{ "id": "J29nB235",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蓮月禪師語錄", "simplified_title": "莲月禅师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29/J29nB235.xml", "source_sha256": "f1a755ed0a94e664b1c34d726f1ce15f381c1fc50f571c8c5aaff09d27a63c4f", "traditional_text": "蓮月禪師語錄序\n時當春暮，綠暗紅稀，黃鳥間關，午夢初醒，忽見西方古佛放光射我此間，因歎破山老人深入天童之室，故其門下宗匠最多，而蓮月禪師洵為得髓之子也。蓋今日佛道大盛，知識如雲，說法如雨，行腳者不假遠涉千山萬水，保社叢林所在而有，豈非幸事？但其中不無淆訛，大須審細，所以古德云：「打頭不遇作家，到底終成骨董。」此非具擇法眼，其不為增上慢人者幾希？試觀蓮師語錄，斬釘截鐵，絕去廉纖，所謂獅子哮吼，百獸腦裂，狐狼野干盡皆倒退三千，逼真天童、雙桂家法，自宜急登剞劂，以廣流通，則見聞隨喜者將不憚千山萬水，參請真正宗師，不至瞎卻眾生眼。余故不揣無知而敬為之序。\n康熙庚戌檇李約庵道人施博撰\n蓮月禪師語錄目錄\n目錄終\n蓮月禪師語錄卷第一\n門人性容錄\n住遵義府九青山東印禪寺\n順治戊戌春，師在夜郎山懷白堂受請。進院，三門，云：「門庭孤峻，堂奧幽深，且道從那裏入？」乃以拄杖三擊云：「七通八達了也。」便進。\n佛殿，云：「高揖釋迦，不拜彌勒，此是過量人行履。即今新長老禮拜阿誰？」喝一喝，遂展具拜。\n方丈，云：「生鐵楖栗，頭正尾正，倒弄顛拈，衲僧乞命。忽遇其中人來時如何？敲骨取髓，必行之令。」\n眾護法請陞座，師至座前，拈疏云：「龜畫馬圖，龍文鳳彩，一一全彰，第一義諦。若也見得，不勞指注；其或未然，卻請維那對眾剖露。」\n指法座云：「師子王座，師子哮吼，驚起燈王，現身北斗。大眾見麼？」喝一喝，遂陞。拈香云：「此瓣香蓋天蓋地，非古非今，專伸供養本師釋迦牟尼佛、西天東土歷代祖師，伏願燈傳萬億，光照三千；此瓣香瑞滿六合，氣貫紫宸，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萬國長明舜日，八荒共戴堯天；此瓣香根培雨露，質傲雪霜，奉為滿朝勳貴、本郡尊官、縉紳文學，伏願才優治亂，德並伊周；此瓣香久經祁寒溽暑，常露本地風光，奉為本山眾護法素懷善公，伏願生生同植祗樹，處處共扶剎竿。」末拈香云：「此瓣香穿天下人鼻孔，最初得之寶愛囊藏，末後撞著辣手七華八裂，此是第一回拈出，供養前住浙江嘉興府東塔、後住四川夔州府梁山縣雙桂禪寺，傳臨濟正脈第三十一世破山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伏願指迷盆劄劍，度世室盈籌。」斂衣趺坐。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機前第一義，覿面不相瞞，歷歷明明處，當陽須善觀。眾中莫有善觀者麼？請出來對眾酬唱。」僧問：「師子吼時如何？」師云：「嚇殺人。」進云：「露爪牙時如何？」師云：「大有人喪身失命在。」問：「昔日懷白，今朝東印，是同？是別？」師云：「別。」進云：「如何是別處？」師云：「分身兩處看。」問：「如何是直捷一句？」師便喝，僧舞坐具歸位，師噓一聲。問：「喝開兩眼時如何？」師云：「自看取。」進云：「青山淥水。」師云：「莫眼華。」問：「二水交接，龍在甚處？」師豎起拂子。進云：「還有現爪處麼？」師云：「切莫蹉過。」乃云：「諸佛應現，揭示頂門正眼；列祖出興，提持腦後鉗鎚。以心印心，功不浪施。」驀拈拄杖劃一劃，云：「從上宗旨皆在這裏建立，若向這裏見得徹去，便見國王也在這裏平治天下、大臣宰官也在這裏奠安社稷、盡大地人也在這裏資治勞生，聖也、凡也、僧也、俗也、胎卵溼化皆在這裏安身立命，千差坐斷、一道齊平，正是眾生度盡恆沙佛，諸佛何曾度一人？如斯見解，雖有衲僧巴鼻，猶然未足觀光。若約提綱宗乘、舉唱佛法，更須知有向上一路格外風規，縱橫無礙、卷舒自由，正恁麼時不恁麼、不恁麼時卻恁麼，所以道：『我為法王，於法自在。』方今烽煙頓息、花雨飄香、山川氣靜、萬物已寧，且共祝昇平一句作麼生道？一炷清香彌宇宙，光天化日動和風。」敘謝不錄。\n復舉：「同光帝問興化云：『朕治中原，獲一至寶，只是無人酬價。』化云：『請陛下寶看。』帝以兩手舒襆頭角。化云：『君王之寶，誰敢酬價？』」師云：「同光帝久獲此寶，當陽拈出，幸遇明眼人善能別價，可謂尊貴中尊貴、奇特中奇特。山僧今日更資一路，要與古人相見。」喝一喝，云：「至寶雖然酬價少，五湖四海共承恩。」復喝一喝，卓拄杖，下座。維那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n開爐，上堂。師云：「爐鞴弘開，烈燄大發，鍛煉聖凡，鉗錘惡辣。眾中有生鐵鑄就、渾鋼打成的，請出相見。」僧問：「紅爐烈焰、鐵牛哮吼時如何？」師云：「只須鍛煉百千回。」進云：「震破大地時，這牛兒向甚處去？」師云：「東觸西觸。」問：「如何是東印境？」師云：「帶水屏峰。」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銅頭鐵頞。」進云：「人境不立時如何？」師打，云：「莫作鬼家活計。」乃云：「巧匠良工伎倆殊，大千沙界入紅爐，鉗錘佛祖無窠臼，陶鑄人天立楷模。恁麼施設，萬象森羅悉為煤炭，風火滿中熾然不息，逼得嘉州大象𨁝跳、陝府鐵牛哮吼，黧奴白牯放光動地。若是特達之士，當下知歸，管取彈指收功，剎那成聖，何待長期短限、晝三夜三，徒勞勤苦？雖然如是，事無一向，猛火無情，頑銅自利，嚴鎚有力，鈍鐵成鋼。若要啐地折、嚗地斷，須將生死涅槃、菩提煩惱、世出世間奇言妙句、惡知惡解一一銷鎔殆盡，無位真人覿體現前。」豎拄杖，云：「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立春，雲霓甘居士請上堂。僧問：「如許供養，阿誰解酬？」師云：「你作麼生？」僧喝，師云：「只酬得一半。」僧豎拳，師云：「猶欠在。」問：「除卻語言棒喝、拈拳豎拂，還有佛法麼？」師卻豎拂子，云：「是什麼？」進云：「某甲不恁麼。」師云：「你又作麼生？」僧喝，師云：「又是恁麼去也。」問：「孔仲尼云：『吾道一以貫之。』釋迦老子道：『惟此一事實。』是同？是別？」師云：「同則總同，別則總別。」進云：「同別且置，如何是一？」師豎拂子，云：「者箇是一？是二？」進云：「非一非二。」師云：「畢竟如何？」僧擬議，師便喝。問：「撾塗毒鼓，聲震乾坤，第一義在什麼處？」師云：「喪身失命也不知。」進云：「青山蒼翠，淥水渺茫，是第幾義？」師云：「第二第三。」進云：「今日和尚如何為人？」師便喝，僧亦喝，師云：「你這一喝落在什麼處？」進云：「在這裏。」師云：「這裏是什麼所在？」僧鼓掌，師云：「且莫詐明頭。」乃云：「本來心地不屬迷悟，現成佛法迥絕疏親，只為不薦，迷己逐物，遂被染淨二途、聲色諸緣遮卻，本有光明不得現前。不見道：『欲取一乘，勿惡六塵；六塵不惡，還同正覺。』此是古人裂破舌頭，明明道出，正要人在塵勞中得大解脫耳。今日是我雲霓甘居士侍九旬慈母，母善人舉家入山，請山僧舉揚上上一機，抑未免與伊曲引旁通去也。昔龐居士一日忽云：『難難難，十石油麻樹上攤。』龐婆云：『易易易，一下繩床腳蹋地。』龐女靈照云：『也不難，也不易，百草頭上祖師意。』」師云：「說難說易，是他各人出身處。即今春光遍野，百草向榮，且道祖師意在什麼處？」豎拂云：「分明香在梅華上，莫向梅華更覓香。」擲拂子下座。\n上堂。問：「盧苑松風談般若，祗園澗水奏絃絲，未審阿誰解聽？」師云：「黧奴白牯。」進云：「無情尚韻無生曲，怎奈當人不薦機？」師云：「你還薦麼？」僧喝，師云：「汝亦未薦在。」一僧出眾，喝兩喝，師亦喝，進云：「學人無剩語，一喝當機去，一喝酬信施。」師云：「依稀似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乃云：「說心說性，耳裏著水；行棒行喝，眼裏撒沙。殊不知溪光山色、鵲噪鴉鳴，滿眼滿耳、非色非聲。如是，則塵塵爾、剎剎爾，火不待日而熱、風不待月而涼，松直棘曲、鵠白烏玄，鶴脛自長、鳧脛自短，髑髏橫千世界、鼻孔摩觸家風。豈不見米胡遣僧問仰山：『今時人還假悟也無？』仰云：『悟即不無，爭奈落第二頭？』僧回，舉似米胡，米胡深肯之。大眾！悟既落第二，如何是第一頭？現修羅相作女人拜，得麼？打箇圓相，虛空裏下一點，得麼？拈拳豎指，下喝頓足，得麼？推倒禪床，拂袖便行，得麼？到者裏，直饒機前領旨、格外明宗，猶是不唧溜漢在。雖然如是，不得春風華不開，華開須藉春風力。」喝一喝，下座。\n破山和尚誕辰，慧月禪人設供，請上堂。雪穎問：「佛祖冤流，瞎驢遍界，蹋殺天下人時如何？」師云：「闍黎好仔細。」進云：「哮吼時虛空出髓，利害在什麼處？」師云：「頂門著痛。」進云：「殃及兒孫。」師云：「卻被你道著。」乃云：「抽眼中屑，恩重丘山；下腦後槌，冤入骨髓。大樹堂前距獰獅之爪牙，蒼龍城上鬥瞎驢之唇嘴，一期毒害，千古禍胎。今朝忽遇老凍膿現大人相，四眾仰慕，卻要自家屋裏的人說自家屋裏的事。山僧看來，無量福德海不可說、無量智慧門不可說、無量壽命聚不可說，設使以大海為口、須彌為舌，展轉說之，終不能盡。到此計窮力極處，亦不燒香、亦不點茶，畢竟作麼生慶讚？作麼生供養？」乃拈拄杖作舞，復鼓掌呵呵大笑，云：「男兒自有衝天志，不向他人行處行。」\n大悲菩薩誕辰，上堂。「體無向背，一月普現一切水；用有卷舒，一切水月一月攝。白浪岸頭不守本分，紅塵堆裏惱亂群生。溷俗和光，婆心甚切；應機接物，魔境轉多。」驀豎拄杖，云：「看，看！觀音大士來也。今在山僧拄杖頭上出大梵音，說道：『淨法界身本無出沒，大悲願力示現受生，或現千手、或現千眼，或現國王、宰官、比丘、居士乃至佛身而為說法。』大眾！大士顯如是神變、作如是佛事，如天普蓋、似地普擎，統三界以為家、作四生之怙恃，誠為殊勝希有。正眼看來，秖是建化門邊事。若是萬緣寢息、千聖不攜，坐斷報化佛頭向上一竅，有眼覷不到、有耳聽不及。正與麼時，且道大士又應現在什麼國土中？」卓拄杖一下，云：「觀音妙智力，能救世間苦。」復舉：「僧問歸宗：『如何是觀音妙智力？』宗敲鼎蓋三下，云：『聞麼？』僧云：『聞。』宗云：『我何不聞？』僧無語，宗以棒趁下。」拈云：「者僧雖然道聞，不是知音。歸宗用殺人刀、活人劍，大似勞而無功。以棒趁下即且置，只如一等是聲，因甚有聞、有不聞？還委悉麼？若將耳聽終難會，眼底聞聲方始知。」喝一喝。\n修敬郭道婆生日，請上堂。問：「進無門，退則失，鐵壁上釘釘時如何？」師云：「著力釘穿。」問：「開口即錯，動念即乖，如何是無生之旨？」師云：「速退。」僧云：「善哉！善哉！」師云：「多口作麼？」乃云：「乾坤既判後，分西分東；朕乖未萌時，離名離相。名相既離，便見赤條條地，好不資一毫，醜不資一毫，舊面目歷歷分明，本來身原無生滅。文殊問菴提遮女：『生以何為義？』女云：『生以不生生為生義。』殊云：『如何是生以不生生為生義？』女云：『若能明知四大未嘗自得，有所和合而能隨其所宜，是為生義。』殊云：『如何是死以不死死為死義？』女云：『若能明知四大未嘗自得，有所離散而能隨其所宜，是為死義。』大眾！一隊老婆禪說許多道理，反令人在義路上鑽龜打瓦，無有了期。今日山僧不惜手腳。」以拄杖劃一劃，云：「將生生死死一時劃斷，直教汝等當下解脫。若猶未委，聽取一頌：『生死重關問答明，秖將生死話無生，驀拈拄杖當頭截，掉臂長安任縱橫。』」拽拄杖，下座便行。\n上堂。僧問：「把定時，威風凜凜逼人寒，其中幾箇徹骨去？」師云：「闍黎一箇作麼生？」進云：「放行時，華雨紛紛露廣長，就裏阿誰共知音？」師云：「燈籠露柱。」進云：「把定放行且置，怎似學人手提智劍匡王化，腳蹋實地恁麼行便歸位？」師云：「腳跟下好與三十。」問：「放不下，提不起，請師決斷。」師云：「是箇什麼？」進云：「拈出時，諸佛也須腦裂。」師云：「不妨拈出。」僧喝，師云：「只有這一喝。」乃云：「飲龍潭，集鳳池，沒殺鼻孔；吐月峰，聚雲頂，刺破眼睛。若作佛法商量，頭上安頭；不作佛法商量，斬頭覓活。總不與麼，如何是出身路？」良久，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復舉：「慈明和尚室中置水一盆，上劄一口劍，下著一緉草鞋，膝上橫拄杖，凡見僧入門便指，擬議便棒。」拈云：「慈明老賊放去較危，收來太速，若非鐵眼銅睛，鮮不當頭蹉過。東印當時若入門時，便咦一聲；他若再指，踢倒便行。恁麼出身，免相鈍置。還有委得者麼？格外知歸休擬議，魔宮虎穴定權衡。」\n紹南黃居士至，因事請上堂。問：「寶劍露鋒鋩時如何？」師云：「血濺梵天。」進云：「魔王腦裂，狐狸潛蹤去也。」師云：「不為分外。」乃云：「辨魔揀異，須是頂門具眼；訶佛罵祖，還他腦後見腮。若要全提正令，佛來魔來總與三十棒。何故？這裏放過即不可。」復舉：「西天脅尊者與一外道論議，約其負者為弟子，外道曰：『誰當先語？』尊者曰：『吾既年邁，又從遠來，理應先語。』外道曰：『可爾，恣汝所說，吾當盡破。』尊者曰：『當今天下太平，國王長壽。』語已即默，外道茫然不知所趨，即時墮伏，度為弟子。」拈云：「尊者立論，如生鐵鑄就崑崙山，八面受敵，不獨一箇外道開口不得，假使百千萬億外道只得飲氣吞聲。者箇外道雖然把髻投衙，也是皮下有血的，致令一撥便轉。山僧恁麼告報，還知他古人立地處麼？師子林中無異獸，象王行處絕狐蹤。」喝一喝。\n上堂。僧問：「石女無心行水面，木人撫掌詠狂歌，解把虛空顛拈倒弄，是什麼消息？」師云：「神僊密訣，父子不傳。」進云：「請師暗通一著。」師拈起拂子。進云：「猶如錦上鋪華。」師云：「更須知有向上一路。」乃云：「盤山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慈明道：『向上一路，千聖不然。』徑山道：『向上一路，熱碗鳴聲。』我天童密雲師翁道：『向上一路，踏破草鞋。』大眾！一等是箇向上路，因甚語意不同？且作麼生判斷？」乃云：「益州紙貴，一狀領過。」\n文平安居士設齋，請上堂。「神頭鬼面，突出難辨；魔口佛心，回看益深。直須兩眼雙明，不被境緣轉換，萬別千差，當陽勘破，方受得人天供養。」復舉維摩居士因須菩提持缽因緣，拈云：「須菩提大似飄墮羅剎鬼國，不解逆風把舵。維摩居士雖是滿盤托出，爭奈尊者一時吞吐不及，正是食到口邊，被人奪卻。東印若作須菩提，但端坐合掌云：『善哉！善哉！是名真供養。』管教老大維摩直得默然。山僧恁麼拈，還識他利害處麼？砒霜一飽渾閒事，蠱毒之家水莫嘗。」\n樂溫恆靖禪人請上堂。「恆靖上座，請法而至，有則因緣，分明舉似。昨夜文殊大士騎獅子峰，奮迅勇猛，𨁝跳到須彌頂上，哮吼一聲，只得大千世界狐狼絕跡、異類潛蹤。今日歸來，又在巴山之南、湘水之北，三家村裏巍巍然距地，只是不得動著，動著則喪身失命。」乃震威喝一喝。復舉：「古德因僧參次，便云：『太襤縷生。』僧云：『雖然如是，要且是獅子兒。』古德云：『既是獅子兒，因甚被文殊騎？』僧無對。」拈云：「古德就機一拶，要見爪牙，爭奈者僧不解哮吼？若是獅子兒，直下翻身去也。眾中莫有為他代得一語者麼？」時有僧喝一喝，師云：「也被文殊騎。」僧擬再進語，師卻喝云：「獅子咬人，韓盧逐塊。」\n上堂。僧問：「枯木逢春時如何？」師云：「紅的紅，白的白。」進云：「大地風光如何理會？」師云：「日暖山容麗，風高竹韻長。」乃豎起拄杖云：「頭頭獨露，屋角幾枝梅蕊吐；物物全彰，墻頭數樹杏華香。時節至，漫郎當，鼻孔直須徹，免教蝶夢長，大家拾取這春光。」擲下拄杖。復舉：「昔有僧看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不解致疑，久之，忽聞鶯鳴而悟，遂聯云：『春到百華開，黃鶯啼柳上。』」拈云：「這僧一向死極不得活，卻被樹頭鶯一聲喚醒，便乃瞥地。雖然如是，也是聲色門中活計。若是佛法，未夢見在。何故？玄沙道底。」\n上堂。僧問：「一切眾生本來具足，因甚有當面不識者？」師云：「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問：「初祖直指，明心見性，何處入路？」師云：「腳下鬘鬘。」進云：「何不直指？」師云：「不曾曲。」問：「一口吞盡乾坤時如何？」師云：「還須吐卻。」僧喝，師云：「未吐在。」進云：「水窮山盡向什麼處去？」師云：「坐看雲起時。」乃云：「默時說，鳥語華香有密訣；說時默，水流風動通消息。如是，則知萬籟雖殊，共演西來大意；群象不一，全明向上玄機。若是超宗異目的，未舉先知；倘若情存限量，落在見聞。」乃拈起拂子，云：「見麼？」復敲香几，云：「聞麼？若見、若聞，是隨聲逐色漢；不見、不聞，逃聲避色漢；更若見而非見、聞而非聞，又是戲論相違漢。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且作麼生得相應去？」復拈起拂子，喝一喝，云：「當陽透出是非外，一任橫身宇宙間。」復舉馬祖因僧問離四句、絕百非話，拈云：「問既有宗，答亦攸同，雖是半明半暗，畢竟泥裏有刺。古今拈提者，盡謂者僧受他惑，殊不知他父子家風，總被者僧勘破了也。還見麼？三人證龜成鱉。」\n上堂。僧問：「第一即不問，未開口時如何？」師云：「已落第二。」進云：「和尚道一半，學人道一半。」師云：「坐斷舌頭。」乃云：「電光中垂手，石火裏翻身，雖是逴得便行，未免平地喫交，何況瞬目揚眉，遲了七刻八刻，思量擬議，隔卻千山萬山？所以道：『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適纔未白槌、未開口時，早是第二了也；即未出方丈、未陞座時，亦是第二了也；鐘未鳴、鼓未響時，亦是第二了也。至若問來答去、指東劃西，總是草裏輥，有甚了期？敢問大眾：既都盧是第二，畢竟如何是第一？還有舉得者麼？」時有拍几者、有下語者，師乃拍膝云：「罕逢穿耳客，多遇刻舟人。」\n上堂。「消息暗通，尚挂唇齒；靈機互換，猶犯鋒鋩。掀倒禪床，拂袖便行，疾入膏肓。山僧恁麼告報，眾中忽有箇負血性的出來道：『老漢因甚一向壓良為賤？』只對他道：『雪後始知松柏操，事難方見丈夫心。』」\n上堂。「一二三四五，今朝更莽鹵，楊岐三腳驢，踏殺玄沙虎。若不顧危亡，作麼生救取？」乃喝一喝，云：「甜瓜徹蒂甜，苦瓜連根苦。雖然如是，更有一事可疑。古者道：『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難睹。欲識大道真體，不離聲色言語。』山河大地、草木叢林是色，犬吠驢鳴、水流風動是聲。作麼生是大道真體？若謂聲色是，指鹿為馬；若謂聲色不是，掘地覓天。正恁麼時如何轉身？」以拂擊禪床，云：「擊碎是非關，迥然超佛祖。」\n浴佛，解制，上堂。「指天指地，撒沙撒土，平地孤堆，禍遺千古，引得忤逆兒孫一棒打殺，頻添冤苦。今我此中聖制告圓，箇箇向前當機轉語，忽有箇抱不平的憤性出來，推倒禪床，喝散大眾。東印門下雖則未敢全然相許，不妨大家應時及節，足蹈手舞。既然一總吝慈，正上座只得自行此令去也。」乃拽杖一齊打散。復召大眾，眾回首，師云：「逢人切莫錯舉。」\n住重慶府巴縣白巖山寶輪禪寺\n順治庚子十月初一，師在塗山覺林禪寺受請。入院。佛殿。喝一喝云：「好一殿功德，禮拜則見相發心，不禮拜則當面蹉過。且道禮拜是？不禮拜是？」乃展具云：「是非都蓋卻，自我整威儀。」便拜。\n方丈。云：「立賓立主，廓徹頂門正眼；即照即用，痛下腦後鉗鎚。且道：佛來魔來，如何揀辨？」喝一喝，云：「金剛與泥神揩背。」\n總督李大護法文宇牛公請於當寺開堂。拈帖示眾云：「圓相一點，白紙三張，雖無言說，文彩已彰。會麼？請維那對眾重為敷揚。」\n指法座，云：「這箇華王座，原來諸法空，是人行是令，壁立顯真風。」遂陞。拈香，云：「此瓣香，海嶽鍾其靈，日月光其德，恭為祝嚴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威聲大揚，閫外千邦鎮靜；德化遐被，寰中萬里謳歌。此瓣香應運應期，為祥為瑞，奉為本郡在位尊官、縉紳文學，伏願吐哺握髮，崇尚賢之典；撥亂反治，竭持世之才。此瓣香不從外覓，唯向內薰，奉為期主文宇牛公、舊住雲竹覺公、現前眾居士，伏願不昧本來心地，不離自性福田。此瓣香荊棘叢中久秘，干戈隊裏得來，一露鋒鋩，天下無敵。此是第二回拈出，供養萬竹山雙桂禪寺破山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伏願雨花飛處烽煙息，棒喝轟時佛祖驚。」乃就座。維那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問得孤高答得深，如蟲禦木偶成文，可中若具超宗眼，一語當機便出群。有麼？有麼？」僧問：「王化大行時如何？」師云：「海宴河清。」進云：「佛法大興時如何？」師云：「風行草偃。」進云：「今日爐鞴大開，無角鐵牛如何鍛煉？」師云：「一鎚粉碎。」僧喝，師云：「莫亂𨁝跳。」問：「如何是寶輪境？」師云：「江平回納水，樹茂亂生雲。」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出頭威拒佛，覿面勢如王。」進云：「人境不立時如何？」師打，云：「痛領者一棒。」問：「世尊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和尚今日以何為人？」師云：「山僧也恁麼。」進云：「某甲不恁麼。」師云：「你又作麼生？」進云：「一朝權在手，便把令來行。」師云：「你試行看。」僧喝，師打，云：「莫道不恁麼好。」乃云：「無紋心印，絕識絕情；出匣劍鋒，離名離相。水到渠成，遇緣即宗，法隨法行，法幢隨處建立。法幢既立，法令當行，明大機、顯大用，敲出鳳凰五色髓，擊碎驪龍明月珠，黃頭碧眼，飲氣吞聲，臨濟、德山望風斂衽，至於拈拳豎指、瞠眉努目種種伎倆，到這裏一點也用不著。為甚如此？聖凡情量迥超出，獨脫無依威更尊。」復舉：「三聖道：『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興化道：『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拈云：「二尊宿恁麼說話，大似揚聲止響。山僧雖是他家兒孫，出處卻不同，說甚為人、不為人？只是相逢便棒。何故？塵中雖有隱身術，爭似全身入帝鄉？」\n結冬，上堂。春巖問：「昔日南泉斬貓，是否？」師云：「是。」進云：「和尚在甚麼處見得？」師云：「兩眼對兩眼。」進云：「快還性命來。」師打一棒，巖作貓聲出，師笑云：「殺人刀，活人劍。」問：「這箇漢伸手摸著、舉足踏著，為甚羅籠不著？」師云：「盡闍黎伎倆不奈他何。」進云：「三際坐斷時何處安身？」師云：「前不搆村，後不抵店。」問：「五家宗旨是同？是別？」師云：「別。」進云：「諸佛本同，如何有別？」師云：「惟有山僧一箇不同。」乃云：「把斷要津，不通凡聖，放一線道，遂分主賓，有問、有答，有照、有用，有權、有實，或行棒、行喝，𡎺拳、轟掌，面壁、輥毬，擎叉、打鼓，提持向上機權，展演現成作用，怪石蒼松盡露未生前面目，野雲荒塢全彰本地上風光。所以道：『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人人壁立萬仞，箇箇常光現前。』雖然如是，為甚三世諸佛不知有？黧奴白牯卻知有？」以拄杖打圓相，云：「箇中莫道全無事，剔起眉毛仔細看。」\n金剛會眾居士請上堂。僧問：「世尊拈華，迦葉微笑，笑箇甚麼？」師云：「笑你鼻孔向下垂。」進云：「雖是當陽賣俏，爭奈傍觀者親？」師云：「一任檢點。」進云：「今日四眾瞻仰，和尚作麼顯示？」師云：「拄杖子為伊竭力。」進云：「家醜不可外揚。」師云：「好事不瞞人。」一居士問：「三賢膽顫，十地塊驚，驚箇甚麼？」師云：「金剛手裏八稜棒。」進云：「在甚麼處？」師便打，乃云：「覿體拈來，全無向背；當頭點出，迥絕羅籠。過量事須是過量人激發，出格句還他出格人提持。所以道：『欲明恁麼事，須是恁麼人；若是恁麼人，方知恁麼事。』且恁麼事作麼生舉唱？莫是即心即佛是麼？料掉沒交涉。莫是非心非佛是麼？料掉沒交涉。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麼？料掉沒交涉。入門便喝是麼？料掉沒交涉。入門便棒是麼？料掉沒交涉。打箇圓相作女人拜是麼？料掉沒交涉。推倒禪床拂袖便行是麼？料掉沒交涉。既都盧沒交涉，到此計窮力極處，畢竟如何得徹頭去？」驀豎拄杖，召眾，云：「透脫是非與得失，金剛王眼放光明。」復舉：「金牛行食次，問龐居士云：『生心受食，淨名所訶，去此二途，居士還甘否？』士云：『當時善現豈不作家？』牛云：『豈干他事？』士云：『食到口邊，被人奪卻。』牛便行食。士云：『不消一句子。』」師拈云：「電卷風馳，珠回玉轉，彼此作家，不妨奇特。只如龐公道：『不消一句子。』且道：『是那一句？』」時有僧喝一喝，師云：「你恁麼道，只恐龐居士不是恁麼。莫有代龐居士端的者麼？如無，聽取一頌：『兩箇老漢，因齋慶讚，雙放雙收，千古定案。』咦！虎驟龍驤步步高，不消一句從頭看。看，看！口吐明珠光燦爛。」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佛成道日，上堂。「靈光獨耀雪山明，刺破臊胡老眼睛，重嘆奇哉把不住，六年肝膽一時傾。大眾！昨夜釋迦老子在雪山中出廣長舌相，遍覆三千大千世界，說誠實言，總要大地人放身捨命。還知釋迦老子落處麼？」顧視左右，云：「一點明星光宇宙，揭開腦蓋兩眉橫。」\n歲旦，上堂。僧問：「元正啟祚，天清地寧，玉化一統時如何？」師云：「和風動地來。」進云：「衲僧境界，華笑鳥啼，決定一致時如何？」師云：「兩重公案。」進云：「王道佛道日月交輝去也。」師云：「照破汝肝膽。」問：「如何是新年頭一句？端的道將來。」師云：「黃道初開。」進云：「雪嶺梅梢綻，溪邊柳欲青。」師云：「只得七成。」進云：「門外三山笑，座上一輪燈。」師云：「重說偈言。」乃云：「當頭道一句，大好是新年。風軟柳增媚，雪深梅更妍。三臺吹木笛，八表慶堯天。」乃橫拄杖作吹勢，云：「唱出陽春韻，調高四海傳。」\n上堂。僧問：「老婆禪只是饒舌，斬釘截鐵，請師速道。」師便喝一喝。進云：「如來禪割肉剜瘡，卻成禍殃，請師別道。」師云：「山僧從來不分外。」進云：「祖師禪敲骨取髓，冤沉海底，請師更道。」師云：「一馬生三寅。」僧喝一喝，師驀頭一棒。進云：「還有麼？」師云：「疑則別參。」乃云：「今日雙溪胡居士堅請山僧舉揚佛法，若是佛法，正不在頻頻舉揚。諸佛不出世，四十九年說；祖師不西來，少林有妙訣。寶輪者裏，孤村流水，峻壑閒雲，諸佛說不到，祖師行不到。且道還有佛法也無？若言其有，節外生枝；若言其無，抱贓叫屈。不滯有無，迥然獨露一句作麼生道？」喝一喝，云：「兩岸金沙平湧出，水天別是一乾坤。」\n解冬，上堂。僧問：「選佛場、解脫門，一切人如何出不得？」師云：「腳下無力。」進云：「腳下得力時如何？」師云：「東西無滯礙，南北得自由。」乃云：「大地山河盡起舞，共歡佳節臨三五。」豎拂子，云：「然燈古佛放光明，拂子頭邊急薦取。若薦取得，便見結時非結、解時非解，華發水流，遍界光彩。」復以拂子打圓相，云：「且箇中出身一句作麼生道？塗山雲共縉雲起，巴字水隨濮水流。」\n蓮月禪師語錄卷第一\n蓮月禪師語錄卷第二\n門人發海錄\n住順慶府南充縣鶴鳴山保壽禪寺\n康熙甲辰四月初一，師在凌雲山度達寺受請。拈帖示眾云：「靈山會上，四十九年說不盡底，都在裏許。當陽覷破，總是現成公案。若尚留觀聽，請重宣過。」\n指法座，云：「須彌燈王，巍巍堂堂，當陽勘破，越格超方。還見麼？」以拄杖擊一下，便陞。拈香，云：「此瓣香，天地同根，萬物一體，恭為祝嚴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耕雲鋤雨民生遂，社舞村歌造化均。此瓣香，氣質長桑梓，英華老雪霜，奉為本府在位尊官、縉紳文學，伏願才邁皋夔，俗成鄒魯。此瓣香，非從海岸上來，即在本地所產，奉為諸山耆舊、闔郡護法居士、奇學胡公，伏願不忘利己利人之願力，常悟即心即佛之宗乘。此瓣香，露諸佛眼睛，展衲僧巴鼻，得來艱險，用時峻峭，自從親遭毒手，一任顛拈倒弄，此是第三回拈出，供養萬竹山雙桂禪寺破山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伏願祖風大振，西川濟北波騰浪涌。」遂斂衣趺坐。維那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豎拄杖云：「一回拈起處，意氣一回殊，不顧危亡者，當頭捋虎鬚。還有不惜性命的衲僧麼？請出相見。」僧問：「行藏語默，獨露全機，重陞猊座，作麼拈提？」師云：「莫被人換卻眼睛。」進云：「大似家賊自首其贓。」師云：「一場敗闕。」進云：「拗折拄杖，截斷舌頭，作麼生抵對？」師云：「何不自道一句看？」僧便喝，師便打云：「賊首頭犯。」乃云：「世尊不說說，弄巧成拙；迦葉不聞聞，放憨賣俏；馬祖即心即佛，板齒生毛；臨濟三玄三要，舌頭無骨；趙州勘破婆子，隨邪逐惡。既然如此，畢竟如何是為人處？」卓拄杖云：「魚行水濁，鳥飛毛落。」\n入院。至方丈云：「超宗異目的，明窗下安排；若是進前退後，向人討區分，便與三十棒。何故？木上座性直，貴圖稱本懷。」\n結夏，上堂。以拄杖打圓相，云：「者箇圓覺伽藍，從上老古錐、天下老和尚，欲人剋期取證，畫地為牢。保壽今日雖是同循舊轍，要且別立新條，說甚護生白足？直須剔起眉毛，一般意氣英銳，更欲者回最豪，昏散二魔敵退，始稱汗馬功高，九旬行滿言薦，三十烏藤賞勞。今與諸人重為頌出：『圓覺伽藍無舊新，安居箇箇絕疏親，通身手眼通身露，豈待相將驗蠟人？』」\n浴佛，上堂。僧問：「未離兜率，已降皇宮，兩處機關，請師道破。」師云：「伸手原在縮手裏。」進云：「因甚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師云：「現成公案。」進云：「那老漢被學人覷破了也。」師云：「你在甚處著眼？」進云：「知他法身遍剎塵。」師云：「天地懸隔。」進云：「善哉，善哉。」師云：「是何言歟？」乃舉世尊初生因緣畢，復云：「此則因緣，判斷者多謂世尊莫大伎倆，卻被雲門折倒。殊不知世尊將赤土畫簸箕，雲門跳在裏許，至今出不得。二俱是弄巧成拙。雖然如是，敢問大眾：畢竟世尊有何罪過而雲門要打殺？且道利害在什麼處？若檢點得出，便見他劈腹剜心、橫身為物，堪作佛祖兒孫、堪報不報之恩；若猶未委，山僧不惜手腳重重話會去也。」驀豎拄杖，云：「穿過髑髏血滴滴，落華流水一谿紅。」\n平陽陳居士請上堂。一居士問：「杲日當空，照見龐公。」師云：「即今龐公何在？」士喝一喝，師云：「不是。」士云：「是甚麼？」師云：「是伊指鹿為馬。」乃云：「生鐵鑄成的，志堅更不移，忽然漆桶快，方是徹頭時。如我平陽居士學道有年，自遠來山，志在擬古，山僧只得起模畫樣，貴與古人相見。唐貞觀時，龐居士初參石頭，頭以手掩其口，士有省。後參馬祖，亦如前問，祖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士於此悟入。」拈云：「馬祖、石頭覿體提持，龐居士橫身擔荷，雖則妙契一時，獨唱千古，爭奈猶喫許多力在？山僧恁麼判斷，意在於何？」豎拂子，云：「大地山河無彼此，分明獨露本來身。」\n蓮華庵宗風鴻公送新成衣至，請上堂。僧問：「鍼劄不入時作麼生趣向？」師云：「我這裏七縱八橫。」進云：「還有轉身處也無？」師云：「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進云：「誰家沒者箇消息？」師云：「海神知有不知貴。」乃云：「教外別傳，不立文字；山色谿光，全彰大義。從上乃佛、乃祖，直要人體取衣線下一段大事。且衣線下事作麼生體取？」震威喝一喝，云：「識取摩尼無價珍，當來受用無窮極。」復舉：「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在青州做一領布衫，重七斤。』」拈云：「趙州格外提持，不落窠臼，若非頂門具眼，未免不錯認定盤星。且道：青州布衫與一歸何處，有交涉？無交涉？若無交涉，趙州古佛一問一答不可徒然；若有交涉，畢竟是箇什麼意？」眾皆下語，師不契，乃豎拂，云：「鐵裏泥團，綿包特石。」\n初夏，上堂。「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即今鶯嬌柳媚，蠶婦採桑，水流華發，農夫插秧。會得原是天真受用，不會未免業識茫茫。」復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東山水上行。』又有僧問圓悟：『如何是諸佛出身處？』悟云：『熏風自南來，殿角生微涼。』」師云：「二大老雖則不負來機，要且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今日如有問保壽：『如何是諸佛出身處？』但向伊道：『遍界不曾藏。』」\n天中節，上堂。恆靖問：「杲日麗天，如何是端陽境？」師云：「萬象森羅盡起舞。」進云：「人境俱寂，蒲劍橫空，未審利害在甚麼處？」師云：「遍地血淋淋。」乃云：「今朝五月五，蒲劍當陽舞，門上釘桃符，堂中撾毒鼓，不惟大家應箇時節，且免得他閒神野鬼向百草頭撒沙拋土。雖然如是，事不獲已，據令而行，一句當機，超佛越祖。且道是那一句？」橫按拄杖，喝一喝，云：「㗭哩㗭哩，蘇嚕蘇嚕。」\n刺史無欲熊居士至，上堂。舉：「陳操尚書到資福，資福見來便畫一圓相，尚書云：『某恁麼來早是不著便，更畫圓相作麼？』資福便掩卻門。」拈云：「資福雖是赤心片片，大似無事生事，致令尚書檢點。今日熊護法到山相訪，山僧家風略與古人不同，亦不畫圓相、亦不掩門，不立一機、不吐一詞，方丈門八字打開。且道還有相見處也無？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n上堂。「今朝偶然六月初一，雲靜天高，雨散風疾，寒暑迭遷，如水奔逸，品彙相催，各不踰秩。」乃拈拄杖，卓一卓，云：「惟有這箇木上座解還本質，不屬陰陽，稱性過日，有時橫肩，有時橫膝，狹路逢人，著著論實。只如即今與他唱酬，如何委悉？」復卓拄杖，喝一喝，云：「萬仞峰頭，一聲觱篥。」\n解夏，上堂。僧問：「鐘板停懸，向何處行履？」師云：「秦地不收，漢地不管。」進云：「鐵牯牛過窗欞，頭角四蹄俱過，因甚尾巴過不得？」師云：「麤處易過細處難。」僧以坐具搭肩便出，師云：「切莫亂走。」乃云：「從前一期釘樁搖櫓，逼到今日解纜放船。雖然如是，順水張帆的也防遭點額，逆風把舵的方是弄潮人。為甚要如此？巨浪慣經巴峽險，五湖四海任遨遊。」復舉：「洞山秋初夏末，眾兄弟東去西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師云：「踏破草鞋。石霜云：『出門便是草。』又有老宿云：『直得不出門，亦是草漫漫地。』」師云：「藤蛇繞足。」復云：「者一隊老漢為人竭力，雖然各有出身處，要且路頭不別，未免遞相鈍置。只如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又向甚麼處棲泊？若道得一語相應，保壽拄杖子兩手分付；脫或未然，奮起不群精進志，還從者裏立乾坤。」\n雙桂，秉拂上堂。僧問：「問話的是？不問話的是？」師云：「問與不問，都盧不是。」進云：「畢竟如何纔是？」師喝云：「不是，不是。」僧連喝而退。師云：「興化道底。」乃云：「師子窟中獅子兒，爪牙自利；象王林下象王種，鼻孔尤長。咬殺天下人，蹋殺天下人，老凍儂出隊，斫頞相望。看他牓僧堂語云：『汝諸人凡有疑處、悟處，總聽蓮月上座指揮。』不知諸人疑悟親切麼？疑者別時商量，悟即對眾道來，秉拂上座拄杖與伊相見。如無，且看古人道：『一喝不作一喝用。』畢竟作甚麼用？」喝一喝，下座。\n荊州府龍山寺為破山老和尚舉哀，上堂。云：「時代變遷，法門隆替，佛祖命脈，存乎其人。我師破山老和尚，道行惡世，機越箭鋒，於兩軍相對處賣弄慈悲，在百戰不休場拈提搥拂，不顧危亡，秖圖撥轉人心，同見太平世界，胡為一旦踢倒乾坤、收攝威音那畔，人天感慕彌深。大眾！欲知我師行藏，卻請同到真前爇一片返魂香，當於無相中現相、無言處顯言，從頭說出常寂光中生死去來、神通遊戲，迥出常情一番境界。」真前插香，云：「望隆兩浙，道重三巴，和光溷俗，玉石金沙。逢場作戲，做笑面虎；遇人中毒，弄鱉鼻蛇。能事既畢，返白牛車，歸根雙桂，瑞鍾靈芽，抽枝發幹，香遍天涯。道脈遞衍，愈盛愈遐，無在不在，面目無差。」以手搥胸，云：「猿向綠啼巫峽樹，鶴從紅唳楚天霞。」\n住荊州江陵柏子山青雲禪寺。\n康熙丁未三月初一，師在龍山受請。入院，至三門云：「佛語心為宗，無門為法門。既然無門，作麼生出入？」卓拄杖云：「路頭在這裏。」便入。\n佛殿。云：「新叢社，新佛相，新長老，言句亦必要新的。」乃展具，云：「倒身不為從仁義，正眼直教露頂門。」遂拜。\n伽藍殿。云：「法道隆替，秉心護持。」拈香，咄云：「與麼供養，威力弘施。」\n方丈。云：「學士解玉，衲僧拔楔，如何若何，斬釘截鐵。非但此時，令行摩竭。且道這裏或遇船來陸來，作麼施設？一棒一條痕，一掌一握血。」\n玉泉張山主、諸山耆宿洎闔城居士請上堂。拈香祝聖畢，僧問：「柏子堂開，人天普集，臨濟宗風，請師舉唱。」師震威，喝一喝。進云：「便恁麼承當去時如何？」師云：「腳跟下猶有重關在。」問：「復古名剎，開選佛場，功勳若何？」師云：「種豆不生麻。」進云：「及第歸時如何？」師云：「錦上鋪華。」乃豎拂，云：「法不孤起，仗境方生。」復以拂打圓相，云：「正覺無名相，隨緣即道場。從上佛祖皆在此箇道場中各建門庭，互陳作略，拈華面壁，舞笏輥毬，提持不一。山僧今日亦不向外打之遶，直捷行箇條令，務要諸人當下見箇落處，只是不得承虛接響。」擲下拂子，喝一喝，云：「千般伎倆皆春澤，一喝如雷起蟄龍。」復舉：「世尊因地布髮掩泥，獻華於然燈佛。然燈見布髮處，以手指云：『此一方地宜建一梵剎。』時賢于長者持標插指處云：『建梵剎竟。』」拈云：「然燈古佛心不負人，路頭不肯蹉過，長者見機而作，彈指收功，遂成不朽道場。今日山主玉泉張大護法營此精藍，請山僧於中舉揚宗乘，流通正法眼藏，施設雖然不同，道場要且無別。聽取一偈：『掀翻瓦礫布黃金，今古人同這片心，野曠池平龍象集，從教蹴蹋振叢林。』」下座。\n浴佛，岷源禪人圓戒，上堂。岷源問：「禪與律是一是二？」師云：「一有多種，二無兩般。」岷喝，師云：「今日釋迦老子降誕，用喝作麼？」岷便拜，師云：「且禮拜著。」僧問：「今日釋迦老子降誕，和尚如何慶讚？」師云：「七棒對十三。」進云：「雲門大師猶在。」師云：「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乃云：「諸方今日浴佛，蓋景仰二千餘年遺風，貴圖家聲不墜，自古迄今拈提甚多。如藥山遵布衲浴佛次，藥山云：『這箇從汝浴，還浴得那箇麼？』遵云：『把將那箇來。』藥山休去。後有同安禪師舉云：『此則公案，人多向意識邊卜度，謂這箇是銅鐵，可以浴得；那箇是法身，全無形段，怎生浴得？』如此情解，都道藥山是遵布衲靠倒，不知二古人一出一入未有贏輸，三十年後不得錯舉。後又有幻寄道人舉云：『正如逢場作戲，何高何低？三十年後錯舉者便是幻寄。』」師云：「而今不免一狀領過，從頭頌出：作者不爭語句長，徒勞彼此漫商量，今朝柏子舉仍錯，洗出全身又放光。恁麼見得，無戒不持、無行不備，儻涉躊躇，重重下箇註腳去也。」說戒畢，復云：「持犯束身身且空，不持不犯絕羅籠，現成公案渾無事，清淨本然與佛同。」下座。\n觀音大士開光，玉泉張護法請上堂。僧問：「大士相未成時，本自圓明；既成之後，光從何發？」師云：「頂門三千，腦後八百。」問：「四眾瞻仰大光明藏，請師直下打開。」師拈拂子劃一劃，云：「看取這一道。」進云：「人人從此開正眼去也。」師云：「且照顧汝一箇。」問：「鷲苑拈華即不問，庭前柏子意如何？」師云：「覿面相呈。」進云：「只這是，別更有在？」師便喝，僧亦喝，師云：「我喝自有意，你喝是甚麼意？」進云：「龍吟霧起，虎嘯風生。」師云：「莫錯註腳。」乃豎拄杖，云：「法身無相現形來，瞻仰渠儂腦後腮，八萬四千毛孔裏，光明無數一時開。」以拄杖擊禪床，云：「觀音大士今在山僧拄杖頭上放光動地，說普門示現法，是汝諸人還見也麼？」復以拄杖打圓相，云：「六根清淨無遮隔，一道常光晝夜明。」下座。\n雙桂破山老和尚忌日，拈香畢，喝一喝，云：「當年恩怨兩無端，立定家門不改觀，一喝至今酬一喝，對人拈出更心酸。」\n提督軍門胡大護、法山主張玉泉、闔郡居士請開爐。師拈疏云：「百千法門、無量妙義盡在裏許，未舉知歸，文不加點。若猶擬議，卻請維那對眾宣過。」\n指法座，云：「這箇獅子王座，山僧在西川時幾回踢倒，今到荊南一旦扶起，且道畢竟是何作用？」卓拄杖，云：「還憑木上座，撥轉上頭關。」遂陞。拈香，云：「此瓣香，寰中獨貴，海外同尊，端為祝嚴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四海波平，共樂無為化日；六龍光盛，同披何有仁風。此瓣香，應運而有，懷德以興，奉為滿朝文武、諸道勳貴、本郡在位尊官、縉紳文學，伏願五百餘年名世出，千重間氣哲才生。此瓣香，僊苑盤根，祗林錯節，奉為請主提臺胡護法、山主張玉泉、現前眾居士，伏願靈山付囑無忘，末世金湯永固。此瓣香，毒蛇頭上探取，猛虎口中奪來，無煙火氣，無刀斧痕，此是第四回拈出，供養雙桂堂上破山先師，用酬法乳之恩，伏願棒頭痛徹兒孫骨，桂子香清佛祖風。」乃斂衣趺坐。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一等銅頭與鐵額，紅爐鍛煉分標格，眾中若有恁麼人，普請出來試火色。有麼？有麼？」一僧纔出，師便打一棒，僧云：「大機全彰即不問，獨坐大雄峰時如何？」師云：「看取上頭註腳。」問：「爐鞴大開，鍛凡成聖，如何是凡？」師云：「我這裏聖也著不得。」進云：「如何是聖？」師云：「何不領前話？」問：「人天聚會，佛祖心印，請師提唱。」師便喝，僧擬進語，師便打，僧云：「除卻棒喝又作麼生？」師又打一棒，云：「這箇是棒不是棒？」僧喝，師又打，僧問：「向上宗乘如何拈提？」師喝，云：「山僧一向恁麼。」僧亦喝，師云：「我也喝、你也喝，那箇的是？」僧云：「有賓有主。」師云：「如何是賓？如何是主？」僧又喝，師亦喝，乃云：「爐鞴初開日，鉗鎚意氣豪，幸多頑鈍鐵，總欲煉吹毛。所以，長期短限，畫地為牢，問來答去，正打旁敲，如將軍戰，三略六韜，沙場決勝，不讓絲毫。雖然如是，善用心者不是徒勞，火星迸出，著眼須高。」乃拈拄杖作撥火勢，復擲下拄杖作怕勢，云：「燎卻面門了也。大眾！恁麼時節難遮掩，無位真人何處逃？」復舉：「臨濟大師上堂，云：『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在汝等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拈云：「見煙是火，見角是牛，恁麼看取，更莫別求。聽取一頌：『柏子開爐任自由，當陽撥火勢難收，忽然燎卻面門也，無位真人走出頭。』」喝一喝。維那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明淵夏公、濟之王公、洪疇符公、闔城眾居士請上堂。「今朝初一陞座，舉揚第一義諦，迥然超出思惟擬議，豈可尚涉𦆆纖，又假語言文字？於今事不獲已，引則古人因緣，助發諸公高致。齊峰和尚因龐居士相訪，士問曰：『此去峰頂有幾里？』峰云：『什麼處去來？』士云：『可畏峻硬，不得問著。』峰云：『是幾多？』士云：『一二三。』峰云：『四五六。』士云：『何不道七？』峰云：『纔道七，便有八。』士云：『得也，得也。』峰云：『一任添取。』士咄之而去，峰亦隨後咄之。」拈云：「這則公案，問來答去，雖然靈機互換，怎奈隨邪逐惡，腳跟猶未點地？柏子則不然，如問峰頂幾里，即將拄杖向伊面前一劃，當時截斷路頭，免得騰蛇繞足，遞相鈍置。山僧恁麼批判，還有為他二古人出氣者麼？」良久，眾無出，師咄云：「洎合停囚長智。」便下座。\n冬至，上堂。僧問：「柏子林中獅子吼，萬山眾獸盡奔趨，今朝冬至方陞座，還有驚人句也無？」師云：「尋常不敢舉似人。」進云：「畢竟作麼生？」師云：「寒霜滿面十分威。」進云：「裂破骨髓。」師云：「凍殺闍黎。」進云：「秋去冬來飛白雪，萬法還歸一線中。」師云：「莫被一線縛。」僧喝，師云：「一切坐斷。」問：「杲日麗天，如何是一陽來復？」師噓一聲。進云：「恁麼則萬象森羅盡鼓舞去也。」師云：「莫便是你分上事麼？」僧舞坐具，師便打，乃云：「日遷月運，四時轉逐，風勵霜嚴，一陽來復。天地從此位，萬物從此育，生生不已中，九九共六六。」乃拈拄杖作吹笛勢，云：「大眾聞麼？韻出循環化母機，非同鄒律吹寒谷。」復舉：「僧問古德：『一陽來復，日長一線，未審佛法長多少？』德云：『長一線。』又古德云：『一線長。』」師云：「較長論短，顛拈倒弄，二古德秖通得這一線佛法。據柏子看來，猶隔一線在。大眾！且道如何是他隔處？若委悉得，對眾拈出；若也未能，問取當年在先師處喫痛棒的法姪竹公穎木。」\n阿彌陀佛誕日，金陵眾居士至，請上堂。舉：「六祖大師示眾云：『汝等念佛求往西方，我今移西方來東土，汝等各願見否？』眾云：『若此土得見，何須更往彼國？』祖云：『精進即是釋迦，平直即是彌陀，喜捨名為勢至，慈悲即是觀音。只因貪、瞋、癡、無明、煩惱、八萬四千塵勞、毒龍、巨海，遂有東西之隔。』」師云：「大小祖師恁麼說話，雖是直捷提持，要見西方猶隔十萬八千。不見道：『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與麼看來，一目平等，何東？何西？何淨？何穢？何彼？何此？何取？何捨？今日眾居士設齋慶讚，且道：阿彌陀佛還來現身說法也無？」豎起拂子，喝一喝，云：「臨濟窟中獅子吼，豐干騎虎出松門。」下座。\n提督中軍懋西郭護法生日，請上堂。僧問：「麟閣勳成，瑤池果熟，未審春秋幾何？」師云：「甲乙丙丁。」進云：「只道得一半。」師云：「你試道看。」進云：「齊天花甲子，一任數春秋。」師云：「還要老僧道過。」遂打一棒，云：「戊己庚辛。」一居士問：「大護法懸弧之日，特請和尚陞座，如何慶讚？」師云：「高逾山，長逾水。」士云：「某甲不然。」師云：「你又作麼生？」士云：「自入桃源後，華開劫外春。」師云：「莫教滿地狼藉。」乃云：「定閫外乾坤，橫吞巨海；荷寰中日月，倒跨須彌。煙雲一掃，萬里謳歌，風恬浪靜，大地平沉。如是氣宇，如是威光，歷古今而不變，處寒暑而不遷，現宰官身，弘佛祖教，能行恁麼事，須是恁麼人。今日是我郭護法初度之辰，請山僧說無生法忍，山僧於是入清淨光明定中，策起眉毛，洞觀此護法摩尼寶藏裏本有法財，種種無盡：行願無盡、智慧無盡、福德無盡、壽命無盡。既都盧無盡，且不落數量一句作麼生道？」喝一喝，云：「超越人間花甲子，虛空恰好與齊年。」下座。\n承天寺僧綱司澄若公、闔山耆宿德慧公請上堂。師云：「端人天模範，立佛祖典型，振龍象風規，布國王恩澤。赤心片片，紀綱叢林，謙光導物，扶豎宗乘，行不犯之令，贊無為之化。正當恁麼時，共祝皇猷一句作麼生道？一炷清香頻繞座，光明佛日仰堯天。」\n上堂。「昨日纔陞座，今朝又上堂，同中還有別，幸得舌頭長。雖然如是，惑亂人未有了期。眾中若有不受惑者，拄杖子且教靠壁倚牆；或猶未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只教他奮迅哮吼，一箇箇如獅子王。」喝一喝。\n本城諸山勤舊美之譚公、伯樓熊公，洎眾居士請上堂。「若論此事，不落階級，百萬人中單刀直入，電卷風馳不暇顧揖，鐵眼銅睛覷他不及。有時深深海底行，有時高高山頂立，森羅萬象沒遮攔，笑殺西江一口吸。只如今朝，日冷風寒，冰清露溼，野色湖光，煙雲掩襲。」豎拂，云：「因甚文殊、普賢又向拂子頭上一時共集？」擲拂，云：「從教放去復收來，二五分明是一十。」\n上堂。僧問：「如何是柏子境？」師云：「一任往來人共看。」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自己也須著隻眼。」進云：「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轉自己歸山河大地。」進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轉山河大地歸自己。」進云：「如何是人境俱奪？」師云：「一塵不立。」進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萬彙齊彰。」進云：「把住的是？放行的是？」師云：「臨機縱橫。」僧禮拜，乃云：「心外無法，清風明月；法外無心，煙水雲林。大地山河，皆為諸佛鼻孔；萬象森羅，盡是衲僧眼睛。信手拈來，信口道出，無處不顯本地風光，無事不露向上機要。昔有僧問趙州：『如何是西來大意？』州云：『庭前柏樹子。』僧云：『和尚莫將境示人。』州云：『我不將境示人。』僧云：『如何是西來大意？』州云：『庭前柏樹子。』」拈云：「者僧如蛺蝶穿華，只求深入，不知身在華裏。趙州古佛平生肝膽被者僧一拶，一時傾盡，雖是為人心切，只有者一著子。且道當時趙州因甚不轉機答話？還委悉麼？季布無二諾，侯贏重一言。」\n佛成道日，藎臣翟居士請上堂。僧問：「如何是世尊不說說？」師云：「舌頭不出口。」進云：「如何是迦葉不聞聞？」師云：「耳朵兩片皮。」進云：「意旨如何？」師云：「明明歷歷。」乃舉世尊悟道因緣畢，復云：「六年默坐冷如灰，一點明星豆爆來，露出眼光天地別，揚聲不覺嘆奇哉。如是則知釋迦老子悟道成佛，皆是照徹者一點明星；坐菩提樹降伏魔軍，皆是彰顯者一點明星；四十九年轉大法輪，皆是露布者一點明星；臨末梢頭拈華顧眾，皆是會歸者一點明星；覿面當機破顏微笑，皆是領略者一點明星；後代兒孫行棒行喝，皆是提持者一點明星；現前大眾禮拜問答，皆是舉揚者一點明星；今日翟公設齋慶讚，皆是會悟者一點明星；老僧恁麼重重拈出，皆是證據者一點明星。今之古之，歷歷明明，在汝諸人眉際眼底晝夜顯現。」以拄杖指云：「當日風光今日是，儼然同在雪山中。」\n玉泉張山主請上堂。「撥轉天關，還他特達英傑；掀翻地軸，須是不群丈夫。夷平海嶽、搖蕩乾坤、收放日月、馳驟風雲，大人之根、大人之器、大人之機、大人之作，如我玉泉山主一生豪俠，富貴功名、治亂興廢一一看如幻夢，偶向山間杖藜散步，蹋著一片常住閒田地，遂建精舍於中去來，石頭瓦礫𡎺著磕著，深知痛痒，欲於雙桂林下、獅子群中記莂一箇與數名字，山僧只得打開寶藏，將從上家私盡情拋出，大家受用。」乃拈拄杖連擊禪床、連喝數喝，云：「若於這裏領略分明，便見得煩惱即是菩提、無明即是佛性、幻身即是佛身、世壽即是慧命、貪瞋癡皆是戒定慧，乃至八萬四千塵勞皆是八萬四千功德，如截瓊枝而寸寸是玉、如析旃檀而片片皆香，謂之清涼池、謂之平等智、謂之根塵同源、謂之縛脫無二、謂之現成公案、謂之海印三昧、謂之立地成佛，尚多箇成字。且不落諸緣、超然出格一句作麼生道？」復卓拄杖，云：「這邊那畔休分別，金粟如來長者身。」\n歲旦，張山主雲萬子英聞遠芳聲令聞中允請上堂。僧問：「新年佛法，和尚拈來說向誰？」師云：「陝府鐵牛。」進云：「誰是得者？」師云：「嘉州大象。」進云：「也知遍界不曾藏。」師云：「不曾藏的是甚麼？」僧便喝，師云：「再喝看。」進云：「再喝則禍生。」師打，云：「從你生起。」乃云：「元正初一，東皇司令，日暖風高，乾坤安靜，萬物咸新，漁樵歌詠，露柱燈籠，踊躍多幸。正與麼時，拄杖出來鞠躬修敬，高聲唱言：恭賀本山護法、方丈和尚、大眾禪師，佛法新年，無偏無正，選佛選官，同時納慶。」喝一喝，云：「山僧一喝，拄杖子拱立座傍，低聲復云：『今日話頭太煞孤硬。』山僧笑云：『年年得爾互相撐持，抑且令我濟上兒孫赫奕威光彌遠彌盛。』」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解制，上堂。「為人竭力，九旬把定重關；導物應機，今日放開一路。眼底風雲，千重百匝；腳下煙水，七縱八橫。適當聖制告圓，大護法胡公得得為眾設解制齋，卻將從前𦆆纖知解恍惚識情……」以拂子劃，云：「恁麼一刀截斷，直令諸人全身放下，無拘無束，眼空四海，氣吞諸方去也。且出門慶賞一句作麼生道？大笑一聲真痛快，摘楊華又摘楊華。」\n開爐，闔城眾居士請上堂。僧問：「爐鞴弘開，未審握鉗鎚者誰？」師云：「大開金剛眼。」進云：「還假鍛煉也無？」師打一棒，云：「只是鉗鎚惡辣。」乃云：「大鞴紅爐中，陶鑄隨才藝，佛祖喫鉗鎚，人天資磨礪。此是釋迦老子二千年前靈山聖制，柏子今朝有條攀條、無條攀例，直教叢社免致冷落，抑令古風相承不替。」以拄杖打圓相，云：「將者箇作爐子，大有可成、小有可就，出礦頑鈍都盧置在裏許，同增鍛煉力勢。煤炭雖多，工夫欲細，只要做到沒下手處，方與從上老古錐悄然默契。恁麼領略，可謂格外明宗，得意忘言，言句無滯。或再沉吟，重說一偈：精金百煉愈生輝，頑鐵一鎚偏自銳，用到無功卻現成，秦時𨍏轢轉關捩。」復舉：「龐居士道：『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者箇居士恁麼說話，當體提持，令人激切踊躍，真古今牓樣。今日眾居士為諸兄弟設結制齋，亦是龐公習氣，大家在者裏眉毛廝結，亦是箇箇學無為，亦可心空及第歸，須將聖解凡情一齊颺下，如紅爐上一點雪相似，不留朕跡。如是看取，何人不心空？何人不及第？柏子恁麼舉、恁麼拈，還知他古人落處麼？金屑眼中解自抽，丹霄獨步何拘繫？」下座。\n阿彌陀佛誕辰，說戒，上堂。「承天石波耆舊送松月、覲聞二禪人來此山中求受諸佛戒，即稱諸佛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即與阿彌陀佛同一日生。雖然如是，也要先知自己安身立命處，然後知佛祖安身立命處。且道彼此安身立命畢竟在甚麼處？」豎拂子，云：「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n燕臺唐公、元體陳公眾居士請上堂。「品彙榮枯漫自持，就中剩有傲霜枝，者般種艸雖同茂，火裏蓮華分外奇。如我今日唐、陳、何諸公久歷風塵，常在此事上著腳，昔年寓湖南曾參德山、神鼎諸師，今在荊南復來同參柏子老僧，看來只是舊時人，不改舊時行履處。不見龐居士訪則川和尚因緣，真是幻人逢幻士，老僧逐句下箇註腳，以酬諸公所請之意。川云：『還記得初見石頭時道理否？』」師云：「將謂忘卻。士云：『猶幸阿師重舉在。』」師云：「一回拈出一回新。川云：『情知久參事慢。』」師云：「不可以己方人。士云：『阿師老耄，不啻龐公。』」師云：「兩不是雙。川云：『二彼同時，又爭幾許？』」師云：「單不成隻。士云：『龐公鮮健，且勝阿師。』」師云：「對面瞞頇。川云：『不是勝我，秖欠你一箇襆頭。』」師云：「當頭蓋覆。士云：『恰與師相似。』」師云：「著什麼死急？川笑而已。」師云：「莫道無事好。」師復云：「老僧恁麼批判，也是相罵饒你接嘴、相唾饒你潑水。只如道欠一箇襆頭，因甚卻道相似聻？」豎拂，云：「頂門各具摩醯眼，明暗抑揚互換高。」\n臘月八日，上堂。「昨夜雪山明星出現，釋迦老子不覺打失眼睛，一時忍俊不禁，自嘆曰：『奇哉！奇哉！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大小世尊恁麼說話，眼華不少。殊不知撥塵見佛，佛亦是塵，豈有妄想智慧種種差別？奈何有明心禪人欲於者箇時節效他威儀，學他起倒，只得將他舊日家風展演一上。」乃拈拄杖作此○云：「奇哉！釋迦老子適纔在山僧拄杖頭上打箇翻筋斗，把他睹明星消息盡情說破了也。是汝諸人還見麼？若也見得，是名成佛道，是名報佛恩。眾中還有知恩報恩者麼？出來呈箇伎倆，大家應箇時節；如無，老僧重重下箇註腳去也。」復以拄杖卓一卓，云：「當陽指出，獨露堂堂，光輝溢目，更不覆藏。聽取一頌：『一點明星事大彰，奇哉三嘆貴承當，從茲揭示頂門眼，千古兒孫照八荒。』」\n歲旦，上堂。八閩中軍王公偶至，便問：「冬期即不問，當春事如何？」師云：「風高旌旆動，拄杖頓生光。」進云：「臨濟賓主即今作麼分？」師便喝一喝。進云：「如何是賓中賓？」師云：「東魯西秦。」進云：「如何是賓中主？」師云：「西秦東魯。」進云：「如何是主中賓？」師云：「多喜少瞋。」進云：「如何是主中主？」師云：「訶佛罵祖。」王禮謝，云：「作家，作家。」師云：「莫謗山僧好。」問：「四眾瞻仰，同慶春王，如何是新年佛法？」師云：「皇風吹宇宙。」進云：「遍地是梅華。」師云：「刺破眼睛。」問：「化龍池古生金粟，翔鳳山高產臘蓮，解凍東風今日至，請師一句祝堯天。」師云：「爐煙乍起慶雲生。」進云：「覆幬無私，民生有賴去也。」師云：「知恩須報恩。」乃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君王得一治國安民，宰官得一賢勞忠貞。且道衲僧得一又作麼生？雨點棒下，雷震喝聲。為甚如此？艸阜湖村霑聖化，同舒意氣慶昇平。」復舉：「僧問鏡清：『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頭佛法？』清云：『元正啟祚，萬物咸新。』僧云：『謝師答話。』清云：『鏡清今日失利。』僧問明教：『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教云：『無。』僧云：『年年是好年，為甚麼卻無？』教云：『張公喫酒李公醉。』僧云：『老老大大，龍頭蛇尾。』教云：『明教今日失利。』」拈云：「一隊老古錐恁麼答話，也是借婆衫子拜婆年，雖然稱好手，卻令人在有無中分析，未免彼此失利。如有問柏子：『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但向他道：『佛法有無且置，焚香同祝天子萬年。』直令他全身奉重不暇。且道與古人相去多少？還會麼？今日須行今日事，此心正在此時傾。」喝一喝，下座。\n解制，上堂。「一向心言路絕，水冷雲寒；忽然天地春回，日暖風高。從時節上看來，應知結制從自心結，解制從自心解。當此事未明之先，覿面如銀山鐵壁，晝三夜三，不容一毫走作，謂之結制；一朝磕破腦門、觸碎鼻孔，胸中礙膺之物瓦解冰消，謂之解制。今日張山主為諸兄弟設解制齋，眾中若有自解者，擺手出荊門；若猶擬議，木上座為眾竭力去也。」乃豎拄杖，云：「有抬，有搦。」擲下，云：「有放，有收。」復拈起卓一卓，云：「水流華發乾坤大，七縱八橫任自由。」\n渚宮、江陵事\n佛弟子：張名顯、張名俊、張名偉、張名譽、張名實。\n　捐貲同刻第一、第二卷。\n　康熙九年四月八日，　玉泉道人張國賢識。\n蓮月禪師語錄卷第二\n蓮月禪師語錄卷第三\n門人明鐸錄\n住江陵福昌山龍興禪寺\n康熙己酉春，師在柏子受請。拈疏示眾云：「此是江陵邑侯唐護法、縉紳靜庵高護法、幻幻居士黃護法，先從文字中早露出世尊不說說、迦葉不聞聞，拈華微笑之旨。若不承言、不滯句，卻請維那宣過。」\n陞座，拈香祝聖畢，乃云：「柏子初住持，福昌請結夏，彼間與此間，何取復何捨？不隔一毫端，豈拘兩保社？誰同動止機？敕點飛龍馬。且出格家風作麼生？互展隨身箇蒺藜，東打又西打。」下座。\n入院。三門。云：「這箇門庭，風雲曾聚會，龍象曾奔騰，時代雖久，標格猶存。山僧今日重開闢，不惟光前啟後，且貴諸人得入。」以拄杖畫一畫，云：「千聖同歸一路行。」\n佛殿。「木佛不度火，金佛不度爐，泥佛不度水，即今禮那箇佛？」以坐具摵一摵，云：「無為真佛，實在我身。」\n伽藍殿。「似婉似狠，露頭露面，佛法流通，威力顯現。」插香，云：「今朝供養別無多，鼻孔中燒香一片。」\n祖師殿。「先聖後聖，提挈綱宗。千古萬古，景仰真風。」喝一喝，云：「當年面目分明在，烜赫威光宇宙中。」\n方丈。卓拄杖，云：「據如是室，行如是令，任他伎倆千般，都盧痛與一頓，莫道老僧太煞孤峻。」\n指法座，云：「須彌燈王如來已為諸人現身說法了也。還見麼？行藏雖已露，著眼更須高。」遂陞。拈香云：「此瓣香天生奇種，品類莫齊，恭為祝嚴今上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草木禽魚共樂高天化日，閭閻樵牧同歌甘雨和風。此瓣香根在山林之深、材中廊廟之選，奉為滿朝勳貴、本郡尊官、縉紳文學，伏願鹽梅鼎鼐和羹重，詩禮桑麻勸俗淳。此瓣香染淨不二、廢興不磨，奉為現前居士、東巖宗公，伏願祖燈仍遞燄，佛日更高懸。此瓣香始從地頭撥草瞻風，東覷捕、西覷捕，一朝勘破，兩手分付得來久矣，收在破布袋中欲隱彌露，此是第五回拈出供養雙桂堂上破山先師，用酬法乳之恩，伏願萬竹出林，枝枝堅高節，遍地發幹，葉葉引清風。」乃斂衣趺坐。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舉揚宗旨振叢林，佛祖風規貫古今，今日楗椎重一擊，還從鬧市覓知音。眾中莫有知音者麼？請出相見。」僧問：「古福昌與今福昌，鼻孔是同是別？」師震威一喝，進云：「古今一家風也。」師又喝一喝，進云：「今日賓主歷然分。」師云：「龍蛇易辨，衲子難瞞。」進云：「謝師答話。」師云：「切莫承虛接響。」僧問：「祖剎重興時如何？」師云：「秖要兒孫箇箇超群出類。」進云：「一任獅子兒哮吼去也。」師云：「也要爪牙備始得。」僧禮拜，師乃拈起拄杖，云：「五葉開敷，風雨晦，明不變。」喝一喝，云：「一音演唱，山林城市同聞。聲響游揚，通微塵剎以無間；芳華掩映，歷百千年而轉新。今日本郡縉紳眾護法請山僧於此久弛叢社，力振古風，且祖令重行一句作麼生道？」乃橫按拄杖，喝一喝，云：「大地山河皆起舞，石頭瓦礫盡生光。」復舉：「本山第一代善禪師上堂，云：『盡乾坤大地微塵諸佛總在福昌者裏。』以拄杖畫一畫，云：『說佛說法。』」拈云：「善老當年施設門庭高大，固是作家，檢點將來，大似倚墻靠壁，退己讓人。今日不然，若有諸佛到來，各與三十棒，只教寒毛卓豎，列在一邊，立地聽法，豈有開口分？臨濟、德山也應結舌亡鋒，自餘盡是望風斂衽。且道：新福昌別有什麼長處？」良久，云：「莫道從前多意氣，他家曾蹋上頭關。」拍禪床，下座。\n提督本省軍門李大護法、護國守緣和尚同入山，請上堂。僧問：「李和文遇石門，一超直入；張無盡參兜率，末後威光。福昌今日旌旆臨筵，未審和尚如何拈提？」師云：「截斷兩頭，超今越古。」進云：「一句迥然開祖胄，雲龍風虎定乾坤。」師云：「兵隨印轉，將逐符行。」進云：「森羅萬象咸稽首，露柱燈籠共證盟。」師云：「也要頂門上具眼。」乃云：「播揚佛祖宗乘，應逢作者；標顯人天牓樣，須待其人。擔荷還憑有力，進趨卻速成功。如大英雄安邦定國，奮發勇猛，禍亂立平，威震一時，名蓋天下。今此福昌舊院，自唐時高平王延惟善禪師高豎法幢，詢信、義端三師繼席，四海趨風，千餘年後世異事殊，漸成寥落。豈知境界更新，原有因緣時節？印正乍來住此，行淺福薄，豈可再振前賢大觀？幸提臺李護法指揮三楚，帷幄荊南，燕臺慈雲守緣和尚同時行道斯郡，大家共出隻手，定祖席重開之局，起古人未墜之風。且主賓互換，彼此為人，眼目畢竟在什麼處？」乃豎拂子，云：「寰中天子敕元貴，閫外將軍令更嚴。」喝一喝，下座。\n佛誕結制，君之姚公、發仁樊公、闔郡居士請上堂。僧問：「如何是福昌境？」師云：「東鄰酒帘，西舍華架。」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逢佛訶佛，遇祖罵祖。」進云：「人境已蒙師指示，應時及節事如何？」師拈起棒云：「雲門大師來也。」進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師打云：「新月有圓夜，人心無滿時。」乃云：「葡萄行嫋蔓，楊柳拂新枝，瓢笠水雲客，護生禁足時。今乃浴佛之日，眾居士為大眾設結制齋，大家在福昌這裏與釋迦老子眉毛廝結，行住坐臥、一動一靜不離這裏。若向這裏著隻眼，便見世尊當年也在這裏示現受生、在這裏周行七步、在這裏指天指地、在這裏稱惟吾獨尊，後雲門大師一棒打殺也是在這裏，貴圖天下太平。正是古德道：『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大眾！且道護生的是？殺生的是？若殺的是，不應言禁足安居；若護的是，不應言殺盡始安居。若定當得，一任七縱八橫，全身超物外；若定當不得，直饒蠟人六月如冰，大似眼裏著一點塵。福昌如此告報，且道是什麼心行？」以拄杖畫此○云：「若箇金剛圈最小，蠟人跳出始為奇。」\n說戒，上堂。「奮志軌身棄俗兒，君王父母必先辭，戒為根本勿輕易，立定諸人成佛基。是恁麼人、聞恁麼說、發恁麼心、受恁麼戒，請出眾來。」時諸子向前作禮，胡跪合掌，師撫尺云：「是事如是持。」便下座。\n上堂。舉：「福昌重善禪師因僧問：『如何是正法眼？』善云：『夜觀乾象。』僧云：『意旨如何？』善云：『日裏看山。』」師云：「正法眼無處不照燭，只因為物所遮，未免對境麻眯。善老重重點出，便見七通八達。頌曰：『夜觀乾象日觀山，一段光明天地間；剔起眉毛常獨露，廓然照徹透重關。』」五日，上堂。「今朝五月五，景物隨風土；競渡走槐龍，跨門騎艾虎。絲桐騷客吟，村社小兒舞；堪笑衲僧家，就機打口鼓。且道說甚麼？普。」\n上堂。「當時重善禪師住此福昌，破楹數間、殘僧數輩，晨香夕燈，至於說法如臨千眾，闡化多年，名喧宇宙，古今仰慕。正上座住他者箇保社，家風宛然不異，惟說法不能似他老婆心切，但飯來與眾同喫飯、茶來與眾同喫茶，乃至行住坐臥悉同起倒，不曾與人說箇甚麼？且道：有為人處？無為人處？」乃以手摑口云：「彼自無瘡，勿傷之也。」\n解夏，上堂。「圓覺為伽藍，青山不曾買，於中坐與行，行坐自端楷。無禪道可參，無識情可擺，從前原未結，今日何須解？結解兩無庸，通身任瀟灑。且道恁麼人畢竟向甚麼處行履？四海五湖中，高聲唱欸乃。」\n住江陵鶴穴廣嗣禪院。\n康熙八年八月十五日，師在福昌受請。入院，至三門，云：「此門高廣，龍象總收，或入或出，誰能不由？為甚如此？」以拄杖畫一畫，云：「惟有這些子，不可蹉過。」\n佛殿。云：「把定時，佛眼覷不見；放開時，且貴大家知。」乃敷坐具，云：「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n據室。「手親眼親，頓空四大誰為座？船來陸來，總與一時生按過。」卓拄杖，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一下下都盧不錯。」\n正菴沈護法請開堂。拈帖示眾云：「諸佛宗乘、祖師心印盡從箇裏流出，眾護法文章錦繡亦從箇裏拈來，言中有響、句裏呈機，人天眾前豈可囊藏被蓋？卻請維那對眾宣讀。」\n指法座，云：「大而無外，高而無尚，百千法門，一音演唱。」喝一喝，遂陞。拈香，云：「此一瓣香，追唐虞而修德，越聲色以化民，端為祝嚴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鼓腹謳歌，擊壤之風再見；垂衣端拱，如天之頌重聞。此瓣香，煙霞充其性，文物發其光，奉為滿朝勳貴、本郡尊官、縉紳沈護法，伏願化行俗美郊關靖，雨足風清社稷安。此瓣香，飽霜飽雪，非木非煙，此是第六回拈出，供養雙桂堂上破山先師，用酬法乳之恩。伏願指衣裏珠，生生痛棒如雨；揭頂門眼，世世熱喝如雷。」乃就座。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萬頃茫茫接五湖，日高風細放舟徐，絲綸百尺拋香餌，欲釣驚人浪裏魚。」以拂子作釣勢，云：「若向這裏吞吐得，一任擎頭戴角，一任攫霧拏雲。有麼？有麼？」僧問：「透網金鱗，不吞鉤線，如何釣得？」師云：「還遭點頞也無？」進云：「風雲同際會，不怕龍門高。」師橫按拄杖，云：「試𨁝跳看。」僧喝一喝，舞坐具便出。師云：「龍門雖未過，𨁝跳勢頗強。」問：「法幢高豎，宗風大振，還有佛法相傳也無？」師云：「高聲問來。」進云：「椎鐘擊鼓，遍告四方，豈為虛設？」師打一棒，云：「正要闍黎據實傳。」問：「達磨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和尚今日將何示人？」師驀頭打，云：「山僧又是恁麼。」進云：「鶴穴從今闢，荊南第一基。」師卓拄杖，云：「直須步步踏著。」問：「金雞一唱，磚鏡分明，今可重拈出也無？」師便以拄杖畫一圓相。進云：「驪龍頷下珠，光輝滿大地。」師云：「照破闍黎面門。」問：「選佛場開即不問，海印發光意若何？」師云：「大地分明絕纖塵。」進云：「恩大難酬。」師打一棒，僧喝一喝，歸位，師亦喝一喝，乃云：「格外明宗，風吼山川益壯；境中會意，霜寒天地彌清。攪長河為酥酪，過量恢張；變大地作黃金，破塵展拓。有時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艸用，有時拈一莖艸作丈六金身用。雖然如是，建立門庭不無有此施設。廣嗣者裏曲水平沙，波光蕩漾，孤村鬧市，樹影扶疏，雖是一一現成，要且不得作境會。既不作境會，畢竟作麼生會？」乃豎拄杖，喝一喝，云：「萬象森羅非外物，當陽印定渾無殊。」復舉：「寶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壽便打，三聖云：『與麼為人，不惟瞎卻者僧眼，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壽便歸方丈。」拈云：「三聖埋兵挑鬥，驅得此僧赤身挨白刃，寶壽鎗旗已展，不可復收，只得露些鋒鋩。雖然，各有謀略，惜乎令行一半。若是廣嗣，棒折也不放伊在。何故？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乃連卓拄杖，連喝數喝。維那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鄧信之、王晉錫二居士成普賢大士相，開光，請上堂。驀呈拄杖云：「見麼？普賢大士與文殊、觀音即今同在山僧拄杖頭上放大光明，出廣長舌，為鄧、王二居士說種種智慧、種種解脫、種種莊嚴、種種行願。中有一句會歸不二法門，且道是那一句？」卓拄杖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喝一喝，下座。\n朗之張居士請上堂。「一切水月，一月所攝，財法二施，等無差別。今日張公同眾居士來菴中飯眾，請山僧為眾說法，有則因緣，未免因齋慶讚，箇箇令得飽參。」舉靈山女子入定話畢，云：「此則公案，若是擔板漢，未窺大全之旨，處處滲漏，卒討頭不著，必須明眼宗匠方能透頂透底。我天童密雲師翁上堂，舉此示眾云：『有利無利，不離行市，放過一著，落在第二。』」師云：「據這老漢說話，秖要會得女子定，便會得世尊說話，便會得罔明、文殊二大士用處。不肖兒孫向矢上加尖、堆裏添土去也。文殊是七佛之師，為甚出不得女子定？遇賤則貴。罔明初地菩薩，為甚出得女子定？遇貴則賤。還會麼？行市雖同，隨時改變。」拍禪床，下座。\n佛成道日，文美楊居士請上堂。僧問：「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是已成佛耶？是未成佛耶？」師云：「兩處看分明。」進云：「因甚在雪山又睹明星悟道？」師云：「正要你檢點。」進云：「也要和尚相委。」師便打，僧便喝，師又打，僧云：「真金若不重重鍛，焉得光華徹底鮮？」師云：「閒言語。」進云：「大眾證盟。」師云：「倚墻靠壁漢。」問：「當日明星現雪山，即今落在什麼處？」師打一棒，云：「在什麼處？」進云：「謝師答話。」師云：「速領取。」僧喝一喝，師又打，僧禮拜，乃云：「年年臘月八，講讚嘆奇哉，秖為明星現，瞎驢長禍胎。大眾還知麼？昨夜釋迦老子覷破天上一點明星，天上明星照破釋迦老子面孔，今日供佛飯僧，楊居士已在睹明星時同成佛了也，現前大眾盡大地人總在睹明星時同成佛了也。當年釋迦老子恁麼見得透，走出雪山，即以這一點明星照定世間人面目，觀法先後次第，建立無邊行門，談經三百餘會、說法四十九年，成一代時教，正眼看來，大似一翳在眼，空花亂墜。山僧恁麼批判，還有為釋迦老子出氣者麼？如有，卻與他同一鼻孔；如無，徒讓廣嗣舌頭。咄！且道諸人眼睛在什麼處？」以拄杖指云：「明星一點今猶在，照破面門待幾時？」拍膝，下座。\n省我馬居士請上堂。僧問：「當門按劍，魔佛齊揮；頂𩕳具眼，群機洞照。抹過上頭關人來，和尚作麼生管帶？」師云：「還我劍來。」僧震威一喝，師打一棒。進云：「舉頭天外無知己，今日相逢始作家。」師云：「也是雪上加霜。」問：「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即今在甚麼處安身？」師云：「在山僧拄杖頭上七縱八橫。」進云：「雲門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今日知他落處。」師云：「識取你的鼻孔。」進云：「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師打一棒，云：「穿卻了也。」乃云：「馬居士數年念佛，志欲見佛，是伊未見；若一見佛，滿面羞慚。昔有城東老母與佛同生一處，一生不欲見佛，或時遇佛，即以兩手掩面，十指皆佛，無處回避。此居士生不與佛同時，亦不與佛同處，遍欲見佛，無處瞻仰。不欲見佛的固是丈夫意氣，急欲見佛的亦非流俗心情，卻有一處可容著眼。」豎拂子，云：「楊廣駱駝無覓處，夜來足跡在松陰。」擲拂子，下座。\n歲旦值雪，鳳宇張居士請上堂。問：「佛祖宗乘即不問，今朝覿面事如何？」師云：「滿眼滿耳。」進云：「盡是本地風光。」師云：「卻道得一半。」僧便喝，師亦喝一喝，乃云：「梅花雪裏初開次，風物可人多韻致。明教對機曾有言，張公喫酒李公醉。敢問大眾：既是張公喫酒，因甚李公卻醉？眾中若有會得古人格外說話，為張檀越傍通此事，共知今日楚水巴山處處呈瑞，風日煙雲同一天地，慶無不宜，時節已至，滿眼春光皆諳所自。眾既吝慈，山僧與伊打箇鄉談，一賀新年、一酬請意。」乃以拄杖畫此○○○，操蜀音云：「一箇一箇又一箇。」復云：「會麼？元日相逢故里人，杖頭新寫三巴字。」下座。\n解冬，上堂。以拄杖畫圓相，云：「九十日來，大家在者裏跳金剛圈、吞栗棘蓬，雖然伎倆多般，總是一場敗闕，其中羅籠不住、呼喚不回的拂袖不顧，若是聽人處分，廣嗣為伊出隻手去也。」復以拄杖劃破圓相，喝一喝，云：「獅子窟中獅子兒，當陽放出任哮吼。」\n小參\n小參。僧問：「佛未出世、祖未西來，者箇消息在什麼處？」師云：「逼塞滿虛空。」進云：「作麼生搆取？」師云：「築著磕著。」乃云：「拈華微笑，刺腦入膠盆；斷臂安心，泥裏洗土塊。更若棒喝交馳、主賓互換，言論往來、閒門破戶，總是無計較中成計較、無途轍中成途轍。不見道：『三世諸佛、法界眾生盡是摩訶般若光。』光未發時尚無佛、無眾生消息，正當恁麼時如何委悉？」乃以拄杖畫此⊕，云：「一把綠絲收不得，和風搭在玉欄干。」\n法顯趙居士生辰，請小參。師云：「父母非所親，誰是最親者？」喝一喝，云：「穿過髑髏時，全身已露也。大眾！還識此人麼？此人寒暑不能遷、生死不能移，能促一劫為一日、能延一日為一劫，改禾莖為粟柄、易短壽作長年，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爾如然。且道他憑箇什麼有如是作用？若猶未委，更聽一則爛葛藤。昔龐居士道：『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團圞頭，共說無生話。』今日法顯居士初度之辰入山飯僧，舉家學道雖不能如古人行徑，亦欲彷彿其家風，也要說幾句無生話，奈乎舌頭猶未拖地，特借山僧拄杖子出口氣。且道與他說箇什麼方是無生話？」驀拈拄杖打圓相，云：「萬點青山常不動，一谿淥水古今流。」\n小參，師坐次，僧作禮云：「請師親切便道。」師云：「階前怪石點頭笑。」進云：「只道得一半。」師云：「汝道得麼？」進云：「雪上加霜。」師云：「有甚麼交涉？」乃云：「大方手眼，不涉𦆆纖；格外徽猷，本無窠臼。舉一明三，當下知歸；眨上眉毛，早已蹉過。豈不見僧問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臘月火燒山。』」拈云：「壁立萬仞，不落情解；橫身為物，超邁古今。若於此中領略得出，可以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若未徹頭，瞬目白雲千萬里，漫將機境話疏親。」\n湘水呂將軍為圓彩薙髮，請小參。「披甲整戈，口吞佛祖；拘弓折箭，眼蓋乾坤。拈卻炙脂帽子，脫卻鶻臭布衫，直下休歇將去，可作一員無事道人。今日是呂護法設齋披剃者僧，欲山僧舉揚第一義諦，發明生死關頭，山僧亦不如何若何，只得與伊一刀兩段。」乃高聲喝云：「出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n為發真禪人披剃，小參。「金刀薙髮若為論？截斷世間生死根，從此古今成榜樣，心燈慧命續兒孫。從上老古錐向塵勞中開解脫門，正欲人直下出三界之家，坐斷乾坤，頓入無為之地。還會得麼？」乃拈起袈裟，云：「且向衣線下薦取。」喝一喝。\n小參。「入此門來，莫存知解，知解若存，漆桶不快，一朝打破，大好境界。且道是什麼境界？」以拂子擊禪床，云：「大地平沉，虛空粉碎。」復舉安禪師破句讀《楞嚴經》因緣，師云：「者漢撈蜆摸蝦，忽然撞過龍門，是汝諸人還曾恁麼一回也無？若未恁麼，莫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喝一喝。\n師過牂牁郡桃源山房，眾請小參。師云：「滿城旗鼓，畫角刁斗，犬吠驢鳴，馬嘶象吼，七縱八橫，佛法大有，何待山僧更揚家醜？雖然如是，十字街頭鬧浩浩，孤峰頂上峭巍巍，總不涉二途，清淨法身在什麼處？」卓拄杖，云：「雨打梨華蛺蝶飛，風吹柳絮毛毬走。」\n起七，小參。「玄沙不度嶺，保福不度河，豈有一七、二七之工？趙州八十載，長慶七蒲團，又豈止一七、二七之工？看者一隊老古錐，一等是神通妙用，一等是田地穩密，而今者裏不循舊轍，特地建長期，長期立短限，猛力追尋，拶到羅紋結角處，萬緣寢息，六窗幽閒，根塵不偶，疑悟相通。且道：猢猻伎倆盡時還有轉身處也無？」喝一喝，云：「傲寒骨力勝霜雪，贏得梅華獨早開。」\n浴佛，小參。舉世尊初生因緣，拈云：「釋迦老子開闢封疆，雲門大師戡定乾坤，雖然彼此汗馬功高，爭奈至今干戈不息？檢點將來，總是一隊郎當漢，敗闕不少。山僧與麼告報，眾中還有為他雪屈者麼？如無，山僧只得自澆一杓惡水去也。」震威喝一喝，下座。\n遵義兵憲薛護法火葬萬骨，請小參。「瘴雲淨盡，日月重輝；華雨飛颺，乾坤生色。大人境界，大人作用。今日薛大護法就宦海中高建法幢，請山僧激揚箇事，為迷途津梁。」驀拈拄杖，卓一卓，云：「山僧適纔相席打令，驚起依草附木精靈，跳在拄杖頭上打箇筋斗，共說兩句無生話去也。試問諸人：且道是那兩句聻？」喝一喝，云：「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復舉：「世尊因耆婆善別音響，至一塚間，乃敲一髑髏，問曰：『此生何處？』耆婆曰：『此生人道。』又敲一髑髏，問曰：『此生何處？』曰：『此生天道。』又敲一髑髏，問曰：『此生何處？』耆婆罔知生處。」拈曰：「世尊旁敲正打，言中有響；耆婆隨邪逐惡，不是知音，未免當頭蹉過。爭似者裏一坑埋卻，不惟出他古人一頭地，抑不使承虛接響之流鑽龜打瓦？雖然如是，髑髏今日如山嶽，畢竟生何處？」乃以拄杖打圓相，云：「烈火燄中同鍛煉，紅塵堆裏白蓮開。」\n晚參\n結制，晚參。「明日結制有五則事，雖是杜撰也要預先議定。第一則：二時粥飯各人飽餐，不可徒自忍饑；第二則：經行處須看腳下，不可平地喫交；第三則：禪床上坐直須惺惺，不可開眼寱語；第四則：鐘板鳴時宜將眼聽，不可被聲塵牽引；第五則：卒然不能說，因數日安眾困倦，今夜雖不說亦不待制，期滿稍暇即與諸兄弟一齊說破。珍重，珍重。」\n除夕，晚參。「北禪分歲，皮招官府勾追；東村燒錢，酒醉鬼神迷亂。雖然赤心為人，不知翻成分外。何似柏子者裏隨分隨時、隨家豐儉，燒幾片香、喫幾杯茶，與眾兄弟東話西話、拈古頌古，乃至稱性談笑亦復不知何者為定、何者為亂、何者為靜、何者為鬧，舉足下足皆是解脫道場，一出一入總成遊戲三昧。所以道：『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今夜年窮歲盡時節，且道：如何是自彰的理聻？」良久，云：「挑燈坐久無寒氣，知有春風入夜來。」\n晚參。師云：「結制半月矣，汝等做工夫不可因循，急須覓箇出身之路。老僧數次落堂，勉勵諄諄，只要汝等在一機一境上發大疑情，討箇分曉。若只念死話頭，有何益也？上古原無看話頭之說，皆是隨緣理會，遇境生疑。在宋時，大慧禪師教人看觸背關頭，省悟者甚多。近來影響之流，不求真悟、不起真疑，一動一靜尚被聲色所牽，不能自作主宰，殊不知必要大死一回，行不知行、坐不知坐，見盡情忘，自有轉變處。古人云：『不怕活不得，只怕死不得。』果然絕後再甦，佛也不奈汝何，阿誰欺得汝？若只聽人說，黃檗禪師有云：『多與兒酥餅，消與不消都不管他。濟得甚麼事？』聽取一偈：『一句話頭可力參，經行坐臥渾如憨，忽然豆爆冷灰裏，不用從頭說再三。』」\n晚參。「大凡學道人見諦不圓，只為識情未透，皆是六根、六塵牽引之過患，所以業識茫茫，無本可據。諸兄弟！同在此處一七、二七剋期取證，晝夜精勤，不是徒為勞苦，正要做到身心疲困，如癡、如憨，眼不欲視、耳不欲聽、口不欲言、意不欲思，六根不行、六塵不對，如有氣的死人，只是胸中一點疑情不散，忽然打失眼睛，則本有光明自然現前，便不受他人舌頭瞞也。如中邑獼猴，六窗俱喚俱應，譬喻分明，未是極則，不得仰山一拶，何有中邑也？而今道流不得到古人田地，只為獼猴不曾睡著耳。諸兄弟！且道獼猴睡著了又作麼生相見？速道，速道。」\n除夕，晚參。僧問：「一年挨到今日，請和尚說歲除佛法。」師云：「爆竹一聲驚兩耳。」進云：「寸步不移，如何得到新年去？」師云：「今夜亦非是舊年。」進云：「某甲不然。」師云：「你作麼生？」進云：「鳥啼新歲景，華發舊年春。」師云：「莫道有新舊好。」乃云：「古人學道，行住坐臥，將生死二字貼在頞頭上，晝三夜三，如喪考妣，不敢一時暫生放逸，常恐臘月三十日到來，手忙腳亂，務在預前打折明白，然後放下，此先賢操履誠切如斯。近來諸方都在此日放假，恣意談笑，猜枚舉令，羯鼓催華，歌詠辭曲，種種喧譁，靡所不至。此箇風景，在我蜀中本所未見，聞者亦稀，山僧今夜未免隨鄉入俗，與諸兄弟作箇放假的起倒。」乃拈起拂子，左右亂揮，踴身作舞，高聲喝云：「縱橫𨁝跳弄獅子，者箇漫同戲具看。」\n夜話。「學道人須立大志，既以參禪為事，當以徹悟為主，不可同流俗阿師隨緣混過，或在人口角邊、或在冊子上拾得一句兩句套頭語，自瞞瞞人，正是依他作解，塞自悟門，尋常也一般。到明眼人前卻去不得，得非自誤一生耶？不如乘色力強健，猛著精彩，踏實做一場。未有入路者，急須尋箇入路；既有入路者，急須求箇進步。你莫道無入路，十字任縱橫；你莫道無進步，一層深一層。要先從一頭打徹，不可兩頭三面，七不成、八不就，反說佛法不靈。亦不論參學早遲、亦不分根器利鈍，只要各人用心實落、立志久長，自有一番境界、自有一段作用，如香巖擊竹、靈雲見桃華、布毛酒樓之類，皆是平日用力真切，方纔一旦觸發。諸兄弟亦當如古人恁麼一回，就要看女子出定話，亦何難哉？只不可在出得、出不得上用意識卜度，要看世尊是何心行、女子是何境界、文殊是何神力、罔明是何手眼，一一看明白，方知他一夥用處。老僧舉此，亦是驗諸兄弟工夫所得何如。一處有疑，處處有疑；一處不疑，處處不疑。儻真到不疑之地，自然羅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雖然如是，萬里無片雲，青天猶好喫棒。時寒，勿勞久立。」\n夜話。師云：「夜坐喫茶，因事說話，乃考諸人見諦何如？進步何如？非虛設也。山僧一向展轉多說，縱說到驢年，有何交涉？必要諸人自己著力一番，將古人未透關頭一一勘破，方識得人好惡。昔有座主就華嚴講，請翠巖齋，巖云：『我有一問，座主若道得，即喫齋。』乃拈胡餅問云：『還具法身否？』座主云：『具法身。』巖云：『喫餅是喫法身也。』座主不能對。今請大眾代古人轉一語看，若轉得一語相應，便合受人天供養；若轉不得，終是受欺謾。何故？當機無力能吞吐，一餅長教礙殺人。」\n考工，晚參。師云：「欲明大事，須是鐵漢不顧危亡方能成辦。汝等工夫做不上者，無他，蓋為自己看得輕劣，視從上先聖太高遠，不敢望其項背，便生怯弱，志向未決，口雖說為生死，其實不曾把作一件事做，甘自因循，隨群逐隊，空過日子，坐香時胡思亂想一上，不坐香時遂被境緣牽去，說張、說李，論是、論非，較長、較短，及至問著時，轉不得身、吐不得氣，不肯自疑，卻要人說破。可憐生。如此見解，參到驢年也沒交涉。胡不看南嶽參六祖，祖問：『何處來？』曰：『嵩嶽來。』祖曰：『什麼物恁麼來？』曰：『說似一物即不中。』祖曰：『只此不染汙，諸佛之所護念。』又，臨濟在黃檗三年，睦州首座教令問話，三度被打，後到大愚處點破，遂有當仁不讓之作。如今者裏也不管你問得話、問不得話，轉得語、轉不得語，久參初學都不可坐在無事甲裏，只要將一箇過不得的關頭橫於胸中，自恨自逼，勿論遲速，以徹為期，生死二字急切工夫自然得力，昏、散二魔無由而侵。誠能恁麼做去，一朝打失眼睛，佛也不奈你何，又有阿誰瞞得你？時寒，勿勞久立。」\n晚參。「三八普說，老婆心切，五日一參，看孔著楔。重重拈提、種種施設，無非發明各人己躬下事、頭頭上徹。然而，此事不是在你意識邊卜度得的、不是向人口角上推尋得的，所以道：『昭昭於心目之問，而相不可睹；晃晃於色塵之內，而理不可分。』者些不倒斷處，直須在日用尋常四威儀中著隻眼勘得破，始有相應分。近來有等義學阿師，說心、說性、說理、說事，只在古人言句上倚陰博陽，露布許多錦繡文章，將謂是他過人處。東印不敢教壞人家男女，凡有來者，一味痛與棒、熱與喝，直下令人無回避處。何故如此？任大也須從地起，更高爭奈有天何？」\n晚參。「學道先須有悟由，猶如爭鬥快龍舟，雖然舊閣閒田地，一度贏來方始休。邇來學道人甚多，不得一度贏者，不信有悟由故也。後保壽在前保壽作街坊令，看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久不省。一日，街頭遇有二人廝打，傍有一人急勸云：『你得恁麼無面目？』壽遂大悟，歸白前保壽，遂為印可。茶陵郁山主遇廬山化士說箇噁字，疑之既久，後騎驢過橋，喫攧噁一聲，便曰：『我有明珠一顆，久被諸塵封鎖，今朝塵淨光生，照見山河萬朵。』如酒樓聞艷詞、靈雲見桃華、香巖擊竹，皆是日嘗用心到激切處忽然觸發，此古人悟入之由也。汝等晝三夜三，一期將畢，室中每每勘驗，罕有愜其意者，究其根源，只為此事無形段、無理路，雖看古人言句，真疑不起，於是恍恍惚惚，左不得、右不得、進不得、退不得，未幾便打退鼓，自誤一生，殊不知正是好時節，往往蹉過了，若不換步移身，念茲在茲，不怕甕中走卻鱉。」\n除夜，晚參。師云：「年窮歲盡時，佛法天然有，海底金烏飛，雲間玉兔走，風光舊與新，夜夜雞鳴丑。公案既現成，道時唯信口，且信口一句作麼生道？」以手畫一畫，云：「大盡三十日，小盡二十九。」\n示眾。雙桂破山老和尚送法衣至，師上堂，拈起示眾云：「賣破沙盆已十年，每將家醜露人前，鏡中照影通身現，錦上鋪華滿座妍。龍布雲時旋得水，驥追風裏忽加鞭，遙從庚嶺拈來授，痛為兒孫啟正傳。」\n門人性容、發海、真祐同刊第三卷。\n　　　　　　　　玉泉道人張國賢識。\n蓮月禪師語錄卷第三\n蓮月禪師語錄卷第四\n侍者道束錄\n拈古\n舉：「世尊陞座，文殊白椎，世尊便下座。」\n拈云：「人多向白椎處討巴鼻，殊不知世尊陞座早已話墮了也。文殊秖是據款結案，還見麼？機前領旨，格外明宗，方不失衲僧眼目。」\n舉：「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外道禮拜讚嘆云：『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外道去後，阿難問佛：『外道有何所證，而言得入？』世尊云：『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n拈云：「世尊深辨來風，外道善知去路，雖是啐啄之機，大似當面瞞人。因甚阿難卻瞞不得？復有一番起倒，也是傍觀者親。」\n舉：「世尊於一處安居，至自恣日，文殊倏來。迦葉問文殊：『何處安居？』文殊云：『今夏三處安居。』迦葉於是集眾，白槌欲擯文殊。即見無量世界，一一界中有一一佛、一一文殊、一一迦葉白槌欲擯文殊。世尊謂迦葉云：『汝今欲擯那箇文殊？』迦葉茫然。」\n拈云：「前三三，後三三，換卻迦葉眼睛。殊不知，一有多種，二無兩般。當時迦葉若解據令而行，一一世尊、一一文殊，性命總在他手裏。」\n舉：「趙州問婆子：『什麼處去？』婆云：『偷趙州筍去。』州云：『忽遇趙州時如何？』婆便掌，州便休。」\n拈云：「趙州本欲驗贓捉賊，不料者箇艸賊果然大敗，當時收下。且道休去是甚麼心行？狗銜赦書，諸侯避道。」\n舉：「本生以拄杖示眾云：『我若拈起，你便向未拈起時作道理；我若未拈，你便向拈起時作主宰。且道老僧為人在什麼處？』時有僧出云：『不敢妄生節目。』生云：『也是闍黎不分外。』僧云：『低低處平之有餘，高高處觀之不足。』生云：『節目上更生節目。』僧無語。生云：『掩鼻偷香，空招罪過。』」\n拈云：「好條拄杖！本生早已自生許多節目，者僧猶道不敢妄生節目，不知彼此皆是節目上生節目，卒不能扶起者條拄杖。若要扶起者條拄杖，直須不分外始得。」\n舉：「興化一日上堂，有一同參來，纔上法堂，化便喝，僧亦喝；僧纔行三兩步，化又喝，僧亦喝；僧擬進前，化拈棒，僧又喝。化云：『你看者瞎漢猶作主宰在。』僧擬議，化便直打下法堂，卻歸方丈。侍者便問：『適來僧有甚語句觸忤和尚？』化云：『他適來也有照、也有用、也有權、也有實，我將手向伊面前畫兩遭，便去不得。似者般漢，不打更待何時？』」\n拈云：「將成九仞之山，止欠一簣之土。若是者僧主宰在自己手中，任他興化設無窮伎倆也不奈他何。爭奈興化眼似流星、機如掣電，者僧進前退後一場懡㦬。還知者僧去不得處麼？崎嶇劍閣未為險，一縷藕絲絆殺人。」\n舉：「臨濟與普化一日同往施主家齋，濟問：『毛吞巨海，芥納須彌，為復是神通妙用？為復是法爾如然？』化踢倒飯床，濟云：『太麤生！』化云：『者裏是什麼所在，說麤說細？』濟休去。來日又同一施主家齋，濟復問：『今日供養何似昨日？』化又踢倒飯床，濟云：『太麤生！』化云：『瞎漢！佛法說甚麤細？』濟吐舌。」\n拈云：「佛法不是艸艸湊泊得的，直須頂門具眼，是非休咎明如杲日，臨機時自然箭鋒相拄、鍼芥相投。臨濟只要辨驗普化眼目，豈知普化勘破臨濟舌頭？彼此氣宇如王，一毫屈折不得。還見臨濟、普化麼？見義不為非勇士，臨危不變始驚群。」\n舉：「睦州因僧問：『一言道盡時如何？』州云：『老僧在你缽囊裏。』」\n拈云：「家風孤硬，無如睦州恁麼答話，卻令者僧向缽囊裏作活計。若是柏子，待他問時和聲便打，不惟不負來機，且令彼此各有出身之路。」\n舉：「定山、夾山同行，定山云：『生死中無佛，則無生死。』夾山云：『生死中有佛，則不迷生死。』二人各謂己語親切，往大梅舉而質之，梅云：『一親一疏。』二人下去。次日，夾山往問：『阿那箇親？』梅云：『親者不問，問者不親。』夾山住院後，舉此謂眾云：『我當時失卻一隻眼。』」\n拈云：「定山、夾山各見一邊，大梅賞鑑雖然緇素分明，未免彼此鈍置。看者一夥漢總只有一隻眼，若是福昌，待他舉問時，各與二十棒，管教箇箇兩眼大開。福昌恁麼定奪，且道與古人相去多少？具眼者試辨看。」\n舉：「雲門問洞山：『近離甚處？』山云：『查渡。』門云：『夏在甚處？』山云：『湖南報慈。』門云：『幾時離彼中？』山云：『今年八月。』門云：『放汝三頓棒。』次日，洞山往問：『昨蒙和尚放某三頓棒，未審過在什麼處？』門云：『飯袋子，江西、湖南便恁麼去。』洞山大悟。」\n拈云：「洞山大悟，也是言中取則、句裏承當；雲門雖赤心相為，卻是龍頭蛇尾。待他問：『未審過在甚麼處？』正好再與一頓。彼此既不相屈辱，又見棒頭撐天拄地。」\n舉：「道吾、漸源至一家弔慰，源撫棺木云：『生耶？死耶？』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為什麼不道？』吾云：『不道，不道。』行至中路，源云：『請和尚為某甲道，若不道，則打和尚去也。』吾云：『打即任打，道即不道。』」\n拈云：「道吾一言已出，駟馬難追，即在中途被人打，也無計可施。漸源抵死要人道，大似渴鹿逐陽燄。若是自己具得隻眼的，待道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便鼓掌呵呵大笑云：『和尚道了也，道了也。』豈不丈夫哉？」\n舉：「僧問鏡清：『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頭佛法？』清云：『元正啟祚。』僧云：『謝師答話。』清云：『鏡清今日失利。』又僧問明教：『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教云：『無。』僧云：『年年是好年，為什麼卻無？』教云：『張翁喫酒李翁醉。』僧云：『老老大大，龍頭蛇尾。』教云：『明教今日失利。』」\n拈云：「道有道無，也是因行掉臂，豈知被人著力一拶，只得掀翻地軸、撥轉天關，要且各各不相孤負。因甚一總道失利？擊碎驪龍明月珠，敲出鳳凰五色髓。」\n舉：「麻谷持錫見章敬，遶繩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敬云：『如是！如是！』後到南泉，亦遶繩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泉云：『不是！不是！』谷云：『章敬道是，和尚為什麼卻道不是？』泉云：『章敬則是，是汝不是。此是風力所轉，終歸敗壞。』」\n拈云：「宗師威權，殺活自在，若無本據，莫辨是非。且麻谷一等是恁麼，因甚章敬道是？南泉道不是？曹谿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n頌古\n世尊初生，雲門一棒打殺。\n一場禍事起干戈，重定干戈舞太阿。秖欲收功成至化，那知戰血染山河。\n世尊陞座\n一番起倒一番別，善說終歸不說說。珍重乘虛接響流，從來妙唱非干舌。\n夜睹明星\n六年冷坐自欺謾，一點明星省舊顏。從此出頭天外看，人人鼻直兩眉彎。\n女子出定\n亂峰深處撥雲根，幾片橫斜隔遠村，珍重行人仔細看，莫將隻眼定乾坤。\n外道問佛\n問既有宗答亦同，出群良驥疾如風，揚眉瞬目三千里，蹋破重關不露蹤。\n百丈野狐\n修行一隊野狐禪，五百生來一語圓。精識精兮分落昧，千妖百怪弄人前。\n婆子燒庵\n巧繡鴛鴦善把鍼，暗通一線扣知音，與麼不解與麼去，惱殺阿家恨轉深。\n趙州訪二庵主\n一等同坑無異土，許多分析水中乳。豈知變態足人情，翻手雲兮覆手雨。\n南泉斬貓\n提起貓兒已太危，一刀兩段不容遲。草鞋雖未早相救，殺活齊行說向誰。\n德山托缽\n巖頭密啟意何如？來日上堂便合渠。只得三年果不謬，誰言末後句還虛？\n靈雲見桃華，玄沙未徹。\n滿眼風光一旦新，縱經搖落不勝春。若從枝上較長短，翻致桃華笑殺人。\n百千諸佛\n黃鶴樓成諸佛土，須看諸佛出身處。眼前景致忽拈來，盡是詩家絕妙句。\n臨濟入黃檗室中，三度問話，三度被打。\n惡辣室中，虎穴魔宮，鉗鎚佛祖，激發英雄。大機大用，大力大功，惟行正令，不假旁通。黃檗老，太艸匆，棒頭血濺梵天紅，兒孫萬古振家風。\n興化打克賓維那\n建功立業，意氣軒昂；為尋敵手，大展旗鎗。戰不勝，令重張；趁出院，威莫揚。當時肯奮姜維膽，兩陣衝鋒誰不強？\n福昌重善禪師。僧問：「如何是正法眼藏？」善云：「夜觀乾象。」僧云：「意旨如何？」善云：「日裏看山。」\n夜觀乾象，日裏看山。重重指出，深憫機頑。明暗兩忘兮一光獨露，根塵不偶兮萬境虛閒。明明歷歷無遮覆，莫向管中窺豹斑。\n二鼠侵藤\n知隱身處，難將眼覷。饒他鼠侵，於我何與。寒暑推遷晝夜忙，儂家別是一行藏。\n鼓山折箭\n鋒鋩箇聖箭，堪出沙場戰。兵馬城中圍，挺然當一面。中途折卻，徒逞韜略。暗用機謀，少人摸索。有後語，分明舉。有鄉情，未相許。卸甲定功勳，擬圖勝負分。誰知不豎賞，大樹下將軍。\n百丈再參馬祖\n即此離此，以指喻指。共展家風，是父是子。驀地一聲迅雷，從前伎倆都灰。明彰莫大機用，暗伏兒孫禍胎。遞代相傳為牓樣，門庭萬仞仰崔嵬。\n大顛擯首座\n晝夜一百八，文公不自察，兩番扣齒同，顛老機還滑。擯首座，重關破，有力人，堪負荷。出岫白雲不敢坐，從前窠臼許誰墮？電光石火急翻身，直似大蟲看水磨。\n九峰不肯首座\n一色邊事，非先師意。見諦不同，裝香來試。縱然去得親，依舊隔關津。機峭迥殊絕，眼高難比倫。未夢見真鐵面，肯隨盲瞎許神變。\n三聖瞎驢\n正法眼藏，具頂門上。付囑流通，喝聲勇壯。心不負人兮，非虛非妄。面無慚色兮，千了百當。特地反遭訶瞎驢，還將底事勘親疏。臨機殺活威權重，透過牢關始放渠。\n透網金鱗\n開口露行藏，一言見底蘊，箇中若自知，豈復懷疑問？振鬣欲躍清波，力弱尚縈網羅，未得通身活鱍，龍門孰許相過？話頭不識，住持事繁，縱橫合轍，左右逢源。雪峰老，不之遶，答語平常人莫曉。\n機緣\n僧問：「自遠趨風，請師一接。」師驀豎一拳。僧云：「恁麼拈出，未足為奇。」師云：「你的奇處作麼生？」僧擬開口，師攔腮便打。\n僧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將甚麼對？」師驀頭一棒，僧禮謝，師云：「你見甚麼道理？」僧佇思，師以棒趁出。\n僧問：「臨濟宗有照有用，如何是照？如何是用？」師便喝一喝。進云：「到者裏祖佛也須退身千里。」師云：「闍黎也要退身在。」僧喝，師直棒打出。\n僧問：「不在言上顯，不在默處會，如何相見？」師豎拳云：「大開兩眼。」進云：「又在言上。」師云：「莫被語默轉好。」\n僧問：「臨濟正法眼藏向瞎驢邊滅卻，果然滅卻也未？」師云：「果然。」進云：「只恐關頭暗渡津。」師喝一喝。\n僧問：「泥牛久困，請和尚拽轉頭來。」師便打一棒。進云：「正要覓些水草。」師云：「我者裏山大谿深。」復連棒打出。\n僧來參，以坐具擲地，云：「者裏是海。」師云：「淹殺汝。」進云：「水漲船高。」師云：「風浪太緊。」進云：「截流度岸。」師云：「怕風浪在。」\n玉田趙居士問：「天命之性，人人本有，因甚不見？」師豎拂，云：「還見麼？」士云：「四大分時，此性還在否？」師云：「不可看作兩箇人。」士云：「元是一箇那？」師云：「一箇也是多的。」\n僧問：「如何是恰好句？」師云：「風清江水碧，露冷野華香。」進云：「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畢竟作麼生？」師云：「蹋斷兩頭。」僧呈坐具，云：「還著得者箇麼？」師云：「堪作什麼？」僧喝，師云：「恁麼也不得。」\n僧問：「如何是獅子出身處？」師云：「聽取哮吼聲。」僧便喝，師云：「喝箇甚麼？」僧禮拜，師卻喝云：「莫逐塊。」\n僧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師云：「好不資一毫，醜不資一毫。」僧云：「向甚麼處看取？」師云：「鼻孔下頭大。」僧擬議，師喝之。\n僧問：「一似黑漆桶時如何？」師打云：「老僧與汝打破。」僧云：「分外光明。」師云：「那裏是你光明處？」僧云：「照破三千大千。」師云：「將你的光呈出來看。」僧佇思，師云：「還未曾打得破在。」又打一棒。\n僧問：「毒龍出海，波撼須彌，和尚向什麼處安身？」師云：「我者裏水不能漂。」僧喝一喝，師云：「胡喝亂喝。」僧禮拜，師云：「出海毒龍降在老僧缽裏。」\n僧問：「無孔鐵鎚開口時如何？」師云：「說箇甚麼？」僧喝云：「諸佛疑著在。」師云：「卻是你疑著在。」進云：「請和尚說破。」師卻喝一喝。進云：「不是者箇意。」師云：「大好疑著。」\n僧問：「與人解黏去縛，直須放開一線。」師云：「你莫受人羅籠。」進云：「學人不受人羅籠。」師云：「因甚要放開一線？」僧喝，師云：「無繩自縛。」\n僧問：「山河大地盡喚作本分事如何？」師云：「頭上安頭。」進云：「覿面相呈。」師云：「呈箇什麼？」僧喝，師便打。\n僧問：「逼塞虛空時如何？」師云：「無你下腳處。」進云：「踏穿諸佛眼睛時作麼生回互？」師云：「要回互作麼？」\n發仁樊居士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面目？」師劈面一掌，士喝一喝，師云：「你者一喝是甚麼意？」士又喝一喝，師連打兩掌。\n子鏡問：「掣電之機為甚鈍置殺人？」師喝曰：「掣電之機為甚鈍置殺人？」鏡便高聲喝一喝，師云：「你者一喝落在甚麼處？」鏡曰：「以冤報冤，以讎報讎。」師便打一棒，鏡禮拜，師曰：「上座昔年在五臺禮文殊，還見獅子兒否？」鏡踢倒禪床便出，師曰：「者箇畜生恁麼亂𨁝跳。」\n僧問：「臨濟大師道：『一人在途中，不離家舍；一人離家舍，不在途中。』那箇合受人天供養？今請和尚代一語。」師云：「受得總受得，受不得總受不得。」進云：「畢竟那箇受得？」師云：「鵝王擇乳，素非鴨類。」\n靜虛作禮，云：「學人答話。」師云：「是箇甚麼？」進云：「滿口道不出。」師云：「我而今要你道出。」僧豎拳，云：「會麼？」師拈起茶杯，云：「我喚作茶杯，你喚作甚麼？」進云：「都是家裏物。」師云：「向道不是物，你何得又恁麼？」\n郎居士問：「打破疑團參箇什麼？」師云：「如何是你打破的消息？」士便喝，師云：「者一喝從什麼處來？」士擬議，師云：「來日要答我者話。」\n方居士一夜到室中，侍立次，師豎拳云：「是箇什麼？」士云：「今夜打和尚了。」師云：「老僧有何過？」士云：「死中得活了。」師云：「如何是你活處？」時堂中鳴板，士云：「某甲不答話，要歸堂去。」師云：「倒令我疑著者漢在。」少頃，士復來，師云：「來作什麼？」士吹燭，師云：「你又亂做。」士擬測，師云：「原來，原來。」\n僧問：「年未盡時如何？」師云：「二十九。」進云：「年已盡時如何？」師云：「三十日。」進云：「盡與未盡時如何？」師云：「光陰莫虛度。」\n玉泉僧號大可來參，師問：「平常習何業？」可云：「常看萬法歸一。」師云：「一歸何處？」可便喝。師云：「趙州道：『一領布衫重七斤。』又是甚麼意？」可云：「請和尚道。」師云：「今日不向汝道。」拂袖歸方丈。\n養懷胡居士送鐵如意至，作禮云：「將者箇供養和尚。」師即拈如意劈脊打云：「我也將者箇謝你。」士云：「承和尚慈悲。」師云：「打你還是慈悲。」士復禮拜，師云：「向後更有慈悲處在。」\n一居士與圍爐次，士云：「世間江河許多水流向何處去？」師指火，云：「流在者裏。」士云：「更然。」師云：「是火然？是水然？」士佇思，師云：「又不然了。」\n繼美上座問：「俊鷹快鷂不入羅網，如何收得？」師以拂子畫一圓相，云：「飛向什麼處去？」美云：「大地沒遮攔。」師云：「大地在裏許。」美云：「一任縱橫飛。」拂袖歸位，師云：「也須處處有毛落。」\n僧問：「死了燒了，何處安身立命？」師云：「遍界不曾藏。」僧云：「鼻孔撩天。」師云：「你鼻孔在甚麼處？」僧云：「逼塞虛空。」師云：「虛空粉碎時如何？」僧便喝。師云：「者一喝落在什麼處？」僧又喝。師云：「三喝四喝後作麼生？」僧云：「不隨和尚轉。」師云：「即今答誰話？」僧云：「和尚決疑。」師云：「掠虛漢。」\n僧問：「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師云：「待汝到清淨本然時向汝道。」僧云：「定中境界如何？」師云：「清淨本然。」僧云：「冰霜皎潔時如何？」師云：「青天猶好喫棒。」僧禮拜，師劈脊便打。\n師豎起竹篦子，問靜鑑侍僧：「你喚作什麼？」鑑便喝，師云：「再喝一喝看。」鑑云：「從來不隨人轉。」師云：「適纔者一喝是什麼意？」鑑又喝，師打一竹篦子，鑑云：「草賊大敗。」便歸位。師云：「杜撰禪和。」\n師入堂，問眾云：「玄沙道未徹，那裏是他未徹處？」一僧云：「只知有己，不知有人。」師云：「當日靈雲何不恁麼道？」進云：「權柄在他手裏。」師云：「各人有箇權柄在。」僧禮拜，師云：「你不可辜負玄沙。」進云：「為人心切。」師云：「因甚道不知有人？」\n師入堂示眾畢，明淵夏居士問：「昔日張無盡參兜率悅，悅大笑，是何意思？」師云：「我而今也要歸方丈，閉卻門去。」士云：「某甲知他只是觸翻溺器了也。」師云：「你將他觸翻處道一句看。」士便喝，師云：「只道得一半。」士云：「請和尚道那一半看？」師云：「來日向汝道。」\n師入堂，舉天寒人寒話，又舉龐居士參馬祖因緣，時爾公王居士云：「和尚莫瞞人。」師云：「無兩箇爾公。」師下禪床經行次，復喚爾公，士應諾，師云：「已後莫受人瞞。」復示一偈：「天寒寒處復人寒，者裏如何有兩般？吸盡西江誰共侶？分明呼諾不相謾。」\n玉泉張護法送柑至，師拈起一粒問大眾云：「此是檀越送來散眾的，老僧借華獻佛，若道得一句即許喫。」時爾公王居士云：「不可見相。」師與一粒云：「且道賞你？罰你？」眾皆默然。師對眾復拋一粒云：「大眾同謝供養。」\n師問靜虛知事：「常住事煩，有勞於汝。」靜云：「平貼貼地。」師云：「不曾理常住事耶？」靜云：「不曾放過。」師云：「未免兩頭三面的。」靜云：「一樣相看。」翌日，師復問：「常住事如何？」靜豎拳。師云：「本分事如何？」靜喝一喝。師云：「又是兩樣了。」靜云：「無二無別。」師云：「道箇無二，早是二也。」\n僧號清修，患風寒，師考工次，問：「你的事如何？」修云：「氣齁齁，飽齁齁。」師云：「你為甚麼有者病？」修進語不契，師云：「氣齁齁則可，飽齁齁未在。」\n師問僧：「百尺枯井，不假繩索，汝作麼生出？」僧便頓足。師云：「出不得。」進云：「出了也。」師云：「汝既出，即今在甚麼處？」進云：「毘盧頂上。」師云：「毘盧頂與你有甚麼交涉？」僧擬議，師打云：「照顧自己腳下。」\n師考工問竹篦子話，眾下語，師皆打退，乃問超慧胡居士：「你喚作什麼？」慧云：「竹篦子。」師云：「不是。」慧云：「是不是也知和尚善用。」師云：「略較些子。」翌日，復問：「你昨日道我善用，我今日要你善說。」慧云：「度迷寶筏。」師云：「我者裏悟也無、迷也無，度箇甚麼？」慧進數語，師云：「說許多道理作麼？」便打。\n師一日問眾云：「古人道：『一喝不作一喝用。』作什麼用？」一僧云：「某甲正要用。」師云：「你作麼生用？」僧便喝。師云：「不作喝用，你又喝作麼？」僧擬議，師卻喝之。\n師問一僧：「古鏡未磨時如何？」僧云：「照天照地。」師云：「磨後如何？」進云：「黑漆漆。」師云：「你為什麼顛倒？」進云：「不假修持。」師云：「古人云：『此去漢陽不遠，黃鶴樓前鸚鵡洲。』又是何意？」進云：「兩彩一賽。」師云：「你者一語還合得古人意麼？」僧擬測，師云：「莫龍頭蛇尾。」\n延安良公郭居士參，師問：「平常作何事？」士云：「誦《金剛經》。」師云：「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乃豎拂子，云：「者箇是什麼？」士佇思，師打一拂子。少頃，士復云：「總是空的。」師云：「見如來者是誰？」士仍不能對，師又打一拂，云：「參。」\n師問僧：「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且一作麼生舉？」僧便喝，師云：「第二了也。」僧又喝，師云：「第三、第四了也。」僧向前以拳打師，師以棒趁出，云：「亂做。」\n師問僧：「那裏是趙州勘破婆子處？」僧鼓掌云：「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鍼度與人。」道了便出。翌日，師仍喚僧至室中，問云：「你昨日答的語卻令我疑著，今日不要你別作伎倆，只說那裏是他勘破處？」僧云：「剔起眉毛向上看。」師云：「金鍼未到闍黎手，依舊鴛鴦繡不成。」\n師舉玄沙未徹話令眾下語，不契。一僧到室中，呈云：「某甲轉得一語。」師云：「試道看。」僧云：「橫開不在春枝上，別有風流一段奇。」師云：「者是靈雲的，不是玄沙的。」僧云：「一串穿卻。」師云：「他的鼻孔不同。」僧云：「是賊識賊。」師云：「你識麼？」僧云：「識。」師云：「因甚道未徹？」僧云：「是賊識賊？」師云：「囫圇吞棗。」\n師問僧：「離卻四大五蘊，清淨法身在甚麼處？」僧喝，師云：「者是色身邊事。」僧擬議，師便打，僧豎拳，師復打，云：「又在四大五蘊裏。」僧頓足，師云：「兔子何曾離舊窠？」\n師問僧：「狗子佛性，有的是？無的是？」僧云：「有無俱不立。」師云：「在甚麼處見趙州？」僧便喝一喝，師云：「惡發作麼？」僧又繞一匝，師云：「水闊山遙。」僧出，師云：「轉來，我與汝道。」僧便回，師卻喝一喝，僧禮拜，師劈脊一棒，僧云：「者箇是有是無？」師復打，云：「痛痒也不識，還說有說無在？」\n師過黔中，思南司理江公入旅次相訪，坐次，江問：「禪師尋常教人看那句話頭？」師便喝一喝，江曰：「末後句纔敵得生死，是否？」師曰：「是。」江曰：「虛空粉碎是末後句否？」師曰：「待虛空粉碎時自知端的。」江曰：「話頭莫是撥轉初機的事麼？」師曰：「買帽相頭。」江曰：「某嘗看諸儒性理，得麼？」師曰：「噇酒糟漢何不打開自己寶藏？」江曰：「宦海中眾魔紛擾，怎生作得？」師云：「識得不為冤。」江曰：「王陽明在軍中做格物工夫，忽見身心如琉璃瓶，此意何如？」師云：「他猶眼華在。」江曰：「是他得力處。」師曰：「金屑雖貴，落眼成翳。」江曰：「臨濟大師道：『有一無位真人嘗在面門出入。』是甚麼意？」師以手摸面，云：「紫羅帳裏撒珍珠。」江公曜然謝別。\n師入堂，謂眾曰：「正庵沈護法送有宣栗來，老僧欲散眾，只是不可囫圇吞。」乃拈起一粒云：「試道看。」時侍僧大義對曰：「久已百雜碎了也。」師云：「作麼生得百雜碎？」義便喝。師云：「也是囫圇吞。」穎隱對曰：「和盤托出。」師云：「要見下口處。」穎曰：「一任飽餐。」師云：「也是囫圇吞。」師復云：「還有道得者麼？」眾無對。師云：「東坡一碗羹，沈護法一盤栗，勘盡天下禪和子。」\n師入堂，謂眾曰：「汝等既同看本來面目，有見得端的者，即呈似老僧；如無，誰箇出來，老僧與他說破。」時一僧出，禮拜起，師劈面一掌，云：「者箇是甚麼？」僧云：「和尚親下手了也。」師云：「會得者箇麼？」即起身走過一邊，云：「怕。大眾！怕箇什麼？怕他答我話。」便出，歸方丈。\n師問希聲上座：「遍參諸方，有什麼言句？」希曰：「曾問一老宿：『汪洋浪裏乘舟，因甚怕水？』老宿未答。又問：『須彌頂上翹足，因甚遭跌？』老宿亦未答，但曰：『喫茶。』」師云：「何不問老僧？」希舉前語，師云：「弄潮須是弄潮人。」希進後語，師云：「平地無端也喫交。」希云：「謝師答話。」便禮拜，師云：「歸堂去。」\n師問石靈：「你適才喝箇甚麼？」石云：「喝本來面目。」師云：「本來面目即今何在？」石云：「在眉毛上。」師云：「喚甚麼作眉毛？」石又喝一喝。師云：「你只有者箇伎倆。」\n師問僧：「那裏來？」僧云：「南方來。」師云：「南方諸師與你說箇甚麼？」僧云：「一言道不盡。」師打一棒，云：「有甚麼道不盡的？」僧一喝便出。師云：「何不早恁麼？」隨後復打。\n遵義鎮臺闇然吳護法延茶，乃奉一餅云：「請者一片白雲。」師云：「謝供養。」少頃，吳張弓作射勢，師云：「石鞏大師猶在。」時水子劉居士云：「看箭。」乾明禪師云：「不要你償命，看箇甚麼？」師云：「一箭射雙鵰。」吳擲下云：「仙與佛是同是別？」師云：「一鏃破三關，分明箭後路。」\n門人發英、明鐸、圓玉同刻第四卷。\n　　　　　　　　玉泉道人張國賢識。\n蓮月禪師語錄卷第四\n蓮月禪師語錄卷第五\n侍者發悟錄\n法語\n示覺非禪人\n欲究行腳中事，先將從前習氣憎愛境緣屏除殆盡，只打理一箇空空蕩蕩身心，入於稠人廣眾之中，卓然自立，或遭人罵，或遭人打，逆順甘苦，皆欲備嘗，一朝踢翻漆桶，庶幾堪與龍象蹴蹋也。\n示貴筑悟禪人\n若論此事，不向外求，只因境緣牽引，迷失無位真人，不見本來面目，遂為生死流轉。忽然回光返照，急欲推尋，如失了極重物，畢竟要親見親得，然後放下，直逼拶到水窮山盡處，驀地相逢。咄！元來在者裏。\n示月谿禪人\n八萬四千功德中，唯般若力最勝、最堅、最利，能割裂世間愛網，能截斷生死根株，但恐不入紅爐，遂成頑鈍。若向辣手邊久經鍛煉，滑石上重加磨礱，露出鋒鋩，豈肯稍涉一毫之𦆆纖耶？\n示字浪禪人\n派遠流長，佛法原無古今；世異事殊，人心亦有隆替。所賴苦志衲子辨箇鐵石身心，不隨人起倒，或行腳、或住山，全身擔荷此事，必要做到出頭處去，縱處荊棘劍鋒，亦不惜性命也。勉之。\n示松巖禪人\n松巖禪人，出俗年幼，浪跡夜郎，夙因奇遘。甘苦眾中，進前退後，先聖宗乘，未曾專究。空過青春，徒消白晝，寒暑迭遷，齒缺面皺。臥病巴山，莫能自救，感慨欷歔，罪向誰首？今日重逢，眼目如舊，何似回光，追尋反覆？將者關頭，猛然看透，散澹無拘，放身宇宙。佛可與伊，罔欲人授，抑且不孤，在吾左右。信筆書來，一場漏逗，讀之再三，全非虛謬。閒打葛藤，聊成一幅。\n示雲在禪人\n學道之人不可依稀混過日子，卒無濟於己事，直須平貼一片心地，好惡長短、是非毀譽都盧拋向汪洋大海，動靜忙閒常在此中著腳，無上妙道自然開發，遇境逢緣皆是佛祖出身處也。勉旃！\n示五雲彭居士\n佛法無他，只貴鼻孔端正，然不可求之高遠奇妙，唯在日用尋常間善用其心耳。古人云：「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若空得去，佛也不欲做菩提煩惱，如紅爐上一點雪，豈有欣厭取捨交攻於中哉？\n示長輔費居士\n不二法門非語言可入，亦非空寂可攀，務要識得趨向路頭，始不逡巡於外。然而路頭不在別處，即於腳下荊棘石頭邊不可蹉過，一朝蹋破草鞋，盡大地是箇毘耶城也。\n示健翁張居士\n健翁張護法晚年事佛，修柏子堂，已成保社，乃延山僧居焉。一日，入影堂禮雙桂老和尚像，有感有悟。予云：「若見自己本來面目，即見者老和尚面目；即見從上佛祖，而目便是他家兒孫也。」即於此日取法名曰印直，以直心是道場，故別號健翁。護持法門，振大勢力，精勤學道，魔外不侵，早成佛道，皆佛祖健兒也。復贈一偈：靈山有約到今來，一遇同儕兩眼開。滿地兒孫生佛口，直教佛口又懷胎。\n示大徹禪人\n出家學道，不是隨人起倒，今日三、明日四，耽閣一生。直須奮大志，看從上佛祖標格，畢竟要知他眉毛長短，鼻孔淺深，頂門眼開，自己又欠少箇甚麼？手疾眼快時，就要奪猛虎口中食，驪龍頷下珠，亦不為分外也。勉之！\n示明旨禪人\n既作佛祖兒孫，須行佛祖事業。能行佛祖事業，方稱佛祖兒孫。持戒聽教參禪，總為明自己一件大事。大事既明，百千法門，一一皆明。行住坐臥，無非清淨道場。更不見有生死可疑，只是痛快一生。勉之。\n示其任禪人\n乳虎有食牛之氣，太鵬有吞海之勢。此據本來根性，有如是猛利，有如是軒昂。若待爪牙備，羽翼齊，自然驚群動眾，威勢如王，豈尋常種類所敢望其項背者哉？勉之！勉之！\n示臥雲禪人\n學道不可性急，即勉強求悟，要人許可言句，自以為諦當，恐終無濟於事。又不可性緩，今年也如是，明年也如是，央庠度日，全無血性，恐驢年也未夢見在。須向有疑處著力，不可移換，亦不問我此生悟不悟，只看我每日疑不疑。如此用心，便是步步蹋實地，一出頭來，自是與人不同，所謂會徹源頭一點清者是也。\n示希有禪人\n佛法本現成，不會時不曾少，會時亦不曾多。若能善用心，必不學禪客樣，必不說套頭語，恐不能瞞人，只瞞得自己。臨濟三年不知問話，一日出身，是何作用。雖然如是，平素斷不可坐在無事甲裏。畢竟有一莫大的事，蘊在胸中，不肯輕輕放過。直須勘破佛祖舌頭，透頂透底，略無疑滯，方是汝放下時也。勉之。\n示允則禪人\n做出格人，行出格事，要負一段英銳意氣，孜孜切切，以悟為期。大凡不倒斷處，即一番好下手處，任是銀山鐵壁盡力拶將去，一旦冰消瓦解，自然不疑生、不疑死、不疑佛、不疑祖，是時可稱慶快平生。\n示無我禪人\n法門趨向沒殊途，腳下騰騰勿少迂，遲速同歸非巧拙，直教萬里一條鐵。籌躕顧盻路頭岐，岐路忘羊咎阿誰？祝指玄沙不度嶺，髑髏磕破剎那頃。毋徒杓卜聽虛聲，我說寧如卿自行？撞到深山師子窟，成群作隊爪牙發。忽然哮吼勢稱尊，特地驚聞異類奔，若是丈夫皮有血，何妨景仰繼前哲？舊來題目亦多般，覷捕真人赤肉團，今日恁麼相委悉，他時應笑太無端。\n示大操禪人\n鷲嶺拈華勘悟迷，明明歷歷痛提撕，尚餘種草遺東震，根器漸分略未齊。大樹一株千古盛，縱臨秋晚骨猶勁，撐天拄地傲風霜，枝葉欣榮長掩映。去聖既遙慧命微，男兒幾箇解當機？魔宮虎穴皆親入，豈向傍人問是非？若著手心頭便判，莫教疑與信相半，進前退後步遲遲，畢竟何時得倒斷？驀直行來路更便，到家博飯故鄉田，吾今激切無他意，不負己靈爾勉旃。\n示當臺禪人\n結佛祖冤家，須立大志，起大疑。志若勇銳，愈退愈進；疑既堅凝，轉入轉深。胸次中隱隱躍躍，自有不容己之勢。從此切之又切，猛上加猛，逼到情窮理極時，忽然漆桶子快，眼光爍破四天下，正好喫東印痛棒也。\n示心一禪人\n靜悄悄處得力，鬧浩浩處亦可橫身。若是厭喧求寂，久則墮於無事之鄉。古德喚作急流水，又喚作黑暗深坑，良可畏也。且如何得恰好去？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取。山僧病筆露布如是，異日若守此見，一棒打折驢腰，莫言不道。\n示瑩白座主\n將有別才，詩有別長，教有別傳。然而別傳之事，亦不從人得，須向各人己躬下，默默體取，將從前淆訛言句，無義路鐵塊子，看教七穿八穴。又要逢人決擇，活其機，大其用，然後向山間林下，保養聖胎，只待霜露果熟，方堪與佛祖出氣也。\n示涵輝禪人\n脫卻世間網，作大丈夫事，要辦鐵石肝腸，方學得古人行履。如腰石舂米，立雪斷臂，坐破蒲團，典卻布單，投火聚之中，混兵隊之內，皆是生死二字，看得甚切，以致誠重勞輕，故不知有身命耳。然而初地時立定一箇巴鼻，猛力做去，自不覺冷灰裏有粒豆燦也。\n示璞隱禪人\n住山一事，蓋謂生死不明，見諦不徹，務要工夫得力，冠樺衣麻，澗飲木食，皆隨緣分，唯握柄钁頭，東掘西掘，只須覓取大休大歇之處，然後放身捨命。璞隱禪人鳩友縛茅，亦欲效古，乞余數言勵志。異日相逢，但問山中事何如，道得道不得，都盧痛與三十。\n示蓬贏楊居士\n山野素志，深栖巖穴，佛法兩字，未曾啟口。因居士客歲過訪，微微露箇消息，豈知不解蓋覆，引得一夥人做計做較，箇箇欲學白拈賊，秖要偷過生死關頭。今復歸來，也有些子伎倆，去去來來，亦在窺算，只未敢大膽。嘻！切莫偷我破沙盆，誠恐一時和贓捉敗。\n示雲所曾居士\n佛有一代時教，祖有千百則公案，皆在荊棘林中下腳，忽然走出頭來，正好就路還家，如《金剛般若》所明，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當時有箇賣柴漢聞此一句，豁然契悟。居士終日持誦，安可草草放過？須把者著子向未開卷前勘得破，始不被語言文字瞞。且道無所住處如何生心聻？鯨吞海水盡，露出珊瑚枝。\n示祥宇田居士\n在家學道，根器較大，只不可於染淨諸緣上自生分別。六祖大師云：「淤泥定主生紅蓮。」豈不昭著古今？恁麼信得及、搆得上，自見本體有一段大威光、大受用，但不可自輕自忽，閒時忙時，逢緣理會，遇境生疑，一朝露出頂門正眼，自不覺築著磕著，皆是佛法也。\n示覺源柯居士\n念佛參禪，以了生死為極則，殊途一致也。蓋念佛即看念的是什麼佛，參禪即看參的是什麼人，看來看去，眼光露出，自不向外更覓別佛，始信古人道：「日用事無別，唯吾自偶諧。」試問居士：作麼生是無別的道理？若道得一句分明，許伊與龐公同一鼻孔出氣。\n示本源禪人\n木有本，水有源，是以發生流行，變化無窮。永嘉大師云：「直截根源佛所印，摘葉尋枝我不能。」當知拈匙放筯，擇火焚香，一動一靜，皆要推其本，溯其源也。且極則處如何理會？畢竟水須朝海去，到頭雲定覓山歸。\n示弘旨何居士\n心外無法，法外無心，水鳥樹林盡解說法，牆壁瓦礫悉皆放光，只要當陽勘破，方得者般境界現前，亦不是別有一法可加於我，無非從此心流出，一一現成。然而此心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當在何處？若撥得轉者箇關頭，便知維摩老漢一默中消息。\n示古心禪人\n諸佛眾生皆同此心，只爭迷與悟而已。若要究明此心，當於行住坐臥處、穿衣喫飯時，一一體認，畢竟要見箇落處。恁麼逼拶將去，只教不疑自疑，日久月深，工夫自然成片，一朝打失眼睛，方見得我與諸佛同一面孔、同一受用，是時求迷悟生死了不可得。\n示春巖禪人\n此事的要過量人，方能操到徹頭處去。然而日常用心，只不可坐在無疑之地，但有一毫礙塞，畢竟不肯放過，自然日益日損，透頂透底。諦觀先聖是何標格，斷不可淺淺自待。凡是閒門破戶，必須一一踐履，直入從上老古錐，深深閫奧，方是放身命處也。勉之！\n示雨谷水頭\n六度萬行，非徒事勤苦，將以助發般若之力也。儻能善用其心，只在古人言句上奮然疑將去，閒時、忙時總是一箇疑情，不可一念暫生起滅，忽然桶底脫時，方知從前無可奈何處是我得力處。高峰大師云：「泥多佛大，水漲船高。」旨哉言乎！\n示秀峰禪人\n祖燈秋晚，慧命如絲，叢林紀綱，罕能大振。縱有來學，不遇本色鉗鎚，卒未有成良器者。若是不群之士，先具箇行腳眼，識人好惡，拈下笠子，解卻腰包，決定要見性命落處。楊岐栗棘蓬、金剛圈，或可吞跳也。\n示雲嵩禪人\n學佛法人如一箇鐵橛子相似，直是搖撼不動，逆順毀譽不二其心，得失是非不變其志，縱處於千萬人中不見一人，唯有一點疑情念茲在茲，忽然勘破佛祖肝膽，可以頓超凡聖、貫徹古今，是時正好蹋破草鞋歸家穩坐。\n示普濟禪人\n立雪斷臂，腰石負舂，歷盡艱辛，方堪誘接後昆，紹隆先聖，豈輕忽所可致哉？況今保社零落，必抱遠大之志，久為操履，深得一番痛快，逼到那羅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時，若遇一機一境，卓卓有箇出身之路，方是不受惑的人也。勉旃！勉旃！\n示永嵩禪人\n治世語言，資生業等，皆與實相不相違背。如此看來，則佛法世法，豈有兩般？風柯月渚，深談不二法門；鵲噪鴉鳴，皆露拈華妙義。滿眼滿耳，總是一箇大光明藏。任運騰騰，騰騰任運，便是大解脫人也。\n示明生禪人\n此事不論根器利鈍，只以勇猛為先，不顧危亡，單刀直入，彈指收功，豈可於影響邊進前退後，較量悟與不悟哉？\n示占拙禪人\n食麻麥，栖巖穴，萬年一念，一念萬年，決不被物轉，不隨境移。若身若心，晝三夜三，亦復不容片刻偷安，方能了辦大事。趙州云：「老僧除粥飯二時，二十年不雜用心。」夫豈徒然哉？\n示大用禪人\n柏子老漢住在地肺之上，許多人蹉過，不知地肺何在，卻向外邊掘取覓取，不知轉掘轉深，轉覓轉遠。老漢今日露箇肺腑之言，但肯回頭看透自己肺肝，便見天之肺肝、地之肺肝、佛之肺肝、祖之肺肝、天下古今人之肺肝與自己之肺肝無一絲毫隔越，只是洞徹明了，更不疑問別人也。為甚如此？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n示修學典座\n修學典座，在廣嗣供眾一期，志願勤苦，不下古人，但未盡識古人行徑。如雪峰在德山，溈山在百丈，皆有超群之作。若識得二古人機用，豈止同一行門，即同一鼻孔也。\n示慈慧典座\n謀一身之計，不足成功；守一己之愚，不能發悟。若於廣眾中辦箇心力，日用裏著隻眼睛，既任叢林之勞，復提性命之事，始不孤負一生。昔文喜在廚中精誠供眾，一日文殊於粥鍋中現身，文喜打曰：「文殊自文殊，文喜自文喜。」且道他是什麼心行？若猶不會，看取上頭註腳。\n行實\n康熙癸卯，溢天、恆靖、松巖等同詣室中，請說行實。師曰：「余之醜態，昔年有人借問，以不足為後昆法，未敢舉似人，且忘失亦多，只好略述大既。余蜀北果州岳池人也，父姜氏，母楊氏，因母早背，哀哀無聊，請僧轉經，用資冥福。側聽三界無安，猶如火宅，不覺悚然，乃自讀全經，遂有出塵之念。後聞六祖惟圖作佛之語，益增勇銳。一日白父，父不之許，自以刀斷髮，遍訪本郡諸山老衲，卒無契合者。迺出渝州，遇淨宇法師講《楞嚴》諸經，復上赤城青蓮高原大師處聽講《唯識》等論，亦覺種種道理引發夙因。及至遇萬峰禪客，尋常出言莫能酬對，乃奮志學禪。欲上萬峰，先遇象崖和尚，遂請益，崖曰：『你且看萬法歸一，一歸何處？』余問曰：『且道一是何物？』崖劈面一掌，余曰：『不須更看歸何處？』崖曰：『且去。』一日，崖問：『離卻四大五蘊，清淨法身在甚麼處？』余豎一拳，崖曰：『者是色身。』予曰：『眼華作麼？』崖乃提起念珠云：『我喚作數珠，你喚作什麼？』予喝一喝便出。因上堂，予出問：『世尊未出母胎，如何度人已畢？』崖便打一棒，予擬再問，崖又打，予曰：『不容擬議處是否？』崖曰：『不是。』予曰：『如何即是？』崖又打，予一喝歸位。又值上堂，予問：『把住時鍼答不入，放行時七縱八橫，去此二途還有施設也無？』崖乃拈起藕華，予便喝，崖云：『你者一喝是賓是主？』予復喝，云：『再分明聽取。』崖亦喝。翌日，予問：『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崖便喝，予曰：『只饒棒頭領略、喝下承當猶是鈍漢，只如大闡提人到來作麼生抵待？』崖云：『一刀兩段。』後因東川呂相國有西粵之行，乃邀同上七星巖中，止于黔之思南，閱《傳燈》諸錄二載餘。時象和尚已圓寂矣，每自念曰：『本省善知識未參，何必他往？』遂鳩友出涪陵，復過忠路大樹堂參本師破山老和尚，入門見法堂前有獅子哮吼、百獸腦裂之語，進方丈問：『獅子哮吼、百獸腦裂，若是獅子兒聞得又作麼生？』師曰：『同類是其同類。』予喝一喝，師曰：『切莫逐塊。』予便出。至夜，室中延茶，師問：『一向高隱何處？』予曰：『黔南思唐。』師曰：『到老僧者裏可謂甚遠。』予曰：『溪山元不隔。』師以手指云：『者一桌果子有幾種是蜀中的？有幾種是楚中的？看你喫那幾種？』予曰：『喫則總喫。』師曰：『且喜不是一邊漢。』師受南浦請，途中予喫跌，師欲重買馬不可得，乃謂予曰：『你若行不得，不妨騎老僧馬。』予曰：『某甲行得。』師曰：『你既行得，又用拄杖子作麼？』予日：『某甲得力處正是者條拄杖子。』師曰：『只要你行得去。到南浦，住太白巖。』未幾，開縣本明法兄謀諸檀越，復延過龍城紫雲寺結夏。予問：『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未審殺箇甚麼？』師曰：『狗走抖擻口，猴愁摟搜頭。』予曰：『殺卻者箇，天下太平去也。』師卻曰：『殺箇什麼？』予豎拳，師曰：『你不會我說話在。』予曰：『不會，不會。』便出。一日，師落堂示眾云：『做工夫只要善用心。永嘉大師云：「恰恰用心時，恰恰無心用，無心恰恰用，常用恰恰無。」』舉三此，不覺從前礙膺處，當下冰消瓦解，便得活潑潑地。予患腹瀉，師曰：『智者能調五臟和。』予曰：『雞肚不知鴨肚事。』師曰：『只要你知者般事。』予驟步云：『又要入廁去。』後值師上堂，予問：『如何是臨濟下事？』師便喝一喝，予亦喝一喝，師曰：『我也喝，你也喝，是甚麼意旨？』予曰：『得人一牛，還人一馬。』師笑曰：『你得恁麼饒舌。』翌日，進方丈云：『昨日臨濟大師到法堂上來，是某甲一頓痛棒打出三門外去也。』師曰：『你昨日喝的是誰？』予又喝一喝，師直棒打出。予即於制內同眾圓戒畢，到七月初七天童密雲師翁忌日，師乃書從上源流一紙出堂付予，乃告眾曰：『無以報先師恩，接箇香爐腳。』予乃受之。後隨師住鴉山栖鳳寺，師命首眾，一期將畢，師受梁山金城寺之請，本明法兄作偈送別，一眾皆和，予亦和云：萍蹤莫定若遊雲，收取同歸一路行，擔荷直須齊著力，大家受用破沙盆。師見頷之。到金城，建期補西堂位，師落堂告眾云：『向後問話者不可頻頻到方丈起倒，但問取西堂便是。』予曰：『某甲何人，敢當恁麼行事？』師曰：『老僧執事不是虛設，要替老僧代勞的。』予日日與眾同事勉力激勸，師欲留予相伴久住，予以病軀強辭，上夜郎山懷白堂晏坐六載。時素懷上座與眾檀越請於九青山東印開法，厥後遂有衲子相邀出湖南，予以雙桂老和尚年尊，別來已久，乃出巴山，過高梁，特伸省覲。時雙桂議補監寺，有指月師白云：『蓮月師當為代勞。』師曰：『他正是為老僧代勞。』復顧眾曰：『老僧者數日目他語錄，出語亦清，卻是老僧一箇放心的人。』次日，扇頭書偈云：『十年缽袋阿誰補？深喜而今成禍胎。』時有李制臺、眾護法歸渝，請予住塗山之覺林，師耑使送法衣來。不及一載，師欲下浙江掃密雲師翁塔，又慮雙桂開創辛勤，要人繼住，乃走三書喚予速歸，令得早上天童，盡多年未展之孝思，從前皆予自起倒，如近來動靜皆是你諸人所共見共聞者，又不待予之瑣瑣也。各請歸堂去。」\n偈上\n示問生禪人\n問取生從何處來，根身器界任疑猜，有時露柱驀相撞，磕破頂門眼自開。\n送劍眉禪人之曹溪\n雪笠雲瓢過嶺南，風幡有語向誰參？老盧莫信來無口，常在溪頭日日談。\n寄藥山塔主懷壁禪人\n笑聲猶在聽來麤，笑得何人不丈夫？謾道塔前空自守，化龍元是躍淵魚。\n送瞿也禪人之江南\n閒隨雲水走江南，先遇故鄉人共談。此去諸方從散澹，心空那更覓禪參。\n送靜虛禪人南遊\n蜀西買棹到荊南，略把庭前柏子談。順水張帆吳越去，歸來依舊打同參。\n和黃檗象崖和尚山居關字韻\n松食荷衣愛住山，白雲堆裏一生閒。水流華發乾坤靜，人世浮名渾不關。\n萬箇青山傍一山，竹床高臥有餘閒。夜來邀月供清賞，分付山童莫掩關。\n幾來水幾尋山，坐笑蒲團讓我閒，簾外送君何所贈，數聲啼鳥過柴關。\n住山年久並忘山，物我無情一體閒。猿鹿為鄰栖石室，白雲幾片護松關。\n和月平禪友詠雪\n劈破崑崙玉屑飛，斜斜重上綠荷衣。莫教出嶺風吹落，留與山翁乘興歸。\n冉逐輕風似蝶飛，深山樵子易盈衣。為肩榾柮供爐火，佩得通身白玉歸。\n遊人縱目興如飛，華雨翩翩舞毳衣。因過孤山重賞翫，早梅摘得一枝歸。\n如珠如玉亂紛飛，點綴釣蓑成畫衣。銀樹巖前煙火起，一聲款乃趁風歸。\n扶桑殘夜金烏飛，影映山河覆白衣。曙色早開知有意，欲來相送玉人歸。\n贈來蘇心空禪師\n雲水相邀上翠微，幽巖處處雨華飛。探奇欲覽東坡跡，時撥煙霞待落暉。\n與凌雲松柏禪師\n山房清梵幾株松，山口白雲幾片封。道者愛涼時散步，月明靜夜澹秋容。\n與濟川楊文學夜坐\n溷俗和光陋巷居，聖賢晤對樂琴書。夜來簾外彈山月，細柳上階弄影疏。\n初夏同沛兩王公並二三子野望\n山華帶露鳥啼晴，幾片煙雲隴上生。始信無言化育巧，一天時雨澤群英。\n柏子山與友人夜坐聽雨\n窗外幽閒忽有聲，灑然靈籟和風清，聽來彷彿欲成調，半似瑤琴弄月明。\n來蘇峰重晤折蘆道舊\n別來不覺十年餘，瓢笠水雲無定居。今日伊余鄉夢熟，還將舊面晤來蘇。\n昨夜吟詩興有餘，每將奇勝話幽居。文峰最是堪行樂，先我來遊憶大蘇。\n送聖可法弟還蜀\n八年撥轉杖頭雲，一旦歸來志不群。行道報恩深有望，難兄難弟獨稱君。\n示香城上座\n靈山佛法囑王臣，持論也須是箇人，言說縱然無實義，當機卻喜句來親。\n寄翠如上座\n相贈卒然句欲新，黃牛峽裏莫藏身。若從此處出頭去，大地山河盡比鄰。\n贈子英張居士\n竭力同開選佛場，裴休無盡共行藏。道名如是標千古，獅子類從獅子王。\n送天木禪人歸岳州省親\n方外數年尋活佛，而今一旦省慈親。洞庭秋色盈天地，雲水重重不隔津。\n訪天皇誨長老\n持來復去餅窺人，勘破行藏眼自親，今日和盤重托出，應教千古話頭新。\n送別枕石法姪\n雙桂穿人鼻孔深，人天百萬共相尋，對機必也頻拈出，記取當年囑展襟。\n寄九青慧月監寺\n夜郎共住任高低，荊楚較來略不齊。雖有虛名傳七澤，家風還憶舊山溪。\n聚頭非是論高低，行徑常思古德齊。四海波濤風力轉，誰將一滴接曹溪。\n贈燕石法姪\n久侍吾師復慎終，塔銘千里問王公。遙追大慧前途轍，才子齊稱楚蜀雄。\n元日偶成\n張公喫酒李公醉，佛法新年接上機，今日春風初鼓動，惟飄白拂對人揮。\n寄中邑枕石法姪\n拄杖重撐古道場，唯公才力勝諸方，仰山中邑今猶在，一喚猩猩面目彰。\n送溢天上座北遊\n自喫我儂痛棒來，相將正眼頂門開，而今別去春風蚤，應有拈華古法臺。\n勘破淆訛意氣增，從前疑滯火消冰。咬人獅子咬人急，烜赫濟宗可力興。\n示文璞庫頭\n醋鹽茶米得來難，不負於心眾自懽。出內無私真供養，楊岐標格可重觀。\n贈香煙一如禪師\n明珠獨露大如山，晝夜放光白滸間，照破關頭天下照，人人返照出塵寰。\n延祐相傳數百秋，而今三五度重修。煙生白滸香無盡，遞代兒孫接上流。\n寄大慧禪師\n湖北湖南意滿腔，今年秋色更無雙。白雲影裏蘆華岸，一片清風不隔江。\n與文字牛居士夜坐\n藤笠飄然下楚河，豈知裘馬又相過？爐邊午夜語聲大，秖為別來心緒多。\n示發成崔居士\n選官正欲選英才，格外提持選佛來。但得心空便及第，臥龍一起鼓風雷。\n送我石新戒還蜀\n款乃一聲客思飛，片帆遙逐水雲歸。逢人共話春山月，漫道明珠在故衣。\n送靜虛禪人歸蜀之中巖\n記得能師出蜀關，曾騎白象上溈山，爪牙露在轉身處，雄距中巖孰敢攀？\n送無礙禪師還蜀\n里句拈來為送行，自知未必有鄉情。蜀東蜀北逢人語，只要機前識得聲。\n送三如禪師還蜀之濮巖\n春風有力正張帆，養道直須歸濮巖。石鏡分明重照面，不居聖位不居凡。\n蘄水舟中喜晴\n風定雲開浪不生，滿船人和棹歌聲。青山撥轉重重出，江面愈寬卻愈平。\n九龍山破寺\n雨痕三佛不同顏，艸樹侵階已漸刪，兩度到來憐此境，石屏淡墨點陳斑。\n閱景德傳燈錄\n馬字驢名列玉篇，九逵接踵蹋人天。但從行處辨蹤跡，鼻孔淺深盡著穿。\n聯芳偈\n付雪穎發通禪人\n摘葉尋枝總不然，惟施白棒在機前，頂門著眼無他意，痛痒識來千古傳。\n付春巖性融禪人\n置餌垂綸立雪磯，惟圖釣得金鱗歸，離鉤三寸能吞吐，一任風雲變化飛。\n付溢天發海禪人\n踢倒淨缾露法身，重重關捩驗疏親，悄然拂袖出方丈，莫道逢人不為人。\n付恆靖真祐禪人\n祖師心印鐵牛機，直捷當陽為指揮，撥轉關頭活鱍鱍，雲龍風虎自生威。\n付子鏡性住禪人\n喝聲互換不容遲，喝出窟中獅子兒，踢倒禪床更奮迅，翻身大有爪牙施。\n付繼美發英禪人\n俊鷹快鷂勢翀霄，不罣網羅眼更高，振翮摶風天地大，騰騰到處有飛毛。\n付聖傑圓玉禪人\n當陽提挈破沙盆，正法眼開屬上根，家具從今擔荷也，相將遞代付兒孫。\n付貫如道束禪人\n有時放去有時收，七縱八橫拄杖頭，佛祖安身何處是？活人機下與人酬。\n付巨著發義禪人\n一條白棒痛提持，不放過人上上磯，法令當行漫指劃，頂門具眼自知歸。\n付同野性同禪人\n欲成良器入爐來，惡辣鉗鎚經幾回，利鈍與麼頻鍛煉，龍泉出匣吼風雷。\n付允南寂圓禪人\n分身意在出身中，全主全賓氣宇雄，把定乾坤行正令，雷轟電激展家風。\n付瞿諳寂弘禪人\n象被雷驚犀玩月，牙生華也角生紋，打風何似成龍杖，掌上奔騰六合雲。\n付東巖發宗禪人\n夜觀乾象晝觀山，兩眼大開即透關，無位真人藏不住，逢人直指面門間。\n付紫橋發渡禪人\n痛棒無情力用全，縱橫施設驗愚賢，收功只在當機處，據令提持佛祖權。\n付松野發璞禪人\n佛祖從前一口吞，而今兩眼蓋乾坤，清操自有因緣至，顯出滹沱法道尊。\n付紫岫發香禪人\n山水鍾靈長紫芝，千年瑞氣應今時，雷聲喝出遞相震，天下同聞吼怒猊。\n付據一通聞禪人\n臨濟當年捋虎鬚，還從棒下立規模，玉泉今日遞相付，遞代傳持續祖圖。\n付雪幢發慧禪人\n角虎堆藍山裏吼，山川震動吼聲長，逢人露出爪牙利，八面生風威自張。\n付健若道乾禪人\n突然拈出即非他，手疾眼親作用多，覿面提持全體現，喝雷棒雨起滹沱。\n付次調克誨禪人\n諸方參遍玉泉來，舊面相呈兩眼開，棒上成龍機掣電，打風打雨迅如雷。\n付悅可道嚴禪人\n是法住於法位中，世間出世法皆同，大開佛祖人天眼，靈鷲拈華正脈通。\n蓮月禪師語錄卷第五\n蓮月禪師語錄卷第六\n侍者性同錄\n偈下\n示東巖監寺\n祖風特地振叢林，出格施行越古今，諸佛到來猶喫棒，福昌遞代可傳心。\n送隱石禪人遊峨眉\n懷香遠上大峨巔，借問為山為普賢？一一都盧在腳下，何須更費艸鞋錢？\n示大義禪人\n桃華夾岸鼓春濤，奮翅金鱗意氣豪。雷震龍扉誠有力，躍然獨步自風高。\n示雲野禪人\n先賢標格擬何如，巖穴雲堂擇所居。日用應酬須著眼，莫教底事一時疏。\n有山有水即清幽，但得身安可暫休。莫老煙霞為適意，瓶盂何處不風流。\n復東川呂相國\n經地照程出外江，金甌姓字世無雙。杖頭雖撥天涯路，千里同風化萬邦。\n寄法空禪舊\n昔年同在夜郎居，別後無由寄一書。今日湖南更進步，較前得力處何如。\n送岫石禪人歸鼎州華嚴\n廿年岐路若為尋，一旦相逢話此心，只我家風猶未改，痛施棒喝喜知音。\n示子鏡禪人\n機如掣電喝聲高，透脫何曾滯一毫？七縱八橫全體露，冤酬佛祖不相饒。\n春日送博達法姪歸青林開法\n烏藤雪裏撥春歸，觸發深山大澤輝，養就嚙人獅子子，同看他日出林威。\n贈青林西堂秋水姪孫\n法幢重建勿辭勞，表帥人天賴爾曹。鼓笛頻頻還共打，青林一曲和來高。\n贈青林監院幻影姪孫\n擔荷叢林一段才，還如風動百華開。蛟龍變化承斯力，吐霧吞雲響巨雷。\n示潤宇相居士\n空山野水綠蘿深，散暑乘風偶一臨。若也更忘喧與寂，復何煩熱礙幽襟。\n號大用禪人\n大機大用大威光，吐氣翻身貴自強。畢竟當仁師不讓，從教虎驟與龍驤。\n示岐岡嚴居士\n應無所住而生心，此意愈研愈覺深，試就當機聊舉似，前江虛映月高臨。\n示天瑩禪人\n或時川北或川南，到處風光何二三？但得回頭看腳下，一輪明月映秋潭。\n寄附麟牛文學\n文章山水蜀乾坤，無數字隨三峽奔。只喜金鱗桃浪暖，雲雷相送過龍門。\n示凌雲大德禮萬佛名\n萬億如來心印心，同名異號礦銷金。一稱一禮常精進，只要自他契悟深。\n示九龍松巖監寺\n種田博飯足家常，為己忙乎為眾忙？大小住持皆一體，莫言辛苦枉承當。\n示潤吾張居士\n金剛般若與壇經，故紙多年卻最靈。兩卷較來何所似，白鵝恰好換黃庭。\n示清寰楊居士\n有士唐時姓著龐，悟從一口吸西江。楊公勘破此中意，可作塵勞箇法幢。\n示惺甦禪人\n底事分明腳下通，古人祝指路頭同。上堂諸佛問何處，答在闍黎鼻孔中。\n示雲竹監院\n選佛場開萬木霜，根深葉茂占春光。高風一轉東皇令，華果成時遍界香。\n示恆愚禪人\n得不得兮問恁麼，恁麼的事轉淆訛，腳跟直截與三十，蹋破關山唱哩囉。\n訪本源上座\n春初策杖翠微巔，古木深幽盡帶煙。高隱故人無俗客，唯餘華鳥共談禪。\n夏日與友人坐話\n盡日茗爐坐福昌，每從南北話行藏。大都荊楚荷華勝，引得清風宇宙香。\n示修源水頭\n三年秘行佩師旨，汲取曹源一滴水。桶底脫時眼大開，通身踴躍笑而已。\n號雪林禪人\n策杖歸來山較深，卻隨雲水復相尋。示人端的不將境，如玉如珠雪一林。\n示徵明監寺\n此選佛場龍象繁，凜然大坐正當軒，心空方許同登第，誰作今科佛狀元？\n示貫如侍者\n喚既有三應亦三，負吾負汝復何談？就中識取國師舌，有路可行更指南。\n雪夜同眾圍爐\n火爐頭憶普通年，立雪齊腰續正傳，傳到廣嗣薪不盡，烈烈轟轟卻勝先。\n寄印月禪人\n故人瓢笠上荊南，憶舊音書客裏探。家舍途中隔幾許，寄來公案可同參。\n寄炳然禪人\n山中相別三年餘，法愛何曾一日疏。那得殷勤師弟誼，未歸索偈與君書。\n寄堅一禪人\n水雲一缽客心孤，行者自行居者居，彼此相看仍舊面，無煩特地問何如。\n示堅密碓頭\n庚嶺趁來氣不平，不思善惡眼方明，終輸蹋碓人多力，衣缽拈提石上輕。\n寄敬白上座\n溪山三載幸相鄰，清苦家風已大振，省覲吾師曾有語，闍黎舉似我般人。\n示綦江董居士\n偶然策杖過街頭，笑得維摩話去留。顧我漫勞打口鼓，江聲千古詠悠悠。\n重逢熊文學\n煙水溪邊一晤來，溪聲猶帶雨聲催。而今暫引木樨話，露冷風清華正開。\n示養白余居士\n一句話頭日用中，凝然不復辨西東。千般伎倆渾閒事，唯有真疑契己躬。\n遊臥龍山天池\n何年闢此最高峰？留得天池養臥龍，洗缽老僧彈一指，興雲吐霧出深宮。\n號大可禪人\n飛出林中箇鳳皇，風高雲靜喜當陽。直須奮起沖霄力，大可鳴時聲自長。\n初夏坐鍾應山房\n殿角微涼古木深，熏風拂拂欲披襟。坐中若遇知音客，且聽黃鸝轉綠陰。\n看楞伽峰玉柱\n玲瓏怪石山之巔，霜雪堆頭器骨堅，想是劫灰重鍛煉，撐天拄地到驢年。\n蓋山除夕示眾\n分歲曾烹露地牛，山僧今日不同謀，破沙盆底無餘物，唯有鎮州蘿蔔頭。\n示前溪羅居士\n喝聲不絕似雷奔，喝得當機威始尊，覿面喝開正法眼，明明歷歷破沙盆。\n示弘祚張居士\n覷破浮漚事事空，回頭急看主人公。有時露出渠儂面，華發溪山緣與紅。\n贈東巖宗公重修福昌\n福昌名勝溯諸唐，宗伯劉碑紀甚詳。今幸東巖公整理，祖燈從此又重光。\n示發仁樊居士\n佛說直心是道場，臨機直處許誰藏？未曾開口攔腮掌，打得本來面放光。\n送現禪人還蜀\n船陸往還不憚勞，從教青嶂插天高，腳跟下痛與三十，蹋上塗峰興轉豪。\n示元體陳居士\n生與不生生義符，分明一義沒殊途。當生勘破不生處，心眼大開照五湖。\n示發肖何居士\n從來佛法沒人情，特地震威喝一聲，生死路頭都喝斷，與君直捷說無生。\n福昌懷古二首\n福昌祖席四傳燈，名著當年海內稱。斷碣文章猶未泯，山靈有意待重興。\n善師說法不周遮，本色為人推作家，據座如臨千眾勢，高風萬古播天涯。\n示雲池岷源上座\n一江水繞一池雲，江與池從沙岸分。養就金鱗堪變化，風雷大震入龍群。\n復徵覺二禪人\n本來面目既同參，莫把疑情更二三。此話果然端的透，無多言說向人談。\n問生禪人乞衣索偈\n多年行腳一朽材，尋山半是臥莓苔。荷衣擬欲連雲補，信手誰拈幾片來。\n示徵明禪人\n尋常舊水變蛟龍，頭角崢嶸上九重。一滴誠能澍大雨，不施心力有雲從。\n寄友人居山\n松風水月足良朋，心與山忘也未曾，到處青山皆有趣，亦將消息寄山僧。\n示渚宮眾居士\n只在尋常日用間，低頭疑慮隔千山。但能直入自平貼，信步行超生死關。\n心纔舉即起塵勞，聲色何如更欲逃？覿面不為物所轉，空王佛便是同曹。\n暮春與毒鼓禪師坐來蘇峰\n大蘇勝蹟寄巖前，留得虛名千古傳。欲覽遺文尋石窟，池臺長詠雨華天。\n東坡何事縱閒遊，一片高風拂古丘。錦繡文章雲五色，卷舒不定自悠悠。\n煙雲絕頂暮春寒，幾度同行倚石欄。只恐雨華飛盡後，東坡夫子舊碑殘。\n偶然雲水兩相逢，到處安居立上風。煙雨層巒剛半日，尋常談笑達磨宗。\n虎丘禮隆祖塔\n瞌睡虎高坐虎丘，威獰赫奕萬年留，兒孫出穴爪牙露，秖為生來氣食牛。\n雙桂室中留別有感，為眾同參述此\n剪燭焚香話夙根，吾師隱顯孰同尊？忽然舉到感傷處，不覺離顏帶淚痕。\n哭親\n故宅不迷長樹根，悽愴木本未曾敦。歸來豈為空追遠，欲效那吒乃報恩。\n高堂小閣盡塵埃，血骨未藏火未灰。今日安身非別處，滿園華卉是蓮臺。\n過東白道人石影亭\n綠蘿洞口一泓澄，亭挂巖邊最上層。水石玲瓏山欲動，虛舟試問幾來登。\n示松雲禪人\n問君近日住何山，到處雲生竹石間。對境無心忘彼此，林泉城市自幽閒。\n宿杏雨齋\n欹枕高眠杏雨齋，滿床風月動詩懷。卷簾便得無心句，竹影翩翩掃玉階。\n春日訪友夜坐\n桃華谿徑入雲窩，煮茗敲詩興轉多，無限客心話欲盡，一床明月臥煙蘿。\n冠山寄渝州端甫苟居士\n巴江暫寫九回腸，惱殺水雲杖底忙。三宿他山閒夢斷，只多風雨憶連床。\n過虛上人房和涪陵梁太守韻\n短榻疏窗近水天，江風一枕任高眠。莓苔復照初晴月，華竹還留雨後煙。\n水滿前江月滿天，懸嵒石佛對僧眠，惺來何處牽幽興？洗墨池生一樹煙。\n示雨溪周居士二首\n父母未生前，本來何面目。三春放碧桃，九月開黃菊。\n父母未生前，本來何面目。雲山幾點青，煙水一溪淥。\n示心所游居士二首\n自遠來求字，其如一字無，有無都勘破，東壁挂葫蘆。\n未根棒喝旨，筆墨秖貪多，文字能相委，拈華笑甚麼？\n果州青居山重晤無虞友人二首\n一別七年也，重逢何幸焉。悲懽無限意，松韻自悠然。\n瓢笠風塵隔，今方話此山。莫愁歸去晚，暫學白雲閒。\n凌雲夜雨二首\n小閣孤松下，夜來疏雨灑。秋聲共我吟，客思對誰寫。\n小閣孤松下，松枝帶露灑。旅愁日益濃，即景如何寫。\n懷白堂初夏\n時序臨炎帝，尋詩過艸亭，芭蕉依案綠，楊柳臥窗青。機活嬌鶯舌，身輕乳燕翎，目前景物煥，拈出令人惺。晝長餘獨坐，萬籟靜中聽，蜂韻集疏蕊，蛙聲鬥細萍。雨蒸梅欲熟，風扇芰微馨，擔怕忘人世，悠然對石屏。\n中秋送別內翰孟章龔居士\n辭朝入洞天，夜話故鄉田。共聽松聲細，笑看桂影圓。邸中知己矣，林下有人焉。不負雙峰約，何時書再傳。\n南浦都歷山留別西衢法弟\n共憶別來久，今纔話舊遊。盛山騰鐵鳳，峽水飽金牛。他日望猶重，當年志已酬。江南雖我去，何似此清幽。\n送岑壁法姪歸大峨\n我自三峽出，君從兩浙歸。南溟珠滿缽，西嶺瑞生衣。灩澦濤初靜，峨眉月正輝。荊南送別去，大震象王威。\n示沖斗羅居士\n長者來相訪，回光尚未遲，俊哉撥便轉，白也涅何緇？皓月清池現，蓮華濁水宜，坐忘時看取，善惡兩無思。\n冬日與罕拙老宿坐話\n幾度辨雲日，閒探前哲蹤。芭蕉拄杖少，灃浦剎竿重。市近既無竹，臺荒舊有松。雪深遲歲晚，瓢笠約春風。\n示引月禪人\n頂門開正眼，皎月自孤圓，已識影多幻，漫隨第二遷。松邀出嶺上，華引到池邊，萬里長空靜，清輝滿一天。\n贈明覺禪人\n少年圖作佛，此志貴乎堅，乳虎威偏猛，蟄龍力易全。如斯勤自策，畢竟越人前，縱祖燈秋晚，紹隆爾勉旃。良晤以言贈，英才量必過，志高心澹遠，養厚氣巍峨。曙色嶺頭啟，秋聲竹裏多，不隨前境轉，著眼意如何？\n果城東村凌雲山房初夏\n青山縱目遠，赤帝震威初。樹影籠巖岫，雲光動石渠。間松虛閣小，近竹舊窗疏。荒圃乍耘種，筍芹香滿廚。時節悠然換，溪山別一村。燭天輪已赫，蒸物氣猶溫。放浪野人志，淒清古帝魂。綠陰客不到，掃石枕松根。去國頻寒暑，今餘此地歸。石泉涵座冷，煙火隔村稀。澗曲流青黛，巖深映赤暉。幾枝梅子熟，帶露折來肥。風自南來也，時哉眾鳥呼。陰晴雲日變，雨露物華殊。鼓浪麥初熟，鬱香榴已敷。眼前一種趣，忍不詠詩乎。品物催新暑，閒吟意若何。已知長日暇，尚惜晚春過。燕語穿朱檻，鶯聲挂綠蘿。炎涼雖變態，旦夕覺風和。避暑來東里，瀟然遠四鄰。猶從當日俗，唯少舊居人。艸澤虫聲亂，溪橋月色新。荷風涼夜永，益友坐談親。山前舒野望，風日動吟情。過嶺啼鳩捷，汎波乳鴨輕。光搖新芰嫋，韻瀉古苔清。帝力抑何有，老農復漸耕。就題聯句苦，對景入詩魔。拂跡龜分藻，振鬚魚弄荷。晴光開雨笠，野色上雲蓑。幾欲忘情思，其如有興何。故人不可問，借問亦云無。古寺遺唐宋，斷橋勒史胡。暑來華影瘦，春去鳥聲麤。松竹多涼蔭，水雲恰與符。少年就外傳，韓氏尚書家。人物全非舊，鄉談半是差。巢秧鳴水鳥，喧野詠榴華。散步幽林下，風高襟袖斜。\n登來蘇峰\n煙霄天地別，風土廣蓬均。竹韻華間軟，山容雨後新。書藏石穴秘，劍劈玉池津。碑古還重讀，東坡跡更真。\n塗山禹廟\n張公蒞是邑，大禹首稱尊。不病波濤險，深懷疏鑿恩。塗山昭母姓，字水篆龍門。廟貌遵卑室，清風萬古存。\n遵義俞邑候春日過訪賦贈\n忙閒渾不問，覽勝到巖阿。水白宦情冷，華紅詩興多。林栖支遁鶴，池舞右軍鵝。就石從高枕，風光見永和。春山稍寓目，愁慮頓銷磨。日正華容麗，風清鳥語和。詩吟綠竹案，酒醉白雲窩。莫是陶彭澤，又從蓮社過。\n送靈隱法弟歸楚\n高梁重送別，萬里百華敷。水脈分三峽，風光動五湖。開帆群鶴舞，擲餌眾龍趨。把臂復何處，杖藜策越吳。\n寄昌言許居士\n重晤復重別，別來年復三。祀親歸蜀北，罵佛出荊南。經史懽翁博，水雲笑我貪。蒲團如可放，清苦擬同甘。\n過巖峰山房贈恆一主人\n偶到雨華齊，雨華積滿階。有人拈熟稻，無樹折生柴。恬憺偏高致，疏慵卻稱懷。喜君知我意，不事強安排。\n雨後訪興福三同上座\n山聲何處來，木葉頻頻打。竹密怒驚濤，檐高飛急瀉。濃雲滿榻生，寒玉半窗灑。今日客愁消，幸逢知己者。\n贈不語禪人\n煙村香閣上，野望自留人。雨急江聲亂，雲開樹色新。小橋攀二柳，巨浪躍雙鱗。卓錫依形勝，幽栖龍虎馴。\n巴山雪夜\n寒風何處起，清夜度渝江。折竹聲來枕，壓松色上窗。推敲詩有興，唱和曲無雙。啟戶山童報，天華散法幢。\n贈本然禪師復保壽\n重開名勝蹟，蜀北更無雙，艸闢縱橫徑，燈明新舊窗。倦來驚暮鼓，興至俯秋江，莫道規模大，還應建法幢。黃金重布地，祗樹影雙雙，霞過紅生幔，月臨白上窗。涼風清梵閣，靈籟瀉前江，一國稱高行，清名勒石幢。\n登雲臺贈松雲素水二禪人\n昔年歸故國，無著與天親。共復古名勝，樓臺一旦新。風高同市井，念靜別囂塵。莫厭境喧寂，超然自在身。天南辭艸榻，蜀北掃雲臺。丞相標明諡，使君賦越才。抱巖山色曲，繞座水聲回。歸去語人曰，登臨亦壯哉。\n住野春山石屏寺\n亂峰曲徑入祇林，長者年來重布金，池滿共看邀月早，臺高自許臥雲深。野華暗刺時人眼，幽鳥細談古佛心，怪石當機從𨁝跳，點頭箇箇盡知音。\n示白雲雪穎禪人\n避秦偶到白雲間，又進雲深山外山。數樹雨風搖客思，一天晴日破愁顏。烽煙戍火從他鬧，峻壑幽巖任我閒。差別路頭俱坐斷，無人過得摩訶關。\n示瑞峰新戒\n三千八萬漫分科，持犯繇來不較多。幾縷垢衣書七佛，半肩壞色攝群魔。酒臺醒眼醉神廟，獵網藏身飽肉鍋。沒量大人行徑別，返常合道益淆訛。\n贈健翁張護法雪中修法堂\n香剎增修心志足，規模大闢遺芳躅。買園依地布黃金，砌石滿臺鋪白玉。誠重惟懽供佛新，勞輕不厭鳩工促。高敷猊座吼人天，觸著爪牙皆中毒。\n與本源禪人山行賞雪\n匪從人力匪天工，寒入梅華瑞氣濃，古木枝枝銀作榦，青山箇箇玉為容。易侵頭上眉兼髮，莫辨巖邊竹與松，大地遙看皆一色，翻然踏破露真蹤。\n寓金鳳山和己禪人韻\n金鳳山中金鳳巢，棲巢金鳳養金毛。翼齊初翥雲生彩，風疾旋搏竹怒濤。慣飲天池品自貴，直翀霄漢氣何豪。乾坤鍾有文明運，靈瑞相將出聖朝。\n懷破山老和尚\n撥艸瞻風入楚西，行藏未定復追隨，馬駒並轡力重買，獅子同聲威大施。鐘擊轅門三峽動，血流棧道數書馳，爐邊何日團圞話？稍慰關山寤寐思。\n位旃林護法過訪次韻\n巖居散誕絕安危，飲客茶鐺就石支。容易淵明於我友，等閑慧遠卻誰師。泉聲迭出松間緩，日影斜穿竹裏遲。盡興徘徊忘去住，何殊三笑度溪時。\n浪跡疏狂物外人，巖亭寥廓任安身。石幢濺玉非關雨，苔徑鋪華不是塵。雲出洞前拖一片，月依嶺外起孤輪。江千留別行還止，兩岸清風動綠蘋。\n江陵旅中除夕警眾\n風野寒溫一歲除，年光新舊意何如。梅經雪逼華先放，柳怯霜嚴葉未舒。道業可成奚待緩，人情不熟且教疏。了明三十日來事，慶快兒童嬉笑餘。\n冬日雪晴訪友\n雪榻霜龕覓火頻，紅輪初照已如春。冰開綠沼懽魚性，風暖青霄稱鶴身。柳線斜垂疏亦媚，梅華獨露澹偏新。一聯得意客愁解，欲過長堤訪故人。\n南浦撥霞洞遣夏三首\n碧巖千尺瀉飛泉，一徑盤回上洞天。白足高低踏怪石，烏藤旦夕撥孤煙。松青溪上聯三友，玉灑風中奏七絃。楓灶蘿龕人世遠，瓊華敷座任安禪。\n水晶宮殿鎖瓊扉，浩劫空壇古木肥。繞榻香清蘭霧起，濺衣雨細瀑華飛。苔深文繡石枰老，谷冷聲傳玉磬微。犬吠白雲鶴唳月，蓬萊僊子可知歸。\n石穴泠泠細液流，僊人華下問源頭，煙霞五色襯瑤艸，風雨二聲戰玉樓。錫振巖阿驚虎嘯，缽懸洞口待龍遊，琴臺夜坐天光澹，簾卷溪山月挂鉤。\n復無欲熊居士來韻\n艸閣新開碧岫前，層層岫色接青天，撫松度澗多琴韻，攀竹過巖兩袖煙。紫闕歸來慵獻賦，白雲高臥喜逃禪，幽懷既有藤蘿約，一洗乾坤石上泉。\n復燦錦程居士來韻\n行行偶到薜蘿庵，十里溪橋湘水南，豈止優婆塞四眾？人非人等許同參。石藏華圃和雲買，泉給茶鐺帶月擔，何日與君重一晤？焚香揮麈話煙嵐。\n與公井高孝廉山行坐桃華洞\n幽鳥啼華語未闌，莓苔曲徑接天關。石門深鎖藤蘿內，玉液斜流詩字間。行撥彩霞不問止，坐邀明月卻忘還。相逢未肯遲車馬，唯有先生伴我閒。\n復福昌護法幻幻黃居士來韻\n獅床豎拂現威儀，詢信端同繼善師；昔煜五燈無盡燄，今垂雙桂不凋枝。帝王勝蹟凌諸剎，龍象高蹤聚九逵；重詠先生先作賦，才情不讓毋潛詩。\n初春過雲浦老宿別業\n蘿龕東近仲宣樓，一圃攤書色相幽。怪石竅中冰尚在，奇華枝上葉新抽。竹光晴雨老僧識，墨跡澹濃太史留。几席煙霞饒野趣，媿無佳句共君酬。\n與溢天上座遊灩澦\n水際未知幾許深，狀如象馬不浮沉。色隨雲日奪人目，影漾風濤豁我襟。為砥眾流橫峽口，欲超群峭湧江心。奇觀莫漫徒相負，聊擬當年杜甫吟。\n巫峽與眾禪人夜汎\n水光月色杳冥時，汎汎輕舟任所之，一出深雲兩岸闢，重回急浪數峰移。灘吞泉石響多亂，巖挂星辰影互隨，夜半不知何處宿，蛟龍共起復嫌遲。\n九青山房遣懷\n佯狂笑傲孰稱豪，莫大青山縱我曹。拈韻五溪鳴石籟，寫懷萬壑舞松濤。雲鋪藥嶺牛眠暖，月過華村犬吠高。獨有庭前行樂處，鋤煙種竹自勤勞。\n屋角煙雲接樹梢，芹泥飛燕挂新巢。紅華亂落堪為褥，青蔓斜牽勝葺茅。松韻狂時四壁起，桂輪明處六窗交。深山萬籟皆吟詠，古調現成不用敲。\n夜郎山寄素懷禪友\n破衲枯藤住薜蘿，風回萬彙氣初和。猿聲出嶺顛狂甚，鳥語喧窗賣弄多。瘦竹風前吟細葉，老梅雪裏放新柯。寒暄幾度年華改，泉石身心只恁麼。\n巴渝白巖寄君維余護法\n偶來此處便為家，自笑逃禪學聚沙，圃小還宜疏種竹，臺高尚欲早移華。撥雲鳥共尋嵒路，弄月鹿同到水涯，瀟灑不知塵世事，綠蘿白石枕紅霞。\n雪峨張護法邀遊黃鶴樓\n覽勝共憑黃鶴樓，樓空鶴去跡還留，杖尋芳艸六年撥，笛奏落梅二月遊。老樹參天標異棗，古城夾岸蕩虛舟，煙嵐尚與人間接，身世直疑在斗牛。\n書\n上雙桂破山老和尚\n自省覲後，欲依字水偷閒；於初春時，已入塗山守拙。豈知慈訓遙頒，召歸繼席；焚香捧讀，喜懼兼生。若論雙桂代勞，猶思退後；樗櫟朽材，難勝法門巨任。惟上天童掃塔，正欲向前；淵源嫡派，各懷達孝深思。禹廟嵒邊拂袖，欲等風馳；龍門灝裏張帆，思同電激。但諸護法相延，尚待辭謝；攜幾禪和共往，秖爭勇行。滿擬夏末即趨座前，耑候江南動止消息。本院住持體裁，皆盡心力，恪遵典型。肅此先復，仰希鑒原。\n達聖瑞姚護法\n先師道行，蜀中惟高梁緣最熟，知有夙因。但他人在治世護持，猶覺稍易；大護法在亂世護持，更覺為難。況建大叢林，豎大法幢，名標不朽，伊誰之力歟？迄今圓寂，凡事所係尤重。晏石禪師來，敘大護法委屈，眾中秖勸安和，如此心行，可格佛祖龍天。緬惟先師前後語錄，原欲下江南刻成全集，此生前諄諄之遺命，祈大護法注意，與眾執事酌議，力為主持蚤圓者，則公案豈一人感荷？即先師神明中深為之感荷，天下萬世人共為之感荷也。臨穎翹企，不勝待命之至。\n像讚\n出山相\n肩褊袒，腰繫裙。半帶雪，半帶雲。鬚髮蒼古，氣象不群。走到人間難晦跡，郎當號作釋迦文。\n布袋\n街頭遊戲，滿腔樂趣，慣引兒童雜譁，迥超佛祖常度。等箇人，人不遇，布袋打開誰解顧？微微冷笑笑中刀，覿面鋒鋩太煞露。\n白衣大士\n本無形段，素以為絢。塵剎分身，彈指皆遍。跏趺怪石巖前，遊戲碧波水面。繞座繞幢，淡雲幾片。無字無文，殘經半卷。如有問：動靜兩忘，向什麼處與伊相見？只對他道：亦不思惡，亦不思善。\n達磨\n一葦渡江，九年面壁，人覓安心，卻令自覓。覓之不得求端的，無孔鐵鎚便痛擊，骨髓當頭拶出來，至今授受傳為嫡。\n破山老和尚\n或動或止，或瞋或喜。明辨龍蛇，暗擒虎兕。杲日中天不倚，迅雷驀地轟起。抑揚大有全威，縱奪初無定旨。無定旨，難比擬，火官頭上風車子。\n又\n檇李開華，蠶叢結果，四海英豪，咸承印可。咦！相逢痛棒無情，機下電光石火。\n淨明耆宿\n年臘俱尊，心神並王，面上恬愉，胸中快暢。鐵佛道場，復之如刱，兒孫相承，請讚供養。呵呵！非徒空事形儀，欲效逼真志向。\n佛事\n挂板。師云：「有聲非動，無聲非靜。動靜不生，拍拍是令。」乃擊一下，云：「諦聽，諦聽。」\n上天童掃密雲師翁塔\n憶昔提持濟北宗，全身獨露劍揮空。兒孫大振當年範，龍象常瞻在世風。松籟入雲重唱和，巖光射日最玲瓏。層巒曲水甲天下，源遠流長道脈隆。\n為湛泉禪人下火\n師舉起火炬，云：「來是恁麼來，去亦恁麼去。」攛下，云：「來去既無殊，同歸大火聚。咄！若向者裏開隻眼，盡大地乾坤總是汝放身命處。」\n為若夢侍僧下火\n「擔囊負缽，勤參苦學。打不歇手，罵不歇口。十載追隨，一朝別離。臨行主張，渾不著忙。去來與麼，鼓掌呵呵。」以火炬攛下，云：「老僧特地助一把火，燒得汝赤灑灑、淨裸裸，東土西天，無可不可。」\n南浦首四譚護法遷巴渝，卒於渝之康村。師至靈前輓曰：「濟北宗風末世彰，千鈞才力屬金湯。讀經依案諸根靜，請佛拈華一語香。太白巖前聞道久，古巴城外轉身忙。法門此後何人護，感慨忍禁淚兩行。」\n達吾宋居士葬父於凌雲山側，請師說法。師至柩前垂語云：「昔時未面，今卻相送。秋色淒清，悲風遠動。布德有年，頌德彌眾。生死二途，來去如夢。棒頭指歸，直下知痛。」乃以拄杖畫一圓相，喝一喝，復卓拄杖云：「堆頭添土，證據宋公。者裏安身，多種受用。」\n為獻珩耆宿下火\n「渝州與荊州，兩地莫能留，身世回頭看，儼然一海漚。」以火炬攛下，喝一喝，云：「優游物外乾坤廓，無位真人六不收。」\n原藉山西，今寓蜀東重慶府巴縣，事\n佛弟子牛秉儒，男牛附麒、牛附麟，捐貲刻第五\n　第六卷。　　　　　　玉泉道人張國賢識。\n蓮月禪師語錄卷第六終　　　　嘉興府楞嚴寺藏經坊存板", "simplified_text": "莲月禅师语录序\n时当春暮，绿暗红稀，黄鸟间关，午梦初醒，忽见西方古佛放光射我此间，因叹破山老人深入天童之室，故其门下宗匠最多，而莲月禅师洵为得髓之子也。盖今日佛道大盛，知识如云，说法如雨，行脚者不假远涉千山万水，保社丛林所在而有，岂非幸事？但其中不无淆讹，大须审细，所以古德云：「打头不遇作家，到底终成骨董。」此非具择法眼，其不为增上慢人者几希？试观莲师语录，斩钉截铁，绝去廉纤，所谓狮子哮吼，百兽脑裂，狐狼野干尽皆倒退三千，逼真天童、双桂家法，自宜急登剞劂，以广流通，则见闻随喜者将不惮千山万水，参请真正宗师，不至瞎却众生眼。余故不揣无知而敬为之序。\n康熙庚戌檇李约庵道人施博撰\n莲月禅师语录目录\n目录终\n莲月禅师语录卷第一\n门人性容录\n住遵义府九青山东印禅寺\n顺治戊戌春，师在夜郎山怀白堂受请。进院，三门，云：「门庭孤峻，堂奥幽深，且道从那里入？」乃以拄杖三击云：「七通八达了也。」便进。\n佛殿，云：「高揖释迦，不拜弥勒，此是过量人行履。即今新长老礼拜阿谁？」喝一喝，遂展具拜。\n方丈，云：「生铁楖栗，头正尾正，倒弄颠拈，衲僧乞命。忽遇其中人来时如何？敲骨取髓，必行之令。」\n众护法请升座，师至座前，拈疏云：「龟画马图，龙文凤彩，一一全彰，第一义谛。若也见得，不劳指注；其或未然，却请维那对众剖露。」\n指法座云：「师子王座，师子哮吼，惊起灯王，现身北斗。大众见么？」喝一喝，遂升。拈香云：「此瓣香盖天盖地，非古非今，专伸供养本师释迦牟尼佛、西天东土历代祖师，伏愿灯传万亿，光照三千；此瓣香瑞满六合，气贯紫宸，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万国长明舜日，八荒共戴尧天；此瓣香根培雨露，质傲雪霜，奉为满朝勋贵、本郡尊官、缙绅文学，伏愿才优治乱，德并伊周；此瓣香久经祁寒溽暑，常露本地风光，奉为本山众护法素怀善公，伏愿生生同植祗树，处处共扶刹竿。」末拈香云：「此瓣香穿天下人鼻孔，最初得之宝爱囊藏，末后撞著辣手七华八裂，此是第一回拈出，供养前住浙江嘉兴府东塔、后住四川夔州府梁山县双桂禅寺，传临济正脉第三十一世破山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伏愿指迷盆劄剑，度世室盈筹。」敛衣趺坐。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机前第一义，觌面不相瞒，历历明明处，当阳须善观。众中莫有善观者么？请出来对众酬唱。」僧问：「师子吼时如何？」师云：「吓杀人。」进云：「露爪牙时如何？」师云：「大有人丧身失命在。」问：「昔日怀白，今朝东印，是同？是别？」师云：「别。」进云：「如何是别处？」师云：「分身两处看。」问：「如何是直捷一句？」师便喝，僧舞坐具归位，师嘘一声。问：「喝开两眼时如何？」师云：「自看取。」进云：「青山渌水。」师云：「莫眼华。」问：「二水交接，龙在甚处？」师竖起拂子。进云：「还有现爪处么？」师云：「切莫蹉过。」乃云：「诸佛应现，揭示顶门正眼；列祖出兴，提持脑后钳锤。以心印心，功不浪施。」蓦拈拄杖划一划，云：「从上宗旨皆在这里建立，若向这里见得彻去，便见国王也在这里平治天下、大臣宰官也在这里奠安社稷、尽大地人也在这里资治劳生，圣也、凡也、僧也、俗也、胎卵湿化皆在这里安身立命，千差坐断、一道齐平，正是众生度尽恒沙佛，诸佛何曾度一人？如斯见解，虽有衲僧巴鼻，犹然未足观光。若约提纲宗乘、举唱佛法，更须知有向上一路格外风规，纵横无碍、卷舒自由，正恁么时不恁么、不恁么时却恁么，所以道：『我为法王，于法自在。』方今烽烟顿息、花雨飘香、山川气静、万物已宁，且共祝升平一句作么生道？一炷清香弥宇宙，光天化日动和风。」叙谢不录。\n复举：「同光帝问兴化云：『朕治中原，获一至宝，只是无人酬价。』化云：『请陛下宝看。』帝以两手舒襆头角。化云：『君王之宝，谁敢酬价？』」师云：「同光帝久获此宝，当阳拈出，幸遇明眼人善能别价，可谓尊贵中尊贵、奇特中奇特。山僧今日更资一路，要与古人相见。」喝一喝，云：「至宝虽然酬价少，五湖四海共承恩。」复喝一喝，卓拄杖，下座。维那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n开炉，上堂。师云：「炉鞴弘开，烈燄大发，锻炼圣凡，钳锤恶辣。众中有生铁铸就、浑钢打成的，请出相见。」僧问：「红炉烈焰、铁牛哮吼时如何？」师云：「只须锻炼百千回。」进云：「震破大地时，这牛儿向甚处去？」师云：「东触西触。」问：「如何是东印境？」师云：「带水屏峰。」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铜头铁頞。」进云：「人境不立时如何？」师打，云：「莫作鬼家活计。」乃云：「巧匠良工伎俩殊，大千沙界入红炉，钳锤佛祖无窠臼，陶铸人天立楷模。恁么施设，万象森罗悉为煤炭，风火满中炽然不息，逼得嘉州大象𨁝跳、陕府铁牛哮吼，黧奴白牯放光动地。若是特达之士，当下知归，管取弹指收功，刹那成圣，何待长期短限、昼三夜三，徒劳勤苦？虽然如是，事无一向，猛火无情，顽铜自利，严锤有力，钝铁成钢。若要啐地折、嚗地断，须将生死涅槃、菩提烦恼、世出世间奇言妙句、恶知恶解一一销镕殆尽，无位真人觌体现前。」竖拄杖，云：「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立春，云霓甘居士请上堂。僧问：「如许供养，阿谁解酬？」师云：「你作么生？」僧喝，师云：「只酬得一半。」僧竖拳，师云：「犹欠在。」问：「除却语言棒喝、拈拳竖拂，还有佛法么？」师却竖拂子，云：「是什么？」进云：「某甲不恁么。」师云：「你又作么生？」僧喝，师云：「又是恁么去也。」问：「孔仲尼云：『吾道一以贯之。』释迦老子道：『惟此一事实。』是同？是别？」师云：「同则总同，别则总别。」进云：「同别且置，如何是一？」师竖拂子，云：「者个是一？是二？」进云：「非一非二。」师云：「毕竟如何？」僧拟议，师便喝。问：「挝涂毒鼓，声震乾坤，第一义在什么处？」师云：「丧身失命也不知。」进云：「青山苍翠，渌水渺茫，是第几义？」师云：「第二第三。」进云：「今日和尚如何为人？」师便喝，僧亦喝，师云：「你这一喝落在什么处？」进云：「在这里。」师云：「这里是什么所在？」僧鼓掌，师云：「且莫诈明头。」乃云：「本来心地不属迷悟，现成佛法迥绝疏亲，只为不荐，迷己逐物，遂被染净二途、声色诸缘遮却，本有光明不得现前。不见道：『欲取一乘，勿恶六尘；六尘不恶，还同正觉。』此是古人裂破舌头，明明道出，正要人在尘劳中得大解脱耳。今日是我云霓甘居士侍九旬慈母，母善人举家入山，请山僧举扬上上一机，抑未免与伊曲引旁通去也。昔庞居士一日忽云：『难难难，十石油麻树上摊。』庞婆云：『易易易，一下绳床脚蹋地。』庞女灵照云：『也不难，也不易，百草头上祖师意。』」师云：「说难说易，是他各人出身处。即今春光遍野，百草向荣，且道祖师意在什么处？」竖拂云：「分明香在梅华上，莫向梅华更觅香。」掷拂子下座。\n上堂。问：「卢苑松风谈般若，祗园涧水奏弦丝，未审阿谁解听？」师云：「黧奴白牯。」进云：「无情尚韵无生曲，怎奈当人不荐机？」师云：「你还荐么？」僧喝，师云：「汝亦未荐在。」一僧出众，喝两喝，师亦喝，进云：「学人无剩语，一喝当机去，一喝酬信施。」师云：「依稀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乃云：「说心说性，耳里著水；行棒行喝，眼里撒沙。殊不知溪光山色、鹊噪鸦鸣，满眼满耳、非色非声。如是，则尘尘尔、刹刹尔，火不待日而热、风不待月而凉，松直棘曲、鹄白乌玄，鹤胫自长、凫胫自短，髑髅横千世界、鼻孔摩触家风。岂不见米胡遣僧问仰山：『今时人还假悟也无？』仰云：『悟即不无，争奈落第二头？』僧回，举似米胡，米胡深肯之。大众！悟既落第二，如何是第一头？现修罗相作女人拜，得么？打个圆相，虚空里下一点，得么？拈拳竖指，下喝顿足，得么？推倒禅床，拂袖便行，得么？到者里，直饶机前领旨、格外明宗，犹是不唧溜汉在。虽然如是，不得春风华不开，华开须藉春风力。」喝一喝，下座。\n破山和尚诞辰，慧月禅人设供，请上堂。雪颖问：「佛祖冤流，瞎驴遍界，蹋杀天下人时如何？」师云：「阇黎好仔细。」进云：「哮吼时虚空出髓，利害在什么处？」师云：「顶门著痛。」进云：「殃及儿孙。」师云：「却被你道著。」乃云：「抽眼中屑，恩重丘山；下脑后槌，冤入骨髓。大树堂前距狞狮之爪牙，苍龙城上斗瞎驴之唇嘴，一期毒害，千古祸胎。今朝忽遇老冻脓现大人相，四众仰慕，却要自家屋里的人说自家屋里的事。山僧看来，无量福德海不可说、无量智慧门不可说、无量寿命聚不可说，设使以大海为口、须弥为舌，展转说之，终不能尽。到此计穷力极处，亦不烧香、亦不点茶，毕竟作么生庆赞？作么生供养？」乃拈拄杖作舞，复鼓掌呵呵大笑，云：「男儿自有冲天志，不向他人行处行。」\n大悲菩萨诞辰，上堂。「体无向背，一月普现一切水；用有卷舒，一切水月一月摄。白浪岸头不守本分，红尘堆里恼乱群生。溷俗和光，婆心甚切；应机接物，魔境转多。」蓦竖拄杖，云：「看，看！观音大士来也。今在山僧拄杖头上出大梵音，说道：『净法界身本无出没，大悲愿力示现受生，或现千手、或现千眼，或现国王、宰官、比丘、居士乃至佛身而为说法。』大众！大士显如是神变、作如是佛事，如天普盖、似地普擎，统三界以为家、作四生之怙恃，诚为殊胜希有。正眼看来，秖是建化门边事。若是万缘寝息、千圣不携，坐断报化佛头向上一窍，有眼觑不到、有耳听不及。正与么时，且道大士又应现在什么国土中？」卓拄杖一下，云：「观音妙智力，能救世间苦。」复举：「僧问归宗：『如何是观音妙智力？』宗敲鼎盖三下，云：『闻么？』僧云：『闻。』宗云：『我何不闻？』僧无语，宗以棒趁下。」拈云：「者僧虽然道闻，不是知音。归宗用杀人刀、活人剑，大似劳而无功。以棒趁下即且置，只如一等是声，因甚有闻、有不闻？还委悉么？若将耳听终难会，眼底闻声方始知。」喝一喝。\n修敬郭道婆生日，请上堂。问：「进无门，退则失，铁壁上钉钉时如何？」师云：「著力钉穿。」问：「开口即错，动念即乖，如何是无生之旨？」师云：「速退。」僧云：「善哉！善哉！」师云：「多口作么？」乃云：「乾坤既判后，分西分东；朕乖未萌时，离名离相。名相既离，便见赤条条地，好不资一毫，丑不资一毫，旧面目历历分明，本来身原无生灭。文殊问庵提遮女：『生以何为义？』女云：『生以不生生为生义。』殊云：『如何是生以不生生为生义？』女云：『若能明知四大未尝自得，有所和合而能随其所宜，是为生义。』殊云：『如何是死以不死死为死义？』女云：『若能明知四大未尝自得，有所离散而能随其所宜，是为死义。』大众！一队老婆禅说许多道理，反令人在义路上钻龟打瓦，无有了期。今日山僧不惜手脚。」以拄杖划一划，云：「将生生死死一时划断，直教汝等当下解脱。若犹未委，听取一颂：『生死重关问答明，秖将生死话无生，蓦拈拄杖当头截，掉臂长安任纵横。』」拽拄杖，下座便行。\n上堂。僧问：「把定时，威风凛凛逼人寒，其中几个彻骨去？」师云：「阇黎一个作么生？」进云：「放行时，华雨纷纷露广长，就里阿谁共知音？」师云：「灯笼露柱。」进云：「把定放行且置，怎似学人手提智剑匡王化，脚蹋实地恁么行便归位？」师云：「脚跟下好与三十。」问：「放不下，提不起，请师决断。」师云：「是个什么？」进云：「拈出时，诸佛也须脑裂。」师云：「不妨拈出。」僧喝，师云：「只有这一喝。」乃云：「饮龙潭，集凤池，没杀鼻孔；吐月峰，聚云顶，刺破眼睛。若作佛法商量，头上安头；不作佛法商量，斩头觅活。总不与么，如何是出身路？」良久，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复举：「慈明和尚室中置水一盆，上劄一口剑，下著一緉草鞋，膝上横拄杖，凡见僧入门便指，拟议便棒。」拈云：「慈明老贼放去较危，收来太速，若非铁眼铜睛，鲜不当头蹉过。东印当时若入门时，便咦一声；他若再指，踢倒便行。恁么出身，免相钝置。还有委得者么？格外知归休拟议，魔宫虎穴定权衡。」\n绍南黄居士至，因事请上堂。问：「宝剑露锋铓时如何？」师云：「血溅梵天。」进云：「魔王脑裂，狐狸潜踪去也。」师云：「不为分外。」乃云：「辨魔拣异，须是顶门具眼；诃佛骂祖，还他脑后见腮。若要全提正令，佛来魔来总与三十棒。何故？这里放过即不可。」复举：「西天胁尊者与一外道论议，约其负者为弟子，外道曰：『谁当先语？』尊者曰：『吾既年迈，又从远来，理应先语。』外道曰：『可尔，恣汝所说，吾当尽破。』尊者曰：『当今天下太平，国王长寿。』语已即默，外道茫然不知所趋，即时堕伏，度为弟子。」拈云：「尊者立论，如生铁铸就昆仑山，八面受敌，不独一个外道开口不得，假使百千万亿外道只得饮气吞声。者个外道虽然把髻投衙，也是皮下有血的，致令一拨便转。山僧恁么告报，还知他古人立地处么？师子林中无异兽，象王行处绝狐踪。」喝一喝。\n上堂。僧问：「石女无心行水面，木人抚掌咏狂歌，解把虚空颠拈倒弄，是什么消息？」师云：「神僊密诀，父子不传。」进云：「请师暗通一著。」师拈起拂子。进云：「犹如锦上铺华。」师云：「更须知有向上一路。」乃云：「盘山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慈明道：『向上一路，千圣不然。』径山道：『向上一路，热碗鸣声。』我天童密云师翁道：『向上一路，踏破草鞋。』大众！一等是个向上路，因甚语意不同？且作么生判断？」乃云：「益州纸贵，一状领过。」\n文平安居士设斋，请上堂。「神头鬼面，突出难辨；魔口佛心，回看益深。直须两眼双明，不被境缘转换，万别千差，当阳勘破，方受得人天供养。」复举维摩居士因须菩提持钵因缘，拈云：「须菩提大似飘堕罗刹鬼国，不解逆风把舵。维摩居士虽是满盘托出，争奈尊者一时吞吐不及，正是食到口边，被人夺却。东印若作须菩提，但端坐合掌云：『善哉！善哉！是名真供养。』管教老大维摩直得默然。山僧恁么拈，还识他利害处么？砒霜一饱浑闲事，蛊毒之家水莫尝。」\n乐温恒靖禅人请上堂。「恒靖上座，请法而至，有则因缘，分明举似。昨夜文殊大士骑狮子峰，奋迅勇猛，𨁝跳到须弥顶上，哮吼一声，只得大千世界狐狼绝迹、异类潜踪。今日归来，又在巴山之南、湘水之北，三家村里巍巍然距地，只是不得动著，动著则丧身失命。」乃震威喝一喝。复举：「古德因僧参次，便云：『太褴缕生。』僧云：『虽然如是，要且是狮子儿。』古德云：『既是狮子儿，因甚被文殊骑？』僧无对。」拈云：「古德就机一拶，要见爪牙，争奈者僧不解哮吼？若是狮子儿，直下翻身去也。众中莫有为他代得一语者么？」时有僧喝一喝，师云：「也被文殊骑。」僧拟再进语，师却喝云：「狮子咬人，韩卢逐块。」\n上堂。僧问：「枯木逢春时如何？」师云：「红的红，白的白。」进云：「大地风光如何理会？」师云：「日暖山容丽，风高竹韵长。」乃竖起拄杖云：「头头独露，屋角几枝梅蕊吐；物物全彰，墙头数树杏华香。时节至，漫郎当，鼻孔直须彻，免教蝶梦长，大家拾取这春光。」掷下拄杖。复举：「昔有僧看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不解致疑，久之，忽闻莺鸣而悟，遂联云：『春到百华开，黄莺啼柳上。』」拈云：「这僧一向死极不得活，却被树头莺一声唤醒，便乃瞥地。虽然如是，也是声色门中活计。若是佛法，未梦见在。何故？玄沙道底。」\n上堂。僧问：「一切众生本来具足，因甚有当面不识者？」师云：「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问：「初祖直指，明心见性，何处入路？」师云：「脚下鬘鬘。」进云：「何不直指？」师云：「不曾曲。」问：「一口吞尽乾坤时如何？」师云：「还须吐却。」僧喝，师云：「未吐在。」进云：「水穷山尽向什么处去？」师云：「坐看云起时。」乃云：「默时说，鸟语华香有密诀；说时默，水流风动通消息。如是，则知万籁虽殊，共演西来大意；群象不一，全明向上玄机。若是超宗异目的，未举先知；倘若情存限量，落在见闻。」乃拈起拂子，云：「见么？」复敲香几，云：「闻么？若见、若闻，是随声逐色汉；不见、不闻，逃声避色汉；更若见而非见、闻而非闻，又是戏论相违汉。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且作么生得相应去？」复拈起拂子，喝一喝，云：「当阳透出是非外，一任横身宇宙间。」复举马祖因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话，拈云：「问既有宗，答亦攸同，虽是半明半暗，毕竟泥里有刺。古今拈提者，尽谓者僧受他惑，殊不知他父子家风，总被者僧勘破了也。还见么？三人证龟成鳖。」\n上堂。僧问：「第一即不问，未开口时如何？」师云：「已落第二。」进云：「和尚道一半，学人道一半。」师云：「坐断舌头。」乃云：「电光中垂手，石火里翻身，虽是逴得便行，未免平地吃交，何况瞬目扬眉，迟了七刻八刻，思量拟议，隔却千山万山？所以道：『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适才未白槌、未开口时，早是第二了也；即未出方丈、未升座时，亦是第二了也；钟未鸣、鼓未响时，亦是第二了也。至若问来答去、指东划西，总是草里辊，有甚了期？敢问大众：既都卢是第二，毕竟如何是第一？还有举得者么？」时有拍几者、有下语者，师乃拍膝云：「罕逢穿耳客，多遇刻舟人。」\n上堂。「消息暗通，尚挂唇齿；灵机互换，犹犯锋铓。掀倒禅床，拂袖便行，疾入膏肓。山僧恁么告报，众中忽有个负血性的出来道：『老汉因甚一向压良为贱？』只对他道：『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n上堂。「一二三四五，今朝更莽卤，杨岐三脚驴，踏杀玄沙虎。若不顾危亡，作么生救取？」乃喝一喝，云：「甜瓜彻蒂甜，苦瓜连根苦。虽然如是，更有一事可疑。古者道：『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难睹。欲识大道真体，不离声色言语。』山河大地、草木丛林是色，犬吠驴鸣、水流风动是声。作么生是大道真体？若谓声色是，指鹿为马；若谓声色不是，掘地觅天。正恁么时如何转身？」以拂击禅床，云：「击碎是非关，迥然超佛祖。」\n浴佛，解制，上堂。「指天指地，撒沙撒土，平地孤堆，祸遗千古，引得忤逆儿孙一棒打杀，频添冤苦。今我此中圣制告圆，个个向前当机转语，忽有个抱不平的愤性出来，推倒禅床，喝散大众。东印门下虽则未敢全然相许，不妨大家应时及节，足蹈手舞。既然一总吝慈，正上座只得自行此令去也。」乃拽杖一齐打散。复召大众，众回首，师云：「逢人切莫错举。」\n住重庆府巴县白岩山宝轮禅寺\n顺治庚子十月初一，师在涂山觉林禅寺受请。入院。佛殿。喝一喝云：「好一殿功德，礼拜则见相发心，不礼拜则当面蹉过。且道礼拜是？不礼拜是？」乃展具云：「是非都盖却，自我整威仪。」便拜。\n方丈。云：「立宾立主，廓彻顶门正眼；即照即用，痛下脑后钳锤。且道：佛来魔来，如何拣辨？」喝一喝，云：「金刚与泥神揩背。」\n总督李大护法文宇牛公请于当寺开堂。拈帖示众云：「圆相一点，白纸三张，虽无言说，文彩已彰。会么？请维那对众重为敷扬。」\n指法座，云：「这个华王座，原来诸法空，是人行是令，壁立显真风。」遂升。拈香，云：「此瓣香，海岳钟其灵，日月光其德，恭为祝严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威声大扬，阃外千邦镇静；德化遐被，寰中万里讴歌。此瓣香应运应期，为祥为瑞，奉为本郡在位尊官、缙绅文学，伏愿吐哺握发，崇尚贤之典；拨乱反治，竭持世之才。此瓣香不从外觅，唯向内薰，奉为期主文宇牛公、旧住云竹觉公、现前众居士，伏愿不昧本来心地，不离自性福田。此瓣香荆棘丛中久秘，干戈队里得来，一露锋铓，天下无敌。此是第二回拈出，供养万竹山双桂禅寺破山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伏愿雨花飞处烽烟息，棒喝轰时佛祖惊。」乃就座。维那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问得孤高答得深，如虫御木偶成文，可中若具超宗眼，一语当机便出群。有么？有么？」僧问：「王化大行时如何？」师云：「海宴河清。」进云：「佛法大兴时如何？」师云：「风行草偃。」进云：「今日炉鞴大开，无角铁牛如何锻炼？」师云：「一锤粉碎。」僧喝，师云：「莫乱𨁝跳。」问：「如何是宝轮境？」师云：「江平回纳水，树茂乱生云。」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出头威拒佛，觌面势如王。」进云：「人境不立时如何？」师打，云：「痛领者一棒。」问：「世尊为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和尚今日以何为人？」师云：「山僧也恁么。」进云：「某甲不恁么。」师云：「你又作么生？」进云：「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师云：「你试行看。」僧喝，师打，云：「莫道不恁么好。」乃云：「无纹心印，绝识绝情；出匣剑锋，离名离相。水到渠成，遇缘即宗，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法幢既立，法令当行，明大机、显大用，敲出凤凰五色髓，击碎骊龙明月珠，黄头碧眼，饮气吞声，临济、德山望风敛衽，至于拈拳竖指、瞠眉努目种种伎俩，到这里一点也用不著。为甚如此？圣凡情量迥超出，独脱无依威更尊。」复举：「三圣道：『我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兴化道：『我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拈云：「二尊宿恁么说话，大似扬声止响。山僧虽是他家儿孙，出处却不同，说甚为人、不为人？只是相逢便棒。何故？尘中虽有隐身术，争似全身入帝乡？」\n结冬，上堂。春岩问：「昔日南泉斩猫，是否？」师云：「是。」进云：「和尚在甚么处见得？」师云：「两眼对两眼。」进云：「快还性命来。」师打一棒，岩作猫声出，师笑云：「杀人刀，活人剑。」问：「这个汉伸手摸著、举足踏著，为甚罗笼不著？」师云：「尽阇黎伎俩不奈他何。」进云：「三际坐断时何处安身？」师云：「前不搆村，后不抵店。」问：「五家宗旨是同？是别？」师云：「别。」进云：「诸佛本同，如何有别？」师云：「惟有山僧一个不同。」乃云：「把断要津，不通凡圣，放一线道，遂分主宾，有问、有答，有照、有用，有权、有实，或行棒、行喝，𡎺拳、轰掌，面壁、辊毬，擎叉、打鼓，提持向上机权，展演现成作用，怪石苍松尽露未生前面目，野云荒坞全彰本地上风光。所以道：『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人人壁立万仞，个个常光现前。』虽然如是，为甚三世诸佛不知有？黧奴白牯却知有？」以拄杖打圆相，云：「个中莫道全无事，剔起眉毛仔细看。」\n金刚会众居士请上堂。僧问：「世尊拈华，迦叶微笑，笑个甚么？」师云：「笑你鼻孔向下垂。」进云：「虽是当阳卖俏，争奈傍观者亲？」师云：「一任检点。」进云：「今日四众瞻仰，和尚作么显示？」师云：「拄杖子为伊竭力。」进云：「家丑不可外扬。」师云：「好事不瞒人。」一居士问：「三贤胆颤，十地块惊，惊个甚么？」师云：「金刚手里八棱棒。」进云：「在甚么处？」师便打，乃云：「觌体拈来，全无向背；当头点出，迥绝罗笼。过量事须是过量人激发，出格句还他出格人提持。所以道：『欲明恁么事，须是恁么人；若是恁么人，方知恁么事。』且恁么事作么生举唱？莫是即心即佛是么？料掉没交涉。莫是非心非佛是么？料掉没交涉。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么？料掉没交涉。入门便喝是么？料掉没交涉。入门便棒是么？料掉没交涉。打个圆相作女人拜是么？料掉没交涉。推倒禅床拂袖便行是么？料掉没交涉。既都卢没交涉，到此计穷力极处，毕竟如何得彻头去？」蓦竖拄杖，召众，云：「透脱是非与得失，金刚王眼放光明。」复举：「金牛行食次，问庞居士云：『生心受食，净名所诃，去此二途，居士还甘否？』士云：『当时善现岂不作家？』牛云：『岂干他事？』士云：『食到口边，被人夺却。』牛便行食。士云：『不消一句子。』」师拈云：「电卷风驰，珠回玉转，彼此作家，不妨奇特。只如庞公道：『不消一句子。』且道：『是那一句？』」时有僧喝一喝，师云：「你恁么道，只恐庞居士不是恁么。莫有代庞居士端的者么？如无，听取一颂：『两个老汉，因斋庆赞，双放双收，千古定案。』咦！虎骤龙骧步步高，不消一句从头看。看，看！口吐明珠光灿烂。」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佛成道日，上堂。「灵光独耀雪山明，刺破臊胡老眼睛，重叹奇哉把不住，六年肝胆一时倾。大众！昨夜释迦老子在雪山中出广长舌相，遍覆三千大千世界，说诚实言，总要大地人放身舍命。还知释迦老子落处么？」顾视左右，云：「一点明星光宇宙，揭开脑盖两眉横。」\n岁旦，上堂。僧问：「元正启祚，天清地宁，玉化一统时如何？」师云：「和风动地来。」进云：「衲僧境界，华笑鸟啼，决定一致时如何？」师云：「两重公案。」进云：「王道佛道日月交辉去也。」师云：「照破汝肝胆。」问：「如何是新年头一句？端的道将来。」师云：「黄道初开。」进云：「雪岭梅梢绽，溪边柳欲青。」师云：「只得七成。」进云：「门外三山笑，座上一轮灯。」师云：「重说偈言。」乃云：「当头道一句，大好是新年。风软柳增媚，雪深梅更妍。三台吹木笛，八表庆尧天。」乃横拄杖作吹势，云：「唱出阳春韵，调高四海传。」\n上堂。僧问：「老婆禅只是饶舌，斩钉截铁，请师速道。」师便喝一喝。进云：「如来禅割肉剜疮，却成祸殃，请师别道。」师云：「山僧从来不分外。」进云：「祖师禅敲骨取髓，冤沉海底，请师更道。」师云：「一马生三寅。」僧喝一喝，师蓦头一棒。进云：「还有么？」师云：「疑则别参。」乃云：「今日双溪胡居士坚请山僧举扬佛法，若是佛法，正不在频频举扬。诸佛不出世，四十九年说；祖师不西来，少林有妙诀。宝轮者里，孤村流水，峻壑闲云，诸佛说不到，祖师行不到。且道还有佛法也无？若言其有，节外生枝；若言其无，抱赃叫屈。不滞有无，迥然独露一句作么生道？」喝一喝，云：「两岸金沙平涌出，水天别是一乾坤。」\n解冬，上堂。僧问：「选佛场、解脱门，一切人如何出不得？」师云：「脚下无力。」进云：「脚下得力时如何？」师云：「东西无滞碍，南北得自由。」乃云：「大地山河尽起舞，共欢佳节临三五。」竖拂子，云：「然灯古佛放光明，拂子头边急荐取。若荐取得，便见结时非结、解时非解，华发水流，遍界光彩。」复以拂子打圆相，云：「且个中出身一句作么生道？涂山云共缙云起，巴字水随濮水流。」\n莲月禅师语录卷第一\n莲月禅师语录卷第二\n门人发海录\n住顺庆府南充县鹤鸣山保寿禅寺\n康熙甲辰四月初一，师在凌云山度达寺受请。拈帖示众云：「灵山会上，四十九年说不尽底，都在里许。当阳觑破，总是现成公案。若尚留观听，请重宣过。」\n指法座，云：「须弥灯王，巍巍堂堂，当阳勘破，越格超方。还见么？」以拄杖击一下，便升。拈香，云：「此瓣香，天地同根，万物一体，恭为祝严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耕云锄雨民生遂，社舞村歌造化均。此瓣香，气质长桑梓，英华老雪霜，奉为本府在位尊官、缙绅文学，伏愿才迈皋夔，俗成邹鲁。此瓣香，非从海岸上来，即在本地所产，奉为诸山耆旧、阖郡护法居士、奇学胡公，伏愿不忘利己利人之愿力，常悟即心即佛之宗乘。此瓣香，露诸佛眼睛，展衲僧巴鼻，得来艰险，用时峻峭，自从亲遭毒手，一任颠拈倒弄，此是第三回拈出，供养万竹山双桂禅寺破山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伏愿祖风大振，西川济北波腾浪涌。」遂敛衣趺坐。维那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竖拄杖云：「一回拈起处，意气一回殊，不顾危亡者，当头捋虎须。还有不惜性命的衲僧么？请出相见。」僧问：「行藏语默，独露全机，重升猊座，作么拈提？」师云：「莫被人换却眼睛。」进云：「大似家贼自首其赃。」师云：「一场败阙。」进云：「拗折拄杖，截断舌头，作么生抵对？」师云：「何不自道一句看？」僧便喝，师便打云：「贼首头犯。」乃云：「世尊不说说，弄巧成拙；迦叶不闻闻，放憨卖俏；马祖即心即佛，板齿生毛；临济三玄三要，舌头无骨；赵州勘破婆子，随邪逐恶。既然如此，毕竟如何是为人处？」卓拄杖云：「鱼行水浊，鸟飞毛落。」\n入院。至方丈云：「超宗异目的，明窗下安排；若是进前退后，向人讨区分，便与三十棒。何故？木上座性直，贵图称本怀。」\n结夏，上堂。以拄杖打圆相，云：「者个圆觉伽蓝，从上老古锥、天下老和尚，欲人克期取证，画地为牢。保寿今日虽是同循旧辙，要且别立新条，说甚护生白足？直须剔起眉毛，一般意气英锐，更欲者回最豪，昏散二魔敌退，始称汗马功高，九旬行满言荐，三十乌藤赏劳。今与诸人重为颂出：『圆觉伽蓝无旧新，安居个个绝疏亲，通身手眼通身露，岂待相将验蜡人？』」\n浴佛，上堂。僧问：「未离兜率，已降皇宫，两处机关，请师道破。」师云：「伸手原在缩手里。」进云：「因甚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师云：「现成公案。」进云：「那老汉被学人觑破了也。」师云：「你在甚处著眼？」进云：「知他法身遍刹尘。」师云：「天地悬隔。」进云：「善哉，善哉。」师云：「是何言欤？」乃举世尊初生因缘毕，复云：「此则因缘，判断者多谓世尊莫大伎俩，却被云门折倒。殊不知世尊将赤土画簸箕，云门跳在里许，至今出不得。二俱是弄巧成拙。虽然如是，敢问大众：毕竟世尊有何罪过而云门要打杀？且道利害在什么处？若检点得出，便见他劈腹剜心、横身为物，堪作佛祖儿孙、堪报不报之恩；若犹未委，山僧不惜手脚重重话会去也。」蓦竖拄杖，云：「穿过髑髅血滴滴，落华流水一谿红。」\n平阳陈居士请上堂。一居士问：「杲日当空，照见庞公。」师云：「即今庞公何在？」士喝一喝，师云：「不是。」士云：「是甚么？」师云：「是伊指鹿为马。」乃云：「生铁铸成的，志坚更不移，忽然漆桶快，方是彻头时。如我平阳居士学道有年，自远来山，志在拟古，山僧只得起模画样，贵与古人相见。唐贞观时，庞居士初参石头，头以手掩其口，士有省。后参马祖，亦如前问，祖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士于此悟入。」拈云：「马祖、石头觌体提持，庞居士横身担荷，虽则妙契一时，独唱千古，争奈犹吃许多力在？山僧恁么判断，意在于何？」竖拂子，云：「大地山河无彼此，分明独露本来身。」\n莲华庵宗风鸿公送新成衣至，请上堂。僧问：「针劄不入时作么生趣向？」师云：「我这里七纵八横。」进云：「还有转身处也无？」师云：「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进云：「谁家没者个消息？」师云：「海神知有不知贵。」乃云：「教外别传，不立文字；山色谿光，全彰大义。从上乃佛、乃祖，直要人体取衣线下一段大事。且衣线下事作么生体取？」震威喝一喝，云：「识取摩尼无价珍，当来受用无穷极。」复举：「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我在青州做一领布衫，重七斤。』」拈云：「赵州格外提持，不落窠臼，若非顶门具眼，未免不错认定盘星。且道：青州布衫与一归何处，有交涉？无交涉？若无交涉，赵州古佛一问一答不可徒然；若有交涉，毕竟是个什么意？」众皆下语，师不契，乃竖拂，云：「铁里泥团，绵包特石。」\n初夏，上堂。「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即今莺娇柳媚，蚕妇采桑，水流华发，农夫插秧。会得原是天真受用，不会未免业识茫茫。」复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又有僧问圆悟：『如何是诸佛出身处？』悟云：『熏风自南来，殿角生微凉。』」师云：「二大老虽则不负来机，要且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今日如有问保寿：『如何是诸佛出身处？』但向伊道：『遍界不曾藏。』」\n天中节，上堂。恒靖问：「杲日丽天，如何是端阳境？」师云：「万象森罗尽起舞。」进云：「人境俱寂，蒲剑横空，未审利害在甚么处？」师云：「遍地血淋淋。」乃云：「今朝五月五，蒲剑当阳舞，门上钉桃符，堂中挝毒鼓，不惟大家应个时节，且免得他闲神野鬼向百草头撒沙抛土。虽然如是，事不获已，据令而行，一句当机，超佛越祖。且道是那一句？」横按拄杖，喝一喝，云：「㗭哩㗭哩，苏噜苏噜。」\n刺史无欲熊居士至，上堂。举：「陈操尚书到资福，资福见来便画一圆相，尚书云：『某恁么来早是不著便，更画圆相作么？』资福便掩却门。」拈云：「资福虽是赤心片片，大似无事生事，致令尚书检点。今日熊护法到山相访，山僧家风略与古人不同，亦不画圆相、亦不掩门，不立一机、不吐一词，方丈门八字打开。且道还有相见处也无？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n上堂。「今朝偶然六月初一，云静天高，雨散风疾，寒暑迭迁，如水奔逸，品汇相催，各不逾秩。」乃拈拄杖，卓一卓，云：「惟有这个木上座解还本质，不属阴阳，称性过日，有时横肩，有时横膝，狭路逢人，著著论实。只如即今与他唱酬，如何委悉？」复卓拄杖，喝一喝，云：「万仞峰头，一声觱篥。」\n解夏，上堂。僧问：「钟板停悬，向何处行履？」师云：「秦地不收，汉地不管。」进云：「铁牯牛过窗棂，头角四蹄俱过，因甚尾巴过不得？」师云：「麤处易过细处难。」僧以坐具搭肩便出，师云：「切莫乱走。」乃云：「从前一期钉桩摇橹，逼到今日解缆放船。虽然如是，顺水张帆的也防遭点额，逆风把舵的方是弄潮人。为甚要如此？巨浪惯经巴峡险，五湖四海任遨游。」复举：「洞山秋初夏末，众兄弟东去西去，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师云：「踏破草鞋。石霜云：『出门便是草。』又有老宿云：『直得不出门，亦是草漫漫地。』」师云：「藤蛇绕足。」复云：「者一队老汉为人竭力，虽然各有出身处，要且路头不别，未免递相钝置。只如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又向甚么处栖泊？若道得一语相应，保寿拄杖子两手分付；脱或未然，奋起不群精进志，还从者里立乾坤。」\n双桂，秉拂上堂。僧问：「问话的是？不问话的是？」师云：「问与不问，都卢不是。」进云：「毕竟如何才是？」师喝云：「不是，不是。」僧连喝而退。师云：「兴化道底。」乃云：「师子窟中狮子儿，爪牙自利；象王林下象王种，鼻孔尤长。咬杀天下人，蹋杀天下人，老冻侬出队，斫頞相望。看他牓僧堂语云：『汝诸人凡有疑处、悟处，总听莲月上座指挥。』不知诸人疑悟亲切么？疑者别时商量，悟即对众道来，秉拂上座拄杖与伊相见。如无，且看古人道：『一喝不作一喝用。』毕竟作甚么用？」喝一喝，下座。\n荆州府龙山寺为破山老和尚举哀，上堂。云：「时代变迁，法门隆替，佛祖命脉，存乎其人。我师破山老和尚，道行恶世，机越箭锋，于两军相对处卖弄慈悲，在百战不休场拈提搥拂，不顾危亡，秖图拨转人心，同见太平世界，胡为一旦踢倒乾坤、收摄威音那畔，人天感慕弥深。大众！欲知我师行藏，却请同到真前𦶟一片返魂香，当于无相中现相、无言处显言，从头说出常寂光中生死去来、神通游戏，迥出常情一番境界。」真前插香，云：「望隆两浙，道重三巴，和光溷俗，玉石金沙。逢场作戏，做笑面虎；遇人中毒，弄鳖鼻蛇。能事既毕，返白牛车，归根双桂，瑞钟灵芽，抽枝发干，香遍天涯。道脉递衍，愈盛愈遐，无在不在，面目无差。」以手搥胸，云：「猿向绿啼巫峡树，鹤从红唳楚天霞。」\n住荆州江陵柏子山青云禅寺。\n康熙丁未三月初一，师在龙山受请。入院，至三门云：「佛语心为宗，无门为法门。既然无门，作么生出入？」卓拄杖云：「路头在这里。」便入。\n佛殿。云：「新丛社，新佛相，新长老，言句亦必要新的。」乃展具，云：「倒身不为从仁义，正眼直教露顶门。」遂拜。\n伽蓝殿。云：「法道隆替，秉心护持。」拈香，咄云：「与么供养，威力弘施。」\n方丈。云：「学士解玉，衲僧拔楔，如何若何，斩钉截铁。非但此时，令行摩竭。且道这里或遇船来陆来，作么施设？一棒一条痕，一掌一握血。」\n玉泉张山主、诸山耆宿洎阖城居士请上堂。拈香祝圣毕，僧问：「柏子堂开，人天普集，临济宗风，请师举唱。」师震威，喝一喝。进云：「便恁么承当去时如何？」师云：「脚跟下犹有重关在。」问：「复古名刹，开选佛场，功勋若何？」师云：「种豆不生麻。」进云：「及第归时如何？」师云：「锦上铺华。」乃竖拂，云：「法不孤起，仗境方生。」复以拂打圆相，云：「正觉无名相，随缘即道场。从上佛祖皆在此个道场中各建门庭，互陈作略，拈华面壁，舞笏辊毬，提持不一。山僧今日亦不向外打之遶，直捷行个条令，务要诸人当下见个落处，只是不得承虚接响。」掷下拂子，喝一喝，云：「千般伎俩皆春泽，一喝如雷起蛰龙。」复举：「世尊因地布发掩泥，献华于然灯佛。然灯见布发处，以手指云：『此一方地宜建一梵刹。』时贤于长者持标插指处云：『建梵刹竟。』」拈云：「然灯古佛心不负人，路头不肯蹉过，长者见机而作，弹指收功，遂成不朽道场。今日山主玉泉张大护法营此精蓝，请山僧于中举扬宗乘，流通正法眼藏，施设虽然不同，道场要且无别。听取一偈：『掀翻瓦砾布黄金，今古人同这片心，野旷池平龙象集，从教蹴蹋振丛林。』」下座。\n浴佛，岷源禅人圆戒，上堂。岷源问：「禅与律是一是二？」师云：「一有多种，二无两般。」岷喝，师云：「今日释迦老子降诞，用喝作么？」岷便拜，师云：「且礼拜著。」僧问：「今日释迦老子降诞，和尚如何庆赞？」师云：「七棒对十三。」进云：「云门大师犹在。」师云：「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乃云：「诸方今日浴佛，盖景仰二千余年遗风，贵图家声不坠，自古迄今拈提甚多。如药山遵布衲浴佛次，药山云：『这个从汝浴，还浴得那个么？』遵云：『把将那个来。』药山休去。后有同安禅师举云：『此则公案，人多向意识边卜度，谓这个是铜铁，可以浴得；那个是法身，全无形段，怎生浴得？』如此情解，都道药山是遵布衲靠倒，不知二古人一出一入未有赢输，三十年后不得错举。后又有幻寄道人举云：『正如逢场作戏，何高何低？三十年后错举者便是幻寄。』」师云：「而今不免一状领过，从头颂出：作者不争语句长，徒劳彼此漫商量，今朝柏子举仍错，洗出全身又放光。恁么见得，无戒不持、无行不备，傥涉踌躇，重重下个注脚去也。」说戒毕，复云：「持犯束身身且空，不持不犯绝罗笼，现成公案浑无事，清净本然与佛同。」下座。\n观音大士开光，玉泉张护法请上堂。僧问：「大士相未成时，本自圆明；既成之后，光从何发？」师云：「顶门三千，脑后八百。」问：「四众瞻仰大光明藏，请师直下打开。」师拈拂子划一划，云：「看取这一道。」进云：「人人从此开正眼去也。」师云：「且照顾汝一个。」问：「鹫苑拈华即不问，庭前柏子意如何？」师云：「觌面相呈。」进云：「只这是，别更有在？」师便喝，僧亦喝，师云：「我喝自有意，你喝是甚么意？」进云：「龙吟雾起，虎啸风生。」师云：「莫错注脚。」乃竖拄杖，云：「法身无相现形来，瞻仰渠侬脑后腮，八万四千毛孔里，光明无数一时开。」以拄杖击禅床，云：「观音大士今在山僧拄杖头上放光动地，说普门示现法，是汝诸人还见也么？」复以拄杖打圆相，云：「六根清净无遮隔，一道常光昼夜明。」下座。\n双桂破山老和尚忌日，拈香毕，喝一喝，云：「当年恩怨两无端，立定家门不改观，一喝至今酬一喝，对人拈出更心酸。」\n提督军门胡大护、法山主张玉泉、阖郡居士请开炉。师拈疏云：「百千法门、无量妙义尽在里许，未举知归，文不加点。若犹拟议，却请维那对众宣过。」\n指法座，云：「这个狮子王座，山僧在西川时几回踢倒，今到荆南一旦扶起，且道毕竟是何作用？」卓拄杖，云：「还凭木上座，拨转上头关。」遂升。拈香，云：「此瓣香，寰中独贵，海外同尊，端为祝严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四海波平，共乐无为化日；六龙光盛，同披何有仁风。此瓣香，应运而有，怀德以兴，奉为满朝文武、诸道勋贵、本郡在位尊官、缙绅文学，伏愿五百余年名世出，千重间气哲才生。此瓣香，僊苑盘根，祗林错节，奉为请主提台胡护法、山主张玉泉、现前众居士，伏愿灵山付嘱无忘，末世金汤永固。此瓣香，毒蛇头上探取，猛虎口中夺来，无烟火气，无刀斧痕，此是第四回拈出，供养双桂堂上破山先师，用酬法乳之恩，伏愿棒头痛彻儿孙骨，桂子香清佛祖风。」乃敛衣趺坐。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一等铜头与铁额，红炉锻炼分标格，众中若有恁么人，普请出来试火色。有么？有么？」一僧才出，师便打一棒，僧云：「大机全彰即不问，独坐大雄峰时如何？」师云：「看取上头注脚。」问：「炉鞴大开，锻凡成圣，如何是凡？」师云：「我这里圣也著不得。」进云：「如何是圣？」师云：「何不领前话？」问：「人天聚会，佛祖心印，请师提唱。」师便喝，僧拟进语，师便打，僧云：「除却棒喝又作么生？」师又打一棒，云：「这个是棒不是棒？」僧喝，师又打，僧问：「向上宗乘如何拈提？」师喝，云：「山僧一向恁么。」僧亦喝，师云：「我也喝、你也喝，那个的是？」僧云：「有宾有主。」师云：「如何是宾？如何是主？」僧又喝，师亦喝，乃云：「炉鞴初开日，钳锤意气豪，幸多顽钝铁，总欲炼吹毛。所以，长期短限，画地为牢，问来答去，正打旁敲，如将军战，三略六韬，沙场决胜，不让丝毫。虽然如是，善用心者不是徒劳，火星迸出，著眼须高。」乃拈拄杖作拨火势，复掷下拄杖作怕势，云：「燎却面门了也。大众！恁么时节难遮掩，无位真人何处逃？」复举：「临济大师上堂，云：『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在汝等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拈云：「见烟是火，见角是牛，恁么看取，更莫别求。听取一颂：『柏子开炉任自由，当阳拨火势难收，忽然燎却面门也，无位真人走出头。』」喝一喝。维那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明渊夏公、济之王公、洪畴符公、阖城众居士请上堂。「今朝初一升座，举扬第一义谛，迥然超出思惟拟议，岂可尚涉𦆆纤，又假语言文字？于今事不获已，引则古人因缘，助发诸公高致。齐峰和尚因庞居士相访，士问曰：『此去峰顶有几里？』峰云：『什么处去来？』士云：『可畏峻硬，不得问著。』峰云：『是几多？』士云：『一二三。』峰云：『四五六。』士云：『何不道七？』峰云：『才道七，便有八。』士云：『得也，得也。』峰云：『一任添取。』士咄之而去，峰亦随后咄之。」拈云：「这则公案，问来答去，虽然灵机互换，怎奈随邪逐恶，脚跟犹未点地？柏子则不然，如问峰顶几里，即将拄杖向伊面前一划，当时截断路头，免得腾蛇绕足，递相钝置。山僧恁么批判，还有为他二古人出气者么？」良久，众无出，师咄云：「洎合停囚长智。」便下座。\n冬至，上堂。僧问：「柏子林中狮子吼，万山众兽尽奔趋，今朝冬至方升座，还有惊人句也无？」师云：「寻常不敢举似人。」进云：「毕竟作么生？」师云：「寒霜满面十分威。」进云：「裂破骨髓。」师云：「冻杀阇黎。」进云：「秋去冬来飞白雪，万法还归一线中。」师云：「莫被一线缚。」僧喝，师云：「一切坐断。」问：「杲日丽天，如何是一阳来复？」师嘘一声。进云：「恁么则万象森罗尽鼓舞去也。」师云：「莫便是你分上事么？」僧舞坐具，师便打，乃云：「日迁月运，四时转逐，风励霜严，一阳来复。天地从此位，万物从此育，生生不已中，九九共六六。」乃拈拄杖作吹笛势，云：「大众闻么？韵出循环化母机，非同邹律吹寒谷。」复举：「僧问古德：『一阳来复，日长一线，未审佛法长多少？』德云：『长一线。』又古德云：『一线长。』」师云：「较长论短，颠拈倒弄，二古德秖通得这一线佛法。据柏子看来，犹隔一线在。大众！且道如何是他隔处？若委悉得，对众拈出；若也未能，问取当年在先师处吃痛棒的法姪竹公颖木。」\n阿弥陀佛诞日，金陵众居士至，请上堂。举：「六祖大师示众云：『汝等念佛求往西方，我今移西方来东土，汝等各愿见否？』众云：『若此土得见，何须更往彼国？』祖云：『精进即是释迦，平直即是弥陀，喜舍名为势至，慈悲即是观音。只因贪、瞋、痴、无明、烦恼、八万四千尘劳、毒龙、巨海，遂有东西之隔。』」师云：「大小祖师恁么说话，虽是直捷提持，要见西方犹隔十万八千。不见道：『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与么看来，一目平等，何东？何西？何净？何秽？何彼？何此？何取？何舍？今日众居士设斋庆赞，且道：阿弥陀佛还来现身说法也无？」竖起拂子，喝一喝，云：「临济窟中狮子吼，丰干骑虎出松门。」下座。\n提督中军懋西郭护法生日，请上堂。僧问：「麟阁勋成，瑶池果熟，未审春秋几何？」师云：「甲乙丙丁。」进云：「只道得一半。」师云：「你试道看。」进云：「齐天花甲子，一任数春秋。」师云：「还要老僧道过。」遂打一棒，云：「戊己庚辛。」一居士问：「大护法悬弧之日，特请和尚升座，如何庆赞？」师云：「高逾山，长逾水。」士云：「某甲不然。」师云：「你又作么生？」士云：「自入桃源后，华开劫外春。」师云：「莫教满地狼藉。」乃云：「定阃外乾坤，横吞巨海；荷寰中日月，倒跨须弥。烟云一扫，万里讴歌，风恬浪静，大地平沉。如是气宇，如是威光，历古今而不变，处寒暑而不迁，现宰官身，弘佛祖教，能行恁么事，须是恁么人。今日是我郭护法初度之辰，请山僧说无生法忍，山僧于是入清净光明定中，策起眉毛，洞观此护法摩尼宝藏里本有法财，种种无尽：行愿无尽、智慧无尽、福德无尽、寿命无尽。既都卢无尽，且不落数量一句作么生道？」喝一喝，云：「超越人间花甲子，虚空恰好与齐年。」下座。\n承天寺僧纲司澄若公、阖山耆宿德慧公请上堂。师云：「端人天模范，立佛祖典型，振龙象风规，布国王恩泽。赤心片片，纪纲丛林，谦光导物，扶竖宗乘，行不犯之令，赞无为之化。正当恁么时，共祝皇猷一句作么生道？一炷清香频绕座，光明佛日仰尧天。」\n上堂。「昨日才升座，今朝又上堂，同中还有别，幸得舌头长。虽然如是，惑乱人未有了期。众中若有不受惑者，拄杖子且教靠壁倚墙；或犹未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只教他奋迅哮吼，一个个如狮子王。」喝一喝。\n本城诸山勤旧美之谭公、伯楼熊公，洎众居士请上堂。「若论此事，不落阶级，百万人中单刀直入，电卷风驰不暇顾揖，铁眼铜睛觑他不及。有时深深海底行，有时高高山顶立，森罗万象没遮拦，笑杀西江一口吸。只如今朝，日冷风寒，冰清露湿，野色湖光，烟云掩袭。」竖拂，云：「因甚文殊、普贤又向拂子头上一时共集？」掷拂，云：「从教放去复收来，二五分明是一十。」\n上堂。僧问：「如何是柏子境？」师云：「一任往来人共看。」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自己也须著只眼。」进云：「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转自己归山河大地。」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转山河大地归自己。」进云：「如何是人境俱夺？」师云：「一尘不立。」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万汇齐彰。」进云：「把住的是？放行的是？」师云：「临机纵横。」僧礼拜，乃云：「心外无法，清风明月；法外无心，烟水云林。大地山河，皆为诸佛鼻孔；万象森罗，尽是衲僧眼睛。信手拈来，信口道出，无处不显本地风光，无事不露向上机要。昔有僧问赵州：『如何是西来大意？』州云：『庭前柏树子。』僧云：『和尚莫将境示人。』州云：『我不将境示人。』僧云：『如何是西来大意？』州云：『庭前柏树子。』」拈云：「者僧如蛱蝶穿华，只求深入，不知身在华里。赵州古佛平生肝胆被者僧一拶，一时倾尽，虽是为人心切，只有者一著子。且道当时赵州因甚不转机答话？还委悉么？季布无二诺，侯赢重一言。」\n佛成道日，荩臣翟居士请上堂。僧问：「如何是世尊不说说？」师云：「舌头不出口。」进云：「如何是迦叶不闻闻？」师云：「耳朵两片皮。」进云：「意旨如何？」师云：「明明历历。」乃举世尊悟道因缘毕，复云：「六年默坐冷如灰，一点明星豆爆来，露出眼光天地别，扬声不觉叹奇哉。如是则知释迦老子悟道成佛，皆是照彻者一点明星；坐菩提树降伏魔军，皆是彰显者一点明星；四十九年转大法轮，皆是露布者一点明星；临末梢头拈华顾众，皆是会归者一点明星；觌面当机破颜微笑，皆是领略者一点明星；后代儿孙行棒行喝，皆是提持者一点明星；现前大众礼拜问答，皆是举扬者一点明星；今日翟公设斋庆赞，皆是会悟者一点明星；老僧恁么重重拈出，皆是证据者一点明星。今之古之，历历明明，在汝诸人眉际眼底昼夜显现。」以拄杖指云：「当日风光今日是，俨然同在雪山中。」\n玉泉张山主请上堂。「拨转天关，还他特达英杰；掀翻地轴，须是不群丈夫。夷平海岳、摇荡乾坤、收放日月、驰骤风云，大人之根、大人之器、大人之机、大人之作，如我玉泉山主一生豪侠，富贵功名、治乱兴废一一看如幻梦，偶向山间杖藜散步，蹋著一片常住闲田地，遂建精舍于中去来，石头瓦砾𡎺著磕著，深知痛痒，欲于双桂林下、狮子群中记莂一个与数名字，山僧只得打开宝藏，将从上家私尽情抛出，大家受用。」乃拈拄杖连击禅床、连喝数喝，云：「若于这里领略分明，便见得烦恼即是菩提、无明即是佛性、幻身即是佛身、世寿即是慧命、贪瞋痴皆是戒定慧，乃至八万四千尘劳皆是八万四千功德，如截琼枝而寸寸是玉、如析旃檀而片片皆香，谓之清凉池、谓之平等智、谓之根尘同源、谓之缚脱无二、谓之现成公案、谓之海印三昧、谓之立地成佛，尚多个成字。且不落诸缘、超然出格一句作么生道？」复卓拄杖，云：「这边那畔休分别，金粟如来长者身。」\n岁旦，张山主云万子英闻远芳声令闻中允请上堂。僧问：「新年佛法，和尚拈来说向谁？」师云：「陕府铁牛。」进云：「谁是得者？」师云：「嘉州大象。」进云：「也知遍界不曾藏。」师云：「不曾藏的是甚么？」僧便喝，师云：「再喝看。」进云：「再喝则祸生。」师打，云：「从你生起。」乃云：「元正初一，东皇司令，日暖风高，乾坤安静，万物咸新，渔樵歌咏，露柱灯笼，踊跃多幸。正与么时，拄杖出来鞠躬修敬，高声唱言：恭贺本山护法、方丈和尚、大众禅师，佛法新年，无偏无正，选佛选官，同时纳庆。」喝一喝，云：「山僧一喝，拄杖子拱立座傍，低声复云：『今日话头太煞孤硬。』山僧笑云：『年年得尔互相撑持，抑且令我济上儿孙赫奕威光弥远弥盛。』」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解制，上堂。「为人竭力，九旬把定重关；导物应机，今日放开一路。眼底风云，千重百匝；脚下烟水，七纵八横。适当圣制告圆，大护法胡公得得为众设解制斋，却将从前𦆆纤知解恍惚识情……」以拂子划，云：「恁么一刀截断，直令诸人全身放下，无拘无束，眼空四海，气吞诸方去也。且出门庆赏一句作么生道？大笑一声真痛快，摘杨华又摘杨华。」\n开炉，阖城众居士请上堂。僧问：「炉鞴弘开，未审握钳锤者谁？」师云：「大开金刚眼。」进云：「还假锻炼也无？」师打一棒，云：「只是钳锤恶辣。」乃云：「大鞴红炉中，陶铸随才艺，佛祖吃钳锤，人天资磨砺。此是释迦老子二千年前灵山圣制，柏子今朝有条攀条、无条攀例，直教丛社免致冷落，抑令古风相承不替。」以拄杖打圆相，云：「将者个作炉子，大有可成、小有可就，出矿顽钝都卢置在里许，同增锻炼力势。煤炭虽多，工夫欲细，只要做到没下手处，方与从上老古锥悄然默契。恁么领略，可谓格外明宗，得意忘言，言句无滞。或再沉吟，重说一偈：精金百炼愈生辉，顽铁一锤偏自锐，用到无功却现成，秦时𨍏轹转关捩。」复举：「庞居士道：『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者个居士恁么说话，当体提持，令人激切踊跃，真古今牓样。今日众居士为诸兄弟设结制斋，亦是庞公习气，大家在者里眉毛厮结，亦是个个学无为，亦可心空及第归，须将圣解凡情一齐飏下，如红炉上一点雪相似，不留朕迹。如是看取，何人不心空？何人不及第？柏子恁么举、恁么拈，还知他古人落处么？金屑眼中解自抽，丹霄独步何拘系？」下座。\n阿弥陀佛诞辰，说戒，上堂。「承天石波耆旧送松月、觐闻二禅人来此山中求受诸佛戒，即称诸佛子从佛口生、从法化生，即与阿弥陀佛同一日生。虽然如是，也要先知自己安身立命处，然后知佛祖安身立命处。且道彼此安身立命毕竟在甚么处？」竖拂子，云：「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n燕台唐公、元体陈公众居士请上堂。「品汇荣枯漫自持，就中剩有傲霜枝，者般种艸虽同茂，火里莲华分外奇。如我今日唐、陈、何诸公久历风尘，常在此事上著脚，昔年寓湖南曾参德山、神鼎诸师，今在荆南复来同参柏子老僧，看来只是旧时人，不改旧时行履处。不见庞居士访则川和尚因缘，真是幻人逢幻士，老僧逐句下个注脚，以酬诸公所请之意。川云：『还记得初见石头时道理否？』」师云：「将谓忘却。士云：『犹幸阿师重举在。』」师云：「一回拈出一回新。川云：『情知久参事慢。』」师云：「不可以己方人。士云：『阿师老耄，不啻庞公。』」师云：「两不是双。川云：『二彼同时，又争几许？』」师云：「单不成只。士云：『庞公鲜健，且胜阿师。』」师云：「对面瞒顸。川云：『不是胜我，秖欠你一个襆头。』」师云：「当头盖覆。士云：『恰与师相似。』」师云：「著什么死急？川笑而已。」师云：「莫道无事好。」师复云：「老僧恁么批判，也是相骂饶你接嘴、相唾饶你泼水。只如道欠一个襆头，因甚却道相似𫆏？」竖拂，云：「顶门各具摩醯眼，明暗抑扬互换高。」\n腊月八日，上堂。「昨夜雪山明星出现，释迦老子不觉打失眼睛，一时忍俊不禁，自叹曰：『奇哉！奇哉！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大小世尊恁么说话，眼华不少。殊不知拨尘见佛，佛亦是尘，岂有妄想智慧种种差别？奈何有明心禅人欲于者个时节效他威仪，学他起倒，只得将他旧日家风展演一上。」乃拈拄杖作此○云：「奇哉！释迦老子适才在山僧拄杖头上打个翻筋斗，把他睹明星消息尽情说破了也。是汝诸人还见么？若也见得，是名成佛道，是名报佛恩。众中还有知恩报恩者么？出来呈个伎俩，大家应个时节；如无，老僧重重下个注脚去也。」复以拄杖卓一卓，云：「当阳指出，独露堂堂，光辉溢目，更不覆藏。听取一颂：『一点明星事大彰，奇哉三叹贵承当，从兹揭示顶门眼，千古儿孙照八荒。』」\n岁旦，上堂。八闽中军王公偶至，便问：「冬期即不问，当春事如何？」师云：「风高旌旆动，拄杖顿生光。」进云：「临济宾主即今作么分？」师便喝一喝。进云：「如何是宾中宾？」师云：「东鲁西秦。」进云：「如何是宾中主？」师云：「西秦东鲁。」进云：「如何是主中宾？」师云：「多喜少瞋。」进云：「如何是主中主？」师云：「诃佛骂祖。」王礼谢，云：「作家，作家。」师云：「莫谤山僧好。」问：「四众瞻仰，同庆春王，如何是新年佛法？」师云：「皇风吹宇宙。」进云：「遍地是梅华。」师云：「刺破眼睛。」问：「化龙池古生金粟，翔凤山高产腊莲，解冻东风今日至，请师一句祝尧天。」师云：「炉烟乍起庆云生。」进云：「复帱无私，民生有赖去也。」师云：「知恩须报恩。」乃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君王得一治国安民，宰官得一贤劳忠贞。且道衲僧得一又作么生？雨点棒下，雷震喝声。为甚如此？艸阜湖村沾圣化，同舒意气庆升平。」复举：「僧问镜清：『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头佛法？』清云：『元正启祚，万物咸新。』僧云：『谢师答话。』清云：『镜清今日失利。』僧问明教：『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教云：『无。』僧云：『年年是好年，为甚么却无？』教云：『张公吃酒李公醉。』僧云：『老老大大，龙头蛇尾。』教云：『明教今日失利。』」拈云：「一队老古锥恁么答话，也是借婆衫子拜婆年，虽然称好手，却令人在有无中分析，未免彼此失利。如有问柏子：『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但向他道：『佛法有无且置，焚香同祝天子万年。』直令他全身奉重不暇。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还会么？今日须行今日事，此心正在此时倾。」喝一喝，下座。\n解制，上堂。「一向心言路绝，水冷云寒；忽然天地春回，日暖风高。从时节上看来，应知结制从自心结，解制从自心解。当此事未明之先，觌面如银山铁壁，昼三夜三，不容一毫走作，谓之结制；一朝磕破脑门、触碎鼻孔，胸中碍膺之物瓦解冰消，谓之解制。今日张山主为诸兄弟设解制斋，众中若有自解者，摆手出荆门；若犹拟议，木上座为众竭力去也。」乃竖拄杖，云：「有抬，有搦。」掷下，云：「有放，有收。」复拈起卓一卓，云：「水流华发乾坤大，七纵八横任自由。」\n渚宫、江陵事\n佛弟子：张名显、张名俊、张名伟、张名誉、张名实。\n　捐赀同刻第一、第二卷。\n　康熙九年四月八日，　玉泉道人张国贤识。\n莲月禅师语录卷第二\n莲月禅师语录卷第三\n门人明铎录\n住江陵福昌山龙兴禅寺\n康熙己酉春，师在柏子受请。拈疏示众云：「此是江陵邑侯唐护法、缙绅静庵高护法、幻幻居士黄护法，先从文字中早露出世尊不说说、迦叶不闻闻，拈华微笑之旨。若不承言、不滞句，却请维那宣过。」\n升座，拈香祝圣毕，乃云：「柏子初住持，福昌请结夏，彼间与此间，何取复何舍？不隔一毫端，岂拘两保社？谁同动止机？敕点飞龙马。且出格家风作么生？互展随身个蒺藜，东打又西打。」下座。\n入院。三门。云：「这个门庭，风云曾聚会，龙象曾奔腾，时代虽久，标格犹存。山僧今日重开辟，不惟光前启后，且贵诸人得入。」以拄杖画一画，云：「千圣同归一路行。」\n佛殿。「木佛不度火，金佛不度炉，泥佛不度水，即今礼那个佛？」以坐具摵一摵，云：「无为真佛，实在我身。」\n伽蓝殿。「似婉似狠，露头露面，佛法流通，威力显现。」插香，云：「今朝供养别无多，鼻孔中烧香一片。」\n祖师殿。「先圣后圣，提挈纲宗。千古万古，景仰真风。」喝一喝，云：「当年面目分明在，烜赫威光宇宙中。」\n方丈。卓拄杖，云：「据如是室，行如是令，任他伎俩千般，都卢痛与一顿，莫道老僧太煞孤峻。」\n指法座，云：「须弥灯王如来已为诸人现身说法了也。还见么？行藏虽已露，著眼更须高。」遂升。拈香云：「此瓣香天生奇种，品类莫齐，恭为祝严今上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草木禽鱼共乐高天化日，闾阎樵牧同歌甘雨和风。此瓣香根在山林之深、材中廊庙之选，奉为满朝勋贵、本郡尊官、缙绅文学，伏愿盐梅鼎鼐和羹重，诗礼桑麻劝俗淳。此瓣香染净不二、废兴不磨，奉为现前居士、东岩宗公，伏愿祖灯仍递燄，佛日更高悬。此瓣香始从地头拨草瞻风，东觑捕、西觑捕，一朝勘破，两手分付得来久矣，收在破布袋中欲隐弥露，此是第五回拈出供养双桂堂上破山先师，用酬法乳之恩，伏愿万竹出林，枝枝坚高节，遍地发干，叶叶引清风。」乃敛衣趺坐。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举扬宗旨振丛林，佛祖风规贯古今，今日楗椎重一击，还从闹市觅知音。众中莫有知音者么？请出相见。」僧问：「古福昌与今福昌，鼻孔是同是别？」师震威一喝，进云：「古今一家风也。」师又喝一喝，进云：「今日宾主历然分。」师云：「龙蛇易辨，衲子难瞒。」进云：「谢师答话。」师云：「切莫承虚接响。」僧问：「祖刹重兴时如何？」师云：「秖要儿孙个个超群出类。」进云：「一任狮子儿哮吼去也。」师云：「也要爪牙备始得。」僧礼拜，师乃拈起拄杖，云：「五叶开敷，风雨晦，明不变。」喝一喝，云：「一音演唱，山林城市同闻。声响游扬，通微尘刹以无间；芳华掩映，历百千年而转新。今日本郡缙绅众护法请山僧于此久弛丛社，力振古风，且祖令重行一句作么生道？」乃横按拄杖，喝一喝，云：「大地山河皆起舞，石头瓦砾尽生光。」复举：「本山第一代善禅师上堂，云：『尽乾坤大地微尘诸佛总在福昌者里。』以拄杖画一画，云：『说佛说法。』」拈云：「善老当年施设门庭高大，固是作家，检点将来，大似倚墙靠壁，退己让人。今日不然，若有诸佛到来，各与三十棒，只教寒毛卓竖，列在一边，立地听法，岂有开口分？临济、德山也应结舌亡锋，自余尽是望风敛衽。且道：新福昌别有什么长处？」良久，云：「莫道从前多意气，他家曾蹋上头关。」拍禅床，下座。\n提督本省军门李大护法、护国守缘和尚同入山，请上堂。僧问：「李和文遇石门，一超直入；张无尽参兜率，末后威光。福昌今日旌旆临筵，未审和尚如何拈提？」师云：「截断两头，超今越古。」进云：「一句迥然开祖胄，云龙风虎定乾坤。」师云：「兵随印转，将逐符行。」进云：「森罗万象咸稽首，露柱灯笼共证盟。」师云：「也要顶门上具眼。」乃云：「播扬佛祖宗乘，应逢作者；标显人天牓样，须待其人。担荷还凭有力，进趋却速成功。如大英雄安邦定国，奋发勇猛，祸乱立平，威震一时，名盖天下。今此福昌旧院，自唐时高平王延惟善禅师高竖法幢，询信、义端三师继席，四海趋风，千余年后世异事殊，渐成寥落。岂知境界更新，原有因缘时节？印正乍来住此，行浅福薄，岂可再振前贤大观？幸提台李护法指挥三楚，帷幄荆南，燕台慈云守缘和尚同时行道斯郡，大家共出只手，定祖席重开之局，起古人未坠之风。且主宾互换，彼此为人，眼目毕竟在什么处？」乃竖拂子，云：「寰中天子敕元贵，阃外将军令更严。」喝一喝，下座。\n佛诞结制，君之姚公、发仁樊公、阖郡居士请上堂。僧问：「如何是福昌境？」师云：「东邻酒帘，西舍华架。」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逢佛诃佛，遇祖骂祖。」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应时及节事如何？」师拈起棒云：「云门大师来也。」进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师打云：「新月有圆夜，人心无满时。」乃云：「葡萄行袅蔓，杨柳拂新枝，瓢笠水云客，护生禁足时。今乃浴佛之日，众居士为大众设结制斋，大家在福昌这里与释迦老子眉毛厮结，行住坐卧、一动一静不离这里。若向这里著只眼，便见世尊当年也在这里示现受生、在这里周行七步、在这里指天指地、在这里称惟吾独尊，后云门大师一棒打杀也是在这里，贵图天下太平。正是古德道：『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大众！且道护生的是？杀生的是？若杀的是，不应言禁足安居；若护的是，不应言杀尽始安居。若定当得，一任七纵八横，全身超物外；若定当不得，直饶蜡人六月如冰，大似眼里著一点尘。福昌如此告报，且道是什么心行？」以拄杖画此○云：「若个金刚圈最小，蜡人跳出始为奇。」\n说戒，上堂。「奋志轨身弃俗儿，君王父母必先辞，戒为根本勿轻易，立定诸人成佛基。是恁么人、闻恁么说、发恁么心、受恁么戒，请出众来。」时诸子向前作礼，胡跪合掌，师抚尺云：「是事如是持。」便下座。\n上堂。举：「福昌重善禅师因僧问：『如何是正法眼？』善云：『夜观乾象。』僧云：『意旨如何？』善云：『日里看山。』」师云：「正法眼无处不照烛，只因为物所遮，未免对境麻眯。善老重重点出，便见七通八达。颂曰：『夜观乾象日观山，一段光明天地间；剔起眉毛常独露，廓然照彻透重关。』」五日，上堂。「今朝五月五，景物随风土；竞渡走槐龙，跨门骑艾虎。丝桐骚客吟，村社小儿舞；堪笑衲僧家，就机打口鼓。且道说甚么？普。」\n上堂。「当时重善禅师住此福昌，破楹数间、残僧数辈，晨香夕灯，至于说法如临千众，阐化多年，名喧宇宙，古今仰慕。正上座住他者个保社，家风宛然不异，惟说法不能似他老婆心切，但饭来与众同吃饭、茶来与众同吃茶，乃至行住坐卧悉同起倒，不曾与人说个甚么？且道：有为人处？无为人处？」乃以手掴口云：「彼自无疮，勿伤之也。」\n解夏，上堂。「圆觉为伽蓝，青山不曾买，于中坐与行，行坐自端楷。无禅道可参，无识情可摆，从前原未结，今日何须解？结解两无庸，通身任潇洒。且道恁么人毕竟向甚么处行履？四海五湖中，高声唱欸乃。」\n住江陵鹤穴广嗣禅院。\n康熙八年八月十五日，师在福昌受请。入院，至三门，云：「此门高广，龙象总收，或入或出，谁能不由？为甚如此？」以拄杖画一画，云：「惟有这些子，不可蹉过。」\n佛殿。云：「把定时，佛眼觑不见；放开时，且贵大家知。」乃敷坐具，云：「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n据室。「手亲眼亲，顿空四大谁为座？船来陆来，总与一时生按过。」卓拄杖，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一下下都卢不错。」\n正庵沈护法请开堂。拈帖示众云：「诸佛宗乘、祖师心印尽从个里流出，众护法文章锦绣亦从个里拈来，言中有响、句里呈机，人天众前岂可囊藏被盖？却请维那对众宣读。」\n指法座，云：「大而无外，高而无尚，百千法门，一音演唱。」喝一喝，遂升。拈香，云：「此一瓣香，追唐虞而修德，越声色以化民，端为祝严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鼓腹讴歌，击壤之风再见；垂衣端拱，如天之颂重闻。此瓣香，烟霞充其性，文物发其光，奉为满朝勋贵、本郡尊官、缙绅沈护法，伏愿化行俗美郊关靖，雨足风清社稷安。此瓣香，饱霜饱雪，非木非烟，此是第六回拈出，供养双桂堂上破山先师，用酬法乳之恩。伏愿指衣里珠，生生痛棒如雨；揭顶门眼，世世热喝如雷。」乃就座。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万顷茫茫接五湖，日高风细放舟徐，丝纶百尺抛香饵，欲钓惊人浪里鱼。」以拂子作钓势，云：「若向这里吞吐得，一任擎头戴角，一任攫雾拏云。有么？有么？」僧问：「透网金鳞，不吞钩线，如何钓得？」师云：「还遭点頞也无？」进云：「风云同际会，不怕龙门高。」师横按拄杖，云：「试𨁝跳看。」僧喝一喝，舞坐具便出。师云：「龙门虽未过，𨁝跳势颇强。」问：「法幢高竖，宗风大振，还有佛法相传也无？」师云：「高声问来。」进云：「椎钟击鼓，遍告四方，岂为虚设？」师打一棒，云：「正要阇黎据实传。」问：「达磨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和尚今日将何示人？」师蓦头打，云：「山僧又是恁么。」进云：「鹤穴从今辟，荆南第一基。」师卓拄杖，云：「直须步步踏著。」问：「金鸡一唱，砖镜分明，今可重拈出也无？」师便以拄杖画一圆相。进云：「骊龙颔下珠，光辉满大地。」师云：「照破阇黎面门。」问：「选佛场开即不问，海印发光意若何？」师云：「大地分明绝纤尘。」进云：「恩大难酬。」师打一棒，僧喝一喝，归位，师亦喝一喝，乃云：「格外明宗，风吼山川益壮；境中会意，霜寒天地弥清。搅长河为酥酪，过量恢张；变大地作黄金，破尘展拓。有时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艸用，有时拈一茎艸作丈六金身用。虽然如是，建立门庭不无有此施设。广嗣者里曲水平沙，波光荡漾，孤村闹市，树影扶疏，虽是一一现成，要且不得作境会。既不作境会，毕竟作么生会？」乃竖拄杖，喝一喝，云：「万象森罗非外物，当阳印定浑无殊。」复举：「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寿便打，三圣云：『与么为人，不惟瞎却者僧眼，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寿便归方丈。」拈云：「三圣埋兵挑斗，驱得此僧赤身挨白刃，宝寿鎗旗已展，不可复收，只得露些锋铓。虽然，各有谋略，惜乎令行一半。若是广嗣，棒折也不放伊在。何故？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乃连卓拄杖，连喝数喝。维那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邓信之、王晋锡二居士成普贤大士相，开光，请上堂。蓦呈拄杖云：「见么？普贤大士与文殊、观音即今同在山僧拄杖头上放大光明，出广长舌，为邓、王二居士说种种智慧、种种解脱、种种庄严、种种行愿。中有一句会归不二法门，且道是那一句？」卓拄杖云：「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喝一喝，下座。\n朗之张居士请上堂。「一切水月，一月所摄，财法二施，等无差别。今日张公同众居士来庵中饭众，请山僧为众说法，有则因缘，未免因斋庆赞，个个令得饱参。」举灵山女子入定话毕，云：「此则公案，若是担板汉，未窥大全之旨，处处渗漏，卒讨头不著，必须明眼宗匠方能透顶透底。我天童密云师翁上堂，举此示众云：『有利无利，不离行市，放过一著，落在第二。』」师云：「据这老汉说话，秖要会得女子定，便会得世尊说话，便会得罔明、文殊二大士用处。不肖儿孙向矢上加尖、堆里添土去也。文殊是七佛之师，为甚出不得女子定？遇贱则贵。罔明初地菩萨，为甚出得女子定？遇贵则贱。还会么？行市虽同，随时改变。」拍禅床，下座。\n佛成道日，文美杨居士请上堂。僧问：「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是已成佛耶？是未成佛耶？」师云：「两处看分明。」进云：「因甚在雪山又睹明星悟道？」师云：「正要你检点。」进云：「也要和尚相委。」师便打，僧便喝，师又打，僧云：「真金若不重重锻，焉得光华彻底鲜？」师云：「闲言语。」进云：「大众证盟。」师云：「倚墙靠壁汉。」问：「当日明星现雪山，即今落在什么处？」师打一棒，云：「在什么处？」进云：「谢师答话。」师云：「速领取。」僧喝一喝，师又打，僧礼拜，乃云：「年年腊月八，讲赞叹奇哉，秖为明星现，瞎驴长祸胎。大众还知么？昨夜释迦老子觑破天上一点明星，天上明星照破释迦老子面孔，今日供佛饭僧，杨居士已在睹明星时同成佛了也，现前大众尽大地人总在睹明星时同成佛了也。当年释迦老子恁么见得透，走出雪山，即以这一点明星照定世间人面目，观法先后次第，建立无边行门，谈经三百余会、说法四十九年，成一代时教，正眼看来，大似一翳在眼，空花乱坠。山僧恁么批判，还有为释迦老子出气者么？如有，却与他同一鼻孔；如无，徒让广嗣舌头。咄！且道诸人眼睛在什么处？」以拄杖指云：「明星一点今犹在，照破面门待几时？」拍膝，下座。\n省我马居士请上堂。僧问：「当门按剑，魔佛齐挥；顶𩕳具眼，群机洞照。抹过上头关人来，和尚作么生管带？」师云：「还我剑来。」僧震威一喝，师打一棒。进云：「举头天外无知己，今日相逢始作家。」师云：「也是雪上加霜。」问：「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即今在甚么处安身？」师云：「在山僧拄杖头上七纵八横。」进云：「云门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今日知他落处。」师云：「识取你的鼻孔。」进云：「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师打一棒，云：「穿却了也。」乃云：「马居士数年念佛，志欲见佛，是伊未见；若一见佛，满面羞惭。昔有城东老母与佛同生一处，一生不欲见佛，或时遇佛，即以两手掩面，十指皆佛，无处回避。此居士生不与佛同时，亦不与佛同处，遍欲见佛，无处瞻仰。不欲见佛的固是丈夫意气，急欲见佛的亦非流俗心情，却有一处可容著眼。」竖拂子，云：「杨广骆驼无觅处，夜来足迹在松阴。」掷拂子，下座。\n岁旦值雪，凤宇张居士请上堂。问：「佛祖宗乘即不问，今朝觌面事如何？」师云：「满眼满耳。」进云：「尽是本地风光。」师云：「却道得一半。」僧便喝，师亦喝一喝，乃云：「梅花雪里初开次，风物可人多韵致。明教对机曾有言，张公吃酒李公醉。敢问大众：既是张公吃酒，因甚李公却醉？众中若有会得古人格外说话，为张檀越傍通此事，共知今日楚水巴山处处呈瑞，风日烟云同一天地，庆无不宜，时节已至，满眼春光皆谙所自。众既吝慈，山僧与伊打个乡谈，一贺新年、一酬请意。」乃以拄杖画此○○○，操蜀音云：「一个一个又一个。」复云：「会么？元日相逢故里人，杖头新写三巴字。」下座。\n解冬，上堂。以拄杖画圆相，云：「九十日来，大家在者里跳金刚圈、吞栗棘蓬，虽然伎俩多般，总是一场败阙，其中罗笼不住、呼唤不回的拂袖不顾，若是听人处分，广嗣为伊出只手去也。」复以拄杖划破圆相，喝一喝，云：「狮子窟中狮子儿，当阳放出任哮吼。」\n小参\n小参。僧问：「佛未出世、祖未西来，者个消息在什么处？」师云：「逼塞满虚空。」进云：「作么生搆取？」师云：「筑著磕著。」乃云：「拈华微笑，刺脑入胶盆；断臂安心，泥里洗土块。更若棒喝交驰、主宾互换，言论往来、闲门破户，总是无计较中成计较、无途辙中成途辙。不见道：『三世诸佛、法界众生尽是摩诃般若光。』光未发时尚无佛、无众生消息，正当恁么时如何委悉？」乃以拄杖画此⊕，云：「一把绿丝收不得，和风搭在玉栏干。」\n法显赵居士生辰，请小参。师云：「父母非所亲，谁是最亲者？」喝一喝，云：「穿过髑髅时，全身已露也。大众！还识此人么？此人寒暑不能迁、生死不能移，能促一劫为一日、能延一日为一劫，改禾茎为粟柄、易短寿作长年，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尔如然。且道他凭个什么有如是作用？若犹未委，更听一则烂葛藤。昔庞居士道：『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团𪢮头，共说无生话。』今日法显居士初度之辰入山饭僧，举家学道虽不能如古人行径，亦欲仿佛其家风，也要说几句无生话，奈乎舌头犹未拖地，特借山僧拄杖子出口气。且道与他说个什么方是无生话？」蓦拈拄杖打圆相，云：「万点青山常不动，一谿渌水古今流。」\n小参，师坐次，僧作礼云：「请师亲切便道。」师云：「阶前怪石点头笑。」进云：「只道得一半。」师云：「汝道得么？」进云：「雪上加霜。」师云：「有甚么交涉？」乃云：「大方手眼，不涉𦆆纤；格外徽猷，本无窠臼。举一明三，当下知归；眨上眉毛，早已蹉过。岂不见僧问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腊月火烧山。』」拈云：「壁立万仞，不落情解；横身为物，超迈古今。若于此中领略得出，可以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若未彻头，瞬目白云千万里，漫将机境话疏亲。」\n湘水吕将军为圆彩薙发，请小参。「披甲整戈，口吞佛祖；拘弓折箭，眼盖乾坤。拈却炙脂帽子，脱却鹘臭布衫，直下休歇将去，可作一员无事道人。今日是吕护法设斋披剃者僧，欲山僧举扬第一义谛，发明生死关头，山僧亦不如何若何，只得与伊一刀两段。」乃高声喝云：「出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n为发真禅人披剃，小参。「金刀薙发若为论？截断世间生死根，从此古今成榜样，心灯慧命续儿孙。从上老古锥向尘劳中开解脱门，正欲人直下出三界之家，坐断乾坤，顿入无为之地。还会得么？」乃拈起袈裟，云：「且向衣线下荐取。」喝一喝。\n小参。「入此门来，莫存知解，知解若存，漆桶不快，一朝打破，大好境界。且道是什么境界？」以拂子击禅床，云：「大地平沉，虚空粉碎。」复举安禅师破句读《楞严经》因缘，师云：「者汉捞蚬摸虾，忽然撞过龙门，是汝诸人还曾恁么一回也无？若未恁么，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喝一喝。\n师过牂牁郡桃源山房，众请小参。师云：「满城旗鼓，画角刁斗，犬吠驴鸣，马嘶象吼，七纵八横，佛法大有，何待山僧更扬家丑？虽然如是，十字街头闹浩浩，孤峰顶上峭巍巍，总不涉二途，清净法身在什么处？」卓拄杖，云：「雨打梨华蛱蝶飞，风吹柳絮毛毬走。」\n起七，小参。「玄沙不度岭，保福不度河，岂有一七、二七之工？赵州八十载，长庆七蒲团，又岂止一七、二七之工？看者一队老古锥，一等是神通妙用，一等是田地稳密，而今者里不循旧辙，特地建长期，长期立短限，猛力追寻，拶到罗纹结角处，万缘寝息，六窗幽闲，根尘不偶，疑悟相通。且道：猢狲伎俩尽时还有转身处也无？」喝一喝，云：「傲寒骨力胜霜雪，赢得梅华独早开。」\n浴佛，小参。举世尊初生因缘，拈云：「释迦老子开辟封疆，云门大师戡定乾坤，虽然彼此汗马功高，争奈至今干戈不息？检点将来，总是一队郎当汉，败阙不少。山僧与么告报，众中还有为他雪屈者么？如无，山僧只得自浇一杓恶水去也。」震威喝一喝，下座。\n遵义兵宪薛护法火葬万骨，请小参。「瘴云净尽，日月重辉；华雨飞飏，乾坤生色。大人境界，大人作用。今日薛大护法就宦海中高建法幢，请山僧激扬个事，为迷途津梁。」蓦拈拄杖，卓一卓，云：「山僧适才相席打令，惊起依草附木精灵，跳在拄杖头上打个筋斗，共说两句无生话去也。试问诸人：且道是那两句𫆏？」喝一喝，云：「百骸俱溃散，一物镇长灵。」复举：「世尊因耆婆善别音响，至一冢间，乃敲一髑髅，问曰：『此生何处？』耆婆曰：『此生人道。』又敲一髑髅，问曰：『此生何处？』曰：『此生天道。』又敲一髑髅，问曰：『此生何处？』耆婆罔知生处。」拈曰：「世尊旁敲正打，言中有响；耆婆随邪逐恶，不是知音，未免当头蹉过。争似者里一坑埋却，不惟出他古人一头地，抑不使承虚接响之流钻龟打瓦？虽然如是，髑髅今日如山岳，毕竟生何处？」乃以拄杖打圆相，云：「烈火燄中同锻炼，红尘堆里白莲开。」\n晚参\n结制，晚参。「明日结制有五则事，虽是杜撰也要预先议定。第一则：二时粥饭各人饱餐，不可徒自忍饥；第二则：经行处须看脚下，不可平地吃交；第三则：禅床上坐直须惺惺，不可开眼寱语；第四则：钟板鸣时宜将眼听，不可被声尘牵引；第五则：卒然不能说，因数日安众困倦，今夜虽不说亦不待制，期满稍暇即与诸兄弟一齐说破。珍重，珍重。」\n除夕，晚参。「北禅分岁，皮招官府勾追；东村烧钱，酒醉鬼神迷乱。虽然赤心为人，不知翻成分外。何似柏子者里随分随时、随家丰俭，烧几片香、吃几杯茶，与众兄弟东话西话、拈古颂古，乃至称性谈笑亦复不知何者为定、何者为乱、何者为静、何者为闹，举足下足皆是解脱道场，一出一入总成游戏三昧。所以道：『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今夜年穷岁尽时节，且道：如何是自彰的理𫆏？」良久，云：「挑灯坐久无寒气，知有春风入夜来。」\n晚参。师云：「结制半月矣，汝等做工夫不可因循，急须觅个出身之路。老僧数次落堂，勉励谆谆，只要汝等在一机一境上发大疑情，讨个分晓。若只念死话头，有何益也？上古原无看话头之说，皆是随缘理会，遇境生疑。在宋时，大慧禅师教人看触背关头，省悟者甚多。近来影响之流，不求真悟、不起真疑，一动一静尚被声色所牵，不能自作主宰，殊不知必要大死一回，行不知行、坐不知坐，见尽情忘，自有转变处。古人云：『不怕活不得，只怕死不得。』果然绝后再苏，佛也不奈汝何，阿谁欺得汝？若只听人说，黄檗禅师有云：『多与儿酥饼，消与不消都不管他。济得甚么事？』听取一偈：『一句话头可力参，经行坐卧浑如憨，忽然豆爆冷灰里，不用从头说再三。』」\n晚参。「大凡学道人见谛不圆，只为识情未透，皆是六根、六尘牵引之过患，所以业识茫茫，无本可据。诸兄弟！同在此处一七、二七克期取证，昼夜精勤，不是徒为劳苦，正要做到身心疲困，如痴、如憨，眼不欲视、耳不欲听、口不欲言、意不欲思，六根不行、六尘不对，如有气的死人，只是胸中一点疑情不散，忽然打失眼睛，则本有光明自然现前，便不受他人舌头瞒也。如中邑猕猴，六窗俱唤俱应，譬喻分明，未是极则，不得仰山一拶，何有中邑也？而今道流不得到古人田地，只为猕猴不曾睡著耳。诸兄弟！且道猕猴睡著了又作么生相见？速道，速道。」\n除夕，晚参。僧问：「一年挨到今日，请和尚说岁除佛法。」师云：「爆竹一声惊两耳。」进云：「寸步不移，如何得到新年去？」师云：「今夜亦非是旧年。」进云：「某甲不然。」师云：「你作么生？」进云：「鸟啼新岁景，华发旧年春。」师云：「莫道有新旧好。」乃云：「古人学道，行住坐卧，将生死二字贴在頞头上，昼三夜三，如丧考妣，不敢一时暂生放逸，常恐腊月三十日到来，手忙脚乱，务在预前打折明白，然后放下，此先贤操履诚切如斯。近来诸方都在此日放假，恣意谈笑，猜枚举令，羯鼓催华，歌咏辞曲，种种喧哗，靡所不至。此个风景，在我蜀中本所未见，闻者亦稀，山僧今夜未免随乡入俗，与诸兄弟作个放假的起倒。」乃拈起拂子，左右乱挥，踊身作舞，高声喝云：「纵横𨁝跳弄狮子，者个漫同戏具看。」\n夜话。「学道人须立大志，既以参禅为事，当以彻悟为主，不可同流俗阿师随缘混过，或在人口角边、或在册子上拾得一句两句套头语，自瞒瞒人，正是依他作解，塞自悟门，寻常也一般。到明眼人前却去不得，得非自误一生耶？不如乘色力强健，猛著精彩，踏实做一场。未有入路者，急须寻个入路；既有入路者，急须求个进步。你莫道无入路，十字任纵横；你莫道无进步，一层深一层。要先从一头打彻，不可两头三面，七不成、八不就，反说佛法不灵。亦不论参学早迟、亦不分根器利钝，只要各人用心实落、立志久长，自有一番境界、自有一段作用，如香岩击竹、灵云见桃华、布毛酒楼之类，皆是平日用力真切，方才一旦触发。诸兄弟亦当如古人恁么一回，就要看女子出定话，亦何难哉？只不可在出得、出不得上用意识卜度，要看世尊是何心行、女子是何境界、文殊是何神力、罔明是何手眼，一一看明白，方知他一伙用处。老僧举此，亦是验诸兄弟工夫所得何如。一处有疑，处处有疑；一处不疑，处处不疑。傥真到不疑之地，自然罗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虽然如是，万里无片云，青天犹好吃棒。时寒，勿劳久立。」\n夜话。师云：「夜坐吃茶，因事说话，乃考诸人见谛何如？进步何如？非虚设也。山僧一向展转多说，纵说到驴年，有何交涉？必要诸人自己著力一番，将古人未透关头一一勘破，方识得人好恶。昔有座主就华严讲，请翠岩斋，岩云：『我有一问，座主若道得，即吃斋。』乃拈胡饼问云：『还具法身否？』座主云：『具法身。』岩云：『吃饼是吃法身也。』座主不能对。今请大众代古人转一语看，若转得一语相应，便合受人天供养；若转不得，终是受欺谩。何故？当机无力能吞吐，一饼长教碍杀人。」\n考工，晚参。师云：「欲明大事，须是铁汉不顾危亡方能成办。汝等工夫做不上者，无他，盖为自己看得轻劣，视从上先圣太高远，不敢望其项背，便生怯弱，志向未决，口虽说为生死，其实不曾把作一件事做，甘自因循，随群逐队，空过日子，坐香时胡思乱想一上，不坐香时遂被境缘牵去，说张、说李，论是、论非，较长、较短，及至问著时，转不得身、吐不得气，不肯自疑，却要人说破。可怜生。如此见解，参到驴年也没交涉。胡不看南岳参六祖，祖问：『何处来？』曰：『嵩岳来。』祖曰：『什么物恁么来？』曰：『说似一物即不中。』祖曰：『只此不染污，诸佛之所护念。』又，临济在黄檗三年，睦州首座教令问话，三度被打，后到大愚处点破，遂有当仁不让之作。如今者里也不管你问得话、问不得话，转得语、转不得语，久参初学都不可坐在无事甲里，只要将一个过不得的关头横于胸中，自恨自逼，勿论迟速，以彻为期，生死二字急切工夫自然得力，昏、散二魔无由而侵。诚能恁么做去，一朝打失眼睛，佛也不奈你何，又有阿谁瞒得你？时寒，勿劳久立。」\n晚参。「三八普说，老婆心切，五日一参，看孔著楔。重重拈提、种种施设，无非发明各人己躬下事、头头上彻。然而，此事不是在你意识边卜度得的、不是向人口角上推寻得的，所以道：『昭昭于心目之问，而相不可睹；晃晃于色尘之内，而理不可分。』者些不倒断处，直须在日用寻常四威仪中著只眼勘得破，始有相应分。近来有等义学阿师，说心、说性、说理、说事，只在古人言句上倚阴博阳，露布许多锦绣文章，将谓是他过人处。东印不敢教坏人家男女，凡有来者，一味痛与棒、热与喝，直下令人无回避处。何故如此？任大也须从地起，更高争奈有天何？」\n晚参。「学道先须有悟由，犹如争斗快龙舟，虽然旧阁闲田地，一度赢来方始休。迩来学道人甚多，不得一度赢者，不信有悟由故也。后保寿在前保寿作街坊令，看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久不省。一日，街头遇有二人厮打，傍有一人急劝云：『你得恁么无面目？』寿遂大悟，归白前保寿，遂为印可。茶陵郁山主遇庐山化士说个恶字，疑之既久，后骑驴过桥，吃攧恶一声，便曰：『我有明珠一颗，久被诸尘封锁，今朝尘净光生，照见山河万朵。』如酒楼闻艳词、灵云见桃华、香岩击竹，皆是日尝用心到激切处忽然触发，此古人悟入之由也。汝等昼三夜三，一期将毕，室中每每勘验，罕有惬其意者，究其根源，只为此事无形段、无理路，虽看古人言句，真疑不起，于是恍恍惚惚，左不得、右不得、进不得、退不得，未几便打退鼓，自误一生，殊不知正是好时节，往往蹉过了，若不换步移身，念兹在兹，不怕瓮中走却鳖。」\n除夜，晚参。师云：「年穷岁尽时，佛法天然有，海底金乌飞，云间玉兔走，风光旧与新，夜夜鸡鸣丑。公案既现成，道时唯信口，且信口一句作么生道？」以手画一画，云：「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n示众。双桂破山老和尚送法衣至，师上堂，拈起示众云：「卖破沙盆已十年，每将家丑露人前，镜中照影通身现，锦上铺华满座妍。龙布云时旋得水，骥追风里忽加鞭，遥从庚岭拈来授，痛为儿孙启正传。」\n门人性容、发海、真祐同刊第三卷。\n　　　　　　　　玉泉道人张国贤识。\n莲月禅师语录卷第三\n莲月禅师语录卷第四\n侍者道束录\n拈古\n举：「世尊升座，文殊白椎，世尊便下座。」\n拈云：「人多向白椎处讨巴鼻，殊不知世尊升座早已话堕了也。文殊秖是据款结案，还见么？机前领旨，格外明宗，方不失衲僧眼目。」\n举：「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礼拜赞叹云：『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外道去后，阿难问佛：『外道有何所证，而言得入？』世尊云：『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n拈云：「世尊深辨来风，外道善知去路，虽是啐啄之机，大似当面瞒人。因甚阿难却瞒不得？复有一番起倒，也是傍观者亲。」\n举：「世尊于一处安居，至自恣日，文殊倏来。迦叶问文殊：『何处安居？』文殊云：『今夏三处安居。』迦叶于是集众，白槌欲摈文殊。即见无量世界，一一界中有一一佛、一一文殊、一一迦叶白槌欲摈文殊。世尊谓迦叶云：『汝今欲摈那个文殊？』迦叶茫然。」\n拈云：「前三三，后三三，换却迦叶眼睛。殊不知，一有多种，二无两般。当时迦叶若解据令而行，一一世尊、一一文殊，性命总在他手里。」\n举：「赵州问婆子：『什么处去？』婆云：『偷赵州笋去。』州云：『忽遇赵州时如何？』婆便掌，州便休。」\n拈云：「赵州本欲验赃捉贼，不料者个艸贼果然大败，当时收下。且道休去是甚么心行？狗衔赦书，诸侯避道。」\n举：「本生以拄杖示众云：『我若拈起，你便向未拈起时作道理；我若未拈，你便向拈起时作主宰。且道老僧为人在什么处？』时有僧出云：『不敢妄生节目。』生云：『也是阇黎不分外。』僧云：『低低处平之有余，高高处观之不足。』生云：『节目上更生节目。』僧无语。生云：『掩鼻偷香，空招罪过。』」\n拈云：「好条拄杖！本生早已自生许多节目，者僧犹道不敢妄生节目，不知彼此皆是节目上生节目，卒不能扶起者条拄杖。若要扶起者条拄杖，直须不分外始得。」\n举：「兴化一日上堂，有一同参来，才上法堂，化便喝，僧亦喝；僧才行三两步，化又喝，僧亦喝；僧拟进前，化拈棒，僧又喝。化云：『你看者瞎汉犹作主宰在。』僧拟议，化便直打下法堂，却归方丈。侍者便问：『适来僧有甚语句触忤和尚？』化云：『他适来也有照、也有用、也有权、也有实，我将手向伊面前画两遭，便去不得。似者般汉，不打更待何时？』」\n拈云：「将成九仞之山，止欠一篑之土。若是者僧主宰在自己手中，任他兴化设无穷伎俩也不奈他何。争奈兴化眼似流星、机如掣电，者僧进前退后一场懡㦬。还知者僧去不得处么？崎岖剑阁未为险，一缕藕丝绊杀人。」\n举：「临济与普化一日同往施主家斋，济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复是神通妙用？为复是法尔如然？』化踢倒饭床，济云：『太麤生！』化云：『者里是什么所在，说麤说细？』济休去。来日又同一施主家斋，济复问：『今日供养何似昨日？』化又踢倒饭床，济云：『太麤生！』化云：『瞎汉！佛法说甚麤细？』济吐舌。」\n拈云：「佛法不是艸艸凑泊得的，直须顶门具眼，是非休咎明如杲日，临机时自然箭锋相拄、针芥相投。临济只要辨验普化眼目，岂知普化勘破临济舌头？彼此气宇如王，一毫屈折不得。还见临济、普化么？见义不为非勇士，临危不变始惊群。」\n举：「睦州因僧问：『一言道尽时如何？』州云：『老僧在你钵囊里。』」\n拈云：「家风孤硬，无如睦州恁么答话，却令者僧向钵囊里作活计。若是柏子，待他问时和声便打，不惟不负来机，且令彼此各有出身之路。」\n举：「定山、夹山同行，定山云：『生死中无佛，则无生死。』夹山云：『生死中有佛，则不迷生死。』二人各谓己语亲切，往大梅举而质之，梅云：『一亲一疏。』二人下去。次日，夹山往问：『阿那个亲？』梅云：『亲者不问，问者不亲。』夹山住院后，举此谓众云：『我当时失却一只眼。』」\n拈云：「定山、夹山各见一边，大梅赏鉴虽然缁素分明，未免彼此钝置。看者一伙汉总只有一只眼，若是福昌，待他举问时，各与二十棒，管教个个两眼大开。福昌恁么定夺，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具眼者试辨看。」\n举：「云门问洞山：『近离甚处？』山云：『查渡。』门云：『夏在甚处？』山云：『湖南报慈。』门云：『几时离彼中？』山云：『今年八月。』门云：『放汝三顿棒。』次日，洞山往问：『昨蒙和尚放某三顿棒，未审过在什么处？』门云：『饭袋子，江西、湖南便恁么去。』洞山大悟。」\n拈云：「洞山大悟，也是言中取则、句里承当；云门虽赤心相为，却是龙头蛇尾。待他问：『未审过在甚么处？』正好再与一顿。彼此既不相屈辱，又见棒头撑天拄地。」\n举：「道吾、渐源至一家吊慰，源抚棺木云：『生耶？死耶？』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为什么不道？』吾云：『不道，不道。』行至中路，源云：『请和尚为某甲道，若不道，则打和尚去也。』吾云：『打即任打，道即不道。』」\n拈云：「道吾一言已出，驷马难追，即在中途被人打，也无计可施。渐源抵死要人道，大似渴鹿逐阳燄。若是自己具得只眼的，待道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便鼓掌呵呵大笑云：『和尚道了也，道了也。』岂不丈夫哉？」\n举：「僧问镜清：『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头佛法？』清云：『元正启祚。』僧云：『谢师答话。』清云：『镜清今日失利。』又僧问明教：『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教云：『无。』僧云：『年年是好年，为什么却无？』教云：『张翁吃酒李翁醉。』僧云：『老老大大，龙头蛇尾。』教云：『明教今日失利。』」\n拈云：「道有道无，也是因行掉臂，岂知被人著力一拶，只得掀翻地轴、拨转天关，要且各各不相孤负。因甚一总道失利？击碎骊龙明月珠，敲出凤凰五色髓。」\n举：「麻谷持锡见章敬，遶绳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敬云：『如是！如是！』后到南泉，亦遶绳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泉云：『不是！不是！』谷云：『章敬道是，和尚为什么却道不是？』泉云：『章敬则是，是汝不是。此是风力所转，终归败坏。』」\n拈云：「宗师威权，杀活自在，若无本据，莫辨是非。且麻谷一等是恁么，因甚章敬道是？南泉道不是？曹谿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n颂古\n世尊初生，云门一棒打杀。\n一场祸事起干戈，重定干戈舞太阿。秖欲收功成至化，那知战血染山河。\n世尊升座\n一番起倒一番别，善说终归不说说。珍重乘虚接响流，从来妙唱非干舌。\n夜睹明星\n六年冷坐自欺谩，一点明星省旧颜。从此出头天外看，人人鼻直两眉弯。\n女子出定\n乱峰深处拨云根，几片横斜隔远村，珍重行人仔细看，莫将只眼定乾坤。\n外道问佛\n问既有宗答亦同，出群良骥疾如风，扬眉瞬目三千里，蹋破重关不露踪。\n百丈野狐\n修行一队野狐禅，五百生来一语圆。精识精兮分落昧，千妖百怪弄人前。\n婆子烧庵\n巧绣鸳鸯善把针，暗通一线扣知音，与么不解与么去，恼杀阿家恨转深。\n赵州访二庵主\n一等同坑无异土，许多分析水中乳。岂知变态足人情，翻手云兮覆手雨。\n南泉斩猫\n提起猫儿已太危，一刀两段不容迟。草鞋虽未早相救，杀活齐行说向谁。\n德山托钵\n岩头密启意何如？来日上堂便合渠。只得三年果不谬，谁言末后句还虚？\n灵云见桃华，玄沙未彻。\n满眼风光一旦新，纵经摇落不胜春。若从枝上较长短，翻致桃华笑杀人。\n百千诸佛\n黄鹤楼成诸佛土，须看诸佛出身处。眼前景致忽拈来，尽是诗家绝妙句。\n临济入黄檗室中，三度问话，三度被打。\n恶辣室中，虎穴魔宫，钳锤佛祖，激发英雄。大机大用，大力大功，惟行正令，不假旁通。黄檗老，太艸匆，棒头血溅梵天红，儿孙万古振家风。\n兴化打克宾维那\n建功立业，意气轩昂；为寻敌手，大展旗鎗。战不胜，令重张；趁出院，威莫扬。当时肯奋姜维胆，两阵冲锋谁不强？\n福昌重善禅师。僧问：「如何是正法眼藏？」善云：「夜观乾象。」僧云：「意旨如何？」善云：「日里看山。」\n夜观乾象，日里看山。重重指出，深悯机顽。明暗两忘兮一光独露，根尘不偶兮万境虚闲。明明历历无遮覆，莫向管中窥豹斑。\n二鼠侵藤\n知隐身处，难将眼觑。饶他鼠侵，于我何与。寒暑推迁昼夜忙，侬家别是一行藏。\n鼓山折箭\n锋铓个圣箭，堪出沙场战。兵马城中围，挺然当一面。中途折却，徒逞韬略。暗用机谋，少人摸索。有后语，分明举。有乡情，未相许。卸甲定功勋，拟图胜负分。谁知不竖赏，大树下将军。\n百丈再参马祖\n即此离此，以指喻指。共展家风，是父是子。蓦地一声迅雷，从前伎俩都灰。明彰莫大机用，暗伏儿孙祸胎。递代相传为牓样，门庭万仞仰崔嵬。\n大颠摈首座\n昼夜一百八，文公不自察，两番扣齿同，颠老机还滑。摈首座，重关破，有力人，堪负荷。出岫白云不敢坐，从前窠臼许谁堕？电光石火急翻身，直似大虫看水磨。\n九峰不肯首座\n一色边事，非先师意。见谛不同，装香来试。纵然去得亲，依旧隔关津。机峭迥殊绝，眼高难比伦。未梦见真铁面，肯随盲瞎许神变。\n三圣瞎驴\n正法眼藏，具顶门上。付嘱流通，喝声勇壮。心不负人兮，非虚非妄。面无惭色兮，千了百当。特地反遭诃瞎驴，还将底事勘亲疏。临机杀活威权重，透过牢关始放渠。\n透网金鳞\n开口露行藏，一言见底蕴，个中若自知，岂复怀疑问？振鬣欲跃清波，力弱尚萦网罗，未得通身活鱍，龙门孰许相过？话头不识，住持事繁，纵横合辙，左右逢源。雪峰老，不之遶，答语平常人莫晓。\n机缘\n僧问：「自远趋风，请师一接。」师蓦竖一拳。僧云：「恁么拈出，未足为奇。」师云：「你的奇处作么生？」僧拟开口，师拦腮便打。\n僧问：「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将甚么对？」师蓦头一棒，僧礼谢，师云：「你见甚么道理？」僧伫思，师以棒趁出。\n僧问：「临济宗有照有用，如何是照？如何是用？」师便喝一喝。进云：「到者里祖佛也须退身千里。」师云：「阇黎也要退身在。」僧喝，师直棒打出。\n僧问：「不在言上显，不在默处会，如何相见？」师竖拳云：「大开两眼。」进云：「又在言上。」师云：「莫被语默转好。」\n僧问：「临济正法眼藏向瞎驴边灭却，果然灭却也未？」师云：「果然。」进云：「只恐关头暗渡津。」师喝一喝。\n僧问：「泥牛久困，请和尚拽转头来。」师便打一棒。进云：「正要觅些水草。」师云：「我者里山大谿深。」复连棒打出。\n僧来参，以坐具掷地，云：「者里是海。」师云：「淹杀汝。」进云：「水涨船高。」师云：「风浪太紧。」进云：「截流度岸。」师云：「怕风浪在。」\n玉田赵居士问：「天命之性，人人本有，因甚不见？」师竖拂，云：「还见么？」士云：「四大分时，此性还在否？」师云：「不可看作两个人。」士云：「元是一个那？」师云：「一个也是多的。」\n僧问：「如何是恰好句？」师云：「风清江水碧，露冷野华香。」进云：「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毕竟作么生？」师云：「蹋断两头。」僧呈坐具，云：「还著得者个么？」师云：「堪作什么？」僧喝，师云：「恁么也不得。」\n僧问：「如何是狮子出身处？」师云：「听取哮吼声。」僧便喝，师云：「喝个甚么？」僧礼拜，师却喝云：「莫逐块。」\n僧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师云：「好不资一毫，丑不资一毫。」僧云：「向甚么处看取？」师云：「鼻孔下头大。」僧拟议，师喝之。\n僧问：「一似黑漆桶时如何？」师打云：「老僧与汝打破。」僧云：「分外光明。」师云：「那里是你光明处？」僧云：「照破三千大千。」师云：「将你的光呈出来看。」僧伫思，师云：「还未曾打得破在。」又打一棒。\n僧问：「毒龙出海，波撼须弥，和尚向什么处安身？」师云：「我者里水不能漂。」僧喝一喝，师云：「胡喝乱喝。」僧礼拜，师云：「出海毒龙降在老僧钵里。」\n僧问：「无孔铁锤开口时如何？」师云：「说个甚么？」僧喝云：「诸佛疑著在。」师云：「却是你疑著在。」进云：「请和尚说破。」师却喝一喝。进云：「不是者个意。」师云：「大好疑著。」\n僧问：「与人解黏去缚，直须放开一线。」师云：「你莫受人罗笼。」进云：「学人不受人罗笼。」师云：「因甚要放开一线？」僧喝，师云：「无绳自缚。」\n僧问：「山河大地尽唤作本分事如何？」师云：「头上安头。」进云：「觌面相呈。」师云：「呈个什么？」僧喝，师便打。\n僧问：「逼塞虚空时如何？」师云：「无你下脚处。」进云：「踏穿诸佛眼睛时作么生回互？」师云：「要回互作么？」\n发仁樊居士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面目？」师劈面一掌，士喝一喝，师云：「你者一喝是甚么意？」士又喝一喝，师连打两掌。\n子镜问：「掣电之机为甚钝置杀人？」师喝曰：「掣电之机为甚钝置杀人？」镜便高声喝一喝，师云：「你者一喝落在甚么处？」镜曰：「以冤报冤，以雠报雠。」师便打一棒，镜礼拜，师曰：「上座昔年在五台礼文殊，还见狮子儿否？」镜踢倒禅床便出，师曰：「者个畜生恁么乱𨁝跳。」\n僧问：「临济大师道：『一人在途中，不离家舍；一人离家舍，不在途中。』那个合受人天供养？今请和尚代一语。」师云：「受得总受得，受不得总受不得。」进云：「毕竟那个受得？」师云：「鹅王择乳，素非鸭类。」\n静虚作礼，云：「学人答话。」师云：「是个甚么？」进云：「满口道不出。」师云：「我而今要你道出。」僧竖拳，云：「会么？」师拈起茶杯，云：「我唤作茶杯，你唤作甚么？」进云：「都是家里物。」师云：「向道不是物，你何得又恁么？」\n郎居士问：「打破疑团参个什么？」师云：「如何是你打破的消息？」士便喝，师云：「者一喝从什么处来？」士拟议，师云：「来日要答我者话。」\n方居士一夜到室中，侍立次，师竖拳云：「是个什么？」士云：「今夜打和尚了。」师云：「老僧有何过？」士云：「死中得活了。」师云：「如何是你活处？」时堂中鸣板，士云：「某甲不答话，要归堂去。」师云：「倒令我疑著者汉在。」少顷，士复来，师云：「来作什么？」士吹烛，师云：「你又乱做。」士拟测，师云：「原来，原来。」\n僧问：「年未尽时如何？」师云：「二十九。」进云：「年已尽时如何？」师云：「三十日。」进云：「尽与未尽时如何？」师云：「光阴莫虚度。」\n玉泉僧号大可来参，师问：「平常习何业？」可云：「常看万法归一。」师云：「一归何处？」可便喝。师云：「赵州道：『一领布衫重七斤。』又是甚么意？」可云：「请和尚道。」师云：「今日不向汝道。」拂袖归方丈。\n养怀胡居士送铁如意至，作礼云：「将者个供养和尚。」师即拈如意劈脊打云：「我也将者个谢你。」士云：「承和尚慈悲。」师云：「打你还是慈悲。」士复礼拜，师云：「向后更有慈悲处在。」\n一居士与围炉次，士云：「世间江河许多水流向何处去？」师指火，云：「流在者里。」士云：「更然。」师云：「是火然？是水然？」士伫思，师云：「又不然了。」\n继美上座问：「俊鹰快鹞不入罗网，如何收得？」师以拂子画一圆相，云：「飞向什么处去？」美云：「大地没遮拦。」师云：「大地在里许。」美云：「一任纵横飞。」拂袖归位，师云：「也须处处有毛落。」\n僧问：「死了烧了，何处安身立命？」师云：「遍界不曾藏。」僧云：「鼻孔撩天。」师云：「你鼻孔在甚么处？」僧云：「逼塞虚空。」师云：「虚空粉碎时如何？」僧便喝。师云：「者一喝落在什么处？」僧又喝。师云：「三喝四喝后作么生？」僧云：「不随和尚转。」师云：「即今答谁话？」僧云：「和尚决疑。」师云：「掠虚汉。」\n僧问：「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师云：「待汝到清净本然时向汝道。」僧云：「定中境界如何？」师云：「清净本然。」僧云：「冰霜皎洁时如何？」师云：「青天犹好吃棒。」僧礼拜，师劈脊便打。\n师竖起竹篦子，问静鉴侍僧：「你唤作什么？」鉴便喝，师云：「再喝一喝看。」鉴云：「从来不随人转。」师云：「适才者一喝是什么意？」鉴又喝，师打一竹篦子，鉴云：「草贼大败。」便归位。师云：「杜撰禅和。」\n师入堂，问众云：「玄沙道未彻，那里是他未彻处？」一僧云：「只知有己，不知有人。」师云：「当日灵云何不恁么道？」进云：「权柄在他手里。」师云：「各人有个权柄在。」僧礼拜，师云：「你不可辜负玄沙。」进云：「为人心切。」师云：「因甚道不知有人？」\n师入堂示众毕，明渊夏居士问：「昔日张无尽参兜率悦，悦大笑，是何意思？」师云：「我而今也要归方丈，闭却门去。」士云：「某甲知他只是触翻溺器了也。」师云：「你将他触翻处道一句看。」士便喝，师云：「只道得一半。」士云：「请和尚道那一半看？」师云：「来日向汝道。」\n师入堂，举天寒人寒话，又举庞居士参马祖因缘，时尔公王居士云：「和尚莫瞒人。」师云：「无两个尔公。」师下禅床经行次，复唤尔公，士应诺，师云：「已后莫受人瞒。」复示一偈：「天寒寒处复人寒，者里如何有两般？吸尽西江谁共侣？分明呼诺不相谩。」\n玉泉张护法送柑至，师拈起一粒问大众云：「此是檀越送来散众的，老僧借华献佛，若道得一句即许吃。」时尔公王居士云：「不可见相。」师与一粒云：「且道赏你？罚你？」众皆默然。师对众复抛一粒云：「大众同谢供养。」\n师问静虚知事：「常住事烦，有劳于汝。」静云：「平贴贴地。」师云：「不曾理常住事耶？」静云：「不曾放过。」师云：「未免两头三面的。」静云：「一样相看。」翌日，师复问：「常住事如何？」静竖拳。师云：「本分事如何？」静喝一喝。师云：「又是两样了。」静云：「无二无别。」师云：「道个无二，早是二也。」\n僧号清修，患风寒，师考工次，问：「你的事如何？」修云：「气齁齁，饱齁齁。」师云：「你为甚么有者病？」修进语不契，师云：「气齁齁则可，饱齁齁未在。」\n师问僧：「百尺枯井，不假绳索，汝作么生出？」僧便顿足。师云：「出不得。」进云：「出了也。」师云：「汝既出，即今在甚么处？」进云：「毘卢顶上。」师云：「毘卢顶与你有甚么交涉？」僧拟议，师打云：「照顾自己脚下。」\n师考工问竹篦子话，众下语，师皆打退，乃问超慧胡居士：「你唤作什么？」慧云：「竹篦子。」师云：「不是。」慧云：「是不是也知和尚善用。」师云：「略较些子。」翌日，复问：「你昨日道我善用，我今日要你善说。」慧云：「度迷宝筏。」师云：「我者里悟也无、迷也无，度个甚么？」慧进数语，师云：「说许多道理作么？」便打。\n师一日问众云：「古人道：『一喝不作一喝用。』作什么用？」一僧云：「某甲正要用。」师云：「你作么生用？」僧便喝。师云：「不作喝用，你又喝作么？」僧拟议，师却喝之。\n师问一僧：「古镜未磨时如何？」僧云：「照天照地。」师云：「磨后如何？」进云：「黑漆漆。」师云：「你为什么颠倒？」进云：「不假修持。」师云：「古人云：『此去汉阳不远，黄鹤楼前鹦鹉洲。』又是何意？」进云：「两彩一赛。」师云：「你者一语还合得古人意么？」僧拟测，师云：「莫龙头蛇尾。」\n延安良公郭居士参，师问：「平常作何事？」士云：「诵《金刚经》。」师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乃竖拂子，云：「者个是什么？」士伫思，师打一拂子。少顷，士复云：「总是空的。」师云：「见如来者是谁？」士仍不能对，师又打一拂，云：「参。」\n师问僧：「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且一作么生举？」僧便喝，师云：「第二了也。」僧又喝，师云：「第三、第四了也。」僧向前以拳打师，师以棒趁出，云：「乱做。」\n师问僧：「那里是赵州勘破婆子处？」僧鼓掌云：「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道了便出。翌日，师仍唤僧至室中，问云：「你昨日答的语却令我疑著，今日不要你别作伎俩，只说那里是他勘破处？」僧云：「剔起眉毛向上看。」师云：「金针未到阇黎手，依旧鸳鸯绣不成。」\n师举玄沙未彻话令众下语，不契。一僧到室中，呈云：「某甲转得一语。」师云：「试道看。」僧云：「横开不在春枝上，别有风流一段奇。」师云：「者是灵云的，不是玄沙的。」僧云：「一串穿却。」师云：「他的鼻孔不同。」僧云：「是贼识贼。」师云：「你识么？」僧云：「识。」师云：「因甚道未彻？」僧云：「是贼识贼？」师云：「囫囵吞枣。」\n师问僧：「离却四大五蕴，清净法身在甚么处？」僧喝，师云：「者是色身边事。」僧拟议，师便打，僧竖拳，师复打，云：「又在四大五蕴里。」僧顿足，师云：「兔子何曾离旧窠？」\n师问僧：「狗子佛性，有的是？无的是？」僧云：「有无俱不立。」师云：「在甚么处见赵州？」僧便喝一喝，师云：「恶发作么？」僧又绕一匝，师云：「水阔山遥。」僧出，师云：「转来，我与汝道。」僧便回，师却喝一喝，僧礼拜，师劈脊一棒，僧云：「者个是有是无？」师复打，云：「痛痒也不识，还说有说无在？」\n师过黔中，思南司理江公入旅次相访，坐次，江问：「禅师寻常教人看那句话头？」师便喝一喝，江曰：「末后句才敌得生死，是否？」师曰：「是。」江曰：「虚空粉碎是末后句否？」师曰：「待虚空粉碎时自知端的。」江曰：「话头莫是拨转初机的事么？」师曰：「买帽相头。」江曰：「某尝看诸儒性理，得么？」师曰：「噇酒糟汉何不打开自己宝藏？」江曰：「宦海中众魔纷扰，怎生作得？」师云：「识得不为冤。」江曰：「王阳明在军中做格物工夫，忽见身心如琉璃瓶，此意何如？」师云：「他犹眼华在。」江曰：「是他得力处。」师曰：「金屑虽贵，落眼成翳。」江曰：「临济大师道：『有一无位真人尝在面门出入。』是甚么意？」师以手摸面，云：「紫罗帐里撒珍珠。」江公曜然谢别。\n师入堂，谓众曰：「正庵沈护法送有宣栗来，老僧欲散众，只是不可囫囵吞。」乃拈起一粒云：「试道看。」时侍僧大义对曰：「久已百杂碎了也。」师云：「作么生得百杂碎？」义便喝。师云：「也是囫囵吞。」颖隐对曰：「和盘托出。」师云：「要见下口处。」颖曰：「一任饱餐。」师云：「也是囫囵吞。」师复云：「还有道得者么？」众无对。师云：「东坡一碗羹，沈护法一盘栗，勘尽天下禅和子。」\n师入堂，谓众曰：「汝等既同看本来面目，有见得端的者，即呈似老僧；如无，谁个出来，老僧与他说破。」时一僧出，礼拜起，师劈面一掌，云：「者个是甚么？」僧云：「和尚亲下手了也。」师云：「会得者个么？」即起身走过一边，云：「怕。大众！怕个什么？怕他答我话。」便出，归方丈。\n师问希声上座：「遍参诸方，有什么言句？」希曰：「曾问一老宿：『汪洋浪里乘舟，因甚怕水？』老宿未答。又问：『须弥顶上翘足，因甚遭跌？』老宿亦未答，但曰：『吃茶。』」师云：「何不问老僧？」希举前语，师云：「弄潮须是弄潮人。」希进后语，师云：「平地无端也吃交。」希云：「谢师答话。」便礼拜，师云：「归堂去。」\n师问石灵：「你适才喝个甚么？」石云：「喝本来面目。」师云：「本来面目即今何在？」石云：「在眉毛上。」师云：「唤甚么作眉毛？」石又喝一喝。师云：「你只有者个伎俩。」\n师问僧：「那里来？」僧云：「南方来。」师云：「南方诸师与你说个甚么？」僧云：「一言道不尽。」师打一棒，云：「有甚么道不尽的？」僧一喝便出。师云：「何不早恁么？」随后复打。\n遵义镇台暗然吴护法延茶，乃奉一饼云：「请者一片白云。」师云：「谢供养。」少顷，吴张弓作射势，师云：「石巩大师犹在。」时水子刘居士云：「看箭。」干明禅师云：「不要你偿命，看个甚么？」师云：「一箭射双雕。」吴掷下云：「仙与佛是同是别？」师云：「一镞破三关，分明箭后路。」\n门人发英、明铎、圆玉同刻第四卷。\n　　　　　　　　玉泉道人张国贤识。\n莲月禅师语录卷第四\n莲月禅师语录卷第五\n侍者发悟录\n法语\n示觉非禅人\n欲究行脚中事，先将从前习气憎爱境缘屏除殆尽，只打理一个空空荡荡身心，入于稠人广众之中，卓然自立，或遭人骂，或遭人打，逆顺甘苦，皆欲备尝，一朝踢翻漆桶，庶几堪与龙象蹴蹋也。\n示贵筑悟禅人\n若论此事，不向外求，只因境缘牵引，迷失无位真人，不见本来面目，遂为生死流转。忽然回光返照，急欲推寻，如失了极重物，毕竟要亲见亲得，然后放下，直逼拶到水穷山尽处，蓦地相逢。咄！元来在者里。\n示月谿禅人\n八万四千功德中，唯般若力最胜、最坚、最利，能割裂世间爱网，能截断生死根株，但恐不入红炉，遂成顽钝。若向辣手边久经锻炼，滑石上重加磨砻，露出锋铓，岂肯稍涉一毫之𦆆纤耶？\n示字浪禅人\n派远流长，佛法原无古今；世异事殊，人心亦有隆替。所赖苦志衲子辨个铁石身心，不随人起倒，或行脚、或住山，全身担荷此事，必要做到出头处去，纵处荆棘剑锋，亦不惜性命也。勉之。\n示松岩禅人\n松岩禅人，出俗年幼，浪迹夜郎，夙因奇遘。甘苦众中，进前退后，先圣宗乘，未曾专究。空过青春，徒消白昼，寒暑迭迁，齿缺面皱。卧病巴山，莫能自救，感慨欷歔，罪向谁首？今日重逢，眼目如旧，何似回光，追寻反复？将者关头，猛然看透，散澹无拘，放身宇宙。佛可与伊，罔欲人授，抑且不孤，在吾左右。信笔书来，一场漏逗，读之再三，全非虚谬。闲打葛藤，聊成一幅。\n示云在禅人\n学道之人不可依稀混过日子，卒无济于己事，直须平贴一片心地，好恶长短、是非毁誉都卢抛向汪洋大海，动静忙闲常在此中著脚，无上妙道自然开发，遇境逢缘皆是佛祖出身处也。勉旃！\n示五云彭居士\n佛法无他，只贵鼻孔端正，然不可求之高远奇妙，唯在日用寻常间善用其心耳。古人云：「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若空得去，佛也不欲做菩提烦恼，如红炉上一点雪，岂有欣厌取舍交攻于中哉？\n示长辅费居士\n不二法门非语言可入，亦非空寂可攀，务要识得趋向路头，始不逡巡于外。然而路头不在别处，即于脚下荆棘石头边不可蹉过，一朝蹋破草鞋，尽大地是个毘耶城也。\n示健翁张居士\n健翁张护法晚年事佛，修柏子堂，已成保社，乃延山僧居焉。一日，入影堂礼双桂老和尚像，有感有悟。予云：「若见自己本来面目，即见者老和尚面目；即见从上佛祖，而目便是他家儿孙也。」即于此日取法名曰印直，以直心是道场，故别号健翁。护持法门，振大势力，精勤学道，魔外不侵，早成佛道，皆佛祖健儿也。复赠一偈：灵山有约到今来，一遇同侪两眼开。满地儿孙生佛口，直教佛口又怀胎。\n示大彻禅人\n出家学道，不是随人起倒，今日三、明日四，耽阁一生。直须奋大志，看从上佛祖标格，毕竟要知他眉毛长短，鼻孔浅深，顶门眼开，自己又欠少个甚么？手疾眼快时，就要夺猛虎口中食，骊龙颔下珠，亦不为分外也。勉之！\n示明旨禅人\n既作佛祖儿孙，须行佛祖事业。能行佛祖事业，方称佛祖儿孙。持戒听教参禅，总为明自己一件大事。大事既明，百千法门，一一皆明。行住坐卧，无非清净道场。更不见有生死可疑，只是痛快一生。勉之。\n示其任禅人\n乳虎有食牛之气，太鹏有吞海之势。此据本来根性，有如是猛利，有如是轩昂。若待爪牙备，羽翼齐，自然惊群动众，威势如王，岂寻常种类所敢望其项背者哉？勉之！勉之！\n示卧云禅人\n学道不可性急，即勉强求悟，要人许可言句，自以为谛当，恐终无济于事。又不可性缓，今年也如是，明年也如是，央庠度日，全无血性，恐驴年也未梦见在。须向有疑处著力，不可移换，亦不问我此生悟不悟，只看我每日疑不疑。如此用心，便是步步蹋实地，一出头来，自是与人不同，所谓会彻源头一点清者是也。\n示希有禅人\n佛法本现成，不会时不曾少，会时亦不曾多。若能善用心，必不学禅客样，必不说套头语，恐不能瞒人，只瞒得自己。临济三年不知问话，一日出身，是何作用。虽然如是，平素断不可坐在无事甲里。毕竟有一莫大的事，蕴在胸中，不肯轻轻放过。直须勘破佛祖舌头，透顶透底，略无疑滞，方是汝放下时也。勉之。\n示允则禅人\n做出格人，行出格事，要负一段英锐意气，孜孜切切，以悟为期。大凡不倒断处，即一番好下手处，任是银山铁壁尽力拶将去，一旦冰消瓦解，自然不疑生、不疑死、不疑佛、不疑祖，是时可称庆快平生。\n示无我禅人\n法门趋向没殊途，脚下腾腾勿少迂，迟速同归非巧拙，直教万里一条铁。筹蹰顾盻路头岐，岐路忘羊咎阿谁？祝指玄沙不度岭，髑髅磕破刹那顷。毋徒杓卜听虚声，我说宁如卿自行？撞到深山师子窟，成群作队爪牙发。忽然哮吼势称尊，特地惊闻异类奔，若是丈夫皮有血，何妨景仰继前哲？旧来题目亦多般，觑捕真人赤肉团，今日恁么相委悉，他时应笑太无端。\n示大操禅人\n鹫岭拈华勘悟迷，明明历历痛提撕，尚余种草遗东震，根器渐分略未齐。大树一株千古盛，纵临秋晚骨犹劲，撑天拄地傲风霜，枝叶欣荣长掩映。去圣既遥慧命微，男儿几个解当机？魔宫虎穴皆亲入，岂向傍人问是非？若著手心头便判，莫教疑与信相半，进前退后步迟迟，毕竟何时得倒断？蓦直行来路更便，到家博饭故乡田，吾今激切无他意，不负己灵尔勉旃。\n示当台禅人\n结佛祖冤家，须立大志，起大疑。志若勇锐，愈退愈进；疑既坚凝，转入转深。胸次中隐隐跃跃，自有不容己之势。从此切之又切，猛上加猛，逼到情穷理极时，忽然漆桶子快，眼光烁破四天下，正好吃东印痛棒也。\n示心一禅人\n静悄悄处得力，闹浩浩处亦可横身。若是厌喧求寂，久则堕于无事之乡。古德唤作急流水，又唤作黑暗深坑，良可畏也。且如何得恰好去？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取。山僧病笔露布如是，异日若守此见，一棒打折驴腰，莫言不道。\n示莹白座主\n将有别才，诗有别长，教有别传。然而别传之事，亦不从人得，须向各人己躬下，默默体取，将从前淆讹言句，无义路铁块子，看教七穿八穴。又要逢人决择，活其机，大其用，然后向山间林下，保养圣胎，只待霜露果熟，方堪与佛祖出气也。\n示涵辉禅人\n脱却世间网，作大丈夫事，要办铁石肝肠，方学得古人行履。如腰石舂米，立雪断臂，坐破蒲团，典却布单，投火聚之中，混兵队之内，皆是生死二字，看得甚切，以致诚重劳轻，故不知有身命耳。然而初地时立定一个巴鼻，猛力做去，自不觉冷灰里有粒豆灿也。\n示璞隐禅人\n住山一事，盖谓生死不明，见谛不彻，务要工夫得力，冠桦衣麻，涧饮木食，皆随缘分，唯握柄镢头，东掘西掘，只须觅取大休大歇之处，然后放身舍命。璞隐禅人鸠友缚茅，亦欲效古，乞余数言励志。异日相逢，但问山中事何如，道得道不得，都卢痛与三十。\n示蓬赢杨居士\n山野素志，深栖岩穴，佛法两字，未曾启口。因居士客岁过访，微微露个消息，岂知不解盖覆，引得一伙人做计做较，个个欲学白拈贼，秖要偷过生死关头。今复归来，也有些子伎俩，去去来来，亦在窥算，只未敢大胆。嘻！切莫偷我破沙盆，诚恐一时和赃捉败。\n示云所曾居士\n佛有一代时教，祖有千百则公案，皆在荆棘林中下脚，忽然走出头来，正好就路还家，如《金刚般若》所明，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当时有个卖柴汉闻此一句，豁然契悟。居士终日持诵，安可草草放过？须把者著子向未开卷前勘得破，始不被语言文字瞒。且道无所住处如何生心𫆏？鲸吞海水尽，露出珊瑚枝。\n示祥宇田居士\n在家学道，根器较大，只不可于染净诸缘上自生分别。六祖大师云：「淤泥定主生红莲。」岂不昭著古今？恁么信得及、搆得上，自见本体有一段大威光、大受用，但不可自轻自忽，闲时忙时，逢缘理会，遇境生疑，一朝露出顶门正眼，自不觉筑著磕著，皆是佛法也。\n示觉源柯居士\n念佛参禅，以了生死为极则，殊途一致也。盖念佛即看念的是什么佛，参禅即看参的是什么人，看来看去，眼光露出，自不向外更觅别佛，始信古人道：「日用事无别，唯吾自偶谐。」试问居士：作么生是无别的道理？若道得一句分明，许伊与庞公同一鼻孔出气。\n示本源禅人\n木有本，水有源，是以发生流行，变化无穷。永嘉大师云：「直截根源佛所印，摘叶寻枝我不能。」当知拈匙放筯，择火焚香，一动一静，皆要推其本，溯其源也。且极则处如何理会？毕竟水须朝海去，到头云定觅山归。\n示弘旨何居士\n心外无法，法外无心，水鸟树林尽解说法，墙壁瓦砾悉皆放光，只要当阳勘破，方得者般境界现前，亦不是别有一法可加于我，无非从此心流出，一一现成。然而此心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当在何处？若拨得转者个关头，便知维摩老汉一默中消息。\n示古心禅人\n诸佛众生皆同此心，只争迷与悟而已。若要究明此心，当于行住坐卧处、穿衣吃饭时，一一体认，毕竟要见个落处。恁么逼拶将去，只教不疑自疑，日久月深，工夫自然成片，一朝打失眼睛，方见得我与诸佛同一面孔、同一受用，是时求迷悟生死了不可得。\n示春岩禅人\n此事的要过量人，方能操到彻头处去。然而日常用心，只不可坐在无疑之地，但有一毫碍塞，毕竟不肯放过，自然日益日损，透顶透底。谛观先圣是何标格，断不可浅浅自待。凡是闲门破户，必须一一践履，直入从上老古锥，深深阃奥，方是放身命处也。勉之！\n示雨谷水头\n六度万行，非徒事勤苦，将以助发般若之力也。傥能善用其心，只在古人言句上奋然疑将去，闲时、忙时总是一个疑情，不可一念暂生起灭，忽然桶底脱时，方知从前无可奈何处是我得力处。高峰大师云：「泥多佛大，水涨船高。」旨哉言乎！\n示秀峰禅人\n祖灯秋晚，慧命如丝，丛林纪纲，罕能大振。纵有来学，不遇本色钳锤，卒未有成良器者。若是不群之士，先具个行脚眼，识人好恶，拈下笠子，解却腰包，决定要见性命落处。杨岐栗棘蓬、金刚圈，或可吞跳也。\n示云嵩禅人\n学佛法人如一个铁橛子相似，直是摇撼不动，逆顺毁誉不二其心，得失是非不变其志，纵处于千万人中不见一人，唯有一点疑情念兹在兹，忽然勘破佛祖肝胆，可以顿超凡圣、贯彻古今，是时正好蹋破草鞋归家稳坐。\n示普济禅人\n立雪断臂，腰石负舂，历尽艰辛，方堪诱接后昆，绍隆先圣，岂轻忽所可致哉？况今保社零落，必抱远大之志，久为操履，深得一番痛快，逼到那罗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时，若遇一机一境，卓卓有个出身之路，方是不受惑的人也。勉旃！勉旃！\n示永嵩禅人\n治世语言，资生业等，皆与实相不相违背。如此看来，则佛法世法，岂有两般？风柯月渚，深谈不二法门；鹊噪鸦鸣，皆露拈华妙义。满眼满耳，总是一个大光明藏。任运腾腾，腾腾任运，便是大解脱人也。\n示明生禅人\n此事不论根器利钝，只以勇猛为先，不顾危亡，单刀直入，弹指收功，岂可于影响边进前退后，较量悟与不悟哉？\n示占拙禅人\n食麻麦，栖岩穴，万年一念，一念万年，决不被物转，不随境移。若身若心，昼三夜三，亦复不容片刻偷安，方能了办大事。赵州云：「老僧除粥饭二时，二十年不杂用心。」夫岂徒然哉？\n示大用禅人\n柏子老汉住在地肺之上，许多人蹉过，不知地肺何在，却向外边掘取觅取，不知转掘转深，转觅转远。老汉今日露个肺腑之言，但肯回头看透自己肺肝，便见天之肺肝、地之肺肝、佛之肺肝、祖之肺肝、天下古今人之肺肝与自己之肺肝无一丝毫隔越，只是洞彻明了，更不疑问别人也。为甚如此？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n示修学典座\n修学典座，在广嗣供众一期，志愿勤苦，不下古人，但未尽识古人行径。如雪峰在德山，沩山在百丈，皆有超群之作。若识得二古人机用，岂止同一行门，即同一鼻孔也。\n示慈慧典座\n谋一身之计，不足成功；守一己之愚，不能发悟。若于广众中办个心力，日用里著只眼睛，既任丛林之劳，复提性命之事，始不孤负一生。昔文喜在厨中精诚供众，一日文殊于粥锅中现身，文喜打曰：「文殊自文殊，文喜自文喜。」且道他是什么心行？若犹不会，看取上头注脚。\n行实\n康熙癸卯，溢天、恒靖、松岩等同诣室中，请说行实。师曰：「余之丑态，昔年有人借问，以不足为后昆法，未敢举似人，且忘失亦多，只好略述大既。余蜀北果州岳池人也，父姜氏，母杨氏，因母早背，哀哀无聊，请僧转经，用资冥福。侧听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不觉悚然，乃自读全经，遂有出尘之念。后闻六祖惟图作佛之语，益增勇锐。一日白父，父不之许，自以刀断发，遍访本郡诸山老衲，卒无契合者。迺出渝州，遇净宇法师讲《楞严》诸经，复上赤城青莲高原大师处听讲《唯识》等论，亦觉种种道理引发夙因。及至遇万峰禅客，寻常出言莫能酬对，乃奋志学禅。欲上万峰，先遇象崖和尚，遂请益，崖曰：『你且看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余问曰：『且道一是何物？』崖劈面一掌，余曰：『不须更看归何处？』崖曰：『且去。』一日，崖问：『离却四大五蕴，清净法身在甚么处？』余竖一拳，崖曰：『者是色身。』予曰：『眼华作么？』崖乃提起念珠云：『我唤作数珠，你唤作什么？』予喝一喝便出。因上堂，予出问：『世尊未出母胎，如何度人已毕？』崖便打一棒，予拟再问，崖又打，予曰：『不容拟议处是否？』崖曰：『不是。』予曰：『如何即是？』崖又打，予一喝归位。又值上堂，予问：『把住时针答不入，放行时七纵八横，去此二途还有施设也无？』崖乃拈起藕华，予便喝，崖云：『你者一喝是宾是主？』予复喝，云：『再分明听取。』崖亦喝。翌日，予问：『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崖便喝，予曰：『只饶棒头领略、喝下承当犹是钝汉，只如大阐提人到来作么生抵待？』崖云：『一刀两段。』后因东川吕相国有西粤之行，乃邀同上七星岩中，止于黔之思南，阅《传灯》诸录二载余。时象和尚已圆寂矣，每自念曰：『本省善知识未参，何必他往？』遂鸠友出涪陵，复过忠路大树堂参本师破山老和尚，入门见法堂前有狮子哮吼、百兽脑裂之语，进方丈问：『狮子哮吼、百兽脑裂，若是狮子儿闻得又作么生？』师曰：『同类是其同类。』予喝一喝，师曰：『切莫逐块。』予便出。至夜，室中延茶，师问：『一向高隐何处？』予曰：『黔南思唐。』师曰：『到老僧者里可谓甚远。』予曰：『溪山元不隔。』师以手指云：『者一桌果子有几种是蜀中的？有几种是楚中的？看你吃那几种？』予曰：『吃则总吃。』师曰：『且喜不是一边汉。』师受南浦请，途中予吃跌，师欲重买马不可得，乃谓予曰：『你若行不得，不妨骑老僧马。』予曰：『某甲行得。』师曰：『你既行得，又用拄杖子作么？』予日：『某甲得力处正是者条拄杖子。』师曰：『只要你行得去。到南浦，住太白岩。』未几，开县本明法兄谋诸檀越，复延过龙城紫云寺结夏。予问：『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未审杀个甚么？』师曰：『狗走抖擞口，猴愁搂搜头。』予曰：『杀却者个，天下太平去也。』师却曰：『杀个什么？』予竖拳，师曰：『你不会我说话在。』予曰：『不会，不会。』便出。一日，师落堂示众云：『做工夫只要善用心。永嘉大师云：「恰恰用心时，恰恰无心用，无心恰恰用，常用恰恰无。」』举三此，不觉从前碍膺处，当下冰消瓦解，便得活泼泼地。予患腹泻，师曰：『智者能调五脏和。』予曰：『鸡肚不知鸭肚事。』师曰：『只要你知者般事。』予骤步云：『又要入厕去。』后值师上堂，予问：『如何是临济下事？』师便喝一喝，予亦喝一喝，师曰：『我也喝，你也喝，是甚么意旨？』予曰：『得人一牛，还人一马。』师笑曰：『你得恁么饶舌。』翌日，进方丈云：『昨日临济大师到法堂上来，是某甲一顿痛棒打出三门外去也。』师曰：『你昨日喝的是谁？』予又喝一喝，师直棒打出。予即于制内同众圆戒毕，到七月初七天童密云师翁忌日，师乃书从上源流一纸出堂付予，乃告众曰：『无以报先师恩，接个香炉脚。』予乃受之。后随师住鸦山栖凤寺，师命首众，一期将毕，师受梁山金城寺之请，本明法兄作偈送别，一众皆和，予亦和云：萍踪莫定若游云，收取同归一路行，担荷直须齐著力，大家受用破沙盆。师见颔之。到金城，建期补西堂位，师落堂告众云：『向后问话者不可频频到方丈起倒，但问取西堂便是。』予曰：『某甲何人，敢当恁么行事？』师曰：『老僧执事不是虚设，要替老僧代劳的。』予日日与众同事勉力激劝，师欲留予相伴久住，予以病躯强辞，上夜郎山怀白堂晏坐六载。时素怀上座与众檀越请于九青山东印开法，厥后遂有衲子相邀出湖南，予以双桂老和尚年尊，别来已久，乃出巴山，过高梁，特伸省觐。时双桂议补监寺，有指月师白云：『莲月师当为代劳。』师曰：『他正是为老僧代劳。』复顾众曰：『老僧者数日目他语录，出语亦清，却是老僧一个放心的人。』次日，扇头书偈云：『十年钵袋阿谁补？深喜而今成祸胎。』时有李制台、众护法归渝，请予住涂山之觉林，师耑使送法衣来。不及一载，师欲下浙江扫密云师翁塔，又虑双桂开创辛勤，要人继住，乃走三书唤予速归，令得早上天童，尽多年未展之孝思，从前皆予自起倒，如近来动静皆是你诸人所共见共闻者，又不待予之琐琐也。各请归堂去。」\n偈上\n示问生禅人\n问取生从何处来，根身器界任疑猜，有时露柱蓦相撞，磕破顶门眼自开。\n送剑眉禅人之曹溪\n雪笠云瓢过岭南，风幡有语向谁参？老卢莫信来无口，常在溪头日日谈。\n寄药山塔主怀壁禅人\n笑声犹在听来麤，笑得何人不丈夫？谩道塔前空自守，化龙元是跃渊鱼。\n送瞿也禅人之江南\n闲随云水走江南，先遇故乡人共谈。此去诸方从散澹，心空那更觅禅参。\n送静虚禅人南游\n蜀西买棹到荆南，略把庭前柏子谈。顺水张帆吴越去，归来依旧打同参。\n和黄檗象崖和尚山居关字韵\n松食荷衣爱住山，白云堆里一生闲。水流华发乾坤静，人世浮名浑不关。\n万个青山傍一山，竹床高卧有余闲。夜来邀月供清赏，分付山童莫掩关。\n几来水几寻山，坐笑蒲团让我闲，帘外送君何所赠，数声啼鸟过柴关。\n住山年久并忘山，物我无情一体闲。猿鹿为邻栖石室，白云几片护松关。\n和月平禅友咏雪\n劈破昆仑玉屑飞，斜斜重上绿荷衣。莫教出岭风吹落，留与山翁乘兴归。\n冉逐轻风似蝶飞，深山樵子易盈衣。为肩榾柮供炉火，佩得通身白玉归。\n游人纵目兴如飞，华雨翩翩舞毳衣。因过孤山重赏玩，早梅摘得一枝归。\n如珠如玉乱纷飞，点缀钓蓑成画衣。银树岩前烟火起，一声款乃趁风归。\n扶桑残夜金乌飞，影映山河覆白衣。曙色早开知有意，欲来相送玉人归。\n赠来苏心空禅师\n云水相邀上翠微，幽岩处处雨华飞。探奇欲览东坡迹，时拨烟霞待落晖。\n与凌云松柏禅师\n山房清梵几株松，山口白云几片封。道者爱凉时散步，月明静夜澹秋容。\n与济川杨文学夜坐\n溷俗和光陋巷居，圣贤晤对乐琴书。夜来帘外弹山月，细柳上阶弄影疏。\n初夏同沛两王公并二三子野望\n山华带露鸟啼晴，几片烟云陇上生。始信无言化育巧，一天时雨泽群英。\n柏子山与友人夜坐听雨\n窗外幽闲忽有声，洒然灵籁和风清，听来仿佛欲成调，半似瑶琴弄月明。\n来苏峰重晤折芦道旧\n别来不觉十年余，瓢笠水云无定居。今日伊余乡梦熟，还将旧面晤来苏。\n昨夜吟诗兴有余，每将奇胜话幽居。文峰最是堪行乐，先我来游忆大苏。\n送圣可法弟还蜀\n八年拨转杖头云，一旦归来志不群。行道报恩深有望，难兄难弟独称君。\n示香城上座\n灵山佛法嘱王臣，持论也须是个人，言说纵然无实义，当机却喜句来亲。\n寄翠如上座\n相赠卒然句欲新，黄牛峡里莫藏身。若从此处出头去，大地山河尽比邻。\n赠子英张居士\n竭力同开选佛场，裴休无尽共行藏。道名如是标千古，狮子类从狮子王。\n送天木禅人归岳州省亲\n方外数年寻活佛，而今一旦省慈亲。洞庭秋色盈天地，云水重重不隔津。\n访天皇诲长老\n持来复去饼窥人，勘破行藏眼自亲，今日和盘重托出，应教千古话头新。\n送别枕石法姪\n双桂穿人鼻孔深，人天百万共相寻，对机必也频拈出，记取当年嘱展襟。\n寄九青慧月监寺\n夜郎共住任高低，荆楚较来略不齐。虽有虚名传七泽，家风还忆旧山溪。\n聚头非是论高低，行径常思古德齐。四海波涛风力转，谁将一滴接曹溪。\n赠燕石法姪\n久侍吾师复慎终，塔铭千里问王公。遥追大慧前途辙，才子齐称楚蜀雄。\n元日偶成\n张公吃酒李公醉，佛法新年接上机，今日春风初鼓动，惟飘白拂对人挥。\n寄中邑枕石法姪\n拄杖重撑古道场，唯公才力胜诸方，仰山中邑今犹在，一唤猩猩面目彰。\n送溢天上座北游\n自吃我侬痛棒来，相将正眼顶门开，而今别去春风蚤，应有拈华古法台。\n勘破淆讹意气增，从前疑滞火消冰。咬人狮子咬人急，烜赫济宗可力兴。\n示文璞库头\n醋盐茶米得来难，不负于心众自懽。出内无私真供养，杨岐标格可重观。\n赠香烟一如禅师\n明珠独露大如山，昼夜放光白浒间，照破关头天下照，人人返照出尘寰。\n延祐相传数百秋，而今三五度重修。烟生白浒香无尽，递代儿孙接上流。\n寄大慧禅师\n湖北湖南意满腔，今年秋色更无双。白云影里芦华岸，一片清风不隔江。\n与文字牛居士夜坐\n藤笠飘然下楚河，岂知裘马又相过？炉边午夜语声大，秖为别来心绪多。\n示发成崔居士\n选官正欲选英才，格外提持选佛来。但得心空便及第，卧龙一起鼓风雷。\n送我石新戒还蜀\n款乃一声客思飞，片帆遥逐水云归。逢人共话春山月，漫道明珠在故衣。\n送静虚禅人归蜀之中岩\n记得能师出蜀关，曾骑白象上沩山，爪牙露在转身处，雄距中岩孰敢攀？\n送无碍禅师还蜀\n里句拈来为送行，自知未必有乡情。蜀东蜀北逢人语，只要机前识得声。\n送三如禅师还蜀之濮岩\n春风有力正张帆，养道直须归濮岩。石镜分明重照面，不居圣位不居凡。\n蕲水舟中喜晴\n风定云开浪不生，满船人和棹歌声。青山拨转重重出，江面愈宽却愈平。\n九龙山破寺\n雨痕三佛不同颜，艸树侵阶已渐删，两度到来怜此境，石屏淡墨点陈斑。\n阅景德传灯录\n马字驴名列玉篇，九逵接踵蹋人天。但从行处辨踪迹，鼻孔浅深尽著穿。\n联芳偈\n付雪颖发通禅人\n摘叶寻枝总不然，惟施白棒在机前，顶门著眼无他意，痛痒识来千古传。\n付春岩性融禅人\n置饵垂纶立雪矶，惟图钓得金鳞归，离钩三寸能吞吐，一任风云变化飞。\n付溢天发海禅人\n踢倒净缾露法身，重重关捩验疏亲，悄然拂袖出方丈，莫道逢人不为人。\n付恒靖真祐禅人\n祖师心印铁牛机，直捷当阳为指挥，拨转关头活鱍鱍，云龙风虎自生威。\n付子镜性住禅人\n喝声互换不容迟，喝出窟中狮子儿，踢倒禅床更奋迅，翻身大有爪牙施。\n付继美发英禅人\n俊鹰快鹞势翀霄，不罣网罗眼更高，振翮抟风天地大，腾腾到处有飞毛。\n付圣杰圆玉禅人\n当阳提挈破沙盆，正法眼开属上根，家具从今担荷也，相将递代付儿孙。\n付贯如道束禅人\n有时放去有时收，七纵八横拄杖头，佛祖安身何处是？活人机下与人酬。\n付巨著发义禅人\n一条白棒痛提持，不放过人上上矶，法令当行漫指划，顶门具眼自知归。\n付同野性同禅人\n欲成良器入炉来，恶辣钳锤经几回，利钝与么频锻炼，龙泉出匣吼风雷。\n付允南寂圆禅人\n分身意在出身中，全主全宾气宇雄，把定乾坤行正令，雷轰电激展家风。\n付瞿谙寂弘禅人\n象被雷惊犀玩月，牙生华也角生纹，打风何似成龙杖，掌上奔腾六合云。\n付东岩发宗禅人\n夜观乾象昼观山，两眼大开即透关，无位真人藏不住，逢人直指面门间。\n付紫桥发渡禅人\n痛棒无情力用全，纵横施设验愚贤，收功只在当机处，据令提持佛祖权。\n付松野发璞禅人\n佛祖从前一口吞，而今两眼盖乾坤，清操自有因缘至，显出滹沱法道尊。\n付紫岫发香禅人\n山水钟灵长紫芝，千年瑞气应今时，雷声喝出递相震，天下同闻吼怒猊。\n付据一通闻禅人\n临济当年捋虎须，还从棒下立规模，玉泉今日递相付，递代传持续祖图。\n付雪幢发慧禅人\n角虎堆蓝山里吼，山川震动吼声长，逢人露出爪牙利，八面生风威自张。\n付健若道干禅人\n突然拈出即非他，手疾眼亲作用多，觌面提持全体现，喝雷棒雨起滹沱。\n付次调克诲禅人\n诸方参遍玉泉来，旧面相呈两眼开，棒上成龙机掣电，打风打雨迅如雷。\n付悦可道严禅人\n是法住于法位中，世间出世法皆同，大开佛祖人天眼，灵鹫拈华正脉通。\n莲月禅师语录卷第五\n莲月禅师语录卷第六\n侍者性同录\n偈下\n示东岩监寺\n祖风特地振丛林，出格施行越古今，诸佛到来犹吃棒，福昌递代可传心。\n送隐石禅人游峨眉\n怀香远上大峨巅，借问为山为普贤？一一都卢在脚下，何须更费艸鞋钱？\n示大义禅人\n桃华夹岸鼓春涛，奋翅金鳞意气豪。雷震龙扉诚有力，跃然独步自风高。\n示云野禅人\n先贤标格拟何如，岩穴云堂择所居。日用应酬须著眼，莫教底事一时疏。\n有山有水即清幽，但得身安可暂休。莫老烟霞为适意，瓶盂何处不风流。\n复东川吕相国\n经地照程出外江，金瓯姓字世无双。杖头虽拨天涯路，千里同风化万邦。\n寄法空禅旧\n昔年同在夜郎居，别后无由寄一书。今日湖南更进步，较前得力处何如。\n送岫石禅人归鼎州华严\n廿年岐路若为寻，一旦相逢话此心，只我家风犹未改，痛施棒喝喜知音。\n示子镜禅人\n机如掣电喝声高，透脱何曾滞一毫？七纵八横全体露，冤酬佛祖不相饶。\n春日送博达法姪归青林开法\n乌藤雪里拨春归，触发深山大泽辉，养就啮人狮子子，同看他日出林威。\n赠青林西堂秋水姪孙\n法幢重建勿辞劳，表帅人天赖尔曹。鼓笛频频还共打，青林一曲和来高。\n赠青林监院幻影姪孙\n担荷丛林一段才，还如风动百华开。蛟龙变化承斯力，吐雾吞云响巨雷。\n示润宇相居士\n空山野水绿萝深，散暑乘风偶一临。若也更忘喧与寂，复何烦热碍幽襟。\n号大用禅人\n大机大用大威光，吐气翻身贵自强。毕竟当仁师不让，从教虎骤与龙骧。\n示岐冈严居士\n应无所住而生心，此意愈研愈觉深，试就当机聊举似，前江虚映月高临。\n示天莹禅人\n或时川北或川南，到处风光何二三？但得回头看脚下，一轮明月映秋潭。\n寄附麟牛文学\n文章山水蜀乾坤，无数字随三峡奔。只喜金鳞桃浪暖，云雷相送过龙门。\n示凌云大德礼万佛名\n万亿如来心印心，同名异号矿销金。一称一礼常精进，只要自他契悟深。\n示九龙松岩监寺\n种田博饭足家常，为己忙乎为众忙？大小住持皆一体，莫言辛苦枉承当。\n示润吾张居士\n金刚般若与坛经，故纸多年却最灵。两卷较来何所似，白鹅恰好换黄庭。\n示清寰杨居士\n有士唐时姓著庞，悟从一口吸西江。杨公勘破此中意，可作尘劳个法幢。\n示惺苏禅人\n底事分明脚下通，古人祝指路头同。上堂诸佛问何处，答在阇黎鼻孔中。\n示云竹监院\n选佛场开万木霜，根深叶茂占春光。高风一转东皇令，华果成时遍界香。\n示恒愚禅人\n得不得兮问恁么，恁么的事转淆讹，脚跟直截与三十，蹋破关山唱哩啰。\n访本源上座\n春初策杖翠微巅，古木深幽尽带烟。高隐故人无俗客，唯余华鸟共谈禅。\n夏日与友人坐话\n尽日茗炉坐福昌，每从南北话行藏。大都荆楚荷华胜，引得清风宇宙香。\n示修源水头\n三年秘行佩师旨，汲取曹源一滴水。桶底脱时眼大开，通身踊跃笑而已。\n号雪林禅人\n策杖归来山较深，却随云水复相寻。示人端的不将境，如玉如珠雪一林。\n示征明监寺\n此选佛场龙象繁，凛然大坐正当轩，心空方许同登第，谁作今科佛状元？\n示贯如侍者\n唤既有三应亦三，负吾负汝复何谈？就中识取国师舌，有路可行更指南。\n雪夜同众围炉\n火炉头忆普通年，立雪齐腰续正传，传到广嗣薪不尽，烈烈轰轰却胜先。\n寄印月禅人\n故人瓢笠上荆南，忆旧音书客里探。家舍途中隔几许，寄来公案可同参。\n寄炳然禅人\n山中相别三年余，法爱何曾一日疏。那得殷勤师弟谊，未归索偈与君书。\n寄坚一禅人\n水云一钵客心孤，行者自行居者居，彼此相看仍旧面，无烦特地问何如。\n示坚密碓头\n庚岭趁来气不平，不思善恶眼方明，终输蹋碓人多力，衣钵拈提石上轻。\n寄敬白上座\n溪山三载幸相邻，清苦家风已大振，省觐吾师曾有语，阇黎举似我般人。\n示綦江董居士\n偶然策杖过街头，笑得维摩话去留。顾我漫劳打口鼓，江声千古咏悠悠。\n重逢熊文学\n烟水溪边一晤来，溪声犹带雨声催。而今暂引木樨话，露冷风清华正开。\n示养白余居士\n一句话头日用中，凝然不复辨西东。千般伎俩浑闲事，唯有真疑契己躬。\n游卧龙山天池\n何年辟此最高峰？留得天池养卧龙，洗钵老僧弹一指，兴云吐雾出深宫。\n号大可禅人\n飞出林中个凤皇，风高云静喜当阳。直须奋起冲霄力，大可鸣时声自长。\n初夏坐钟应山房\n殿角微凉古木深，熏风拂拂欲披襟。坐中若遇知音客，且听黄鹂转绿阴。\n看楞伽峰玉柱\n玲珑怪石山之巅，霜雪堆头器骨坚，想是劫灰重锻炼，撑天拄地到驴年。\n盖山除夕示众\n分岁曾烹露地牛，山僧今日不同谋，破沙盆底无余物，唯有镇州萝卜头。\n示前溪罗居士\n喝声不绝似雷奔，喝得当机威始尊，觌面喝开正法眼，明明历历破沙盆。\n示弘祚张居士\n觑破浮沤事事空，回头急看主人公。有时露出渠侬面，华发溪山缘与红。\n赠东岩宗公重修福昌\n福昌名胜溯诸唐，宗伯刘碑纪甚详。今幸东岩公整理，祖灯从此又重光。\n示发仁樊居士\n佛说直心是道场，临机直处许谁藏？未曾开口拦腮掌，打得本来面放光。\n送现禅人还蜀\n船陆往还不惮劳，从教青嶂插天高，脚跟下痛与三十，蹋上涂峰兴转豪。\n示元体陈居士\n生与不生生义符，分明一义没殊途。当生勘破不生处，心眼大开照五湖。\n示发肖何居士\n从来佛法没人情，特地震威喝一声，生死路头都喝断，与君直捷说无生。\n福昌怀古二首\n福昌祖席四传灯，名著当年海内称。断碣文章犹未泯，山灵有意待重兴。\n善师说法不周遮，本色为人推作家，据座如临千众势，高风万古播天涯。\n示云池岷源上座\n一江水绕一池云，江与池从沙岸分。养就金鳞堪变化，风雷大震入龙群。\n复征觉二禅人\n本来面目既同参，莫把疑情更二三。此话果然端的透，无多言说向人谈。\n问生禅人乞衣索偈\n多年行脚一朽材，寻山半是卧莓苔。荷衣拟欲连云补，信手谁拈几片来。\n示征明禅人\n寻常旧水变蛟龙，头角峥嵘上九重。一滴诚能澍大雨，不施心力有云从。\n寄友人居山\n松风水月足良朋，心与山忘也未曾，到处青山皆有趣，亦将消息寄山僧。\n示渚宫众居士\n只在寻常日用间，低头疑虑隔千山。但能直入自平贴，信步行超生死关。\n心才举即起尘劳，声色何如更欲逃？觌面不为物所转，空王佛便是同曹。\n暮春与毒鼓禅师坐来苏峰\n大苏胜迹寄岩前，留得虚名千古传。欲览遗文寻石窟，池台长咏雨华天。\n东坡何事纵闲游，一片高风拂古丘。锦绣文章云五色，卷舒不定自悠悠。\n烟云绝顶暮春寒，几度同行倚石栏。只恐雨华飞尽后，东坡夫子旧碑残。\n偶然云水两相逢，到处安居立上风。烟雨层峦刚半日，寻常谈笑达磨宗。\n虎丘礼隆祖塔\n瞌睡虎高坐虎丘，威狞赫奕万年留，儿孙出穴爪牙露，秖为生来气食牛。\n双桂室中留别有感，为众同参述此\n剪烛焚香话夙根，吾师隐显孰同尊？忽然举到感伤处，不觉离颜带泪痕。\n哭亲\n故宅不迷长树根，凄怆木本未曾敦。归来岂为空追远，欲效那咤乃报恩。\n高堂小阁尽尘埃，血骨未藏火未灰。今日安身非别处，满园华卉是莲台。\n过东白道人石影亭\n绿萝洞口一泓澄，亭挂岩边最上层。水石玲珑山欲动，虚舟试问几来登。\n示松云禅人\n问君近日住何山，到处云生竹石间。对境无心忘彼此，林泉城市自幽闲。\n宿杏雨斋\n欹枕高眠杏雨斋，满床风月动诗怀。卷帘便得无心句，竹影翩翩扫玉阶。\n春日访友夜坐\n桃华谿径入云窝，煮茗敲诗兴转多，无限客心话欲尽，一床明月卧烟萝。\n冠山寄渝州端甫苟居士\n巴江暂写九回肠，恼杀水云杖底忙。三宿他山闲梦断，只多风雨忆连床。\n过虚上人房和涪陵梁太守韵\n短榻疏窗近水天，江风一枕任高眠。莓苔复照初晴月，华竹还留雨后烟。\n水满前江月满天，悬嵒石佛对僧眠，惺来何处牵幽兴？洗墨池生一树烟。\n示雨溪周居士二首\n父母未生前，本来何面目。三春放碧桃，九月开黄菊。\n父母未生前，本来何面目。云山几点青，烟水一溪渌。\n示心所游居士二首\n自远来求字，其如一字无，有无都勘破，东壁挂葫芦。\n未根棒喝旨，笔墨秖贪多，文字能相委，拈华笑甚么？\n果州青居山重晤无虞友人二首\n一别七年也，重逢何幸焉。悲懽无限意，松韵自悠然。\n瓢笠风尘隔，今方话此山。莫愁归去晚，暂学白云闲。\n凌云夜雨二首\n小阁孤松下，夜来疏雨洒。秋声共我吟，客思对谁写。\n小阁孤松下，松枝带露洒。旅愁日益浓，即景如何写。\n怀白堂初夏\n时序临炎帝，寻诗过艸亭，芭蕉依案绿，杨柳卧窗青。机活娇莺舌，身轻乳燕翎，目前景物焕，拈出令人惺。昼长余独坐，万籁静中听，蜂韵集疏蕊，蛙声斗细萍。雨蒸梅欲熟，风扇芰微馨，担怕忘人世，悠然对石屏。\n中秋送别内翰孟章龚居士\n辞朝入洞天，夜话故乡田。共听松声细，笑看桂影圆。邸中知己矣，林下有人焉。不负双峰约，何时书再传。\n南浦都历山留别西衢法弟\n共忆别来久，今才话旧游。盛山腾铁凤，峡水饱金牛。他日望犹重，当年志已酬。江南虽我去，何似此清幽。\n送岑壁法姪归大峨\n我自三峡出，君从两浙归。南溟珠满钵，西岭瑞生衣。滟滪涛初静，峨眉月正辉。荆南送别去，大震象王威。\n示冲斗罗居士\n长者来相访，回光尚未迟，俊哉拨便转，白也涅何缁？皓月清池现，莲华浊水宜，坐忘时看取，善恶两无思。\n冬日与罕拙老宿坐话\n几度辨云日，闲探前哲踪。芭蕉拄杖少，沣浦刹竿重。市近既无竹，台荒旧有松。雪深迟岁晚，瓢笠约春风。\n示引月禅人\n顶门开正眼，皎月自孤圆，已识影多幻，漫随第二迁。松邀出岭上，华引到池边，万里长空静，清辉满一天。\n赠明觉禅人\n少年图作佛，此志贵乎坚，乳虎威偏猛，蛰龙力易全。如斯勤自策，毕竟越人前，纵祖灯秋晚，绍隆尔勉旃。良晤以言赠，英才量必过，志高心澹远，养厚气巍峨。曙色岭头启，秋声竹里多，不随前境转，著眼意如何？\n果城东村凌云山房初夏\n青山纵目远，赤帝震威初。树影笼岩岫，云光动石渠。间松虚阁小，近竹旧窗疏。荒圃乍耘种，笋芹香满厨。时节悠然换，溪山别一村。烛天轮已赫，蒸物气犹温。放浪野人志，凄清古帝魂。绿阴客不到，扫石枕松根。去国频寒暑，今余此地归。石泉涵座冷，烟火隔村稀。涧曲流青黛，岩深映赤晖。几枝梅子熟，带露折来肥。风自南来也，时哉众鸟呼。阴晴云日变，雨露物华殊。鼓浪麦初熟，郁香榴已敷。眼前一种趣，忍不咏诗乎。品物催新暑，闲吟意若何。已知长日暇，尚惜晚春过。燕语穿朱槛，莺声挂绿萝。炎凉虽变态，旦夕觉风和。避暑来东里，潇然远四邻。犹从当日俗，唯少旧居人。艸泽虫声乱，溪桥月色新。荷风凉夜永，益友坐谈亲。山前舒野望，风日动吟情。过岭啼鸠捷，泛波乳鸭轻。光摇新芰袅，韵泻古苔清。帝力抑何有，老农复渐耕。就题联句苦，对景入诗魔。拂迹龟分藻，振须鱼弄荷。晴光开雨笠，野色上云蓑。几欲忘情思，其如有兴何。故人不可问，借问亦云无。古寺遗唐宋，断桥勒史胡。暑来华影瘦，春去鸟声麤。松竹多凉荫，水云恰与符。少年就外传，韩氏尚书家。人物全非旧，乡谈半是差。巢秧鸣水鸟，喧野咏榴华。散步幽林下，风高襟袖斜。\n登来苏峰\n烟霄天地别，风土广蓬均。竹韵华间软，山容雨后新。书藏石穴秘，剑劈玉池津。碑古还重读，东坡迹更真。\n涂山禹庙\n张公莅是邑，大禹首称尊。不病波涛险，深怀疏凿恩。涂山昭母姓，字水篆龙门。庙貌遵卑室，清风万古存。\n遵义俞邑候春日过访赋赠\n忙闲浑不问，览胜到岩阿。水白宦情冷，华红诗兴多。林栖支遁鹤，池舞右军鹅。就石从高枕，风光见永和。春山稍寓目，愁虑顿销磨。日正华容丽，风清鸟语和。诗吟绿竹案，酒醉白云窝。莫是陶彭泽，又从莲社过。\n送灵隐法弟归楚\n高梁重送别，万里百华敷。水脉分三峡，风光动五湖。开帆群鹤舞，掷饵众龙趋。把臂复何处，杖藜策越吴。\n寄昌言许居士\n重晤复重别，别来年复三。祀亲归蜀北，骂佛出荆南。经史懽翁博，水云笑我贪。蒲团如可放，清苦拟同甘。\n过岩峰山房赠恒一主人\n偶到雨华齐，雨华积满阶。有人拈熟稻，无树折生柴。恬憺偏高致，疏慵却称怀。喜君知我意，不事强安排。\n雨后访兴福三同上座\n山声何处来，木叶频频打。竹密怒惊涛，檐高飞急泻。浓云满榻生，寒玉半窗洒。今日客愁消，幸逢知己者。\n赠不语禅人\n烟村香阁上，野望自留人。雨急江声乱，云开树色新。小桥攀二柳，巨浪跃双鳞。卓锡依形胜，幽栖龙虎驯。\n巴山雪夜\n寒风何处起，清夜度渝江。折竹声来枕，压松色上窗。推敲诗有兴，唱和曲无双。启户山童报，天华散法幢。\n赠本然禅师复保寿\n重开名胜迹，蜀北更无双，艸辟纵横径，灯明新旧窗。倦来惊暮鼓，兴至俯秋江，莫道规模大，还应建法幢。黄金重布地，祗树影双双，霞过红生幔，月临白上窗。凉风清梵阁，灵籁泻前江，一国称高行，清名勒石幢。\n登云台赠松云素水二禅人\n昔年归故国，无著与天亲。共复古名胜，楼台一旦新。风高同市井，念静别嚣尘。莫厌境喧寂，超然自在身。天南辞艸榻，蜀北扫云台。丞相标明谥，使君赋越才。抱岩山色曲，绕座水声回。归去语人曰，登临亦壮哉。\n住野春山石屏寺\n乱峰曲径入祇林，长者年来重布金，池满共看邀月早，台高自许卧云深。野华暗刺时人眼，幽鸟细谈古佛心，怪石当机从𨁝跳，点头个个尽知音。\n示白云雪颖禅人\n避秦偶到白云间，又进云深山外山。数树雨风摇客思，一天晴日破愁颜。烽烟戍火从他闹，峻壑幽岩任我闲。差别路头俱坐断，无人过得摩诃关。\n示瑞峰新戒\n三千八万漫分科，持犯繇来不较多。几缕垢衣书七佛，半肩坏色摄群魔。酒台醒眼醉神庙，猎网藏身饱肉锅。没量大人行径别，返常合道益淆讹。\n赠健翁张护法雪中修法堂\n香刹增修心志足，规模大辟遗芳躅。买园依地布黄金，砌石满台铺白玉。诚重惟懽供佛新，劳轻不厌鸠工促。高敷猊座吼人天，触著爪牙皆中毒。\n与本源禅人山行赏雪\n匪从人力匪天工，寒入梅华瑞气浓，古木枝枝银作干，青山个个玉为容。易侵头上眉兼发，莫辨岩边竹与松，大地遥看皆一色，翻然踏破露真踪。\n寓金凤山和己禅人韵\n金凤山中金凤巢，栖巢金凤养金毛。翼齐初翥云生彩，风疾旋搏竹怒涛。惯饮天池品自贵，直翀霄汉气何豪。乾坤钟有文明运，灵瑞相将出圣朝。\n怀破山老和尚\n拨艸瞻风入楚西，行藏未定复追随，马驹并辔力重买，狮子同声威大施。钟击辕门三峡动，血流栈道数书驰，炉边何日团𪢮话？稍慰关山寤寐思。\n位旃林护法过访次韵\n岩居散诞绝安危，饮客茶铛就石支。容易渊明于我友，等闲慧远却谁师。泉声迭出松间缓，日影斜穿竹里迟。尽兴徘徊忘去住，何殊三笑度溪时。\n浪迹疏狂物外人，岩亭寥廓任安身。石幢溅玉非关雨，苔径铺华不是尘。云出洞前拖一片，月依岭外起孤轮。江千留别行还止，两岸清风动绿苹。\n江陵旅中除夕警众\n风野寒温一岁除，年光新旧意何如。梅经雪逼华先放，柳怯霜严叶未舒。道业可成奚待缓，人情不熟且教疏。了明三十日来事，庆快儿童嬉笑余。\n冬日雪晴访友\n雪榻霜龛觅火频，红轮初照已如春。冰开绿沼懽鱼性，风暖青霄称鹤身。柳线斜垂疏亦媚，梅华独露澹偏新。一联得意客愁解，欲过长堤访故人。\n南浦拨霞洞遣夏三首\n碧岩千尺泻飞泉，一径盘回上洞天。白足高低踏怪石，乌藤旦夕拨孤烟。松青溪上联三友，玉洒风中奏七弦。枫灶萝龛人世远，琼华敷座任安禅。\n水晶宫殿锁琼扉，浩劫空坛古木肥。绕榻香清兰雾起，溅衣雨细瀑华飞。苔深文绣石枰老，谷冷声传玉磬微。犬吠白云鹤唳月，蓬莱僊子可知归。\n石穴泠泠细液流，僊人华下问源头，烟霞五色衬瑶艸，风雨二声战玉楼。锡振岩阿惊虎啸，钵悬洞口待龙游，琴台夜坐天光澹，帘卷溪山月挂钩。\n复无欲熊居士来韵\n艸阁新开碧岫前，层层岫色接青天，抚松度涧多琴韵，攀竹过岩两袖烟。紫阙归来慵献赋，白云高卧喜逃禅，幽怀既有藤萝约，一洗乾坤石上泉。\n复灿锦程居士来韵\n行行偶到薜萝庵，十里溪桥湘水南，岂止优婆塞四众？人非人等许同参。石藏华圃和云买，泉给茶铛带月担，何日与君重一晤？焚香挥麈话烟岚。\n与公井高孝廉山行坐桃华洞\n幽鸟啼华语未阑，莓苔曲径接天关。石门深锁藤萝内，玉液斜流诗字间。行拨彩霞不问止，坐邀明月却忘还。相逢未肯迟车马，唯有先生伴我闲。\n复福昌护法幻幻黄居士来韵\n狮床竖拂现威仪，询信端同继善师；昔煜五灯无尽燄，今垂双桂不凋枝。帝王胜迹凌诸刹，龙象高踪聚九逵；重咏先生先作赋，才情不让毋潜诗。\n初春过云浦老宿别业\n萝龛东近仲宣楼，一圃摊书色相幽。怪石窍中冰尚在，奇华枝上叶新抽。竹光晴雨老僧识，墨迹澹浓太史留。几席烟霞饶野趣，媿无佳句共君酬。\n与溢天上座游滟滪\n水际未知几许深，状如象马不浮沉。色随云日夺人目，影漾风涛豁我襟。为砥众流横峡口，欲超群峭涌江心。奇观莫漫徒相负，聊拟当年杜甫吟。\n巫峡与众禅人夜泛\n水光月色杳冥时，泛泛轻舟任所之，一出深云两岸辟，重回急浪数峰移。滩吞泉石响多乱，岩挂星辰影互随，夜半不知何处宿，蛟龙共起复嫌迟。\n九青山房遣怀\n佯狂笑傲孰称豪，莫大青山纵我曹。拈韵五溪鸣石籁，写怀万壑舞松涛。云铺药岭牛眠暖，月过华村犬吠高。独有庭前行乐处，锄烟种竹自勤劳。\n屋角烟云接树梢，芹泥飞燕挂新巢。红华乱落堪为褥，青蔓斜牵胜葺茅。松韵狂时四壁起，桂轮明处六窗交。深山万籁皆吟咏，古调现成不用敲。\n夜郎山寄素怀禅友\n破衲枯藤住薜萝，风回万汇气初和。猿声出岭颠狂甚，鸟语喧窗卖弄多。瘦竹风前吟细叶，老梅雪里放新柯。寒暄几度年华改，泉石身心只恁么。\n巴渝白岩寄君维余护法\n偶来此处便为家，自笑逃禅学聚沙，圃小还宜疏种竹，台高尚欲早移华。拨云鸟共寻嵒路，弄月鹿同到水涯，潇洒不知尘世事，绿萝白石枕红霞。\n雪峨张护法邀游黄鹤楼\n览胜共凭黄鹤楼，楼空鹤去迹还留，杖寻芳艸六年拨，笛奏落梅二月游。老树参天标异枣，古城夹岸荡虚舟，烟岚尚与人间接，身世直疑在斗牛。\n书\n上双桂破山老和尚\n自省觐后，欲依字水偷闲；于初春时，已入涂山守拙。岂知慈训遥颁，召归继席；焚香捧读，喜惧兼生。若论双桂代劳，犹思退后；樗栎朽材，难胜法门巨任。惟上天童扫塔，正欲向前；渊源嫡派，各怀达孝深思。禹庙嵒边拂袖，欲等风驰；龙门灏里张帆，思同电激。但诸护法相延，尚待辞谢；携几禅和共往，秖争勇行。满拟夏末即趋座前，耑候江南动止消息。本院住持体裁，皆尽心力，恪遵典型。肃此先复，仰希鉴原。\n达圣瑞姚护法\n先师道行，蜀中惟高梁缘最熟，知有夙因。但他人在治世护持，犹觉稍易；大护法在乱世护持，更觉为难。况建大丛林，竖大法幢，名标不朽，伊谁之力欤？迄今圆寂，凡事所系尤重。晏石禅师来，叙大护法委屈，众中秖劝安和，如此心行，可格佛祖龙天。缅惟先师前后语录，原欲下江南刻成全集，此生前谆谆之遗命，祈大护法注意，与众执事酌议，力为主持蚤圆者，则公案岂一人感荷？即先师神明中深为之感荷，天下万世人共为之感荷也。临颖翘企，不胜待命之至。\n像赞\n出山相\n肩褊袒，腰系裙。半带雪，半带云。须发苍古，气象不群。走到人间难晦迹，郎当号作释迦文。\n布袋\n街头游戏，满腔乐趣，惯引儿童杂哗，迥超佛祖常度。等个人，人不遇，布袋打开谁解顾？微微冷笑笑中刀，觌面锋铓太煞露。\n白衣大士\n本无形段，素以为绚。尘刹分身，弹指皆遍。跏趺怪石岩前，游戏碧波水面。绕座绕幢，淡云几片。无字无文，残经半卷。如有问：动静两忘，向什么处与伊相见？只对他道：亦不思恶，亦不思善。\n达磨\n一苇渡江，九年面壁，人觅安心，却令自觅。觅之不得求端的，无孔铁锤便痛击，骨髓当头拶出来，至今授受传为嫡。\n破山老和尚\n或动或止，或瞋或喜。明辨龙蛇，暗擒虎兕。杲日中天不倚，迅雷蓦地轰起。抑扬大有全威，纵夺初无定旨。无定旨，难比拟，火官头上风车子。\n又\n檇李开华，蚕丛结果，四海英豪，咸承印可。咦！相逢痛棒无情，机下电光石火。\n净明耆宿\n年腊俱尊，心神并王，面上恬愉，胸中快畅。铁佛道场，复之如刱，儿孙相承，请赞供养。呵呵！非徒空事形仪，欲效逼真志向。\n佛事\n挂板。师云：「有声非动，无声非静。动静不生，拍拍是令。」乃击一下，云：「谛听，谛听。」\n上天童扫密云师翁塔\n忆昔提持济北宗，全身独露剑挥空。儿孙大振当年范，龙象常瞻在世风。松籁入云重唱和，岩光射日最玲珑。层峦曲水甲天下，源远流长道脉隆。\n为湛泉禅人下火\n师举起火炬，云：「来是恁么来，去亦恁么去。」撺下，云：「来去既无殊，同归大火聚。咄！若向者里开只眼，尽大地乾坤总是汝放身命处。」\n为若梦侍僧下火\n「担囊负钵，勤参苦学。打不歇手，骂不歇口。十载追随，一朝别离。临行主张，浑不著忙。去来与么，鼓掌呵呵。」以火炬撺下，云：「老僧特地助一把火，烧得汝赤洒洒、净裸裸，东土西天，无可不可。」\n南浦首四谭护法迁巴渝，卒于渝之康村。师至灵前挽曰：「济北宗风末世彰，千钧才力属金汤。读经依案诸根静，请佛拈华一语香。太白岩前闻道久，古巴城外转身忙。法门此后何人护，感慨忍禁泪两行。」\n达吾宋居士葬父于凌云山侧，请师说法。师至柩前垂语云：「昔时未面，今却相送。秋色凄清，悲风远动。布德有年，颂德弥众。生死二途，来去如梦。棒头指归，直下知痛。」乃以拄杖画一圆相，喝一喝，复卓拄杖云：「堆头添土，证据宋公。者里安身，多种受用。」\n为献珩耆宿下火\n「渝州与荆州，两地莫能留，身世回头看，俨然一海沤。」以火炬撺下，喝一喝，云：「优游物外乾坤廓，无位真人六不收。」\n原藉山西，今寓蜀东重庆府巴县，事\n佛弟子牛秉儒，男牛附麒、牛附麟，捐赀刻第五\n　第六卷。　　　　　　玉泉道人张国贤识。\n莲月禅师语录卷第六终　　　　嘉兴府楞严寺藏经坊存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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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法座云：「師子王座，師子哮吼，驚起燈王，現身北斗。大眾見麼？」喝一喝，遂陞。拈香云：「此瓣香蓋天蓋地，非古非今，專伸供養本師釋迦牟尼佛、西天東土歷代祖師，伏願燈傳萬億，光照三千；此瓣香瑞滿六合，氣貫紫宸，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萬國長明舜日，八荒共戴堯天；此瓣香根培雨露，質傲雪霜，奉為滿朝勳貴、本郡尊官、縉紳文學，伏願才優治亂，德並伊周；此瓣香久經祁寒溽暑，常露本地風光，奉為本山眾護法素懷善公，伏願生生同植祗樹，處處共扶剎竿。」末拈香云：「此瓣香穿天下人鼻孔，最初得之寶愛囊藏，末後撞著辣手七華八裂，此是第一回拈出，供養前住浙江嘉興府東塔、後住四川夔州府梁山縣雙桂禪寺，傳臨濟正脈第三十一世破山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伏願指迷盆劄劍，度世室盈籌。」斂衣趺坐。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機前第一義，覿面不相瞞，歷歷明明處，當陽須善觀。眾中莫有善觀者麼？請出來對眾酬唱。」僧問：「師子吼時如何？」師云：「嚇殺人。」進云：「露爪牙時如何？」師云：「大有人喪身失命在。」問：「昔日懷白，今朝東印，是同？是別？」師云：「別。」進云：「如何是別處？」師云：「分身兩處看。」問：「如何是直捷一句？」師便喝，僧舞坐具歸位，師噓一聲。問：「喝開兩眼時如何？」師云：「自看取。」進云：「青山淥水。」師云：「莫眼華。」問：「二水交接，龍在甚處？」師豎起拂子。進云：「還有現爪處麼？」師云：「切莫蹉過。」乃云：「諸佛應現，揭示頂門正眼；列祖出興，提持腦後鉗鎚。以心印心，功不浪施。」驀拈拄杖劃一劃，云：「從上宗旨皆在這裏建立，若向這裏見得徹去，便見國王也在這裏平治天下、大臣宰官也在這裏奠安社稷、盡大地人也在這裏資治勞生，聖也、凡也、僧也、俗也、胎卵溼化皆在這裏安身立命，千差坐斷、一道齊平，正是眾生度盡恆沙佛，諸佛何曾度一人？如斯見解，雖有衲僧巴鼻，猶然未足觀光。若約提綱宗乘、舉唱佛法，更須知有向上一路格外風規，縱橫無礙、卷舒自由，正恁麼時不恁麼、不恁麼時卻恁麼，所以道：『我為法王，於法自在。』方今烽煙頓息、花雨飄香、山川氣靜、萬物已寧，且共祝昇平一句作麼生道？一炷清香彌宇宙，光天化日動和風。」敘謝不錄。" }, { "type": "p", "text": "復舉：「同光帝問興化云：『朕治中原，獲一至寶，只是無人酬價。』化云：『請陛下寶看。』帝以兩手舒襆頭角。化云：『君王之寶，誰敢酬價？』」師云：「同光帝久獲此寶，當陽拈出，幸遇明眼人善能別價，可謂尊貴中尊貴、奇特中奇特。山僧今日更資一路，要與古人相見。」喝一喝，云：「至寶雖然酬價少，五湖四海共承恩。」復喝一喝，卓拄杖，下座。維那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 { "type": "p", "text": "開爐，上堂。師云：「爐鞴弘開，烈燄大發，鍛煉聖凡，鉗錘惡辣。眾中有生鐵鑄就、渾鋼打成的，請出相見。」僧問：「紅爐烈焰、鐵牛哮吼時如何？」師云：「只須鍛煉百千回。」進云：「震破大地時，這牛兒向甚處去？」師云：「東觸西觸。」問：「如何是東印境？」師云：「帶水屏峰。」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銅頭鐵頞。」進云：「人境不立時如何？」師打，云：「莫作鬼家活計。」乃云：「巧匠良工伎倆殊，大千沙界入紅爐，鉗錘佛祖無窠臼，陶鑄人天立楷模。恁麼施設，萬象森羅悉為煤炭，風火滿中熾然不息，逼得嘉州大象𨁝跳、陝府鐵牛哮吼，黧奴白牯放光動地。若是特達之士，當下知歸，管取彈指收功，剎那成聖，何待長期短限、晝三夜三，徒勞勤苦？雖然如是，事無一向，猛火無情，頑銅自利，嚴鎚有力，鈍鐵成鋼。若要啐地折、嚗地斷，須將生死涅槃、菩提煩惱、世出世間奇言妙句、惡知惡解一一銷鎔殆盡，無位真人覿體現前。」豎拄杖，云：「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立春，雲霓甘居士請上堂。僧問：「如許供養，阿誰解酬？」師云：「你作麼生？」僧喝，師云：「只酬得一半。」僧豎拳，師云：「猶欠在。」問：「除卻語言棒喝、拈拳豎拂，還有佛法麼？」師卻豎拂子，云：「是什麼？」進云：「某甲不恁麼。」師云：「你又作麼生？」僧喝，師云：「又是恁麼去也。」問：「孔仲尼云：『吾道一以貫之。』釋迦老子道：『惟此一事實。』是同？是別？」師云：「同則總同，別則總別。」進云：「同別且置，如何是一？」師豎拂子，云：「者箇是一？是二？」進云：「非一非二。」師云：「畢竟如何？」僧擬議，師便喝。問：「撾塗毒鼓，聲震乾坤，第一義在什麼處？」師云：「喪身失命也不知。」進云：「青山蒼翠，淥水渺茫，是第幾義？」師云：「第二第三。」進云：「今日和尚如何為人？」師便喝，僧亦喝，師云：「你這一喝落在什麼處？」進云：「在這裏。」師云：「這裏是什麼所在？」僧鼓掌，師云：「且莫詐明頭。」乃云：「本來心地不屬迷悟，現成佛法迥絕疏親，只為不薦，迷己逐物，遂被染淨二途、聲色諸緣遮卻，本有光明不得現前。不見道：『欲取一乘，勿惡六塵；六塵不惡，還同正覺。』此是古人裂破舌頭，明明道出，正要人在塵勞中得大解脫耳。今日是我雲霓甘居士侍九旬慈母，母善人舉家入山，請山僧舉揚上上一機，抑未免與伊曲引旁通去也。昔龐居士一日忽云：『難難難，十石油麻樹上攤。』龐婆云：『易易易，一下繩床腳蹋地。』龐女靈照云：『也不難，也不易，百草頭上祖師意。』」師云：「說難說易，是他各人出身處。即今春光遍野，百草向榮，且道祖師意在什麼處？」豎拂云：「分明香在梅華上，莫向梅華更覓香。」擲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問：「盧苑松風談般若，祗園澗水奏絃絲，未審阿誰解聽？」師云：「黧奴白牯。」進云：「無情尚韻無生曲，怎奈當人不薦機？」師云：「你還薦麼？」僧喝，師云：「汝亦未薦在。」一僧出眾，喝兩喝，師亦喝，進云：「學人無剩語，一喝當機去，一喝酬信施。」師云：「依稀似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乃云：「說心說性，耳裏著水；行棒行喝，眼裏撒沙。殊不知溪光山色、鵲噪鴉鳴，滿眼滿耳、非色非聲。如是，則塵塵爾、剎剎爾，火不待日而熱、風不待月而涼，松直棘曲、鵠白烏玄，鶴脛自長、鳧脛自短，髑髏橫千世界、鼻孔摩觸家風。豈不見米胡遣僧問仰山：『今時人還假悟也無？』仰云：『悟即不無，爭奈落第二頭？』僧回，舉似米胡，米胡深肯之。大眾！悟既落第二，如何是第一頭？現修羅相作女人拜，得麼？打箇圓相，虛空裏下一點，得麼？拈拳豎指，下喝頓足，得麼？推倒禪床，拂袖便行，得麼？到者裏，直饒機前領旨、格外明宗，猶是不唧溜漢在。雖然如是，不得春風華不開，華開須藉春風力。」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破山和尚誕辰，慧月禪人設供，請上堂。雪穎問：「佛祖冤流，瞎驢遍界，蹋殺天下人時如何？」師云：「闍黎好仔細。」進云：「哮吼時虛空出髓，利害在什麼處？」師云：「頂門著痛。」進云：「殃及兒孫。」師云：「卻被你道著。」乃云：「抽眼中屑，恩重丘山；下腦後槌，冤入骨髓。大樹堂前距獰獅之爪牙，蒼龍城上鬥瞎驢之唇嘴，一期毒害，千古禍胎。今朝忽遇老凍膿現大人相，四眾仰慕，卻要自家屋裏的人說自家屋裏的事。山僧看來，無量福德海不可說、無量智慧門不可說、無量壽命聚不可說，設使以大海為口、須彌為舌，展轉說之，終不能盡。到此計窮力極處，亦不燒香、亦不點茶，畢竟作麼生慶讚？作麼生供養？」乃拈拄杖作舞，復鼓掌呵呵大笑，云：「男兒自有衝天志，不向他人行處行。」" }, { "type": "p", "text": "大悲菩薩誕辰，上堂。「體無向背，一月普現一切水；用有卷舒，一切水月一月攝。白浪岸頭不守本分，紅塵堆裏惱亂群生。溷俗和光，婆心甚切；應機接物，魔境轉多。」驀豎拄杖，云：「看，看！觀音大士來也。今在山僧拄杖頭上出大梵音，說道：『淨法界身本無出沒，大悲願力示現受生，或現千手、或現千眼，或現國王、宰官、比丘、居士乃至佛身而為說法。』大眾！大士顯如是神變、作如是佛事，如天普蓋、似地普擎，統三界以為家、作四生之怙恃，誠為殊勝希有。正眼看來，秖是建化門邊事。若是萬緣寢息、千聖不攜，坐斷報化佛頭向上一竅，有眼覷不到、有耳聽不及。正與麼時，且道大士又應現在什麼國土中？」卓拄杖一下，云：「觀音妙智力，能救世間苦。」復舉：「僧問歸宗：『如何是觀音妙智力？』宗敲鼎蓋三下，云：『聞麼？』僧云：『聞。』宗云：『我何不聞？』僧無語，宗以棒趁下。」拈云：「者僧雖然道聞，不是知音。歸宗用殺人刀、活人劍，大似勞而無功。以棒趁下即且置，只如一等是聲，因甚有聞、有不聞？還委悉麼？若將耳聽終難會，眼底聞聲方始知。」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修敬郭道婆生日，請上堂。問：「進無門，退則失，鐵壁上釘釘時如何？」師云：「著力釘穿。」問：「開口即錯，動念即乖，如何是無生之旨？」師云：「速退。」僧云：「善哉！善哉！」師云：「多口作麼？」乃云：「乾坤既判後，分西分東；朕乖未萌時，離名離相。名相既離，便見赤條條地，好不資一毫，醜不資一毫，舊面目歷歷分明，本來身原無生滅。文殊問菴提遮女：『生以何為義？』女云：『生以不生生為生義。』殊云：『如何是生以不生生為生義？』女云：『若能明知四大未嘗自得，有所和合而能隨其所宜，是為生義。』殊云：『如何是死以不死死為死義？』女云：『若能明知四大未嘗自得，有所離散而能隨其所宜，是為死義。』大眾！一隊老婆禪說許多道理，反令人在義路上鑽龜打瓦，無有了期。今日山僧不惜手腳。」以拄杖劃一劃，云：「將生生死死一時劃斷，直教汝等當下解脫。若猶未委，聽取一頌：『生死重關問答明，秖將生死話無生，驀拈拄杖當頭截，掉臂長安任縱橫。』」拽拄杖，下座便行。"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把定時，威風凜凜逼人寒，其中幾箇徹骨去？」師云：「闍黎一箇作麼生？」進云：「放行時，華雨紛紛露廣長，就裏阿誰共知音？」師云：「燈籠露柱。」進云：「把定放行且置，怎似學人手提智劍匡王化，腳蹋實地恁麼行便歸位？」師云：「腳跟下好與三十。」問：「放不下，提不起，請師決斷。」師云：「是箇什麼？」進云：「拈出時，諸佛也須腦裂。」師云：「不妨拈出。」僧喝，師云：「只有這一喝。」乃云：「飲龍潭，集鳳池，沒殺鼻孔；吐月峰，聚雲頂，刺破眼睛。若作佛法商量，頭上安頭；不作佛法商量，斬頭覓活。總不與麼，如何是出身路？」良久，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復舉：「慈明和尚室中置水一盆，上劄一口劍，下著一緉草鞋，膝上橫拄杖，凡見僧入門便指，擬議便棒。」拈云：「慈明老賊放去較危，收來太速，若非鐵眼銅睛，鮮不當頭蹉過。東印當時若入門時，便咦一聲；他若再指，踢倒便行。恁麼出身，免相鈍置。還有委得者麼？格外知歸休擬議，魔宮虎穴定權衡。」" }, { "type": "p", "text": "紹南黃居士至，因事請上堂。問：「寶劍露鋒鋩時如何？」師云：「血濺梵天。」進云：「魔王腦裂，狐狸潛蹤去也。」師云：「不為分外。」乃云：「辨魔揀異，須是頂門具眼；訶佛罵祖，還他腦後見腮。若要全提正令，佛來魔來總與三十棒。何故？這裏放過即不可。」復舉：「西天脅尊者與一外道論議，約其負者為弟子，外道曰：『誰當先語？』尊者曰：『吾既年邁，又從遠來，理應先語。』外道曰：『可爾，恣汝所說，吾當盡破。』尊者曰：『當今天下太平，國王長壽。』語已即默，外道茫然不知所趨，即時墮伏，度為弟子。」拈云：「尊者立論，如生鐵鑄就崑崙山，八面受敵，不獨一箇外道開口不得，假使百千萬億外道只得飲氣吞聲。者箇外道雖然把髻投衙，也是皮下有血的，致令一撥便轉。山僧恁麼告報，還知他古人立地處麼？師子林中無異獸，象王行處絕狐蹤。」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石女無心行水面，木人撫掌詠狂歌，解把虛空顛拈倒弄，是什麼消息？」師云：「神僊密訣，父子不傳。」進云：「請師暗通一著。」師拈起拂子。進云：「猶如錦上鋪華。」師云：「更須知有向上一路。」乃云：「盤山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慈明道：『向上一路，千聖不然。』徑山道：『向上一路，熱碗鳴聲。』我天童密雲師翁道：『向上一路，踏破草鞋。』大眾！一等是箇向上路，因甚語意不同？且作麼生判斷？」乃云：「益州紙貴，一狀領過。」" }, { "type": "p", "text": "文平安居士設齋，請上堂。「神頭鬼面，突出難辨；魔口佛心，回看益深。直須兩眼雙明，不被境緣轉換，萬別千差，當陽勘破，方受得人天供養。」復舉維摩居士因須菩提持缽因緣，拈云：「須菩提大似飄墮羅剎鬼國，不解逆風把舵。維摩居士雖是滿盤托出，爭奈尊者一時吞吐不及，正是食到口邊，被人奪卻。東印若作須菩提，但端坐合掌云：『善哉！善哉！是名真供養。』管教老大維摩直得默然。山僧恁麼拈，還識他利害處麼？砒霜一飽渾閒事，蠱毒之家水莫嘗。」" }, { "type": "p", "text": "樂溫恆靖禪人請上堂。「恆靖上座，請法而至，有則因緣，分明舉似。昨夜文殊大士騎獅子峰，奮迅勇猛，𨁝跳到須彌頂上，哮吼一聲，只得大千世界狐狼絕跡、異類潛蹤。今日歸來，又在巴山之南、湘水之北，三家村裏巍巍然距地，只是不得動著，動著則喪身失命。」乃震威喝一喝。復舉：「古德因僧參次，便云：『太襤縷生。』僧云：『雖然如是，要且是獅子兒。』古德云：『既是獅子兒，因甚被文殊騎？』僧無對。」拈云：「古德就機一拶，要見爪牙，爭奈者僧不解哮吼？若是獅子兒，直下翻身去也。眾中莫有為他代得一語者麼？」時有僧喝一喝，師云：「也被文殊騎。」僧擬再進語，師卻喝云：「獅子咬人，韓盧逐塊。」"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枯木逢春時如何？」師云：「紅的紅，白的白。」進云：「大地風光如何理會？」師云：「日暖山容麗，風高竹韻長。」乃豎起拄杖云：「頭頭獨露，屋角幾枝梅蕊吐；物物全彰，墻頭數樹杏華香。時節至，漫郎當，鼻孔直須徹，免教蝶夢長，大家拾取這春光。」擲下拄杖。復舉：「昔有僧看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不解致疑，久之，忽聞鶯鳴而悟，遂聯云：『春到百華開，黃鶯啼柳上。』」拈云：「這僧一向死極不得活，卻被樹頭鶯一聲喚醒，便乃瞥地。雖然如是，也是聲色門中活計。若是佛法，未夢見在。何故？玄沙道底。」"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一切眾生本來具足，因甚有當面不識者？」師云：「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問：「初祖直指，明心見性，何處入路？」師云：「腳下鬘鬘。」進云：「何不直指？」師云：「不曾曲。」問：「一口吞盡乾坤時如何？」師云：「還須吐卻。」僧喝，師云：「未吐在。」進云：「水窮山盡向什麼處去？」師云：「坐看雲起時。」乃云：「默時說，鳥語華香有密訣；說時默，水流風動通消息。如是，則知萬籟雖殊，共演西來大意；群象不一，全明向上玄機。若是超宗異目的，未舉先知；倘若情存限量，落在見聞。」乃拈起拂子，云：「見麼？」復敲香几，云：「聞麼？若見、若聞，是隨聲逐色漢；不見、不聞，逃聲避色漢；更若見而非見、聞而非聞，又是戲論相違漢。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且作麼生得相應去？」復拈起拂子，喝一喝，云：「當陽透出是非外，一任橫身宇宙間。」復舉馬祖因僧問離四句、絕百非話，拈云：「問既有宗，答亦攸同，雖是半明半暗，畢竟泥裏有刺。古今拈提者，盡謂者僧受他惑，殊不知他父子家風，總被者僧勘破了也。還見麼？三人證龜成鱉。」"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第一即不問，未開口時如何？」師云：「已落第二。」進云：「和尚道一半，學人道一半。」師云：「坐斷舌頭。」乃云：「電光中垂手，石火裏翻身，雖是逴得便行，未免平地喫交，何況瞬目揚眉，遲了七刻八刻，思量擬議，隔卻千山萬山？所以道：『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適纔未白槌、未開口時，早是第二了也；即未出方丈、未陞座時，亦是第二了也；鐘未鳴、鼓未響時，亦是第二了也。至若問來答去、指東劃西，總是草裏輥，有甚了期？敢問大眾：既都盧是第二，畢竟如何是第一？還有舉得者麼？」時有拍几者、有下語者，師乃拍膝云：「罕逢穿耳客，多遇刻舟人。」" }, { "type": "p", "text": "上堂。「消息暗通，尚挂唇齒；靈機互換，猶犯鋒鋩。掀倒禪床，拂袖便行，疾入膏肓。山僧恁麼告報，眾中忽有箇負血性的出來道：『老漢因甚一向壓良為賤？』只對他道：『雪後始知松柏操，事難方見丈夫心。』」" }, { "type": "p", "text": "上堂。「一二三四五，今朝更莽鹵，楊岐三腳驢，踏殺玄沙虎。若不顧危亡，作麼生救取？」乃喝一喝，云：「甜瓜徹蒂甜，苦瓜連根苦。雖然如是，更有一事可疑。古者道：『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難睹。欲識大道真體，不離聲色言語。』山河大地、草木叢林是色，犬吠驢鳴、水流風動是聲。作麼生是大道真體？若謂聲色是，指鹿為馬；若謂聲色不是，掘地覓天。正恁麼時如何轉身？」以拂擊禪床，云：「擊碎是非關，迥然超佛祖。」" }, { "type": "p", "text": "浴佛，解制，上堂。「指天指地，撒沙撒土，平地孤堆，禍遺千古，引得忤逆兒孫一棒打殺，頻添冤苦。今我此中聖制告圓，箇箇向前當機轉語，忽有箇抱不平的憤性出來，推倒禪床，喝散大眾。東印門下雖則未敢全然相許，不妨大家應時及節，足蹈手舞。既然一總吝慈，正上座只得自行此令去也。」乃拽杖一齊打散。復召大眾，眾回首，師云：「逢人切莫錯舉。」" }, { "type": "head", "text": "住重慶府巴縣白巖山寶輪禪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順治庚子十月初一，師在塗山覺林禪寺受請。入院。佛殿。喝一喝云：「好一殿功德，禮拜則見相發心，不禮拜則當面蹉過。且道禮拜是？不禮拜是？」乃展具云：「是非都蓋卻，自我整威儀。」便拜。" }, { "type": "p", "text": "方丈。云：「立賓立主，廓徹頂門正眼；即照即用，痛下腦後鉗鎚。且道：佛來魔來，如何揀辨？」喝一喝，云：「金剛與泥神揩背。」" }, { "type": "p", "text": "總督李大護法文宇牛公請於當寺開堂。拈帖示眾云：「圓相一點，白紙三張，雖無言說，文彩已彰。會麼？請維那對眾重為敷揚。」" }, { "type": "p", "text": "指法座，云：「這箇華王座，原來諸法空，是人行是令，壁立顯真風。」遂陞。拈香，云：「此瓣香，海嶽鍾其靈，日月光其德，恭為祝嚴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威聲大揚，閫外千邦鎮靜；德化遐被，寰中萬里謳歌。此瓣香應運應期，為祥為瑞，奉為本郡在位尊官、縉紳文學，伏願吐哺握髮，崇尚賢之典；撥亂反治，竭持世之才。此瓣香不從外覓，唯向內薰，奉為期主文宇牛公、舊住雲竹覺公、現前眾居士，伏願不昧本來心地，不離自性福田。此瓣香荊棘叢中久秘，干戈隊裏得來，一露鋒鋩，天下無敵。此是第二回拈出，供養萬竹山雙桂禪寺破山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伏願雨花飛處烽煙息，棒喝轟時佛祖驚。」乃就座。維那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問得孤高答得深，如蟲禦木偶成文，可中若具超宗眼，一語當機便出群。有麼？有麼？」僧問：「王化大行時如何？」師云：「海宴河清。」進云：「佛法大興時如何？」師云：「風行草偃。」進云：「今日爐鞴大開，無角鐵牛如何鍛煉？」師云：「一鎚粉碎。」僧喝，師云：「莫亂𨁝跳。」問：「如何是寶輪境？」師云：「江平回納水，樹茂亂生雲。」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出頭威拒佛，覿面勢如王。」進云：「人境不立時如何？」師打，云：「痛領者一棒。」問：「世尊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和尚今日以何為人？」師云：「山僧也恁麼。」進云：「某甲不恁麼。」師云：「你又作麼生？」進云：「一朝權在手，便把令來行。」師云：「你試行看。」僧喝，師打，云：「莫道不恁麼好。」乃云：「無紋心印，絕識絕情；出匣劍鋒，離名離相。水到渠成，遇緣即宗，法隨法行，法幢隨處建立。法幢既立，法令當行，明大機、顯大用，敲出鳳凰五色髓，擊碎驪龍明月珠，黃頭碧眼，飲氣吞聲，臨濟、德山望風斂衽，至於拈拳豎指、瞠眉努目種種伎倆，到這裏一點也用不著。為甚如此？聖凡情量迥超出，獨脫無依威更尊。」復舉：「三聖道：『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興化道：『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拈云：「二尊宿恁麼說話，大似揚聲止響。山僧雖是他家兒孫，出處卻不同，說甚為人、不為人？只是相逢便棒。何故？塵中雖有隱身術，爭似全身入帝鄉？」" }, { "type": "p", "text": "結冬，上堂。春巖問：「昔日南泉斬貓，是否？」師云：「是。」進云：「和尚在甚麼處見得？」師云：「兩眼對兩眼。」進云：「快還性命來。」師打一棒，巖作貓聲出，師笑云：「殺人刀，活人劍。」問：「這箇漢伸手摸著、舉足踏著，為甚羅籠不著？」師云：「盡闍黎伎倆不奈他何。」進云：「三際坐斷時何處安身？」師云：「前不搆村，後不抵店。」問：「五家宗旨是同？是別？」師云：「別。」進云：「諸佛本同，如何有別？」師云：「惟有山僧一箇不同。」乃云：「把斷要津，不通凡聖，放一線道，遂分主賓，有問、有答，有照、有用，有權、有實，或行棒、行喝，𡎺拳、轟掌，面壁、輥毬，擎叉、打鼓，提持向上機權，展演現成作用，怪石蒼松盡露未生前面目，野雲荒塢全彰本地上風光。所以道：『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人人壁立萬仞，箇箇常光現前。』雖然如是，為甚三世諸佛不知有？黧奴白牯卻知有？」以拄杖打圓相，云：「箇中莫道全無事，剔起眉毛仔細看。」" }, { "type": "p", "text": "金剛會眾居士請上堂。僧問：「世尊拈華，迦葉微笑，笑箇甚麼？」師云：「笑你鼻孔向下垂。」進云：「雖是當陽賣俏，爭奈傍觀者親？」師云：「一任檢點。」進云：「今日四眾瞻仰，和尚作麼顯示？」師云：「拄杖子為伊竭力。」進云：「家醜不可外揚。」師云：「好事不瞞人。」一居士問：「三賢膽顫，十地塊驚，驚箇甚麼？」師云：「金剛手裏八稜棒。」進云：「在甚麼處？」師便打，乃云：「覿體拈來，全無向背；當頭點出，迥絕羅籠。過量事須是過量人激發，出格句還他出格人提持。所以道：『欲明恁麼事，須是恁麼人；若是恁麼人，方知恁麼事。』且恁麼事作麼生舉唱？莫是即心即佛是麼？料掉沒交涉。莫是非心非佛是麼？料掉沒交涉。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麼？料掉沒交涉。入門便喝是麼？料掉沒交涉。入門便棒是麼？料掉沒交涉。打箇圓相作女人拜是麼？料掉沒交涉。推倒禪床拂袖便行是麼？料掉沒交涉。既都盧沒交涉，到此計窮力極處，畢竟如何得徹頭去？」驀豎拄杖，召眾，云：「透脫是非與得失，金剛王眼放光明。」復舉：「金牛行食次，問龐居士云：『生心受食，淨名所訶，去此二途，居士還甘否？』士云：『當時善現豈不作家？』牛云：『豈干他事？』士云：『食到口邊，被人奪卻。』牛便行食。士云：『不消一句子。』」師拈云：「電卷風馳，珠回玉轉，彼此作家，不妨奇特。只如龐公道：『不消一句子。』且道：『是那一句？』」時有僧喝一喝，師云：「你恁麼道，只恐龐居士不是恁麼。莫有代龐居士端的者麼？如無，聽取一頌：『兩箇老漢，因齋慶讚，雙放雙收，千古定案。』咦！虎驟龍驤步步高，不消一句從頭看。看，看！口吐明珠光燦爛。」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上堂。「靈光獨耀雪山明，刺破臊胡老眼睛，重嘆奇哉把不住，六年肝膽一時傾。大眾！昨夜釋迦老子在雪山中出廣長舌相，遍覆三千大千世界，說誠實言，總要大地人放身捨命。還知釋迦老子落處麼？」顧視左右，云：「一點明星光宇宙，揭開腦蓋兩眉橫。」" }, { "type": "p", "text": "歲旦，上堂。僧問：「元正啟祚，天清地寧，玉化一統時如何？」師云：「和風動地來。」進云：「衲僧境界，華笑鳥啼，決定一致時如何？」師云：「兩重公案。」進云：「王道佛道日月交輝去也。」師云：「照破汝肝膽。」問：「如何是新年頭一句？端的道將來。」師云：「黃道初開。」進云：「雪嶺梅梢綻，溪邊柳欲青。」師云：「只得七成。」進云：「門外三山笑，座上一輪燈。」師云：「重說偈言。」乃云：「當頭道一句，大好是新年。風軟柳增媚，雪深梅更妍。三臺吹木笛，八表慶堯天。」乃橫拄杖作吹勢，云：「唱出陽春韻，調高四海傳。」"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老婆禪只是饒舌，斬釘截鐵，請師速道。」師便喝一喝。進云：「如來禪割肉剜瘡，卻成禍殃，請師別道。」師云：「山僧從來不分外。」進云：「祖師禪敲骨取髓，冤沉海底，請師更道。」師云：「一馬生三寅。」僧喝一喝，師驀頭一棒。進云：「還有麼？」師云：「疑則別參。」乃云：「今日雙溪胡居士堅請山僧舉揚佛法，若是佛法，正不在頻頻舉揚。諸佛不出世，四十九年說；祖師不西來，少林有妙訣。寶輪者裏，孤村流水，峻壑閒雲，諸佛說不到，祖師行不到。且道還有佛法也無？若言其有，節外生枝；若言其無，抱贓叫屈。不滯有無，迥然獨露一句作麼生道？」喝一喝，云：「兩岸金沙平湧出，水天別是一乾坤。」" }, { "type": "p", "text": "解冬，上堂。僧問：「選佛場、解脫門，一切人如何出不得？」師云：「腳下無力。」進云：「腳下得力時如何？」師云：「東西無滯礙，南北得自由。」乃云：「大地山河盡起舞，共歡佳節臨三五。」豎拂子，云：「然燈古佛放光明，拂子頭邊急薦取。若薦取得，便見結時非結、解時非解，華發水流，遍界光彩。」復以拂子打圓相，云：「且箇中出身一句作麼生道？塗山雲共縉雲起，巴字水隨濮水流。」" }, { "type": "juan", "text": "蓮月禪師語錄卷第一" }, { "type": "juan", "text": "蓮月禪師語錄卷第二" }, { "type": "byline", "text": "門人發海錄" }, { "type": "head", "text": "住順慶府南充縣鶴鳴山保壽禪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康熙甲辰四月初一，師在凌雲山度達寺受請。拈帖示眾云：「靈山會上，四十九年說不盡底，都在裏許。當陽覷破，總是現成公案。若尚留觀聽，請重宣過。」" }, { "type": "p", "text": "指法座，云：「須彌燈王，巍巍堂堂，當陽勘破，越格超方。還見麼？」以拄杖擊一下，便陞。拈香，云：「此瓣香，天地同根，萬物一體，恭為祝嚴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耕雲鋤雨民生遂，社舞村歌造化均。此瓣香，氣質長桑梓，英華老雪霜，奉為本府在位尊官、縉紳文學，伏願才邁皋夔，俗成鄒魯。此瓣香，非從海岸上來，即在本地所產，奉為諸山耆舊、闔郡護法居士、奇學胡公，伏願不忘利己利人之願力，常悟即心即佛之宗乘。此瓣香，露諸佛眼睛，展衲僧巴鼻，得來艱險，用時峻峭，自從親遭毒手，一任顛拈倒弄，此是第三回拈出，供養萬竹山雙桂禪寺破山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伏願祖風大振，西川濟北波騰浪涌。」遂斂衣趺坐。維那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豎拄杖云：「一回拈起處，意氣一回殊，不顧危亡者，當頭捋虎鬚。還有不惜性命的衲僧麼？請出相見。」僧問：「行藏語默，獨露全機，重陞猊座，作麼拈提？」師云：「莫被人換卻眼睛。」進云：「大似家賊自首其贓。」師云：「一場敗闕。」進云：「拗折拄杖，截斷舌頭，作麼生抵對？」師云：「何不自道一句看？」僧便喝，師便打云：「賊首頭犯。」乃云：「世尊不說說，弄巧成拙；迦葉不聞聞，放憨賣俏；馬祖即心即佛，板齒生毛；臨濟三玄三要，舌頭無骨；趙州勘破婆子，隨邪逐惡。既然如此，畢竟如何是為人處？」卓拄杖云：「魚行水濁，鳥飛毛落。」" }, { "type": "p", "text": "入院。至方丈云：「超宗異目的，明窗下安排；若是進前退後，向人討區分，便與三十棒。何故？木上座性直，貴圖稱本懷。」" }, { "type": "p", "text": "結夏，上堂。以拄杖打圓相，云：「者箇圓覺伽藍，從上老古錐、天下老和尚，欲人剋期取證，畫地為牢。保壽今日雖是同循舊轍，要且別立新條，說甚護生白足？直須剔起眉毛，一般意氣英銳，更欲者回最豪，昏散二魔敵退，始稱汗馬功高，九旬行滿言薦，三十烏藤賞勞。今與諸人重為頌出：『圓覺伽藍無舊新，安居箇箇絕疏親，通身手眼通身露，豈待相將驗蠟人？』」" }, { "type": "p", "text": "浴佛，上堂。僧問：「未離兜率，已降皇宮，兩處機關，請師道破。」師云：「伸手原在縮手裏。」進云：「因甚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師云：「現成公案。」進云：「那老漢被學人覷破了也。」師云：「你在甚處著眼？」進云：「知他法身遍剎塵。」師云：「天地懸隔。」進云：「善哉，善哉。」師云：「是何言歟？」乃舉世尊初生因緣畢，復云：「此則因緣，判斷者多謂世尊莫大伎倆，卻被雲門折倒。殊不知世尊將赤土畫簸箕，雲門跳在裏許，至今出不得。二俱是弄巧成拙。雖然如是，敢問大眾：畢竟世尊有何罪過而雲門要打殺？且道利害在什麼處？若檢點得出，便見他劈腹剜心、橫身為物，堪作佛祖兒孫、堪報不報之恩；若猶未委，山僧不惜手腳重重話會去也。」驀豎拄杖，云：「穿過髑髏血滴滴，落華流水一谿紅。」" }, { "type": "p", "text": "平陽陳居士請上堂。一居士問：「杲日當空，照見龐公。」師云：「即今龐公何在？」士喝一喝，師云：「不是。」士云：「是甚麼？」師云：「是伊指鹿為馬。」乃云：「生鐵鑄成的，志堅更不移，忽然漆桶快，方是徹頭時。如我平陽居士學道有年，自遠來山，志在擬古，山僧只得起模畫樣，貴與古人相見。唐貞觀時，龐居士初參石頭，頭以手掩其口，士有省。後參馬祖，亦如前問，祖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士於此悟入。」拈云：「馬祖、石頭覿體提持，龐居士橫身擔荷，雖則妙契一時，獨唱千古，爭奈猶喫許多力在？山僧恁麼判斷，意在於何？」豎拂子，云：「大地山河無彼此，分明獨露本來身。」" }, { "type": "p", "text": "蓮華庵宗風鴻公送新成衣至，請上堂。僧問：「鍼劄不入時作麼生趣向？」師云：「我這裏七縱八橫。」進云：「還有轉身處也無？」師云：「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進云：「誰家沒者箇消息？」師云：「海神知有不知貴。」乃云：「教外別傳，不立文字；山色谿光，全彰大義。從上乃佛、乃祖，直要人體取衣線下一段大事。且衣線下事作麼生體取？」震威喝一喝，云：「識取摩尼無價珍，當來受用無窮極。」復舉：「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在青州做一領布衫，重七斤。』」拈云：「趙州格外提持，不落窠臼，若非頂門具眼，未免不錯認定盤星。且道：青州布衫與一歸何處，有交涉？無交涉？若無交涉，趙州古佛一問一答不可徒然；若有交涉，畢竟是箇什麼意？」眾皆下語，師不契，乃豎拂，云：「鐵裏泥團，綿包特石。」" }, { "type": "p", "text": "初夏，上堂。「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即今鶯嬌柳媚，蠶婦採桑，水流華發，農夫插秧。會得原是天真受用，不會未免業識茫茫。」復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東山水上行。』又有僧問圓悟：『如何是諸佛出身處？』悟云：『熏風自南來，殿角生微涼。』」師云：「二大老雖則不負來機，要且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今日如有問保壽：『如何是諸佛出身處？』但向伊道：『遍界不曾藏。』」" }, { "type": "p", "text": "天中節，上堂。恆靖問：「杲日麗天，如何是端陽境？」師云：「萬象森羅盡起舞。」進云：「人境俱寂，蒲劍橫空，未審利害在甚麼處？」師云：「遍地血淋淋。」乃云：「今朝五月五，蒲劍當陽舞，門上釘桃符，堂中撾毒鼓，不惟大家應箇時節，且免得他閒神野鬼向百草頭撒沙拋土。雖然如是，事不獲已，據令而行，一句當機，超佛越祖。且道是那一句？」橫按拄杖，喝一喝，云：「㗭哩㗭哩，蘇嚕蘇嚕。」" }, { "type": "p", "text": "刺史無欲熊居士至，上堂。舉：「陳操尚書到資福，資福見來便畫一圓相，尚書云：『某恁麼來早是不著便，更畫圓相作麼？』資福便掩卻門。」拈云：「資福雖是赤心片片，大似無事生事，致令尚書檢點。今日熊護法到山相訪，山僧家風略與古人不同，亦不畫圓相、亦不掩門，不立一機、不吐一詞，方丈門八字打開。且道還有相見處也無？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偶然六月初一，雲靜天高，雨散風疾，寒暑迭遷，如水奔逸，品彙相催，各不踰秩。」乃拈拄杖，卓一卓，云：「惟有這箇木上座解還本質，不屬陰陽，稱性過日，有時橫肩，有時橫膝，狹路逢人，著著論實。只如即今與他唱酬，如何委悉？」復卓拄杖，喝一喝，云：「萬仞峰頭，一聲觱篥。」" }, { "type": "p", "text": "解夏，上堂。僧問：「鐘板停懸，向何處行履？」師云：「秦地不收，漢地不管。」進云：「鐵牯牛過窗欞，頭角四蹄俱過，因甚尾巴過不得？」師云：「麤處易過細處難。」僧以坐具搭肩便出，師云：「切莫亂走。」乃云：「從前一期釘樁搖櫓，逼到今日解纜放船。雖然如是，順水張帆的也防遭點額，逆風把舵的方是弄潮人。為甚要如此？巨浪慣經巴峽險，五湖四海任遨遊。」復舉：「洞山秋初夏末，眾兄弟東去西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師云：「踏破草鞋。石霜云：『出門便是草。』又有老宿云：『直得不出門，亦是草漫漫地。』」師云：「藤蛇繞足。」復云：「者一隊老漢為人竭力，雖然各有出身處，要且路頭不別，未免遞相鈍置。只如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又向甚麼處棲泊？若道得一語相應，保壽拄杖子兩手分付；脫或未然，奮起不群精進志，還從者裏立乾坤。」" }, { "type": "p", "text": "雙桂，秉拂上堂。僧問：「問話的是？不問話的是？」師云：「問與不問，都盧不是。」進云：「畢竟如何纔是？」師喝云：「不是，不是。」僧連喝而退。師云：「興化道底。」乃云：「師子窟中獅子兒，爪牙自利；象王林下象王種，鼻孔尤長。咬殺天下人，蹋殺天下人，老凍儂出隊，斫頞相望。看他牓僧堂語云：『汝諸人凡有疑處、悟處，總聽蓮月上座指揮。』不知諸人疑悟親切麼？疑者別時商量，悟即對眾道來，秉拂上座拄杖與伊相見。如無，且看古人道：『一喝不作一喝用。』畢竟作甚麼用？」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荊州府龍山寺為破山老和尚舉哀，上堂。云：「時代變遷，法門隆替，佛祖命脈，存乎其人。我師破山老和尚，道行惡世，機越箭鋒，於兩軍相對處賣弄慈悲，在百戰不休場拈提搥拂，不顧危亡，秖圖撥轉人心，同見太平世界，胡為一旦踢倒乾坤、收攝威音那畔，人天感慕彌深。大眾！欲知我師行藏，卻請同到真前爇一片返魂香，當於無相中現相、無言處顯言，從頭說出常寂光中生死去來、神通遊戲，迥出常情一番境界。」真前插香，云：「望隆兩浙，道重三巴，和光溷俗，玉石金沙。逢場作戲，做笑面虎；遇人中毒，弄鱉鼻蛇。能事既畢，返白牛車，歸根雙桂，瑞鍾靈芽，抽枝發幹，香遍天涯。道脈遞衍，愈盛愈遐，無在不在，面目無差。」以手搥胸，云：「猿向綠啼巫峽樹，鶴從紅唳楚天霞。」" }, { "type": "p", "text": "住荊州江陵柏子山青雲禪寺。" }, { "type": "p", "text": "康熙丁未三月初一，師在龍山受請。入院，至三門云：「佛語心為宗，無門為法門。既然無門，作麼生出入？」卓拄杖云：「路頭在這裏。」便入。" }, { "type": "p", "text": "佛殿。云：「新叢社，新佛相，新長老，言句亦必要新的。」乃展具，云：「倒身不為從仁義，正眼直教露頂門。」遂拜。" }, { "type": "p", "text": "伽藍殿。云：「法道隆替，秉心護持。」拈香，咄云：「與麼供養，威力弘施。」" }, { "type": "p", "text": "方丈。云：「學士解玉，衲僧拔楔，如何若何，斬釘截鐵。非但此時，令行摩竭。且道這裏或遇船來陸來，作麼施設？一棒一條痕，一掌一握血。」" }, { "type": "p", "text": "玉泉張山主、諸山耆宿洎闔城居士請上堂。拈香祝聖畢，僧問：「柏子堂開，人天普集，臨濟宗風，請師舉唱。」師震威，喝一喝。進云：「便恁麼承當去時如何？」師云：「腳跟下猶有重關在。」問：「復古名剎，開選佛場，功勳若何？」師云：「種豆不生麻。」進云：「及第歸時如何？」師云：「錦上鋪華。」乃豎拂，云：「法不孤起，仗境方生。」復以拂打圓相，云：「正覺無名相，隨緣即道場。從上佛祖皆在此箇道場中各建門庭，互陳作略，拈華面壁，舞笏輥毬，提持不一。山僧今日亦不向外打之遶，直捷行箇條令，務要諸人當下見箇落處，只是不得承虛接響。」擲下拂子，喝一喝，云：「千般伎倆皆春澤，一喝如雷起蟄龍。」復舉：「世尊因地布髮掩泥，獻華於然燈佛。然燈見布髮處，以手指云：『此一方地宜建一梵剎。』時賢于長者持標插指處云：『建梵剎竟。』」拈云：「然燈古佛心不負人，路頭不肯蹉過，長者見機而作，彈指收功，遂成不朽道場。今日山主玉泉張大護法營此精藍，請山僧於中舉揚宗乘，流通正法眼藏，施設雖然不同，道場要且無別。聽取一偈：『掀翻瓦礫布黃金，今古人同這片心，野曠池平龍象集，從教蹴蹋振叢林。』」下座。" }, { "type": "p", "text": "浴佛，岷源禪人圓戒，上堂。岷源問：「禪與律是一是二？」師云：「一有多種，二無兩般。」岷喝，師云：「今日釋迦老子降誕，用喝作麼？」岷便拜，師云：「且禮拜著。」僧問：「今日釋迦老子降誕，和尚如何慶讚？」師云：「七棒對十三。」進云：「雲門大師猶在。」師云：「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乃云：「諸方今日浴佛，蓋景仰二千餘年遺風，貴圖家聲不墜，自古迄今拈提甚多。如藥山遵布衲浴佛次，藥山云：『這箇從汝浴，還浴得那箇麼？』遵云：『把將那箇來。』藥山休去。後有同安禪師舉云：『此則公案，人多向意識邊卜度，謂這箇是銅鐵，可以浴得；那箇是法身，全無形段，怎生浴得？』如此情解，都道藥山是遵布衲靠倒，不知二古人一出一入未有贏輸，三十年後不得錯舉。後又有幻寄道人舉云：『正如逢場作戲，何高何低？三十年後錯舉者便是幻寄。』」師云：「而今不免一狀領過，從頭頌出：作者不爭語句長，徒勞彼此漫商量，今朝柏子舉仍錯，洗出全身又放光。恁麼見得，無戒不持、無行不備，儻涉躊躇，重重下箇註腳去也。」說戒畢，復云：「持犯束身身且空，不持不犯絕羅籠，現成公案渾無事，清淨本然與佛同。」下座。" }, { "type": "p", "text": "觀音大士開光，玉泉張護法請上堂。僧問：「大士相未成時，本自圓明；既成之後，光從何發？」師云：「頂門三千，腦後八百。」問：「四眾瞻仰大光明藏，請師直下打開。」師拈拂子劃一劃，云：「看取這一道。」進云：「人人從此開正眼去也。」師云：「且照顧汝一箇。」問：「鷲苑拈華即不問，庭前柏子意如何？」師云：「覿面相呈。」進云：「只這是，別更有在？」師便喝，僧亦喝，師云：「我喝自有意，你喝是甚麼意？」進云：「龍吟霧起，虎嘯風生。」師云：「莫錯註腳。」乃豎拄杖，云：「法身無相現形來，瞻仰渠儂腦後腮，八萬四千毛孔裏，光明無數一時開。」以拄杖擊禪床，云：「觀音大士今在山僧拄杖頭上放光動地，說普門示現法，是汝諸人還見也麼？」復以拄杖打圓相，云：「六根清淨無遮隔，一道常光晝夜明。」下座。" }, { "type": "p", "text": "雙桂破山老和尚忌日，拈香畢，喝一喝，云：「當年恩怨兩無端，立定家門不改觀，一喝至今酬一喝，對人拈出更心酸。」" }, { "type": "p", "text": "提督軍門胡大護、法山主張玉泉、闔郡居士請開爐。師拈疏云：「百千法門、無量妙義盡在裏許，未舉知歸，文不加點。若猶擬議，卻請維那對眾宣過。」" }, { "type": "p", "text": "指法座，云：「這箇獅子王座，山僧在西川時幾回踢倒，今到荊南一旦扶起，且道畢竟是何作用？」卓拄杖，云：「還憑木上座，撥轉上頭關。」遂陞。拈香，云：「此瓣香，寰中獨貴，海外同尊，端為祝嚴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四海波平，共樂無為化日；六龍光盛，同披何有仁風。此瓣香，應運而有，懷德以興，奉為滿朝文武、諸道勳貴、本郡在位尊官、縉紳文學，伏願五百餘年名世出，千重間氣哲才生。此瓣香，僊苑盤根，祗林錯節，奉為請主提臺胡護法、山主張玉泉、現前眾居士，伏願靈山付囑無忘，末世金湯永固。此瓣香，毒蛇頭上探取，猛虎口中奪來，無煙火氣，無刀斧痕，此是第四回拈出，供養雙桂堂上破山先師，用酬法乳之恩，伏願棒頭痛徹兒孫骨，桂子香清佛祖風。」乃斂衣趺坐。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一等銅頭與鐵額，紅爐鍛煉分標格，眾中若有恁麼人，普請出來試火色。有麼？有麼？」一僧纔出，師便打一棒，僧云：「大機全彰即不問，獨坐大雄峰時如何？」師云：「看取上頭註腳。」問：「爐鞴大開，鍛凡成聖，如何是凡？」師云：「我這裏聖也著不得。」進云：「如何是聖？」師云：「何不領前話？」問：「人天聚會，佛祖心印，請師提唱。」師便喝，僧擬進語，師便打，僧云：「除卻棒喝又作麼生？」師又打一棒，云：「這箇是棒不是棒？」僧喝，師又打，僧問：「向上宗乘如何拈提？」師喝，云：「山僧一向恁麼。」僧亦喝，師云：「我也喝、你也喝，那箇的是？」僧云：「有賓有主。」師云：「如何是賓？如何是主？」僧又喝，師亦喝，乃云：「爐鞴初開日，鉗鎚意氣豪，幸多頑鈍鐵，總欲煉吹毛。所以，長期短限，畫地為牢，問來答去，正打旁敲，如將軍戰，三略六韜，沙場決勝，不讓絲毫。雖然如是，善用心者不是徒勞，火星迸出，著眼須高。」乃拈拄杖作撥火勢，復擲下拄杖作怕勢，云：「燎卻面門了也。大眾！恁麼時節難遮掩，無位真人何處逃？」復舉：「臨濟大師上堂，云：『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在汝等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拈云：「見煙是火，見角是牛，恁麼看取，更莫別求。聽取一頌：『柏子開爐任自由，當陽撥火勢難收，忽然燎卻面門也，無位真人走出頭。』」喝一喝。維那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 { "type": "p", "text": "明淵夏公、濟之王公、洪疇符公、闔城眾居士請上堂。「今朝初一陞座，舉揚第一義諦，迥然超出思惟擬議，豈可尚涉𦆆纖，又假語言文字？於今事不獲已，引則古人因緣，助發諸公高致。齊峰和尚因龐居士相訪，士問曰：『此去峰頂有幾里？』峰云：『什麼處去來？』士云：『可畏峻硬，不得問著。』峰云：『是幾多？』士云：『一二三。』峰云：『四五六。』士云：『何不道七？』峰云：『纔道七，便有八。』士云：『得也，得也。』峰云：『一任添取。』士咄之而去，峰亦隨後咄之。」拈云：「這則公案，問來答去，雖然靈機互換，怎奈隨邪逐惡，腳跟猶未點地？柏子則不然，如問峰頂幾里，即將拄杖向伊面前一劃，當時截斷路頭，免得騰蛇繞足，遞相鈍置。山僧恁麼批判，還有為他二古人出氣者麼？」良久，眾無出，師咄云：「洎合停囚長智。」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僧問：「柏子林中獅子吼，萬山眾獸盡奔趨，今朝冬至方陞座，還有驚人句也無？」師云：「尋常不敢舉似人。」進云：「畢竟作麼生？」師云：「寒霜滿面十分威。」進云：「裂破骨髓。」師云：「凍殺闍黎。」進云：「秋去冬來飛白雪，萬法還歸一線中。」師云：「莫被一線縛。」僧喝，師云：「一切坐斷。」問：「杲日麗天，如何是一陽來復？」師噓一聲。進云：「恁麼則萬象森羅盡鼓舞去也。」師云：「莫便是你分上事麼？」僧舞坐具，師便打，乃云：「日遷月運，四時轉逐，風勵霜嚴，一陽來復。天地從此位，萬物從此育，生生不已中，九九共六六。」乃拈拄杖作吹笛勢，云：「大眾聞麼？韻出循環化母機，非同鄒律吹寒谷。」復舉：「僧問古德：『一陽來復，日長一線，未審佛法長多少？』德云：『長一線。』又古德云：『一線長。』」師云：「較長論短，顛拈倒弄，二古德秖通得這一線佛法。據柏子看來，猶隔一線在。大眾！且道如何是他隔處？若委悉得，對眾拈出；若也未能，問取當年在先師處喫痛棒的法姪竹公穎木。」" }, { "type": "p", "text": "阿彌陀佛誕日，金陵眾居士至，請上堂。舉：「六祖大師示眾云：『汝等念佛求往西方，我今移西方來東土，汝等各願見否？』眾云：『若此土得見，何須更往彼國？』祖云：『精進即是釋迦，平直即是彌陀，喜捨名為勢至，慈悲即是觀音。只因貪、瞋、癡、無明、煩惱、八萬四千塵勞、毒龍、巨海，遂有東西之隔。』」師云：「大小祖師恁麼說話，雖是直捷提持，要見西方猶隔十萬八千。不見道：『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與麼看來，一目平等，何東？何西？何淨？何穢？何彼？何此？何取？何捨？今日眾居士設齋慶讚，且道：阿彌陀佛還來現身說法也無？」豎起拂子，喝一喝，云：「臨濟窟中獅子吼，豐干騎虎出松門。」下座。" }, { "type": "p", "text": "提督中軍懋西郭護法生日，請上堂。僧問：「麟閣勳成，瑤池果熟，未審春秋幾何？」師云：「甲乙丙丁。」進云：「只道得一半。」師云：「你試道看。」進云：「齊天花甲子，一任數春秋。」師云：「還要老僧道過。」遂打一棒，云：「戊己庚辛。」一居士問：「大護法懸弧之日，特請和尚陞座，如何慶讚？」師云：「高逾山，長逾水。」士云：「某甲不然。」師云：「你又作麼生？」士云：「自入桃源後，華開劫外春。」師云：「莫教滿地狼藉。」乃云：「定閫外乾坤，橫吞巨海；荷寰中日月，倒跨須彌。煙雲一掃，萬里謳歌，風恬浪靜，大地平沉。如是氣宇，如是威光，歷古今而不變，處寒暑而不遷，現宰官身，弘佛祖教，能行恁麼事，須是恁麼人。今日是我郭護法初度之辰，請山僧說無生法忍，山僧於是入清淨光明定中，策起眉毛，洞觀此護法摩尼寶藏裏本有法財，種種無盡：行願無盡、智慧無盡、福德無盡、壽命無盡。既都盧無盡，且不落數量一句作麼生道？」喝一喝，云：「超越人間花甲子，虛空恰好與齊年。」下座。" }, { "type": "p", "text": "承天寺僧綱司澄若公、闔山耆宿德慧公請上堂。師云：「端人天模範，立佛祖典型，振龍象風規，布國王恩澤。赤心片片，紀綱叢林，謙光導物，扶豎宗乘，行不犯之令，贊無為之化。正當恁麼時，共祝皇猷一句作麼生道？一炷清香頻繞座，光明佛日仰堯天。」" }, { "type": "p", "text": "上堂。「昨日纔陞座，今朝又上堂，同中還有別，幸得舌頭長。雖然如是，惑亂人未有了期。眾中若有不受惑者，拄杖子且教靠壁倚牆；或猶未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只教他奮迅哮吼，一箇箇如獅子王。」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本城諸山勤舊美之譚公、伯樓熊公，洎眾居士請上堂。「若論此事，不落階級，百萬人中單刀直入，電卷風馳不暇顧揖，鐵眼銅睛覷他不及。有時深深海底行，有時高高山頂立，森羅萬象沒遮攔，笑殺西江一口吸。只如今朝，日冷風寒，冰清露溼，野色湖光，煙雲掩襲。」豎拂，云：「因甚文殊、普賢又向拂子頭上一時共集？」擲拂，云：「從教放去復收來，二五分明是一十。」"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柏子境？」師云：「一任往來人共看。」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自己也須著隻眼。」進云：「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轉自己歸山河大地。」進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轉山河大地歸自己。」進云：「如何是人境俱奪？」師云：「一塵不立。」進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萬彙齊彰。」進云：「把住的是？放行的是？」師云：「臨機縱橫。」僧禮拜，乃云：「心外無法，清風明月；法外無心，煙水雲林。大地山河，皆為諸佛鼻孔；萬象森羅，盡是衲僧眼睛。信手拈來，信口道出，無處不顯本地風光，無事不露向上機要。昔有僧問趙州：『如何是西來大意？』州云：『庭前柏樹子。』僧云：『和尚莫將境示人。』州云：『我不將境示人。』僧云：『如何是西來大意？』州云：『庭前柏樹子。』」拈云：「者僧如蛺蝶穿華，只求深入，不知身在華裏。趙州古佛平生肝膽被者僧一拶，一時傾盡，雖是為人心切，只有者一著子。且道當時趙州因甚不轉機答話？還委悉麼？季布無二諾，侯贏重一言。」"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藎臣翟居士請上堂。僧問：「如何是世尊不說說？」師云：「舌頭不出口。」進云：「如何是迦葉不聞聞？」師云：「耳朵兩片皮。」進云：「意旨如何？」師云：「明明歷歷。」乃舉世尊悟道因緣畢，復云：「六年默坐冷如灰，一點明星豆爆來，露出眼光天地別，揚聲不覺嘆奇哉。如是則知釋迦老子悟道成佛，皆是照徹者一點明星；坐菩提樹降伏魔軍，皆是彰顯者一點明星；四十九年轉大法輪，皆是露布者一點明星；臨末梢頭拈華顧眾，皆是會歸者一點明星；覿面當機破顏微笑，皆是領略者一點明星；後代兒孫行棒行喝，皆是提持者一點明星；現前大眾禮拜問答，皆是舉揚者一點明星；今日翟公設齋慶讚，皆是會悟者一點明星；老僧恁麼重重拈出，皆是證據者一點明星。今之古之，歷歷明明，在汝諸人眉際眼底晝夜顯現。」以拄杖指云：「當日風光今日是，儼然同在雪山中。」" }, { "type": "p", "text": "玉泉張山主請上堂。「撥轉天關，還他特達英傑；掀翻地軸，須是不群丈夫。夷平海嶽、搖蕩乾坤、收放日月、馳驟風雲，大人之根、大人之器、大人之機、大人之作，如我玉泉山主一生豪俠，富貴功名、治亂興廢一一看如幻夢，偶向山間杖藜散步，蹋著一片常住閒田地，遂建精舍於中去來，石頭瓦礫𡎺著磕著，深知痛痒，欲於雙桂林下、獅子群中記莂一箇與數名字，山僧只得打開寶藏，將從上家私盡情拋出，大家受用。」乃拈拄杖連擊禪床、連喝數喝，云：「若於這裏領略分明，便見得煩惱即是菩提、無明即是佛性、幻身即是佛身、世壽即是慧命、貪瞋癡皆是戒定慧，乃至八萬四千塵勞皆是八萬四千功德，如截瓊枝而寸寸是玉、如析旃檀而片片皆香，謂之清涼池、謂之平等智、謂之根塵同源、謂之縛脫無二、謂之現成公案、謂之海印三昧、謂之立地成佛，尚多箇成字。且不落諸緣、超然出格一句作麼生道？」復卓拄杖，云：「這邊那畔休分別，金粟如來長者身。」" }, { "type": "p", "text": "歲旦，張山主雲萬子英聞遠芳聲令聞中允請上堂。僧問：「新年佛法，和尚拈來說向誰？」師云：「陝府鐵牛。」進云：「誰是得者？」師云：「嘉州大象。」進云：「也知遍界不曾藏。」師云：「不曾藏的是甚麼？」僧便喝，師云：「再喝看。」進云：「再喝則禍生。」師打，云：「從你生起。」乃云：「元正初一，東皇司令，日暖風高，乾坤安靜，萬物咸新，漁樵歌詠，露柱燈籠，踊躍多幸。正與麼時，拄杖出來鞠躬修敬，高聲唱言：恭賀本山護法、方丈和尚、大眾禪師，佛法新年，無偏無正，選佛選官，同時納慶。」喝一喝，云：「山僧一喝，拄杖子拱立座傍，低聲復云：『今日話頭太煞孤硬。』山僧笑云：『年年得爾互相撐持，抑且令我濟上兒孫赫奕威光彌遠彌盛。』」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為人竭力，九旬把定重關；導物應機，今日放開一路。眼底風雲，千重百匝；腳下煙水，七縱八橫。適當聖制告圓，大護法胡公得得為眾設解制齋，卻將從前𦆆纖知解恍惚識情……」以拂子劃，云：「恁麼一刀截斷，直令諸人全身放下，無拘無束，眼空四海，氣吞諸方去也。且出門慶賞一句作麼生道？大笑一聲真痛快，摘楊華又摘楊華。」" }, { "type": "p", "text": "開爐，闔城眾居士請上堂。僧問：「爐鞴弘開，未審握鉗鎚者誰？」師云：「大開金剛眼。」進云：「還假鍛煉也無？」師打一棒，云：「只是鉗鎚惡辣。」乃云：「大鞴紅爐中，陶鑄隨才藝，佛祖喫鉗鎚，人天資磨礪。此是釋迦老子二千年前靈山聖制，柏子今朝有條攀條、無條攀例，直教叢社免致冷落，抑令古風相承不替。」以拄杖打圓相，云：「將者箇作爐子，大有可成、小有可就，出礦頑鈍都盧置在裏許，同增鍛煉力勢。煤炭雖多，工夫欲細，只要做到沒下手處，方與從上老古錐悄然默契。恁麼領略，可謂格外明宗，得意忘言，言句無滯。或再沉吟，重說一偈：精金百煉愈生輝，頑鐵一鎚偏自銳，用到無功卻現成，秦時𨍏轢轉關捩。」復舉：「龐居士道：『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者箇居士恁麼說話，當體提持，令人激切踊躍，真古今牓樣。今日眾居士為諸兄弟設結制齋，亦是龐公習氣，大家在者裏眉毛廝結，亦是箇箇學無為，亦可心空及第歸，須將聖解凡情一齊颺下，如紅爐上一點雪相似，不留朕跡。如是看取，何人不心空？何人不及第？柏子恁麼舉、恁麼拈，還知他古人落處麼？金屑眼中解自抽，丹霄獨步何拘繫？」下座。" }, { "type": "p", "text": "阿彌陀佛誕辰，說戒，上堂。「承天石波耆舊送松月、覲聞二禪人來此山中求受諸佛戒，即稱諸佛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即與阿彌陀佛同一日生。雖然如是，也要先知自己安身立命處，然後知佛祖安身立命處。且道彼此安身立命畢竟在甚麼處？」豎拂子，云：「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 }, { "type": "p", "text": "燕臺唐公、元體陳公眾居士請上堂。「品彙榮枯漫自持，就中剩有傲霜枝，者般種艸雖同茂，火裏蓮華分外奇。如我今日唐、陳、何諸公久歷風塵，常在此事上著腳，昔年寓湖南曾參德山、神鼎諸師，今在荊南復來同參柏子老僧，看來只是舊時人，不改舊時行履處。不見龐居士訪則川和尚因緣，真是幻人逢幻士，老僧逐句下箇註腳，以酬諸公所請之意。川云：『還記得初見石頭時道理否？』」師云：「將謂忘卻。士云：『猶幸阿師重舉在。』」師云：「一回拈出一回新。川云：『情知久參事慢。』」師云：「不可以己方人。士云：『阿師老耄，不啻龐公。』」師云：「兩不是雙。川云：『二彼同時，又爭幾許？』」師云：「單不成隻。士云：『龐公鮮健，且勝阿師。』」師云：「對面瞞頇。川云：『不是勝我，秖欠你一箇襆頭。』」師云：「當頭蓋覆。士云：『恰與師相似。』」師云：「著什麼死急？川笑而已。」師云：「莫道無事好。」師復云：「老僧恁麼批判，也是相罵饒你接嘴、相唾饒你潑水。只如道欠一箇襆頭，因甚卻道相似聻？」豎拂，云：「頂門各具摩醯眼，明暗抑揚互換高。」" }, { "type": "p", "text": "臘月八日，上堂。「昨夜雪山明星出現，釋迦老子不覺打失眼睛，一時忍俊不禁，自嘆曰：『奇哉！奇哉！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大小世尊恁麼說話，眼華不少。殊不知撥塵見佛，佛亦是塵，豈有妄想智慧種種差別？奈何有明心禪人欲於者箇時節效他威儀，學他起倒，只得將他舊日家風展演一上。」乃拈拄杖作此○云：「奇哉！釋迦老子適纔在山僧拄杖頭上打箇翻筋斗，把他睹明星消息盡情說破了也。是汝諸人還見麼？若也見得，是名成佛道，是名報佛恩。眾中還有知恩報恩者麼？出來呈箇伎倆，大家應箇時節；如無，老僧重重下箇註腳去也。」復以拄杖卓一卓，云：「當陽指出，獨露堂堂，光輝溢目，更不覆藏。聽取一頌：『一點明星事大彰，奇哉三嘆貴承當，從茲揭示頂門眼，千古兒孫照八荒。』」" }, { "type": "p", "text": "歲旦，上堂。八閩中軍王公偶至，便問：「冬期即不問，當春事如何？」師云：「風高旌旆動，拄杖頓生光。」進云：「臨濟賓主即今作麼分？」師便喝一喝。進云：「如何是賓中賓？」師云：「東魯西秦。」進云：「如何是賓中主？」師云：「西秦東魯。」進云：「如何是主中賓？」師云：「多喜少瞋。」進云：「如何是主中主？」師云：「訶佛罵祖。」王禮謝，云：「作家，作家。」師云：「莫謗山僧好。」問：「四眾瞻仰，同慶春王，如何是新年佛法？」師云：「皇風吹宇宙。」進云：「遍地是梅華。」師云：「刺破眼睛。」問：「化龍池古生金粟，翔鳳山高產臘蓮，解凍東風今日至，請師一句祝堯天。」師云：「爐煙乍起慶雲生。」進云：「覆幬無私，民生有賴去也。」師云：「知恩須報恩。」乃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君王得一治國安民，宰官得一賢勞忠貞。且道衲僧得一又作麼生？雨點棒下，雷震喝聲。為甚如此？艸阜湖村霑聖化，同舒意氣慶昇平。」復舉：「僧問鏡清：『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頭佛法？』清云：『元正啟祚，萬物咸新。』僧云：『謝師答話。』清云：『鏡清今日失利。』僧問明教：『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教云：『無。』僧云：『年年是好年，為甚麼卻無？』教云：『張公喫酒李公醉。』僧云：『老老大大，龍頭蛇尾。』教云：『明教今日失利。』」拈云：「一隊老古錐恁麼答話，也是借婆衫子拜婆年，雖然稱好手，卻令人在有無中分析，未免彼此失利。如有問柏子：『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但向他道：『佛法有無且置，焚香同祝天子萬年。』直令他全身奉重不暇。且道與古人相去多少？還會麼？今日須行今日事，此心正在此時傾。」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一向心言路絕，水冷雲寒；忽然天地春回，日暖風高。從時節上看來，應知結制從自心結，解制從自心解。當此事未明之先，覿面如銀山鐵壁，晝三夜三，不容一毫走作，謂之結制；一朝磕破腦門、觸碎鼻孔，胸中礙膺之物瓦解冰消，謂之解制。今日張山主為諸兄弟設解制齋，眾中若有自解者，擺手出荊門；若猶擬議，木上座為眾竭力去也。」乃豎拄杖，云：「有抬，有搦。」擲下，云：「有放，有收。」復拈起卓一卓，云：「水流華發乾坤大，七縱八橫任自由。」" }, { "type": "pre", "text": "渚宮、江陵事\n佛弟子：張名顯、張名俊、張名偉、張名譽、張名實。\n　捐貲同刻第一、第二卷。\n　康熙九年四月八日，　玉泉道人張國賢識。" }, { "type": "juan", "text": "蓮月禪師語錄卷第二" }, { "type": "juan", "text": "蓮月禪師語錄卷第三" }, { "type": "byline", "text": "門人明鐸錄" }, { "type": "head", "text": "住江陵福昌山龍興禪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康熙己酉春，師在柏子受請。拈疏示眾云：「此是江陵邑侯唐護法、縉紳靜庵高護法、幻幻居士黃護法，先從文字中早露出世尊不說說、迦葉不聞聞，拈華微笑之旨。若不承言、不滯句，卻請維那宣過。」" }, { "type": "p", "text": "陞座，拈香祝聖畢，乃云：「柏子初住持，福昌請結夏，彼間與此間，何取復何捨？不隔一毫端，豈拘兩保社？誰同動止機？敕點飛龍馬。且出格家風作麼生？互展隨身箇蒺藜，東打又西打。」下座。" }, { "type": "p", "text": "入院。三門。云：「這箇門庭，風雲曾聚會，龍象曾奔騰，時代雖久，標格猶存。山僧今日重開闢，不惟光前啟後，且貴諸人得入。」以拄杖畫一畫，云：「千聖同歸一路行。」" }, { "type": "p", "text": "佛殿。「木佛不度火，金佛不度爐，泥佛不度水，即今禮那箇佛？」以坐具摵一摵，云：「無為真佛，實在我身。」" }, { "type": "p", "text": "伽藍殿。「似婉似狠，露頭露面，佛法流通，威力顯現。」插香，云：「今朝供養別無多，鼻孔中燒香一片。」" }, { "type": "p", "text": "祖師殿。「先聖後聖，提挈綱宗。千古萬古，景仰真風。」喝一喝，云：「當年面目分明在，烜赫威光宇宙中。」" }, { "type": "p", "text": "方丈。卓拄杖，云：「據如是室，行如是令，任他伎倆千般，都盧痛與一頓，莫道老僧太煞孤峻。」" }, { "type": "p", "text": "指法座，云：「須彌燈王如來已為諸人現身說法了也。還見麼？行藏雖已露，著眼更須高。」遂陞。拈香云：「此瓣香天生奇種，品類莫齊，恭為祝嚴今上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草木禽魚共樂高天化日，閭閻樵牧同歌甘雨和風。此瓣香根在山林之深、材中廊廟之選，奉為滿朝勳貴、本郡尊官、縉紳文學，伏願鹽梅鼎鼐和羹重，詩禮桑麻勸俗淳。此瓣香染淨不二、廢興不磨，奉為現前居士、東巖宗公，伏願祖燈仍遞燄，佛日更高懸。此瓣香始從地頭撥草瞻風，東覷捕、西覷捕，一朝勘破，兩手分付得來久矣，收在破布袋中欲隱彌露，此是第五回拈出供養雙桂堂上破山先師，用酬法乳之恩，伏願萬竹出林，枝枝堅高節，遍地發幹，葉葉引清風。」乃斂衣趺坐。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舉揚宗旨振叢林，佛祖風規貫古今，今日楗椎重一擊，還從鬧市覓知音。眾中莫有知音者麼？請出相見。」僧問：「古福昌與今福昌，鼻孔是同是別？」師震威一喝，進云：「古今一家風也。」師又喝一喝，進云：「今日賓主歷然分。」師云：「龍蛇易辨，衲子難瞞。」進云：「謝師答話。」師云：「切莫承虛接響。」僧問：「祖剎重興時如何？」師云：「秖要兒孫箇箇超群出類。」進云：「一任獅子兒哮吼去也。」師云：「也要爪牙備始得。」僧禮拜，師乃拈起拄杖，云：「五葉開敷，風雨晦，明不變。」喝一喝，云：「一音演唱，山林城市同聞。聲響游揚，通微塵剎以無間；芳華掩映，歷百千年而轉新。今日本郡縉紳眾護法請山僧於此久弛叢社，力振古風，且祖令重行一句作麼生道？」乃橫按拄杖，喝一喝，云：「大地山河皆起舞，石頭瓦礫盡生光。」復舉：「本山第一代善禪師上堂，云：『盡乾坤大地微塵諸佛總在福昌者裏。』以拄杖畫一畫，云：『說佛說法。』」拈云：「善老當年施設門庭高大，固是作家，檢點將來，大似倚墻靠壁，退己讓人。今日不然，若有諸佛到來，各與三十棒，只教寒毛卓豎，列在一邊，立地聽法，豈有開口分？臨濟、德山也應結舌亡鋒，自餘盡是望風斂衽。且道：新福昌別有什麼長處？」良久，云：「莫道從前多意氣，他家曾蹋上頭關。」拍禪床，下座。" }, { "type": "p", "text": "提督本省軍門李大護法、護國守緣和尚同入山，請上堂。僧問：「李和文遇石門，一超直入；張無盡參兜率，末後威光。福昌今日旌旆臨筵，未審和尚如何拈提？」師云：「截斷兩頭，超今越古。」進云：「一句迥然開祖胄，雲龍風虎定乾坤。」師云：「兵隨印轉，將逐符行。」進云：「森羅萬象咸稽首，露柱燈籠共證盟。」師云：「也要頂門上具眼。」乃云：「播揚佛祖宗乘，應逢作者；標顯人天牓樣，須待其人。擔荷還憑有力，進趨卻速成功。如大英雄安邦定國，奮發勇猛，禍亂立平，威震一時，名蓋天下。今此福昌舊院，自唐時高平王延惟善禪師高豎法幢，詢信、義端三師繼席，四海趨風，千餘年後世異事殊，漸成寥落。豈知境界更新，原有因緣時節？印正乍來住此，行淺福薄，豈可再振前賢大觀？幸提臺李護法指揮三楚，帷幄荊南，燕臺慈雲守緣和尚同時行道斯郡，大家共出隻手，定祖席重開之局，起古人未墜之風。且主賓互換，彼此為人，眼目畢竟在什麼處？」乃豎拂子，云：「寰中天子敕元貴，閫外將軍令更嚴。」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佛誕結制，君之姚公、發仁樊公、闔郡居士請上堂。僧問：「如何是福昌境？」師云：「東鄰酒帘，西舍華架。」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逢佛訶佛，遇祖罵祖。」進云：「人境已蒙師指示，應時及節事如何？」師拈起棒云：「雲門大師來也。」進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師打云：「新月有圓夜，人心無滿時。」乃云：「葡萄行嫋蔓，楊柳拂新枝，瓢笠水雲客，護生禁足時。今乃浴佛之日，眾居士為大眾設結制齋，大家在福昌這裏與釋迦老子眉毛廝結，行住坐臥、一動一靜不離這裏。若向這裏著隻眼，便見世尊當年也在這裏示現受生、在這裏周行七步、在這裏指天指地、在這裏稱惟吾獨尊，後雲門大師一棒打殺也是在這裏，貴圖天下太平。正是古德道：『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大眾！且道護生的是？殺生的是？若殺的是，不應言禁足安居；若護的是，不應言殺盡始安居。若定當得，一任七縱八橫，全身超物外；若定當不得，直饒蠟人六月如冰，大似眼裏著一點塵。福昌如此告報，且道是什麼心行？」以拄杖畫此○云：「若箇金剛圈最小，蠟人跳出始為奇。」" }, { "type": "p", "text": "說戒，上堂。「奮志軌身棄俗兒，君王父母必先辭，戒為根本勿輕易，立定諸人成佛基。是恁麼人、聞恁麼說、發恁麼心、受恁麼戒，請出眾來。」時諸子向前作禮，胡跪合掌，師撫尺云：「是事如是持。」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舉：「福昌重善禪師因僧問：『如何是正法眼？』善云：『夜觀乾象。』僧云：『意旨如何？』善云：『日裏看山。』」師云：「正法眼無處不照燭，只因為物所遮，未免對境麻眯。善老重重點出，便見七通八達。頌曰：『夜觀乾象日觀山，一段光明天地間；剔起眉毛常獨露，廓然照徹透重關。』」五日，上堂。「今朝五月五，景物隨風土；競渡走槐龍，跨門騎艾虎。絲桐騷客吟，村社小兒舞；堪笑衲僧家，就機打口鼓。且道說甚麼？普。」" }, { "type": "p", "text": "上堂。「當時重善禪師住此福昌，破楹數間、殘僧數輩，晨香夕燈，至於說法如臨千眾，闡化多年，名喧宇宙，古今仰慕。正上座住他者箇保社，家風宛然不異，惟說法不能似他老婆心切，但飯來與眾同喫飯、茶來與眾同喫茶，乃至行住坐臥悉同起倒，不曾與人說箇甚麼？且道：有為人處？無為人處？」乃以手摑口云：「彼自無瘡，勿傷之也。」" }, { "type": "p", "text": "解夏，上堂。「圓覺為伽藍，青山不曾買，於中坐與行，行坐自端楷。無禪道可參，無識情可擺，從前原未結，今日何須解？結解兩無庸，通身任瀟灑。且道恁麼人畢竟向甚麼處行履？四海五湖中，高聲唱欸乃。」" }, { "type": "p", "text": "住江陵鶴穴廣嗣禪院。" }, { "type": "p", "text": "康熙八年八月十五日，師在福昌受請。入院，至三門，云：「此門高廣，龍象總收，或入或出，誰能不由？為甚如此？」以拄杖畫一畫，云：「惟有這些子，不可蹉過。」" }, { "type": "p", "text": "佛殿。云：「把定時，佛眼覷不見；放開時，且貴大家知。」乃敷坐具，云：「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 }, { "type": "p", "text": "據室。「手親眼親，頓空四大誰為座？船來陸來，總與一時生按過。」卓拄杖，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一下下都盧不錯。」" }, { "type": "p", "text": "正菴沈護法請開堂。拈帖示眾云：「諸佛宗乘、祖師心印盡從箇裏流出，眾護法文章錦繡亦從箇裏拈來，言中有響、句裏呈機，人天眾前豈可囊藏被蓋？卻請維那對眾宣讀。」" }, { "type": "p", "text": "指法座，云：「大而無外，高而無尚，百千法門，一音演唱。」喝一喝，遂陞。拈香，云：「此一瓣香，追唐虞而修德，越聲色以化民，端為祝嚴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鼓腹謳歌，擊壤之風再見；垂衣端拱，如天之頌重聞。此瓣香，煙霞充其性，文物發其光，奉為滿朝勳貴、本郡尊官、縉紳沈護法，伏願化行俗美郊關靖，雨足風清社稷安。此瓣香，飽霜飽雪，非木非煙，此是第六回拈出，供養雙桂堂上破山先師，用酬法乳之恩。伏願指衣裏珠，生生痛棒如雨；揭頂門眼，世世熱喝如雷。」乃就座。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萬頃茫茫接五湖，日高風細放舟徐，絲綸百尺拋香餌，欲釣驚人浪裏魚。」以拂子作釣勢，云：「若向這裏吞吐得，一任擎頭戴角，一任攫霧拏雲。有麼？有麼？」僧問：「透網金鱗，不吞鉤線，如何釣得？」師云：「還遭點頞也無？」進云：「風雲同際會，不怕龍門高。」師橫按拄杖，云：「試𨁝跳看。」僧喝一喝，舞坐具便出。師云：「龍門雖未過，𨁝跳勢頗強。」問：「法幢高豎，宗風大振，還有佛法相傳也無？」師云：「高聲問來。」進云：「椎鐘擊鼓，遍告四方，豈為虛設？」師打一棒，云：「正要闍黎據實傳。」問：「達磨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和尚今日將何示人？」師驀頭打，云：「山僧又是恁麼。」進云：「鶴穴從今闢，荊南第一基。」師卓拄杖，云：「直須步步踏著。」問：「金雞一唱，磚鏡分明，今可重拈出也無？」師便以拄杖畫一圓相。進云：「驪龍頷下珠，光輝滿大地。」師云：「照破闍黎面門。」問：「選佛場開即不問，海印發光意若何？」師云：「大地分明絕纖塵。」進云：「恩大難酬。」師打一棒，僧喝一喝，歸位，師亦喝一喝，乃云：「格外明宗，風吼山川益壯；境中會意，霜寒天地彌清。攪長河為酥酪，過量恢張；變大地作黃金，破塵展拓。有時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艸用，有時拈一莖艸作丈六金身用。雖然如是，建立門庭不無有此施設。廣嗣者裏曲水平沙，波光蕩漾，孤村鬧市，樹影扶疏，雖是一一現成，要且不得作境會。既不作境會，畢竟作麼生會？」乃豎拄杖，喝一喝，云：「萬象森羅非外物，當陽印定渾無殊。」復舉：「寶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壽便打，三聖云：『與麼為人，不惟瞎卻者僧眼，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壽便歸方丈。」拈云：「三聖埋兵挑鬥，驅得此僧赤身挨白刃，寶壽鎗旗已展，不可復收，只得露些鋒鋩。雖然，各有謀略，惜乎令行一半。若是廣嗣，棒折也不放伊在。何故？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乃連卓拄杖，連喝數喝。維那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 { "type": "p", "text": "鄧信之、王晉錫二居士成普賢大士相，開光，請上堂。驀呈拄杖云：「見麼？普賢大士與文殊、觀音即今同在山僧拄杖頭上放大光明，出廣長舌，為鄧、王二居士說種種智慧、種種解脫、種種莊嚴、種種行願。中有一句會歸不二法門，且道是那一句？」卓拄杖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朗之張居士請上堂。「一切水月，一月所攝，財法二施，等無差別。今日張公同眾居士來菴中飯眾，請山僧為眾說法，有則因緣，未免因齋慶讚，箇箇令得飽參。」舉靈山女子入定話畢，云：「此則公案，若是擔板漢，未窺大全之旨，處處滲漏，卒討頭不著，必須明眼宗匠方能透頂透底。我天童密雲師翁上堂，舉此示眾云：『有利無利，不離行市，放過一著，落在第二。』」師云：「據這老漢說話，秖要會得女子定，便會得世尊說話，便會得罔明、文殊二大士用處。不肖兒孫向矢上加尖、堆裏添土去也。文殊是七佛之師，為甚出不得女子定？遇賤則貴。罔明初地菩薩，為甚出得女子定？遇貴則賤。還會麼？行市雖同，隨時改變。」拍禪床，下座。"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文美楊居士請上堂。僧問：「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是已成佛耶？是未成佛耶？」師云：「兩處看分明。」進云：「因甚在雪山又睹明星悟道？」師云：「正要你檢點。」進云：「也要和尚相委。」師便打，僧便喝，師又打，僧云：「真金若不重重鍛，焉得光華徹底鮮？」師云：「閒言語。」進云：「大眾證盟。」師云：「倚墻靠壁漢。」問：「當日明星現雪山，即今落在什麼處？」師打一棒，云：「在什麼處？」進云：「謝師答話。」師云：「速領取。」僧喝一喝，師又打，僧禮拜，乃云：「年年臘月八，講讚嘆奇哉，秖為明星現，瞎驢長禍胎。大眾還知麼？昨夜釋迦老子覷破天上一點明星，天上明星照破釋迦老子面孔，今日供佛飯僧，楊居士已在睹明星時同成佛了也，現前大眾盡大地人總在睹明星時同成佛了也。當年釋迦老子恁麼見得透，走出雪山，即以這一點明星照定世間人面目，觀法先後次第，建立無邊行門，談經三百餘會、說法四十九年，成一代時教，正眼看來，大似一翳在眼，空花亂墜。山僧恁麼批判，還有為釋迦老子出氣者麼？如有，卻與他同一鼻孔；如無，徒讓廣嗣舌頭。咄！且道諸人眼睛在什麼處？」以拄杖指云：「明星一點今猶在，照破面門待幾時？」拍膝，下座。" }, { "type": "p", "text": "省我馬居士請上堂。僧問：「當門按劍，魔佛齊揮；頂𩕳具眼，群機洞照。抹過上頭關人來，和尚作麼生管帶？」師云：「還我劍來。」僧震威一喝，師打一棒。進云：「舉頭天外無知己，今日相逢始作家。」師云：「也是雪上加霜。」問：「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即今在甚麼處安身？」師云：「在山僧拄杖頭上七縱八橫。」進云：「雲門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今日知他落處。」師云：「識取你的鼻孔。」進云：「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師打一棒，云：「穿卻了也。」乃云：「馬居士數年念佛，志欲見佛，是伊未見；若一見佛，滿面羞慚。昔有城東老母與佛同生一處，一生不欲見佛，或時遇佛，即以兩手掩面，十指皆佛，無處回避。此居士生不與佛同時，亦不與佛同處，遍欲見佛，無處瞻仰。不欲見佛的固是丈夫意氣，急欲見佛的亦非流俗心情，卻有一處可容著眼。」豎拂子，云：「楊廣駱駝無覓處，夜來足跡在松陰。」擲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歲旦值雪，鳳宇張居士請上堂。問：「佛祖宗乘即不問，今朝覿面事如何？」師云：「滿眼滿耳。」進云：「盡是本地風光。」師云：「卻道得一半。」僧便喝，師亦喝一喝，乃云：「梅花雪裏初開次，風物可人多韻致。明教對機曾有言，張公喫酒李公醉。敢問大眾：既是張公喫酒，因甚李公卻醉？眾中若有會得古人格外說話，為張檀越傍通此事，共知今日楚水巴山處處呈瑞，風日煙雲同一天地，慶無不宜，時節已至，滿眼春光皆諳所自。眾既吝慈，山僧與伊打箇鄉談，一賀新年、一酬請意。」乃以拄杖畫此○○○，操蜀音云：「一箇一箇又一箇。」復云：「會麼？元日相逢故里人，杖頭新寫三巴字。」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冬，上堂。以拄杖畫圓相，云：「九十日來，大家在者裏跳金剛圈、吞栗棘蓬，雖然伎倆多般，總是一場敗闕，其中羅籠不住、呼喚不回的拂袖不顧，若是聽人處分，廣嗣為伊出隻手去也。」復以拄杖劃破圓相，喝一喝，云：「獅子窟中獅子兒，當陽放出任哮吼。」" }, { "type": "head", "text": "小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小參。僧問：「佛未出世、祖未西來，者箇消息在什麼處？」師云：「逼塞滿虛空。」進云：「作麼生搆取？」師云：「築著磕著。」乃云：「拈華微笑，刺腦入膠盆；斷臂安心，泥裏洗土塊。更若棒喝交馳、主賓互換，言論往來、閒門破戶，總是無計較中成計較、無途轍中成途轍。不見道：『三世諸佛、法界眾生盡是摩訶般若光。』光未發時尚無佛、無眾生消息，正當恁麼時如何委悉？」乃以拄杖畫此⊕，云：「一把綠絲收不得，和風搭在玉欄干。」" }, { "type": "p", "text": "法顯趙居士生辰，請小參。師云：「父母非所親，誰是最親者？」喝一喝，云：「穿過髑髏時，全身已露也。大眾！還識此人麼？此人寒暑不能遷、生死不能移，能促一劫為一日、能延一日為一劫，改禾莖為粟柄、易短壽作長年，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爾如然。且道他憑箇什麼有如是作用？若猶未委，更聽一則爛葛藤。昔龐居士道：『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團圞頭，共說無生話。』今日法顯居士初度之辰入山飯僧，舉家學道雖不能如古人行徑，亦欲彷彿其家風，也要說幾句無生話，奈乎舌頭猶未拖地，特借山僧拄杖子出口氣。且道與他說箇什麼方是無生話？」驀拈拄杖打圓相，云：「萬點青山常不動，一谿淥水古今流。」" }, { "type": "p", "text": "小參，師坐次，僧作禮云：「請師親切便道。」師云：「階前怪石點頭笑。」進云：「只道得一半。」師云：「汝道得麼？」進云：「雪上加霜。」師云：「有甚麼交涉？」乃云：「大方手眼，不涉𦆆纖；格外徽猷，本無窠臼。舉一明三，當下知歸；眨上眉毛，早已蹉過。豈不見僧問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臘月火燒山。』」拈云：「壁立萬仞，不落情解；橫身為物，超邁古今。若於此中領略得出，可以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若未徹頭，瞬目白雲千萬里，漫將機境話疏親。」" }, { "type": "p", "text": "湘水呂將軍為圓彩薙髮，請小參。「披甲整戈，口吞佛祖；拘弓折箭，眼蓋乾坤。拈卻炙脂帽子，脫卻鶻臭布衫，直下休歇將去，可作一員無事道人。今日是呂護法設齋披剃者僧，欲山僧舉揚第一義諦，發明生死關頭，山僧亦不如何若何，只得與伊一刀兩段。」乃高聲喝云：「出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 }, { "type": "p", "text": "為發真禪人披剃，小參。「金刀薙髮若為論？截斷世間生死根，從此古今成榜樣，心燈慧命續兒孫。從上老古錐向塵勞中開解脫門，正欲人直下出三界之家，坐斷乾坤，頓入無為之地。還會得麼？」乃拈起袈裟，云：「且向衣線下薦取。」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小參。「入此門來，莫存知解，知解若存，漆桶不快，一朝打破，大好境界。且道是什麼境界？」以拂子擊禪床，云：「大地平沉，虛空粉碎。」復舉安禪師破句讀《楞嚴經》因緣，師云：「者漢撈蜆摸蝦，忽然撞過龍門，是汝諸人還曾恁麼一回也無？若未恁麼，莫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師過牂牁郡桃源山房，眾請小參。師云：「滿城旗鼓，畫角刁斗，犬吠驢鳴，馬嘶象吼，七縱八橫，佛法大有，何待山僧更揚家醜？雖然如是，十字街頭鬧浩浩，孤峰頂上峭巍巍，總不涉二途，清淨法身在什麼處？」卓拄杖，云：「雨打梨華蛺蝶飛，風吹柳絮毛毬走。」" }, { "type": "p", "text": "起七，小參。「玄沙不度嶺，保福不度河，豈有一七、二七之工？趙州八十載，長慶七蒲團，又豈止一七、二七之工？看者一隊老古錐，一等是神通妙用，一等是田地穩密，而今者裏不循舊轍，特地建長期，長期立短限，猛力追尋，拶到羅紋結角處，萬緣寢息，六窗幽閒，根塵不偶，疑悟相通。且道：猢猻伎倆盡時還有轉身處也無？」喝一喝，云：「傲寒骨力勝霜雪，贏得梅華獨早開。」" }, { "type": "p", "text": "浴佛，小參。舉世尊初生因緣，拈云：「釋迦老子開闢封疆，雲門大師戡定乾坤，雖然彼此汗馬功高，爭奈至今干戈不息？檢點將來，總是一隊郎當漢，敗闕不少。山僧與麼告報，眾中還有為他雪屈者麼？如無，山僧只得自澆一杓惡水去也。」震威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遵義兵憲薛護法火葬萬骨，請小參。「瘴雲淨盡，日月重輝；華雨飛颺，乾坤生色。大人境界，大人作用。今日薛大護法就宦海中高建法幢，請山僧激揚箇事，為迷途津梁。」驀拈拄杖，卓一卓，云：「山僧適纔相席打令，驚起依草附木精靈，跳在拄杖頭上打箇筋斗，共說兩句無生話去也。試問諸人：且道是那兩句聻？」喝一喝，云：「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復舉：「世尊因耆婆善別音響，至一塚間，乃敲一髑髏，問曰：『此生何處？』耆婆曰：『此生人道。』又敲一髑髏，問曰：『此生何處？』曰：『此生天道。』又敲一髑髏，問曰：『此生何處？』耆婆罔知生處。」拈曰：「世尊旁敲正打，言中有響；耆婆隨邪逐惡，不是知音，未免當頭蹉過。爭似者裏一坑埋卻，不惟出他古人一頭地，抑不使承虛接響之流鑽龜打瓦？雖然如是，髑髏今日如山嶽，畢竟生何處？」乃以拄杖打圓相，云：「烈火燄中同鍛煉，紅塵堆裏白蓮開。」" }, { "type": "head", "text": "晚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結制，晚參。「明日結制有五則事，雖是杜撰也要預先議定。第一則：二時粥飯各人飽餐，不可徒自忍饑；第二則：經行處須看腳下，不可平地喫交；第三則：禪床上坐直須惺惺，不可開眼寱語；第四則：鐘板鳴時宜將眼聽，不可被聲塵牽引；第五則：卒然不能說，因數日安眾困倦，今夜雖不說亦不待制，期滿稍暇即與諸兄弟一齊說破。珍重，珍重。」" }, { "type": "p", "text": "除夕，晚參。「北禪分歲，皮招官府勾追；東村燒錢，酒醉鬼神迷亂。雖然赤心為人，不知翻成分外。何似柏子者裏隨分隨時、隨家豐儉，燒幾片香、喫幾杯茶，與眾兄弟東話西話、拈古頌古，乃至稱性談笑亦復不知何者為定、何者為亂、何者為靜、何者為鬧，舉足下足皆是解脫道場，一出一入總成遊戲三昧。所以道：『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今夜年窮歲盡時節，且道：如何是自彰的理聻？」良久，云：「挑燈坐久無寒氣，知有春風入夜來。」" }, { "type": "p", "text": "晚參。師云：「結制半月矣，汝等做工夫不可因循，急須覓箇出身之路。老僧數次落堂，勉勵諄諄，只要汝等在一機一境上發大疑情，討箇分曉。若只念死話頭，有何益也？上古原無看話頭之說，皆是隨緣理會，遇境生疑。在宋時，大慧禪師教人看觸背關頭，省悟者甚多。近來影響之流，不求真悟、不起真疑，一動一靜尚被聲色所牽，不能自作主宰，殊不知必要大死一回，行不知行、坐不知坐，見盡情忘，自有轉變處。古人云：『不怕活不得，只怕死不得。』果然絕後再甦，佛也不奈汝何，阿誰欺得汝？若只聽人說，黃檗禪師有云：『多與兒酥餅，消與不消都不管他。濟得甚麼事？』聽取一偈：『一句話頭可力參，經行坐臥渾如憨，忽然豆爆冷灰裏，不用從頭說再三。』」" }, { "type": "p", "text": "晚參。「大凡學道人見諦不圓，只為識情未透，皆是六根、六塵牽引之過患，所以業識茫茫，無本可據。諸兄弟！同在此處一七、二七剋期取證，晝夜精勤，不是徒為勞苦，正要做到身心疲困，如癡、如憨，眼不欲視、耳不欲聽、口不欲言、意不欲思，六根不行、六塵不對，如有氣的死人，只是胸中一點疑情不散，忽然打失眼睛，則本有光明自然現前，便不受他人舌頭瞞也。如中邑獼猴，六窗俱喚俱應，譬喻分明，未是極則，不得仰山一拶，何有中邑也？而今道流不得到古人田地，只為獼猴不曾睡著耳。諸兄弟！且道獼猴睡著了又作麼生相見？速道，速道。」" }, { "type": "p", "text": "除夕，晚參。僧問：「一年挨到今日，請和尚說歲除佛法。」師云：「爆竹一聲驚兩耳。」進云：「寸步不移，如何得到新年去？」師云：「今夜亦非是舊年。」進云：「某甲不然。」師云：「你作麼生？」進云：「鳥啼新歲景，華發舊年春。」師云：「莫道有新舊好。」乃云：「古人學道，行住坐臥，將生死二字貼在頞頭上，晝三夜三，如喪考妣，不敢一時暫生放逸，常恐臘月三十日到來，手忙腳亂，務在預前打折明白，然後放下，此先賢操履誠切如斯。近來諸方都在此日放假，恣意談笑，猜枚舉令，羯鼓催華，歌詠辭曲，種種喧譁，靡所不至。此箇風景，在我蜀中本所未見，聞者亦稀，山僧今夜未免隨鄉入俗，與諸兄弟作箇放假的起倒。」乃拈起拂子，左右亂揮，踴身作舞，高聲喝云：「縱橫𨁝跳弄獅子，者箇漫同戲具看。」" }, { "type": "p", "text": "夜話。「學道人須立大志，既以參禪為事，當以徹悟為主，不可同流俗阿師隨緣混過，或在人口角邊、或在冊子上拾得一句兩句套頭語，自瞞瞞人，正是依他作解，塞自悟門，尋常也一般。到明眼人前卻去不得，得非自誤一生耶？不如乘色力強健，猛著精彩，踏實做一場。未有入路者，急須尋箇入路；既有入路者，急須求箇進步。你莫道無入路，十字任縱橫；你莫道無進步，一層深一層。要先從一頭打徹，不可兩頭三面，七不成、八不就，反說佛法不靈。亦不論參學早遲、亦不分根器利鈍，只要各人用心實落、立志久長，自有一番境界、自有一段作用，如香巖擊竹、靈雲見桃華、布毛酒樓之類，皆是平日用力真切，方纔一旦觸發。諸兄弟亦當如古人恁麼一回，就要看女子出定話，亦何難哉？只不可在出得、出不得上用意識卜度，要看世尊是何心行、女子是何境界、文殊是何神力、罔明是何手眼，一一看明白，方知他一夥用處。老僧舉此，亦是驗諸兄弟工夫所得何如。一處有疑，處處有疑；一處不疑，處處不疑。儻真到不疑之地，自然羅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雖然如是，萬里無片雲，青天猶好喫棒。時寒，勿勞久立。」" }, { "type": "p", "text": "夜話。師云：「夜坐喫茶，因事說話，乃考諸人見諦何如？進步何如？非虛設也。山僧一向展轉多說，縱說到驢年，有何交涉？必要諸人自己著力一番，將古人未透關頭一一勘破，方識得人好惡。昔有座主就華嚴講，請翠巖齋，巖云：『我有一問，座主若道得，即喫齋。』乃拈胡餅問云：『還具法身否？』座主云：『具法身。』巖云：『喫餅是喫法身也。』座主不能對。今請大眾代古人轉一語看，若轉得一語相應，便合受人天供養；若轉不得，終是受欺謾。何故？當機無力能吞吐，一餅長教礙殺人。」" }, { "type": "p", "text": "考工，晚參。師云：「欲明大事，須是鐵漢不顧危亡方能成辦。汝等工夫做不上者，無他，蓋為自己看得輕劣，視從上先聖太高遠，不敢望其項背，便生怯弱，志向未決，口雖說為生死，其實不曾把作一件事做，甘自因循，隨群逐隊，空過日子，坐香時胡思亂想一上，不坐香時遂被境緣牽去，說張、說李，論是、論非，較長、較短，及至問著時，轉不得身、吐不得氣，不肯自疑，卻要人說破。可憐生。如此見解，參到驢年也沒交涉。胡不看南嶽參六祖，祖問：『何處來？』曰：『嵩嶽來。』祖曰：『什麼物恁麼來？』曰：『說似一物即不中。』祖曰：『只此不染汙，諸佛之所護念。』又，臨濟在黃檗三年，睦州首座教令問話，三度被打，後到大愚處點破，遂有當仁不讓之作。如今者裏也不管你問得話、問不得話，轉得語、轉不得語，久參初學都不可坐在無事甲裏，只要將一箇過不得的關頭橫於胸中，自恨自逼，勿論遲速，以徹為期，生死二字急切工夫自然得力，昏、散二魔無由而侵。誠能恁麼做去，一朝打失眼睛，佛也不奈你何，又有阿誰瞞得你？時寒，勿勞久立。」" }, { "type": "p", "text": "晚參。「三八普說，老婆心切，五日一參，看孔著楔。重重拈提、種種施設，無非發明各人己躬下事、頭頭上徹。然而，此事不是在你意識邊卜度得的、不是向人口角上推尋得的，所以道：『昭昭於心目之問，而相不可睹；晃晃於色塵之內，而理不可分。』者些不倒斷處，直須在日用尋常四威儀中著隻眼勘得破，始有相應分。近來有等義學阿師，說心、說性、說理、說事，只在古人言句上倚陰博陽，露布許多錦繡文章，將謂是他過人處。東印不敢教壞人家男女，凡有來者，一味痛與棒、熱與喝，直下令人無回避處。何故如此？任大也須從地起，更高爭奈有天何？」" }, { "type": "p", "text": "晚參。「學道先須有悟由，猶如爭鬥快龍舟，雖然舊閣閒田地，一度贏來方始休。邇來學道人甚多，不得一度贏者，不信有悟由故也。後保壽在前保壽作街坊令，看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久不省。一日，街頭遇有二人廝打，傍有一人急勸云：『你得恁麼無面目？』壽遂大悟，歸白前保壽，遂為印可。茶陵郁山主遇廬山化士說箇噁字，疑之既久，後騎驢過橋，喫攧噁一聲，便曰：『我有明珠一顆，久被諸塵封鎖，今朝塵淨光生，照見山河萬朵。』如酒樓聞艷詞、靈雲見桃華、香巖擊竹，皆是日嘗用心到激切處忽然觸發，此古人悟入之由也。汝等晝三夜三，一期將畢，室中每每勘驗，罕有愜其意者，究其根源，只為此事無形段、無理路，雖看古人言句，真疑不起，於是恍恍惚惚，左不得、右不得、進不得、退不得，未幾便打退鼓，自誤一生，殊不知正是好時節，往往蹉過了，若不換步移身，念茲在茲，不怕甕中走卻鱉。」" }, { "type": "p", "text": "除夜，晚參。師云：「年窮歲盡時，佛法天然有，海底金烏飛，雲間玉兔走，風光舊與新，夜夜雞鳴丑。公案既現成，道時唯信口，且信口一句作麼生道？」以手畫一畫，云：「大盡三十日，小盡二十九。」" }, { "type": "p", "text": "示眾。雙桂破山老和尚送法衣至，師上堂，拈起示眾云：「賣破沙盆已十年，每將家醜露人前，鏡中照影通身現，錦上鋪華滿座妍。龍布雲時旋得水，驥追風裏忽加鞭，遙從庚嶺拈來授，痛為兒孫啟正傳。」" }, { "type": "pre", "text": "門人性容、發海、真祐同刊第三卷。\n　　　　　　　　玉泉道人張國賢識。" }, { "type": "juan", "text": "蓮月禪師語錄卷第三" }, { "type": "juan", "text": "蓮月禪師語錄卷第四"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道束錄" }, { "type": "head", "text": "拈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舉：「世尊陞座，文殊白椎，世尊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拈云：「人多向白椎處討巴鼻，殊不知世尊陞座早已話墮了也。文殊秖是據款結案，還見麼？機前領旨，格外明宗，方不失衲僧眼目。」" }, { "type": "p", "text": "舉：「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外道禮拜讚嘆云：『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外道去後，阿難問佛：『外道有何所證，而言得入？』世尊云：『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 }, { "type": "p", "text": "拈云：「世尊深辨來風，外道善知去路，雖是啐啄之機，大似當面瞞人。因甚阿難卻瞞不得？復有一番起倒，也是傍觀者親。」" }, { "type": "p", "text": "舉：「世尊於一處安居，至自恣日，文殊倏來。迦葉問文殊：『何處安居？』文殊云：『今夏三處安居。』迦葉於是集眾，白槌欲擯文殊。即見無量世界，一一界中有一一佛、一一文殊、一一迦葉白槌欲擯文殊。世尊謂迦葉云：『汝今欲擯那箇文殊？』迦葉茫然。」" }, { "type": "p", "text": "拈云：「前三三，後三三，換卻迦葉眼睛。殊不知，一有多種，二無兩般。當時迦葉若解據令而行，一一世尊、一一文殊，性命總在他手裏。」" }, { "type": "p", "text": "舉：「趙州問婆子：『什麼處去？』婆云：『偷趙州筍去。』州云：『忽遇趙州時如何？』婆便掌，州便休。」" }, { "type": "p", "text": "拈云：「趙州本欲驗贓捉賊，不料者箇艸賊果然大敗，當時收下。且道休去是甚麼心行？狗銜赦書，諸侯避道。」" }, { "type": "p", "text": "舉：「本生以拄杖示眾云：『我若拈起，你便向未拈起時作道理；我若未拈，你便向拈起時作主宰。且道老僧為人在什麼處？』時有僧出云：『不敢妄生節目。』生云：『也是闍黎不分外。』僧云：『低低處平之有餘，高高處觀之不足。』生云：『節目上更生節目。』僧無語。生云：『掩鼻偷香，空招罪過。』」" }, { "type": "p", "text": "拈云：「好條拄杖！本生早已自生許多節目，者僧猶道不敢妄生節目，不知彼此皆是節目上生節目，卒不能扶起者條拄杖。若要扶起者條拄杖，直須不分外始得。」" }, { "type": "p", "text": "舉：「興化一日上堂，有一同參來，纔上法堂，化便喝，僧亦喝；僧纔行三兩步，化又喝，僧亦喝；僧擬進前，化拈棒，僧又喝。化云：『你看者瞎漢猶作主宰在。』僧擬議，化便直打下法堂，卻歸方丈。侍者便問：『適來僧有甚語句觸忤和尚？』化云：『他適來也有照、也有用、也有權、也有實，我將手向伊面前畫兩遭，便去不得。似者般漢，不打更待何時？』」" }, { "type": "p", "text": "拈云：「將成九仞之山，止欠一簣之土。若是者僧主宰在自己手中，任他興化設無窮伎倆也不奈他何。爭奈興化眼似流星、機如掣電，者僧進前退後一場懡㦬。還知者僧去不得處麼？崎嶇劍閣未為險，一縷藕絲絆殺人。」" }, { "type": "p", "text": "舉：「臨濟與普化一日同往施主家齋，濟問：『毛吞巨海，芥納須彌，為復是神通妙用？為復是法爾如然？』化踢倒飯床，濟云：『太麤生！』化云：『者裏是什麼所在，說麤說細？』濟休去。來日又同一施主家齋，濟復問：『今日供養何似昨日？』化又踢倒飯床，濟云：『太麤生！』化云：『瞎漢！佛法說甚麤細？』濟吐舌。」" }, { "type": "p", "text": "拈云：「佛法不是艸艸湊泊得的，直須頂門具眼，是非休咎明如杲日，臨機時自然箭鋒相拄、鍼芥相投。臨濟只要辨驗普化眼目，豈知普化勘破臨濟舌頭？彼此氣宇如王，一毫屈折不得。還見臨濟、普化麼？見義不為非勇士，臨危不變始驚群。」" }, { "type": "p", "text": "舉：「睦州因僧問：『一言道盡時如何？』州云：『老僧在你缽囊裏。』」" }, { "type": "p", "text": "拈云：「家風孤硬，無如睦州恁麼答話，卻令者僧向缽囊裏作活計。若是柏子，待他問時和聲便打，不惟不負來機，且令彼此各有出身之路。」" }, { "type": "p", "text": "舉：「定山、夾山同行，定山云：『生死中無佛，則無生死。』夾山云：『生死中有佛，則不迷生死。』二人各謂己語親切，往大梅舉而質之，梅云：『一親一疏。』二人下去。次日，夾山往問：『阿那箇親？』梅云：『親者不問，問者不親。』夾山住院後，舉此謂眾云：『我當時失卻一隻眼。』」" }, { "type": "p", "text": "拈云：「定山、夾山各見一邊，大梅賞鑑雖然緇素分明，未免彼此鈍置。看者一夥漢總只有一隻眼，若是福昌，待他舉問時，各與二十棒，管教箇箇兩眼大開。福昌恁麼定奪，且道與古人相去多少？具眼者試辨看。」" }, { "type": "p", "text": "舉：「雲門問洞山：『近離甚處？』山云：『查渡。』門云：『夏在甚處？』山云：『湖南報慈。』門云：『幾時離彼中？』山云：『今年八月。』門云：『放汝三頓棒。』次日，洞山往問：『昨蒙和尚放某三頓棒，未審過在什麼處？』門云：『飯袋子，江西、湖南便恁麼去。』洞山大悟。」" }, { "type": "p", "text": "拈云：「洞山大悟，也是言中取則、句裏承當；雲門雖赤心相為，卻是龍頭蛇尾。待他問：『未審過在甚麼處？』正好再與一頓。彼此既不相屈辱，又見棒頭撐天拄地。」" }, { "type": "p", "text": "舉：「道吾、漸源至一家弔慰，源撫棺木云：『生耶？死耶？』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為什麼不道？』吾云：『不道，不道。』行至中路，源云：『請和尚為某甲道，若不道，則打和尚去也。』吾云：『打即任打，道即不道。』」" }, { "type": "p", "text": "拈云：「道吾一言已出，駟馬難追，即在中途被人打，也無計可施。漸源抵死要人道，大似渴鹿逐陽燄。若是自己具得隻眼的，待道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便鼓掌呵呵大笑云：『和尚道了也，道了也。』豈不丈夫哉？」"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鏡清：『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頭佛法？』清云：『元正啟祚。』僧云：『謝師答話。』清云：『鏡清今日失利。』又僧問明教：『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教云：『無。』僧云：『年年是好年，為什麼卻無？』教云：『張翁喫酒李翁醉。』僧云：『老老大大，龍頭蛇尾。』教云：『明教今日失利。』」" }, { "type": "p", "text": "拈云：「道有道無，也是因行掉臂，豈知被人著力一拶，只得掀翻地軸、撥轉天關，要且各各不相孤負。因甚一總道失利？擊碎驪龍明月珠，敲出鳳凰五色髓。」" }, { "type": "p", "text": "舉：「麻谷持錫見章敬，遶繩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敬云：『如是！如是！』後到南泉，亦遶繩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泉云：『不是！不是！』谷云：『章敬道是，和尚為什麼卻道不是？』泉云：『章敬則是，是汝不是。此是風力所轉，終歸敗壞。』」" }, { "type": "p", "text": "拈云：「宗師威權，殺活自在，若無本據，莫辨是非。且麻谷一等是恁麼，因甚章敬道是？南泉道不是？曹谿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 }, { "type": "head", "text": "頌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世尊初生，雲門一棒打殺。" }, { "type": "p", "text": "一場禍事起干戈，重定干戈舞太阿。秖欲收功成至化，那知戰血染山河。" }, { "type": "p", "text": "世尊陞座" }, { "type": "p", "text": "一番起倒一番別，善說終歸不說說。珍重乘虛接響流，從來妙唱非干舌。" }, { "type": "p", "text": "夜睹明星" }, { "type": "p", "text": "六年冷坐自欺謾，一點明星省舊顏。從此出頭天外看，人人鼻直兩眉彎。" }, { "type": "p", "text": "女子出定" }, { "type": "p", "text": "亂峰深處撥雲根，幾片橫斜隔遠村，珍重行人仔細看，莫將隻眼定乾坤。" }, { "type": "p", "text": "外道問佛" }, { "type": "p", "text": "問既有宗答亦同，出群良驥疾如風，揚眉瞬目三千里，蹋破重關不露蹤。" }, { "type": "p", "text": "百丈野狐" }, { "type": "p", "text": "修行一隊野狐禪，五百生來一語圓。精識精兮分落昧，千妖百怪弄人前。" }, { "type": "p", "text": "婆子燒庵" }, { "type": "p", "text": "巧繡鴛鴦善把鍼，暗通一線扣知音，與麼不解與麼去，惱殺阿家恨轉深。" }, { "type": "p", "text": "趙州訪二庵主" }, { "type": "p", "text": "一等同坑無異土，許多分析水中乳。豈知變態足人情，翻手雲兮覆手雨。" }, { "type": "p", "text": "南泉斬貓" }, { "type": "p", "text": "提起貓兒已太危，一刀兩段不容遲。草鞋雖未早相救，殺活齊行說向誰。" }, { "type": "p", "text": "德山托缽" }, { "type": "p", "text": "巖頭密啟意何如？來日上堂便合渠。只得三年果不謬，誰言末後句還虛？" }, { "type": "p", "text": "靈雲見桃華，玄沙未徹。" }, { "type": "p", "text": "滿眼風光一旦新，縱經搖落不勝春。若從枝上較長短，翻致桃華笑殺人。" }, { "type": "p", "text": "百千諸佛" }, { "type": "p", "text": "黃鶴樓成諸佛土，須看諸佛出身處。眼前景致忽拈來，盡是詩家絕妙句。" }, { "type": "p", "text": "臨濟入黃檗室中，三度問話，三度被打。" }, { "type": "p", "text": "惡辣室中，虎穴魔宮，鉗鎚佛祖，激發英雄。大機大用，大力大功，惟行正令，不假旁通。黃檗老，太艸匆，棒頭血濺梵天紅，兒孫萬古振家風。" }, { "type": "p", "text": "興化打克賓維那" }, { "type": "p", "text": "建功立業，意氣軒昂；為尋敵手，大展旗鎗。戰不勝，令重張；趁出院，威莫揚。當時肯奮姜維膽，兩陣衝鋒誰不強？" }, { "type": "p", "text": "福昌重善禪師。僧問：「如何是正法眼藏？」善云：「夜觀乾象。」僧云：「意旨如何？」善云：「日裏看山。」" }, { "type": "p", "text": "夜觀乾象，日裏看山。重重指出，深憫機頑。明暗兩忘兮一光獨露，根塵不偶兮萬境虛閒。明明歷歷無遮覆，莫向管中窺豹斑。" }, { "type": "p", "text": "二鼠侵藤" }, { "type": "p", "text": "知隱身處，難將眼覷。饒他鼠侵，於我何與。寒暑推遷晝夜忙，儂家別是一行藏。" }, { "type": "p", "text": "鼓山折箭" }, { "type": "p", "text": "鋒鋩箇聖箭，堪出沙場戰。兵馬城中圍，挺然當一面。中途折卻，徒逞韜略。暗用機謀，少人摸索。有後語，分明舉。有鄉情，未相許。卸甲定功勳，擬圖勝負分。誰知不豎賞，大樹下將軍。" }, { "type": "p", "text": "百丈再參馬祖" }, { "type": "p", "text": "即此離此，以指喻指。共展家風，是父是子。驀地一聲迅雷，從前伎倆都灰。明彰莫大機用，暗伏兒孫禍胎。遞代相傳為牓樣，門庭萬仞仰崔嵬。" }, { "type": "p", "text": "大顛擯首座" }, { "type": "p", "text": "晝夜一百八，文公不自察，兩番扣齒同，顛老機還滑。擯首座，重關破，有力人，堪負荷。出岫白雲不敢坐，從前窠臼許誰墮？電光石火急翻身，直似大蟲看水磨。" }, { "type": "p", "text": "九峰不肯首座" }, { "type": "p", "text": "一色邊事，非先師意。見諦不同，裝香來試。縱然去得親，依舊隔關津。機峭迥殊絕，眼高難比倫。未夢見真鐵面，肯隨盲瞎許神變。" }, { "type": "p", "text": "三聖瞎驢" }, { "type": "p", "text": "正法眼藏，具頂門上。付囑流通，喝聲勇壯。心不負人兮，非虛非妄。面無慚色兮，千了百當。特地反遭訶瞎驢，還將底事勘親疏。臨機殺活威權重，透過牢關始放渠。" }, { "type": "p", "text": "透網金鱗" }, { "type": "p", "text": "開口露行藏，一言見底蘊，箇中若自知，豈復懷疑問？振鬣欲躍清波，力弱尚縈網羅，未得通身活鱍，龍門孰許相過？話頭不識，住持事繁，縱橫合轍，左右逢源。雪峰老，不之遶，答語平常人莫曉。" }, { "type": "head", "text": "機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僧問：「自遠趨風，請師一接。」師驀豎一拳。僧云：「恁麼拈出，未足為奇。」師云：「你的奇處作麼生？」僧擬開口，師攔腮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將甚麼對？」師驀頭一棒，僧禮謝，師云：「你見甚麼道理？」僧佇思，師以棒趁出。" }, { "type": "p", "text": "僧問：「臨濟宗有照有用，如何是照？如何是用？」師便喝一喝。進云：「到者裏祖佛也須退身千里。」師云：「闍黎也要退身在。」僧喝，師直棒打出。" }, { "type": "p", "text": "僧問：「不在言上顯，不在默處會，如何相見？」師豎拳云：「大開兩眼。」進云：「又在言上。」師云：「莫被語默轉好。」" }, { "type": "p", "text": "僧問：「臨濟正法眼藏向瞎驢邊滅卻，果然滅卻也未？」師云：「果然。」進云：「只恐關頭暗渡津。」師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僧問：「泥牛久困，請和尚拽轉頭來。」師便打一棒。進云：「正要覓些水草。」師云：「我者裏山大谿深。」復連棒打出。" }, { "type": "p", "text": "僧來參，以坐具擲地，云：「者裏是海。」師云：「淹殺汝。」進云：「水漲船高。」師云：「風浪太緊。」進云：「截流度岸。」師云：「怕風浪在。」" }, { "type": "p", "text": "玉田趙居士問：「天命之性，人人本有，因甚不見？」師豎拂，云：「還見麼？」士云：「四大分時，此性還在否？」師云：「不可看作兩箇人。」士云：「元是一箇那？」師云：「一箇也是多的。」"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恰好句？」師云：「風清江水碧，露冷野華香。」進云：「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畢竟作麼生？」師云：「蹋斷兩頭。」僧呈坐具，云：「還著得者箇麼？」師云：「堪作什麼？」僧喝，師云：「恁麼也不得。」"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獅子出身處？」師云：「聽取哮吼聲。」僧便喝，師云：「喝箇甚麼？」僧禮拜，師卻喝云：「莫逐塊。」"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師云：「好不資一毫，醜不資一毫。」僧云：「向甚麼處看取？」師云：「鼻孔下頭大。」僧擬議，師喝之。" }, { "type": "p", "text": "僧問：「一似黑漆桶時如何？」師打云：「老僧與汝打破。」僧云：「分外光明。」師云：「那裏是你光明處？」僧云：「照破三千大千。」師云：「將你的光呈出來看。」僧佇思，師云：「還未曾打得破在。」又打一棒。" }, { "type": "p", "text": "僧問：「毒龍出海，波撼須彌，和尚向什麼處安身？」師云：「我者裏水不能漂。」僧喝一喝，師云：「胡喝亂喝。」僧禮拜，師云：「出海毒龍降在老僧缽裏。」" }, { "type": "p", "text": "僧問：「無孔鐵鎚開口時如何？」師云：「說箇甚麼？」僧喝云：「諸佛疑著在。」師云：「卻是你疑著在。」進云：「請和尚說破。」師卻喝一喝。進云：「不是者箇意。」師云：「大好疑著。」" }, { "type": "p", "text": "僧問：「與人解黏去縛，直須放開一線。」師云：「你莫受人羅籠。」進云：「學人不受人羅籠。」師云：「因甚要放開一線？」僧喝，師云：「無繩自縛。」" }, { "type": "p", "text": "僧問：「山河大地盡喚作本分事如何？」師云：「頭上安頭。」進云：「覿面相呈。」師云：「呈箇什麼？」僧喝，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問：「逼塞虛空時如何？」師云：「無你下腳處。」進云：「踏穿諸佛眼睛時作麼生回互？」師云：「要回互作麼？」" }, { "type": "p", "text": "發仁樊居士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面目？」師劈面一掌，士喝一喝，師云：「你者一喝是甚麼意？」士又喝一喝，師連打兩掌。" }, { "type": "p", "text": "子鏡問：「掣電之機為甚鈍置殺人？」師喝曰：「掣電之機為甚鈍置殺人？」鏡便高聲喝一喝，師云：「你者一喝落在甚麼處？」鏡曰：「以冤報冤，以讎報讎。」師便打一棒，鏡禮拜，師曰：「上座昔年在五臺禮文殊，還見獅子兒否？」鏡踢倒禪床便出，師曰：「者箇畜生恁麼亂𨁝跳。」" }, { "type": "p", "text": "僧問：「臨濟大師道：『一人在途中，不離家舍；一人離家舍，不在途中。』那箇合受人天供養？今請和尚代一語。」師云：「受得總受得，受不得總受不得。」進云：「畢竟那箇受得？」師云：「鵝王擇乳，素非鴨類。」" }, { "type": "p", "text": "靜虛作禮，云：「學人答話。」師云：「是箇甚麼？」進云：「滿口道不出。」師云：「我而今要你道出。」僧豎拳，云：「會麼？」師拈起茶杯，云：「我喚作茶杯，你喚作甚麼？」進云：「都是家裏物。」師云：「向道不是物，你何得又恁麼？」" }, { "type": "p", "text": "郎居士問：「打破疑團參箇什麼？」師云：「如何是你打破的消息？」士便喝，師云：「者一喝從什麼處來？」士擬議，師云：「來日要答我者話。」" }, { "type": "p", "text": "方居士一夜到室中，侍立次，師豎拳云：「是箇什麼？」士云：「今夜打和尚了。」師云：「老僧有何過？」士云：「死中得活了。」師云：「如何是你活處？」時堂中鳴板，士云：「某甲不答話，要歸堂去。」師云：「倒令我疑著者漢在。」少頃，士復來，師云：「來作什麼？」士吹燭，師云：「你又亂做。」士擬測，師云：「原來，原來。」" }, { "type": "p", "text": "僧問：「年未盡時如何？」師云：「二十九。」進云：「年已盡時如何？」師云：「三十日。」進云：「盡與未盡時如何？」師云：「光陰莫虛度。」" }, { "type": "p", "text": "玉泉僧號大可來參，師問：「平常習何業？」可云：「常看萬法歸一。」師云：「一歸何處？」可便喝。師云：「趙州道：『一領布衫重七斤。』又是甚麼意？」可云：「請和尚道。」師云：「今日不向汝道。」拂袖歸方丈。" }, { "type": "p", "text": "養懷胡居士送鐵如意至，作禮云：「將者箇供養和尚。」師即拈如意劈脊打云：「我也將者箇謝你。」士云：「承和尚慈悲。」師云：「打你還是慈悲。」士復禮拜，師云：「向後更有慈悲處在。」" }, { "type": "p", "text": "一居士與圍爐次，士云：「世間江河許多水流向何處去？」師指火，云：「流在者裏。」士云：「更然。」師云：「是火然？是水然？」士佇思，師云：「又不然了。」" }, { "type": "p", "text": "繼美上座問：「俊鷹快鷂不入羅網，如何收得？」師以拂子畫一圓相，云：「飛向什麼處去？」美云：「大地沒遮攔。」師云：「大地在裏許。」美云：「一任縱橫飛。」拂袖歸位，師云：「也須處處有毛落。」" }, { "type": "p", "text": "僧問：「死了燒了，何處安身立命？」師云：「遍界不曾藏。」僧云：「鼻孔撩天。」師云：「你鼻孔在甚麼處？」僧云：「逼塞虛空。」師云：「虛空粉碎時如何？」僧便喝。師云：「者一喝落在什麼處？」僧又喝。師云：「三喝四喝後作麼生？」僧云：「不隨和尚轉。」師云：「即今答誰話？」僧云：「和尚決疑。」師云：「掠虛漢。」" }, { "type": "p", "text": "僧問：「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師云：「待汝到清淨本然時向汝道。」僧云：「定中境界如何？」師云：「清淨本然。」僧云：「冰霜皎潔時如何？」師云：「青天猶好喫棒。」僧禮拜，師劈脊便打。" }, { "type": "p", "text": "師豎起竹篦子，問靜鑑侍僧：「你喚作什麼？」鑑便喝，師云：「再喝一喝看。」鑑云：「從來不隨人轉。」師云：「適纔者一喝是什麼意？」鑑又喝，師打一竹篦子，鑑云：「草賊大敗。」便歸位。師云：「杜撰禪和。」" }, { "type": "p", "text": "師入堂，問眾云：「玄沙道未徹，那裏是他未徹處？」一僧云：「只知有己，不知有人。」師云：「當日靈雲何不恁麼道？」進云：「權柄在他手裏。」師云：「各人有箇權柄在。」僧禮拜，師云：「你不可辜負玄沙。」進云：「為人心切。」師云：「因甚道不知有人？」" }, { "type": "p", "text": "師入堂示眾畢，明淵夏居士問：「昔日張無盡參兜率悅，悅大笑，是何意思？」師云：「我而今也要歸方丈，閉卻門去。」士云：「某甲知他只是觸翻溺器了也。」師云：「你將他觸翻處道一句看。」士便喝，師云：「只道得一半。」士云：「請和尚道那一半看？」師云：「來日向汝道。」" }, { "type": "p", "text": "師入堂，舉天寒人寒話，又舉龐居士參馬祖因緣，時爾公王居士云：「和尚莫瞞人。」師云：「無兩箇爾公。」師下禪床經行次，復喚爾公，士應諾，師云：「已後莫受人瞞。」復示一偈：「天寒寒處復人寒，者裏如何有兩般？吸盡西江誰共侶？分明呼諾不相謾。」" }, { "type": "p", "text": "玉泉張護法送柑至，師拈起一粒問大眾云：「此是檀越送來散眾的，老僧借華獻佛，若道得一句即許喫。」時爾公王居士云：「不可見相。」師與一粒云：「且道賞你？罰你？」眾皆默然。師對眾復拋一粒云：「大眾同謝供養。」" }, { "type": "p", "text": "師問靜虛知事：「常住事煩，有勞於汝。」靜云：「平貼貼地。」師云：「不曾理常住事耶？」靜云：「不曾放過。」師云：「未免兩頭三面的。」靜云：「一樣相看。」翌日，師復問：「常住事如何？」靜豎拳。師云：「本分事如何？」靜喝一喝。師云：「又是兩樣了。」靜云：「無二無別。」師云：「道箇無二，早是二也。」" }, { "type": "p", "text": "僧號清修，患風寒，師考工次，問：「你的事如何？」修云：「氣齁齁，飽齁齁。」師云：「你為甚麼有者病？」修進語不契，師云：「氣齁齁則可，飽齁齁未在。」" }, { "type": "p", "text": "師問僧：「百尺枯井，不假繩索，汝作麼生出？」僧便頓足。師云：「出不得。」進云：「出了也。」師云：「汝既出，即今在甚麼處？」進云：「毘盧頂上。」師云：「毘盧頂與你有甚麼交涉？」僧擬議，師打云：「照顧自己腳下。」" }, { "type": "p", "text": "師考工問竹篦子話，眾下語，師皆打退，乃問超慧胡居士：「你喚作什麼？」慧云：「竹篦子。」師云：「不是。」慧云：「是不是也知和尚善用。」師云：「略較些子。」翌日，復問：「你昨日道我善用，我今日要你善說。」慧云：「度迷寶筏。」師云：「我者裏悟也無、迷也無，度箇甚麼？」慧進數語，師云：「說許多道理作麼？」便打。" }, { "type": "p", "text": "師一日問眾云：「古人道：『一喝不作一喝用。』作什麼用？」一僧云：「某甲正要用。」師云：「你作麼生用？」僧便喝。師云：「不作喝用，你又喝作麼？」僧擬議，師卻喝之。" }, { "type": "p", "text": "師問一僧：「古鏡未磨時如何？」僧云：「照天照地。」師云：「磨後如何？」進云：「黑漆漆。」師云：「你為什麼顛倒？」進云：「不假修持。」師云：「古人云：『此去漢陽不遠，黃鶴樓前鸚鵡洲。』又是何意？」進云：「兩彩一賽。」師云：「你者一語還合得古人意麼？」僧擬測，師云：「莫龍頭蛇尾。」" }, { "type": "p", "text": "延安良公郭居士參，師問：「平常作何事？」士云：「誦《金剛經》。」師云：「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乃豎拂子，云：「者箇是什麼？」士佇思，師打一拂子。少頃，士復云：「總是空的。」師云：「見如來者是誰？」士仍不能對，師又打一拂，云：「參。」" }, { "type": "p", "text": "師問僧：「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且一作麼生舉？」僧便喝，師云：「第二了也。」僧又喝，師云：「第三、第四了也。」僧向前以拳打師，師以棒趁出，云：「亂做。」" }, { "type": "p", "text": "師問僧：「那裏是趙州勘破婆子處？」僧鼓掌云：「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鍼度與人。」道了便出。翌日，師仍喚僧至室中，問云：「你昨日答的語卻令我疑著，今日不要你別作伎倆，只說那裏是他勘破處？」僧云：「剔起眉毛向上看。」師云：「金鍼未到闍黎手，依舊鴛鴦繡不成。」" }, { "type": "p", "text": "師舉玄沙未徹話令眾下語，不契。一僧到室中，呈云：「某甲轉得一語。」師云：「試道看。」僧云：「橫開不在春枝上，別有風流一段奇。」師云：「者是靈雲的，不是玄沙的。」僧云：「一串穿卻。」師云：「他的鼻孔不同。」僧云：「是賊識賊。」師云：「你識麼？」僧云：「識。」師云：「因甚道未徹？」僧云：「是賊識賊？」師云：「囫圇吞棗。」" }, { "type": "p", "text": "師問僧：「離卻四大五蘊，清淨法身在甚麼處？」僧喝，師云：「者是色身邊事。」僧擬議，師便打，僧豎拳，師復打，云：「又在四大五蘊裏。」僧頓足，師云：「兔子何曾離舊窠？」" }, { "type": "p", "text": "師問僧：「狗子佛性，有的是？無的是？」僧云：「有無俱不立。」師云：「在甚麼處見趙州？」僧便喝一喝，師云：「惡發作麼？」僧又繞一匝，師云：「水闊山遙。」僧出，師云：「轉來，我與汝道。」僧便回，師卻喝一喝，僧禮拜，師劈脊一棒，僧云：「者箇是有是無？」師復打，云：「痛痒也不識，還說有說無在？」" }, { "type": "p", "text": "師過黔中，思南司理江公入旅次相訪，坐次，江問：「禪師尋常教人看那句話頭？」師便喝一喝，江曰：「末後句纔敵得生死，是否？」師曰：「是。」江曰：「虛空粉碎是末後句否？」師曰：「待虛空粉碎時自知端的。」江曰：「話頭莫是撥轉初機的事麼？」師曰：「買帽相頭。」江曰：「某嘗看諸儒性理，得麼？」師曰：「噇酒糟漢何不打開自己寶藏？」江曰：「宦海中眾魔紛擾，怎生作得？」師云：「識得不為冤。」江曰：「王陽明在軍中做格物工夫，忽見身心如琉璃瓶，此意何如？」師云：「他猶眼華在。」江曰：「是他得力處。」師曰：「金屑雖貴，落眼成翳。」江曰：「臨濟大師道：『有一無位真人嘗在面門出入。』是甚麼意？」師以手摸面，云：「紫羅帳裏撒珍珠。」江公曜然謝別。" }, { "type": "p", "text": "師入堂，謂眾曰：「正庵沈護法送有宣栗來，老僧欲散眾，只是不可囫圇吞。」乃拈起一粒云：「試道看。」時侍僧大義對曰：「久已百雜碎了也。」師云：「作麼生得百雜碎？」義便喝。師云：「也是囫圇吞。」穎隱對曰：「和盤托出。」師云：「要見下口處。」穎曰：「一任飽餐。」師云：「也是囫圇吞。」師復云：「還有道得者麼？」眾無對。師云：「東坡一碗羹，沈護法一盤栗，勘盡天下禪和子。」" }, { "type": "p", "text": "師入堂，謂眾曰：「汝等既同看本來面目，有見得端的者，即呈似老僧；如無，誰箇出來，老僧與他說破。」時一僧出，禮拜起，師劈面一掌，云：「者箇是甚麼？」僧云：「和尚親下手了也。」師云：「會得者箇麼？」即起身走過一邊，云：「怕。大眾！怕箇什麼？怕他答我話。」便出，歸方丈。" }, { "type": "p", "text": "師問希聲上座：「遍參諸方，有什麼言句？」希曰：「曾問一老宿：『汪洋浪裏乘舟，因甚怕水？』老宿未答。又問：『須彌頂上翹足，因甚遭跌？』老宿亦未答，但曰：『喫茶。』」師云：「何不問老僧？」希舉前語，師云：「弄潮須是弄潮人。」希進後語，師云：「平地無端也喫交。」希云：「謝師答話。」便禮拜，師云：「歸堂去。」" }, { "type": "p", "text": "師問石靈：「你適才喝箇甚麼？」石云：「喝本來面目。」師云：「本來面目即今何在？」石云：「在眉毛上。」師云：「喚甚麼作眉毛？」石又喝一喝。師云：「你只有者箇伎倆。」" }, { "type": "p", "text": "師問僧：「那裏來？」僧云：「南方來。」師云：「南方諸師與你說箇甚麼？」僧云：「一言道不盡。」師打一棒，云：「有甚麼道不盡的？」僧一喝便出。師云：「何不早恁麼？」隨後復打。" }, { "type": "p", "text": "遵義鎮臺闇然吳護法延茶，乃奉一餅云：「請者一片白雲。」師云：「謝供養。」少頃，吳張弓作射勢，師云：「石鞏大師猶在。」時水子劉居士云：「看箭。」乾明禪師云：「不要你償命，看箇甚麼？」師云：「一箭射雙鵰。」吳擲下云：「仙與佛是同是別？」師云：「一鏃破三關，分明箭後路。」" }, { "type": "pre", "text": "門人發英、明鐸、圓玉同刻第四卷。\n　　　　　　　　玉泉道人張國賢識。" }, { "type": "juan", "text": "蓮月禪師語錄卷第四" }, { "type": "juan", "text": "蓮月禪師語錄卷第五"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發悟錄" }, { "type": "head", "text": "法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示覺非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欲究行腳中事，先將從前習氣憎愛境緣屏除殆盡，只打理一箇空空蕩蕩身心，入於稠人廣眾之中，卓然自立，或遭人罵，或遭人打，逆順甘苦，皆欲備嘗，一朝踢翻漆桶，庶幾堪與龍象蹴蹋也。" }, { "type": "head", "text": "示貴筑悟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若論此事，不向外求，只因境緣牽引，迷失無位真人，不見本來面目，遂為生死流轉。忽然回光返照，急欲推尋，如失了極重物，畢竟要親見親得，然後放下，直逼拶到水窮山盡處，驀地相逢。咄！元來在者裏。" }, { "type": "head", "text": "示月谿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八萬四千功德中，唯般若力最勝、最堅、最利，能割裂世間愛網，能截斷生死根株，但恐不入紅爐，遂成頑鈍。若向辣手邊久經鍛煉，滑石上重加磨礱，露出鋒鋩，豈肯稍涉一毫之𦆆纖耶？" }, { "type": "head", "text": "示字浪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派遠流長，佛法原無古今；世異事殊，人心亦有隆替。所賴苦志衲子辨箇鐵石身心，不隨人起倒，或行腳、或住山，全身擔荷此事，必要做到出頭處去，縱處荊棘劍鋒，亦不惜性命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松巖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松巖禪人，出俗年幼，浪跡夜郎，夙因奇遘。甘苦眾中，進前退後，先聖宗乘，未曾專究。空過青春，徒消白晝，寒暑迭遷，齒缺面皺。臥病巴山，莫能自救，感慨欷歔，罪向誰首？今日重逢，眼目如舊，何似回光，追尋反覆？將者關頭，猛然看透，散澹無拘，放身宇宙。佛可與伊，罔欲人授，抑且不孤，在吾左右。信筆書來，一場漏逗，讀之再三，全非虛謬。閒打葛藤，聊成一幅。" }, { "type": "head", "text": "示雲在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學道之人不可依稀混過日子，卒無濟於己事，直須平貼一片心地，好惡長短、是非毀譽都盧拋向汪洋大海，動靜忙閒常在此中著腳，無上妙道自然開發，遇境逢緣皆是佛祖出身處也。勉旃！" }, { "type": "head", "text": "示五雲彭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佛法無他，只貴鼻孔端正，然不可求之高遠奇妙，唯在日用尋常間善用其心耳。古人云：「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若空得去，佛也不欲做菩提煩惱，如紅爐上一點雪，豈有欣厭取捨交攻於中哉？" }, { "type": "head", "text": "示長輔費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不二法門非語言可入，亦非空寂可攀，務要識得趨向路頭，始不逡巡於外。然而路頭不在別處，即於腳下荊棘石頭邊不可蹉過，一朝蹋破草鞋，盡大地是箇毘耶城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健翁張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健翁張護法晚年事佛，修柏子堂，已成保社，乃延山僧居焉。一日，入影堂禮雙桂老和尚像，有感有悟。予云：「若見自己本來面目，即見者老和尚面目；即見從上佛祖，而目便是他家兒孫也。」即於此日取法名曰印直，以直心是道場，故別號健翁。護持法門，振大勢力，精勤學道，魔外不侵，早成佛道，皆佛祖健兒也。復贈一偈：靈山有約到今來，一遇同儕兩眼開。滿地兒孫生佛口，直教佛口又懷胎。" }, { "type": "head", "text": "示大徹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出家學道，不是隨人起倒，今日三、明日四，耽閣一生。直須奮大志，看從上佛祖標格，畢竟要知他眉毛長短，鼻孔淺深，頂門眼開，自己又欠少箇甚麼？手疾眼快時，就要奪猛虎口中食，驪龍頷下珠，亦不為分外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明旨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既作佛祖兒孫，須行佛祖事業。能行佛祖事業，方稱佛祖兒孫。持戒聽教參禪，總為明自己一件大事。大事既明，百千法門，一一皆明。行住坐臥，無非清淨道場。更不見有生死可疑，只是痛快一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其任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乳虎有食牛之氣，太鵬有吞海之勢。此據本來根性，有如是猛利，有如是軒昂。若待爪牙備，羽翼齊，自然驚群動眾，威勢如王，豈尋常種類所敢望其項背者哉？勉之！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臥雲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學道不可性急，即勉強求悟，要人許可言句，自以為諦當，恐終無濟於事。又不可性緩，今年也如是，明年也如是，央庠度日，全無血性，恐驢年也未夢見在。須向有疑處著力，不可移換，亦不問我此生悟不悟，只看我每日疑不疑。如此用心，便是步步蹋實地，一出頭來，自是與人不同，所謂會徹源頭一點清者是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希有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佛法本現成，不會時不曾少，會時亦不曾多。若能善用心，必不學禪客樣，必不說套頭語，恐不能瞞人，只瞞得自己。臨濟三年不知問話，一日出身，是何作用。雖然如是，平素斷不可坐在無事甲裏。畢竟有一莫大的事，蘊在胸中，不肯輕輕放過。直須勘破佛祖舌頭，透頂透底，略無疑滯，方是汝放下時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允則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做出格人，行出格事，要負一段英銳意氣，孜孜切切，以悟為期。大凡不倒斷處，即一番好下手處，任是銀山鐵壁盡力拶將去，一旦冰消瓦解，自然不疑生、不疑死、不疑佛、不疑祖，是時可稱慶快平生。" }, { "type": "head", "text": "示無我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法門趨向沒殊途，腳下騰騰勿少迂，遲速同歸非巧拙，直教萬里一條鐵。籌躕顧盻路頭岐，岐路忘羊咎阿誰？祝指玄沙不度嶺，髑髏磕破剎那頃。毋徒杓卜聽虛聲，我說寧如卿自行？撞到深山師子窟，成群作隊爪牙發。忽然哮吼勢稱尊，特地驚聞異類奔，若是丈夫皮有血，何妨景仰繼前哲？舊來題目亦多般，覷捕真人赤肉團，今日恁麼相委悉，他時應笑太無端。" }, { "type": "head", "text": "示大操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鷲嶺拈華勘悟迷，明明歷歷痛提撕，尚餘種草遺東震，根器漸分略未齊。大樹一株千古盛，縱臨秋晚骨猶勁，撐天拄地傲風霜，枝葉欣榮長掩映。去聖既遙慧命微，男兒幾箇解當機？魔宮虎穴皆親入，豈向傍人問是非？若著手心頭便判，莫教疑與信相半，進前退後步遲遲，畢竟何時得倒斷？驀直行來路更便，到家博飯故鄉田，吾今激切無他意，不負己靈爾勉旃。" }, { "type": "head", "text": "示當臺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結佛祖冤家，須立大志，起大疑。志若勇銳，愈退愈進；疑既堅凝，轉入轉深。胸次中隱隱躍躍，自有不容己之勢。從此切之又切，猛上加猛，逼到情窮理極時，忽然漆桶子快，眼光爍破四天下，正好喫東印痛棒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心一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靜悄悄處得力，鬧浩浩處亦可橫身。若是厭喧求寂，久則墮於無事之鄉。古德喚作急流水，又喚作黑暗深坑，良可畏也。且如何得恰好去？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取。山僧病筆露布如是，異日若守此見，一棒打折驢腰，莫言不道。" }, { "type": "head", "text": "示瑩白座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將有別才，詩有別長，教有別傳。然而別傳之事，亦不從人得，須向各人己躬下，默默體取，將從前淆訛言句，無義路鐵塊子，看教七穿八穴。又要逢人決擇，活其機，大其用，然後向山間林下，保養聖胎，只待霜露果熟，方堪與佛祖出氣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涵輝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脫卻世間網，作大丈夫事，要辦鐵石肝腸，方學得古人行履。如腰石舂米，立雪斷臂，坐破蒲團，典卻布單，投火聚之中，混兵隊之內，皆是生死二字，看得甚切，以致誠重勞輕，故不知有身命耳。然而初地時立定一箇巴鼻，猛力做去，自不覺冷灰裏有粒豆燦也。" }, { "type": "head", "text": "示璞隱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住山一事，蓋謂生死不明，見諦不徹，務要工夫得力，冠樺衣麻，澗飲木食，皆隨緣分，唯握柄钁頭，東掘西掘，只須覓取大休大歇之處，然後放身捨命。璞隱禪人鳩友縛茅，亦欲效古，乞余數言勵志。異日相逢，但問山中事何如，道得道不得，都盧痛與三十。" }, { "type": "head", "text": "示蓬贏楊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山野素志，深栖巖穴，佛法兩字，未曾啟口。因居士客歲過訪，微微露箇消息，豈知不解蓋覆，引得一夥人做計做較，箇箇欲學白拈賊，秖要偷過生死關頭。今復歸來，也有些子伎倆，去去來來，亦在窺算，只未敢大膽。嘻！切莫偷我破沙盆，誠恐一時和贓捉敗。" }, { "type": "head", "text": "示雲所曾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佛有一代時教，祖有千百則公案，皆在荊棘林中下腳，忽然走出頭來，正好就路還家，如《金剛般若》所明，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當時有箇賣柴漢聞此一句，豁然契悟。居士終日持誦，安可草草放過？須把者著子向未開卷前勘得破，始不被語言文字瞞。且道無所住處如何生心聻？鯨吞海水盡，露出珊瑚枝。" }, { "type": "head", "text": "示祥宇田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在家學道，根器較大，只不可於染淨諸緣上自生分別。六祖大師云：「淤泥定主生紅蓮。」豈不昭著古今？恁麼信得及、搆得上，自見本體有一段大威光、大受用，但不可自輕自忽，閒時忙時，逢緣理會，遇境生疑，一朝露出頂門正眼，自不覺築著磕著，皆是佛法也。" }, { "type": "head", "text": "示覺源柯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念佛參禪，以了生死為極則，殊途一致也。蓋念佛即看念的是什麼佛，參禪即看參的是什麼人，看來看去，眼光露出，自不向外更覓別佛，始信古人道：「日用事無別，唯吾自偶諧。」試問居士：作麼生是無別的道理？若道得一句分明，許伊與龐公同一鼻孔出氣。" }, { "type": "head", "text": "示本源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木有本，水有源，是以發生流行，變化無窮。永嘉大師云：「直截根源佛所印，摘葉尋枝我不能。」當知拈匙放筯，擇火焚香，一動一靜，皆要推其本，溯其源也。且極則處如何理會？畢竟水須朝海去，到頭雲定覓山歸。" }, { "type": "head", "text": "示弘旨何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心外無法，法外無心，水鳥樹林盡解說法，牆壁瓦礫悉皆放光，只要當陽勘破，方得者般境界現前，亦不是別有一法可加於我，無非從此心流出，一一現成。然而此心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當在何處？若撥得轉者箇關頭，便知維摩老漢一默中消息。" }, { "type": "head", "text": "示古心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諸佛眾生皆同此心，只爭迷與悟而已。若要究明此心，當於行住坐臥處、穿衣喫飯時，一一體認，畢竟要見箇落處。恁麼逼拶將去，只教不疑自疑，日久月深，工夫自然成片，一朝打失眼睛，方見得我與諸佛同一面孔、同一受用，是時求迷悟生死了不可得。" }, { "type": "head", "text": "示春巖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此事的要過量人，方能操到徹頭處去。然而日常用心，只不可坐在無疑之地，但有一毫礙塞，畢竟不肯放過，自然日益日損，透頂透底。諦觀先聖是何標格，斷不可淺淺自待。凡是閒門破戶，必須一一踐履，直入從上老古錐，深深閫奧，方是放身命處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雨谷水頭", "display_suppres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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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t": "此事不論根器利鈍，只以勇猛為先，不顧危亡，單刀直入，彈指收功，豈可於影響邊進前退後，較量悟與不悟哉？" }, { "type": "head", "text": "示占拙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食麻麥，栖巖穴，萬年一念，一念萬年，決不被物轉，不隨境移。若身若心，晝三夜三，亦復不容片刻偷安，方能了辦大事。趙州云：「老僧除粥飯二時，二十年不雜用心。」夫豈徒然哉？" }, { "type": "head", "text": "示大用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柏子老漢住在地肺之上，許多人蹉過，不知地肺何在，卻向外邊掘取覓取，不知轉掘轉深，轉覓轉遠。老漢今日露箇肺腑之言，但肯回頭看透自己肺肝，便見天之肺肝、地之肺肝、佛之肺肝、祖之肺肝、天下古今人之肺肝與自己之肺肝無一絲毫隔越，只是洞徹明了，更不疑問別人也。為甚如此？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 }, { "type": "head", "text": "示修學典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修學典座，在廣嗣供眾一期，志願勤苦，不下古人，但未盡識古人行徑。如雪峰在德山，溈山在百丈，皆有超群之作。若識得二古人機用，豈止同一行門，即同一鼻孔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慈慧典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謀一身之計，不足成功；守一己之愚，不能發悟。若於廣眾中辦箇心力，日用裏著隻眼睛，既任叢林之勞，復提性命之事，始不孤負一生。昔文喜在廚中精誠供眾，一日文殊於粥鍋中現身，文喜打曰：「文殊自文殊，文喜自文喜。」且道他是什麼心行？若猶不會，看取上頭註腳。" }, { "type": "head", "text": "行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康熙癸卯，溢天、恆靖、松巖等同詣室中，請說行實。師曰：「余之醜態，昔年有人借問，以不足為後昆法，未敢舉似人，且忘失亦多，只好略述大既。余蜀北果州岳池人也，父姜氏，母楊氏，因母早背，哀哀無聊，請僧轉經，用資冥福。側聽三界無安，猶如火宅，不覺悚然，乃自讀全經，遂有出塵之念。後聞六祖惟圖作佛之語，益增勇銳。一日白父，父不之許，自以刀斷髮，遍訪本郡諸山老衲，卒無契合者。迺出渝州，遇淨宇法師講《楞嚴》諸經，復上赤城青蓮高原大師處聽講《唯識》等論，亦覺種種道理引發夙因。及至遇萬峰禪客，尋常出言莫能酬對，乃奮志學禪。欲上萬峰，先遇象崖和尚，遂請益，崖曰：『你且看萬法歸一，一歸何處？』余問曰：『且道一是何物？』崖劈面一掌，余曰：『不須更看歸何處？』崖曰：『且去。』一日，崖問：『離卻四大五蘊，清淨法身在甚麼處？』余豎一拳，崖曰：『者是色身。』予曰：『眼華作麼？』崖乃提起念珠云：『我喚作數珠，你喚作什麼？』予喝一喝便出。因上堂，予出問：『世尊未出母胎，如何度人已畢？』崖便打一棒，予擬再問，崖又打，予曰：『不容擬議處是否？』崖曰：『不是。』予曰：『如何即是？』崖又打，予一喝歸位。又值上堂，予問：『把住時鍼答不入，放行時七縱八橫，去此二途還有施設也無？』崖乃拈起藕華，予便喝，崖云：『你者一喝是賓是主？』予復喝，云：『再分明聽取。』崖亦喝。翌日，予問：『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崖便喝，予曰：『只饒棒頭領略、喝下承當猶是鈍漢，只如大闡提人到來作麼生抵待？』崖云：『一刀兩段。』後因東川呂相國有西粵之行，乃邀同上七星巖中，止于黔之思南，閱《傳燈》諸錄二載餘。時象和尚已圓寂矣，每自念曰：『本省善知識未參，何必他往？』遂鳩友出涪陵，復過忠路大樹堂參本師破山老和尚，入門見法堂前有獅子哮吼、百獸腦裂之語，進方丈問：『獅子哮吼、百獸腦裂，若是獅子兒聞得又作麼生？』師曰：『同類是其同類。』予喝一喝，師曰：『切莫逐塊。』予便出。至夜，室中延茶，師問：『一向高隱何處？』予曰：『黔南思唐。』師曰：『到老僧者裏可謂甚遠。』予曰：『溪山元不隔。』師以手指云：『者一桌果子有幾種是蜀中的？有幾種是楚中的？看你喫那幾種？』予曰：『喫則總喫。』師曰：『且喜不是一邊漢。』師受南浦請，途中予喫跌，師欲重買馬不可得，乃謂予曰：『你若行不得，不妨騎老僧馬。』予曰：『某甲行得。』師曰：『你既行得，又用拄杖子作麼？』予日：『某甲得力處正是者條拄杖子。』師曰：『只要你行得去。到南浦，住太白巖。』未幾，開縣本明法兄謀諸檀越，復延過龍城紫雲寺結夏。予問：『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未審殺箇甚麼？』師曰：『狗走抖擻口，猴愁摟搜頭。』予曰：『殺卻者箇，天下太平去也。』師卻曰：『殺箇什麼？』予豎拳，師曰：『你不會我說話在。』予曰：『不會，不會。』便出。一日，師落堂示眾云：『做工夫只要善用心。永嘉大師云：「恰恰用心時，恰恰無心用，無心恰恰用，常用恰恰無。」』舉三此，不覺從前礙膺處，當下冰消瓦解，便得活潑潑地。予患腹瀉，師曰：『智者能調五臟和。』予曰：『雞肚不知鴨肚事。』師曰：『只要你知者般事。』予驟步云：『又要入廁去。』後值師上堂，予問：『如何是臨濟下事？』師便喝一喝，予亦喝一喝，師曰：『我也喝，你也喝，是甚麼意旨？』予曰：『得人一牛，還人一馬。』師笑曰：『你得恁麼饒舌。』翌日，進方丈云：『昨日臨濟大師到法堂上來，是某甲一頓痛棒打出三門外去也。』師曰：『你昨日喝的是誰？』予又喝一喝，師直棒打出。予即於制內同眾圓戒畢，到七月初七天童密雲師翁忌日，師乃書從上源流一紙出堂付予，乃告眾曰：『無以報先師恩，接箇香爐腳。』予乃受之。後隨師住鴉山栖鳳寺，師命首眾，一期將畢，師受梁山金城寺之請，本明法兄作偈送別，一眾皆和，予亦和云：萍蹤莫定若遊雲，收取同歸一路行，擔荷直須齊著力，大家受用破沙盆。師見頷之。到金城，建期補西堂位，師落堂告眾云：『向後問話者不可頻頻到方丈起倒，但問取西堂便是。』予曰：『某甲何人，敢當恁麼行事？』師曰：『老僧執事不是虛設，要替老僧代勞的。』予日日與眾同事勉力激勸，師欲留予相伴久住，予以病軀強辭，上夜郎山懷白堂晏坐六載。時素懷上座與眾檀越請於九青山東印開法，厥後遂有衲子相邀出湖南，予以雙桂老和尚年尊，別來已久，乃出巴山，過高梁，特伸省覲。時雙桂議補監寺，有指月師白云：『蓮月師當為代勞。』師曰：『他正是為老僧代勞。』復顧眾曰：『老僧者數日目他語錄，出語亦清，卻是老僧一箇放心的人。』次日，扇頭書偈云：『十年缽袋阿誰補？深喜而今成禍胎。』時有李制臺、眾護法歸渝，請予住塗山之覺林，師耑使送法衣來。不及一載，師欲下浙江掃密雲師翁塔，又慮雙桂開創辛勤，要人繼住，乃走三書喚予速歸，令得早上天童，盡多年未展之孝思，從前皆予自起倒，如近來動靜皆是你諸人所共見共聞者，又不待予之瑣瑣也。各請歸堂去。」" }, { "type": "head", "text": "偈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示問生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問取生從何處來，根身器界任疑猜，有時露柱驀相撞，磕破頂門眼自開。" ] }, { "type": "head", "text": "送劍眉禪人之曹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雪笠雲瓢過嶺南，風幡有語向誰參？老盧莫信來無口，常在溪頭日日談。" ] }, { "type": "head", "text": "寄藥山塔主懷壁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笑聲猶在聽來麤，笑得何人不丈夫？謾道塔前空自守，化龍元是躍淵魚。" ] }, { "type": "head", "text": "送瞿也禪人之江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閒隨雲水走江南，先遇故鄉人共談。此去諸方從散澹，心空那更覓禪參。" ] }, { "type": "head", "text": "送靜虛禪人南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蜀西買棹到荊南，略把庭前柏子談。順水張帆吳越去，歸來依舊打同參。" ] }, { "type": "head", "text": "和黃檗象崖和尚山居關字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松食荷衣愛住山，白雲堆裏一生閒。水流華發乾坤靜，人世浮名渾不關。" ] }, { "type": "verse", "lines": [ "萬箇青山傍一山，竹床高臥有餘閒。夜來邀月供清賞，分付山童莫掩關。" ] }, { "type": "verse", "lines": [ "幾來水幾尋山，坐笑蒲團讓我閒，簾外送君何所贈，數聲啼鳥過柴關。" ] }, { "type": "verse", "lines": [ "住山年久並忘山，物我無情一體閒。猿鹿為鄰栖石室，白雲幾片護松關。" ] }, { "type": "head", "text": "和月平禪友詠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劈破崑崙玉屑飛，斜斜重上綠荷衣。莫教出嶺風吹落，留與山翁乘興歸。" ] }, { "type": "verse", "lines": [ "冉逐輕風似蝶飛，深山樵子易盈衣。為肩榾柮供爐火，佩得通身白玉歸。" ] }, { "type": "verse", "lines": [ "遊人縱目興如飛，華雨翩翩舞毳衣。因過孤山重賞翫，早梅摘得一枝歸。" ] }, { "type": "verse", "lines": [ "如珠如玉亂紛飛，點綴釣蓑成畫衣。銀樹巖前煙火起，一聲款乃趁風歸。" ] }, { "type": "verse", "lines": [ "扶桑殘夜金烏飛，影映山河覆白衣。曙色早開知有意，欲來相送玉人歸。" ] }, { "type": "head", "text": "贈來蘇心空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雲水相邀上翠微，幽巖處處雨華飛。探奇欲覽東坡跡，時撥煙霞待落暉。" ] }, { "type": "head", "text": "與凌雲松柏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房清梵幾株松，山口白雲幾片封。道者愛涼時散步，月明靜夜澹秋容。" ] }, { "type": "head", "text": "與濟川楊文學夜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溷俗和光陋巷居，聖賢晤對樂琴書。夜來簾外彈山月，細柳上階弄影疏。" ] }, { "type": "head", "text": "初夏同沛兩王公並二三子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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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ype": "head", "text": "送天木禪人歸岳州省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方外數年尋活佛，而今一旦省慈親。洞庭秋色盈天地，雲水重重不隔津。" ] }, { "type": "head", "text": "訪天皇誨長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持來復去餅窺人，勘破行藏眼自親，今日和盤重托出，應教千古話頭新。" ] }, { "type": "head", "text": "送別枕石法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雙桂穿人鼻孔深，人天百萬共相尋，對機必也頻拈出，記取當年囑展襟。" ] }, { "type": "head", "text": "寄九青慧月監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夜郎共住任高低，荊楚較來略不齊。雖有虛名傳七澤，家風還憶舊山溪。" ] }, { "type": "verse", "lines": [ "聚頭非是論高低，行徑常思古德齊。四海波濤風力轉，誰將一滴接曹溪。" ] }, { "type": "head", "text": "贈燕石法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久侍吾師復慎終，塔銘千里問王公。遙追大慧前途轍，才子齊稱楚蜀雄。" ] }, { "type": "head", "text": "元日偶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張公喫酒李公醉，佛法新年接上機，今日春風初鼓動，惟飄白拂對人揮。" ] }, { "type": "head", "text": "寄中邑枕石法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拄杖重撐古道場，唯公才力勝諸方，仰山中邑今猶在，一喚猩猩面目彰。" ] }, { "type": "head", "text": "送溢天上座北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自喫我儂痛棒來，相將正眼頂門開，而今別去春風蚤，應有拈華古法臺。" ] }, { "type": "verse", "lines": [ "勘破淆訛意氣增，從前疑滯火消冰。咬人獅子咬人急，烜赫濟宗可力興。" ] }, { "type": "head", "text": "示文璞庫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醋鹽茶米得來難，不負於心眾自懽。出內無私真供養，楊岐標格可重觀。" ] }, { "type": "head", "text": "贈香煙一如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明珠獨露大如山，晝夜放光白滸間，照破關頭天下照，人人返照出塵寰。" ] }, { "type": "verse", "lines": [ "延祐相傳數百秋，而今三五度重修。煙生白滸香無盡，遞代兒孫接上流。" ] }, { "type": "head", "text": "寄大慧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湖北湖南意滿腔，今年秋色更無雙。白雲影裏蘆華岸，一片清風不隔江。" ] }, { "type": "head", "text": "與文字牛居士夜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藤笠飄然下楚河，豈知裘馬又相過？爐邊午夜語聲大，秖為別來心緒多。" ] }, { "type": "head", "text": "示發成崔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選官正欲選英才，格外提持選佛來。但得心空便及第，臥龍一起鼓風雷。" ] }, { "type": "head", "text": "送我石新戒還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款乃一聲客思飛，片帆遙逐水雲歸。逢人共話春山月，漫道明珠在故衣。" ] }, { "type": "head", "text": "送靜虛禪人歸蜀之中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記得能師出蜀關，曾騎白象上溈山，爪牙露在轉身處，雄距中巖孰敢攀？" ] }, { "type": "head", "text": "送無礙禪師還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里句拈來為送行，自知未必有鄉情。蜀東蜀北逢人語，只要機前識得聲。" ] }, { "type": "head", "text": "送三如禪師還蜀之濮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風有力正張帆，養道直須歸濮巖。石鏡分明重照面，不居聖位不居凡。" ] }, { "type": "head", "text": "蘄水舟中喜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風定雲開浪不生，滿船人和棹歌聲。青山撥轉重重出，江面愈寬卻愈平。" ] }, { "type": "head", "text": "九龍山破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雨痕三佛不同顏，艸樹侵階已漸刪，兩度到來憐此境，石屏淡墨點陳斑。" ] }, { "type": "head", "text": "閱景德傳燈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馬字驢名列玉篇，九逵接踵蹋人天。但從行處辨蹤跡，鼻孔淺深盡著穿。" ] }, { "type": "head", "text": "聯芳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付雪穎發通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摘葉尋枝總不然，惟施白棒在機前，頂門著眼無他意，痛痒識來千古傳。" ] }, { "type": "head", "text": "付春巖性融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置餌垂綸立雪磯，惟圖釣得金鱗歸，離鉤三寸能吞吐，一任風雲變化飛。" ] }, { "type": "head", "text": "付溢天發海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踢倒淨缾露法身，重重關捩驗疏親，悄然拂袖出方丈，莫道逢人不為人。" ] }, { "type": "head", "text": "付恆靖真祐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祖師心印鐵牛機，直捷當陽為指揮，撥轉關頭活鱍鱍，雲龍風虎自生威。" ] }, { "type": "head", "text": "付子鏡性住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喝聲互換不容遲，喝出窟中獅子兒，踢倒禪床更奮迅，翻身大有爪牙施。" ] }, { "type": "head", "text": "付繼美發英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俊鷹快鷂勢翀霄，不罣網羅眼更高，振翮摶風天地大，騰騰到處有飛毛。" ] }, { "type": "head", "text": "付聖傑圓玉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當陽提挈破沙盆，正法眼開屬上根，家具從今擔荷也，相將遞代付兒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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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松野發璞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佛祖從前一口吞，而今兩眼蓋乾坤，清操自有因緣至，顯出滹沱法道尊。" ] }, { "type": "head", "text": "付紫岫發香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水鍾靈長紫芝，千年瑞氣應今時，雷聲喝出遞相震，天下同聞吼怒猊。" ] }, { "type": "head", "text": "付據一通聞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臨濟當年捋虎鬚，還從棒下立規模，玉泉今日遞相付，遞代傳持續祖圖。" ] }, { "type": "head", "text": "付雪幢發慧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角虎堆藍山裏吼，山川震動吼聲長，逢人露出爪牙利，八面生風威自張。" ] }, { "type": "head", "text": "付健若道乾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突然拈出即非他，手疾眼親作用多，覿面提持全體現，喝雷棒雨起滹沱。" ] }, { "type": "head", "text": "付次調克誨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諸方參遍玉泉來，舊面相呈兩眼開，棒上成龍機掣電，打風打雨迅如雷。" ] }, { "type": "head", "text": "付悅可道嚴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是法住於法位中，世間出世法皆同，大開佛祖人天眼，靈鷲拈華正脈通。" ] }, { "type": "juan", "text": "蓮月禪師語錄卷第五" }, { "type": "juan", "text": "蓮月禪師語錄卷第六"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性同錄" }, { "type": "head", "text": "偈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示東巖監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祖風特地振叢林，出格施行越古今，諸佛到來猶喫棒，福昌遞代可傳心。" ] }, { "type": "head", "text": "送隱石禪人遊峨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懷香遠上大峨巔，借問為山為普賢？一一都盧在腳下，何須更費艸鞋錢？" ] }, { "type": "head", "text": "示大義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桃華夾岸鼓春濤，奮翅金鱗意氣豪。雷震龍扉誠有力，躍然獨步自風高。" ] }, { "type": "head", "text": "示雲野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先賢標格擬何如，巖穴雲堂擇所居。日用應酬須著眼，莫教底事一時疏。" ] }, { "type": "verse", "lines": [ "有山有水即清幽，但得身安可暫休。莫老煙霞為適意，瓶盂何處不風流。" ] }, { "type": "head", "text": "復東川呂相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經地照程出外江，金甌姓字世無雙。杖頭雖撥天涯路，千里同風化萬邦。" ] }, { "type": "head", "text": "寄法空禪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昔年同在夜郎居，別後無由寄一書。今日湖南更進步，較前得力處何如。" ] }, { "type": "head", "text": "送岫石禪人歸鼎州華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廿年岐路若為尋，一旦相逢話此心，只我家風猶未改，痛施棒喝喜知音。" ] }, { "type": "head", "text": "示子鏡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機如掣電喝聲高，透脫何曾滯一毫？七縱八橫全體露，冤酬佛祖不相饒。" ] }, { "type": "head", "text": "春日送博達法姪歸青林開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烏藤雪裏撥春歸，觸發深山大澤輝，養就嚙人獅子子，同看他日出林威。" ] }, { "type": "head", "text": "贈青林西堂秋水姪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法幢重建勿辭勞，表帥人天賴爾曹。鼓笛頻頻還共打，青林一曲和來高。" ] }, { "type": "head", "text": "贈青林監院幻影姪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擔荷叢林一段才，還如風動百華開。蛟龍變化承斯力，吐霧吞雲響巨雷。" ] }, { "type": "head", "text": "示潤宇相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空山野水綠蘿深，散暑乘風偶一臨。若也更忘喧與寂，復何煩熱礙幽襟。" ] }, { "type": "head", "text": "號大用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機大用大威光，吐氣翻身貴自強。畢竟當仁師不讓，從教虎驟與龍驤。" ] }, { "type": "head", "text": "示岐岡嚴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應無所住而生心，此意愈研愈覺深，試就當機聊舉似，前江虛映月高臨。" ] }, { "type": "head", "text": "示天瑩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或時川北或川南，到處風光何二三？但得回頭看腳下，一輪明月映秋潭。" ] }, { "type": "head", "text": "寄附麟牛文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文章山水蜀乾坤，無數字隨三峽奔。只喜金鱗桃浪暖，雲雷相送過龍門。" ] }, { "type": "head", "text": "示凌雲大德禮萬佛名",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億如來心印心，同名異號礦銷金。一稱一禮常精進，只要自他契悟深。" ] }, { "type": "head", "text": "示九龍松巖監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種田博飯足家常，為己忙乎為眾忙？大小住持皆一體，莫言辛苦枉承當。" ] }, { "type": "head", "text": "示潤吾張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金剛般若與壇經，故紙多年卻最靈。兩卷較來何所似，白鵝恰好換黃庭。" ] }, { "type": "head", "text": "示清寰楊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有士唐時姓著龐，悟從一口吸西江。楊公勘破此中意，可作塵勞箇法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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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rse", "lines": [ "溪山三載幸相鄰，清苦家風已大振，省覲吾師曾有語，闍黎舉似我般人。" ] }, { "type": "head", "text": "示綦江董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偶然策杖過街頭，笑得維摩話去留。顧我漫勞打口鼓，江聲千古詠悠悠。" ] }, { "type": "head", "text": "重逢熊文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煙水溪邊一晤來，溪聲猶帶雨聲催。而今暫引木樨話，露冷風清華正開。" ] }, { "type": "head", "text": "示養白余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句話頭日用中，凝然不復辨西東。千般伎倆渾閒事，唯有真疑契己躬。" ] }, { "type": "head", "text": "遊臥龍山天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何年闢此最高峰？留得天池養臥龍，洗缽老僧彈一指，興雲吐霧出深宮。" ] }, { "type": "head", "text": "號大可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飛出林中箇鳳皇，風高雲靜喜當陽。直須奮起沖霄力，大可鳴時聲自長。" ] }, { "type": "head", "text": "初夏坐鍾應山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殿角微涼古木深，熏風拂拂欲披襟。坐中若遇知音客，且聽黃鸝轉綠陰。" ] }, { "type": "head", "text": "看楞伽峰玉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玲瓏怪石山之巔，霜雪堆頭器骨堅，想是劫灰重鍛煉，撐天拄地到驢年。" ] }, { "type": "head", "text": "蓋山除夕示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分歲曾烹露地牛，山僧今日不同謀，破沙盆底無餘物，唯有鎮州蘿蔔頭。" ] }, { "type": "head", "text": "示前溪羅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喝聲不絕似雷奔，喝得當機威始尊，覿面喝開正法眼，明明歷歷破沙盆。" ] }, { "type": "head", "text": "示弘祚張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覷破浮漚事事空，回頭急看主人公。有時露出渠儂面，華發溪山緣與紅。" ] }, { "type": "head", "text": "贈東巖宗公重修福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福昌名勝溯諸唐，宗伯劉碑紀甚詳。今幸東巖公整理，祖燈從此又重光。" ] }, { "type": "head", "text": "示發仁樊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佛說直心是道場，臨機直處許誰藏？未曾開口攔腮掌，打得本來面放光。" ] }, { "type": "head", "text": "送現禪人還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船陸往還不憚勞，從教青嶂插天高，腳跟下痛與三十，蹋上塗峰興轉豪。" ] }, { "type": "head", "text": "示元體陳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生與不生生義符，分明一義沒殊途。當生勘破不生處，心眼大開照五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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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風水月足良朋，心與山忘也未曾，到處青山皆有趣，亦將消息寄山僧。" ] }, { "type": "head", "text": "示渚宮眾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只在尋常日用間，低頭疑慮隔千山。但能直入自平貼，信步行超生死關。" ] }, { "type": "verse", "lines": [ "心纔舉即起塵勞，聲色何如更欲逃？覿面不為物所轉，空王佛便是同曹。" ] }, { "type": "head", "text": "暮春與毒鼓禪師坐來蘇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蘇勝蹟寄巖前，留得虛名千古傳。欲覽遺文尋石窟，池臺長詠雨華天。" ] }, { "type": "verse", "lines": [ "東坡何事縱閒遊，一片高風拂古丘。錦繡文章雲五色，卷舒不定自悠悠。" ] }, { "type": "verse", "lines": [ "煙雲絕頂暮春寒，幾度同行倚石欄。只恐雨華飛盡後，東坡夫子舊碑殘。" ] }, { "type": "verse", "lines": [ "偶然雲水兩相逢，到處安居立上風。煙雨層巒剛半日，尋常談笑達磨宗。" ] }, { "type": "head", "text": "虎丘禮隆祖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瞌睡虎高坐虎丘，威獰赫奕萬年留，兒孫出穴爪牙露，秖為生來氣食牛。" ] }, { "type": "head", "text": "雙桂室中留別有感，為眾同參述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剪燭焚香話夙根，吾師隱顯孰同尊？忽然舉到感傷處，不覺離顏帶淚痕。" ] }, { "type": "head", "text": "哭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故宅不迷長樹根，悽愴木本未曾敦。歸來豈為空追遠，欲效那吒乃報恩。" ] }, { "type": "verse", "lines": [ "高堂小閣盡塵埃，血骨未藏火未灰。今日安身非別處，滿園華卉是蓮臺。" ] }, { "type": "head", "text": "過東白道人石影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綠蘿洞口一泓澄，亭挂巖邊最上層。水石玲瓏山欲動，虛舟試問幾來登。" ] }, { "type": "head", "text": "示松雲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問君近日住何山，到處雲生竹石間。對境無心忘彼此，林泉城市自幽閒。" ] }, { "type": "head", "text": "宿杏雨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欹枕高眠杏雨齋，滿床風月動詩懷。卷簾便得無心句，竹影翩翩掃玉階。" ] }, { "type": "head", "text": "春日訪友夜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桃華谿徑入雲窩，煮茗敲詩興轉多，無限客心話欲盡，一床明月臥煙蘿。" ] }, { "type": "head", "text": "冠山寄渝州端甫苟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巴江暫寫九回腸，惱殺水雲杖底忙。三宿他山閒夢斷，只多風雨憶連床。" ] }, { "type": "head", "text": "過虛上人房和涪陵梁太守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短榻疏窗近水天，江風一枕任高眠。莓苔復照初晴月，華竹還留雨後煙。" ] }, { "type": "verse", "lines": [ "水滿前江月滿天，懸嵒石佛對僧眠，惺來何處牽幽興？洗墨池生一樹煙。" ] }, { "type": "head", "text": "示雨溪周居士二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父母未生前，本來何面目。三春放碧桃，九月開黃菊。" ] }, { "type": "verse", "lines": [ "父母未生前，本來何面目。雲山幾點青，煙水一溪淥。" ] }, { "type": "head", "text": "示心所游居士二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自遠來求字，其如一字無，有無都勘破，東壁挂葫蘆。" ] }, { "type": "verse", "lines": [ "未根棒喝旨，筆墨秖貪多，文字能相委，拈華笑甚麼？" ] }, { "type": "head", "text": "果州青居山重晤無虞友人二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別七年也，重逢何幸焉。悲懽無限意，松韻自悠然。" ] }, { "type": "verse", "lines": [ "瓢笠風塵隔，今方話此山。莫愁歸去晚，暫學白雲閒。" ] }, { "type": "head", "text": "凌雲夜雨二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小閣孤松下，夜來疏雨灑。秋聲共我吟，客思對誰寫。" ] }, { "type": "verse", "lines": [ "小閣孤松下，松枝帶露灑。旅愁日益濃，即景如何寫。" ] }, { "type": "head", "text": "懷白堂初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時序臨炎帝，尋詩過艸亭，芭蕉依案綠，楊柳臥窗青。機活嬌鶯舌，身輕乳燕翎，目前景物煥，拈出令人惺。晝長餘獨坐，萬籟靜中聽，蜂韻集疏蕊，蛙聲鬥細萍。雨蒸梅欲熟，風扇芰微馨，擔怕忘人世，悠然對石屏。" ] }, { "type": "head", "text": "中秋送別內翰孟章龔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辭朝入洞天，夜話故鄉田。共聽松聲細，笑看桂影圓。邸中知己矣，林下有人焉。不負雙峰約，何時書再傳。" ] }, { "type": "head", "text": "南浦都歷山留別西衢法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共憶別來久，今纔話舊遊。盛山騰鐵鳳，峽水飽金牛。他日望猶重，當年志已酬。江南雖我去，何似此清幽。" ] }, { "type": "head", "text": "送岑壁法姪歸大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我自三峽出，君從兩浙歸。南溟珠滿缽，西嶺瑞生衣。灩澦濤初靜，峨眉月正輝。荊南送別去，大震象王威。" ] }, { "type": "head", "text": "示沖斗羅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長者來相訪，回光尚未遲，俊哉撥便轉，白也涅何緇？皓月清池現，蓮華濁水宜，坐忘時看取，善惡兩無思。" ] }, { "type": "head", "text": "冬日與罕拙老宿坐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幾度辨雲日，閒探前哲蹤。芭蕉拄杖少，灃浦剎竿重。市近既無竹，臺荒舊有松。雪深遲歲晚，瓢笠約春風。" ] }, { "type": "head", "text": "示引月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頂門開正眼，皎月自孤圓，已識影多幻，漫隨第二遷。松邀出嶺上，華引到池邊，萬里長空靜，清輝滿一天。" ] }, { "type": "head", "text": "贈明覺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少年圖作佛，此志貴乎堅，乳虎威偏猛，蟄龍力易全。如斯勤自策，畢竟越人前，縱祖燈秋晚，紹隆爾勉旃。良晤以言贈，英才量必過，志高心澹遠，養厚氣巍峨。曙色嶺頭啟，秋聲竹裏多，不隨前境轉，著眼意如何？" ] }, { "type": "head", "text": "果城東村凌雲山房初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山縱目遠，赤帝震威初。樹影籠巖岫，雲光動石渠。間松虛閣小，近竹舊窗疏。荒圃乍耘種，筍芹香滿廚。時節悠然換，溪山別一村。燭天輪已赫，蒸物氣猶溫。放浪野人志，淒清古帝魂。綠陰客不到，掃石枕松根。去國頻寒暑，今餘此地歸。石泉涵座冷，煙火隔村稀。澗曲流青黛，巖深映赤暉。幾枝梅子熟，帶露折來肥。風自南來也，時哉眾鳥呼。陰晴雲日變，雨露物華殊。鼓浪麥初熟，鬱香榴已敷。眼前一種趣，忍不詠詩乎。品物催新暑，閒吟意若何。已知長日暇，尚惜晚春過。燕語穿朱檻，鶯聲挂綠蘿。炎涼雖變態，旦夕覺風和。避暑來東里，瀟然遠四鄰。猶從當日俗，唯少舊居人。艸澤虫聲亂，溪橋月色新。荷風涼夜永，益友坐談親。山前舒野望，風日動吟情。過嶺啼鳩捷，汎波乳鴨輕。光搖新芰嫋，韻瀉古苔清。帝力抑何有，老農復漸耕。就題聯句苦，對景入詩魔。拂跡龜分藻，振鬚魚弄荷。晴光開雨笠，野色上雲蓑。幾欲忘情思，其如有興何。故人不可問，借問亦云無。古寺遺唐宋，斷橋勒史胡。暑來華影瘦，春去鳥聲麤。松竹多涼蔭，水雲恰與符。少年就外傳，韓氏尚書家。人物全非舊，鄉談半是差。巢秧鳴水鳥，喧野詠榴華。散步幽林下，風高襟袖斜。" ] }, { "type": "head", "text": "登來蘇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煙霄天地別，風土廣蓬均。竹韻華間軟，山容雨後新。書藏石穴秘，劍劈玉池津。碑古還重讀，東坡跡更真。" ] }, { "type": "head", "text": "塗山禹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張公蒞是邑，大禹首稱尊。不病波濤險，深懷疏鑿恩。塗山昭母姓，字水篆龍門。廟貌遵卑室，清風萬古存。" ] }, { "type": "head", "text": "遵義俞邑候春日過訪賦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忙閒渾不問，覽勝到巖阿。水白宦情冷，華紅詩興多。林栖支遁鶴，池舞右軍鵝。就石從高枕，風光見永和。春山稍寓目，愁慮頓銷磨。日正華容麗，風清鳥語和。詩吟綠竹案，酒醉白雲窩。莫是陶彭澤，又從蓮社過。" ] }, { "type": "head", "text": "送靈隱法弟歸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高梁重送別，萬里百華敷。水脈分三峽，風光動五湖。開帆群鶴舞，擲餌眾龍趨。把臂復何處，杖藜策越吳。" ] }, { "type": "head", "text": "寄昌言許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重晤復重別，別來年復三。祀親歸蜀北，罵佛出荊南。經史懽翁博，水雲笑我貪。蒲團如可放，清苦擬同甘。" ] }, { "type": "head", "text": "過巖峰山房贈恆一主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偶到雨華齊，雨華積滿階。有人拈熟稻，無樹折生柴。恬憺偏高致，疏慵卻稱懷。喜君知我意，不事強安排。" ] }, { "type": "head", "text": "雨後訪興福三同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聲何處來，木葉頻頻打。竹密怒驚濤，檐高飛急瀉。濃雲滿榻生，寒玉半窗灑。今日客愁消，幸逢知己者。" ] }, { "type": "head", "text": "贈不語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煙村香閣上，野望自留人。雨急江聲亂，雲開樹色新。小橋攀二柳，巨浪躍雙鱗。卓錫依形勝，幽栖龍虎馴。" ] }, { "type": "head", "text": "巴山雪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寒風何處起，清夜度渝江。折竹聲來枕，壓松色上窗。推敲詩有興，唱和曲無雙。啟戶山童報，天華散法幢。" ] }, { "type": "head", "text": "贈本然禪師復保壽",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重開名勝蹟，蜀北更無雙，艸闢縱橫徑，燈明新舊窗。倦來驚暮鼓，興至俯秋江，莫道規模大，還應建法幢。黃金重布地，祗樹影雙雙，霞過紅生幔，月臨白上窗。涼風清梵閣，靈籟瀉前江，一國稱高行，清名勒石幢。" ] }, { "type": "head", "text": "登雲臺贈松雲素水二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昔年歸故國，無著與天親。共復古名勝，樓臺一旦新。風高同市井，念靜別囂塵。莫厭境喧寂，超然自在身。天南辭艸榻，蜀北掃雲臺。丞相標明諡，使君賦越才。抱巖山色曲，繞座水聲回。歸去語人曰，登臨亦壯哉。" ] }, { "type": "head", "text": "住野春山石屏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亂峰曲徑入祇林，長者年來重布金，池滿共看邀月早，臺高自許臥雲深。野華暗刺時人眼，幽鳥細談古佛心，怪石當機從𨁝跳，點頭箇箇盡知音。" ] }, { "type": "head", "text": "示白雲雪穎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避秦偶到白雲間，又進雲深山外山。數樹雨風搖客思，一天晴日破愁顏。烽煙戍火從他鬧，峻壑幽巖任我閒。差別路頭俱坐斷，無人過得摩訶關。" ] }, { "type": "head", "text": "示瑞峰新戒",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千八萬漫分科，持犯繇來不較多。幾縷垢衣書七佛，半肩壞色攝群魔。酒臺醒眼醉神廟，獵網藏身飽肉鍋。沒量大人行徑別，返常合道益淆訛。" ] }, { "type": "head", "text": "贈健翁張護法雪中修法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香剎增修心志足，規模大闢遺芳躅。買園依地布黃金，砌石滿臺鋪白玉。誠重惟懽供佛新，勞輕不厭鳩工促。高敷猊座吼人天，觸著爪牙皆中毒。" ] }, { "type": "head", "text": "與本源禪人山行賞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匪從人力匪天工，寒入梅華瑞氣濃，古木枝枝銀作榦，青山箇箇玉為容。易侵頭上眉兼髮，莫辨巖邊竹與松，大地遙看皆一色，翻然踏破露真蹤。" ] }, { "type": "head", "text": "寓金鳳山和己禪人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金鳳山中金鳳巢，棲巢金鳳養金毛。翼齊初翥雲生彩，風疾旋搏竹怒濤。慣飲天池品自貴，直翀霄漢氣何豪。乾坤鍾有文明運，靈瑞相將出聖朝。" ] }, { "type": "head", "text": "懷破山老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撥艸瞻風入楚西，行藏未定復追隨，馬駒並轡力重買，獅子同聲威大施。鐘擊轅門三峽動，血流棧道數書馳，爐邊何日團圞話？稍慰關山寤寐思。" ] }, { "type": "head", "text": "位旃林護法過訪次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巖居散誕絕安危，飲客茶鐺就石支。容易淵明於我友，等閑慧遠卻誰師。泉聲迭出松間緩，日影斜穿竹裏遲。盡興徘徊忘去住，何殊三笑度溪時。" ] }, { "type": "verse", "lines": [ "浪跡疏狂物外人，巖亭寥廓任安身。石幢濺玉非關雨，苔徑鋪華不是塵。雲出洞前拖一片，月依嶺外起孤輪。江千留別行還止，兩岸清風動綠蘋。" ] }, { "type": "head", "text": "江陵旅中除夕警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風野寒溫一歲除，年光新舊意何如。梅經雪逼華先放，柳怯霜嚴葉未舒。道業可成奚待緩，人情不熟且教疏。了明三十日來事，慶快兒童嬉笑餘。" ] }, { "type": "head", "text": "冬日雪晴訪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雪榻霜龕覓火頻，紅輪初照已如春。冰開綠沼懽魚性，風暖青霄稱鶴身。柳線斜垂疏亦媚，梅華獨露澹偏新。一聯得意客愁解，欲過長堤訪故人。" ] }, { "type": "head", "text": "南浦撥霞洞遣夏三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碧巖千尺瀉飛泉，一徑盤回上洞天。白足高低踏怪石，烏藤旦夕撥孤煙。松青溪上聯三友，玉灑風中奏七絃。楓灶蘿龕人世遠，瓊華敷座任安禪。" ] }, { "type": "verse", "lines": [ "水晶宮殿鎖瓊扉，浩劫空壇古木肥。繞榻香清蘭霧起，濺衣雨細瀑華飛。苔深文繡石枰老，谷冷聲傳玉磬微。犬吠白雲鶴唳月，蓬萊僊子可知歸。" ] }, { "type": "verse", "lines": [ "石穴泠泠細液流，僊人華下問源頭，煙霞五色襯瑤艸，風雨二聲戰玉樓。錫振巖阿驚虎嘯，缽懸洞口待龍遊，琴臺夜坐天光澹，簾卷溪山月挂鉤。" ] }, { "type": "head", "text": "復無欲熊居士來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艸閣新開碧岫前，層層岫色接青天，撫松度澗多琴韻，攀竹過巖兩袖煙。紫闕歸來慵獻賦，白雲高臥喜逃禪，幽懷既有藤蘿約，一洗乾坤石上泉。" ] }, { "type": "head", "text": "復燦錦程居士來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行行偶到薜蘿庵，十里溪橋湘水南，豈止優婆塞四眾？人非人等許同參。石藏華圃和雲買，泉給茶鐺帶月擔，何日與君重一晤？焚香揮麈話煙嵐。" ] }, { "type": "head", "text": "與公井高孝廉山行坐桃華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幽鳥啼華語未闌，莓苔曲徑接天關。石門深鎖藤蘿內，玉液斜流詩字間。行撥彩霞不問止，坐邀明月卻忘還。相逢未肯遲車馬，唯有先生伴我閒。" ] }, { "type": "head", "text": "復福昌護法幻幻黃居士來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獅床豎拂現威儀，詢信端同繼善師；昔煜五燈無盡燄，今垂雙桂不凋枝。帝王勝蹟凌諸剎，龍象高蹤聚九逵；重詠先生先作賦，才情不讓毋潛詩。" ] }, { "type": "head", "text": "初春過雲浦老宿別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蘿龕東近仲宣樓，一圃攤書色相幽。怪石竅中冰尚在，奇華枝上葉新抽。竹光晴雨老僧識，墨跡澹濃太史留。几席煙霞饒野趣，媿無佳句共君酬。" ] }, { "type": "head", "text": "與溢天上座遊灩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水際未知幾許深，狀如象馬不浮沉。色隨雲日奪人目，影漾風濤豁我襟。為砥眾流橫峽口，欲超群峭湧江心。奇觀莫漫徒相負，聊擬當年杜甫吟。" ] }, { "type": "head", "text": "巫峽與眾禪人夜汎",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水光月色杳冥時，汎汎輕舟任所之，一出深雲兩岸闢，重回急浪數峰移。灘吞泉石響多亂，巖挂星辰影互隨，夜半不知何處宿，蛟龍共起復嫌遲。" ] }, { "type": "head", "text": "九青山房遣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佯狂笑傲孰稱豪，莫大青山縱我曹。拈韻五溪鳴石籟，寫懷萬壑舞松濤。雲鋪藥嶺牛眠暖，月過華村犬吠高。獨有庭前行樂處，鋤煙種竹自勤勞。" ] }, { "type": "verse", "lines": [ "屋角煙雲接樹梢，芹泥飛燕挂新巢。紅華亂落堪為褥，青蔓斜牽勝葺茅。松韻狂時四壁起，桂輪明處六窗交。深山萬籟皆吟詠，古調現成不用敲。" ] }, { "type": "head", "text": "夜郎山寄素懷禪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破衲枯藤住薜蘿，風回萬彙氣初和。猿聲出嶺顛狂甚，鳥語喧窗賣弄多。瘦竹風前吟細葉，老梅雪裏放新柯。寒暄幾度年華改，泉石身心只恁麼。" ] }, { "type": "head", "text": "巴渝白巖寄君維余護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偶來此處便為家，自笑逃禪學聚沙，圃小還宜疏種竹，臺高尚欲早移華。撥雲鳥共尋嵒路，弄月鹿同到水涯，瀟灑不知塵世事，綠蘿白石枕紅霞。" ] }, { "type": "head", "text": "雪峨張護法邀遊黃鶴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覽勝共憑黃鶴樓，樓空鶴去跡還留，杖尋芳艸六年撥，笛奏落梅二月遊。老樹參天標異棗，古城夾岸蕩虛舟，煙嵐尚與人間接，身世直疑在斗牛。" ] }, { "type": "head", "text": "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上雙桂破山老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自省覲後，欲依字水偷閒；於初春時，已入塗山守拙。豈知慈訓遙頒，召歸繼席；焚香捧讀，喜懼兼生。若論雙桂代勞，猶思退後；樗櫟朽材，難勝法門巨任。惟上天童掃塔，正欲向前；淵源嫡派，各懷達孝深思。禹廟嵒邊拂袖，欲等風馳；龍門灝裏張帆，思同電激。但諸護法相延，尚待辭謝；攜幾禪和共往，秖爭勇行。滿擬夏末即趨座前，耑候江南動止消息。本院住持體裁，皆盡心力，恪遵典型。肅此先復，仰希鑒原。" }, { "type": "head", "text": "達聖瑞姚護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先師道行，蜀中惟高梁緣最熟，知有夙因。但他人在治世護持，猶覺稍易；大護法在亂世護持，更覺為難。況建大叢林，豎大法幢，名標不朽，伊誰之力歟？迄今圓寂，凡事所係尤重。晏石禪師來，敘大護法委屈，眾中秖勸安和，如此心行，可格佛祖龍天。緬惟先師前後語錄，原欲下江南刻成全集，此生前諄諄之遺命，祈大護法注意，與眾執事酌議，力為主持蚤圓者，則公案豈一人感荷？即先師神明中深為之感荷，天下萬世人共為之感荷也。臨穎翹企，不勝待命之至。" }, { "type": "head", "text": "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出山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肩褊袒，腰繫裙。半帶雪，半帶雲。鬚髮蒼古，氣象不群。走到人間難晦跡，郎當號作釋迦文。" }, { "type": "head", "text": "布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街頭遊戲，滿腔樂趣，慣引兒童雜譁，迥超佛祖常度。等箇人，人不遇，布袋打開誰解顧？微微冷笑笑中刀，覿面鋒鋩太煞露。" }, { "type": "head", "text": "白衣大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本無形段，素以為絢。塵剎分身，彈指皆遍。跏趺怪石巖前，遊戲碧波水面。繞座繞幢，淡雲幾片。無字無文，殘經半卷。如有問：動靜兩忘，向什麼處與伊相見？只對他道：亦不思惡，亦不思善。" }, { "type": "head", "text": "達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一葦渡江，九年面壁，人覓安心，卻令自覓。覓之不得求端的，無孔鐵鎚便痛擊，骨髓當頭拶出來，至今授受傳為嫡。" }, { "type": "head", "text": "破山老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或動或止，或瞋或喜。明辨龍蛇，暗擒虎兕。杲日中天不倚，迅雷驀地轟起。抑揚大有全威，縱奪初無定旨。無定旨，難比擬，火官頭上風車子。"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檇李開華，蠶叢結果，四海英豪，咸承印可。咦！相逢痛棒無情，機下電光石火。" }, { "type": "head", "text": "淨明耆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年臘俱尊，心神並王，面上恬愉，胸中快暢。鐵佛道場，復之如刱，兒孫相承，請讚供養。呵呵！非徒空事形儀，欲效逼真志向。"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挂板。師云：「有聲非動，無聲非靜。動靜不生，拍拍是令。」乃擊一下，云：「諦聽，諦聽。」" }, { "type": "head", "text": "上天童掃密雲師翁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憶昔提持濟北宗，全身獨露劍揮空。兒孫大振當年範，龍象常瞻在世風。松籟入雲重唱和，巖光射日最玲瓏。層巒曲水甲天下，源遠流長道脈隆。" }, { "type": "head", "text": "為湛泉禪人下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舉起火炬，云：「來是恁麼來，去亦恁麼去。」攛下，云：「來去既無殊，同歸大火聚。咄！若向者裏開隻眼，盡大地乾坤總是汝放身命處。」" }, { "type": "head", "text": "為若夢侍僧下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擔囊負缽，勤參苦學。打不歇手，罵不歇口。十載追隨，一朝別離。臨行主張，渾不著忙。去來與麼，鼓掌呵呵。」以火炬攛下，云：「老僧特地助一把火，燒得汝赤灑灑、淨裸裸，東土西天，無可不可。」" }, { "type": "p", "text": "南浦首四譚護法遷巴渝，卒於渝之康村。師至靈前輓曰：「濟北宗風末世彰，千鈞才力屬金湯。讀經依案諸根靜，請佛拈華一語香。太白巖前聞道久，古巴城外轉身忙。法門此後何人護，感慨忍禁淚兩行。」" }, { "type": "p", "text": "達吾宋居士葬父於凌雲山側，請師說法。師至柩前垂語云：「昔時未面，今卻相送。秋色淒清，悲風遠動。布德有年，頌德彌眾。生死二途，來去如夢。棒頭指歸，直下知痛。」乃以拄杖畫一圓相，喝一喝，復卓拄杖云：「堆頭添土，證據宋公。者裏安身，多種受用。」" }, { "type": "head", "text": "為獻珩耆宿下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渝州與荊州，兩地莫能留，身世回頭看，儼然一海漚。」以火炬攛下，喝一喝，云：「優游物外乾坤廓，無位真人六不收。」" }, { "type": "pre", "text": "原藉山西，今寓蜀東重慶府巴縣，事\n佛弟子牛秉儒，男牛附麒、牛附麟，捐貲刻第五\n　第六卷。　　　　　　玉泉道人張國賢識。" }, { "type": "juan", "text": "蓮月禪師語錄卷第六終　　　　嘉興府楞嚴寺藏經坊存板"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莲月禅师语录序" }, { "type": "p", "text": "时当春暮，绿暗红稀，黄鸟间关，午梦初醒，忽见西方古佛放光射我此间，因叹破山老人深入天童之室，故其门下宗匠最多，而莲月禅师洵为得髓之子也。盖今日佛道大盛，知识如云，说法如雨，行脚者不假远涉千山万水，保社丛林所在而有，岂非幸事？但其中不无淆讹，大须审细，所以古德云：「打头不遇作家，到底终成骨董。」此非具择法眼，其不为增上慢人者几希？试观莲师语录，斩钉截铁，绝去廉纤，所谓狮子哮吼，百兽脑裂，狐狼野干尽皆倒退三千，逼真天童、双桂家法，自宜急登剞劂，以广流通，则见闻随喜者将不惮千山万水，参请真正宗师，不至瞎却众生眼。余故不揣无知而敬为之序。" }, { "type": "p", "text": "康熙庚戌檇李约庵道人施博撰" }, { "type": "head", "text": "莲月禅师语录目录" }, { "type": "p", "text": "目录终" }, { "type": "juan", "text": "莲月禅师语录卷第一" }, { "type": "byline", "text": "门人性容录" }, { "type": "head", "text": "住遵义府九青山东印禅寺" }, { "type": "p", "text": "顺治戊戌春，师在夜郎山怀白堂受请。进院，三门，云：「门庭孤峻，堂奥幽深，且道从那里入？」乃以拄杖三击云：「七通八达了也。」便进。" }, { "type": "p", "text": "佛殿，云：「高揖释迦，不拜弥勒，此是过量人行履。即今新长老礼拜阿谁？」喝一喝，遂展具拜。" }, { "type": "p", "text": "方丈，云：「生铁楖栗，头正尾正，倒弄颠拈，衲僧乞命。忽遇其中人来时如何？敲骨取髓，必行之令。」" }, { "type": "p", "text": "众护法请升座，师至座前，拈疏云：「龟画马图，龙文凤彩，一一全彰，第一义谛。若也见得，不劳指注；其或未然，却请维那对众剖露。」" }, { "type": "p", "text": "指法座云：「师子王座，师子哮吼，惊起灯王，现身北斗。大众见么？」喝一喝，遂升。拈香云：「此瓣香盖天盖地，非古非今，专伸供养本师释迦牟尼佛、西天东土历代祖师，伏愿灯传万亿，光照三千；此瓣香瑞满六合，气贯紫宸，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万国长明舜日，八荒共戴尧天；此瓣香根培雨露，质傲雪霜，奉为满朝勋贵、本郡尊官、缙绅文学，伏愿才优治乱，德并伊周；此瓣香久经祁寒溽暑，常露本地风光，奉为本山众护法素怀善公，伏愿生生同植祗树，处处共扶刹竿。」末拈香云：「此瓣香穿天下人鼻孔，最初得之宝爱囊藏，末后撞著辣手七华八裂，此是第一回拈出，供养前住浙江嘉兴府东塔、后住四川夔州府梁山县双桂禅寺，传临济正脉第三十一世破山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伏愿指迷盆劄剑，度世室盈筹。」敛衣趺坐。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机前第一义，觌面不相瞒，历历明明处，当阳须善观。众中莫有善观者么？请出来对众酬唱。」僧问：「师子吼时如何？」师云：「吓杀人。」进云：「露爪牙时如何？」师云：「大有人丧身失命在。」问：「昔日怀白，今朝东印，是同？是别？」师云：「别。」进云：「如何是别处？」师云：「分身两处看。」问：「如何是直捷一句？」师便喝，僧舞坐具归位，师嘘一声。问：「喝开两眼时如何？」师云：「自看取。」进云：「青山渌水。」师云：「莫眼华。」问：「二水交接，龙在甚处？」师竖起拂子。进云：「还有现爪处么？」师云：「切莫蹉过。」乃云：「诸佛应现，揭示顶门正眼；列祖出兴，提持脑后钳锤。以心印心，功不浪施。」蓦拈拄杖划一划，云：「从上宗旨皆在这里建立，若向这里见得彻去，便见国王也在这里平治天下、大臣宰官也在这里奠安社稷、尽大地人也在这里资治劳生，圣也、凡也、僧也、俗也、胎卵湿化皆在这里安身立命，千差坐断、一道齐平，正是众生度尽恒沙佛，诸佛何曾度一人？如斯见解，虽有衲僧巴鼻，犹然未足观光。若约提纲宗乘、举唱佛法，更须知有向上一路格外风规，纵横无碍、卷舒自由，正恁么时不恁么、不恁么时却恁么，所以道：『我为法王，于法自在。』方今烽烟顿息、花雨飘香、山川气静、万物已宁，且共祝升平一句作么生道？一炷清香弥宇宙，光天化日动和风。」叙谢不录。" }, { "type": "p", "text": "复举：「同光帝问兴化云：『朕治中原，获一至宝，只是无人酬价。』化云：『请陛下宝看。』帝以两手舒襆头角。化云：『君王之宝，谁敢酬价？』」师云：「同光帝久获此宝，当阳拈出，幸遇明眼人善能别价，可谓尊贵中尊贵、奇特中奇特。山僧今日更资一路，要与古人相见。」喝一喝，云：「至宝虽然酬价少，五湖四海共承恩。」复喝一喝，卓拄杖，下座。维那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师云：「炉鞴弘开，烈燄大发，锻炼圣凡，钳锤恶辣。众中有生铁铸就、浑钢打成的，请出相见。」僧问：「红炉烈焰、铁牛哮吼时如何？」师云：「只须锻炼百千回。」进云：「震破大地时，这牛儿向甚处去？」师云：「东触西触。」问：「如何是东印境？」师云：「带水屏峰。」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铜头铁頞。」进云：「人境不立时如何？」师打，云：「莫作鬼家活计。」乃云：「巧匠良工伎俩殊，大千沙界入红炉，钳锤佛祖无窠臼，陶铸人天立楷模。恁么施设，万象森罗悉为煤炭，风火满中炽然不息，逼得嘉州大象𨁝跳、陕府铁牛哮吼，黧奴白牯放光动地。若是特达之士，当下知归，管取弹指收功，刹那成圣，何待长期短限、昼三夜三，徒劳勤苦？虽然如是，事无一向，猛火无情，顽铜自利，严锤有力，钝铁成钢。若要啐地折、嚗地断，须将生死涅槃、菩提烦恼、世出世间奇言妙句、恶知恶解一一销镕殆尽，无位真人觌体现前。」竖拄杖，云：「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立春，云霓甘居士请上堂。僧问：「如许供养，阿谁解酬？」师云：「你作么生？」僧喝，师云：「只酬得一半。」僧竖拳，师云：「犹欠在。」问：「除却语言棒喝、拈拳竖拂，还有佛法么？」师却竖拂子，云：「是什么？」进云：「某甲不恁么。」师云：「你又作么生？」僧喝，师云：「又是恁么去也。」问：「孔仲尼云：『吾道一以贯之。』释迦老子道：『惟此一事实。』是同？是别？」师云：「同则总同，别则总别。」进云：「同别且置，如何是一？」师竖拂子，云：「者个是一？是二？」进云：「非一非二。」师云：「毕竟如何？」僧拟议，师便喝。问：「挝涂毒鼓，声震乾坤，第一义在什么处？」师云：「丧身失命也不知。」进云：「青山苍翠，渌水渺茫，是第几义？」师云：「第二第三。」进云：「今日和尚如何为人？」师便喝，僧亦喝，师云：「你这一喝落在什么处？」进云：「在这里。」师云：「这里是什么所在？」僧鼓掌，师云：「且莫诈明头。」乃云：「本来心地不属迷悟，现成佛法迥绝疏亲，只为不荐，迷己逐物，遂被染净二途、声色诸缘遮却，本有光明不得现前。不见道：『欲取一乘，勿恶六尘；六尘不恶，还同正觉。』此是古人裂破舌头，明明道出，正要人在尘劳中得大解脱耳。今日是我云霓甘居士侍九旬慈母，母善人举家入山，请山僧举扬上上一机，抑未免与伊曲引旁通去也。昔庞居士一日忽云：『难难难，十石油麻树上摊。』庞婆云：『易易易，一下绳床脚蹋地。』庞女灵照云：『也不难，也不易，百草头上祖师意。』」师云：「说难说易，是他各人出身处。即今春光遍野，百草向荣，且道祖师意在什么处？」竖拂云：「分明香在梅华上，莫向梅华更觅香。」掷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卢苑松风谈般若，祗园涧水奏弦丝，未审阿谁解听？」师云：「黧奴白牯。」进云：「无情尚韵无生曲，怎奈当人不荐机？」师云：「你还荐么？」僧喝，师云：「汝亦未荐在。」一僧出众，喝两喝，师亦喝，进云：「学人无剩语，一喝当机去，一喝酬信施。」师云：「依稀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乃云：「说心说性，耳里著水；行棒行喝，眼里撒沙。殊不知溪光山色、鹊噪鸦鸣，满眼满耳、非色非声。如是，则尘尘尔、刹刹尔，火不待日而热、风不待月而凉，松直棘曲、鹄白乌玄，鹤胫自长、凫胫自短，髑髅横千世界、鼻孔摩触家风。岂不见米胡遣僧问仰山：『今时人还假悟也无？』仰云：『悟即不无，争奈落第二头？』僧回，举似米胡，米胡深肯之。大众！悟既落第二，如何是第一头？现修罗相作女人拜，得么？打个圆相，虚空里下一点，得么？拈拳竖指，下喝顿足，得么？推倒禅床，拂袖便行，得么？到者里，直饶机前领旨、格外明宗，犹是不唧溜汉在。虽然如是，不得春风华不开，华开须藉春风力。」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破山和尚诞辰，慧月禅人设供，请上堂。雪颖问：「佛祖冤流，瞎驴遍界，蹋杀天下人时如何？」师云：「阇黎好仔细。」进云：「哮吼时虚空出髓，利害在什么处？」师云：「顶门著痛。」进云：「殃及儿孙。」师云：「却被你道著。」乃云：「抽眼中屑，恩重丘山；下脑后槌，冤入骨髓。大树堂前距狞狮之爪牙，苍龙城上斗瞎驴之唇嘴，一期毒害，千古祸胎。今朝忽遇老冻脓现大人相，四众仰慕，却要自家屋里的人说自家屋里的事。山僧看来，无量福德海不可说、无量智慧门不可说、无量寿命聚不可说，设使以大海为口、须弥为舌，展转说之，终不能尽。到此计穷力极处，亦不烧香、亦不点茶，毕竟作么生庆赞？作么生供养？」乃拈拄杖作舞，复鼓掌呵呵大笑，云：「男儿自有冲天志，不向他人行处行。」" }, { "type": "p", "text": "大悲菩萨诞辰，上堂。「体无向背，一月普现一切水；用有卷舒，一切水月一月摄。白浪岸头不守本分，红尘堆里恼乱群生。溷俗和光，婆心甚切；应机接物，魔境转多。」蓦竖拄杖，云：「看，看！观音大士来也。今在山僧拄杖头上出大梵音，说道：『净法界身本无出没，大悲愿力示现受生，或现千手、或现千眼，或现国王、宰官、比丘、居士乃至佛身而为说法。』大众！大士显如是神变、作如是佛事，如天普盖、似地普擎，统三界以为家、作四生之怙恃，诚为殊胜希有。正眼看来，秖是建化门边事。若是万缘寝息、千圣不携，坐断报化佛头向上一窍，有眼觑不到、有耳听不及。正与么时，且道大士又应现在什么国土中？」卓拄杖一下，云：「观音妙智力，能救世间苦。」复举：「僧问归宗：『如何是观音妙智力？』宗敲鼎盖三下，云：『闻么？』僧云：『闻。』宗云：『我何不闻？』僧无语，宗以棒趁下。」拈云：「者僧虽然道闻，不是知音。归宗用杀人刀、活人剑，大似劳而无功。以棒趁下即且置，只如一等是声，因甚有闻、有不闻？还委悉么？若将耳听终难会，眼底闻声方始知。」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修敬郭道婆生日，请上堂。问：「进无门，退则失，铁壁上钉钉时如何？」师云：「著力钉穿。」问：「开口即错，动念即乖，如何是无生之旨？」师云：「速退。」僧云：「善哉！善哉！」师云：「多口作么？」乃云：「乾坤既判后，分西分东；朕乖未萌时，离名离相。名相既离，便见赤条条地，好不资一毫，丑不资一毫，旧面目历历分明，本来身原无生灭。文殊问庵提遮女：『生以何为义？』女云：『生以不生生为生义。』殊云：『如何是生以不生生为生义？』女云：『若能明知四大未尝自得，有所和合而能随其所宜，是为生义。』殊云：『如何是死以不死死为死义？』女云：『若能明知四大未尝自得，有所离散而能随其所宜，是为死义。』大众！一队老婆禅说许多道理，反令人在义路上钻龟打瓦，无有了期。今日山僧不惜手脚。」以拄杖划一划，云：「将生生死死一时划断，直教汝等当下解脱。若犹未委，听取一颂：『生死重关问答明，秖将生死话无生，蓦拈拄杖当头截，掉臂长安任纵横。』」拽拄杖，下座便行。"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把定时，威风凛凛逼人寒，其中几个彻骨去？」师云：「阇黎一个作么生？」进云：「放行时，华雨纷纷露广长，就里阿谁共知音？」师云：「灯笼露柱。」进云：「把定放行且置，怎似学人手提智剑匡王化，脚蹋实地恁么行便归位？」师云：「脚跟下好与三十。」问：「放不下，提不起，请师决断。」师云：「是个什么？」进云：「拈出时，诸佛也须脑裂。」师云：「不妨拈出。」僧喝，师云：「只有这一喝。」乃云：「饮龙潭，集凤池，没杀鼻孔；吐月峰，聚云顶，刺破眼睛。若作佛法商量，头上安头；不作佛法商量，斩头觅活。总不与么，如何是出身路？」良久，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复举：「慈明和尚室中置水一盆，上劄一口剑，下著一緉草鞋，膝上横拄杖，凡见僧入门便指，拟议便棒。」拈云：「慈明老贼放去较危，收来太速，若非铁眼铜睛，鲜不当头蹉过。东印当时若入门时，便咦一声；他若再指，踢倒便行。恁么出身，免相钝置。还有委得者么？格外知归休拟议，魔宫虎穴定权衡。」" }, { "type": "p", "text": "绍南黄居士至，因事请上堂。问：「宝剑露锋铓时如何？」师云：「血溅梵天。」进云：「魔王脑裂，狐狸潜踪去也。」师云：「不为分外。」乃云：「辨魔拣异，须是顶门具眼；诃佛骂祖，还他脑后见腮。若要全提正令，佛来魔来总与三十棒。何故？这里放过即不可。」复举：「西天胁尊者与一外道论议，约其负者为弟子，外道曰：『谁当先语？』尊者曰：『吾既年迈，又从远来，理应先语。』外道曰：『可尔，恣汝所说，吾当尽破。』尊者曰：『当今天下太平，国王长寿。』语已即默，外道茫然不知所趋，即时堕伏，度为弟子。」拈云：「尊者立论，如生铁铸就昆仑山，八面受敌，不独一个外道开口不得，假使百千万亿外道只得饮气吞声。者个外道虽然把髻投衙，也是皮下有血的，致令一拨便转。山僧恁么告报，还知他古人立地处么？师子林中无异兽，象王行处绝狐踪。」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石女无心行水面，木人抚掌咏狂歌，解把虚空颠拈倒弄，是什么消息？」师云：「神僊密诀，父子不传。」进云：「请师暗通一著。」师拈起拂子。进云：「犹如锦上铺华。」师云：「更须知有向上一路。」乃云：「盘山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慈明道：『向上一路，千圣不然。』径山道：『向上一路，热碗鸣声。』我天童密云师翁道：『向上一路，踏破草鞋。』大众！一等是个向上路，因甚语意不同？且作么生判断？」乃云：「益州纸贵，一状领过。」" }, { "type": "p", "text": "文平安居士设斋，请上堂。「神头鬼面，突出难辨；魔口佛心，回看益深。直须两眼双明，不被境缘转换，万别千差，当阳勘破，方受得人天供养。」复举维摩居士因须菩提持钵因缘，拈云：「须菩提大似飘堕罗刹鬼国，不解逆风把舵。维摩居士虽是满盘托出，争奈尊者一时吞吐不及，正是食到口边，被人夺却。东印若作须菩提，但端坐合掌云：『善哉！善哉！是名真供养。』管教老大维摩直得默然。山僧恁么拈，还识他利害处么？砒霜一饱浑闲事，蛊毒之家水莫尝。」" }, { "type": "p", "text": "乐温恒靖禅人请上堂。「恒靖上座，请法而至，有则因缘，分明举似。昨夜文殊大士骑狮子峰，奋迅勇猛，𨁝跳到须弥顶上，哮吼一声，只得大千世界狐狼绝迹、异类潜踪。今日归来，又在巴山之南、湘水之北，三家村里巍巍然距地，只是不得动著，动著则丧身失命。」乃震威喝一喝。复举：「古德因僧参次，便云：『太褴缕生。』僧云：『虽然如是，要且是狮子儿。』古德云：『既是狮子儿，因甚被文殊骑？』僧无对。」拈云：「古德就机一拶，要见爪牙，争奈者僧不解哮吼？若是狮子儿，直下翻身去也。众中莫有为他代得一语者么？」时有僧喝一喝，师云：「也被文殊骑。」僧拟再进语，师却喝云：「狮子咬人，韩卢逐块。」"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枯木逢春时如何？」师云：「红的红，白的白。」进云：「大地风光如何理会？」师云：「日暖山容丽，风高竹韵长。」乃竖起拄杖云：「头头独露，屋角几枝梅蕊吐；物物全彰，墙头数树杏华香。时节至，漫郎当，鼻孔直须彻，免教蝶梦长，大家拾取这春光。」掷下拄杖。复举：「昔有僧看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不解致疑，久之，忽闻莺鸣而悟，遂联云：『春到百华开，黄莺啼柳上。』」拈云：「这僧一向死极不得活，却被树头莺一声唤醒，便乃瞥地。虽然如是，也是声色门中活计。若是佛法，未梦见在。何故？玄沙道底。」"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一切众生本来具足，因甚有当面不识者？」师云：「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问：「初祖直指，明心见性，何处入路？」师云：「脚下鬘鬘。」进云：「何不直指？」师云：「不曾曲。」问：「一口吞尽乾坤时如何？」师云：「还须吐却。」僧喝，师云：「未吐在。」进云：「水穷山尽向什么处去？」师云：「坐看云起时。」乃云：「默时说，鸟语华香有密诀；说时默，水流风动通消息。如是，则知万籁虽殊，共演西来大意；群象不一，全明向上玄机。若是超宗异目的，未举先知；倘若情存限量，落在见闻。」乃拈起拂子，云：「见么？」复敲香几，云：「闻么？若见、若闻，是随声逐色汉；不见、不闻，逃声避色汉；更若见而非见、闻而非闻，又是戏论相违汉。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且作么生得相应去？」复拈起拂子，喝一喝，云：「当阳透出是非外，一任横身宇宙间。」复举马祖因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话，拈云：「问既有宗，答亦攸同，虽是半明半暗，毕竟泥里有刺。古今拈提者，尽谓者僧受他惑，殊不知他父子家风，总被者僧勘破了也。还见么？三人证龟成鳖。」"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第一即不问，未开口时如何？」师云：「已落第二。」进云：「和尚道一半，学人道一半。」师云：「坐断舌头。」乃云：「电光中垂手，石火里翻身，虽是逴得便行，未免平地吃交，何况瞬目扬眉，迟了七刻八刻，思量拟议，隔却千山万山？所以道：『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适才未白槌、未开口时，早是第二了也；即未出方丈、未升座时，亦是第二了也；钟未鸣、鼓未响时，亦是第二了也。至若问来答去、指东划西，总是草里辊，有甚了期？敢问大众：既都卢是第二，毕竟如何是第一？还有举得者么？」时有拍几者、有下语者，师乃拍膝云：「罕逢穿耳客，多遇刻舟人。」" }, { "type": "p", "text": "上堂。「消息暗通，尚挂唇齿；灵机互换，犹犯锋铓。掀倒禅床，拂袖便行，疾入膏肓。山僧恁么告报，众中忽有个负血性的出来道：『老汉因甚一向压良为贱？』只对他道：『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 }, { "type": "p", "text": "上堂。「一二三四五，今朝更莽卤，杨岐三脚驴，踏杀玄沙虎。若不顾危亡，作么生救取？」乃喝一喝，云：「甜瓜彻蒂甜，苦瓜连根苦。虽然如是，更有一事可疑。古者道：『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难睹。欲识大道真体，不离声色言语。』山河大地、草木丛林是色，犬吠驴鸣、水流风动是声。作么生是大道真体？若谓声色是，指鹿为马；若谓声色不是，掘地觅天。正恁么时如何转身？」以拂击禅床，云：「击碎是非关，迥然超佛祖。」" }, { "type": "p", "text": "浴佛，解制，上堂。「指天指地，撒沙撒土，平地孤堆，祸遗千古，引得忤逆儿孙一棒打杀，频添冤苦。今我此中圣制告圆，个个向前当机转语，忽有个抱不平的愤性出来，推倒禅床，喝散大众。东印门下虽则未敢全然相许，不妨大家应时及节，足蹈手舞。既然一总吝慈，正上座只得自行此令去也。」乃拽杖一齐打散。复召大众，众回首，师云：「逢人切莫错举。」" }, { "type": "head", "text": "住重庆府巴县白岩山宝轮禅寺" }, { "type": "p", "text": "顺治庚子十月初一，师在涂山觉林禅寺受请。入院。佛殿。喝一喝云：「好一殿功德，礼拜则见相发心，不礼拜则当面蹉过。且道礼拜是？不礼拜是？」乃展具云：「是非都盖却，自我整威仪。」便拜。" }, { "type": "p", "text": "方丈。云：「立宾立主，廓彻顶门正眼；即照即用，痛下脑后钳锤。且道：佛来魔来，如何拣辨？」喝一喝，云：「金刚与泥神揩背。」" }, { "type": "p", "text": "总督李大护法文宇牛公请于当寺开堂。拈帖示众云：「圆相一点，白纸三张，虽无言说，文彩已彰。会么？请维那对众重为敷扬。」" }, { "type": "p", "text": "指法座，云：「这个华王座，原来诸法空，是人行是令，壁立显真风。」遂升。拈香，云：「此瓣香，海岳钟其灵，日月光其德，恭为祝严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威声大扬，阃外千邦镇静；德化遐被，寰中万里讴歌。此瓣香应运应期，为祥为瑞，奉为本郡在位尊官、缙绅文学，伏愿吐哺握发，崇尚贤之典；拨乱反治，竭持世之才。此瓣香不从外觅，唯向内薰，奉为期主文宇牛公、旧住云竹觉公、现前众居士，伏愿不昧本来心地，不离自性福田。此瓣香荆棘丛中久秘，干戈队里得来，一露锋铓，天下无敌。此是第二回拈出，供养万竹山双桂禅寺破山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伏愿雨花飞处烽烟息，棒喝轰时佛祖惊。」乃就座。维那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问得孤高答得深，如虫御木偶成文，可中若具超宗眼，一语当机便出群。有么？有么？」僧问：「王化大行时如何？」师云：「海宴河清。」进云：「佛法大兴时如何？」师云：「风行草偃。」进云：「今日炉鞴大开，无角铁牛如何锻炼？」师云：「一锤粉碎。」僧喝，师云：「莫乱𨁝跳。」问：「如何是宝轮境？」师云：「江平回纳水，树茂乱生云。」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出头威拒佛，觌面势如王。」进云：「人境不立时如何？」师打，云：「痛领者一棒。」问：「世尊为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和尚今日以何为人？」师云：「山僧也恁么。」进云：「某甲不恁么。」师云：「你又作么生？」进云：「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师云：「你试行看。」僧喝，师打，云：「莫道不恁么好。」乃云：「无纹心印，绝识绝情；出匣剑锋，离名离相。水到渠成，遇缘即宗，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法幢既立，法令当行，明大机、显大用，敲出凤凰五色髓，击碎骊龙明月珠，黄头碧眼，饮气吞声，临济、德山望风敛衽，至于拈拳竖指、瞠眉努目种种伎俩，到这里一点也用不著。为甚如此？圣凡情量迥超出，独脱无依威更尊。」复举：「三圣道：『我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兴化道：『我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拈云：「二尊宿恁么说话，大似扬声止响。山僧虽是他家儿孙，出处却不同，说甚为人、不为人？只是相逢便棒。何故？尘中虽有隐身术，争似全身入帝乡？」" }, { "type": "p", "text": "结冬，上堂。春岩问：「昔日南泉斩猫，是否？」师云：「是。」进云：「和尚在甚么处见得？」师云：「两眼对两眼。」进云：「快还性命来。」师打一棒，岩作猫声出，师笑云：「杀人刀，活人剑。」问：「这个汉伸手摸著、举足踏著，为甚罗笼不著？」师云：「尽阇黎伎俩不奈他何。」进云：「三际坐断时何处安身？」师云：「前不搆村，后不抵店。」问：「五家宗旨是同？是别？」师云：「别。」进云：「诸佛本同，如何有别？」师云：「惟有山僧一个不同。」乃云：「把断要津，不通凡圣，放一线道，遂分主宾，有问、有答，有照、有用，有权、有实，或行棒、行喝，𡎺拳、轰掌，面壁、辊毬，擎叉、打鼓，提持向上机权，展演现成作用，怪石苍松尽露未生前面目，野云荒坞全彰本地上风光。所以道：『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人人壁立万仞，个个常光现前。』虽然如是，为甚三世诸佛不知有？黧奴白牯却知有？」以拄杖打圆相，云：「个中莫道全无事，剔起眉毛仔细看。」" }, { "type": "p", "text": "金刚会众居士请上堂。僧问：「世尊拈华，迦叶微笑，笑个甚么？」师云：「笑你鼻孔向下垂。」进云：「虽是当阳卖俏，争奈傍观者亲？」师云：「一任检点。」进云：「今日四众瞻仰，和尚作么显示？」师云：「拄杖子为伊竭力。」进云：「家丑不可外扬。」师云：「好事不瞒人。」一居士问：「三贤胆颤，十地块惊，惊个甚么？」师云：「金刚手里八棱棒。」进云：「在甚么处？」师便打，乃云：「觌体拈来，全无向背；当头点出，迥绝罗笼。过量事须是过量人激发，出格句还他出格人提持。所以道：『欲明恁么事，须是恁么人；若是恁么人，方知恁么事。』且恁么事作么生举唱？莫是即心即佛是么？料掉没交涉。莫是非心非佛是么？料掉没交涉。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么？料掉没交涉。入门便喝是么？料掉没交涉。入门便棒是么？料掉没交涉。打个圆相作女人拜是么？料掉没交涉。推倒禅床拂袖便行是么？料掉没交涉。既都卢没交涉，到此计穷力极处，毕竟如何得彻头去？」蓦竖拄杖，召众，云：「透脱是非与得失，金刚王眼放光明。」复举：「金牛行食次，问庞居士云：『生心受食，净名所诃，去此二途，居士还甘否？』士云：『当时善现岂不作家？』牛云：『岂干他事？』士云：『食到口边，被人夺却。』牛便行食。士云：『不消一句子。』」师拈云：「电卷风驰，珠回玉转，彼此作家，不妨奇特。只如庞公道：『不消一句子。』且道：『是那一句？』」时有僧喝一喝，师云：「你恁么道，只恐庞居士不是恁么。莫有代庞居士端的者么？如无，听取一颂：『两个老汉，因斋庆赞，双放双收，千古定案。』咦！虎骤龙骧步步高，不消一句从头看。看，看！口吐明珠光灿烂。」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上堂。「灵光独耀雪山明，刺破臊胡老眼睛，重叹奇哉把不住，六年肝胆一时倾。大众！昨夜释迦老子在雪山中出广长舌相，遍覆三千大千世界，说诚实言，总要大地人放身舍命。还知释迦老子落处么？」顾视左右，云：「一点明星光宇宙，揭开脑盖两眉横。」" }, { "type": "p", "text": "岁旦，上堂。僧问：「元正启祚，天清地宁，玉化一统时如何？」师云：「和风动地来。」进云：「衲僧境界，华笑鸟啼，决定一致时如何？」师云：「两重公案。」进云：「王道佛道日月交辉去也。」师云：「照破汝肝胆。」问：「如何是新年头一句？端的道将来。」师云：「黄道初开。」进云：「雪岭梅梢绽，溪边柳欲青。」师云：「只得七成。」进云：「门外三山笑，座上一轮灯。」师云：「重说偈言。」乃云：「当头道一句，大好是新年。风软柳增媚，雪深梅更妍。三台吹木笛，八表庆尧天。」乃横拄杖作吹势，云：「唱出阳春韵，调高四海传。」"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老婆禅只是饶舌，斩钉截铁，请师速道。」师便喝一喝。进云：「如来禅割肉剜疮，却成祸殃，请师别道。」师云：「山僧从来不分外。」进云：「祖师禅敲骨取髓，冤沉海底，请师更道。」师云：「一马生三寅。」僧喝一喝，师蓦头一棒。进云：「还有么？」师云：「疑则别参。」乃云：「今日双溪胡居士坚请山僧举扬佛法，若是佛法，正不在频频举扬。诸佛不出世，四十九年说；祖师不西来，少林有妙诀。宝轮者里，孤村流水，峻壑闲云，诸佛说不到，祖师行不到。且道还有佛法也无？若言其有，节外生枝；若言其无，抱赃叫屈。不滞有无，迥然独露一句作么生道？」喝一喝，云：「两岸金沙平涌出，水天别是一乾坤。」" }, { "type": "p", "text": "解冬，上堂。僧问：「选佛场、解脱门，一切人如何出不得？」师云：「脚下无力。」进云：「脚下得力时如何？」师云：「东西无滞碍，南北得自由。」乃云：「大地山河尽起舞，共欢佳节临三五。」竖拂子，云：「然灯古佛放光明，拂子头边急荐取。若荐取得，便见结时非结、解时非解，华发水流，遍界光彩。」复以拂子打圆相，云：「且个中出身一句作么生道？涂山云共缙云起，巴字水随濮水流。」" }, { "type": "juan", "text": "莲月禅师语录卷第一" }, { "type": "juan", "text": "莲月禅师语录卷第二" }, { "type": "byline", "text": "门人发海录" }, { "type": "head", "text": "住顺庆府南充县鹤鸣山保寿禅寺" }, { "type": "p", "text": "康熙甲辰四月初一，师在凌云山度达寺受请。拈帖示众云：「灵山会上，四十九年说不尽底，都在里许。当阳觑破，总是现成公案。若尚留观听，请重宣过。」" }, { "type": "p", "text": "指法座，云：「须弥灯王，巍巍堂堂，当阳勘破，越格超方。还见么？」以拄杖击一下，便升。拈香，云：「此瓣香，天地同根，万物一体，恭为祝严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耕云锄雨民生遂，社舞村歌造化均。此瓣香，气质长桑梓，英华老雪霜，奉为本府在位尊官、缙绅文学，伏愿才迈皋夔，俗成邹鲁。此瓣香，非从海岸上来，即在本地所产，奉为诸山耆旧、阖郡护法居士、奇学胡公，伏愿不忘利己利人之愿力，常悟即心即佛之宗乘。此瓣香，露诸佛眼睛，展衲僧巴鼻，得来艰险，用时峻峭，自从亲遭毒手，一任颠拈倒弄，此是第三回拈出，供养万竹山双桂禅寺破山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伏愿祖风大振，西川济北波腾浪涌。」遂敛衣趺坐。维那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竖拄杖云：「一回拈起处，意气一回殊，不顾危亡者，当头捋虎须。还有不惜性命的衲僧么？请出相见。」僧问：「行藏语默，独露全机，重升猊座，作么拈提？」师云：「莫被人换却眼睛。」进云：「大似家贼自首其赃。」师云：「一场败阙。」进云：「拗折拄杖，截断舌头，作么生抵对？」师云：「何不自道一句看？」僧便喝，师便打云：「贼首头犯。」乃云：「世尊不说说，弄巧成拙；迦叶不闻闻，放憨卖俏；马祖即心即佛，板齿生毛；临济三玄三要，舌头无骨；赵州勘破婆子，随邪逐恶。既然如此，毕竟如何是为人处？」卓拄杖云：「鱼行水浊，鸟飞毛落。」" }, { "type": "p", "text": "入院。至方丈云：「超宗异目的，明窗下安排；若是进前退后，向人讨区分，便与三十棒。何故？木上座性直，贵图称本怀。」" }, { "type": "p", "text": "结夏，上堂。以拄杖打圆相，云：「者个圆觉伽蓝，从上老古锥、天下老和尚，欲人克期取证，画地为牢。保寿今日虽是同循旧辙，要且别立新条，说甚护生白足？直须剔起眉毛，一般意气英锐，更欲者回最豪，昏散二魔敌退，始称汗马功高，九旬行满言荐，三十乌藤赏劳。今与诸人重为颂出：『圆觉伽蓝无旧新，安居个个绝疏亲，通身手眼通身露，岂待相将验蜡人？』」" }, { "type": "p", "text": "浴佛，上堂。僧问：「未离兜率，已降皇宫，两处机关，请师道破。」师云：「伸手原在缩手里。」进云：「因甚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师云：「现成公案。」进云：「那老汉被学人觑破了也。」师云：「你在甚处著眼？」进云：「知他法身遍刹尘。」师云：「天地悬隔。」进云：「善哉，善哉。」师云：「是何言欤？」乃举世尊初生因缘毕，复云：「此则因缘，判断者多谓世尊莫大伎俩，却被云门折倒。殊不知世尊将赤土画簸箕，云门跳在里许，至今出不得。二俱是弄巧成拙。虽然如是，敢问大众：毕竟世尊有何罪过而云门要打杀？且道利害在什么处？若检点得出，便见他劈腹剜心、横身为物，堪作佛祖儿孙、堪报不报之恩；若犹未委，山僧不惜手脚重重话会去也。」蓦竖拄杖，云：「穿过髑髅血滴滴，落华流水一谿红。」" }, { "type": "p", "text": "平阳陈居士请上堂。一居士问：「杲日当空，照见庞公。」师云：「即今庞公何在？」士喝一喝，师云：「不是。」士云：「是甚么？」师云：「是伊指鹿为马。」乃云：「生铁铸成的，志坚更不移，忽然漆桶快，方是彻头时。如我平阳居士学道有年，自远来山，志在拟古，山僧只得起模画样，贵与古人相见。唐贞观时，庞居士初参石头，头以手掩其口，士有省。后参马祖，亦如前问，祖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士于此悟入。」拈云：「马祖、石头觌体提持，庞居士横身担荷，虽则妙契一时，独唱千古，争奈犹吃许多力在？山僧恁么判断，意在于何？」竖拂子，云：「大地山河无彼此，分明独露本来身。」" }, { "type": "p", "text": "莲华庵宗风鸿公送新成衣至，请上堂。僧问：「针劄不入时作么生趣向？」师云：「我这里七纵八横。」进云：「还有转身处也无？」师云：「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进云：「谁家没者个消息？」师云：「海神知有不知贵。」乃云：「教外别传，不立文字；山色谿光，全彰大义。从上乃佛、乃祖，直要人体取衣线下一段大事。且衣线下事作么生体取？」震威喝一喝，云：「识取摩尼无价珍，当来受用无穷极。」复举：「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我在青州做一领布衫，重七斤。』」拈云：「赵州格外提持，不落窠臼，若非顶门具眼，未免不错认定盘星。且道：青州布衫与一归何处，有交涉？无交涉？若无交涉，赵州古佛一问一答不可徒然；若有交涉，毕竟是个什么意？」众皆下语，师不契，乃竖拂，云：「铁里泥团，绵包特石。」" }, { "type": "p", "text": "初夏，上堂。「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即今莺娇柳媚，蚕妇采桑，水流华发，农夫插秧。会得原是天真受用，不会未免业识茫茫。」复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又有僧问圆悟：『如何是诸佛出身处？』悟云：『熏风自南来，殿角生微凉。』」师云：「二大老虽则不负来机，要且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今日如有问保寿：『如何是诸佛出身处？』但向伊道：『遍界不曾藏。』」" }, { "type": "p", "text": "天中节，上堂。恒靖问：「杲日丽天，如何是端阳境？」师云：「万象森罗尽起舞。」进云：「人境俱寂，蒲剑横空，未审利害在甚么处？」师云：「遍地血淋淋。」乃云：「今朝五月五，蒲剑当阳舞，门上钉桃符，堂中挝毒鼓，不惟大家应个时节，且免得他闲神野鬼向百草头撒沙抛土。虽然如是，事不获已，据令而行，一句当机，超佛越祖。且道是那一句？」横按拄杖，喝一喝，云：「㗭哩㗭哩，苏噜苏噜。」" }, { "type": "p", "text": "刺史无欲熊居士至，上堂。举：「陈操尚书到资福，资福见来便画一圆相，尚书云：『某恁么来早是不著便，更画圆相作么？』资福便掩却门。」拈云：「资福虽是赤心片片，大似无事生事，致令尚书检点。今日熊护法到山相访，山僧家风略与古人不同，亦不画圆相、亦不掩门，不立一机、不吐一词，方丈门八字打开。且道还有相见处也无？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偶然六月初一，云静天高，雨散风疾，寒暑迭迁，如水奔逸，品汇相催，各不逾秩。」乃拈拄杖，卓一卓，云：「惟有这个木上座解还本质，不属阴阳，称性过日，有时横肩，有时横膝，狭路逢人，著著论实。只如即今与他唱酬，如何委悉？」复卓拄杖，喝一喝，云：「万仞峰头，一声觱篥。」" }, { "type": "p", "text": "解夏，上堂。僧问：「钟板停悬，向何处行履？」师云：「秦地不收，汉地不管。」进云：「铁牯牛过窗棂，头角四蹄俱过，因甚尾巴过不得？」师云：「麤处易过细处难。」僧以坐具搭肩便出，师云：「切莫乱走。」乃云：「从前一期钉桩摇橹，逼到今日解缆放船。虽然如是，顺水张帆的也防遭点额，逆风把舵的方是弄潮人。为甚要如此？巨浪惯经巴峡险，五湖四海任遨游。」复举：「洞山秋初夏末，众兄弟东去西去，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师云：「踏破草鞋。石霜云：『出门便是草。』又有老宿云：『直得不出门，亦是草漫漫地。』」师云：「藤蛇绕足。」复云：「者一队老汉为人竭力，虽然各有出身处，要且路头不别，未免递相钝置。只如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又向甚么处栖泊？若道得一语相应，保寿拄杖子两手分付；脱或未然，奋起不群精进志，还从者里立乾坤。」" }, { "type": "p", "text": "双桂，秉拂上堂。僧问：「问话的是？不问话的是？」师云：「问与不问，都卢不是。」进云：「毕竟如何才是？」师喝云：「不是，不是。」僧连喝而退。师云：「兴化道底。」乃云：「师子窟中狮子儿，爪牙自利；象王林下象王种，鼻孔尤长。咬杀天下人，蹋杀天下人，老冻侬出队，斫頞相望。看他牓僧堂语云：『汝诸人凡有疑处、悟处，总听莲月上座指挥。』不知诸人疑悟亲切么？疑者别时商量，悟即对众道来，秉拂上座拄杖与伊相见。如无，且看古人道：『一喝不作一喝用。』毕竟作甚么用？」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荆州府龙山寺为破山老和尚举哀，上堂。云：「时代变迁，法门隆替，佛祖命脉，存乎其人。我师破山老和尚，道行恶世，机越箭锋，于两军相对处卖弄慈悲，在百战不休场拈提搥拂，不顾危亡，秖图拨转人心，同见太平世界，胡为一旦踢倒乾坤、收摄威音那畔，人天感慕弥深。大众！欲知我师行藏，却请同到真前𦶟一片返魂香，当于无相中现相、无言处显言，从头说出常寂光中生死去来、神通游戏，迥出常情一番境界。」真前插香，云：「望隆两浙，道重三巴，和光溷俗，玉石金沙。逢场作戏，做笑面虎；遇人中毒，弄鳖鼻蛇。能事既毕，返白牛车，归根双桂，瑞钟灵芽，抽枝发干，香遍天涯。道脉递衍，愈盛愈遐，无在不在，面目无差。」以手搥胸，云：「猿向绿啼巫峡树，鹤从红唳楚天霞。」" }, { "type": "p", "text": "住荆州江陵柏子山青云禅寺。" }, { "type": "p", "text": "康熙丁未三月初一，师在龙山受请。入院，至三门云：「佛语心为宗，无门为法门。既然无门，作么生出入？」卓拄杖云：「路头在这里。」便入。" }, { "type": "p", "text": "佛殿。云：「新丛社，新佛相，新长老，言句亦必要新的。」乃展具，云：「倒身不为从仁义，正眼直教露顶门。」遂拜。" }, { "type": "p", "text": "伽蓝殿。云：「法道隆替，秉心护持。」拈香，咄云：「与么供养，威力弘施。」" }, { "type": "p", "text": "方丈。云：「学士解玉，衲僧拔楔，如何若何，斩钉截铁。非但此时，令行摩竭。且道这里或遇船来陆来，作么施设？一棒一条痕，一掌一握血。」" }, { "type": "p", "text": "玉泉张山主、诸山耆宿洎阖城居士请上堂。拈香祝圣毕，僧问：「柏子堂开，人天普集，临济宗风，请师举唱。」师震威，喝一喝。进云：「便恁么承当去时如何？」师云：「脚跟下犹有重关在。」问：「复古名刹，开选佛场，功勋若何？」师云：「种豆不生麻。」进云：「及第归时如何？」师云：「锦上铺华。」乃竖拂，云：「法不孤起，仗境方生。」复以拂打圆相，云：「正觉无名相，随缘即道场。从上佛祖皆在此个道场中各建门庭，互陈作略，拈华面壁，舞笏辊毬，提持不一。山僧今日亦不向外打之遶，直捷行个条令，务要诸人当下见个落处，只是不得承虚接响。」掷下拂子，喝一喝，云：「千般伎俩皆春泽，一喝如雷起蛰龙。」复举：「世尊因地布发掩泥，献华于然灯佛。然灯见布发处，以手指云：『此一方地宜建一梵刹。』时贤于长者持标插指处云：『建梵刹竟。』」拈云：「然灯古佛心不负人，路头不肯蹉过，长者见机而作，弹指收功，遂成不朽道场。今日山主玉泉张大护法营此精蓝，请山僧于中举扬宗乘，流通正法眼藏，施设虽然不同，道场要且无别。听取一偈：『掀翻瓦砾布黄金，今古人同这片心，野旷池平龙象集，从教蹴蹋振丛林。』」下座。" }, { "type": "p", "text": "浴佛，岷源禅人圆戒，上堂。岷源问：「禅与律是一是二？」师云：「一有多种，二无两般。」岷喝，师云：「今日释迦老子降诞，用喝作么？」岷便拜，师云：「且礼拜著。」僧问：「今日释迦老子降诞，和尚如何庆赞？」师云：「七棒对十三。」进云：「云门大师犹在。」师云：「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乃云：「诸方今日浴佛，盖景仰二千余年遗风，贵图家声不坠，自古迄今拈提甚多。如药山遵布衲浴佛次，药山云：『这个从汝浴，还浴得那个么？』遵云：『把将那个来。』药山休去。后有同安禅师举云：『此则公案，人多向意识边卜度，谓这个是铜铁，可以浴得；那个是法身，全无形段，怎生浴得？』如此情解，都道药山是遵布衲靠倒，不知二古人一出一入未有赢输，三十年后不得错举。后又有幻寄道人举云：『正如逢场作戏，何高何低？三十年后错举者便是幻寄。』」师云：「而今不免一状领过，从头颂出：作者不争语句长，徒劳彼此漫商量，今朝柏子举仍错，洗出全身又放光。恁么见得，无戒不持、无行不备，傥涉踌躇，重重下个注脚去也。」说戒毕，复云：「持犯束身身且空，不持不犯绝罗笼，现成公案浑无事，清净本然与佛同。」下座。" }, { "type": "p", "text": "观音大士开光，玉泉张护法请上堂。僧问：「大士相未成时，本自圆明；既成之后，光从何发？」师云：「顶门三千，脑后八百。」问：「四众瞻仰大光明藏，请师直下打开。」师拈拂子划一划，云：「看取这一道。」进云：「人人从此开正眼去也。」师云：「且照顾汝一个。」问：「鹫苑拈华即不问，庭前柏子意如何？」师云：「觌面相呈。」进云：「只这是，别更有在？」师便喝，僧亦喝，师云：「我喝自有意，你喝是甚么意？」进云：「龙吟雾起，虎啸风生。」师云：「莫错注脚。」乃竖拄杖，云：「法身无相现形来，瞻仰渠侬脑后腮，八万四千毛孔里，光明无数一时开。」以拄杖击禅床，云：「观音大士今在山僧拄杖头上放光动地，说普门示现法，是汝诸人还见也么？」复以拄杖打圆相，云：「六根清净无遮隔，一道常光昼夜明。」下座。" }, { "type": "p", "text": "双桂破山老和尚忌日，拈香毕，喝一喝，云：「当年恩怨两无端，立定家门不改观，一喝至今酬一喝，对人拈出更心酸。」" }, { "type": "p", "text": "提督军门胡大护、法山主张玉泉、阖郡居士请开炉。师拈疏云：「百千法门、无量妙义尽在里许，未举知归，文不加点。若犹拟议，却请维那对众宣过。」" }, { "type": "p", "text": "指法座，云：「这个狮子王座，山僧在西川时几回踢倒，今到荆南一旦扶起，且道毕竟是何作用？」卓拄杖，云：「还凭木上座，拨转上头关。」遂升。拈香，云：「此瓣香，寰中独贵，海外同尊，端为祝严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四海波平，共乐无为化日；六龙光盛，同披何有仁风。此瓣香，应运而有，怀德以兴，奉为满朝文武、诸道勋贵、本郡在位尊官、缙绅文学，伏愿五百余年名世出，千重间气哲才生。此瓣香，僊苑盘根，祗林错节，奉为请主提台胡护法、山主张玉泉、现前众居士，伏愿灵山付嘱无忘，末世金汤永固。此瓣香，毒蛇头上探取，猛虎口中夺来，无烟火气，无刀斧痕，此是第四回拈出，供养双桂堂上破山先师，用酬法乳之恩，伏愿棒头痛彻儿孙骨，桂子香清佛祖风。」乃敛衣趺坐。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一等铜头与铁额，红炉锻炼分标格，众中若有恁么人，普请出来试火色。有么？有么？」一僧才出，师便打一棒，僧云：「大机全彰即不问，独坐大雄峰时如何？」师云：「看取上头注脚。」问：「炉鞴大开，锻凡成圣，如何是凡？」师云：「我这里圣也著不得。」进云：「如何是圣？」师云：「何不领前话？」问：「人天聚会，佛祖心印，请师提唱。」师便喝，僧拟进语，师便打，僧云：「除却棒喝又作么生？」师又打一棒，云：「这个是棒不是棒？」僧喝，师又打，僧问：「向上宗乘如何拈提？」师喝，云：「山僧一向恁么。」僧亦喝，师云：「我也喝、你也喝，那个的是？」僧云：「有宾有主。」师云：「如何是宾？如何是主？」僧又喝，师亦喝，乃云：「炉鞴初开日，钳锤意气豪，幸多顽钝铁，总欲炼吹毛。所以，长期短限，画地为牢，问来答去，正打旁敲，如将军战，三略六韬，沙场决胜，不让丝毫。虽然如是，善用心者不是徒劳，火星迸出，著眼须高。」乃拈拄杖作拨火势，复掷下拄杖作怕势，云：「燎却面门了也。大众！恁么时节难遮掩，无位真人何处逃？」复举：「临济大师上堂，云：『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在汝等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拈云：「见烟是火，见角是牛，恁么看取，更莫别求。听取一颂：『柏子开炉任自由，当阳拨火势难收，忽然燎却面门也，无位真人走出头。』」喝一喝。维那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 { "type": "p", "text": "明渊夏公、济之王公、洪畴符公、阖城众居士请上堂。「今朝初一升座，举扬第一义谛，迥然超出思惟拟议，岂可尚涉𦆆纤，又假语言文字？于今事不获已，引则古人因缘，助发诸公高致。齐峰和尚因庞居士相访，士问曰：『此去峰顶有几里？』峰云：『什么处去来？』士云：『可畏峻硬，不得问著。』峰云：『是几多？』士云：『一二三。』峰云：『四五六。』士云：『何不道七？』峰云：『才道七，便有八。』士云：『得也，得也。』峰云：『一任添取。』士咄之而去，峰亦随后咄之。」拈云：「这则公案，问来答去，虽然灵机互换，怎奈随邪逐恶，脚跟犹未点地？柏子则不然，如问峰顶几里，即将拄杖向伊面前一划，当时截断路头，免得腾蛇绕足，递相钝置。山僧恁么批判，还有为他二古人出气者么？」良久，众无出，师咄云：「洎合停囚长智。」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僧问：「柏子林中狮子吼，万山众兽尽奔趋，今朝冬至方升座，还有惊人句也无？」师云：「寻常不敢举似人。」进云：「毕竟作么生？」师云：「寒霜满面十分威。」进云：「裂破骨髓。」师云：「冻杀阇黎。」进云：「秋去冬来飞白雪，万法还归一线中。」师云：「莫被一线缚。」僧喝，师云：「一切坐断。」问：「杲日丽天，如何是一阳来复？」师嘘一声。进云：「恁么则万象森罗尽鼓舞去也。」师云：「莫便是你分上事么？」僧舞坐具，师便打，乃云：「日迁月运，四时转逐，风励霜严，一阳来复。天地从此位，万物从此育，生生不已中，九九共六六。」乃拈拄杖作吹笛势，云：「大众闻么？韵出循环化母机，非同邹律吹寒谷。」复举：「僧问古德：『一阳来复，日长一线，未审佛法长多少？』德云：『长一线。』又古德云：『一线长。』」师云：「较长论短，颠拈倒弄，二古德秖通得这一线佛法。据柏子看来，犹隔一线在。大众！且道如何是他隔处？若委悉得，对众拈出；若也未能，问取当年在先师处吃痛棒的法姪竹公颖木。」" }, { "type": "p", "text": "阿弥陀佛诞日，金陵众居士至，请上堂。举：「六祖大师示众云：『汝等念佛求往西方，我今移西方来东土，汝等各愿见否？』众云：『若此土得见，何须更往彼国？』祖云：『精进即是释迦，平直即是弥陀，喜舍名为势至，慈悲即是观音。只因贪、瞋、痴、无明、烦恼、八万四千尘劳、毒龙、巨海，遂有东西之隔。』」师云：「大小祖师恁么说话，虽是直捷提持，要见西方犹隔十万八千。不见道：『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与么看来，一目平等，何东？何西？何净？何秽？何彼？何此？何取？何舍？今日众居士设斋庆赞，且道：阿弥陀佛还来现身说法也无？」竖起拂子，喝一喝，云：「临济窟中狮子吼，丰干骑虎出松门。」下座。" }, { "type": "p", "text": "提督中军懋西郭护法生日，请上堂。僧问：「麟阁勋成，瑶池果熟，未审春秋几何？」师云：「甲乙丙丁。」进云：「只道得一半。」师云：「你试道看。」进云：「齐天花甲子，一任数春秋。」师云：「还要老僧道过。」遂打一棒，云：「戊己庚辛。」一居士问：「大护法悬弧之日，特请和尚升座，如何庆赞？」师云：「高逾山，长逾水。」士云：「某甲不然。」师云：「你又作么生？」士云：「自入桃源后，华开劫外春。」师云：「莫教满地狼藉。」乃云：「定阃外乾坤，横吞巨海；荷寰中日月，倒跨须弥。烟云一扫，万里讴歌，风恬浪静，大地平沉。如是气宇，如是威光，历古今而不变，处寒暑而不迁，现宰官身，弘佛祖教，能行恁么事，须是恁么人。今日是我郭护法初度之辰，请山僧说无生法忍，山僧于是入清净光明定中，策起眉毛，洞观此护法摩尼宝藏里本有法财，种种无尽：行愿无尽、智慧无尽、福德无尽、寿命无尽。既都卢无尽，且不落数量一句作么生道？」喝一喝，云：「超越人间花甲子，虚空恰好与齐年。」下座。" }, { "type": "p", "text": "承天寺僧纲司澄若公、阖山耆宿德慧公请上堂。师云：「端人天模范，立佛祖典型，振龙象风规，布国王恩泽。赤心片片，纪纲丛林，谦光导物，扶竖宗乘，行不犯之令，赞无为之化。正当恁么时，共祝皇猷一句作么生道？一炷清香频绕座，光明佛日仰尧天。」" }, { "type": "p", "text": "上堂。「昨日才升座，今朝又上堂，同中还有别，幸得舌头长。虽然如是，惑乱人未有了期。众中若有不受惑者，拄杖子且教靠壁倚墙；或犹未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只教他奋迅哮吼，一个个如狮子王。」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本城诸山勤旧美之谭公、伯楼熊公，洎众居士请上堂。「若论此事，不落阶级，百万人中单刀直入，电卷风驰不暇顾揖，铁眼铜睛觑他不及。有时深深海底行，有时高高山顶立，森罗万象没遮拦，笑杀西江一口吸。只如今朝，日冷风寒，冰清露湿，野色湖光，烟云掩袭。」竖拂，云：「因甚文殊、普贤又向拂子头上一时共集？」掷拂，云：「从教放去复收来，二五分明是一十。」"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柏子境？」师云：「一任往来人共看。」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自己也须著只眼。」进云：「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转自己归山河大地。」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转山河大地归自己。」进云：「如何是人境俱夺？」师云：「一尘不立。」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万汇齐彰。」进云：「把住的是？放行的是？」师云：「临机纵横。」僧礼拜，乃云：「心外无法，清风明月；法外无心，烟水云林。大地山河，皆为诸佛鼻孔；万象森罗，尽是衲僧眼睛。信手拈来，信口道出，无处不显本地风光，无事不露向上机要。昔有僧问赵州：『如何是西来大意？』州云：『庭前柏树子。』僧云：『和尚莫将境示人。』州云：『我不将境示人。』僧云：『如何是西来大意？』州云：『庭前柏树子。』」拈云：「者僧如蛱蝶穿华，只求深入，不知身在华里。赵州古佛平生肝胆被者僧一拶，一时倾尽，虽是为人心切，只有者一著子。且道当时赵州因甚不转机答话？还委悉么？季布无二诺，侯赢重一言。」"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荩臣翟居士请上堂。僧问：「如何是世尊不说说？」师云：「舌头不出口。」进云：「如何是迦叶不闻闻？」师云：「耳朵两片皮。」进云：「意旨如何？」师云：「明明历历。」乃举世尊悟道因缘毕，复云：「六年默坐冷如灰，一点明星豆爆来，露出眼光天地别，扬声不觉叹奇哉。如是则知释迦老子悟道成佛，皆是照彻者一点明星；坐菩提树降伏魔军，皆是彰显者一点明星；四十九年转大法轮，皆是露布者一点明星；临末梢头拈华顾众，皆是会归者一点明星；觌面当机破颜微笑，皆是领略者一点明星；后代儿孙行棒行喝，皆是提持者一点明星；现前大众礼拜问答，皆是举扬者一点明星；今日翟公设斋庆赞，皆是会悟者一点明星；老僧恁么重重拈出，皆是证据者一点明星。今之古之，历历明明，在汝诸人眉际眼底昼夜显现。」以拄杖指云：「当日风光今日是，俨然同在雪山中。」" }, { "type": "p", "text": "玉泉张山主请上堂。「拨转天关，还他特达英杰；掀翻地轴，须是不群丈夫。夷平海岳、摇荡乾坤、收放日月、驰骤风云，大人之根、大人之器、大人之机、大人之作，如我玉泉山主一生豪侠，富贵功名、治乱兴废一一看如幻梦，偶向山间杖藜散步，蹋著一片常住闲田地，遂建精舍于中去来，石头瓦砾𡎺著磕著，深知痛痒，欲于双桂林下、狮子群中记莂一个与数名字，山僧只得打开宝藏，将从上家私尽情抛出，大家受用。」乃拈拄杖连击禅床、连喝数喝，云：「若于这里领略分明，便见得烦恼即是菩提、无明即是佛性、幻身即是佛身、世寿即是慧命、贪瞋痴皆是戒定慧，乃至八万四千尘劳皆是八万四千功德，如截琼枝而寸寸是玉、如析旃檀而片片皆香，谓之清凉池、谓之平等智、谓之根尘同源、谓之缚脱无二、谓之现成公案、谓之海印三昧、谓之立地成佛，尚多个成字。且不落诸缘、超然出格一句作么生道？」复卓拄杖，云：「这边那畔休分别，金粟如来长者身。」" }, { "type": "p", "text": "岁旦，张山主云万子英闻远芳声令闻中允请上堂。僧问：「新年佛法，和尚拈来说向谁？」师云：「陕府铁牛。」进云：「谁是得者？」师云：「嘉州大象。」进云：「也知遍界不曾藏。」师云：「不曾藏的是甚么？」僧便喝，师云：「再喝看。」进云：「再喝则祸生。」师打，云：「从你生起。」乃云：「元正初一，东皇司令，日暖风高，乾坤安静，万物咸新，渔樵歌咏，露柱灯笼，踊跃多幸。正与么时，拄杖出来鞠躬修敬，高声唱言：恭贺本山护法、方丈和尚、大众禅师，佛法新年，无偏无正，选佛选官，同时纳庆。」喝一喝，云：「山僧一喝，拄杖子拱立座傍，低声复云：『今日话头太煞孤硬。』山僧笑云：『年年得尔互相撑持，抑且令我济上儿孙赫奕威光弥远弥盛。』」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为人竭力，九旬把定重关；导物应机，今日放开一路。眼底风云，千重百匝；脚下烟水，七纵八横。适当圣制告圆，大护法胡公得得为众设解制斋，却将从前𦆆纤知解恍惚识情……」以拂子划，云：「恁么一刀截断，直令诸人全身放下，无拘无束，眼空四海，气吞诸方去也。且出门庆赏一句作么生道？大笑一声真痛快，摘杨华又摘杨华。」" }, { "type": "p", "text": "开炉，阖城众居士请上堂。僧问：「炉鞴弘开，未审握钳锤者谁？」师云：「大开金刚眼。」进云：「还假锻炼也无？」师打一棒，云：「只是钳锤恶辣。」乃云：「大鞴红炉中，陶铸随才艺，佛祖吃钳锤，人天资磨砺。此是释迦老子二千年前灵山圣制，柏子今朝有条攀条、无条攀例，直教丛社免致冷落，抑令古风相承不替。」以拄杖打圆相，云：「将者个作炉子，大有可成、小有可就，出矿顽钝都卢置在里许，同增锻炼力势。煤炭虽多，工夫欲细，只要做到没下手处，方与从上老古锥悄然默契。恁么领略，可谓格外明宗，得意忘言，言句无滞。或再沉吟，重说一偈：精金百炼愈生辉，顽铁一锤偏自锐，用到无功却现成，秦时𨍏轹转关捩。」复举：「庞居士道：『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者个居士恁么说话，当体提持，令人激切踊跃，真古今牓样。今日众居士为诸兄弟设结制斋，亦是庞公习气，大家在者里眉毛厮结，亦是个个学无为，亦可心空及第归，须将圣解凡情一齐飏下，如红炉上一点雪相似，不留朕迹。如是看取，何人不心空？何人不及第？柏子恁么举、恁么拈，还知他古人落处么？金屑眼中解自抽，丹霄独步何拘系？」下座。" }, { "type": "p", "text": "阿弥陀佛诞辰，说戒，上堂。「承天石波耆旧送松月、觐闻二禅人来此山中求受诸佛戒，即称诸佛子从佛口生、从法化生，即与阿弥陀佛同一日生。虽然如是，也要先知自己安身立命处，然后知佛祖安身立命处。且道彼此安身立命毕竟在甚么处？」竖拂子，云：「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 }, { "type": "p", "text": "燕台唐公、元体陈公众居士请上堂。「品汇荣枯漫自持，就中剩有傲霜枝，者般种艸虽同茂，火里莲华分外奇。如我今日唐、陈、何诸公久历风尘，常在此事上著脚，昔年寓湖南曾参德山、神鼎诸师，今在荆南复来同参柏子老僧，看来只是旧时人，不改旧时行履处。不见庞居士访则川和尚因缘，真是幻人逢幻士，老僧逐句下个注脚，以酬诸公所请之意。川云：『还记得初见石头时道理否？』」师云：「将谓忘却。士云：『犹幸阿师重举在。』」师云：「一回拈出一回新。川云：『情知久参事慢。』」师云：「不可以己方人。士云：『阿师老耄，不啻庞公。』」师云：「两不是双。川云：『二彼同时，又争几许？』」师云：「单不成只。士云：『庞公鲜健，且胜阿师。』」师云：「对面瞒顸。川云：『不是胜我，秖欠你一个襆头。』」师云：「当头盖覆。士云：『恰与师相似。』」师云：「著什么死急？川笑而已。」师云：「莫道无事好。」师复云：「老僧恁么批判，也是相骂饶你接嘴、相唾饶你泼水。只如道欠一个襆头，因甚却道相似𫆏？」竖拂，云：「顶门各具摩醯眼，明暗抑扬互换高。」" }, { "type": "p", "text": "腊月八日，上堂。「昨夜雪山明星出现，释迦老子不觉打失眼睛，一时忍俊不禁，自叹曰：『奇哉！奇哉！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大小世尊恁么说话，眼华不少。殊不知拨尘见佛，佛亦是尘，岂有妄想智慧种种差别？奈何有明心禅人欲于者个时节效他威仪，学他起倒，只得将他旧日家风展演一上。」乃拈拄杖作此○云：「奇哉！释迦老子适才在山僧拄杖头上打个翻筋斗，把他睹明星消息尽情说破了也。是汝诸人还见么？若也见得，是名成佛道，是名报佛恩。众中还有知恩报恩者么？出来呈个伎俩，大家应个时节；如无，老僧重重下个注脚去也。」复以拄杖卓一卓，云：「当阳指出，独露堂堂，光辉溢目，更不覆藏。听取一颂：『一点明星事大彰，奇哉三叹贵承当，从兹揭示顶门眼，千古儿孙照八荒。』」" }, { "type": "p", "text": "岁旦，上堂。八闽中军王公偶至，便问：「冬期即不问，当春事如何？」师云：「风高旌旆动，拄杖顿生光。」进云：「临济宾主即今作么分？」师便喝一喝。进云：「如何是宾中宾？」师云：「东鲁西秦。」进云：「如何是宾中主？」师云：「西秦东鲁。」进云：「如何是主中宾？」师云：「多喜少瞋。」进云：「如何是主中主？」师云：「诃佛骂祖。」王礼谢，云：「作家，作家。」师云：「莫谤山僧好。」问：「四众瞻仰，同庆春王，如何是新年佛法？」师云：「皇风吹宇宙。」进云：「遍地是梅华。」师云：「刺破眼睛。」问：「化龙池古生金粟，翔凤山高产腊莲，解冻东风今日至，请师一句祝尧天。」师云：「炉烟乍起庆云生。」进云：「复帱无私，民生有赖去也。」师云：「知恩须报恩。」乃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君王得一治国安民，宰官得一贤劳忠贞。且道衲僧得一又作么生？雨点棒下，雷震喝声。为甚如此？艸阜湖村沾圣化，同舒意气庆升平。」复举：「僧问镜清：『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头佛法？』清云：『元正启祚，万物咸新。』僧云：『谢师答话。』清云：『镜清今日失利。』僧问明教：『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教云：『无。』僧云：『年年是好年，为甚么却无？』教云：『张公吃酒李公醉。』僧云：『老老大大，龙头蛇尾。』教云：『明教今日失利。』」拈云：「一队老古锥恁么答话，也是借婆衫子拜婆年，虽然称好手，却令人在有无中分析，未免彼此失利。如有问柏子：『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但向他道：『佛法有无且置，焚香同祝天子万年。』直令他全身奉重不暇。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还会么？今日须行今日事，此心正在此时倾。」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一向心言路绝，水冷云寒；忽然天地春回，日暖风高。从时节上看来，应知结制从自心结，解制从自心解。当此事未明之先，觌面如银山铁壁，昼三夜三，不容一毫走作，谓之结制；一朝磕破脑门、触碎鼻孔，胸中碍膺之物瓦解冰消，谓之解制。今日张山主为诸兄弟设解制斋，众中若有自解者，摆手出荆门；若犹拟议，木上座为众竭力去也。」乃竖拄杖，云：「有抬，有搦。」掷下，云：「有放，有收。」复拈起卓一卓，云：「水流华发乾坤大，七纵八横任自由。」" }, { "type": "pre", "text": "渚宫、江陵事\n佛弟子：张名显、张名俊、张名伟、张名誉、张名实。\n　捐赀同刻第一、第二卷。\n　康熙九年四月八日，　玉泉道人张国贤识。" }, { "type": "juan", "text": "莲月禅师语录卷第二" }, { "type": "juan", "text": "莲月禅师语录卷第三" }, { "type": "byline", "text": "门人明铎录" }, { "type": "head", "text": "住江陵福昌山龙兴禅寺" }, { "type": "p", "text": "康熙己酉春，师在柏子受请。拈疏示众云：「此是江陵邑侯唐护法、缙绅静庵高护法、幻幻居士黄护法，先从文字中早露出世尊不说说、迦叶不闻闻，拈华微笑之旨。若不承言、不滞句，却请维那宣过。」" }, { "type": "p", "text": "升座，拈香祝圣毕，乃云：「柏子初住持，福昌请结夏，彼间与此间，何取复何舍？不隔一毫端，岂拘两保社？谁同动止机？敕点飞龙马。且出格家风作么生？互展随身个蒺藜，东打又西打。」下座。" }, { "type": "p", "text": "入院。三门。云：「这个门庭，风云曾聚会，龙象曾奔腾，时代虽久，标格犹存。山僧今日重开辟，不惟光前启后，且贵诸人得入。」以拄杖画一画，云：「千圣同归一路行。」" }, { "type": "p", "text": "佛殿。「木佛不度火，金佛不度炉，泥佛不度水，即今礼那个佛？」以坐具摵一摵，云：「无为真佛，实在我身。」" }, { "type": "p", "text": "伽蓝殿。「似婉似狠，露头露面，佛法流通，威力显现。」插香，云：「今朝供养别无多，鼻孔中烧香一片。」" }, { "type": "p", "text": "祖师殿。「先圣后圣，提挈纲宗。千古万古，景仰真风。」喝一喝，云：「当年面目分明在，烜赫威光宇宙中。」" }, { "type": "p", "text": "方丈。卓拄杖，云：「据如是室，行如是令，任他伎俩千般，都卢痛与一顿，莫道老僧太煞孤峻。」" }, { "type": "p", "text": "指法座，云：「须弥灯王如来已为诸人现身说法了也。还见么？行藏虽已露，著眼更须高。」遂升。拈香云：「此瓣香天生奇种，品类莫齐，恭为祝严今上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草木禽鱼共乐高天化日，闾阎樵牧同歌甘雨和风。此瓣香根在山林之深、材中廊庙之选，奉为满朝勋贵、本郡尊官、缙绅文学，伏愿盐梅鼎鼐和羹重，诗礼桑麻劝俗淳。此瓣香染净不二、废兴不磨，奉为现前居士、东岩宗公，伏愿祖灯仍递燄，佛日更高悬。此瓣香始从地头拨草瞻风，东觑捕、西觑捕，一朝勘破，两手分付得来久矣，收在破布袋中欲隐弥露，此是第五回拈出供养双桂堂上破山先师，用酬法乳之恩，伏愿万竹出林，枝枝坚高节，遍地发干，叶叶引清风。」乃敛衣趺坐。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举扬宗旨振丛林，佛祖风规贯古今，今日楗椎重一击，还从闹市觅知音。众中莫有知音者么？请出相见。」僧问：「古福昌与今福昌，鼻孔是同是别？」师震威一喝，进云：「古今一家风也。」师又喝一喝，进云：「今日宾主历然分。」师云：「龙蛇易辨，衲子难瞒。」进云：「谢师答话。」师云：「切莫承虚接响。」僧问：「祖刹重兴时如何？」师云：「秖要儿孙个个超群出类。」进云：「一任狮子儿哮吼去也。」师云：「也要爪牙备始得。」僧礼拜，师乃拈起拄杖，云：「五叶开敷，风雨晦，明不变。」喝一喝，云：「一音演唱，山林城市同闻。声响游扬，通微尘刹以无间；芳华掩映，历百千年而转新。今日本郡缙绅众护法请山僧于此久弛丛社，力振古风，且祖令重行一句作么生道？」乃横按拄杖，喝一喝，云：「大地山河皆起舞，石头瓦砾尽生光。」复举：「本山第一代善禅师上堂，云：『尽乾坤大地微尘诸佛总在福昌者里。』以拄杖画一画，云：『说佛说法。』」拈云：「善老当年施设门庭高大，固是作家，检点将来，大似倚墙靠壁，退己让人。今日不然，若有诸佛到来，各与三十棒，只教寒毛卓竖，列在一边，立地听法，岂有开口分？临济、德山也应结舌亡锋，自余尽是望风敛衽。且道：新福昌别有什么长处？」良久，云：「莫道从前多意气，他家曾蹋上头关。」拍禅床，下座。" }, { "type": "p", "text": "提督本省军门李大护法、护国守缘和尚同入山，请上堂。僧问：「李和文遇石门，一超直入；张无尽参兜率，末后威光。福昌今日旌旆临筵，未审和尚如何拈提？」师云：「截断两头，超今越古。」进云：「一句迥然开祖胄，云龙风虎定乾坤。」师云：「兵随印转，将逐符行。」进云：「森罗万象咸稽首，露柱灯笼共证盟。」师云：「也要顶门上具眼。」乃云：「播扬佛祖宗乘，应逢作者；标显人天牓样，须待其人。担荷还凭有力，进趋却速成功。如大英雄安邦定国，奋发勇猛，祸乱立平，威震一时，名盖天下。今此福昌旧院，自唐时高平王延惟善禅师高竖法幢，询信、义端三师继席，四海趋风，千余年后世异事殊，渐成寥落。岂知境界更新，原有因缘时节？印正乍来住此，行浅福薄，岂可再振前贤大观？幸提台李护法指挥三楚，帷幄荆南，燕台慈云守缘和尚同时行道斯郡，大家共出只手，定祖席重开之局，起古人未坠之风。且主宾互换，彼此为人，眼目毕竟在什么处？」乃竖拂子，云：「寰中天子敕元贵，阃外将军令更严。」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佛诞结制，君之姚公、发仁樊公、阖郡居士请上堂。僧问：「如何是福昌境？」师云：「东邻酒帘，西舍华架。」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逢佛诃佛，遇祖骂祖。」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应时及节事如何？」师拈起棒云：「云门大师来也。」进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师打云：「新月有圆夜，人心无满时。」乃云：「葡萄行袅蔓，杨柳拂新枝，瓢笠水云客，护生禁足时。今乃浴佛之日，众居士为大众设结制斋，大家在福昌这里与释迦老子眉毛厮结，行住坐卧、一动一静不离这里。若向这里著只眼，便见世尊当年也在这里示现受生、在这里周行七步、在这里指天指地、在这里称惟吾独尊，后云门大师一棒打杀也是在这里，贵图天下太平。正是古德道：『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大众！且道护生的是？杀生的是？若杀的是，不应言禁足安居；若护的是，不应言杀尽始安居。若定当得，一任七纵八横，全身超物外；若定当不得，直饶蜡人六月如冰，大似眼里著一点尘。福昌如此告报，且道是什么心行？」以拄杖画此○云：「若个金刚圈最小，蜡人跳出始为奇。」" }, { "type": "p", "text": "说戒，上堂。「奋志轨身弃俗儿，君王父母必先辞，戒为根本勿轻易，立定诸人成佛基。是恁么人、闻恁么说、发恁么心、受恁么戒，请出众来。」时诸子向前作礼，胡跪合掌，师抚尺云：「是事如是持。」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举：「福昌重善禅师因僧问：『如何是正法眼？』善云：『夜观乾象。』僧云：『意旨如何？』善云：『日里看山。』」师云：「正法眼无处不照烛，只因为物所遮，未免对境麻眯。善老重重点出，便见七通八达。颂曰：『夜观乾象日观山，一段光明天地间；剔起眉毛常独露，廓然照彻透重关。』」五日，上堂。「今朝五月五，景物随风土；竞渡走槐龙，跨门骑艾虎。丝桐骚客吟，村社小儿舞；堪笑衲僧家，就机打口鼓。且道说甚么？普。」" }, { "type": "p", "text": "上堂。「当时重善禅师住此福昌，破楹数间、残僧数辈，晨香夕灯，至于说法如临千众，阐化多年，名喧宇宙，古今仰慕。正上座住他者个保社，家风宛然不异，惟说法不能似他老婆心切，但饭来与众同吃饭、茶来与众同吃茶，乃至行住坐卧悉同起倒，不曾与人说个甚么？且道：有为人处？无为人处？」乃以手掴口云：「彼自无疮，勿伤之也。」" }, { "type": "p", "text": "解夏，上堂。「圆觉为伽蓝，青山不曾买，于中坐与行，行坐自端楷。无禅道可参，无识情可摆，从前原未结，今日何须解？结解两无庸，通身任潇洒。且道恁么人毕竟向甚么处行履？四海五湖中，高声唱欸乃。」" }, { "type": "p", "text": "住江陵鹤穴广嗣禅院。" }, { "type": "p", "text": "康熙八年八月十五日，师在福昌受请。入院，至三门，云：「此门高广，龙象总收，或入或出，谁能不由？为甚如此？」以拄杖画一画，云：「惟有这些子，不可蹉过。」" }, { "type": "p", "text": "佛殿。云：「把定时，佛眼觑不见；放开时，且贵大家知。」乃敷坐具，云：「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 }, { "type": "p", "text": "据室。「手亲眼亲，顿空四大谁为座？船来陆来，总与一时生按过。」卓拄杖，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一下下都卢不错。」" }, { "type": "p", "text": "正庵沈护法请开堂。拈帖示众云：「诸佛宗乘、祖师心印尽从个里流出，众护法文章锦绣亦从个里拈来，言中有响、句里呈机，人天众前岂可囊藏被盖？却请维那对众宣读。」" }, { "type": "p", "text": "指法座，云：「大而无外，高而无尚，百千法门，一音演唱。」喝一喝，遂升。拈香，云：「此一瓣香，追唐虞而修德，越声色以化民，端为祝严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鼓腹讴歌，击壤之风再见；垂衣端拱，如天之颂重闻。此瓣香，烟霞充其性，文物发其光，奉为满朝勋贵、本郡尊官、缙绅沈护法，伏愿化行俗美郊关靖，雨足风清社稷安。此瓣香，饱霜饱雪，非木非烟，此是第六回拈出，供养双桂堂上破山先师，用酬法乳之恩。伏愿指衣里珠，生生痛棒如雨；揭顶门眼，世世热喝如雷。」乃就座。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万顷茫茫接五湖，日高风细放舟徐，丝纶百尺抛香饵，欲钓惊人浪里鱼。」以拂子作钓势，云：「若向这里吞吐得，一任擎头戴角，一任攫雾拏云。有么？有么？」僧问：「透网金鳞，不吞钩线，如何钓得？」师云：「还遭点頞也无？」进云：「风云同际会，不怕龙门高。」师横按拄杖，云：「试𨁝跳看。」僧喝一喝，舞坐具便出。师云：「龙门虽未过，𨁝跳势颇强。」问：「法幢高竖，宗风大振，还有佛法相传也无？」师云：「高声问来。」进云：「椎钟击鼓，遍告四方，岂为虚设？」师打一棒，云：「正要阇黎据实传。」问：「达磨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和尚今日将何示人？」师蓦头打，云：「山僧又是恁么。」进云：「鹤穴从今辟，荆南第一基。」师卓拄杖，云：「直须步步踏著。」问：「金鸡一唱，砖镜分明，今可重拈出也无？」师便以拄杖画一圆相。进云：「骊龙颔下珠，光辉满大地。」师云：「照破阇黎面门。」问：「选佛场开即不问，海印发光意若何？」师云：「大地分明绝纤尘。」进云：「恩大难酬。」师打一棒，僧喝一喝，归位，师亦喝一喝，乃云：「格外明宗，风吼山川益壮；境中会意，霜寒天地弥清。搅长河为酥酪，过量恢张；变大地作黄金，破尘展拓。有时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艸用，有时拈一茎艸作丈六金身用。虽然如是，建立门庭不无有此施设。广嗣者里曲水平沙，波光荡漾，孤村闹市，树影扶疏，虽是一一现成，要且不得作境会。既不作境会，毕竟作么生会？」乃竖拄杖，喝一喝，云：「万象森罗非外物，当阳印定浑无殊。」复举：「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寿便打，三圣云：『与么为人，不惟瞎却者僧眼，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寿便归方丈。」拈云：「三圣埋兵挑斗，驱得此僧赤身挨白刃，宝寿鎗旗已展，不可复收，只得露些锋铓。虽然，各有谋略，惜乎令行一半。若是广嗣，棒折也不放伊在。何故？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乃连卓拄杖，连喝数喝。维那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 { "type": "p", "text": "邓信之、王晋锡二居士成普贤大士相，开光，请上堂。蓦呈拄杖云：「见么？普贤大士与文殊、观音即今同在山僧拄杖头上放大光明，出广长舌，为邓、王二居士说种种智慧、种种解脱、种种庄严、种种行愿。中有一句会归不二法门，且道是那一句？」卓拄杖云：「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朗之张居士请上堂。「一切水月，一月所摄，财法二施，等无差别。今日张公同众居士来庵中饭众，请山僧为众说法，有则因缘，未免因斋庆赞，个个令得饱参。」举灵山女子入定话毕，云：「此则公案，若是担板汉，未窥大全之旨，处处渗漏，卒讨头不著，必须明眼宗匠方能透顶透底。我天童密云师翁上堂，举此示众云：『有利无利，不离行市，放过一著，落在第二。』」师云：「据这老汉说话，秖要会得女子定，便会得世尊说话，便会得罔明、文殊二大士用处。不肖儿孙向矢上加尖、堆里添土去也。文殊是七佛之师，为甚出不得女子定？遇贱则贵。罔明初地菩萨，为甚出得女子定？遇贵则贱。还会么？行市虽同，随时改变。」拍禅床，下座。"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文美杨居士请上堂。僧问：「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是已成佛耶？是未成佛耶？」师云：「两处看分明。」进云：「因甚在雪山又睹明星悟道？」师云：「正要你检点。」进云：「也要和尚相委。」师便打，僧便喝，师又打，僧云：「真金若不重重锻，焉得光华彻底鲜？」师云：「闲言语。」进云：「大众证盟。」师云：「倚墙靠壁汉。」问：「当日明星现雪山，即今落在什么处？」师打一棒，云：「在什么处？」进云：「谢师答话。」师云：「速领取。」僧喝一喝，师又打，僧礼拜，乃云：「年年腊月八，讲赞叹奇哉，秖为明星现，瞎驴长祸胎。大众还知么？昨夜释迦老子觑破天上一点明星，天上明星照破释迦老子面孔，今日供佛饭僧，杨居士已在睹明星时同成佛了也，现前大众尽大地人总在睹明星时同成佛了也。当年释迦老子恁么见得透，走出雪山，即以这一点明星照定世间人面目，观法先后次第，建立无边行门，谈经三百余会、说法四十九年，成一代时教，正眼看来，大似一翳在眼，空花乱坠。山僧恁么批判，还有为释迦老子出气者么？如有，却与他同一鼻孔；如无，徒让广嗣舌头。咄！且道诸人眼睛在什么处？」以拄杖指云：「明星一点今犹在，照破面门待几时？」拍膝，下座。" }, { "type": "p", "text": "省我马居士请上堂。僧问：「当门按剑，魔佛齐挥；顶𩕳具眼，群机洞照。抹过上头关人来，和尚作么生管带？」师云：「还我剑来。」僧震威一喝，师打一棒。进云：「举头天外无知己，今日相逢始作家。」师云：「也是雪上加霜。」问：「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即今在甚么处安身？」师云：「在山僧拄杖头上七纵八横。」进云：「云门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今日知他落处。」师云：「识取你的鼻孔。」进云：「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师打一棒，云：「穿却了也。」乃云：「马居士数年念佛，志欲见佛，是伊未见；若一见佛，满面羞惭。昔有城东老母与佛同生一处，一生不欲见佛，或时遇佛，即以两手掩面，十指皆佛，无处回避。此居士生不与佛同时，亦不与佛同处，遍欲见佛，无处瞻仰。不欲见佛的固是丈夫意气，急欲见佛的亦非流俗心情，却有一处可容著眼。」竖拂子，云：「杨广骆驼无觅处，夜来足迹在松阴。」掷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岁旦值雪，凤宇张居士请上堂。问：「佛祖宗乘即不问，今朝觌面事如何？」师云：「满眼满耳。」进云：「尽是本地风光。」师云：「却道得一半。」僧便喝，师亦喝一喝，乃云：「梅花雪里初开次，风物可人多韵致。明教对机曾有言，张公吃酒李公醉。敢问大众：既是张公吃酒，因甚李公却醉？众中若有会得古人格外说话，为张檀越傍通此事，共知今日楚水巴山处处呈瑞，风日烟云同一天地，庆无不宜，时节已至，满眼春光皆谙所自。众既吝慈，山僧与伊打个乡谈，一贺新年、一酬请意。」乃以拄杖画此○○○，操蜀音云：「一个一个又一个。」复云：「会么？元日相逢故里人，杖头新写三巴字。」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冬，上堂。以拄杖画圆相，云：「九十日来，大家在者里跳金刚圈、吞栗棘蓬，虽然伎俩多般，总是一场败阙，其中罗笼不住、呼唤不回的拂袖不顾，若是听人处分，广嗣为伊出只手去也。」复以拄杖划破圆相，喝一喝，云：「狮子窟中狮子儿，当阳放出任哮吼。」" }, { "type": "head", "text": "小参" }, { "type": "p", "text": "小参。僧问：「佛未出世、祖未西来，者个消息在什么处？」师云：「逼塞满虚空。」进云：「作么生搆取？」师云：「筑著磕著。」乃云：「拈华微笑，刺脑入胶盆；断臂安心，泥里洗土块。更若棒喝交驰、主宾互换，言论往来、闲门破户，总是无计较中成计较、无途辙中成途辙。不见道：『三世诸佛、法界众生尽是摩诃般若光。』光未发时尚无佛、无众生消息，正当恁么时如何委悉？」乃以拄杖画此⊕，云：「一把绿丝收不得，和风搭在玉栏干。」" }, { "type": "p", "text": "法显赵居士生辰，请小参。师云：「父母非所亲，谁是最亲者？」喝一喝，云：「穿过髑髅时，全身已露也。大众！还识此人么？此人寒暑不能迁、生死不能移，能促一劫为一日、能延一日为一劫，改禾茎为粟柄、易短寿作长年，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尔如然。且道他凭个什么有如是作用？若犹未委，更听一则烂葛藤。昔庞居士道：『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团𪢮头，共说无生话。』今日法显居士初度之辰入山饭僧，举家学道虽不能如古人行径，亦欲仿佛其家风，也要说几句无生话，奈乎舌头犹未拖地，特借山僧拄杖子出口气。且道与他说个什么方是无生话？」蓦拈拄杖打圆相，云：「万点青山常不动，一谿渌水古今流。」" }, { "type": "p", "text": "小参，师坐次，僧作礼云：「请师亲切便道。」师云：「阶前怪石点头笑。」进云：「只道得一半。」师云：「汝道得么？」进云：「雪上加霜。」师云：「有甚么交涉？」乃云：「大方手眼，不涉𦆆纤；格外徽猷，本无窠臼。举一明三，当下知归；眨上眉毛，早已蹉过。岂不见僧问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腊月火烧山。』」拈云：「壁立万仞，不落情解；横身为物，超迈古今。若于此中领略得出，可以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若未彻头，瞬目白云千万里，漫将机境话疏亲。」" }, { "type": "p", "text": "湘水吕将军为圆彩薙发，请小参。「披甲整戈，口吞佛祖；拘弓折箭，眼盖乾坤。拈却炙脂帽子，脱却鹘臭布衫，直下休歇将去，可作一员无事道人。今日是吕护法设斋披剃者僧，欲山僧举扬第一义谛，发明生死关头，山僧亦不如何若何，只得与伊一刀两段。」乃高声喝云：「出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 }, { "type": "p", "text": "为发真禅人披剃，小参。「金刀薙发若为论？截断世间生死根，从此古今成榜样，心灯慧命续儿孙。从上老古锥向尘劳中开解脱门，正欲人直下出三界之家，坐断乾坤，顿入无为之地。还会得么？」乃拈起袈裟，云：「且向衣线下荐取。」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小参。「入此门来，莫存知解，知解若存，漆桶不快，一朝打破，大好境界。且道是什么境界？」以拂子击禅床，云：「大地平沉，虚空粉碎。」复举安禅师破句读《楞严经》因缘，师云：「者汉捞蚬摸虾，忽然撞过龙门，是汝诸人还曾恁么一回也无？若未恁么，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师过牂牁郡桃源山房，众请小参。师云：「满城旗鼓，画角刁斗，犬吠驴鸣，马嘶象吼，七纵八横，佛法大有，何待山僧更扬家丑？虽然如是，十字街头闹浩浩，孤峰顶上峭巍巍，总不涉二途，清净法身在什么处？」卓拄杖，云：「雨打梨华蛱蝶飞，风吹柳絮毛毬走。」" }, { "type": "p", "text": "起七，小参。「玄沙不度岭，保福不度河，岂有一七、二七之工？赵州八十载，长庆七蒲团，又岂止一七、二七之工？看者一队老古锥，一等是神通妙用，一等是田地稳密，而今者里不循旧辙，特地建长期，长期立短限，猛力追寻，拶到罗纹结角处，万缘寝息，六窗幽闲，根尘不偶，疑悟相通。且道：猢狲伎俩尽时还有转身处也无？」喝一喝，云：「傲寒骨力胜霜雪，赢得梅华独早开。」" }, { "type": "p", "text": "浴佛，小参。举世尊初生因缘，拈云：「释迦老子开辟封疆，云门大师戡定乾坤，虽然彼此汗马功高，争奈至今干戈不息？检点将来，总是一队郎当汉，败阙不少。山僧与么告报，众中还有为他雪屈者么？如无，山僧只得自浇一杓恶水去也。」震威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遵义兵宪薛护法火葬万骨，请小参。「瘴云净尽，日月重辉；华雨飞飏，乾坤生色。大人境界，大人作用。今日薛大护法就宦海中高建法幢，请山僧激扬个事，为迷途津梁。」蓦拈拄杖，卓一卓，云：「山僧适才相席打令，惊起依草附木精灵，跳在拄杖头上打个筋斗，共说两句无生话去也。试问诸人：且道是那两句𫆏？」喝一喝，云：「百骸俱溃散，一物镇长灵。」复举：「世尊因耆婆善别音响，至一冢间，乃敲一髑髅，问曰：『此生何处？』耆婆曰：『此生人道。』又敲一髑髅，问曰：『此生何处？』曰：『此生天道。』又敲一髑髅，问曰：『此生何处？』耆婆罔知生处。」拈曰：「世尊旁敲正打，言中有响；耆婆随邪逐恶，不是知音，未免当头蹉过。争似者里一坑埋却，不惟出他古人一头地，抑不使承虚接响之流钻龟打瓦？虽然如是，髑髅今日如山岳，毕竟生何处？」乃以拄杖打圆相，云：「烈火燄中同锻炼，红尘堆里白莲开。」" }, { "type": "head", "text": "晚参" }, { "type": "p", "text": "结制，晚参。「明日结制有五则事，虽是杜撰也要预先议定。第一则：二时粥饭各人饱餐，不可徒自忍饥；第二则：经行处须看脚下，不可平地吃交；第三则：禅床上坐直须惺惺，不可开眼寱语；第四则：钟板鸣时宜将眼听，不可被声尘牵引；第五则：卒然不能说，因数日安众困倦，今夜虽不说亦不待制，期满稍暇即与诸兄弟一齐说破。珍重，珍重。」" }, { "type": "p", "text": "除夕，晚参。「北禅分岁，皮招官府勾追；东村烧钱，酒醉鬼神迷乱。虽然赤心为人，不知翻成分外。何似柏子者里随分随时、随家丰俭，烧几片香、吃几杯茶，与众兄弟东话西话、拈古颂古，乃至称性谈笑亦复不知何者为定、何者为乱、何者为静、何者为闹，举足下足皆是解脱道场，一出一入总成游戏三昧。所以道：『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今夜年穷岁尽时节，且道：如何是自彰的理𫆏？」良久，云：「挑灯坐久无寒气，知有春风入夜来。」" }, { "type": "p", "text": "晚参。师云：「结制半月矣，汝等做工夫不可因循，急须觅个出身之路。老僧数次落堂，勉励谆谆，只要汝等在一机一境上发大疑情，讨个分晓。若只念死话头，有何益也？上古原无看话头之说，皆是随缘理会，遇境生疑。在宋时，大慧禅师教人看触背关头，省悟者甚多。近来影响之流，不求真悟、不起真疑，一动一静尚被声色所牵，不能自作主宰，殊不知必要大死一回，行不知行、坐不知坐，见尽情忘，自有转变处。古人云：『不怕活不得，只怕死不得。』果然绝后再苏，佛也不奈汝何，阿谁欺得汝？若只听人说，黄檗禅师有云：『多与儿酥饼，消与不消都不管他。济得甚么事？』听取一偈：『一句话头可力参，经行坐卧浑如憨，忽然豆爆冷灰里，不用从头说再三。』」" }, { "type": "p", "text": "晚参。「大凡学道人见谛不圆，只为识情未透，皆是六根、六尘牵引之过患，所以业识茫茫，无本可据。诸兄弟！同在此处一七、二七克期取证，昼夜精勤，不是徒为劳苦，正要做到身心疲困，如痴、如憨，眼不欲视、耳不欲听、口不欲言、意不欲思，六根不行、六尘不对，如有气的死人，只是胸中一点疑情不散，忽然打失眼睛，则本有光明自然现前，便不受他人舌头瞒也。如中邑猕猴，六窗俱唤俱应，譬喻分明，未是极则，不得仰山一拶，何有中邑也？而今道流不得到古人田地，只为猕猴不曾睡著耳。诸兄弟！且道猕猴睡著了又作么生相见？速道，速道。」" }, { "type": "p", "text": "除夕，晚参。僧问：「一年挨到今日，请和尚说岁除佛法。」师云：「爆竹一声惊两耳。」进云：「寸步不移，如何得到新年去？」师云：「今夜亦非是旧年。」进云：「某甲不然。」师云：「你作么生？」进云：「鸟啼新岁景，华发旧年春。」师云：「莫道有新旧好。」乃云：「古人学道，行住坐卧，将生死二字贴在頞头上，昼三夜三，如丧考妣，不敢一时暂生放逸，常恐腊月三十日到来，手忙脚乱，务在预前打折明白，然后放下，此先贤操履诚切如斯。近来诸方都在此日放假，恣意谈笑，猜枚举令，羯鼓催华，歌咏辞曲，种种喧哗，靡所不至。此个风景，在我蜀中本所未见，闻者亦稀，山僧今夜未免随乡入俗，与诸兄弟作个放假的起倒。」乃拈起拂子，左右乱挥，踊身作舞，高声喝云：「纵横𨁝跳弄狮子，者个漫同戏具看。」" }, { "type": "p", "text": "夜话。「学道人须立大志，既以参禅为事，当以彻悟为主，不可同流俗阿师随缘混过，或在人口角边、或在册子上拾得一句两句套头语，自瞒瞒人，正是依他作解，塞自悟门，寻常也一般。到明眼人前却去不得，得非自误一生耶？不如乘色力强健，猛著精彩，踏实做一场。未有入路者，急须寻个入路；既有入路者，急须求个进步。你莫道无入路，十字任纵横；你莫道无进步，一层深一层。要先从一头打彻，不可两头三面，七不成、八不就，反说佛法不灵。亦不论参学早迟、亦不分根器利钝，只要各人用心实落、立志久长，自有一番境界、自有一段作用，如香岩击竹、灵云见桃华、布毛酒楼之类，皆是平日用力真切，方才一旦触发。诸兄弟亦当如古人恁么一回，就要看女子出定话，亦何难哉？只不可在出得、出不得上用意识卜度，要看世尊是何心行、女子是何境界、文殊是何神力、罔明是何手眼，一一看明白，方知他一伙用处。老僧举此，亦是验诸兄弟工夫所得何如。一处有疑，处处有疑；一处不疑，处处不疑。傥真到不疑之地，自然罗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虽然如是，万里无片云，青天犹好吃棒。时寒，勿劳久立。」" }, { "type": "p", "text": "夜话。师云：「夜坐吃茶，因事说话，乃考诸人见谛何如？进步何如？非虚设也。山僧一向展转多说，纵说到驴年，有何交涉？必要诸人自己著力一番，将古人未透关头一一勘破，方识得人好恶。昔有座主就华严讲，请翠岩斋，岩云：『我有一问，座主若道得，即吃斋。』乃拈胡饼问云：『还具法身否？』座主云：『具法身。』岩云：『吃饼是吃法身也。』座主不能对。今请大众代古人转一语看，若转得一语相应，便合受人天供养；若转不得，终是受欺谩。何故？当机无力能吞吐，一饼长教碍杀人。」" }, { "type": "p", "text": "考工，晚参。师云：「欲明大事，须是铁汉不顾危亡方能成办。汝等工夫做不上者，无他，盖为自己看得轻劣，视从上先圣太高远，不敢望其项背，便生怯弱，志向未决，口虽说为生死，其实不曾把作一件事做，甘自因循，随群逐队，空过日子，坐香时胡思乱想一上，不坐香时遂被境缘牵去，说张、说李，论是、论非，较长、较短，及至问著时，转不得身、吐不得气，不肯自疑，却要人说破。可怜生。如此见解，参到驴年也没交涉。胡不看南岳参六祖，祖问：『何处来？』曰：『嵩岳来。』祖曰：『什么物恁么来？』曰：『说似一物即不中。』祖曰：『只此不染污，诸佛之所护念。』又，临济在黄檗三年，睦州首座教令问话，三度被打，后到大愚处点破，遂有当仁不让之作。如今者里也不管你问得话、问不得话，转得语、转不得语，久参初学都不可坐在无事甲里，只要将一个过不得的关头横于胸中，自恨自逼，勿论迟速，以彻为期，生死二字急切工夫自然得力，昏、散二魔无由而侵。诚能恁么做去，一朝打失眼睛，佛也不奈你何，又有阿谁瞒得你？时寒，勿劳久立。」" }, { "type": "p", "text": "晚参。「三八普说，老婆心切，五日一参，看孔著楔。重重拈提、种种施设，无非发明各人己躬下事、头头上彻。然而，此事不是在你意识边卜度得的、不是向人口角上推寻得的，所以道：『昭昭于心目之问，而相不可睹；晃晃于色尘之内，而理不可分。』者些不倒断处，直须在日用寻常四威仪中著只眼勘得破，始有相应分。近来有等义学阿师，说心、说性、说理、说事，只在古人言句上倚阴博阳，露布许多锦绣文章，将谓是他过人处。东印不敢教坏人家男女，凡有来者，一味痛与棒、热与喝，直下令人无回避处。何故如此？任大也须从地起，更高争奈有天何？」" }, { "type": "p", "text": "晚参。「学道先须有悟由，犹如争斗快龙舟，虽然旧阁闲田地，一度赢来方始休。迩来学道人甚多，不得一度赢者，不信有悟由故也。后保寿在前保寿作街坊令，看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久不省。一日，街头遇有二人厮打，傍有一人急劝云：『你得恁么无面目？』寿遂大悟，归白前保寿，遂为印可。茶陵郁山主遇庐山化士说个恶字，疑之既久，后骑驴过桥，吃攧恶一声，便曰：『我有明珠一颗，久被诸尘封锁，今朝尘净光生，照见山河万朵。』如酒楼闻艳词、灵云见桃华、香岩击竹，皆是日尝用心到激切处忽然触发，此古人悟入之由也。汝等昼三夜三，一期将毕，室中每每勘验，罕有惬其意者，究其根源，只为此事无形段、无理路，虽看古人言句，真疑不起，于是恍恍惚惚，左不得、右不得、进不得、退不得，未几便打退鼓，自误一生，殊不知正是好时节，往往蹉过了，若不换步移身，念兹在兹，不怕瓮中走却鳖。」" }, { "type": "p", "text": "除夜，晚参。师云：「年穷岁尽时，佛法天然有，海底金乌飞，云间玉兔走，风光旧与新，夜夜鸡鸣丑。公案既现成，道时唯信口，且信口一句作么生道？」以手画一画，云：「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 }, { "type": "p", "text": "示众。双桂破山老和尚送法衣至，师上堂，拈起示众云：「卖破沙盆已十年，每将家丑露人前，镜中照影通身现，锦上铺华满座妍。龙布云时旋得水，骥追风里忽加鞭，遥从庚岭拈来授，痛为儿孙启正传。」" }, { "type": "pre", "text": "门人性容、发海、真祐同刊第三卷。\n　　　　　　　　玉泉道人张国贤识。" }, { "type": "juan", "text": "莲月禅师语录卷第三" }, { "type": "juan", "text": "莲月禅师语录卷第四"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道束录" }, { "type": "head", "text": "拈古" }, { "type": "p", "text": "举：「世尊升座，文殊白椎，世尊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拈云：「人多向白椎处讨巴鼻，殊不知世尊升座早已话堕了也。文殊秖是据款结案，还见么？机前领旨，格外明宗，方不失衲僧眼目。」" }, { "type": "p", "text": "举：「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礼拜赞叹云：『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外道去后，阿难问佛：『外道有何所证，而言得入？』世尊云：『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 }, { "type": "p", "text": "拈云：「世尊深辨来风，外道善知去路，虽是啐啄之机，大似当面瞒人。因甚阿难却瞒不得？复有一番起倒，也是傍观者亲。」" }, { "type": "p", "text": "举：「世尊于一处安居，至自恣日，文殊倏来。迦叶问文殊：『何处安居？』文殊云：『今夏三处安居。』迦叶于是集众，白槌欲摈文殊。即见无量世界，一一界中有一一佛、一一文殊、一一迦叶白槌欲摈文殊。世尊谓迦叶云：『汝今欲摈那个文殊？』迦叶茫然。」" }, { "type": "p", "text": "拈云：「前三三，后三三，换却迦叶眼睛。殊不知，一有多种，二无两般。当时迦叶若解据令而行，一一世尊、一一文殊，性命总在他手里。」" }, { "type": "p", "text": "举：「赵州问婆子：『什么处去？』婆云：『偷赵州笋去。』州云：『忽遇赵州时如何？』婆便掌，州便休。」" }, { "type": "p", "text": "拈云：「赵州本欲验赃捉贼，不料者个艸贼果然大败，当时收下。且道休去是甚么心行？狗衔赦书，诸侯避道。」" }, { "type": "p", "text": "举：「本生以拄杖示众云：『我若拈起，你便向未拈起时作道理；我若未拈，你便向拈起时作主宰。且道老僧为人在什么处？』时有僧出云：『不敢妄生节目。』生云：『也是阇黎不分外。』僧云：『低低处平之有余，高高处观之不足。』生云：『节目上更生节目。』僧无语。生云：『掩鼻偷香，空招罪过。』」" }, { "type": "p", "text": "拈云：「好条拄杖！本生早已自生许多节目，者僧犹道不敢妄生节目，不知彼此皆是节目上生节目，卒不能扶起者条拄杖。若要扶起者条拄杖，直须不分外始得。」" }, { "type": "p", "text": "举：「兴化一日上堂，有一同参来，才上法堂，化便喝，僧亦喝；僧才行三两步，化又喝，僧亦喝；僧拟进前，化拈棒，僧又喝。化云：『你看者瞎汉犹作主宰在。』僧拟议，化便直打下法堂，却归方丈。侍者便问：『适来僧有甚语句触忤和尚？』化云：『他适来也有照、也有用、也有权、也有实，我将手向伊面前画两遭，便去不得。似者般汉，不打更待何时？』」" }, { "type": "p", "text": "拈云：「将成九仞之山，止欠一篑之土。若是者僧主宰在自己手中，任他兴化设无穷伎俩也不奈他何。争奈兴化眼似流星、机如掣电，者僧进前退后一场懡㦬。还知者僧去不得处么？崎岖剑阁未为险，一缕藕丝绊杀人。」" }, { "type": "p", "text": "举：「临济与普化一日同往施主家斋，济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复是神通妙用？为复是法尔如然？』化踢倒饭床，济云：『太麤生！』化云：『者里是什么所在，说麤说细？』济休去。来日又同一施主家斋，济复问：『今日供养何似昨日？』化又踢倒饭床，济云：『太麤生！』化云：『瞎汉！佛法说甚麤细？』济吐舌。」" }, { "type": "p", "text": "拈云：「佛法不是艸艸凑泊得的，直须顶门具眼，是非休咎明如杲日，临机时自然箭锋相拄、针芥相投。临济只要辨验普化眼目，岂知普化勘破临济舌头？彼此气宇如王，一毫屈折不得。还见临济、普化么？见义不为非勇士，临危不变始惊群。」" }, { "type": "p", "text": "举：「睦州因僧问：『一言道尽时如何？』州云：『老僧在你钵囊里。』」" }, { "type": "p", "text": "拈云：「家风孤硬，无如睦州恁么答话，却令者僧向钵囊里作活计。若是柏子，待他问时和声便打，不惟不负来机，且令彼此各有出身之路。」" }, { "type": "p", "text": "举：「定山、夹山同行，定山云：『生死中无佛，则无生死。』夹山云：『生死中有佛，则不迷生死。』二人各谓己语亲切，往大梅举而质之，梅云：『一亲一疏。』二人下去。次日，夹山往问：『阿那个亲？』梅云：『亲者不问，问者不亲。』夹山住院后，举此谓众云：『我当时失却一只眼。』」" }, { "type": "p", "text": "拈云：「定山、夹山各见一边，大梅赏鉴虽然缁素分明，未免彼此钝置。看者一伙汉总只有一只眼，若是福昌，待他举问时，各与二十棒，管教个个两眼大开。福昌恁么定夺，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具眼者试辨看。」" }, { "type": "p", "text": "举：「云门问洞山：『近离甚处？』山云：『查渡。』门云：『夏在甚处？』山云：『湖南报慈。』门云：『几时离彼中？』山云：『今年八月。』门云：『放汝三顿棒。』次日，洞山往问：『昨蒙和尚放某三顿棒，未审过在什么处？』门云：『饭袋子，江西、湖南便恁么去。』洞山大悟。」" }, { "type": "p", "text": "拈云：「洞山大悟，也是言中取则、句里承当；云门虽赤心相为，却是龙头蛇尾。待他问：『未审过在甚么处？』正好再与一顿。彼此既不相屈辱，又见棒头撑天拄地。」" }, { "type": "p", "text": "举：「道吾、渐源至一家吊慰，源抚棺木云：『生耶？死耶？』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为什么不道？』吾云：『不道，不道。』行至中路，源云：『请和尚为某甲道，若不道，则打和尚去也。』吾云：『打即任打，道即不道。』」" }, { "type": "p", "text": "拈云：「道吾一言已出，驷马难追，即在中途被人打，也无计可施。渐源抵死要人道，大似渴鹿逐阳燄。若是自己具得只眼的，待道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便鼓掌呵呵大笑云：『和尚道了也，道了也。』岂不丈夫哉？」"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镜清：『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头佛法？』清云：『元正启祚。』僧云：『谢师答话。』清云：『镜清今日失利。』又僧问明教：『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教云：『无。』僧云：『年年是好年，为什么却无？』教云：『张翁吃酒李翁醉。』僧云：『老老大大，龙头蛇尾。』教云：『明教今日失利。』」" }, { "type": "p", "text": "拈云：「道有道无，也是因行掉臂，岂知被人著力一拶，只得掀翻地轴、拨转天关，要且各各不相孤负。因甚一总道失利？击碎骊龙明月珠，敲出凤凰五色髓。」" }, { "type": "p", "text": "举：「麻谷持锡见章敬，遶绳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敬云：『如是！如是！』后到南泉，亦遶绳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泉云：『不是！不是！』谷云：『章敬道是，和尚为什么却道不是？』泉云：『章敬则是，是汝不是。此是风力所转，终归败坏。』」" }, { "type": "p", "text": "拈云：「宗师威权，杀活自在，若无本据，莫辨是非。且麻谷一等是恁么，因甚章敬道是？南泉道不是？曹谿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p", "text": "世尊初生，云门一棒打杀。" }, { "type": "p", "text": "一场祸事起干戈，重定干戈舞太阿。秖欲收功成至化，那知战血染山河。" }, { "type": "p", "text": "世尊升座" }, { "type": "p", "text": "一番起倒一番别，善说终归不说说。珍重乘虚接响流，从来妙唱非干舌。" }, { "type": "p", "text": "夜睹明星" }, { "type": "p", "text": "六年冷坐自欺谩，一点明星省旧颜。从此出头天外看，人人鼻直两眉弯。" }, { "type": "p", "text": "女子出定" }, { "type": "p", "text": "乱峰深处拨云根，几片横斜隔远村，珍重行人仔细看，莫将只眼定乾坤。" }, { "type": "p", "text": "外道问佛" }, { "type": "p", "text": "问既有宗答亦同，出群良骥疾如风，扬眉瞬目三千里，蹋破重关不露踪。" }, { "type": "p", "text": "百丈野狐" }, { "type": "p", "text": "修行一队野狐禅，五百生来一语圆。精识精兮分落昧，千妖百怪弄人前。" }, { "type": "p", "text": "婆子烧庵" }, { "type": "p", "text": "巧绣鸳鸯善把针，暗通一线扣知音，与么不解与么去，恼杀阿家恨转深。" }, { "type": "p", "text": "赵州访二庵主" }, { "type": "p", "text": "一等同坑无异土，许多分析水中乳。岂知变态足人情，翻手云兮覆手雨。" }, { "type": "p", "text": "南泉斩猫" }, { "type": "p", "text": "提起猫儿已太危，一刀两段不容迟。草鞋虽未早相救，杀活齐行说向谁。" }, { "type": "p", "text": "德山托钵" }, { "type": "p", "text": "岩头密启意何如？来日上堂便合渠。只得三年果不谬，谁言末后句还虚？" }, { "type": "p", "text": "灵云见桃华，玄沙未彻。" }, { "type": "p", "text": "满眼风光一旦新，纵经摇落不胜春。若从枝上较长短，翻致桃华笑杀人。" }, { "type": "p", "text": "百千诸佛" }, { "type": "p", "text": "黄鹤楼成诸佛土，须看诸佛出身处。眼前景致忽拈来，尽是诗家绝妙句。" }, { "type": "p", "text": "临济入黄檗室中，三度问话，三度被打。" }, { "type": "p", "text": "恶辣室中，虎穴魔宫，钳锤佛祖，激发英雄。大机大用，大力大功，惟行正令，不假旁通。黄檗老，太艸匆，棒头血溅梵天红，儿孙万古振家风。" }, { "type": "p", "text": "兴化打克宾维那" }, { "type": "p", "text": "建功立业，意气轩昂；为寻敌手，大展旗鎗。战不胜，令重张；趁出院，威莫扬。当时肯奋姜维胆，两阵冲锋谁不强？" }, { "type": "p", "text": "福昌重善禅师。僧问：「如何是正法眼藏？」善云：「夜观乾象。」僧云：「意旨如何？」善云：「日里看山。」" }, { "type": "p", "text": "夜观乾象，日里看山。重重指出，深悯机顽。明暗两忘兮一光独露，根尘不偶兮万境虚闲。明明历历无遮覆，莫向管中窥豹斑。" }, { "type": "p", "text": "二鼠侵藤" }, { "type": "p", "text": "知隐身处，难将眼觑。饶他鼠侵，于我何与。寒暑推迁昼夜忙，侬家别是一行藏。" }, { "type": "p", "text": "鼓山折箭" }, { "type": "p", "text": "锋铓个圣箭，堪出沙场战。兵马城中围，挺然当一面。中途折却，徒逞韬略。暗用机谋，少人摸索。有后语，分明举。有乡情，未相许。卸甲定功勋，拟图胜负分。谁知不竖赏，大树下将军。" }, { "type": "p", "text": "百丈再参马祖" }, { "type": "p", "text": "即此离此，以指喻指。共展家风，是父是子。蓦地一声迅雷，从前伎俩都灰。明彰莫大机用，暗伏儿孙祸胎。递代相传为牓样，门庭万仞仰崔嵬。" }, { "type": "p", "text": "大颠摈首座" }, { "type": "p", "text": "昼夜一百八，文公不自察，两番扣齿同，颠老机还滑。摈首座，重关破，有力人，堪负荷。出岫白云不敢坐，从前窠臼许谁堕？电光石火急翻身，直似大虫看水磨。" }, { "type": "p", "text": "九峰不肯首座" }, { "type": "p", "text": "一色边事，非先师意。见谛不同，装香来试。纵然去得亲，依旧隔关津。机峭迥殊绝，眼高难比伦。未梦见真铁面，肯随盲瞎许神变。" }, { "type": "p", "text": "三圣瞎驴" }, { "type": "p", "text": "正法眼藏，具顶门上。付嘱流通，喝声勇壮。心不负人兮，非虚非妄。面无惭色兮，千了百当。特地反遭诃瞎驴，还将底事勘亲疏。临机杀活威权重，透过牢关始放渠。" }, { "type": "p", "text": "透网金鳞" }, { "type": "p", "text": "开口露行藏，一言见底蕴，个中若自知，岂复怀疑问？振鬣欲跃清波，力弱尚萦网罗，未得通身活鱍，龙门孰许相过？话头不识，住持事繁，纵横合辙，左右逢源。雪峰老，不之遶，答语平常人莫晓。" }, { "type": "head", "text": "机缘" }, { "type": "p", "text": "僧问：「自远趋风，请师一接。」师蓦竖一拳。僧云：「恁么拈出，未足为奇。」师云：「你的奇处作么生？」僧拟开口，师拦腮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将甚么对？」师蓦头一棒，僧礼谢，师云：「你见甚么道理？」僧伫思，师以棒趁出。" }, { "type": "p", "text": "僧问：「临济宗有照有用，如何是照？如何是用？」师便喝一喝。进云：「到者里祖佛也须退身千里。」师云：「阇黎也要退身在。」僧喝，师直棒打出。" }, { "type": "p", "text": "僧问：「不在言上显，不在默处会，如何相见？」师竖拳云：「大开两眼。」进云：「又在言上。」师云：「莫被语默转好。」" }, { "type": "p", "text": "僧问：「临济正法眼藏向瞎驴边灭却，果然灭却也未？」师云：「果然。」进云：「只恐关头暗渡津。」师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僧问：「泥牛久困，请和尚拽转头来。」师便打一棒。进云：「正要觅些水草。」师云：「我者里山大谿深。」复连棒打出。" }, { "type": "p", "text": "僧来参，以坐具掷地，云：「者里是海。」师云：「淹杀汝。」进云：「水涨船高。」师云：「风浪太紧。」进云：「截流度岸。」师云：「怕风浪在。」" }, { "type": "p", "text": "玉田赵居士问：「天命之性，人人本有，因甚不见？」师竖拂，云：「还见么？」士云：「四大分时，此性还在否？」师云：「不可看作两个人。」士云：「元是一个那？」师云：「一个也是多的。」"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恰好句？」师云：「风清江水碧，露冷野华香。」进云：「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毕竟作么生？」师云：「蹋断两头。」僧呈坐具，云：「还著得者个么？」师云：「堪作什么？」僧喝，师云：「恁么也不得。」"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狮子出身处？」师云：「听取哮吼声。」僧便喝，师云：「喝个甚么？」僧礼拜，师却喝云：「莫逐块。」"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师云：「好不资一毫，丑不资一毫。」僧云：「向甚么处看取？」师云：「鼻孔下头大。」僧拟议，师喝之。" }, { "type": "p", "text": "僧问：「一似黑漆桶时如何？」师打云：「老僧与汝打破。」僧云：「分外光明。」师云：「那里是你光明处？」僧云：「照破三千大千。」师云：「将你的光呈出来看。」僧伫思，师云：「还未曾打得破在。」又打一棒。" }, { "type": "p", "text": "僧问：「毒龙出海，波撼须弥，和尚向什么处安身？」师云：「我者里水不能漂。」僧喝一喝，师云：「胡喝乱喝。」僧礼拜，师云：「出海毒龙降在老僧钵里。」" }, { "type": "p", "text": "僧问：「无孔铁锤开口时如何？」师云：「说个甚么？」僧喝云：「诸佛疑著在。」师云：「却是你疑著在。」进云：「请和尚说破。」师却喝一喝。进云：「不是者个意。」师云：「大好疑著。」" }, { "type": "p", "text": "僧问：「与人解黏去缚，直须放开一线。」师云：「你莫受人罗笼。」进云：「学人不受人罗笼。」师云：「因甚要放开一线？」僧喝，师云：「无绳自缚。」" }, { "type": "p", "text": "僧问：「山河大地尽唤作本分事如何？」师云：「头上安头。」进云：「觌面相呈。」师云：「呈个什么？」僧喝，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逼塞虚空时如何？」师云：「无你下脚处。」进云：「踏穿诸佛眼睛时作么生回互？」师云：「要回互作么？」" }, { "type": "p", "text": "发仁樊居士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面目？」师劈面一掌，士喝一喝，师云：「你者一喝是甚么意？」士又喝一喝，师连打两掌。" }, { "type": "p", "text": "子镜问：「掣电之机为甚钝置杀人？」师喝曰：「掣电之机为甚钝置杀人？」镜便高声喝一喝，师云：「你者一喝落在甚么处？」镜曰：「以冤报冤，以雠报雠。」师便打一棒，镜礼拜，师曰：「上座昔年在五台礼文殊，还见狮子儿否？」镜踢倒禅床便出，师曰：「者个畜生恁么乱𨁝跳。」" }, { "type": "p", "text": "僧问：「临济大师道：『一人在途中，不离家舍；一人离家舍，不在途中。』那个合受人天供养？今请和尚代一语。」师云：「受得总受得，受不得总受不得。」进云：「毕竟那个受得？」师云：「鹅王择乳，素非鸭类。」" }, { "type": "p", "text": "静虚作礼，云：「学人答话。」师云：「是个甚么？」进云：「满口道不出。」师云：「我而今要你道出。」僧竖拳，云：「会么？」师拈起茶杯，云：「我唤作茶杯，你唤作甚么？」进云：「都是家里物。」师云：「向道不是物，你何得又恁么？」" }, { "type": "p", "text": "郎居士问：「打破疑团参个什么？」师云：「如何是你打破的消息？」士便喝，师云：「者一喝从什么处来？」士拟议，师云：「来日要答我者话。」" }, { "type": "p", "text": "方居士一夜到室中，侍立次，师竖拳云：「是个什么？」士云：「今夜打和尚了。」师云：「老僧有何过？」士云：「死中得活了。」师云：「如何是你活处？」时堂中鸣板，士云：「某甲不答话，要归堂去。」师云：「倒令我疑著者汉在。」少顷，士复来，师云：「来作什么？」士吹烛，师云：「你又乱做。」士拟测，师云：「原来，原来。」" }, { "type": "p", "text": "僧问：「年未尽时如何？」师云：「二十九。」进云：「年已尽时如何？」师云：「三十日。」进云：「尽与未尽时如何？」师云：「光阴莫虚度。」" }, { "type": "p", "text": "玉泉僧号大可来参，师问：「平常习何业？」可云：「常看万法归一。」师云：「一归何处？」可便喝。师云：「赵州道：『一领布衫重七斤。』又是甚么意？」可云：「请和尚道。」师云：「今日不向汝道。」拂袖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养怀胡居士送铁如意至，作礼云：「将者个供养和尚。」师即拈如意劈脊打云：「我也将者个谢你。」士云：「承和尚慈悲。」师云：「打你还是慈悲。」士复礼拜，师云：「向后更有慈悲处在。」" }, { "type": "p", "text": "一居士与围炉次，士云：「世间江河许多水流向何处去？」师指火，云：「流在者里。」士云：「更然。」师云：「是火然？是水然？」士伫思，师云：「又不然了。」" }, { "type": "p", "text": "继美上座问：「俊鹰快鹞不入罗网，如何收得？」师以拂子画一圆相，云：「飞向什么处去？」美云：「大地没遮拦。」师云：「大地在里许。」美云：「一任纵横飞。」拂袖归位，师云：「也须处处有毛落。」" }, { "type": "p", "text": "僧问：「死了烧了，何处安身立命？」师云：「遍界不曾藏。」僧云：「鼻孔撩天。」师云：「你鼻孔在甚么处？」僧云：「逼塞虚空。」师云：「虚空粉碎时如何？」僧便喝。师云：「者一喝落在什么处？」僧又喝。师云：「三喝四喝后作么生？」僧云：「不随和尚转。」师云：「即今答谁话？」僧云：「和尚决疑。」师云：「掠虚汉。」" }, { "type": "p", "text": "僧问：「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师云：「待汝到清净本然时向汝道。」僧云：「定中境界如何？」师云：「清净本然。」僧云：「冰霜皎洁时如何？」师云：「青天犹好吃棒。」僧礼拜，师劈脊便打。" }, { "type": "p", "text": "师竖起竹篦子，问静鉴侍僧：「你唤作什么？」鉴便喝，师云：「再喝一喝看。」鉴云：「从来不随人转。」师云：「适才者一喝是什么意？」鉴又喝，师打一竹篦子，鉴云：「草贼大败。」便归位。师云：「杜撰禅和。」" }, { "type": "p", "text": "师入堂，问众云：「玄沙道未彻，那里是他未彻处？」一僧云：「只知有己，不知有人。」师云：「当日灵云何不恁么道？」进云：「权柄在他手里。」师云：「各人有个权柄在。」僧礼拜，师云：「你不可辜负玄沙。」进云：「为人心切。」师云：「因甚道不知有人？」" }, { "type": "p", "text": "师入堂示众毕，明渊夏居士问：「昔日张无尽参兜率悦，悦大笑，是何意思？」师云：「我而今也要归方丈，闭却门去。」士云：「某甲知他只是触翻溺器了也。」师云：「你将他触翻处道一句看。」士便喝，师云：「只道得一半。」士云：「请和尚道那一半看？」师云：「来日向汝道。」" }, { "type": "p", "text": "师入堂，举天寒人寒话，又举庞居士参马祖因缘，时尔公王居士云：「和尚莫瞒人。」师云：「无两个尔公。」师下禅床经行次，复唤尔公，士应诺，师云：「已后莫受人瞒。」复示一偈：「天寒寒处复人寒，者里如何有两般？吸尽西江谁共侣？分明呼诺不相谩。」" }, { "type": "p", "text": "玉泉张护法送柑至，师拈起一粒问大众云：「此是檀越送来散众的，老僧借华献佛，若道得一句即许吃。」时尔公王居士云：「不可见相。」师与一粒云：「且道赏你？罚你？」众皆默然。师对众复抛一粒云：「大众同谢供养。」" }, { "type": "p", "text": "师问静虚知事：「常住事烦，有劳于汝。」静云：「平贴贴地。」师云：「不曾理常住事耶？」静云：「不曾放过。」师云：「未免两头三面的。」静云：「一样相看。」翌日，师复问：「常住事如何？」静竖拳。师云：「本分事如何？」静喝一喝。师云：「又是两样了。」静云：「无二无别。」师云：「道个无二，早是二也。」" }, { "type": "p", "text": "僧号清修，患风寒，师考工次，问：「你的事如何？」修云：「气齁齁，饱齁齁。」师云：「你为甚么有者病？」修进语不契，师云：「气齁齁则可，饱齁齁未在。」" }, { "type": "p", "text": "师问僧：「百尺枯井，不假绳索，汝作么生出？」僧便顿足。师云：「出不得。」进云：「出了也。」师云：「汝既出，即今在甚么处？」进云：「毘卢顶上。」师云：「毘卢顶与你有甚么交涉？」僧拟议，师打云：「照顾自己脚下。」" }, { "type": "p", "text": "师考工问竹篦子话，众下语，师皆打退，乃问超慧胡居士：「你唤作什么？」慧云：「竹篦子。」师云：「不是。」慧云：「是不是也知和尚善用。」师云：「略较些子。」翌日，复问：「你昨日道我善用，我今日要你善说。」慧云：「度迷宝筏。」师云：「我者里悟也无、迷也无，度个甚么？」慧进数语，师云：「说许多道理作么？」便打。" }, { "type": "p", "text": "师一日问众云：「古人道：『一喝不作一喝用。』作什么用？」一僧云：「某甲正要用。」师云：「你作么生用？」僧便喝。师云：「不作喝用，你又喝作么？」僧拟议，师却喝之。" }, { "type": "p", "text": "师问一僧：「古镜未磨时如何？」僧云：「照天照地。」师云：「磨后如何？」进云：「黑漆漆。」师云：「你为什么颠倒？」进云：「不假修持。」师云：「古人云：『此去汉阳不远，黄鹤楼前鹦鹉洲。』又是何意？」进云：「两彩一赛。」师云：「你者一语还合得古人意么？」僧拟测，师云：「莫龙头蛇尾。」" }, { "type": "p", "text": "延安良公郭居士参，师问：「平常作何事？」士云：「诵《金刚经》。」师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乃竖拂子，云：「者个是什么？」士伫思，师打一拂子。少顷，士复云：「总是空的。」师云：「见如来者是谁？」士仍不能对，师又打一拂，云：「参。」" }, { "type": "p", "text": "师问僧：「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且一作么生举？」僧便喝，师云：「第二了也。」僧又喝，师云：「第三、第四了也。」僧向前以拳打师，师以棒趁出，云：「乱做。」" }, { "type": "p", "text": "师问僧：「那里是赵州勘破婆子处？」僧鼓掌云：「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道了便出。翌日，师仍唤僧至室中，问云：「你昨日答的语却令我疑著，今日不要你别作伎俩，只说那里是他勘破处？」僧云：「剔起眉毛向上看。」师云：「金针未到阇黎手，依旧鸳鸯绣不成。」" }, { "type": "p", "text": "师举玄沙未彻话令众下语，不契。一僧到室中，呈云：「某甲转得一语。」师云：「试道看。」僧云：「横开不在春枝上，别有风流一段奇。」师云：「者是灵云的，不是玄沙的。」僧云：「一串穿却。」师云：「他的鼻孔不同。」僧云：「是贼识贼。」师云：「你识么？」僧云：「识。」师云：「因甚道未彻？」僧云：「是贼识贼？」师云：「囫囵吞枣。」" }, { "type": "p", "text": "师问僧：「离却四大五蕴，清净法身在甚么处？」僧喝，师云：「者是色身边事。」僧拟议，师便打，僧竖拳，师复打，云：「又在四大五蕴里。」僧顿足，师云：「兔子何曾离旧窠？」" }, { "type": "p", "text": "师问僧：「狗子佛性，有的是？无的是？」僧云：「有无俱不立。」师云：「在甚么处见赵州？」僧便喝一喝，师云：「恶发作么？」僧又绕一匝，师云：「水阔山遥。」僧出，师云：「转来，我与汝道。」僧便回，师却喝一喝，僧礼拜，师劈脊一棒，僧云：「者个是有是无？」师复打，云：「痛痒也不识，还说有说无在？」" }, { "type": "p", "text": "师过黔中，思南司理江公入旅次相访，坐次，江问：「禅师寻常教人看那句话头？」师便喝一喝，江曰：「末后句才敌得生死，是否？」师曰：「是。」江曰：「虚空粉碎是末后句否？」师曰：「待虚空粉碎时自知端的。」江曰：「话头莫是拨转初机的事么？」师曰：「买帽相头。」江曰：「某尝看诸儒性理，得么？」师曰：「噇酒糟汉何不打开自己宝藏？」江曰：「宦海中众魔纷扰，怎生作得？」师云：「识得不为冤。」江曰：「王阳明在军中做格物工夫，忽见身心如琉璃瓶，此意何如？」师云：「他犹眼华在。」江曰：「是他得力处。」师曰：「金屑虽贵，落眼成翳。」江曰：「临济大师道：『有一无位真人尝在面门出入。』是甚么意？」师以手摸面，云：「紫罗帐里撒珍珠。」江公曜然谢别。" }, { "type": "p", "text": "师入堂，谓众曰：「正庵沈护法送有宣栗来，老僧欲散众，只是不可囫囵吞。」乃拈起一粒云：「试道看。」时侍僧大义对曰：「久已百杂碎了也。」师云：「作么生得百杂碎？」义便喝。师云：「也是囫囵吞。」颖隐对曰：「和盘托出。」师云：「要见下口处。」颖曰：「一任饱餐。」师云：「也是囫囵吞。」师复云：「还有道得者么？」众无对。师云：「东坡一碗羹，沈护法一盘栗，勘尽天下禅和子。」" }, { "type": "p", "text": "师入堂，谓众曰：「汝等既同看本来面目，有见得端的者，即呈似老僧；如无，谁个出来，老僧与他说破。」时一僧出，礼拜起，师劈面一掌，云：「者个是甚么？」僧云：「和尚亲下手了也。」师云：「会得者个么？」即起身走过一边，云：「怕。大众！怕个什么？怕他答我话。」便出，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师问希声上座：「遍参诸方，有什么言句？」希曰：「曾问一老宿：『汪洋浪里乘舟，因甚怕水？』老宿未答。又问：『须弥顶上翘足，因甚遭跌？』老宿亦未答，但曰：『吃茶。』」师云：「何不问老僧？」希举前语，师云：「弄潮须是弄潮人。」希进后语，师云：「平地无端也吃交。」希云：「谢师答话。」便礼拜，师云：「归堂去。」" }, { "type": "p", "text": "师问石灵：「你适才喝个甚么？」石云：「喝本来面目。」师云：「本来面目即今何在？」石云：「在眉毛上。」师云：「唤甚么作眉毛？」石又喝一喝。师云：「你只有者个伎俩。」" }, { "type": "p", "text": "师问僧：「那里来？」僧云：「南方来。」师云：「南方诸师与你说个甚么？」僧云：「一言道不尽。」师打一棒，云：「有甚么道不尽的？」僧一喝便出。师云：「何不早恁么？」随后复打。" }, { "type": "p", "text": "遵义镇台暗然吴护法延茶，乃奉一饼云：「请者一片白云。」师云：「谢供养。」少顷，吴张弓作射势，师云：「石巩大师犹在。」时水子刘居士云：「看箭。」干明禅师云：「不要你偿命，看个甚么？」师云：「一箭射双雕。」吴掷下云：「仙与佛是同是别？」师云：「一镞破三关，分明箭后路。」" }, { "type": "pre", "text": "门人发英、明铎、圆玉同刻第四卷。\n　　　　　　　　玉泉道人张国贤识。" }, { "type": "juan", "text": "莲月禅师语录卷第四" }, { "type": "juan", "text": "莲月禅师语录卷第五"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发悟录" }, { "type": "head", "text": "法语" }, { "type": "head", "text": "示觉非禅人" }, { "type": "p", "text": "欲究行脚中事，先将从前习气憎爱境缘屏除殆尽，只打理一个空空荡荡身心，入于稠人广众之中，卓然自立，或遭人骂，或遭人打，逆顺甘苦，皆欲备尝，一朝踢翻漆桶，庶几堪与龙象蹴蹋也。" }, { "type": "head", "text": "示贵筑悟禅人" }, { "type": "p", "text": "若论此事，不向外求，只因境缘牵引，迷失无位真人，不见本来面目，遂为生死流转。忽然回光返照，急欲推寻，如失了极重物，毕竟要亲见亲得，然后放下，直逼拶到水穷山尽处，蓦地相逢。咄！元来在者里。" }, { "type": "head", "text": "示月谿禅人" }, { "type": "p", "text": "八万四千功德中，唯般若力最胜、最坚、最利，能割裂世间爱网，能截断生死根株，但恐不入红炉，遂成顽钝。若向辣手边久经锻炼，滑石上重加磨砻，露出锋铓，岂肯稍涉一毫之𦆆纤耶？" }, { "type": "head", "text": "示字浪禅人" }, { "type": "p", "text": "派远流长，佛法原无古今；世异事殊，人心亦有隆替。所赖苦志衲子辨个铁石身心，不随人起倒，或行脚、或住山，全身担荷此事，必要做到出头处去，纵处荆棘剑锋，亦不惜性命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松岩禅人" }, { "type": "p", "text": "松岩禅人，出俗年幼，浪迹夜郎，夙因奇遘。甘苦众中，进前退后，先圣宗乘，未曾专究。空过青春，徒消白昼，寒暑迭迁，齿缺面皱。卧病巴山，莫能自救，感慨欷歔，罪向谁首？今日重逢，眼目如旧，何似回光，追寻反复？将者关头，猛然看透，散澹无拘，放身宇宙。佛可与伊，罔欲人授，抑且不孤，在吾左右。信笔书来，一场漏逗，读之再三，全非虚谬。闲打葛藤，聊成一幅。" }, { "type": "head", "text": "示云在禅人" }, { "type": "p", "text": "学道之人不可依稀混过日子，卒无济于己事，直须平贴一片心地，好恶长短、是非毁誉都卢抛向汪洋大海，动静忙闲常在此中著脚，无上妙道自然开发，遇境逢缘皆是佛祖出身处也。勉旃！" }, { "type": "head", "text": "示五云彭居士" }, { "type": "p", "text": "佛法无他，只贵鼻孔端正，然不可求之高远奇妙，唯在日用寻常间善用其心耳。古人云：「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若空得去，佛也不欲做菩提烦恼，如红炉上一点雪，岂有欣厌取舍交攻于中哉？" }, { "type": "head", "text": "示长辅费居士" }, { "type": "p", "text": "不二法门非语言可入，亦非空寂可攀，务要识得趋向路头，始不逡巡于外。然而路头不在别处，即于脚下荆棘石头边不可蹉过，一朝蹋破草鞋，尽大地是个毘耶城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健翁张居士" }, { "type": "p", "text": "健翁张护法晚年事佛，修柏子堂，已成保社，乃延山僧居焉。一日，入影堂礼双桂老和尚像，有感有悟。予云：「若见自己本来面目，即见者老和尚面目；即见从上佛祖，而目便是他家儿孙也。」即于此日取法名曰印直，以直心是道场，故别号健翁。护持法门，振大势力，精勤学道，魔外不侵，早成佛道，皆佛祖健儿也。复赠一偈：灵山有约到今来，一遇同侪两眼开。满地儿孙生佛口，直教佛口又怀胎。" }, { "type": "head", "text": "示大彻禅人" }, { "type": "p", "text": "出家学道，不是随人起倒，今日三、明日四，耽阁一生。直须奋大志，看从上佛祖标格，毕竟要知他眉毛长短，鼻孔浅深，顶门眼开，自己又欠少个甚么？手疾眼快时，就要夺猛虎口中食，骊龙颔下珠，亦不为分外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明旨禅人" }, { "type": "p", "text": "既作佛祖儿孙，须行佛祖事业。能行佛祖事业，方称佛祖儿孙。持戒听教参禅，总为明自己一件大事。大事既明，百千法门，一一皆明。行住坐卧，无非清净道场。更不见有生死可疑，只是痛快一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其任禅人" }, { "type": "p", "text": "乳虎有食牛之气，太鹏有吞海之势。此据本来根性，有如是猛利，有如是轩昂。若待爪牙备，羽翼齐，自然惊群动众，威势如王，岂寻常种类所敢望其项背者哉？勉之！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卧云禅人" }, { "type": "p", "text": "学道不可性急，即勉强求悟，要人许可言句，自以为谛当，恐终无济于事。又不可性缓，今年也如是，明年也如是，央庠度日，全无血性，恐驴年也未梦见在。须向有疑处著力，不可移换，亦不问我此生悟不悟，只看我每日疑不疑。如此用心，便是步步蹋实地，一出头来，自是与人不同，所谓会彻源头一点清者是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希有禅人" }, { "type": "p", "text": "佛法本现成，不会时不曾少，会时亦不曾多。若能善用心，必不学禅客样，必不说套头语，恐不能瞒人，只瞒得自己。临济三年不知问话，一日出身，是何作用。虽然如是，平素断不可坐在无事甲里。毕竟有一莫大的事，蕴在胸中，不肯轻轻放过。直须勘破佛祖舌头，透顶透底，略无疑滞，方是汝放下时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允则禅人" }, { "type": "p", "text": "做出格人，行出格事，要负一段英锐意气，孜孜切切，以悟为期。大凡不倒断处，即一番好下手处，任是银山铁壁尽力拶将去，一旦冰消瓦解，自然不疑生、不疑死、不疑佛、不疑祖，是时可称庆快平生。" }, { "type": "head", "text": "示无我禅人" }, { "type": "p", "text": "法门趋向没殊途，脚下腾腾勿少迂，迟速同归非巧拙，直教万里一条铁。筹蹰顾盻路头岐，岐路忘羊咎阿谁？祝指玄沙不度岭，髑髅磕破刹那顷。毋徒杓卜听虚声，我说宁如卿自行？撞到深山师子窟，成群作队爪牙发。忽然哮吼势称尊，特地惊闻异类奔，若是丈夫皮有血，何妨景仰继前哲？旧来题目亦多般，觑捕真人赤肉团，今日恁么相委悉，他时应笑太无端。" }, { "type": "head", "text": "示大操禅人" }, { "type": "p", "text": "鹫岭拈华勘悟迷，明明历历痛提撕，尚余种草遗东震，根器渐分略未齐。大树一株千古盛，纵临秋晚骨犹劲，撑天拄地傲风霜，枝叶欣荣长掩映。去圣既遥慧命微，男儿几个解当机？魔宫虎穴皆亲入，岂向傍人问是非？若著手心头便判，莫教疑与信相半，进前退后步迟迟，毕竟何时得倒断？蓦直行来路更便，到家博饭故乡田，吾今激切无他意，不负己灵尔勉旃。" }, { "type": "head", "text": "示当台禅人" }, { "type": "p", "text": "结佛祖冤家，须立大志，起大疑。志若勇锐，愈退愈进；疑既坚凝，转入转深。胸次中隐隐跃跃，自有不容己之势。从此切之又切，猛上加猛，逼到情穷理极时，忽然漆桶子快，眼光烁破四天下，正好吃东印痛棒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心一禅人" }, { "type": "p", "text": "静悄悄处得力，闹浩浩处亦可横身。若是厌喧求寂，久则堕于无事之乡。古德唤作急流水，又唤作黑暗深坑，良可畏也。且如何得恰好去？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取。山僧病笔露布如是，异日若守此见，一棒打折驴腰，莫言不道。" }, { "type": "head", "text": "示莹白座主" }, { "type": "p", "text": "将有别才，诗有别长，教有别传。然而别传之事，亦不从人得，须向各人己躬下，默默体取，将从前淆讹言句，无义路铁块子，看教七穿八穴。又要逢人决择，活其机，大其用，然后向山间林下，保养圣胎，只待霜露果熟，方堪与佛祖出气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涵辉禅人" }, { "type": "p", "text": "脱却世间网，作大丈夫事，要办铁石肝肠，方学得古人行履。如腰石舂米，立雪断臂，坐破蒲团，典却布单，投火聚之中，混兵队之内，皆是生死二字，看得甚切，以致诚重劳轻，故不知有身命耳。然而初地时立定一个巴鼻，猛力做去，自不觉冷灰里有粒豆灿也。" }, { "type": "head", "text": "示璞隐禅人" }, { "type": "p", "text": "住山一事，盖谓生死不明，见谛不彻，务要工夫得力，冠桦衣麻，涧饮木食，皆随缘分，唯握柄镢头，东掘西掘，只须觅取大休大歇之处，然后放身舍命。璞隐禅人鸠友缚茅，亦欲效古，乞余数言励志。异日相逢，但问山中事何如，道得道不得，都卢痛与三十。" }, { "type": "head", "text": "示蓬赢杨居士" }, { "type": "p", "text": "山野素志，深栖岩穴，佛法两字，未曾启口。因居士客岁过访，微微露个消息，岂知不解盖覆，引得一伙人做计做较，个个欲学白拈贼，秖要偷过生死关头。今复归来，也有些子伎俩，去去来来，亦在窥算，只未敢大胆。嘻！切莫偷我破沙盆，诚恐一时和赃捉败。" }, { "type": "head", "text": "示云所曾居士" }, { "type": "p", "text": "佛有一代时教，祖有千百则公案，皆在荆棘林中下脚，忽然走出头来，正好就路还家，如《金刚般若》所明，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当时有个卖柴汉闻此一句，豁然契悟。居士终日持诵，安可草草放过？须把者著子向未开卷前勘得破，始不被语言文字瞒。且道无所住处如何生心𫆏？鲸吞海水尽，露出珊瑚枝。" }, { "type": "head", "text": "示祥宇田居士" }, { "type": "p", "text": "在家学道，根器较大，只不可于染净诸缘上自生分别。六祖大师云：「淤泥定主生红莲。」岂不昭著古今？恁么信得及、搆得上，自见本体有一段大威光、大受用，但不可自轻自忽，闲时忙时，逢缘理会，遇境生疑，一朝露出顶门正眼，自不觉筑著磕著，皆是佛法也。" }, { "type": "head", "text": "示觉源柯居士" }, { "type": "p", "text": "念佛参禅，以了生死为极则，殊途一致也。盖念佛即看念的是什么佛，参禅即看参的是什么人，看来看去，眼光露出，自不向外更觅别佛，始信古人道：「日用事无别，唯吾自偶谐。」试问居士：作么生是无别的道理？若道得一句分明，许伊与庞公同一鼻孔出气。" }, { "type": "head", "text": "示本源禅人" }, { "type": "p", "text": "木有本，水有源，是以发生流行，变化无穷。永嘉大师云：「直截根源佛所印，摘叶寻枝我不能。」当知拈匙放筯，择火焚香，一动一静，皆要推其本，溯其源也。且极则处如何理会？毕竟水须朝海去，到头云定觅山归。" }, { "type": "head", "text": "示弘旨何居士" }, { "type": "p", "text": "心外无法，法外无心，水鸟树林尽解说法，墙壁瓦砾悉皆放光，只要当阳勘破，方得者般境界现前，亦不是别有一法可加于我，无非从此心流出，一一现成。然而此心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当在何处？若拨得转者个关头，便知维摩老汉一默中消息。" }, { "type": "head", "text": "示古心禅人" }, { "type": "p", "text": "诸佛众生皆同此心，只争迷与悟而已。若要究明此心，当于行住坐卧处、穿衣吃饭时，一一体认，毕竟要见个落处。恁么逼拶将去，只教不疑自疑，日久月深，工夫自然成片，一朝打失眼睛，方见得我与诸佛同一面孔、同一受用，是时求迷悟生死了不可得。" }, { "type": "head", "text": "示春岩禅人" }, { "type": "p", "text": "此事的要过量人，方能操到彻头处去。然而日常用心，只不可坐在无疑之地，但有一毫碍塞，毕竟不肯放过，自然日益日损，透顶透底。谛观先圣是何标格，断不可浅浅自待。凡是闲门破户，必须一一践履，直入从上老古锥，深深阃奥，方是放身命处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雨谷水头" }, { "type": "p", "text": "六度万行，非徒事勤苦，将以助发般若之力也。傥能善用其心，只在古人言句上奋然疑将去，闲时、忙时总是一个疑情，不可一念暂生起灭，忽然桶底脱时，方知从前无可奈何处是我得力处。高峰大师云：「泥多佛大，水涨船高。」旨哉言乎！" }, { "type": "head", "text": "示秀峰禅人" }, { "type": "p", "text": "祖灯秋晚，慧命如丝，丛林纪纲，罕能大振。纵有来学，不遇本色钳锤，卒未有成良器者。若是不群之士，先具个行脚眼，识人好恶，拈下笠子，解却腰包，决定要见性命落处。杨岐栗棘蓬、金刚圈，或可吞跳也。" }, { "type": "head", "text": "示云嵩禅人" }, { "type": "p", "text": "学佛法人如一个铁橛子相似，直是摇撼不动，逆顺毁誉不二其心，得失是非不变其志，纵处于千万人中不见一人，唯有一点疑情念兹在兹，忽然勘破佛祖肝胆，可以顿超凡圣、贯彻古今，是时正好蹋破草鞋归家稳坐。" }, { "type": "head", "text": "示普济禅人" }, { "type": "p", "text": "立雪断臂，腰石负舂，历尽艰辛，方堪诱接后昆，绍隆先圣，岂轻忽所可致哉？况今保社零落，必抱远大之志，久为操履，深得一番痛快，逼到那罗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时，若遇一机一境，卓卓有个出身之路，方是不受惑的人也。勉旃！勉旃！" }, { "type": "head", "text": "示永嵩禅人" }, { "type": "p", "text": "治世语言，资生业等，皆与实相不相违背。如此看来，则佛法世法，岂有两般？风柯月渚，深谈不二法门；鹊噪鸦鸣，皆露拈华妙义。满眼满耳，总是一个大光明藏。任运腾腾，腾腾任运，便是大解脱人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明生禅人" }, { "type": "p", "text": "此事不论根器利钝，只以勇猛为先，不顾危亡，单刀直入，弹指收功，岂可于影响边进前退后，较量悟与不悟哉？" }, { "type": "head", "text": "示占拙禅人" }, { "type": "p", "text": "食麻麦，栖岩穴，万年一念，一念万年，决不被物转，不随境移。若身若心，昼三夜三，亦复不容片刻偷安，方能了办大事。赵州云：「老僧除粥饭二时，二十年不杂用心。」夫岂徒然哉？" }, { "type": "head", "text": "示大用禅人" }, { "type": "p", "text": "柏子老汉住在地肺之上，许多人蹉过，不知地肺何在，却向外边掘取觅取，不知转掘转深，转觅转远。老汉今日露个肺腑之言，但肯回头看透自己肺肝，便见天之肺肝、地之肺肝、佛之肺肝、祖之肺肝、天下古今人之肺肝与自己之肺肝无一丝毫隔越，只是洞彻明了，更不疑问别人也。为甚如此？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 }, { "type": "head", "text": "示修学典座" }, { "type": "p", "text": "修学典座，在广嗣供众一期，志愿勤苦，不下古人，但未尽识古人行径。如雪峰在德山，沩山在百丈，皆有超群之作。若识得二古人机用，岂止同一行门，即同一鼻孔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慈慧典座" }, { "type": "p", "text": "谋一身之计，不足成功；守一己之愚，不能发悟。若于广众中办个心力，日用里著只眼睛，既任丛林之劳，复提性命之事，始不孤负一生。昔文喜在厨中精诚供众，一日文殊于粥锅中现身，文喜打曰：「文殊自文殊，文喜自文喜。」且道他是什么心行？若犹不会，看取上头注脚。" }, { "type": "head", "text": "行实" }, { "type": "p", "text": "康熙癸卯，溢天、恒靖、松岩等同诣室中，请说行实。师曰：「余之丑态，昔年有人借问，以不足为后昆法，未敢举似人，且忘失亦多，只好略述大既。余蜀北果州岳池人也，父姜氏，母杨氏，因母早背，哀哀无聊，请僧转经，用资冥福。侧听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不觉悚然，乃自读全经，遂有出尘之念。后闻六祖惟图作佛之语，益增勇锐。一日白父，父不之许，自以刀断发，遍访本郡诸山老衲，卒无契合者。迺出渝州，遇净宇法师讲《楞严》诸经，复上赤城青莲高原大师处听讲《唯识》等论，亦觉种种道理引发夙因。及至遇万峰禅客，寻常出言莫能酬对，乃奋志学禅。欲上万峰，先遇象崖和尚，遂请益，崖曰：『你且看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余问曰：『且道一是何物？』崖劈面一掌，余曰：『不须更看归何处？』崖曰：『且去。』一日，崖问：『离却四大五蕴，清净法身在甚么处？』余竖一拳，崖曰：『者是色身。』予曰：『眼华作么？』崖乃提起念珠云：『我唤作数珠，你唤作什么？』予喝一喝便出。因上堂，予出问：『世尊未出母胎，如何度人已毕？』崖便打一棒，予拟再问，崖又打，予曰：『不容拟议处是否？』崖曰：『不是。』予曰：『如何即是？』崖又打，予一喝归位。又值上堂，予问：『把住时针答不入，放行时七纵八横，去此二途还有施设也无？』崖乃拈起藕华，予便喝，崖云：『你者一喝是宾是主？』予复喝，云：『再分明听取。』崖亦喝。翌日，予问：『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崖便喝，予曰：『只饶棒头领略、喝下承当犹是钝汉，只如大阐提人到来作么生抵待？』崖云：『一刀两段。』后因东川吕相国有西粤之行，乃邀同上七星岩中，止于黔之思南，阅《传灯》诸录二载余。时象和尚已圆寂矣，每自念曰：『本省善知识未参，何必他往？』遂鸠友出涪陵，复过忠路大树堂参本师破山老和尚，入门见法堂前有狮子哮吼、百兽脑裂之语，进方丈问：『狮子哮吼、百兽脑裂，若是狮子儿闻得又作么生？』师曰：『同类是其同类。』予喝一喝，师曰：『切莫逐块。』予便出。至夜，室中延茶，师问：『一向高隐何处？』予曰：『黔南思唐。』师曰：『到老僧者里可谓甚远。』予曰：『溪山元不隔。』师以手指云：『者一桌果子有几种是蜀中的？有几种是楚中的？看你吃那几种？』予曰：『吃则总吃。』师曰：『且喜不是一边汉。』师受南浦请，途中予吃跌，师欲重买马不可得，乃谓予曰：『你若行不得，不妨骑老僧马。』予曰：『某甲行得。』师曰：『你既行得，又用拄杖子作么？』予日：『某甲得力处正是者条拄杖子。』师曰：『只要你行得去。到南浦，住太白岩。』未几，开县本明法兄谋诸檀越，复延过龙城紫云寺结夏。予问：『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未审杀个甚么？』师曰：『狗走抖擞口，猴愁搂搜头。』予曰：『杀却者个，天下太平去也。』师却曰：『杀个什么？』予竖拳，师曰：『你不会我说话在。』予曰：『不会，不会。』便出。一日，师落堂示众云：『做工夫只要善用心。永嘉大师云：「恰恰用心时，恰恰无心用，无心恰恰用，常用恰恰无。」』举三此，不觉从前碍膺处，当下冰消瓦解，便得活泼泼地。予患腹泻，师曰：『智者能调五脏和。』予曰：『鸡肚不知鸭肚事。』师曰：『只要你知者般事。』予骤步云：『又要入厕去。』后值师上堂，予问：『如何是临济下事？』师便喝一喝，予亦喝一喝，师曰：『我也喝，你也喝，是甚么意旨？』予曰：『得人一牛，还人一马。』师笑曰：『你得恁么饶舌。』翌日，进方丈云：『昨日临济大师到法堂上来，是某甲一顿痛棒打出三门外去也。』师曰：『你昨日喝的是谁？』予又喝一喝，师直棒打出。予即于制内同众圆戒毕，到七月初七天童密云师翁忌日，师乃书从上源流一纸出堂付予，乃告众曰：『无以报先师恩，接个香炉脚。』予乃受之。后随师住鸦山栖凤寺，师命首众，一期将毕，师受梁山金城寺之请，本明法兄作偈送别，一众皆和，予亦和云：萍踪莫定若游云，收取同归一路行，担荷直须齐著力，大家受用破沙盆。师见颔之。到金城，建期补西堂位，师落堂告众云：『向后问话者不可频频到方丈起倒，但问取西堂便是。』予曰：『某甲何人，敢当恁么行事？』师曰：『老僧执事不是虚设，要替老僧代劳的。』予日日与众同事勉力激劝，师欲留予相伴久住，予以病躯强辞，上夜郎山怀白堂晏坐六载。时素怀上座与众檀越请于九青山东印开法，厥后遂有衲子相邀出湖南，予以双桂老和尚年尊，别来已久，乃出巴山，过高梁，特伸省觐。时双桂议补监寺，有指月师白云：『莲月师当为代劳。』师曰：『他正是为老僧代劳。』复顾众曰：『老僧者数日目他语录，出语亦清，却是老僧一个放心的人。』次日，扇头书偈云：『十年钵袋阿谁补？深喜而今成祸胎。』时有李制台、众护法归渝，请予住涂山之觉林，师耑使送法衣来。不及一载，师欲下浙江扫密云师翁塔，又虑双桂开创辛勤，要人继住，乃走三书唤予速归，令得早上天童，尽多年未展之孝思，从前皆予自起倒，如近来动静皆是你诸人所共见共闻者，又不待予之琐琐也。各请归堂去。」" }, { "type": "head", "text": "偈上" }, { "type": "head", "text": "示问生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问取生从何处来，根身器界任疑猜，有时露柱蓦相撞，磕破顶门眼自开。" ] }, { "type": "head", "text": "送剑眉禅人之曹溪" }, { "type": "verse", "lines": [ "雪笠云瓢过岭南，风幡有语向谁参？老卢莫信来无口，常在溪头日日谈。" ] }, { "type": "head", "text": "寄药山塔主怀壁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笑声犹在听来麤，笑得何人不丈夫？谩道塔前空自守，化龙元是跃渊鱼。" ] }, { "type": "head", "text": "送瞿也禅人之江南" }, { "type": "verse", "lines": [ "闲随云水走江南，先遇故乡人共谈。此去诸方从散澹，心空那更觅禅参。" ] }, { "type": "head", "text": "送静虚禅人南游" }, { "type": "verse", "lines": [ "蜀西买棹到荆南，略把庭前柏子谈。顺水张帆吴越去，归来依旧打同参。" ] }, { "type": "head", "text": "和黄檗象崖和尚山居关字韵" }, { "type": "verse", "lines": [ "松食荷衣爱住山，白云堆里一生闲。水流华发乾坤静，人世浮名浑不关。" ] }, { "type": "verse", "lines": [ "万个青山傍一山，竹床高卧有余闲。夜来邀月供清赏，分付山童莫掩关。" ] }, { "type": "verse", "lines": [ "几来水几寻山，坐笑蒲团让我闲，帘外送君何所赠，数声啼鸟过柴关。" ] }, { "type": "verse", "lines": [ "住山年久并忘山，物我无情一体闲。猿鹿为邻栖石室，白云几片护松关。" ] }, { "type": "head", "text": "和月平禅友咏雪" }, { "type": "verse", "lines": [ "劈破昆仑玉屑飞，斜斜重上绿荷衣。莫教出岭风吹落，留与山翁乘兴归。" ] }, { "type": "verse", "lines": [ "冉逐轻风似蝶飞，深山樵子易盈衣。为肩榾柮供炉火，佩得通身白玉归。" ] }, { "type": "verse", "lines": [ "游人纵目兴如飞，华雨翩翩舞毳衣。因过孤山重赏玩，早梅摘得一枝归。" ] }, { "type": "verse", "lines": [ "如珠如玉乱纷飞，点缀钓蓑成画衣。银树岩前烟火起，一声款乃趁风归。" ] }, { "type": "verse", "lines": [ "扶桑残夜金乌飞，影映山河覆白衣。曙色早开知有意，欲来相送玉人归。" ] }, { "type": "head", "text": "赠来苏心空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云水相邀上翠微，幽岩处处雨华飞。探奇欲览东坡迹，时拨烟霞待落晖。" ] }, { "type": "head", "text": "与凌云松柏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房清梵几株松，山口白云几片封。道者爱凉时散步，月明静夜澹秋容。" ] }, { "type": "head", "text": "与济川杨文学夜坐" }, { "type": "verse", "lines": [ "溷俗和光陋巷居，圣贤晤对乐琴书。夜来帘外弹山月，细柳上阶弄影疏。" ] }, { "type": "head", "text": "初夏同沛两王公并二三子野望"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华带露鸟啼晴，几片烟云陇上生。始信无言化育巧，一天时雨泽群英。" ] }, { "type": "head", "text": "柏子山与友人夜坐听雨" }, { "type": "verse", "lines": [ "窗外幽闲忽有声，洒然灵籁和风清，听来仿佛欲成调，半似瑶琴弄月明。" ] }, { "type": "head", "text": "来苏峰重晤折芦道旧" }, { "type": "verse", "lines": [ "别来不觉十年余，瓢笠水云无定居。今日伊余乡梦熟，还将旧面晤来苏。" ] }, { "type": "verse", "lines": [ "昨夜吟诗兴有余，每将奇胜话幽居。文峰最是堪行乐，先我来游忆大苏。" ] }, { "type": "head", "text": "送圣可法弟还蜀" }, { "type": "verse", "lines": [ "八年拨转杖头云，一旦归来志不群。行道报恩深有望，难兄难弟独称君。" ] }, { "type": "head", "text": "示香城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灵山佛法嘱王臣，持论也须是个人，言说纵然无实义，当机却喜句来亲。" ] }, { "type": "head", "text": "寄翠如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相赠卒然句欲新，黄牛峡里莫藏身。若从此处出头去，大地山河尽比邻。" ] }, { "type": "head", "text": "赠子英张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竭力同开选佛场，裴休无尽共行藏。道名如是标千古，狮子类从狮子王。" ] }, { "type": "head", "text": "送天木禅人归岳州省亲" }, { "type": "verse", "lines": [ "方外数年寻活佛，而今一旦省慈亲。洞庭秋色盈天地，云水重重不隔津。" ] }, { "type": "head", "text": "访天皇诲长老" }, { "type": "verse", "lines": [ "持来复去饼窥人，勘破行藏眼自亲，今日和盘重托出，应教千古话头新。" ] }, { "type": "head", "text": "送别枕石法姪" }, { "type": "verse", "lines": [ "双桂穿人鼻孔深，人天百万共相寻，对机必也频拈出，记取当年嘱展襟。" ] }, { "type": "head", "text": "寄九青慧月监寺" }, { "type": "verse", "lines": [ "夜郎共住任高低，荆楚较来略不齐。虽有虚名传七泽，家风还忆旧山溪。" ] }, { "type": "verse", "lines": [ "聚头非是论高低，行径常思古德齐。四海波涛风力转，谁将一滴接曹溪。" ] }, { "type": "head", "text": "赠燕石法姪" }, { "type": "verse", "lines": [ "久侍吾师复慎终，塔铭千里问王公。遥追大慧前途辙，才子齐称楚蜀雄。" ] }, { "type": "head", "text": "元日偶成" }, { "type": "verse", "lines": [ "张公吃酒李公醉，佛法新年接上机，今日春风初鼓动，惟飘白拂对人挥。" ] }, { "type": "head", "text": "寄中邑枕石法姪" }, { "type": "verse", "lines": [ "拄杖重撑古道场，唯公才力胜诸方，仰山中邑今犹在，一唤猩猩面目彰。" ] }, { "type": "head", "text": "送溢天上座北游" }, { "type": "verse", "lines": [ "自吃我侬痛棒来，相将正眼顶门开，而今别去春风蚤，应有拈华古法台。" ] }, { "type": "verse", "lines": [ "勘破淆讹意气增，从前疑滞火消冰。咬人狮子咬人急，烜赫济宗可力兴。" ] }, { "type": "head", "text": "示文璞库头" }, { "type": "verse", "lines": [ "醋盐茶米得来难，不负于心众自懽。出内无私真供养，杨岐标格可重观。" ] }, { "type": "head", "text": "赠香烟一如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明珠独露大如山，昼夜放光白浒间，照破关头天下照，人人返照出尘寰。" ] }, { "type": "verse", "lines": [ "延祐相传数百秋，而今三五度重修。烟生白浒香无尽，递代儿孙接上流。" ] }, { "type": "head", "text": "寄大慧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湖北湖南意满腔，今年秋色更无双。白云影里芦华岸，一片清风不隔江。" ] }, { "type": "head", "text": "与文字牛居士夜坐" }, { "type": "verse", "lines": [ "藤笠飘然下楚河，岂知裘马又相过？炉边午夜语声大，秖为别来心绪多。" ] }, { "type": "head", "text": "示发成崔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选官正欲选英才，格外提持选佛来。但得心空便及第，卧龙一起鼓风雷。" ] }, { "type": "head", "text": "送我石新戒还蜀" }, { "type": "verse", "lines": [ "款乃一声客思飞，片帆遥逐水云归。逢人共话春山月，漫道明珠在故衣。" ] }, { "type": "head", "text": "送静虚禅人归蜀之中岩" }, { "type": "verse", "lines": [ "记得能师出蜀关，曾骑白象上沩山，爪牙露在转身处，雄距中岩孰敢攀？" ] }, { "type": "head", "text": "送无碍禅师还蜀" }, { "type": "verse", "lines": [ "里句拈来为送行，自知未必有乡情。蜀东蜀北逢人语，只要机前识得声。" ] }, { "type": "head", "text": "送三如禅师还蜀之濮岩"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风有力正张帆，养道直须归濮岩。石镜分明重照面，不居圣位不居凡。" ] }, { "type": "head", "text": "蕲水舟中喜晴" }, { "type": "verse", "lines": [ "风定云开浪不生，满船人和棹歌声。青山拨转重重出，江面愈宽却愈平。" ] }, { "type": "head", "text": "九龙山破寺" }, { "type": "verse", "lines": [ "雨痕三佛不同颜，艸树侵阶已渐删，两度到来怜此境，石屏淡墨点陈斑。" ] }, { "type": "head", "text": "阅景德传灯录" }, { "type": "verse", "lines": [ "马字驴名列玉篇，九逵接踵蹋人天。但从行处辨踪迹，鼻孔浅深尽著穿。" ] }, { "type": "head", "text": "联芳偈" }, { "type": "head", "text": "付雪颖发通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摘叶寻枝总不然，惟施白棒在机前，顶门著眼无他意，痛痒识来千古传。" ] }, { "type": "head", "text": "付春岩性融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置饵垂纶立雪矶，惟图钓得金鳞归，离钩三寸能吞吐，一任风云变化飞。" ] }, { "type": "head", "text": "付溢天发海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踢倒净缾露法身，重重关捩验疏亲，悄然拂袖出方丈，莫道逢人不为人。" ] }, { "type": "head", "text": "付恒靖真祐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祖师心印铁牛机，直捷当阳为指挥，拨转关头活鱍鱍，云龙风虎自生威。" ] }, { "type": "head", "text": "付子镜性住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喝声互换不容迟，喝出窟中狮子儿，踢倒禅床更奋迅，翻身大有爪牙施。" ] }, { "type": "head", "text": "付继美发英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俊鹰快鹞势翀霄，不罣网罗眼更高，振翮抟风天地大，腾腾到处有飞毛。" ] }, { "type": "head", "text": "付圣杰圆玉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当阳提挈破沙盆，正法眼开属上根，家具从今担荷也，相将递代付儿孙。" ] }, { "type": "head", "text": "付贯如道束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有时放去有时收，七纵八横拄杖头，佛祖安身何处是？活人机下与人酬。" ] }, { "type": "head", "text": "付巨著发义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条白棒痛提持，不放过人上上矶，法令当行漫指划，顶门具眼自知归。" ] }, { "type": "head", "text": "付同野性同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欲成良器入炉来，恶辣钳锤经几回，利钝与么频锻炼，龙泉出匣吼风雷。" ] }, { "type": "head", "text": "付允南寂圆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分身意在出身中，全主全宾气宇雄，把定乾坤行正令，雷轰电激展家风。" ] }, { "type": "head", "text": "付瞿谙寂弘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象被雷惊犀玩月，牙生华也角生纹，打风何似成龙杖，掌上奔腾六合云。" ] }, { "type": "head", "text": "付东岩发宗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夜观乾象昼观山，两眼大开即透关，无位真人藏不住，逢人直指面门间。" ] }, { "type": "head", "text": "付紫桥发渡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痛棒无情力用全，纵横施设验愚贤，收功只在当机处，据令提持佛祖权。" ] }, { "type": "head", "text": "付松野发璞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佛祖从前一口吞，而今两眼盖乾坤，清操自有因缘至，显出滹沱法道尊。" ] }, { "type": "head", "text": "付紫岫发香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水钟灵长紫芝，千年瑞气应今时，雷声喝出递相震，天下同闻吼怒猊。" ] }, { "type": "head", "text": "付据一通闻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临济当年捋虎须，还从棒下立规模，玉泉今日递相付，递代传持续祖图。" ] }, { "type": "head", "text": "付雪幢发慧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角虎堆蓝山里吼，山川震动吼声长，逢人露出爪牙利，八面生风威自张。" ] }, { "type": "head", "text": "付健若道干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突然拈出即非他，手疾眼亲作用多，觌面提持全体现，喝雷棒雨起滹沱。" ] }, { "type": "head", "text": "付次调克诲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诸方参遍玉泉来，旧面相呈两眼开，棒上成龙机掣电，打风打雨迅如雷。" ] }, { "type": "head", "text": "付悦可道严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是法住于法位中，世间出世法皆同，大开佛祖人天眼，灵鹫拈华正脉通。" ] }, { "type": "juan", "text": "莲月禅师语录卷第五" }, { "type": "juan", "text": "莲月禅师语录卷第六"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性同录" }, { "type": "head", "text": "偈下" }, { "type": "head", "text": "示东岩监寺" }, { "type": "verse", "lines": [ "祖风特地振丛林，出格施行越古今，诸佛到来犹吃棒，福昌递代可传心。" ] }, { "type": "head", "text": "送隐石禅人游峨眉" }, { "type": "verse", "lines": [ "怀香远上大峨巅，借问为山为普贤？一一都卢在脚下，何须更费艸鞋钱？" ] }, { "type": "head", "text": "示大义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桃华夹岸鼓春涛，奋翅金鳞意气豪。雷震龙扉诚有力，跃然独步自风高。" ] }, { "type": "head", "text": "示云野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先贤标格拟何如，岩穴云堂择所居。日用应酬须著眼，莫教底事一时疏。" ] }, { "type": "verse", "lines": [ "有山有水即清幽，但得身安可暂休。莫老烟霞为适意，瓶盂何处不风流。" ] }, { "type": "head", "text": "复东川吕相国" }, { "type": "verse", "lines": [ "经地照程出外江，金瓯姓字世无双。杖头虽拨天涯路，千里同风化万邦。" ] }, { "type": "head", "text": "寄法空禅旧" }, { "type": "verse", "lines": [ "昔年同在夜郎居，别后无由寄一书。今日湖南更进步，较前得力处何如。" ] }, { "type": "head", "text": "送岫石禅人归鼎州华严" }, { "type": "verse", "lines": [ "廿年岐路若为寻，一旦相逢话此心，只我家风犹未改，痛施棒喝喜知音。" ] }, { "type": "head", "text": "示子镜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机如掣电喝声高，透脱何曾滞一毫？七纵八横全体露，冤酬佛祖不相饶。" ] }, { "type": "head", "text": "春日送博达法姪归青林开法" }, { "type": "verse", "lines": [ "乌藤雪里拨春归，触发深山大泽辉，养就啮人狮子子，同看他日出林威。" ] }, { "type": "head", "text": "赠青林西堂秋水姪孙" }, { "type": "verse", "lines": [ "法幢重建勿辞劳，表帅人天赖尔曹。鼓笛频频还共打，青林一曲和来高。" ] }, { "type": "head", "text": "赠青林监院幻影姪孙" }, { "type": "verse", "lines": [ "担荷丛林一段才，还如风动百华开。蛟龙变化承斯力，吐雾吞云响巨雷。" ] }, { "type": "head", "text": "示润宇相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空山野水绿萝深，散暑乘风偶一临。若也更忘喧与寂，复何烦热碍幽襟。" ] }, { "type": "head", "text": "号大用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大机大用大威光，吐气翻身贵自强。毕竟当仁师不让，从教虎骤与龙骧。" ] }, { "type": "head", "text": "示岐冈严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应无所住而生心，此意愈研愈觉深，试就当机聊举似，前江虚映月高临。" ] }, { "type": "head", "text": "示天莹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或时川北或川南，到处风光何二三？但得回头看脚下，一轮明月映秋潭。" ] }, { "type": "head", "text": "寄附麟牛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文章山水蜀乾坤，无数字随三峡奔。只喜金鳞桃浪暖，云雷相送过龙门。" ] }, { "type": "head", "text": "示凌云大德礼万佛名" }, { "type": "verse", "lines": [ "万亿如来心印心，同名异号矿销金。一称一礼常精进，只要自他契悟深。" ] }, { "type": "head", "text": "示九龙松岩监寺" }, { "type": "verse", "lines": [ "种田博饭足家常，为己忙乎为众忙？大小住持皆一体，莫言辛苦枉承当。" ] }, { "type": "head", "text": "示润吾张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金刚般若与坛经，故纸多年却最灵。两卷较来何所似，白鹅恰好换黄庭。" ] }, { "type": "head", "text": "示清寰杨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有士唐时姓著庞，悟从一口吸西江。杨公勘破此中意，可作尘劳个法幢。" ] }, { "type": "head", "text": "示惺苏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底事分明脚下通，古人祝指路头同。上堂诸佛问何处，答在阇黎鼻孔中。" ] }, { "type": "head", "text": "示云竹监院" }, { "type": "verse", "lines": [ "选佛场开万木霜，根深叶茂占春光。高风一转东皇令，华果成时遍界香。" ] }, { "type": "head", "text": "示恒愚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得不得兮问恁么，恁么的事转淆讹，脚跟直截与三十，蹋破关山唱哩啰。" ] }, { "type": "head", "text": "访本源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初策杖翠微巅，古木深幽尽带烟。高隐故人无俗客，唯余华鸟共谈禅。" ] }, { "type": "head", "text": "夏日与友人坐话" }, { "type": "verse", "lines": [ "尽日茗炉坐福昌，每从南北话行藏。大都荆楚荷华胜，引得清风宇宙香。" ] }, { "type": "head", "text": "示修源水头"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年秘行佩师旨，汲取曹源一滴水。桶底脱时眼大开，通身踊跃笑而已。" ] }, { "type": "head", "text": "号雪林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策杖归来山较深，却随云水复相寻。示人端的不将境，如玉如珠雪一林。" ] }, { "type": "head", "text": "示征明监寺" }, { "type": "verse", "lines": [ "此选佛场龙象繁，凛然大坐正当轩，心空方许同登第，谁作今科佛状元？" ] }, { "type": "head", "text": "示贯如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唤既有三应亦三，负吾负汝复何谈？就中识取国师舌，有路可行更指南。" ] }, { "type": "head", "text": "雪夜同众围炉" }, { "type": "verse", "lines": [ "火炉头忆普通年，立雪齐腰续正传，传到广嗣薪不尽，烈烈轰轰却胜先。" ] }, { "type": "head", "text": "寄印月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故人瓢笠上荆南，忆旧音书客里探。家舍途中隔几许，寄来公案可同参。" ] }, { "type": "head", "text": "寄炳然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相别三年余，法爱何曾一日疏。那得殷勤师弟谊，未归索偈与君书。" ] }, { "type": "head", "text": "寄坚一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水云一钵客心孤，行者自行居者居，彼此相看仍旧面，无烦特地问何如。" ] }, { "type": "head", "text": "示坚密碓头" }, { "type": "verse", "lines": [ "庚岭趁来气不平，不思善恶眼方明，终输蹋碓人多力，衣钵拈提石上轻。" ] }, { "type": "head", "text": "寄敬白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溪山三载幸相邻，清苦家风已大振，省觐吾师曾有语，阇黎举似我般人。" ] }, { "type": "head", "text": "示綦江董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偶然策杖过街头，笑得维摩话去留。顾我漫劳打口鼓，江声千古咏悠悠。" ] }, { "type": "head", "text": "重逢熊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烟水溪边一晤来，溪声犹带雨声催。而今暂引木樨话，露冷风清华正开。" ] }, { "type": "head", "text": "示养白余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句话头日用中，凝然不复辨西东。千般伎俩浑闲事，唯有真疑契己躬。" ] }, { "type": "head", "text": "游卧龙山天池" }, { "type": "verse", "lines": [ "何年辟此最高峰？留得天池养卧龙，洗钵老僧弹一指，兴云吐雾出深宫。" ] }, { "type": "head", "text": "号大可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飞出林中个凤皇，风高云静喜当阳。直须奋起冲霄力，大可鸣时声自长。" ] }, { "type": "head", "text": "初夏坐钟应山房" }, { "type": "verse", "lines": [ "殿角微凉古木深，熏风拂拂欲披襟。坐中若遇知音客，且听黄鹂转绿阴。" ] }, { "type": "head", "text": "看楞伽峰玉柱" }, { "type": "verse", "lines": [ "玲珑怪石山之巅，霜雪堆头器骨坚，想是劫灰重锻炼，撑天拄地到驴年。" ] }, { "type": "head", "text": "盖山除夕示众" }, { "type": "verse", "lines": [ "分岁曾烹露地牛，山僧今日不同谋，破沙盆底无余物，唯有镇州萝卜头。" ] }, { "type": "head", "text": "示前溪罗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喝声不绝似雷奔，喝得当机威始尊，觌面喝开正法眼，明明历历破沙盆。" ] }, { "type": "head", "text": "示弘祚张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觑破浮沤事事空，回头急看主人公。有时露出渠侬面，华发溪山缘与红。" ] }, { "type": "head", "text": "赠东岩宗公重修福昌" }, { "type": "verse", "lines": [ "福昌名胜溯诸唐，宗伯刘碑纪甚详。今幸东岩公整理，祖灯从此又重光。" ] }, { "type": "head", "text": "示发仁樊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佛说直心是道场，临机直处许谁藏？未曾开口拦腮掌，打得本来面放光。" ] }, { "type": "head", "text": "送现禅人还蜀" }, { "type": "verse", "lines": [ "船陆往还不惮劳，从教青嶂插天高，脚跟下痛与三十，蹋上涂峰兴转豪。" ] }, { "type": "head", "text": "示元体陈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生与不生生义符，分明一义没殊途。当生勘破不生处，心眼大开照五湖。" ] }, { "type": "head", "text": "示发肖何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从来佛法没人情，特地震威喝一声，生死路头都喝断，与君直捷说无生。" ] }, { "type": "head", "text": "福昌怀古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福昌祖席四传灯，名著当年海内称。断碣文章犹未泯，山灵有意待重兴。" ] }, { "type": "verse", "lines": [ "善师说法不周遮，本色为人推作家，据座如临千众势，高风万古播天涯。" ] }, { "type": "head", "text": "示云池岷源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江水绕一池云，江与池从沙岸分。养就金鳞堪变化，风雷大震入龙群。" ] }, { "type": "head", "text": "复征觉二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本来面目既同参，莫把疑情更二三。此话果然端的透，无多言说向人谈。" ] }, { "type": "head", "text": "问生禅人乞衣索偈" }, { "type": "verse", "lines": [ "多年行脚一朽材，寻山半是卧莓苔。荷衣拟欲连云补，信手谁拈几片来。" ] }, { "type": "head", "text": "示征明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寻常旧水变蛟龙，头角峥嵘上九重。一滴诚能澍大雨，不施心力有云从。" ] }, { "type": "head", "text": "寄友人居山" }, { "type": "verse", "lines": [ "松风水月足良朋，心与山忘也未曾，到处青山皆有趣，亦将消息寄山僧。" ] }, { "type": "head", "text": "示渚宫众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只在寻常日用间，低头疑虑隔千山。但能直入自平贴，信步行超生死关。" ] }, { "type": "verse", "lines": [ "心才举即起尘劳，声色何如更欲逃？觌面不为物所转，空王佛便是同曹。" ] }, { "type": "head", "text": "暮春与毒鼓禅师坐来苏峰" }, { "type": "verse", "lines": [ "大苏胜迹寄岩前，留得虚名千古传。欲览遗文寻石窟，池台长咏雨华天。" ] }, { "type": "verse", "lines": [ "东坡何事纵闲游，一片高风拂古丘。锦绣文章云五色，卷舒不定自悠悠。" ] }, { "type": "verse", "lines": [ "烟云绝顶暮春寒，几度同行倚石栏。只恐雨华飞尽后，东坡夫子旧碑残。" ] }, { "type": "verse", "lines": [ "偶然云水两相逢，到处安居立上风。烟雨层峦刚半日，寻常谈笑达磨宗。" ] }, { "type": "head", "text": "虎丘礼隆祖塔" }, { "type": "verse", "lines": [ "瞌睡虎高坐虎丘，威狞赫奕万年留，儿孙出穴爪牙露，秖为生来气食牛。" ] }, { "type": "head", "text": "双桂室中留别有感，为众同参述此" }, { "type": "verse", "lines": [ "剪烛焚香话夙根，吾师隐显孰同尊？忽然举到感伤处，不觉离颜带泪痕。" ] }, { "type": "head", "text": "哭亲" }, { "type": "verse", "lines": [ "故宅不迷长树根，凄怆木本未曾敦。归来岂为空追远，欲效那咤乃报恩。" ] }, { "type": "verse", "lines": [ "高堂小阁尽尘埃，血骨未藏火未灰。今日安身非别处，满园华卉是莲台。" ] }, { "type": "head", "text": "过东白道人石影亭" }, { "type": "verse", "lines": [ "绿萝洞口一泓澄，亭挂岩边最上层。水石玲珑山欲动，虚舟试问几来登。" ] }, { "type": "head", "text": "示松云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问君近日住何山，到处云生竹石间。对境无心忘彼此，林泉城市自幽闲。" ] }, { "type": "head", "text": "宿杏雨斋" }, { "type": "verse", "lines": [ "欹枕高眠杏雨斋，满床风月动诗怀。卷帘便得无心句，竹影翩翩扫玉阶。" ] }, { "type": "head", "text": "春日访友夜坐" }, { "type": "verse", "lines": [ "桃华谿径入云窝，煮茗敲诗兴转多，无限客心话欲尽，一床明月卧烟萝。" ] }, { "type": "head", "text": "冠山寄渝州端甫苟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巴江暂写九回肠，恼杀水云杖底忙。三宿他山闲梦断，只多风雨忆连床。" ] }, { "type": "head", "text": "过虚上人房和涪陵梁太守韵" }, { "type": "verse", "lines": [ "短榻疏窗近水天，江风一枕任高眠。莓苔复照初晴月，华竹还留雨后烟。" ] }, { "type": "verse", "lines": [ "水满前江月满天，悬嵒石佛对僧眠，惺来何处牵幽兴？洗墨池生一树烟。" ] }, { "type": "head", "text": "示雨溪周居士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父母未生前，本来何面目。三春放碧桃，九月开黄菊。" ] }, { "type": "verse", "lines": [ "父母未生前，本来何面目。云山几点青，烟水一溪渌。" ] }, { "type": "head", "text": "示心所游居士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自远来求字，其如一字无，有无都勘破，东壁挂葫芦。" ] }, { "type": "verse", "lines": [ "未根棒喝旨，笔墨秖贪多，文字能相委，拈华笑甚么？" ] }, { "type": "head", "text": "果州青居山重晤无虞友人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别七年也，重逢何幸焉。悲懽无限意，松韵自悠然。" ] }, { "type": "verse", "lines": [ "瓢笠风尘隔，今方话此山。莫愁归去晚，暂学白云闲。" ] }, { "type": "head", "text": "凌云夜雨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小阁孤松下，夜来疏雨洒。秋声共我吟，客思对谁写。" ] }, { "type": "verse", "lines": [ "小阁孤松下，松枝带露洒。旅愁日益浓，即景如何写。" ] }, { "type": "head", "text": "怀白堂初夏" }, { "type": "verse", "lines": [ "时序临炎帝，寻诗过艸亭，芭蕉依案绿，杨柳卧窗青。机活娇莺舌，身轻乳燕翎，目前景物焕，拈出令人惺。昼长余独坐，万籁静中听，蜂韵集疏蕊，蛙声斗细萍。雨蒸梅欲熟，风扇芰微馨，担怕忘人世，悠然对石屏。" ] }, { "type": "head", "text": "中秋送别内翰孟章龚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辞朝入洞天，夜话故乡田。共听松声细，笑看桂影圆。邸中知己矣，林下有人焉。不负双峰约，何时书再传。" ] }, { "type": "head", "text": "南浦都历山留别西衢法弟" }, { "type": "verse", "lines": [ "共忆别来久，今才话旧游。盛山腾铁凤，峡水饱金牛。他日望犹重，当年志已酬。江南虽我去，何似此清幽。" ] }, { "type": "head", "text": "送岑壁法姪归大峨" }, { "type": "verse", "lines": [ "我自三峡出，君从两浙归。南溟珠满钵，西岭瑞生衣。滟滪涛初静，峨眉月正辉。荆南送别去，大震象王威。" ] }, { "type": "head", "text": "示冲斗罗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长者来相访，回光尚未迟，俊哉拨便转，白也涅何缁？皓月清池现，莲华浊水宜，坐忘时看取，善恶两无思。" ] }, { "type": "head", "text": "冬日与罕拙老宿坐话" }, { "type": "verse", "lines": [ "几度辨云日，闲探前哲踪。芭蕉拄杖少，沣浦刹竿重。市近既无竹，台荒旧有松。雪深迟岁晚，瓢笠约春风。" ] }, { "type": "head", "text": "示引月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顶门开正眼，皎月自孤圆，已识影多幻，漫随第二迁。松邀出岭上，华引到池边，万里长空静，清辉满一天。" ] }, { "type": "head", "text": "赠明觉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少年图作佛，此志贵乎坚，乳虎威偏猛，蛰龙力易全。如斯勤自策，毕竟越人前，纵祖灯秋晚，绍隆尔勉旃。良晤以言赠，英才量必过，志高心澹远，养厚气巍峨。曙色岭头启，秋声竹里多，不随前境转，著眼意如何？" ] }, { "type": "head", "text": "果城东村凌云山房初夏"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山纵目远，赤帝震威初。树影笼岩岫，云光动石渠。间松虚阁小，近竹旧窗疏。荒圃乍耘种，笋芹香满厨。时节悠然换，溪山别一村。烛天轮已赫，蒸物气犹温。放浪野人志，凄清古帝魂。绿阴客不到，扫石枕松根。去国频寒暑，今余此地归。石泉涵座冷，烟火隔村稀。涧曲流青黛，岩深映赤晖。几枝梅子熟，带露折来肥。风自南来也，时哉众鸟呼。阴晴云日变，雨露物华殊。鼓浪麦初熟，郁香榴已敷。眼前一种趣，忍不咏诗乎。品物催新暑，闲吟意若何。已知长日暇，尚惜晚春过。燕语穿朱槛，莺声挂绿萝。炎凉虽变态，旦夕觉风和。避暑来东里，潇然远四邻。犹从当日俗，唯少旧居人。艸泽虫声乱，溪桥月色新。荷风凉夜永，益友坐谈亲。山前舒野望，风日动吟情。过岭啼鸠捷，泛波乳鸭轻。光摇新芰袅，韵泻古苔清。帝力抑何有，老农复渐耕。就题联句苦，对景入诗魔。拂迹龟分藻，振须鱼弄荷。晴光开雨笠，野色上云蓑。几欲忘情思，其如有兴何。故人不可问，借问亦云无。古寺遗唐宋，断桥勒史胡。暑来华影瘦，春去鸟声麤。松竹多凉荫，水云恰与符。少年就外传，韩氏尚书家。人物全非旧，乡谈半是差。巢秧鸣水鸟，喧野咏榴华。散步幽林下，风高襟袖斜。" ] }, { "type": "head", "text": "登来苏峰" }, { "type": "verse", "lines": [ "烟霄天地别，风土广蓬均。竹韵华间软，山容雨后新。书藏石穴秘，剑劈玉池津。碑古还重读，东坡迹更真。" ] }, { "type": "head", "text": "涂山禹庙" }, { "type": "verse", "lines": [ "张公莅是邑，大禹首称尊。不病波涛险，深怀疏凿恩。涂山昭母姓，字水篆龙门。庙貌遵卑室，清风万古存。" ] }, { "type": "head", "text": "遵义俞邑候春日过访赋赠" }, { "type": "verse", "lines": [ "忙闲浑不问，览胜到岩阿。水白宦情冷，华红诗兴多。林栖支遁鹤，池舞右军鹅。就石从高枕，风光见永和。春山稍寓目，愁虑顿销磨。日正华容丽，风清鸟语和。诗吟绿竹案，酒醉白云窝。莫是陶彭泽，又从莲社过。" ] }, { "type": "head", "text": "送灵隐法弟归楚" }, { "type": "verse", "lines": [ "高梁重送别，万里百华敷。水脉分三峡，风光动五湖。开帆群鹤舞，掷饵众龙趋。把臂复何处，杖藜策越吴。" ] }, { "type": "head", "text": "寄昌言许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重晤复重别，别来年复三。祀亲归蜀北，骂佛出荆南。经史懽翁博，水云笑我贪。蒲团如可放，清苦拟同甘。" ] }, { "type": "head", "text": "过岩峰山房赠恒一主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偶到雨华齐，雨华积满阶。有人拈熟稻，无树折生柴。恬憺偏高致，疏慵却称怀。喜君知我意，不事强安排。" ] }, { "type": "head", "text": "雨后访兴福三同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声何处来，木叶频频打。竹密怒惊涛，檐高飞急泻。浓云满榻生，寒玉半窗洒。今日客愁消，幸逢知己者。" ] }, { "type": "head", "text": "赠不语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烟村香阁上，野望自留人。雨急江声乱，云开树色新。小桥攀二柳，巨浪跃双鳞。卓锡依形胜，幽栖龙虎驯。" ] }, { "type": "head", "text": "巴山雪夜" }, { "type": "verse", "lines": [ "寒风何处起，清夜度渝江。折竹声来枕，压松色上窗。推敲诗有兴，唱和曲无双。启户山童报，天华散法幢。" ] }, { "type": "head", "text": "赠本然禅师复保寿" }, { "type": "verse", "lines": [ "重开名胜迹，蜀北更无双，艸辟纵横径，灯明新旧窗。倦来惊暮鼓，兴至俯秋江，莫道规模大，还应建法幢。黄金重布地，祗树影双双，霞过红生幔，月临白上窗。凉风清梵阁，灵籁泻前江，一国称高行，清名勒石幢。" ] }, { "type": "head", "text": "登云台赠松云素水二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昔年归故国，无著与天亲。共复古名胜，楼台一旦新。风高同市井，念静别嚣尘。莫厌境喧寂，超然自在身。天南辞艸榻，蜀北扫云台。丞相标明谥，使君赋越才。抱岩山色曲，绕座水声回。归去语人曰，登临亦壮哉。" ] }, { "type": "head", "text": "住野春山石屏寺" }, { "type": "verse", "lines": [ "乱峰曲径入祇林，长者年来重布金，池满共看邀月早，台高自许卧云深。野华暗刺时人眼，幽鸟细谈古佛心，怪石当机从𨁝跳，点头个个尽知音。" ] }, { "type": "head", "text": "示白云雪颖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避秦偶到白云间，又进云深山外山。数树雨风摇客思，一天晴日破愁颜。烽烟戍火从他闹，峻壑幽岩任我闲。差别路头俱坐断，无人过得摩诃关。" ] }, { "type": "head", "text": "示瑞峰新戒"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千八万漫分科，持犯繇来不较多。几缕垢衣书七佛，半肩坏色摄群魔。酒台醒眼醉神庙，猎网藏身饱肉锅。没量大人行径别，返常合道益淆讹。" ] }, { "type": "head", "text": "赠健翁张护法雪中修法堂" }, { "type": "verse", "lines": [ "香刹增修心志足，规模大辟遗芳躅。买园依地布黄金，砌石满台铺白玉。诚重惟懽供佛新，劳轻不厌鸠工促。高敷猊座吼人天，触著爪牙皆中毒。" ] }, { "type": "head", "text": "与本源禅人山行赏雪" }, { "type": "verse", "lines": [ "匪从人力匪天工，寒入梅华瑞气浓，古木枝枝银作干，青山个个玉为容。易侵头上眉兼发，莫辨岩边竹与松，大地遥看皆一色，翻然踏破露真踪。" ] }, { "ty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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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际未知几许深，状如象马不浮沉。色随云日夺人目，影漾风涛豁我襟。为砥众流横峡口，欲超群峭涌江心。奇观莫漫徒相负，聊拟当年杜甫吟。" ] }, { "type": "head", "text": "巫峡与众禅人夜泛" }, { "type": "verse", "lines": [ "水光月色杳冥时，泛泛轻舟任所之，一出深云两岸辟，重回急浪数峰移。滩吞泉石响多乱，岩挂星辰影互随，夜半不知何处宿，蛟龙共起复嫌迟。" ] }, { "type": "head", "text": "九青山房遣怀" }, { "type": "verse", "lines": [ "佯狂笑傲孰称豪，莫大青山纵我曹。拈韵五溪鸣石籁，写怀万壑舞松涛。云铺药岭牛眠暖，月过华村犬吠高。独有庭前行乐处，锄烟种竹自勤劳。" ] }, { "type": "verse", "lines": [ "屋角烟云接树梢，芹泥飞燕挂新巢。红华乱落堪为褥，青蔓斜牵胜葺茅。松韵狂时四壁起，桂轮明处六窗交。深山万籁皆吟咏，古调现成不用敲。" ] }, { "type": "head", "text": "夜郎山寄素怀禅友" }, { "type": "verse", "lines": [ "破衲枯藤住薜萝，风回万汇气初和。猿声出岭颠狂甚，鸟语喧窗卖弄多。瘦竹风前吟细叶，老梅雪里放新柯。寒暄几度年华改，泉石身心只恁么。" ] }, { "type": "head", "text": "巴渝白岩寄君维余护法" }, { "type": "verse", "lines": [ "偶来此处便为家，自笑逃禅学聚沙，圃小还宜疏种竹，台高尚欲早移华。拨云鸟共寻嵒路，弄月鹿同到水涯，潇洒不知尘世事，绿萝白石枕红霞。" ] }, { "type": "head", "text": "雪峨张护法邀游黄鹤楼" }, { "type": "verse", "lines": [ "览胜共凭黄鹤楼，楼空鹤去迹还留，杖寻芳艸六年拨，笛奏落梅二月游。老树参天标异枣，古城夹岸荡虚舟，烟岚尚与人间接，身世直疑在斗牛。" ] }, { "type": "head", "text": "书" }, { "type": "head", "text": "上双桂破山老和尚" }, { "type": "p",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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