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J29nB233",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介菴進禪師語錄", "simplified_title": "介庵进禅师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29/J29nB233.xml", "source_sha256": "67b8c777d4f168e7f925cd8f793a07bc7d2c3efcda7e77f0cf7a6e0b795ac0df", "traditional_text": "序\n佛祖密室中有一段因緣，從來無人覷著。何故？覷著則瞎。秪如臨濟、興化父子授受源流有據，諸方但以化得三聖大覺力而拈臨濟香，更有謂臨濟不傳興化，而化在三聖大覺處悟得先師喫棒底道理後拈香臨濟，蓋僭嗣也。若此妄鑿古人，何異矮子觀場？今諸子云：從上佛祖皆見有付法偈。既已刊出燈錄，何至馬祖下不刊亦復不見法偈？為是無付？為復珍惜不彰？咄！黃河三千年一度清，汝等冬瓜茄子見箇什麼？雖然，憫子誠懇，不得已即將佛佛授手、祖祖相傳源流法偈機語隨錄頌出，輒成一帙，敢曰：公諸天下萬世明眼報佛深恩，知佛祖授受之有的據，益俾德勝無焚衣之悔耳。還見正法眼藏麼？一隻破艸鞋，無底亦無對。\n秀州金明寺嗣祖沙門悟進書\n介庵禪師語錄序\n臨濟之道，今所行於世者，惟斷橋、雪巖二枝。雪巖之後，代不乏人，至昔天童密雲大師而盛；斷橋之後，亦代不乏人，至今金明介庵禪師而顯。余觀禪師住金明二十餘年，一衲數椽，蕭然自適，體和而恭、情約而素，履務實而志嚴，不為譽喜、不為毀怒，不為身親、不為物疏，視末俗之夸耀紛爭，不啻倍蓰。余嘗得一再見，私心儀之，謂有古人之風。茲而牧公項子及諸同學，皆久事參訪，深明法要，於師服勤不替，特切皈依，雲集輻湊之侶，咸能普師之化，遍於諸方。諸方因師之化，追斷橋之烈，永臨濟之傳於不孤，師之功不可誣也。維師抱德而彰，故逃名而追。其住金明與先住徑山等處，上堂、入室、拈頌諸篇，大慧覺範舉無以加，嗣法門人為刻十卷，公之當世，余岐而二之乎！余曾聆師之教而欣服之，因敢以管蠡道其萬一，或者以儱侗罪我，其文奚辭？\n後學施博拜題\n諸鄉紳請啟\n伏以高懸法印，拈花啟不立文字之傳；直指真宗，折葦唱與汝安心之旨。一隊老古錐，弄死蛇而解活；千年陳骨董，觸臭氣以如新。以至化被人天良，縣道窮思議。雖禪學於今為盛，然孤高傑出者誰？恭惟介菴大禪師座下，派衍滹沱，脈承鴛水。上振斷橋倫祖之家風，數百載而洪；力肩敬畏趣翁之公案，咫尺間而近。林下水邊，久潛道用；湖濱范里，大鍛聖凡。全機施設，英靈漢匍匐歸降；赤體提持，門外人皈依乞命。唱出無生，雷音普聞於海內；備揚家醜，道眼卓絕乎諸方。斯真末世之津梁，法門之柱石也。默等向沾法味，素飫玄譚，固宜金明作略，遐邇皆知，猶恐威德韜藏，趨蹌或後。伏願慈悲一切，毋論已到未到，盡與肺腑清涼；徹底為人，不問明頭暗頭，咸令腦門迸裂。使野干盡吐狐涎，湧出當空杲日；獅王不行兔徑，果然世躋平康。臨楮曷勝翹企懇切之至。\n法末譚貞默、曹　溶、張晉徵、吳　鑄、莊　鏻、朱茂時、錢　江、戴長治、汪　挺、李丹衷、沈閎劭、何元英、許宗渾、朱　介、曾王孫、嚴　勳、姚原溈、徐李熊、吳源起、項　謙、金大起、黃士傑　　仝頓首拜。\n介菴禪師語錄目次\n介菴進禪師語錄卷一\n住武康柏山資壽寺嗣法門人真理等編\n上堂\n順治戊子歲，師受嘉禾諸紳衿、護法、闔山耆舊啟請，住金明禪寺。五月初十日，入院陞座，拈香畢，問答不錄。師乃云：「清波匝匝，浸爛衲僧鼻孔；榴火炎炎，燎卻佛祖面門。若是道頭知尾底錦鱗，便乃翻身於范蠡湖興濤作浪；苟非眼聽耳明底個漢，安能跨步於陶朱里轉鐵成金？所以道：得之於心，伊蘭作栴檀之樹；失之於旨，甘露乃蒺藜之園。」遂拈起拄杖，云：「喚作拄杖子則觸，不喚作拄杖子則背。且道畢竟如何即得？」卓拄杖一下，云：「大家出隻手，扶起破沙盆。」便下座。\n師值五旬，眾請結制。師接帖云：「時節若至，庭前黃菊鋪金；其理自彰，大似冷灰荳爆。這是靈鷲付囑，辱承瑤翰特頒，愧某宿債難逃，將此深心順受。且道應緣一句作麼生？十月望日啟期，大眾各各努力。珍重。」\n至座前，云：「寂然不動，感而遂通，欲明向上一著，須在這裏薦取。」遂陞座，召大眾，僧問：「拍板未舉，法令先行，如何是法令先行一句？」師云：「好個消息。」僧云：「若恁麼，龍行雲擁，虎到風生。」師云：「你且禮拜著。」僧喝，師云：「站過那邊。」僧禮拜，歸眾。師乃云：「大眾！娑婆世界以音聲為佛事，香積世界以香飯為佛事，金明則不然，以破院為佛事。還見麼？破禪堂，灰頭土面；破佛殿，馬額驢腮；破山門，擎拳持杵；破佛閣，重整規模；破鐘樓，知音者少。令一隊破衲僧居此，以破破不破、破破不破、不破不破底運用無盡，直得四面無遮、七通八達，牆塹不牢，一任放牛趁馬，檐椽墜地，何妨待月眠雲？所貴黃金失色，豈圖瓦礫爭光？到這裏，天神送供無門，百鳥獻花無路。若是個超宗異目底到來，必不向那邊尋討，輕輕向這裏拶入，拍拍相應，呼之以牛，自能拖犁拽耙；喚之以馬，便乃啣鐵負鞍。山僧只得另眼相看，以破破底相待，彼有旋天之作，此有入地之資，直使盡大地人到此破院，不獨轉凡成聖，得個大安樂處，且著著有出身之路。所以，富者不驕、貴者不陵、貧者不諂、窮者不乏、貪妄者念息、狠暴者慈憐、癡迷者醒悟、慳吝者解脫，總使知這破院別有一段奇特風光。山僧住此十有餘歲，與大眾唱無聲曲、操沒絃琴，於破蒲團上得不快乎？由是累我知事人力，撐底撐、拄底拄，撐撐拄拄，到如今亦不孤負也。若作今時，望風有分，今日又被闔郡諸大護法覷見，要將不斷傳持事，換我一生林下閒。奈何！奈何！眾中還有斫不開、劈不破底麼？將來作個中流砥柱；如無，山僧自道去也。」良久，云：「閒檇楖栗當軒坐，鐵額銅頭一併敲。」卓拄杖，喝一喝，下座。\n十月望日，闔郡護法司業譚埽菴、司農曹秋嶽、郡伯朱葵石諸鄉紳暨文學居士等敦請結制，上堂。師至座前，拈帖示眾，云：「佛祖心髓、人天肝膽總在裏許，更欲分明，卻請維那宣過。」師指法座，云：「這寶華王座，從上老古錐盡向這裏弄巧成拙，山僧今日忍俊不禁，不免據款結案。」喝一喝，云：「又是一重。」便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二千六百年前靈鷲已曾拈出，二千六百年後金明更復重拈，爇向爐中，供養本祖釋迦牟尼佛萬德至尊、弘慈普蔭。」拈香，云：「此一瓣香，巍巍然開天地之正氣、蕩蕩然起萬類之光華，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壽無疆，伏願干戈偃息、四海安寧，仁政普施、萬民樂業。」次拈香，云：「此一瓣香，道德之源、忠孝之本，奉為滿朝勳貴、文武官僚，暨本郡當道宰官、大護法、紳衿、居士，惟願世世為法苑金湯、生生作王家柱石。」次拈香，云：「此一瓣香，不得搶奪行市，有縱、有奪，有殺、有活，這是無幻老人父子刀斧劈不開底，今日拈來，大似拙婦見姑翁，奉為徑山無幻師祖、南明師翁同伸供養。」復拈香，云：「此一瓣香，不可說、不可說，說著則口啞、嗅著則腦裂，始於白苧村曲識得根源，末上至八閩山中普明寺裏，被沒意智老和尚一槌了當。從此二十年來，欲隱彌露，爇向爐中，供養福建建寧府普明堂上傳臨濟正宗三十世鴛湖先師老和尚，以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東巖首座自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若論第一義，山僧未出方丈法堂前，早已舉似大眾了也。若向槌下薦取，何啻落七落八？還有遞相證據者麼？出來與拄杖子相見。」問：「堯天舜日，野老謳歌，護法臨筵，忻聞法要。向上宗乘即不問，福慧同圓事若何？」師云：「天長地久。」僧云：「秪如今日結制開爐，烹佛煉祖，正恁麼時，設有個沒面孔漢到來，卻又作麼生接待？」師云：「上座也須回互。」僧云：「一句語中含日月，片言千古振家風。」師云：「你甚麼處見得？」僧云：「大眾！看這老漢拗曲作直。」師便喝。問：「新開爐鞴，陶育賢才，千聖頂𩕳，一機到此，如何垂示？」師云：「范蠡湖頭光燦爛。」僧云：「拈香祝聖，端拱無為，萬民瞻仰一句又作麼生？」師云：「大家在這裏。」僧云：「太平有象，野老謳歌去也。」師云：「賴子證明。」問：「昔日法燈和尚上堂，秪為未了公案，今和尚出世，端為何事？」師打，云：「殃及兒孫。」僧云：「秪如大開爐鞴，鍛鳳烹龍一句又作麼生？」師云：「你也在裏許。」僧云：「與麼則個個承恩去也。」師云：「知即得。」問：「爐鞴弘開，鍛煉十方凡聖；法幢高豎，光揚濟北風規。從上宗乘則不問，當機覿面事如何？」師云：「冷灰裏荳爆。」僧便喝，師云：「果然。」僧禮拜，云：「可謂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師云：「且放過你。」問：「臨濟大師云：『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須具三玄，一玄中須具三要。』請問和尚：如何是第一玄？」師云：「一箭過西天。」僧云：「如何是第二玄？」師云：「穿過髑髏前。」僧云：「如何是第三玄？」師云：「兩眼不能全。」僧云：「如何是第一要？」師云：「千聖莫能到。」僧云：「如何是第二要？」師云：「石火電光耀。」僧云：「如何是第三要？」師云：「頭頭齊合道。」僧云：「玄要已蒙師指示，斬新條令如何施設？」師便打，僧喝，師復打，云：「再喝看。」僧云：「虛空合掌，大地和南。」師云：「許你半個。」問：「正當今日結卻布袋頭，請問和尚意旨如何？」師拈拄杖，云：「識得這個也未？」僧云：「打開八字縱橫去，更不重看水牯牛。」師云：「你莫膽大。」僧作禮，云：「更嫌何處不風流？」師云：「禮拜了退。」乃云：「祝聖拈香了也、問答了也，向這裏休去，皇恩、佛恩一時酬足；倘或未然，山僧向第二義門通個消息。」舉拂拂，云：「三世諸佛、一大藏教詮註不到，歷代祖師拈提不起，天下老和尚讚歎莫及。所以，天封老祖以此高豎法幢，示蜂闡化；山僧以此掀翻斷碣，繼踵芳猷；王臣居士以此永作金湯，弗忘記別；現前大眾以此環座聽法，達本明心。於是，塵塵爾、剎剎爾，莫不由此建立、無不依之發生，恁麼茶飯不中飽餐。若論祖師門下舉揚向上一路，無你開口處、無你措足處。南贍部洲上堂、東弗于逮打鼓、西瞿耶尼喫飯、北鬱單越床眠且止，秪如今日祝聖開堂一句作麼生？八表謳歌風雨順，堯天舜日萬年歡。」復舉：「三聖開堂，云：『逢人即出，出則不為人。』興化云：『逢人即不出，出則便為人。』」師云：「這二大老主張臨濟宗旨，檢點將來未免各見一邊。金明則不然，今已逢人，為是出、不出？為人、不為人？若道出則不為人，埋沒他三聖；若道出則便為人，又孤負興化；若道總不恁麼，又被金明拄杖子穿卻。畢竟如何緇素得去？不然，更聽一頌：白鷺下田千點雪，黃鸝上樹一枝花，叢林浩浩何知已？自古風流出當家。」喝一喝。首座結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師誕前一日，值大士殿落成，兩序預祝請上堂。問：「撾鼓陞堂即不問，預祝一句請師宣。」師云：「紅日當天竹翠新。」僧云：「恁麼則祥雲扶曉日，瑞氣擁千山。」師側耳，云：「你道什麼？」僧云：「慶讚已畢。」師便打。僧云：「三十、四十即不問，如何是五十而知天命？」師云：「這是儒家底，你底聻？」僧云：「輕輕跳過龍門去，引得清風動地來。」師云：「卻被居士笑你。」問：「潑天門戶開張，千聖仰攀不及，四眾臨筵一句請師舉揚。」師云：「天空海闊。」僧云：「恁麼仰之彌高，鑽之彌堅。」師云：「你在甚麼處著腳？」僧云：「敵勝人中出，須憑獅子兒。」師云：「領取話頭。」乃云：「法本無生滅，人間有故新，秪因不了義，特示蠡湖濱。」遂以拄杖作󳰸，云：「山僧出世，佛殿落成，萬彙呈祥，八方慶賀。若道是一，仰面不見天；若道是二，低頭不見地。當知為棟為梁，盡出公輸之手，乃能成其大廈。今令大眾總入此圓通，不妨撥火焚香、披緇應供，成就種種佛事。雖然，且道還有向上事也無？」良久，喝一喝，云：「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下座。\n師誕日，眾護法請上堂。問：「寶座高登，象龍濟濟，慶祝一句，請師舉揚。」師云：「霜天日露。」僧云：「秪如王母蟠桃三千年一熟，蒙莊大椿八千歲為秋，未審還有優劣也無？」師云：「這裏總用不著。」僧云：「與麼則禾城增瑞色，蠡水自汪洋。」師云：「不妨讚歎。」僧云：「金明從此開生面，濟北宗風調轉新。」師云：「也要子知恩。」問：「從上葛藤即不問。」喝一喝，云：「且道這一喝壽量有多少？」師亦喝，云：「你道是多少？」僧顧眾，云：「記取老漢這一轉語。」師云：「三十年後。」云：「賣憨作麼？」師云：「放過則可。」乃云：「欲明奇特事，須還奇特人；若是奇特人，當知奇特事。金明這裏有一段奇特因緣，我本無所希求，法王大寶自然而至。五百年前有個天封佛慈老漢，於此建立法幢，闡揚宗旨，發所未發、聞所未聞以來，叢林興替、賢拙迭更，沒匿宗風、深埋斷碣，直至山僧承乏此寺，偶爾移梅，一鋤掀出，落在山僧手裏，始知天封重復出興，恢弘祖道，良有以也。餘語且止，即舉蜂子一段家私，盡大地人莫能測識。且道這蜂子有甚長處？」召大眾，云：「見麼？山僧不惜眉毛，略通一線，令這蜂子打開潑天門戶，放出本有風光，應時及節，慶無不宜，把住也密不通風，放行也針鋒遍界，直得攪亂虛空，君臣道合，賓主交參，不期自貴，更有百十三昧、無量妙義，有如是種種神通、種種變現，與其世、出世間無不具足。世問蜂子且置，秪如出世間蜂子作麼生？自開闢以來，不獨臨濟宗在這裏出、曹洞宗亦在這裏出、雲門宗亦在這裏出、溈仰宗亦在這裏出、法眼宗亦在這裏出。」復召大眾，云：「要知臨濟家蜂子麼？四料揀、四賓主、三玄三要者是。要知曹洞家蜂子麼？五位君臣、三種墮者是。要知雲門家蜂子麼？三句一字關者是。要知溈仰家蜂子麼？圓相義海、默論暗機意語者是。要知法眼家蜂子麼？六相義者是。大眾！若會得五家宗旨，便識得蜂子底落處；識得蜂子落處，便會得五家宗旨，乃至佛未生前也著、已生後也著，正當恁麼時也著、總不恁麼時也著，小中現大、大中現小，有如是廣大神通、如是廣大妙用，縱使遍虛空法界針錐，無能越此閫奧，豈不一大法幢殊勝事哉？大眾！且道這蜂子有如是威光，為甚又要山僧拈出？」良久，云：「若無春信力，爭得百花開？於是，天封老漢得山僧光揚末劫，山僧得天封老漢狗尾續貂。若謂天封即是山僧，易分雪裏粉；若謂山僧即是天封，難辨墨中煤。到這裏，直得分疏不下。今日承眾護法居士誠請陞座，不免拈此支應一上。若謂山僧五十初度，莫道今時當初釋迦老子未離兜率，早已為我漏逗，那堪降跡重宣？」便下座。\n冬至，上堂。問：「群陰剝盡，化日舒長，一陽復生，靈禽解語。正恁麼時，不涉動靜一句請師垂示。」師云：「冰河發燄。」僧云：「古人道：『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秪如霜風匝地，葉落歸根，又作麼生？」師云：「枯木又生花。」僧作禮，云：「全承渠力去也。」師云：「三十棒也須領取。」問：「朔風凜凜，零露瀼瀼，復佇思後語。」師云：「忘卻了也。」云：「學人今日敗醜。」師便打，僧便喝，師云：「果然敗醜。」云：「涅槃心易曉，差別智難明。如何是賓中主？」師云：「盡力跳不出。」僧云：「如何是主中賓？」師云：「垂手入鬧市。」僧云：「如何是賓中賓？」師云：「兩腳不曾停。」僧云：「如何是主中主？」師云：「拋出令人驚。」云：「秪如賓主相逢又作麼生？」師亦打。羅居士問：「萬象回春即不問，如何是一陽來復底消息？」師云：「露柱也懷胎。」士云：「秪如古人道：『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傅大士在什麼處安身立命？」師卓拄杖一下，士云：「弟子又不然。」師云：「你道看。」士云：「無陰陽地起寶剎，不萌枝上燦鶯花。」師云：「不是知音爭得知？」乃云：「冬至月頭，賣被買牛；冬至月尾，賣牛買被。京師出大黃，洞山退果桌，節序暗推移，個個呈頭角。大眾會麼？一輪紅日耀中天，幾樹寒梅香撲鼻。」復卓杖，下座。\n羅子後居士為女全珠過限，領眾設齋，請上堂。僧問：「高掛缽囊、安家樂業即不問，如何是金明境？」師云：「范蠡湖頭風瑟瑟。」僧云：「如何是境中人？」師打，云：「你且喫棒。」僧云：「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山深樵徑杳。」僧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闍黎試道看。」僧云：「如何是人境俱奪？」師云：「擬議隔千里。」僧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謳歌遍地歡。」問：「十五日以後預借一問，得麼？」師云：「何不高聲問將來？」僧云：「九九八十一，冬盡復還春事如何？」師云：「風生虎驟。」僧云：「正當十五日如何話會？」師云：「雲起龍驤。」士問：「昔日靈山龍女獻珠，今日和尚上堂，童女全珠奉上寶珠，是同？是別？」師云：「一彩兩賽。」士云：「秪如世尊拈隨色摩尼珠，諸天競說青黃赤白；世尊藏珠，諸天罔措。世尊道：『真珠示汝，總不知得。』又作麼生？」師云：「塞卻眼睛。」士云：「夜光休向龍潭覓，定慧堂前不覆藏。」師云：「居士自知即得。」士云：「且喜日輪正當午，森羅瑞氣滿庭中。」便禮退。師顧眾云：「還知居士落處麼？風生虎驟，雲起龍驤，此是家裏人，方知家裏話。不然，更為舉似。今日羅居士為女三歲過限，據山僧看來，纔舉此念早已過限了也。何故？自從閨閣中打開金鎖、運出家珍，令見者、聞者莫不稱歎，致使張婆婆、李媽媽手忙腳亂，直得前街頭、後街尾倒廩傾箱。今日到此設齋，請上堂供養大眾，一個個飽齁齁地同聲合掌，願言：『如新初月，漸漸光圓，運轉虛空，無諸雲障。』雖然，秪如全珠設供，何異龍女獻珠？」良久，云：「南方無垢處，成佛有餘時。」下座。\n嘉興二尹王古脩、秀水二尹王玉鉉號惠道人，守府田久聲、盛京劉玉山、別駕項牧公眾居士同設齋，請上堂。問：「按倚天長劍，佛祖心寒；奮踞地獅威，人天膽喪。今日檀護臨筵，請師一接。」師便喝。僧云：「這猶是方便門頭句，如何是正令全提句？」師云：「你要喫棒那？」僧云：「恁麼大眾瞻仰有分。」師云：「你又作麼生？」僧云：「莫怪從前多意氣，他家曾蹋上頭關。」師云：「如何是上頭關？」僧云：「何勞再勘？」師便打。問：「向上宗乘即不問，眉間掛劍事如何？」師云：「遍界髑髏。」僧云：「范蠡湖浪涌千層，是何祥瑞？」師云：「佛殿階前狗尿天。」僧云：「釋迦、彌勒聞風喝采，明什麼邊事？」師便打。問：「德山老漢既為佛祖兒孫，為甚佛來也棒？祖來也棒？」師云：「闍黎不妨識好惡。」僧云：「臨濟大師既為佛祖苗裔，為甚佛來也喝？祖來也喝？」師云：「疑殺天下人。」僧云：「秪如和尚為人天慈父，為甚觸著便打？開口便喝？」師云：「秪為不唧溜。」僧云：「德山、臨濟棒喝與和尚棒喝相去幾何？」師便打。僧云：「學人有一棒一喝，與和尚棒喝，敢分優劣也無？」師云：「切莫亂做。」僧云：「恁麼截空開口、截海吐舌，龍兮蛇兮。」呈坐具，云：「以此取則。」師云：「大眾笑汝。」項居士問：「范蠡湖中有一龍，無頭無尾、無背無面，赤條條、淨裸裸，無翼而飛九霄之上、無足而至恒沙國土，能屈能伸即不問，全機獨脫請師宣。」師云：「也甚奇怪，遍界腥風。」士云：「某甲知恩報恩去也。」師云：「如何是知恩底事？」士便喝，師云：「好一喝。」士云：「蒙師一滴車溪水，普潤三千及大千。」便禮拜，師云：「許你伶俐。」乃云：「古殿洪脩，蘭田馨郁，牧爾溪山，惠彼來福。漢家不是姓劉人，六六元來三十六。這片田地，人人本具，分明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難睹。」卓拄杖，云：「見麼？這是宋天封佛慈禪師道場，於此闡揚臨濟宗旨，所以立處孤危，取向迥異，卓出諸山，百城環互。後有淨惠大師鼎建寶閣，巍峨要津，坐斷金鎖玄關，不通凡聖。若謂金明朝北，只可門外觀瞻，猶未知我門內種種致趣。倘有入得門來，更須知范蠡湖煙波縹緲，直示個中原委；檇李亭暗香浮動，全彰劫外根由。龍潭水活，作大旱之甘霖；獅窟林深，啟末秋之法社。突出禿帚於一擊軒前、揭揚無毒於天封室內，於是頭頭顯現、法法明了，猶未知我堂奧中事。要知我堂奧中事，何啻朝三千、暮八百？栗棘蓬也須吞、金剛圈也須透，直饒吞透得，向上一著直是未在。何故？不見道：驚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喝一喝，復卓拄杖，下座。\n解制，上堂。問：「春回臘盡，聖制告圓，正當與麼時，一句請師舉出。」師云：「今日立春。」僧云：「向來凡聖交參，魚龍混雜，畢竟有幾個知恩？」師云：「巢知風。」僧云：「秪如有一人招之不來，麾之不去，和尚又作麼生？」師云：「穴知雨。」僧云：「恁麼則春風動地，萬彙承恩去也。」師云：「另道一句看。」僧便喝，師云：「秪這一喝。」僧云：「將謂別有那？」師云：「更須珍重。」乃云：「綱宗舉起，眾目齊彰，放去收來，四楞榻地，有權有實，有照有用，若也委悉，便知我為法王，於法自在。然而廚庫空疏，別無長物，秪有一件陳年腐爛底東西，今日拈來，卻好斬新條令。」驀豎拄杖，云：「見麼？一枝梅破臘，萬象悉回春。」下座。\n元旦上堂。祝　聖畢，僧問：「元正啟祚，無物不新，請問如何是新年頭佛法？」師云：「康熙立極。」僧云：「恁麼則春風吹綻千林玉，依舊庭花笑檻前。」師云：「山僧拄杖子未開封在。」僧云：「且喜今年樂太平。」師云：「闍黎作麼生？」僧便喝，師云：「今日且放過。」士問：「月正元日，萬物維新，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師云：「今日好風起東北。」士云：「昔時無趣元旦云：『群靈咸在此光中，皆得如來三昧力，還會如來力麼？』」以兩手作掇石勢，云：「遏拙來意旨如何？」師云：「居士委悉即得。」士云：「時有僧問：『重多少？』趣云：『飯袋子，輕重也不知。』又作麼生？」師云：「大有人疑著。」士云：「恁麼則祖孫嫡骨親承紹，一度拈來一度新。」師拈拄杖云：「這個不屬新舊，你作麼生？」士云：「風和鳥語媚，沙界盡沾恩。」遂作舞歸位，師大笑，乃云：「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張公喫酒李公醉，東村王老夜燒錢，若非爆地一聲，焉知有這個境界？且道是何境界聻？元正啟祚，萬物咸亨。」便下座。\n驚蟄，圓期，上堂。問：「風和日煖，花笑鳥啼，祖意明明，千差一貫。正當恁麼時，如何是上元消息？」師云：「金香爐下鐵崑崙。」僧云：「目前四眾佇聽雷音，見聞未兆之先，且道是何境界？」師云：「你道個什麼？」僧云：「秪如今日解制應時及節一句又如何？」師云：「知恩者少。」僧云：「范蠡湖頭可謂光輝溢目。」師云：再道一句看。僧云：「不必重宣。」師云：「一任𨁝跳。」問：「結制時把斷要津，解制時放開一路，如何是一路底事？」師卓拄杖，云：「你道是解？是結？」僧云：「春風來戶牖，拄杖撥煙雲。」師云：「鐘樓無耳朵，闍黎試道看。」僧呈坐具勢，師云：「傍觀者哂。」僧云：「大眾沾恩，學人禮謝去也。」師云：「看仔細。」問：「有問有答且止，無問無答作麼生？」師便打，乃云：「即心即佛，按驢頭喫草；非心非佛，嚼飯喂嬰兒；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僧從天台來，卻往匡廬去。恁麼也一頓，不恁麼也一頓則且置，秪如圓期一句作麼生？霹靂一聲開蟄戶，蝦蟆蚯蚓盡翻身。」遂攛下拄杖，下座。\n普明鴛老和尚靈骨入塔至興善寺，師拈香云：「此一瓣香，觸不得、背不得，爇向爐中供養三十年前當山本師鴛湖大和尚，今日入此清淨光明幢中得大安隱，惟願四海臻從、八方穩密，亙古亙今、為祥為瑞。且道我先師歸根一句又作麼生？崇雲遶飛閣，喬木蔭清溪。」遂燒香。\n二月十九日，鹽官仲璘徐居士設齋，請陞座。僧問：「闡佛法於光天，扇慧風於化日，秪如整理頹綱一句作麼生道？」師云：「你且喫棒。」僧云：「智與師齊，減師半德；智過於師，方堪傳授。如何是智過於師底句？」師云：「且道老僧在甚麼處？」僧便喝，師便打。僧云：「棒喝權衡施妙用，詞鋒縱奪續風規。」師打云：「這一棒賞你？罰你？」僧云：「某甲分疏不下。」師云：「納敗。」僧禮歸位。師以兩手策眉云：「圓通門打開了也，汝等諸人還見大士麼？如或未然，山僧為汝註破。今日有個鹽官徐居士，不忘靈山記別，至我寂寥之門，恭請山僧舉揚個事。」遂舉拂子云：「處處是彌勒，家家觀世音。」擲拂子，下座。\n子瑜汪朝奉薦孫，請陞座，問：「昔日藥山久不陞座，意旨如何？」師云：「雞寒上樹。」僧云：「及至陞座，一言不吐便下座，又作麼生？」師云：「鴨寒下水。」僧云：「今日和尚被汪居士逼勒陞座，如何利生一句？」師便打，乃云：「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這是先聖慈悲，隨機方便。若是宿有靈骨底，便能全身擔荷，即知一大藏教是個註腳；如或不然，未免被言句所轉、聲色所籠，烏能得大解脫乎？今日子瑜汪居士恭請金明舉揚般若，為拔亡孫，翼升證此不生滅地，免墮沉淪。且道作麼生薦拔？」遂拽杖，云：「空山積雪都融盡，滿目春光到處新。」下座。\n慧峰請陞座。師驀拈拄杖云：「觀音大士在山僧拄杖頭上降生了也。大眾見麼？若也見得，大悲願力示現受生，或現一切種種身，說一切種種法，度脫一切種種眾生，情與無情不可思議功德。眾中還有知恩者麼？如或未然，更聽一偈：炎炎酷暑正斯時，懶鼓娘生兩片皮，欲識普門真面目，黃鶯啼在綠楊枝。」復舉：「僧問圜悟：『如何是諸佛出身處？』答云：『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金明不然，如何是諸佛出身處？清晨喫白粥，而今又覺飢。」卓拄杖，下座。\n佛成道日，陞座。問：「智慧德相，人人具足，曠劫未嘗迷，今朝奚有悟？不涉迷悟一句，請師舉揚。」師云：「透頂透底。」僧云：「與麼則龍吟霧起，虎嘯風生。」師云：「更須著力。」乃舉拂，云：「這一著子，自塵劫以來無纖毫隱蔽，只因迷悟之殊，致有聖凡之別。所以，荒城破寺洪揚古佛綱宗，斷碣遺文突出祖師巴鼻，頭頭顯現，物物全彰。且道：山門與佛殿又商量個甚麼？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昔日，世尊睹明星大悟，乃歎云：『奇哉！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秪因妄想執著而不證得。』」師復舉拂，召眾，云：「若道這個是拂子，又是妄想；若道這個非拂子，又是執著。且道：作麼生是智慧德相？還見麼？其或未然，更聽一偈：明星燦爛古猶今，無奈群生眼自昏，此夜雪山成道後，煒煌原是舊乾坤。」擊拂子，下座。\n圓期，卜右文、羅子先、嚴銘之、卜逸仙文學、陶爾彬居士等設齋，請陞座。乃云：「舊閣閒田本現成，多年頹敗勉支撐，幸然不昧靈峰記，要逼生蠶作繭呈。」驀卓拄杖，云：「魯祖見人面壁，漏逗不少；藥山陞座，一言不措，太煞葛藤。金明又且不然，修千佛閣始作禮，千佛期已圓，直使盡大地人有眼者見、見是佛色，有耳者聞、聞是佛聲，乃至行、住、坐、臥於此閣中成就一切種種殊勝佛事、成就一切種種殊勝妙緣。所以經云：『佛子住此地，即是佛受用。』信不誣矣。秪如麻三觔、乾屎橛、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𡎺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又作麼生？」喝一喝，云：「有麝自然香，何必當風立？」下座。\n上堂。「衲僧行處，有權有實，有照有用，有時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有時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用，譬如善舞太阿，終不傷鋒犯手。秪如楊岐道：『三腳驢子弄蹄行。』汝等作麼生會？其或未然，問取新長老去。」復云：「老僧主持金明多年，雖則稍挽頹風，實賴弘護之力。邇來身疲神倦，無補法門，合宜退隱。且道轉功就位一句又作麼生？還家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拽杖歸東堂。\n鴛湖老和尚二十週忌，設供拈香，值永正和尚在右，師顧云：「你看這老漢，二十年來面目儼然，相見則可，道破即不堪。」召大眾，云：「還見麼？」遂插香，云：「珊瑚枝上意，行淚為誰思？」喝一喝，云：「大眾禮拜老和尚。」\n項別駕薦嚴慈二十五周忌，請陞座。師舉拂子云：「身從無相中受生，猶如幻出諸形像，幻人心識本來無，罪福皆空無所住。這是古佛大慈悲故，于無所住處種種示現入滅受生，以生死為遊戲之場，而不被生死之所窒礙。今日孝子項謙恭請金明舉揚箇事，用薦伊先考錦衣衛大堂中府左都督賜蟒玉特進榮祿大夫蘭齋項公、先妣誥封一品沈氏夫人，于無所住處同明般若正因，共證菩提道果。且道金明作麼生舉揚？」遂揮拂云：「淨法界內任逍遙，于無所住常安樂。」下座。\n嘉興總鎮請上堂。師拈拄杖卓一下，云：「生生本不生，滅滅何曾滅？即此無滅生，示現于生滅。昔有張拙問長沙和尚云：『弟子嘗聞《千佛名經》，未審千佛居何國土？』沙云：『黃鶴樓崔顥題後，秀才可曾題否？』拙云：『不曾。』沙云：『得閒題取一篇好。』」師云：「長沙老漢雖則婆心格外全提，未免誤人失拈脫韻。若問山僧：『千佛居何國土？』劈脊便棒。苟知落處，便知今日督府特建千佛道場，敦請山僧舉揚般若，為薦少師元樸李公早登淨妙國土，速證無上菩提。且道少師即今在甚麼處？其或未然，更聽我偈：百千諸佛無回互，黃鶴樓前絕覆藏，識得大虫元是虎，蓮開臘月更馨香。」復卓拄杖，下座。\n介菴進禪師語錄卷二\n嗣法門人真倪本則真鑒真啟編\n司農曹秋嶽居士設齋，邀諸紳士放生，請師陞座。僧問：「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因甚金明又放生？」師云：「只因原是釣來魚。」僧云：「猶是人天不了句，畢竟如何得大安樂去？」師云：「直須退後。」僧云：「學人則不然。」師云：「你作麼生？」僧云：「一句截流，萬機寢削。」師便打。僧云：「這一棒不當喫。」師云：「伶俐衲僧。」僧云：「被和尚看破。」便禮拜。師復打云：「不可放過。」乃云：「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溪深蔭喬木，蟬噪芰荷香。昔有龐居士云：『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會得個中意，鐵船水上浮。』龐公與麼道，雖則權衡在手，據令而行，檢點將來，大似有違句義，欲與盡大地眾生解粘去縛，直是未得在。何故？太賒生。今日曹秋嶽居士設齋，邀諸紳士廣贖放生，使其頓破網羅，脫活自在，豈不暢快也哉？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若道同，有屈龐公；若道別，又孤秋嶽居士。畢竟作麼生？」拈拄杖云：「看！看！飛潛縱林壑，正是報恩時。」復卓一卓，下座。\n開爐，梵勝二知浴請上堂。首座問：「當陽突出，覿面相逢，舊案重拈即不問，迥出威音句若何？」師云：「萬里江山一團鐵。」僧云：「今日爐鞴弘開，陶鑄聖凡，正令全提，千差坐斷，又作麼生？」師云：「義出豐年。」僧云：「若然，則頂門眼正，肘後符靈，作家宗師，天然有在。」師云：「儉生不孝。」僧云：「看這老漢，一條鐵脊梁總被法上座折倒了也。」師云：「不信道。」僧云：「人天眾前捋虎鬚，等閒不是小兒戲。」師云：「切須珍重。」僧禮拜，歸位。尼問：「世尊廣演三乘十二部，又言無法可說，滅度無量眾生，又道無眾生可度。和尚今日陞座，未審是有？是無？」師云：「且道我今日說法？不說法？」尼云：「恁麼則截斷兩頭，騰身物外。」師拈拄杖，云：「你還識這個麼？」尼舉拳，云：「耀古騰今去也。」師云：「不識，不識。」尼喝，師云：「再喝看。」尼擬議，師喝退，乃云：「金明今日開爐，炭墼渾無一個，且喜露柱燈籠，個個圍爐打坐，縱有伎倆神通，到此俱成話墮，直使見聞掃除，根塵脫落，冷灰裏爆地一聲，定然露出本來面目。」顧左右，云：「秪如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在青州做一領布衫重七觔。』汝等作麼生會？」良久，云：「不經霜雪苦，爭得歲寒心？」拽拄杖，下座。\n俗弟張翰芳、張承芳請師為母賀氏孺人十週忌辰，上堂。問：「香飄巖桂即且止，體露金風事若何？」師云：「抖擻不下。」僧云：「那吒太子析骨還父、析肉還母，然後現本身說法，且道本身作麼生現？」師云：「瞎。」僧云：「師今高陞猊座為母說法，未審先靈在甚處安身立命？」師云：「放汝一頓。」僧云：「秪如一子出家，九族升天，因甚目連母墮地獄？」師云：「確。」問：「金風透體，全彰本地風光；丹桂飄香，觸破當人鼻孔。正恁麼時，不涉證脩一句，請師垂示。」師云：「拄杖長七尺。」僧云：「秪如昔日世尊為母說法，諸天咸證無生；今日和尚為母追脩，四眾得何利益？」師云：「知恩者少。」僧云：「與麼則忉利宮中陳舊案，金明堂上又增新。」師云：「闍黎作麼生？」僧禮拜，云：「一句無私語，大地盡沾恩。」師卓拄杖一下，乃云：「昨秋桂逐金風去，今得金風桂又開，此事明明人不薦，自攜竹杖點蒼苔。」遂顧眾，云：「我老母來也，在山僧拄杖頭上，大眾見麼？蒼天，蒼天！容顏甚奇妙，有眼莫能見，惟我出家子，慈悲通一線。昔有那吒太子析骨還父、析肉還母，然後現本身為父母說法，當時太子全施大用，不無報本酬恩，若是析骨、析肉，未免傷毀至體。金明則不然，今日不動一纖毫，直現本身為父母說法，且道他說個甚麼聻？」良久，云：「眼裏無筋一世貧。」下座。\n師誕日，曹府倪全壽送法被，請上堂。問：「威音那畔早落今時，朕兆未分已前請師慶誕。」師云：「露。」僧云：「秪如古人道：『金蓮從地湧，寶蓋自天垂。』明什麼邊事？」師卓拄杖一下。僧云：「上來法要已沐垂慈，濟上宗乘還許別通消息也無？」師云：「徹骨徹髓。」僧云：「鋒鋩不展，六國昇平。如何是一喝如金剛王寶劍？」師云：「利害也不知。」僧云：「牙爪纔施，羣靈失色。如何是一喝如踞地獅子？」師云：「野干潛蹤。」僧云：「龍文出匣，照盡妍媸。如何是一喝如探竿影草？」師云：「看破了也。」僧一喝，云：「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師亦喝，便打。僧顧眾，云：「大眾看看，臨濟老人放光動地也。」師云：「你瞎那！」僧云：「大眾證明。」師云：「恰是。」士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面目？」師揮拂，云：「見麼？」士云：「現今和尚登座，龍天慶祝，與父母未生前相去多少？」師豎拂，云：「且道是多少？」士一喝，師云：「你這一喝落在甚麼處？」士云：「日暖小春添瑞氣，法筵燦爛慶華封。」師復揮拂一下。尼問：「請問和尚：如何是壽？」師側耳，云：「問什麼？」尼復問，師云：「過去了也。」尼云：「如何是壽用？」師便打，乃云：「霜天舊日，古院新興，八字打開，風調雨順，山河大地盡作琴聲，草木叢林悉為獅吼，發最上機、成無漏智，即此一片法被，多少人到這裏補綴不來？惟有曹府倪全壽乃能善巧成就，併祝山僧初度作大勝事，今日挂向寶華王座，一任人天瞻仰取足，以此祈福則福崇、以此祈壽則壽永，乃至一切以此祈求無不遂意。秪如山僧未陞此座，為什麼亦要伊預為施設？」召大眾，云：「且道他有甚長處？」良久，云：「高著眼。」便下座。\n眾居士請上堂。僧出，纔禮拜，師云：「今朝不答話。」便打，僧喝，師復打，僧云：「禮拜和尚有分。」師云：「好棒可惜許。」士問：「三藏十二部教一期方便，世尊說不到處，請和尚說。」師云：「紙灰裏煙雲。」士云：「千七百則公案總屬葛藤，祖師舉不到處，請和尚舉。」師云：「又一點也。」士云：「秪如孔子道：『吾道一以貫之。』如何是一貫？」師云：「截斷葛藤。」士云：「曾子又說：『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喚什麼作忠恕？」師云：「問取居士。」士云：「恁麼則三教同歸去也。」師云：「喚甚麼作三教？」士云：「一句了然超物外，千聖從教立下風。」師云：「更須努力。」乃云：「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是則是，秪是順水張帆，且無逆風把舵。金明要問：一從何生？」良久，云：「力囗希，咄咄咄，貓有插血之功，虎有起屍之德。」復舉：「龐公云：『難難，十石油麻樹上攤。』龐婆云：『易易，百草頭邊祖師意。』靈照云：『也不難，也不易，飢來喫飯困來睡。』這公案古今拈提不少，秪是未具透關眼在。金明有八十拄杖，這三個漢不合將官路分疆立界，說難說易，好各與二十拄杖。還有二十拄杖聻？有功者賞。」喝一喝，下座。\n臘八日，陞座。師云：「跨深山，擒猛虎，獵夫之勇也；入渤海，斬蛟龍，漁父之勇也；捨萬乘之軀，睹明星而悟道，瞿曇之勇也；水稜上走馬，劍刃上翻身，衲僧之勇也。且道金明拄杖子勇又作麼生？」良久，云：「自出洞來無敵手，得饒人處且饒人。」拽拄杖，下座。\n大雪，慧峰設齋，請上堂。師云：「『撲落非他物，縱橫不是塵，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古德與麼語，大似話作兩橛；金明與麼揀點，還有過也無？」驀豎拄杖，云：「於此會得，便能掀開無底藏，運出自家珍，信手拈來，無非是供，管取延齡益算，集福彌增。秪如今日慧峰設齋，山僧上堂，且道還有優劣也無？」卓拄杖，云：「年年送供非無事，只為靈山受記來。」下座。\n解制，梵知浴請上堂。僧問：「香風滿座即不問，上元消息事如何？」師云：「天晴日頭出。」僧云：「好個話端。」師便打。問：「盡大地是劫火。」舉坐具，云：「這個可壞麼？」師云：「正好參取。」僧云：「為甚麼火不能燒，水不能漂？」師云：「那裏見得？」僧云：「禮拜和尚去也。」師云：「㗭哩㗭哩，蘇嚕蘇嚕。」乃云：「執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體無去住。祖師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毫竅一時打開了也，汝等諸人作麼生？有一般漢聞之，便恁麼去，必入邪路；不恁麼去，執之失度。且道畢竟如何得放之自然，體無去住聻？」良久，云：「雪後始知松柏操，事難方見丈夫心。」復舉：「僧問智門：『如何是般若體？』門云：『蚌含明月。』『如何是般若用？』門云：『兔子懷胎。』死心和尚拈云：『如何是般若體？云：一堆屎。如何是般若用？云：屎堆裏蟲。』應菴老祖拈云：『如何是般若體？云：相見便無禮。如何是般若用？云：從來愛打鬨。』」師云：「這三個老漢直是好笑，一人頭匾如扇、一人鼻孔撩天、一人舌頭拖地，若人揀點得出，許伊具一隻眼。或問金明，又且不然。如何是般若體？但對他道：佛眼覷不破。如何是般若用？閃爍無親。」以拄杖卓一卓、喝一喝，下座。\n浴佛日，覺上座初度，請師上堂。「纔出娘胎血未乾，帶來毒氣逼人寒，當時若遇英靈漢，兩手教伊何處安？」遂喝一喝，云：「昔有遵布衲浴佛次，藥山和尚云：『汝但浴得這個，要且浴那個不得。』遵云：『把將那個來。』藥山休去。」師云：「你看他兩個，一個有頭無尾、一個有尾無頭，揀點將來，二俱不了。若是個漢，待他道：『要且浴那個不得。』便好與一杓，不惟頭正尾正，管取愈添光彩。藥山休去，腦後見腮。今日覺上座初度，直是小出大遇。何故聻？不因漁父引，爭得見波濤？」下座。\n臘八，空有知浴請上堂。僧問：「鼓寂鐘沉集聖凡，前三三與後三三，個中自有真消息，兩不成雙一不單。如何是人中境？」師云：「門前一湖水，堂後千竿竹。」僧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你總見渠不得。」僧云：「如何是人境俱奪？」師云：「喫棒，喫棒。」僧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不知痛癢在。」僧禮拜，云：「放去蠡湖千尺浪，收來梅嶺一枝春。」師云：「閒言語。」僧問：「抬頭雙眼瞎，徹骨歎奇哉，雪嶺梅花放，香風動地來。如何是未睹明星事？」師云：「眉毛在眼上。」僧云：「睹後又如何？」師云：「鼻孔大頭垂。」僧云：「世尊悟道，此事確否？」師云：「正好疑著。」僧云：「本具如來智慧，為甚又假明星而悟？」師云：「不是苦心人不知。」僧喝，師便打，乃云：「過去諸如來，斯門已成就。」以杖左卓一下，云：「向那邊著。現在諸菩薩，今各入圓明。」以杖右卓一下，云：「向這邊著。未來脩學人，當依如是法。」以杖中卓一下，云：「大眾見麼？若道這是法，如何又喚作拄杖子？若道是拄杖子，且道法在甚麼處？」以杖橫按，云：「向這裏得個入處，管取參學事畢。何故？等閒拋出活人丹，自有清風動天地。」復卓一卓，下座。\n元旦上堂。師拈杖云：「三百八十四日之元，四千六百八時之首，靈光獨耀，萬物咸亨。新婦騎驢阿家牽，借婆裙子拜婆年則且止，只如不涉新舊一句作麼生？」良久，云：「昨夜睡來床薦煖，天明又覺曉霜寒。」拽杖下座。\n佛成道日，慧峰請陞座。師云：「今朝臘月八，事事都寥廓。小乘是錢貫，大乘是井索。鐵人心膽傾，石女寒毛卓。拾得火柴頭，剛拈破木杓。」驀卓拄杖一下，云：「釋迦老子以此大驚小怪，三世諸佛以此出生入死，歷代祖師以此聯輝續燄，天下老和尚以此接物利生。且道金明以此又作麼生？」遂喝一喝，云：「尋常一樣窗前月，纔有梅花便不同。」拽拄杖，下座。\n師誕日，卜右文、施約菴、羅子先暨眾文學等請師陞座。僧問：「法筵大啟，四眾雲臻，師今誕辰，願聞斯要。」師云：「天上天下。」僧云：「恁麼則萬人瞻仰處，紅日耀中天。」師便喝，僧云：「全承恩力去也。」師云：「你甚處見得？」僧喝，師便打，僧云：「也是過後張弓。」師又打，乃云：「靈光獨耀，迥脫根塵，正眼洞明，十虛無間。如是則掀翻是非窠臼，截斷生死根株，山林城市全彰少室風規，海月湖天揭示拈花要旨。佛祖不傳之妙心，直使人人知有；父母未生前面目，管教個個知歸。所以釋迦老子云：『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雖然，猶是化門，未是衲僧本分。且道如何是衲僧本分？設有個傍不甘底出來，掀倒禪床，喝散大眾，踏倒爛槌一頓，堪報不報之恩，共助無為之化。有麼？如無，今日進上座不敢囊藏被蓋去也。」遂卓拄杖，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喝一喝，下座。\n師至海鹽福業寺，鄉紳徐伯玄禪德濟公暨眾護法設齋，請陞座。問：「正值清和朔，四眾請上堂，敢問如何是曹溪金彈子，飛向武原臺？」師云：「普天匝地。」僧云：「如何是鴛湖千尺浪，三竺萬重波？」師云：「沒頭浸殺。」僧云：「如何是正法明如來，今日登獅座？」師云：「一任觀瞻。」僧云：「滿堂朱紫客，盡是讀書郎，三教原無二，一貫發金光。」師云：「惟汝漆桶。」問：「向上宗乘即不問，入廛垂手事如何？」師云：「福業堂前看取。」僧云：「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師便打，乃云：「堂堂正體，亙古亙今，公案現成，十方坐斷。所以天地以此覆載，日月以此照臨，君王以此坐享太平。」驀拈起拄杖云：「且道木上座以此又作麼生？」遂卓拄杖云：「觀世音菩薩將錢買餬餅，為什麼放下手來卻是饅頭？鐵蛇橫古路，一馬生三寅。」下座。\n法上座設齋，請陞座。云：「魯祖面壁，土曠人稀；秘魔擎叉，相逢者少。咄哉這漢子，全身入荒草。入荒草，誰可曉？」卓拄杖一下，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喝一喝，下座。\n結制，主峰首座設齋，請陞座。僧問：「展開臨濟舊旌旗，迅發普明新號令，橫按莫邪即不問，法戰當陽事若何？」師云：「風高日朗。」僧云：「恁麼一句語中含日月，片言千古振宗風。」師云：「海晏河清。」僧云：「秪如結制開爐，煆煉聖凡，正令當行，千差坐斷。正恁麼時，設有不受煆煉者，和尚又作麼生？」師云：「有甚長處？試舉似看。」僧云：「今日不但人天讚仰，古佛到來也須作禮三拜。」師云：「三十年後有人笑汝在。」乃云：「結在解處，無繩自縛；解在結處，將錯就錯。去此二途，眉鬚墮落，這是叢林古例。金明今日隨例顛倒與諸人結卻去也，且道汝等向甚麼處出氣？」遂以拄杖卓一卓，云：「不是一番寒徹骨，爭得梅花噴鼻香？」下座。\n臘八日，宦陳上座設齋，請陞座。僧問：「今朝打失娘生鼻，帶累兒孫拖水泥即不問，未離兜率事如何？」師云：「大雪滿長安。」僧云：「恁麼橫身宇宙，到處稱尊。」師云：「泥豬癩狗。」僧喝，師云：「亂喝作麼？」僧云：「切莫壓良為賤。」師云：「被汝看破。」僧禮拜，師便打，乃云：「朔風凜冽，瑞雪飄颻，盡大地變作一個雪山了也。眾兄弟！汝在此中行住坐臥，還見頭頭瓊樓玉殿麼？還見處處琪樹瑤華麼？直得普賢失其境界，文殊無處藏身。還見麼？苟或瞥地，便見黃面瞿曇在雪山睹明星，悟底如龍得水，似虎靠山。不然，莫怪他道：『奇哉！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秪因妄想執著而不證得。』」良久，云：「這老漢拾得鼻孔，失卻眼睛，大似無人證明，幸有金明拄杖子與他證據。且道拄杖子阿誰證據？」遂噴嚏一下，下座。\n內院陳太夫人吳氏仝羅門胡氏子、上騆居士等設齋，請陞座。師拈杖，云：「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且道：畢竟是甚麼？」遂卓一下，云：「今茲眾檀信皆夙植德本，不昧初因，齎送淨資設齋，恭請舉揚個事，山僧亦未免作個普門品，隨類應化去也。或現佛身，或現菩薩身，乃至或現長者、居士、宰官、婦女、童男、童女、人非人等身，應以得度，即皆現之而為說法，令其解脫。眾中莫有知恩報恩者麼？若信得，永劫不忘；苟或未然，孟春猶寒。伏惟珍重。」下座。\n解制，益菴設齋，請陞座。「當陽一著，絕是絕非，纔涉思惟，白雲萬里。所以，有時把住，水洩不通；有時放行，風行草偃；有時放行中把住，處處綠楊堪繫馬；有時把住中放行，家家有路透長安。金明與麼語話，猶是黃葉止啼。秪如總不恁麼時，汝等諸人向什麼處趨向？」良久，云：「莫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喝一喝，下座。\n丙申，護法眾紳士迎師回院，設齋請上堂。師拈香畢，舉拂拂云：「春光遍野足生涯，頭角崢嶸絕覆遮，業債九年償未了，今朝又扯上犁耙。」召大眾云：「還有共相證明者麼？」眾無語，師云：「金明今日失利。」乃云：「大道無形，離名絕相，雖有世間一切成住壞空之相，而實無有。」驀豎拂云：「且道這個又是甚麼？於此薦得，便能於成住壞空處頭頭顯現、法法全彰，終不被成住壞空之所轉換，且能於成住壞空之中作大殊勝佛事，建立宗旨、扶豎法幢，洪揚古道、重整頹綱，不妨掀翻如來寶藏、運出自己家珍，莊嚴法界、供養十方，直使盡大地群生解粘去縛、拔楔抽釘，豈不暢哉？苟能如是，亦不枉在閻浮提打一番之遶；其或不然，未免迷真逐妄、自暴自棄。且道金明還有為人處也無？」喝一喝云：「漏逗不少。」復舉：「雪峰禪師行腳回院示眾云：『光陰倏忽暫須曳，浮世那能得久居？出嶺年方三十二，入閩早是四旬餘。他非不用頻頻舉，己過還須漸漸除，傳語滿朝朱紫貴，閻王不怕佩金魚。』」師云：「金明今日回院，不免效顰舉似大眾：幻生漚泡命須臾，百歲時光亦暫居，一日雲居猶分定，九年蠡水又成餘。人情冷淡閒消得，名利空花早已除，自笑江頭蓑笠老，垂絲千尺為鯨魚。」以拂連擊，下座。\n上堂。舉：「凌行婆問浮杯：『盡力道不得句，分付阿誰？』」師云：「賊是小人。杯云：『浮杯無剩語。』」師云：「俗氣也不除。婆云：『未到浮杯，不妨疑著。』」師云：「識甚好惡？杯云：『更有長處，不妨拈出。』」師云：「劍去久矣。婆斂手哭云：『蒼天中更添怨苦。』」師云：「勘破了也。杯無語。」師云：「放過則不可。婆云：『語不知偏正，理不知倒邪，為人即禍生。』」師云：「時衰鬼弄人。有僧舉似南泉，泉云：『苦哉！浮杯被這老婆摧折一上。』」師云：「人平不語。婆聞得，笑云：『王老師猶少機關在。』」師云：「掩耳偷鈴。時有幽州澄一禪客詣婆，乃問：『南泉為甚少機關？』」師云：「水平不流。婆哭云：『可悲！可痛！』」師云：「直不藏曲。澄罔措。」師云：「看即得。婆云：『會麼？』」師云：「乞兒伎倆。澄合掌而立。」師云：「擬即失。婆云：『跂死禪和，如麻似粟。』」師云：「欺敵者亡。澄一舉似趙州。」師云：「傳語漢有甚了期？州云：『我若見這臭婆，問教伊口啞。』」師云：「太勞生。澄云：『未審和尚作麼生問伊？』」師云：「失錢招罪。州便打。」師云：「果然。澄云：『為甚卻打某甲？』」師云：「不知痛癢。州云：『似這般跂死禪和，不打更待何時？』」師云：「可賞可罰。婆聞，卻云：『趙州合喫婆手中棒。』」師云：「病患膏肓。州聞得，哭云：『可悲可痛。』」師云：「慣得其便。婆聞，乃歎云：『趙州眼光爍破四天下。』」師云：「捉敗了也。州聞得，令人去問婆云：『如何是趙州眼？』」師云：「瞎。婆乃豎起拳。」師云：「將謂將謂。僧回，舉似州，州乃有頌與婆云：『當機覿面提，覿面當機疾，報爾凌行婆，哭聲何得失？』」師云：「放去又收來。婆有頌答云：『哭聲師已曉，已曉復誰知？當時磨竭令，幾喪目前機。』」師云：「且許一半。」復云：「這隊老婆禪漢，今被山僧一箇箇勦絕了也，眾中還有傍不甘者麼？」遂喝一喝，云：「殺人刀，活人劍。」下座。\n上堂。「金明度夏出尋常，喬木陰森野鳥狂，破屋無門雲自掩，行深更有草花香。大眾還見麼？堂前草，堂後草，出門便是草，不出門亦是草，老僧與大眾總在草裏輥。正恁麼時，還有出草者麼？」一僧云：「喚什麼作草？」一云：「某甲總不會。」一云：「和尚是何心行？」一云：「正是某甲放身命處。」師云：「有甚麼交涉？」便起。\n上堂。「鶯啼溽暑，風送花香，嫩綠含煙於池畔，新篁吐霧於庭旁，一等共坐喫杯茶，須是家裏人方知趣味。試看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為甚佛法不現前？既不現前，十劫將甚麼受用？若向這裏道得一句，不妨安茶適飯，遣興過時；其或不然，草鞋錢教誰還我？頌云：十劫堂堂盡打開，髑髏見鬼莫疑猜，只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從頭上來。」\n上堂。舉：「五祖演上堂云：『釋迦、彌勒猶是他奴，且道他是阿誰？』祖便下座。」師云：「金明當時若見他下座，好與一摑。何故？見義不為，非勇也。」遂以拄杖一時打散，歸方丈。\n上堂。舉：「石屋上堂云：『我有一句子，欲與諸人說破，又恐諸人罵我；不與諸人說破，又恐諸人疑我。且如今說即是？不說即是？』撫膝，云：『知我、罪我，吾何辭焉？』」師云：「石屋老人牙如利劍、口似血盆，到這裏藏身露影，未免使人向句子下卜度。金明則不然。」遂拈拄杖，卓一下，云：「我有一句子，早與諸人說破了也，一任諸人罵我也可、疑我也可。何故？心不負人，面無慚色。」復卓一卓，下座。\n上堂。舉：「道吾云：『高不在絕頂，富不在福嚴，樂不在天堂，苦不在地獄。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大慧云：『高在絕頂，富在福嚴，樂在天堂，苦在地獄。誰知席帽下，元是昔愁人？』」師云：「道吾、徑山各見一邊。金明則不然，處絕頂而未嘗高，住福嚴而未嘗富，居天堂而未嘗樂，在地獄而未嘗苦。舉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n元旦上堂。舉：「僧問鏡清：『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頭佛法？』清云：『元正啟祚，萬物咸新。』僧云：『謝師答話。』清云：『鏡清今日失利。』又僧問明教：『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教云：『無。』僧云：『年年是好年，因甚卻無？』教云：『張公喫酒李公醉。』僧云：『老老大大，龍頭蛇尾。』教云：『明教今日失利。』」師云：「二尊宿提持個事，不合道有道無，鼓弄人家男女。或問進上座：『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但向他道：『金明今日失利。』」便下座。\n端陽，上堂。舉：「大慧上堂：『今朝又是五月五，大鬼拍手小鬼舞，驀然撞著桃符神，雙手搥胸叫冤苦。』笑岩云：『大慧恁麼道，大似少個禁方，何為向青天白日裏見神見鬼？笑岩則不然，今朝正是五月五，雲從龍、風從虎，山僧要與十方現前諸大聖凡賭個賭，信手拈來百草頭，甜者甜兮苦者苦。』」師云：「笑岩和尚太煞提持，未免隨邪逐惡，口忙手亂。金明又且不然，今朝正值五月五，不用雄黃并艾虎，理能伏豹澤藏山，雲散青天日當午。」卓拄杖一下。\n上堂。舉：「僧問忠國師：『青青翠竹，盡是法身；鬱鬱黃花，無非般若。有人不許，云是邪說；亦有信者，云不思議。不知若為？』國師云：『此是普賢、文殊境界，非諸凡小而能信受，皆與大乘了義經意合。故《華嚴經》云：「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群生前，隨緣赴感靡不周，而常處此菩提座。」翠竹既不出於法界，豈非法身乎？又《般若經》云：「色無邊故，般若亦無邊。」黃花既不越於色，豈非般若乎？深遠之言，不省者難為措意。』又華嚴座主問大珠和尚云：『禪師何故不許青青翠竹盡是法身，鬱鬱黃花無非般若？』珠云：『法身無象，應翠竹以成形；般若無知，對黃花而顯相。非彼黃花翠竹而有般若法身，故經云：「佛真法身，猶如虛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黃花若是般若，般若即同無情；翠竹若是法身，翠竹還能應用。會麼？』座主云：『不會。』珠云：『若是見性人，道是亦得、道不是亦得，隨用而說，不滯是非；不見性人，說翠竹著翠竹、說黃花著黃花、說法身滯法身、說般若不識般若，所以皆成諍論。』妙喜云：『國師主張青青翠竹盡是法身，主張到底；大珠破除青青翠竹不是法身，直破到底。老漢將一個主張底、一個破底收作一處，更無拈提，不敢動著他一絲毫，要你學者具眼透國師底金剛圈，又吞大珠底栗棘蓬。具眼者辨得出，不具眼者未必不笑。』」師舉起拂子，云：「若道拂子是法身，落他國師圈圚裏；若道拂子不是法身，落他大珠圈圚裏；若道不得道是、不得道不是，又落他妙喜圈圚裡。且道：如何得不落他圈圚聻？」遂擲拂，云：「要出三大老圈圓則易，要出金明圈圚則難。」便下座。\n上堂。舉：「宋天封佛慈禪師云：『禪家須貴大機大用，要大休大歇安樂之地矣。其或單明自己漢，埋在化城，不肯前進寶所，便謂法眼言：「德山小參，決定話作兩橛。」雲峰言：「雪竇示眾，真實入地獄。」良由未至大機大用、休歇大受用處，妄以識情卜度。爾祖照師顏有志於道，當於古人未到處著眼。』」師卓杖，云：「佛慈老漢立宗旨、建法幢於范蠡湖上，可謂嘔心吐膽，救時救弊。雖然，卻被顏侍者看破。秪如道：古人未到處著眼。汝等作麼生？」良久，云：「鯨吞海水盡，露出珊瑚枝。且道：金明是化城？是寶所？若向這裏得個撇脫，要至大機用、大休歇、大受用處也不難，說甚麼德山小參、雪竇示眾？大眾還見佛慈老漢落處麼？」顧左右，云：「看！看！」拽杖歸方丈。\n上堂。舉：「無趣和尚問無幻師翁云：『徑山頌三玄三要「徹骨徹髓道一句，三玄三要絕遮護」，此二句中，我欲取一句為法，汝道取那一句好？』」師云：「賊身已露。幻云：『和尚適來道那一句？』」師云：「看孔著楔。趣瞋目叱云：『汝得恁麼無記性？』」師云：「試玉須經火。幻云：『秪為和尚徹骨徹髓。』」師云：「可謂父嚴子孝。趣笑云：『不然，為子一人即得，爭奈大眾何？』」師云：「就窠打劫。幻云：『取即不辭，恐孤負先代，喪我後人。』」師云：「披肝露膽。趣云：『如是，如是。』」師云：「草賊大敗。」顧左右云：「會麼？不然，更聽我頌：玄要分明意轉深，就中一句實難禁，可憐無數癡男女，往往隨言逐句尋。」喝一喝，下座。\n介菴進禪師語錄卷三\n住蘄州三角禪寺嗣法門人真文等編\n示眾\n崇禎癸未冬，師受徑山觀音殿朗玄監院請，結制示眾。「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秪如今日結制，諸方必有上堂小參，攢花簇錦，巧妙尖新，布縵天網，羅龍打鳳，撿點將來，盡落時弊。徑山則不然，且道如何施設？」顧視大眾云：「白日青天，切莫瞌睡好。」拍膝一下便起。僧問：「如何是徑山境？」師云：「百萬松杉雙徑杳，三千樓閣五峰寒。」僧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九九八十一。」僧云：「人境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師便打。問：「徑山祖窟，八十七代祖師未審在何處？」師云：「眉毛在睫上。」僧云：「不會。」師云：「佛殿前看取。」\n因雪示眾。「百萬松杉被雪埋，簷前鴉鵲遶生臺，尋思秪為飢無食，遠遠飛從殿角來。」召大眾云：「既是百萬松杉被雪埋，為甚麼殿角不被覆卻？」眾下語不契，師代云：「無他棲泊處。」\n師為雪轎大師上堂。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便一椎，嶠乃震威一喝。有僧請益，師示偈云：「一惟一喝震天嘶，就裡明機孰可知？獨許凌霄委此事，石人撫掌笑嘻嘻。」\n解制，示眾。「豁開戶牖，當軒者誰？若也見得，不妨腰包頂笠、竿木隨身，一任南天台、北五臺；其或未然，各須照顧腳下好。」\n師住餘杭廣福寺，示眾。舉：「先廣福惟尚禪師述偈呈覺印，印豎拳云：『正當恁麼時作麼生？』尚掀倒禪床，印遂喝，尚云：『賊過後張弓。』便出。」師云：「覺印恁麼接人，固是勾賊破家；惟尚雖則當仁不讓，早已墮坑落塹。且道新廣福又作麼生？客來無管待，蒿湯備禮儀。」\n師住鍾溪太平菴，示眾。「四月村莊菜麥黃，啣泥紫燕語聲狂；太平境色誰人委？獨坐溪頭看水忙。」\n示眾。僧問：「師燒木佛，意旨如何？」師云：「圖取舍利。」僧云：「為甚某甲不見？」師云：「瞎。」乃云：「大凡燒神化佛，須具這些眼目始得，不然各各照顧眉毛好。只如趙州道：『金佛不度爐，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內裏坐。』又作麼生？」驀召眾云：「還見真佛麼？」眾無語，師呼：「行者點燈來。」便歸方丈。\n師住武康天池寺，示眾。舉：「玉芝禪師問碧峰：『如何得不落人圈繢？』峰打一掌，云：『是落也？是不落也？』」師云：「玉芝父子與麼問答，大似二俱不了。或問新天池，但向他道：未有這個消息。道將一句來，他若擬議，劈脊便棒。」\n師置一斫刀，日隨眾務，遂舉起刀示眾云：「亦能伐材，亦能養材。」復偈曰：「剛刀銛利出紅爐，斫盡雲根不用磨。衲子腰間曾佩得，何愁栗棘葛藤窠。」\n示眾。舉：「玉芝禪師因陸五臺問：『東土一千七百善知識即今向什麼處去了？』芝指庭樹鳴蟬云：『這裏也有一個。』臺云：『只這聲響便是麼？』芝云：『喚作聲響即錯過去也。』」師云：「玉芝與麼為人，不惟被此老看破，要作他臨濟兒孫未得在。且道天池又作麼生？誰知遠煙浪，別有好商量。」\n因僧說夢，師舉：「仰山夢入彌勒院，見堂中諸位皆足，惟第二位空，仰山遂坐。有一尊者白椎云：『今當第二位說法。』仰山云：『摩訶衍法，離四句，絕百非。諦聽！諦聽！』及覺，舉似溈山，山云：『子已入聖位。』仰山便禮拜。」師云：「溈仰父子夢中說夢，致累後昆瞌睡不醒，隨語生解。」召大眾云：「還有不夢者麼？」良久，云：「更深猶自可，午後更愁人。」便起。\n除夕示眾。「收拾閒家具，燒除爛葛藤。山房分歲靜，深夜獨挑燈。」\n上元，示眾。「千燈萬燈從這一燈起，且道這一燈從何處起？苟知落處，交光相羅，燈燈無礙。秪如十方俱擊鼓，十處一齊聞，東家點燈，西家暗坐，又作麼生？」良久，云：「一種是聲無限意，有堪聽處不堪聽。」\n示眾。「細雨落花香冷淡，晚風敲竹響晴空，西來祖意我不會，午夜推窗月上東。」\n示眾。舉：「雪菴示眾云：『乍住城隍寺，無東又缺西，汝纔抬眼起，我便放頭低。鬚髮白如雪，身心爛似泥，本來無佛法，何處是全提？』逆川和尚拈云：『雪菴和尚固是尋常說話，其奈家醜外揚。雅山則不然，水自悠悠雲自閒，紫廛原不異青山，缺長欠短尋常事，只恐葫蘆醋不酸。』」師云：「二老各逞家風別調，固是雪曲陽春，其奈高和者稀。金明又且不然，城市山居絕異同，頹然蒲坐沒西東，身心佛法俱潦倒，見色聞聲不用聾。」\n示眾。「大士神通無剎不現，總皆知之，及乎妙相莊嚴，於十字街頭無人識得。金明為伊慶誕，且道作麼生慶？翻轉地皮苔尺厚，剷去堂前草丈深。還見觀音大士麼？」維那云：「昨夜三更月到窗。」師大笑，歸方丈。\n示眾。舉：「僧問雪峰：『古澗寒泉時如何？』峰云：『瞪目不見底。』『飲者如何？』峰云：『不從口入。』趙州聞舉，呵呵大笑，云：『不可從鼻孔入。』僧卻問：『古澗寒泉時如何？』州云：『苦。』『飲者如何？』州云：『死。』雪峰得聞，乃云：『趙州古佛。』遂遙作禮，從此不答話。大慧云：『雪峰不答話，疑殺多少人？趙州道：苦。面赤不如語直。若是妙喜即不然，古澗寒泉時如何？到江扶艣棹，出嶽濟民田。飲者如何？清涼肺腑。此語有兩負門，若有辨得，許你具參學眼。』」師拈云：「一人理上有餘、事上不足，一人事理兼帶，一人事上有餘、理上不足，唯有這僧置此一問卻較些子。若是金明又且不然，古澗寒泉時如何？快與老僧持竹篦子來。飲者如何？劈頭便打。且道：答這僧？不答這僧？速道！速道！」\n端陽，示眾。「靈符一道示端陽，萬法本閒人自忙。療病不須尋百草，安心奚用覓諸方？鳥啼花笑山猶靜，雲散風清日更長。笑看小兒乘艾虎，卻將虛勢喪真常。」\n因僧請益示眾。舉：「趙州問僧：『發足甚處？』」師云：「賊身已露。僧云：『雪峰。』」師云：「面赤不如語直。州云：『雪峰有何言句示人？』」師云：「一不做，二不休。僧云：『尋常道：盡十方世界是沙門一隻眼，汝等諸人向甚處屙？』」師云：「勾賊播梯。州云：『闍黎若回，寄個鍬子去。』」師云：「賊過張弓。保福展云：『南有雪峰，北有趙州。』」師云：「就窠打劫。雪竇云：『這僧既不從雪峰來，可惜趙州鍬子。』」師云：「把髻投衙。琅邪覺云：『眾中有云：「寄鍬子去，埋卻雪峰。若道寄缽盂去，便道盛粥飯用。」狂解夢見，作麼商量？不是僧縣手，謾說學丹青。』」師云：「自賊識賊。」乃云：「這一隊老賊，今日被山僧據款結案，縛做一團，擲向諸人面前了也。還有與伊出氣者麼？」遂拍膝一下，云：「一狀領過。」\n示眾。舉：「古大慈示眾云：『山僧不解答話，只是識病。』時有僧出，便歸方丈。雪竇拈云：『大凡扶豎宗乘，須是辨個得失。且大慈識病不答話，時有僧出，便歸方丈。雪竇識病不答話，或有僧出，劈脊便棒；諸方識病不答話，或有僧出，必然別有長處。敢有一個動著，大唐天子只三人。』」師云：「大慈、雪竇可謂好手手中呈好手，殊不知得便宜處失便宜。新大慈這裏又且不然，總不管他答話識病，只是飢時喫飯，倦來打眠。如或未然，老僧不惜眉毛，更為汝等頌出：風規傑出沒多般，一點靈犀照膽寒，蝦跳不出斗，憑君作話端。大唐天子只三人，千古萬古𨍏轢鑽。」\n中秋，即事示眾。「靈山指月，家醜外揚；曹溪話月，外揚家醜。隱川風味要且不然，楖栗杖開花，木患子白醭，黑豆未生芽，明月當軒掛，致令精空甏徹底掀翻，破家私盡情托出。雖然，不掛絕糧牌，亦未免驚起廬山子、魏鬍子背地裏商量，便將二斗黃米連宵供養。」拈起餅，云：「大眾！只如這個作麼生消受？」良久，云：「數盞釅茶茆屋下，一聲長嘯碧天秋。」便起。\n芟草，示眾。「久雨初晴，庭前草深，為汝剷卻，自快胸襟。且道作麼生剷？稊稗直教無影跡，只留梅竹引清風。」\n示眾。「東熱鬧兮西熱鬧，忙忙業識不知老，城市山林盡炙慌，獨我陶朱靜悄悄。三伏之中別有秋，竹風滿院誰云掃？任他烈燄熾炎炎，爍石流鉛日杲杲。夏蟲若解識寒水，鐵牛決定被蚊咬。被蚊咬，驚起楊岐三腳驢，百億須彌都撞倒。」\n曇維那請示眾。舉：「王荊公入寺設齋看經。」師云：「利動君子。公問：『佛未出世時看甚麼經？』」師云：「瞎。端師云：『相公！周、孔未出世時讀甚麼書？』」師云：「瞎。公云：『伶俐衲僧。』」師云：「是何言歟？」復云：「荊公秪解險崖奪足，不知平地喫跤。端師雖則就險翻身，大似順朱填墨。金明則不然，待他問時，但向道：『請相公高著眼。』他若定動，不妨道：『又是一卷。』不惟不負來機，亦且經義有據。秪如節文又在何處？」良久，云：「離婁明未徹，師曠聽非聰。」喝一喝。\n示眾。舉：「西余端禪師示眾云：『當山僧堂漏損，寮舍崩摧，經年無施主燒香，累歲少檀那羞供，恐有十方禪侶、雲水高人，暫入荒山，難為駐錫，可以溪山為樂、松柏充飢，名利不干懷、飲食不為念，罷參知識，懶訪禪林，聞說教似春風，聽談禪如說夢，共居巖畔，同受寂寥。』」師云：「進朽這裏與端師不別。雖然，更有一般奇特處，自來千聖莫能知。」便起。\n隱川大慈菴開田，示眾。「若論這片田地，從無始來，人人本具號段、四至毫不差誤，只為當人情生智隔，逐妄迷真，以至惰農失業，田地荒蕪，甚而狡兔狐狼窟宅焉，不惟輸官乏稅，亦且無立身之地矣。若是克家兒，一見便識得自己這片田地號段、四至分明，決不犯他人苗稼，定然起勇猛志、發精進力、操智慧刀，刈除稗種，握堅固钁，剷絕稊根，趁時培植而靈苗自秀，及節耕耘而異草不生，花開果實，秋收冬藏。如是，則不獨輸官有稅，亦且安家樂業，受用無窮，豈不慶快也哉？秪如酬恩報國又作麼生？」良久，云：「皇風化蠻貊，盡唱太平歌。」\n端陽示眾。師書五毒，拈起召眾云：「是甚麼？」眾無語，師即扯破，便歸方丈。\n示眾。舉：「盤山云：『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若能如是，是真出家。』育王杲云：『若能如是，捏目生花。』」師云：「若能如是，踏破草鞋。」\n示眾。舉：「古德云：『佛祖門風將委地』」師云：「苦。『說著令人心膽碎』」師云：「吾嘗於此切。『扶持全賴我兒孫』」師云：「有麼？有麼？『不料兒孫先作弊』」師云：「填溝塞壑。古德救時救弊，不無顯揚家醜。雖然，還有知恩報恩者麼？」良久，云：「涅槃心易曉，差別智難明。」\n久雨，示眾。云：「久雨不晴，衲僧無處晒。朗皮草且置，秪如虛空爛卻，汝等諸人作麼生會？」復云：「收。」\n示眾。舉：「洞山請泰首座茶次，乃云：『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汝道過在甚麼？』」\n云：「洞山大似將蝦釣鱉，爭奈無大人相。首座食到口邊，被伊奪卻。當時洞山若問金明，但向他道：『孟春猶寒，伏惟珍重。』管取洞山別眼相看，亦且話行天下。若作洞山，待首座云：『過在動用中。』便與一枚果子。且道賞伊？罰伊？」\n示眾。「風柔日暖，鳥語花香，祖意教意，盡在當陽。山僧拄杖子適纔園中散步，耳畔鬧哄哄地，將謂鬧市裏有甚奇聞，仔細一看，元來是蜂拄杖子，不覺一笑便歸。且道笑個甚麼？百花叢裏過，一葉不沾身。」\n示眾。舉：「無趣老人與無幻和尚經行次，聞風撼槎槤樹聲，趣云：『此樹風來獅子吼，風寂便涅槃。』幻云：『樹倒風息時，獅子在甚麼處吼？』趣良久，幻云：『大好吼，即不是獅子。』趣便掌，幻禮拜。」師云：「樹倒風息時，獅子大哮吼，擬向樹上聞，金毛變作狗。」\n示眾。舉：「慈受深云：『秪是舊時行履處，等閒舉著便淆訛，夜來一陣狂風起，吹落桃花知幾多？』」師云：「山僧尋常說汝等飯也不解喫，且道淆訛在甚麼處？苟知落處，要見他慈受也不難。」\n示眾。舉：「白雲端和尚云：『若端的得一回汗出，便向一莖草上現瓊樓玉殿；若未端的得一回汗出，縱有瓊樓玉殿，被一莖草蓋卻。』」師云：「大眾！還見白雲和尚落處麼？甜瓜甜兮苦瓠苦。」\n示眾。舉：「僧問雲峰：『如何是心地法門？』峰云：『不從人得。』僧云：『不從人得時如何？』峰云：『此去衡陽不遠。』大慧云：『雲門即不然，如何是心地法門？不從人得。不從人得時如何？但云：看腳下。』」師云：「二老恁麼答話，心地法門何曾夢見？金明則不然，如何是心地法門？不從人得。不從人得時如何？劈脊便棒。」\n示眾。舉：「僧問投子：『一大藏教還有奇特事也無？』投子云：『演出一大藏教。』又一老宿云：『演入一大藏教。』徑山杲云：『演出演入則不無，二老若是奇特事，三生六十劫也未夢見在。』」師舉起拂子，召眾云：「還見麼？毫釐有差，天地懸隔。」\n示眾。舉：「世尊見文殊在門外立，乃云：『文殊！文殊！何不入門來？』殊云：『我不見一法在門外，何以教我入門來？』圓覺云：『門內語？門外語？』」師云：「門內門外且置，大眾還見世尊麼？」良久，云：「莫道無事好。」\n示眾。師以拄杖按膝，良久喝一喝，遂歸方丈。\n因僧請益：「《傳燈正宗摘謬》中有趙州別雪峰答古澗寒泉語，峰聞云：『趙州古佛。』遙望作禮，自此不答話。《摘》云：『此亦傳燈所無者。』又云：『按趙州歸寂於唐咸寧四年，雪峰歸寂在梁開平四年，去趙州之寂已十三年矣。設使趙州、雪峰果是同日而有此語，則應於遙望作禮曰：自此不答話。卻別有旨。如無日字，則又不止一十三年。師時方旺化，雪峰徒眾一千五百，乃謂此十餘年中並不答話，甚無著落』者。」師云：「凡集佛祖宗統者，須要具大知見、大手眼宗匠，乃能至公無遺，始可矢心秉筆。不然，焉知有若隱若顯、佛祖垂手不同及種種淆訛差別處，以定千古不磨之案，作後世破暗之燈乎？當時雪峰、趙州如風吹水，偶爾成文，為天下萬世，則安得執死板子謂無後語？可發一笑。且云：『雪峰徒眾一千五百，乃謂十餘年中並不答話，甚無著落。』如此見解，妄判古人，其謬更甚。又將年月文字泥為實據而集宗統，大有乖於要旨，則又遠之遠矣。然則古今明眼宗師如大慧等，拈提此案亦不少，卻被塗糊，俱為瞎漢，可不痛惜哉！今有禪德相逼不已，山僧只得據款拈出也。汝等大眾還知雪峰不答話底落處麼？三十年後自有人在。」拽杖歸方丈。\n彌勒殿上梁。師以杖拊梁云：「久藏深谷，養育良材，自出山來，便成梁棟。今者光輝林澤，蔭翊山崇，眾材端拱，惟尊爾躬。」遂顧左右云：「且道上梁後又作麼生？香風吹四野，闔國盡興隆。」遂曳杖云：「起。」\n啟七，示眾。「一七七一，銀山鐵壁，一鎚粉碎，大事了畢。且道從甚麼處下手？」遂拍膝一下。素弘維那出，云：「和尚一場敗闕。」師瞠目視之，那便喝，師云：「已遲八刻。」那禮拜，師打，云：「也不得放過。」\n示眾。舉：「無趣祖心與身語云：『我有為爾有，爾無我本無。有無端在爾，生死干涉我。有爾有生死，爾無生死無。不是我多爾，累我處也多。』金明閱此，直是好笑。看這老漢葛藤不了，今日不肖兒孫縛作一團，拋向人前，一任揀責。偈曰：心身本無殊，體用自分別。有無俱夢幻，生死如湯雪。動靜不相干，迷悟一輪月。爾我實同途，聖凡皆共轍。或有旁不甘出來道：『金明與麼語，葛藤轉不了。』但對他道：『情知你向鬼窟裏作活計。』」\n示眾。舉：「石雨和尚示眾，舉：『鴛湖老人頌瑞岩喚主人公案云：「白日青天作夢，夢中頻喚主人，直饒惺惺喏喏，也是無主孤魂。」乃云：「瑞岩是了手底人，為甚他道是無主孤魂？不知瑞岩過在什麼處？」眾下語不契，復云：「莫道無人激發好。」』」師云：「惜乎！我當時若在，見他道：『瑞岩過在什麼處？』但云：『和尚又恁麼去也。』又云：『莫道無人激發好。』不妨云：『若非和尚，幾乎孤負。』普明、金明與麼道，汝等作麼生？還知他落處麼？不然，莫道無人激發好。」\n示眾。舉：「石雨和尚參南明師翁於龍居，問：『一念緣起無生，超彼三乘權學等見，阿誰緣起有生耶？』翁與一喝，石茫然，始知有做工夫事。後石和尚作翁語錄序中出此語，真見其所得，終不自欺也。」頌云：「震聲一喝絕離微，徹底婆心接上機，觸著頓忘三際斷，炎炎六月雪花飛。」\n翫月，示眾。舉：「普明老人同雪嶠大師上弦夜看月次，雪指月問云：『這半個在那裏去了？』老人良久，云：『會麼？』雪云：『也只得半個。』老人云：『這半個在那裡去了？』雪亦良久，老人云：『也只得半個。』雪大笑。」師云：「大眾！看他二大老舉揚個事，如善舞太阿，終不傷鋒犯手。雖然，金明當時若在，忍俊不禁便好拂袖而出。何故聻？此夜一輪滿，清光何處無？」\n因雪示眾。舉：「南明廣和尚看雪次，因侍僧云：『滿山都是雪。』尚云：『隨聲逐色漢。』僧云：『乞師離聲色道一句。』尚云：『滿山都是雪。』金明既為他兒孫，不敢囊藏被蓋，今日舉示大眾，也要各個知其落處。且道當時吾師翁答這僧語，為復壓良為賤？為復以楔出楔？試道看。若下得這一語，許伊具一隻眼。」\n落堂，示眾。「結制以來又七日，燈籠露柱絕消息，後園竹子數百竿，橫者自橫直者直。咄！」\n上元，示眾。「今夜上元節，無法可與說；常住兼淡薄，無物可與悅。只有一盞無盡真燈，明如杲日，寬若太虛。汝等一期辛苦，不妨拈出應個時節。」遂以如意打圓相，云：「大眾見麼？三世諸佛在此燈光裏轉大法輪，歷代祖師在此燈光裏聯輝續燄，天下老和尚在此燈光裏建立門戶。且道金明在此燈光裏又作麼生施設？試道看。」良久，遂起身，云：「大眾謝茶。」便歸方丈。\n示眾。舉：「楊岐會和尚示眾：『楊岐乍住屋壁疏，滿床盡撒雪珍珠，縮卻項，暗嗟吁，翻憶古人樹下居。』山僧亦有一偈舉似大眾：十載金明敗屋居，從教風雨懶嗟吁，高枕臥，勝山廬，等閒唱個樂餘餘。」\n祖師進堂，示眾。「九年面壁，水出高原；隻履西歸，苗從地起。且道祖師到金明作麼生？」師顧左右，云：「攜瓶拽杖著。」\n病中示眾。「病乃眾生之良藥，所以佛病眾生病，眾生病佛病。咄！喚什麼作病？若會得此病根源，不獨覓他起處不得，亦非攢簇不得底，說甚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毛竅，通身是？遍身是？直得絕後再甦，出一身白汗始得自在，方可津濟四生、梯航九有，所以入眾生身即為眾生之良藥，豈不快哉？且道還有不病者麼？嗄！德山道底。」\n築牆，開示。「山僧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身心安居平等性智，所以主賓互用、與奪臨時，不葺牆塹而自固、不立知事而普堅，縱有賊來窺伺無門，要且覓其賊影了不可得。設若迷雲障天、慧日不露，便見牆塹不牢、道根不固，未免引賊入宅以劫家寶。大眾！還知麼？即汝六根門頭放光動地底是汝等主宰，一點瞞他不得，為牆、為塹、扶佐法門，為甚不知？汝既不知，賊得其便，即此不知底則被意賊劫汝珍寶了也，乃至色、聲、香、味、觸又被眼、耳、鼻、舌、身等賊劫汝珍寶了也，豈特身外賊而已哉？即今汝等主宰在什麼處？苟得落處，無論身內、身外，纔見賊影便好一刀兩段。何故？當斷、不斷，反遭其亂。雖然，汝等還見賊麼？」拍膝一下，云：「或有人出來云：『和尚與麼道，也是賊過後張弓。』即向他道：『我亦識得你。』」\n端陽，示眾。「今朝五月五，划龍船打鼓，道人真個貧，懶向諸方賭。獨存窮相手，拈起越今古，收拾百草頭，那管甜及苦？燒取一鍋湯，弗論凡與祖，澡浴病根除，黃金賤如土。阿呵呵！數莫數，臨崖看滸眼，夫子不生魯。」\n示眾。舉：「南明和尚住徑山時，雪庭大師呈偈曰：『從來無物可同儕，自向山中自活埋，五十年來踐履事，娘生一隻臭皮鞋。』明答偈云：『既云無物可同儕，誰向山中誰受埋？五十年前娘未養，喚他甚麼作皮鞋？』」師云：「山僧亦有一偈舉似大眾。」遂拍膝云：「不是物兮不是儕，重巒卓出絕煙埋，自來忘卻年和月，剛晒階頭破草鞋。」\n示眾。「今朝六月六，貓狗盡洗浴，人家裹餛飩，金明攪麩粥。非是矯世孤，天然不同俗，掀翻三藏經，不將口來讀。好摘火中蓮，勁栽石上竹，清徹絕比倫，別有頂𩕳目。忽思田舍翁，如油爊炙肉，報告出家兒，毋虛度此伏。」\n佛誕日，示眾。「摩耶腹內善哮吼，一出頭來便見醜。人無下賤賤自生，至累兒孫不唧溜。漏逗鎮州普化翻筋斗。」\n佛誕日，示眾。眾作禮，師云：「今日釋迦老子露頭面時節，好與一杓惡水。」喝一喝，云：「賊過張弓。」維那一喝，師便打，歸方丈，那隨入，師云：「你喝老僧？喝世尊？」那云：「寧可截舌，不犯國諱。」師亦打。\n分餅示眾。舉：「無趣老人分餅次，云：『道得即與。』老人與麼垂慈，大似量小。金明則不然，道得與一枚，道不得與一枚，且道作麼生？」一僧云：「某甲慚愧。」師云：「與汝一枚。」\n僧請益，師示眾云：「須是恁麼人，始知恁麼事。大凡禪家語錄一出，如隨色牟尼珠，使仁者見之謂仁，智者見之謂智，讚嘆及毀罵皆歸第一義。近觀一等不知皂白，便乃胡言亂道，真不識羞耳。昨某孫鹵莽書至老僧一看，中說老僧有失撿點處，恐防後患不測。所云順治問木和尚一則機緣，傳訛之甚，不覺絕倒。老僧與士大夫應對機語，具在錄中。辛丑冬，一日偶與曹司農閱弘覺《北遊集》，上問：『參禪悟後人，還有喜怒哀樂也無？』弘覺云：『逆之則怒，順之則歡。』老僧見此，暢快之甚。因曹云：『和尚如何？』老僧云：『不是喜怒哀樂。』所以古今拈提，俱向得意處別出手眼，無非顯揚箇事。若道不合應答，恐防後患。只如雲門為佛兒孫，拈佛初生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亦不合下此語耶？汝等作這般見解，錯會古今，入地獄如箭射，莫言不道。」\n介菴進禪師語錄卷四\n住蘇州青蓮禪寺嗣法門人真炯編\n小參\n冬至，小參。僧問：「仲冬嚴寒即不問，一陽來復事如何？」師云：「七花八裂。」僧云：「秪如撥轉天關，掀翻地軸，是什麼人境界？」師便打。僧云：「恁麼則獨步大方去也。」師云：「看你出醜。」乃云：「群陰剝盡，一陽復生，范蠡湖寒冰發燄，陶朱里枯木花開，直得燈籠起舞，露柱懷胎。若是目機銖兩底，一點瞞他不得；脫或未然，未免寒暑推遷，隨流節序。」驀拈拄杖，云：「只這個，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且道作麼生是不凋底意？」良久，云：「我愛日長添一線，大家撫掌樂昇平。」卓拄杖一下。\n佛成道日，小參。僧問：「雪擁巖扉，直得寒灰荳爆；雲開戶牖，洞明古佛家風。未審威音王已前還有這個消息也無？」師云：「塞卻汝眼。」僧云：「靈山一會，儼然未散。」師云：「你鼻孔在甚麼處？」僧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師便打。僧云：「大眾證明。」師云：「證明你這漆桶。」乃舉：「華頂無見睹和尚讚云：『六年苦行，一麻一麥，餓得面皮黃，凍得眼睛白，夜半睹明星，無端揚醜惡，累及後代兒孫，個個無繩自縛，髼頭跣足出山來，一任天下人貶剝。』」卓拄杖，云：「大眾還見釋迦老子麼？若也見得，便見無見老祖；設或未然，更聽一偈：棄王宮，投雪嶺，一睹明星成正覺，皮穿骨露歎眾生，贏得年年呷薄粥。呵呵呵，也大奇，一輪杲日麗中天，六六元來三十六。」復卓，下座。\n除夕，小參。「窮時、窮日、窮月、窮年，北禪烹牯、王老燒錢，金明這裏無可與諸人分歲，剛剛只得一雙空手，不妨應個時節。」遂擲拂子，云：「撥燒榾柮火，隨例接新年。」甲申，東塔請師秉拂小參。僧問：「擬伸一問，師還答否？」師云：「不答。」僧云：「為甚麼不答？」師云：「咭嘹舌頭三千里。」僧禮拜，師打，云：「且道：是賞？是罰？」僧云：「棒頭有眼通消息，句下無私越聖凡。」師云：「負恩者多。」問：「如何是話頭？」師云：「殘碑橫古寺。」僧云：「不會。」師云：「月落響前溪。」一僧遽出，云：「達磨來也。」師云：「也須喫棒。」和聲便打，乃云：「若論此一著子，多寶佛塔從朝至暮竭盡為大眾說了也，何用進上座搖唇鼓舌作麼？今日既承方丈和尚命為小參，不免略通一線。」良久，云：「無情說法響如雷，徹底教人當下歸，聞者自聞聵者聵，故來土上又添堆。且道：聞又聞個甚麼？」豎起拂子，云：「若向這裏透得去，不妨省力，聞也得、不聞也得、聞與不聞總得；設或未然，聞也不得、不聞也不得、聞與不聞總不得。何故？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處聞聲方得知。」喝一喝，下座。\n小參。師云：「無去無來全體現，不生不滅絕行蹤，只因迷妄見差別，直指人人徹舊容。」拈起拄杖，云：「見麼？見則非色。」卓拄杖，云：「聞麼？聞則非聲。所以云：『只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個中若了全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若也會得，生也是這個、死也是這個，分也是這個、不分也是這個。這個且止，秪如今日孝子趙永聲追薦先考敬萱、先妣李氏，即今在甚麼處安身立命？還委悉麼？頭頭盡是光明藏，遍界無非極樂邦。」復卓拄杖，下座。\n佛誕日，笑堂請小參。「今朝正值四月八，摩耶夫人生悉達，九龍吐水徹金軀，六種震動雙眸豁。手指天地逞本懷，周行七步遍塵剎，口裏喃喃稱獨尊，賺他男女多驚赫。惹起韶陽老古錐，鐵棒橫拈要打殺，打不殺伊流至今，一年一度惡水潑。山僧乞食過鹽官，檀信殷勤請說法，陞於此座說甚麼？無孔鐵鎚當面擲。」驀豎拂子，召眾，云：「還見釋迦老子麼？」遂擲下。一僧拈起，云：「原來在這裏。」師便打。一僧顧傍僧，云：「多口阿師。」師亦打。\n薦慈，小參。師以拂子擊三下，云：「秋風生夜涼，破壁吟寒螿，若人信得及，處處沒遮藏。昔有殃崛摩羅尊者，因持缽至一長者門，其家婦人正值產難，長者問曰：『瞿曇弟子！汝為至聖，當為何法令免產難？』尊者曰：『我乍入門，未知此法，待問世尊，卻來相報。』及返，具事白佛，佛云：『汝速去告言：「我從賢聖法來，未曾殺生。」』尊者奉佛，疾往告之，其婦得聞，當時分娩。」師云：「好與三十棒。不意二千年後有羅氏淑人欲翻舊案，且無尊者至門，及居士發問，便乃撇然長往，亦好與三十棒。今值五七之辰，孝童周櫮、周樑懇請山僧舉揚此事，用薦先慈。」驀召大眾，云：「還知山僧兩處棒頭落處麼？苟知落處，方可自由，隨處解脫，不為富貴之所籠罩、苦樂之所纏縛，直得生死一如、古今一致；脫或不然，未免情生智隔、想變體殊，業識茫茫，無本可據，便有四生六道、三塗八難之苦。且道今日山僧作麼生薦拔？」良久，云：「見麼？血河化作白蓮池，濁世頓成清淨界。」喝一喝，擊拂子，下座。\n冬至，羅居士薦親，請小參。問：「群陰盡，一陽生，正當與麼時，薦拔一句請師舉揚。」師便打，僧云：「恁麼則湘琳老居士全承恩力去也。」師云：「更須進步。」僧呈具，云：「大眾見麼？」師云：「你見個什麼？」僧云：「不妨疑著。」師呵呵大笑，乃云：「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若能如是解，諸佛常現前。」喝一喝，云：「冷灰裏荳爆了也，汝等作麼生？若是宿有靈根底漢，管取一撥便轉，便知自己安身立命處，時時頂𩕳上一陽來復、日日腳跟下萬彙發生，如盤走珠，轉轆轆地。眾生秪為昧此不生不滅之體，隨境生情、隨情造業、隨業緣故，三界升沉，受報好醜。今日孝子羅開驎同弟子騆，以此不生不滅之誠，恭請山僧舉揚不生不滅之法，用薦嚴慈衡陽令湘琳公沈氏孺人，證此不生不滅之體，直與三世諸佛同一道場、同一受用，出沒卷舒，縱橫自在。秪如超然獨脫一句又作麼生？天高雲象正，瑞氣滿庭中。」喝一喝，下座。\n聖節。以拄杖橫按，云：「世尊不說說，迦葉不聞聞，蜘蛛非烏梅，蜻蜓非銹釘，紫雲峰下折腳鐺。」復卓一卓，云：「金明以此祝聖君。」\n小參。師云：「法不孤起，仗境方生。悟進自住金明以來，杜門六載，抱病過時，不料於今有執事人等相逼病僧結制，況且柴無一根、米無一粒、菜無一莖，直得空牢牢地，致使諸方衲子到來聞見，笑破脣皮有分。今晚事不獲已，舉個舊案：昔日睦州唆臨濟問話，不是好心；楊岐請慈明晚參，不是好心。今晚執事逼我病僧結制，且道是好心？不是好心？試定當看。苟或不然，未免唐喪光陰，虛消信施，一朝打到閻老子面前喫鐵棒，莫道病僧不為汝等說破。」\n除夕，弟子全真設齋請小參。師云：「年去年來沒有盡期，致得北禪分歲一味豐饒，石屋除年十分賣俏，金明這裏總不與他鬥富，且道又作麼生過歲？」顧左右云：「明晨大殿裏拈香。」復舉：「僧問無幻祖翁云：『臘月三十日到來時如何？』翁云：『家無索債人。』金明則不然，設有人問：『臘月三十日到來時如何？』但向他道：『爆竹響如雷。』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試分析看。」\n除夕，小參。問：「古德云：『晚參不答話。』今夜和尚晚參，還容問話者麼？」師便打，僧云：「分明一句無私語，舉出諸人側耳聽。」師云：「禮拜了，喫茶去。」僧云：「金風吹玉笛，幾個是知音？」師云：「獨你不知。」乃云：「歲盡、月盡、日盡、時盡，無明煩惱一齊盡。所以，經云：『無無明，亦無無明盡。』向這裏得個入處，始知金明度歲家風迥別，無牛可烹、無道可說，踏著稱錘原是鐵。不則，更燒一爐榾柮，烈燄亙天，使大家煖烘烘地一場快活。雖然，各須照顧眉毛，明朝與汝等宣妙訣。」下座。\n師為峽石汪子瑜對靈小參。云：「疇昔金明坐七期，幾番錐劄為君癡，而今既得知歸也，劈面霜風正此時。昔道吾弔慰，侍者拊棺云：『生耶？死耶？』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侍云：『為甚麼不道？』吾云：『不道，不道。』這老漢只解把住，不解放行。金明則不然，若有問：『生耶？死耶？』但云：『道！道！』更問：『道個甚麼？』劈脊便棒。苟知落處，便解活人路上死人無數，死人身上有活人出身處。其或未然，更聽一偈：踢翻生死海，打破涅槃城，從來十九路，迷悟幾多人？」\n護法眾紳士請修建豎竿，小參。師橫按拄杖云：「世尊建梵剎，拖泥帶水；長者插莖草，見義勇為。二千七百年前已曾倒卻，雞足峰頭貧如徹骨；二千七百年後今朝豎起，范蠡湖上特地光輝。直得掀天揭地、換斗移星，管取福國祐民，時清道泰。」召大眾云：「金明復整規模，且道承誰恩力？」驀豎拄杖云：「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下座。\n除夕，小參。「去年貧徹骨，今年徹骨貧，直貧貧徹底，始見徹貧貧。」驀卓拄杖，云：「擊碎虛空煨榾柮，拍雙赤手接豐年。」復卓一下。\n項別駕請師點主對靈小參。師云：「無常生死法，漚露若夢幻，惟善能奉持，當處即解脫。所以古佛云：『假借四大以為身，心本無生因境有，前境若無心亦無，罪福如幻起亦滅。』」驀豎拂子云：「這個是心耶？境耶？既不是心，又不是境，且道是個甚麼？」擊拂云：「君子可卜。今日牧公居士為先伯思華公五七之辰，敦請山僧舉揚個事，用薦先靈。且道思華公四大歸空、五蘊非有，主人公在什麼處？」乃舉筆召眾云：「還見麼？如或未然，山僧為伊指出去也。」點一點云：「金剛三昧力，在處是祇園。」遂擲下。\n對靈，小參。師云：「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咄！古佛僥舌放過一著，金明無法可說，且喜公案現成，蟾桂暗飄香，日輪正當午，遍界絕遮藏，一一無回互，秪為當人迷己逐物，故被輪轉而不證得。還有不受輪轉者麼？」遂以拂拂，云：「今日孝子沈梧陽恭請山僧舉揚般若，為薦先嚴常德少府鏡湄沈公資生淨土，隨處解脫，不被諸緣纏縛，任運逍遙，何妨本地風光？且道少府公即今在什麼處？」以拂指，云：「見麼？要且不是死。」放下拂，云：「還聞麼？要且不是生。既不是生，又不是死，畢竟作麼生？」良久，云：「道吾道底。昔有盤山聞昇喪歌，云：『紅輪必定沉西去，未審亡靈往那方？幙下哭哀哀。』盤山聞之，大悟。」師召眾，云：「還會麼？孝子哀哀也大奇，盤山剛悟鱉成龜，秋風滿地無人顧，赤燄丙丁不屬離。」擊拂子，下座。\n施約菴薦室，請小參。師揮拂云：「西來祖意絕言詮，角里街頭說熾然，寂滅現前無罣礙，謝三端坐釣魚船。所以經云：『惟為此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如優曇華時一現耳。』」驀拈拄杖云：「見麼？若也見得，便知今日居士施博同男鑒蘧、鑒夔，恭請山僧遽陞此座，為薦徐氏孺人早登蓮界；其或未能，更為拈出。昔有菴提遮女問文殊菩薩云：『明知生是不生之理，為甚麼卻被生死之所流轉？』文殊答云：『其力未充。』」師云：「大智老漢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揀點將來，只解把死雀兒就地彈，不解脫粘除縛，令伊撲地高飛。或問金明，又且不然，但向伊道：『今日斷七。』」召大眾云：「還知徐氏孺人落處麼？」良久，云：「東籬黃菊綻，木馬嘯清風。」卓杖，下座。\n朱孝廉薦室，請小參。師云：「妙性圓明，離諸名相，皆因妄想執著故受輪轉，所以有生、有死，有天堂、有地獄，有苦、有樂，被諸纏縛不得自由。」驀卓拄杖，云：「若向這裏會得，生死不是生死，天堂地獄苦樂不是天堂地獄苦樂，一切籠檻隨處解脫。今日孝廉朱之佐同男蝥弧，恭請山僧舉揚般若，用薦王氏孺人悟無生忍，且道如何指示？」良久，云：「逍遙步步蓮華國，蟾桂娑婆暗度香。」復卓一下。\n小參。師云：「正值村庄菜麥秋，山悠悠處水悠悠，扁舟渡此分明示，縱使迷流也徹頭。」卓拄杖，云：「若向這裏會得，如子得母、如貧得寶，壒𡒁堆頭輝杲日，全彰智體；谷庄溪畔鼓蛙鳴，悉是真機。脫或不然，未免如蠶作繭，自纏自縛，又如苦鴉鳥晝夜啼不輟，胡能得自由耶？今日機圓，為母金氏四七之辰，懇請老僧舉揚般若，令其解脫，速得往生。且道作麼生拯濟？」以杖擊几，云：「彌陀恒不昧，何處不西方？」拽杖便起。\n小參。僧問：「朔風侵骨髓，兩眼失西東，寒梅纔撲鼻，不與聖凡同。不與聖凡同者，卻與阿誰同出氣？」師云：「腦後見腮，莫與往來。」僧云：「世尊睹明星，未審悟個甚麼？」師便打，乃云：「世尊睹明星，大眾喫饘粥，個事知不知？寒鴉鳴古木。今日行堅薦母，記得古德云：『婆婆送我一百光，要薦丈夫往西方，此去西方十萬里，百錢只好到餘杭。』果生餘杭。端師說法雖然靈驗，檢點將來大似埠頭舟子，只在塗路上較短論長，致令不得到家。金明則不然，但有誠心何論光？直指其母往西方，識得西方路無別，纔生一念到蓮邦。」遂召僧，僧出作禮，師便下座。\n即事，晚參。舉：「南泉住菴時，一僧到，泉乃云：『某甲上山作務，請齋時作飯自喫了，卻送一分來。』其僧齋辦自喫了，卻將家事一時打破，仍就床臥。泉伺久不來，遂歸，見僧臥，泉亦一邊臥，僧便起去。泉後住院，云：『我住菴時，有個伶俐道者來，直至如今不見。』」師云：「南泉老漢大似勾賊破家，重重納敗。這僧雖則呈露本有風光，只是胡行亂做，不意金明亦有個俗來，卻把常住家事打破，如蟲禦木，偶爾成文，未免累他衛護，費力整理設齋，復請山僧回院陞座。山僧今日只得將錯就錯，圓此一段公案了也。」驀召大眾云：「且道南泉住菴底是？金明住院底是？眾中若有緇素得出，許伊具一隻眼；其或不然，頂笠腰包齊放下，大家重整舊家風。」遂拽杖歸方丈。\n結制，晚參。「末法叢林，澆漓日甚，去實取華，忘源失旨，乃至業識茫茫，無本可據，逐妄隨情，深可憐愍。山僧本欲埋頭遣過生綠，爭奈普明老人有不了底公案，今日出來鈍置，幸有諸昆仲相聚，克究此事。當知參須實參、悟須實悟，莫效他依依俙俙、魍魍魎魎及莽鹵承當者。只如初學晚進，固宜廢寢忘餐、摩裙擦褲；總使宿學久參，也須更宜進步，切忌坐在無事甲裏，更有不能脫下貼肉汙衫者。如是禪病，各各仔細，切不可空過。」復舉：「僧問乾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且道路頭在甚麼處？』乾以杖劃一劃，云：『在這裏。』雲門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𡎺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師云：「一人高高山頂立，讓之有餘；一人深深海底行，爭之不足。金明即不然，或有人問，劈脊便棒。還有知棒頭落處麼？」卓拄杖便起。\n寧南候二十周忌，小參。師拈拄杖顧左右云：「會得這一著，便解發大機、顯大用，按河海而不波、鎮華嶽而不動，權衡在握，縱奪自由。雖然，須是恁麼人始得。今日孝婿項謙特請山僧陞于此座，為薦伊先外考世鎮湖廣等處寧南候崑山左公、先外妣誥封一品彭氏夫人，同登極樂，悟無生忍。且道即今在什麼處安身立命？還委悉麼？」遂卓拄杖云：「幽州江口石人蹲。」下座。\n項居士薦室，小參。師云：「霜樹萬山花，明明祖師意，去來人不知，卻把路頭棄。今茲項真本，存心於孝義，特請老比丘，說法薦其室。左氏二十周，直示元無忌，一念頓回光，超彼三乘地。」\n介菴進禪師語錄卷五\n嗣法門人真璨真智仁旭真照編\n拈古\n舉：「迦葉初祖一日踏泥次，有一沙彌見，乃問：『尊者何得自為？』祖云：『我若不為，誰為我為？』法眼益云：『我當時若見，拽來踏泥。』五祖戒云：『迦葉與沙彌說得道理好。』洞山价云：『莫要茶喫麼？』保寧勇云：『雖然如是，傍觀者哂。』」\n師云：「這一隊漢總被老頭陀拖在泥裏輥。何故？將頭不猛，帶累三軍。」\n舉：「六祖謂門人云：『我卻歸新州，汝等速治舟楫。』門人云：『師從此去，早晚卻回？』祖云：『葉落歸根，來時無口。』五祖演云：『祖師恁麼道，猶欠悟在。』」\n師云：「五祖與麼道，淆訛在什麼處？」\n舉：「安國挺禪師因僧問五祖：『真性緣起，其義云何？』祖默然。挺侍次，乃謂：『大德！正興一念問時，是真性中緣起。』其僧言下大悟。徑山杲云：『未興一念問時，不可無緣起也。』時有僧云：『未興一念問時，喚什麼作緣起？』杲云：『我只要你與麼道。』」\n師云：「正興未興則且置，只如五祖默然，還答真性緣起也無？若道無，負他五祖；若道有，為甚其僧向挺侍者而得開悟？試道看。」\n舉：「歸宗常禪師因普請，乃問維那：『作什麼？』那云：『拽磨。』宗云：『不得動著中心樹子。』那無對。保福展代云：『比來拽磨，如今卻不成。』法眼益云：『恁麼則不拽也。』」\n師云：「拽磨已竟。」\n舉：「斷橋和尚室中示：『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凡下語不契即趁出，高峰於此打失眼睛。」\n師云：「斷橋老漢固是婆心，大似教壞人家男女。高峰大師雖然於此打失眼睛，恩大難酬。金明要問大眾：且道如何是萬法歸一？一歸何處？月似彎弓，少雨多風。」便下座。\n舉：「僧問長慶：『眾手淘金，誰是得者？』慶云：『有伎倆者得。』僧云：『學人還得也無？』慶云：『大遠在。』高峰云：『或問高峰，只向他道：「阿誰無分？」僧云：「學人還得也無？」但云：「猶嫌少在。」』」\n師云：「金明則不然。或問：『眾手淘金，誰是得者？』但云：『妄想不得。』僧云：『學人還得也無？』答云：『莫向我覓。』」\n舉：「僧問佛日弼禪師：『如何是毘盧印？』弼云：『草鞋踏雪。』僧云：『學人不會。』弼云：『步步成跡。』高峰云：『忽有人問，但言：「文不加點。」云：「學人不會。」但云：「要會作麼？」』」\n師云：「高提祖印還他二老，爭奈錯下名言。金明或問毘盧印，向他道：『你問我答。』云：『學人不會。』但云：『狼藉不少。』」\n舉：「雪竇示眾云：『客從遠方來，遺我徑寸璧。中有四個字，字字無人識。』佛鑑云：『中有四個字，不必重拈出。』高峰云：『中有四個字，字字無平仄。』」\n師云：「三老拈提四字，轉見糊塗，未免烏焉成馬。金明不惜眉毛，特為諸人正訛去也。」遂展手云：「中有四個字，逢人莫錯舉。」\n舉：「應菴和尚舉世尊初生及雲門語，乃云：『雲門此話雖行，未免落他陷阱。黃面老子末後賣俏，正是依草附木，二俱不了。』以左手拍禪床，云：『過這邊著，汝諸人還知明果落處麼？珊瑚枕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n師云：「舉此話端，實是好笑。三老漢用盡許多氣力，直至而今抬他不起。且道他是阿誰？」遂拍膝一下，云：「祖禰不了，殃及兒孫。」便下座。\n舉：「僧問茱萸：『如何是沙門行？』茱云：『行即不無，有覺即乖。』其僧後到洞山，舉似問山：『如何是沙門行？』山云：『頭長三尺，頸長二寸。』」\n師云：「或問金明：『如何是沙門行？』即與踏倒。」\n舉：「百靈和尚一日路次見龐居士，乃問：『昔日南嶽得力句曾舉向人麼？』士云：『曾舉來。』靈云：『舉向甚人？』士以手自指云：『龐公。』靈云：『直是妙德空生也讚之不及。』士卻問靈：『得力句是誰得知？』靈便戴笠子而去。士云：『善為道路。』靈更不回首。徑山杲云：『這個話端若不是龐公，幾乎錯舉似人。雖然，百靈輸他龐老一著。何故？當時若不得個破笠頭遮卻髑髏，有甚面目見他龐公？』」\n師云：「等閒看來，彼此暗藏春色；仔細揀點，大似橘皮作火、魚目當珠。」驀拈杖顧眾云：「要知得力句太遠在。」\n舉：「羅漢桂琛禪師與長慶、保福入州，見牡丹華幛子，福云：『好一朵牡丹華。』慶云：『莫眼花。』琛云：『可惜一朵華。』」\n師云：「三尊宿撥草瞻風則不無，若是看華，直似不解。何故？只為說黃道白。金明當時若在，拽杖便行。」\n舉：「古德赴一俗士齋次，德問：『參禪念佛，是同是別？』士云：『識得是同，不識是別。』」\n師別云：「和尚今日不著便。古德大笑，不齋而去。」師別云：「山僧今日失利。」乃拈云：「當時此老大似不解作客，勞煩主人。俗士將成九仞之山，猶欠一簣之土，卻被此老一坐，直至如今起身不得。簡點將來，二俱不了。且道全主全賓一句作麼生？兩段不同，收歸上科。」\n代古\n達磨大師因梁武帝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磨云：「廓然無聖。」帝云：「對朕者誰？」磨云：「不識。」帝不領悟。\n代帝云：「遠臨不易。」\n趙州因殿上過，乃喚侍者，者應諾。州云：「好一殿功德。」者無對。\n代云：「和尚合禮三拜。」\n趙州上東司召文遠，遠應諾。州云：「東司上不可與汝說佛法。」\n代遠便好度一籌子。\n趙州問座主：「所習何業？」云：「講《維摩經》。」州云：「那個是維摩祖父？」座云：「某甲是。」州云：「為甚麼卻為兒孫傅語？」主無對。\n代云：「家醜不可外揚。」\n趙州見婆子攜籃過，州云：「那裏去？」婆云：「偷趙州筍去。」州云：「忽遇趙州時如何？」婆近前打州一掌。\n師云：「敗也。」\n雪竇云：「好掌，更下兩掌，也無勘處。」\n師云：「雪竇只解助強，不解扶弱。」\n趙州問僧：「什麼處來？」僧云：「江西來。」州云：「趙州著在什麼處？」僧無對。\n代云：「久嚮和尚。」\n南泉一日牽牛入僧堂內，巡堂而轉，首座乃向牛背上三拍，泉便休去。趙州後將一束草安首座面前，座無對。\n代云：「賊過後張弓。」\n趙州與文遠論義云：「不得占勝，占勝者輸餬餅。」州云：「我是一頭驢。」遠云：「我是驢胃。」州云：「我是驢糞。」遠云：「我是糞中蟲。」州云云。\n師別遠云：「某甲輸與和尚。看這老漢通身手眼，不得動著餬餅。」\n僧問趙州：「如何是不錯路？」州云：「識心見性是不錯路。」\n師云：「且道心作麼識？性作麼見？」\n雲居送褲與僧，僧云：「自有娘生褲。」居令人問：「娘未生時著個甚麼？」僧無語。\n代云：「卻被和尚看破。」\n頌古\n經題󳯓\n不是以字不是八，無毛大蟲戴雙角，鐵眼銅睛失卻威，鎮州普化搖鈴鐸。\n世尊拈花\n末梢拈出禍生芽，一笑頭陀自著枷，將謂密傳正法眼，靈山若個不知花。\n黃龍三關\n我手何似佛手，當下自分妍醜，縱饒伎倆十分，蝦跳何嘗出斗。\n我腳何似驢腳，擬議便遭一踏，當人直下知歸，趙州橋是略彴。\n人人有個生緣，壺中別是一天，漁父慣會打鱉，農夫偏解種田。\n三不是\n不是心佛不是物，抖搜不下為人徹，一陣金風赤骨涼，攜笻卓破莓苔石。\n興化打克賓\n虎解起屍，貓能插血。正法眼藏，瞎驢邊滅。\n僧問無幻和尚：「如何是提婆宗？」幻云：「一字不著劃。」僧云：「某甲不問這個。」幻云：「圓相不著圈。」\n一不著劃圓不圈，鐵獅吼過海門前。奼女已歸霄漢去，癡人猶戽夜塘泉。\n無幻和尚燒火次，僧問：「如何是自性天真佛？」幻云：「與我搬取一束柴。」僧搬柴了，又問，幻云：「這奴子好惡也不知。」便打。\n大富須還長者家，天然到處有生涯，可憐瞎漢不知寶，錯過栴檀作野柴。\n牛過窗櫺\n邪法靈驗，正法難扶。牛過窗櫺，笑倒子湖。\n百丈野狐\n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百丈野狐精，泥牛趁石虎。\n中邑獼猴\n佛性垂慈也不妨，獼猴內外太郎當，若非寂子超方便，開眼明明入鑊湯。\n古德喫油餈\n正賊喫油餈，邏贓甘受屈。賴有個莊主，將謂別奇特。\n僧問金明：「如何是虛空髓？」師便打。\n突出難辨的，拈來信不欺。掀翻四大海，擊碎五須彌。\n女子出定\n是定非定，因邪打正。女子瞿曇，急急如令。\n僧問汾陽：「如何是祖師西來意？」\n青絹扇子足風涼，祖意明明絕覆藏，覿面全提如不薦，通身難免汗澆湯。\n趙州過殿\n白日閒行殿上過，趙州父子轉模糊。堂堂一殿好功德，叵耐無端臭氣污。\n瑞巖喚主人公\n獨逞家風老瑞巖，自呼自應恣盤桓，惺惺將謂無相識，莫被人瞞轉不堪。\n僧問竹篦話，師以水滴桌上，云：「道得，鐵丸自易化；道不得，滴水也難消。」僧擬答，師云：「不是，不是。」\n背觸俱非驗作家，鐵丸滴水又添沙。明州城裏憨布袋，卻笑佳人弄木蛇。\n馬祖三十年不少鹽醬。\n綱宗一振闢尋常，倒握龍泉魔膽喪。鹽醬從來不曾少，鷓鴣啼處百花香。\n德山托缽\n托缽回庵話不堪，巖頭密啟更無端。末後句，會還難，拋出當陽仔細看。\n乾矢橛\n稽首雲門乾矢撅，虛空逼塞幾人知。擬將淨穢分臧否，赫赫皇天定有私。\n臨濟再參黃檗。\n黃檗付禪板，臨濟將火燒。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嬌。\n僧至曹溪，問守衣缽侍者：「此是大庾嶺頭提不起底麼？」者云：「是。」僧云：「為甚在上座手裏？」者無對。師代云：「逢人切莫錯舉。」\n畫堂雲靜日遲遲，簾動風微山影移。識得曹溪路無別，逢人切莫亂針錐。\n行實\n主峰上座設普茶，同頭首、執事等請師行實，師因病不允。眾復致懇，師乃云：「夫出家者，當正因出家、正因行腳，如是庶不負父母生我身、師友成我志耳。余乃嘉興人，姓張，父號舜甫，母賀氏，好善放生，夢睹日輪乃妊余，生於萬曆壬子十月初九日辰時也。自幼不樂兒嬉，唯喜近佛僧。外祖賀銘菴公無嗣，繼余六歲習學，至十七訓詁為業，常持大悲咒，志慕出家。一日，過街坊，聞婦人語脩行出俗事，余即感歎：『我為丈夫漢，反不若女流之志耶？』遂書偈辭親棄室，遍訪諸善知識，看個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話。二十三歲，參本師鴛湖老人於桐月庵，即蒙垂誨，余不覺汗下，復求開示，即欲追隨老人入閩，因事乃止。住吳門禪院，讀《楞嚴》半載，無有入處。一日，聞室人病故，則欣然曰：『我事成矣。』尋回桐月，遂禮老人之系萬如和尚剃染，命掌庫事。理務之暇，刻究本參，略有少怠，即自責云：『出家所圖何事耶？』便廢寢食，危坐數炷香，亦不覺。尚見云：『常住事不顧，如深山裏土地作麼？』便打。如是提挈，轉增疑悶，自恨福薄障深，痛發苦志。嘗私立七日限，討個下落處，斷不肯向故紙上卜度，拾人涕唾及莽鹵承當，日夕唯是一個話頭默默提撕，常被動靜二境打做兩橛。戊寅歲，禮密雲大師，奮志請益，重蒙賜棒，未決疑情。後因庵中脩造勞極，足患水毒，三月不起，彼時盡把從前識見一齊放下，如未斷氣死人一般。一日侵晨，忽聞匠斧斫大木聲，有省，直似網羅中跳出，乃述偈云：『父母未生前，佛祖也難宣，木馬追風急，泥牛吸海乾。』呈尚，尚頷之。一夕侍次，尚問：『如何是你庫頭事？』余云：『絲毫不錯。』尚云：『你問我。』余云：『如何是庫頭事？』尚云：『件件分明。』余遂頌云：『絲毫不錯，件件分明，兩個八兩，元是一觔。』一日，余看雪次，寒劇，問眾云：『寒則普天寒，為甚面目不懼冷？』眾下語無愜者，余自代云：『秪是蓋覆他不得。』尚聞之，即命侍者請入方丈，云：『你何不問我？』余即理問，尚云：『我只要他出氣。』余亦頌云：『蓋覆他不得，只要他出氣，鵓鳩樹上啼，意在麻畬裏。』辛巳開堂，余掌書記，期畢，隨至建寧，尚入普明設齋，請老人陞座，旋至曹山料理院事，聞老人過福州天寧，余即謝事奔候，叩問起居，老人云：『不須更問山中事，觀著容顏便得知。』余便禮拜，老人命坐理人事，留歇足旬日，忽得黃海道書，復回曹山。時值酷暑，患痢幾絕，得祖山、福生二禪師湯藥，幸存殘喘。未幾，即辭尚，擬歸禾省親，結茆養病。時一初法弟同過建寧，入普明禮別老人，復蒙留住。一日，命余入室，纔跨門，老人云：『是甚麼？』余擬答，老人震威一喝，余即契悟，遂掩耳而出。一日，老人欠安，命余、衡石、一初三弟兄茶次，老人云：『汝字覺先，喚甚麼作先？』余云：『且喜今日得自在。』老人云：『如何是覺後？』余云：『請和尚尊重。』老人云：『你還分得先後麼？』余良久，老人便喝，余云：『某甲只管喫茶。』老人云：『如何是喫茶底事？』余云：『柿棗腐乾都在這裏。』老人云：『你作麼生？』余云：『卻被某甲一口食盡。』老人云：『滋味如何？』余云：『甜者是甜，鹹者是鹹。』老人云：『未在，更道。』余云：『某甲謝茶。』便禮拜，老人深喜。一日，老人索余二人末梢頌，余云：『絕後再甦事，縱橫殺活時，聖凡俱罔錯，獨許老胡知。』呈老人閱畢，二人擬出，老人云：『兩個瞎驢向甚麼處去？』余彈指一下，便出。又一日，老人集眾，乃舉拂子云：『世尊拈一枝花，老僧舉一枝拂，且道是同？是別？』余出，禮三拜，歸位。老人云：『這瞎驢！』遂擲下，即將從上源流衣拂并書法偈云：『沿流一段事，竟無頭與尾，付與獅子兒，哮吼滿大地。』授余。余見老人為法諄諄，種種囑付，義不可辭，再拜而受，年三十一歲也。一初法弟一時隨付，時雲峰法兄主寺，不幸老人逾月謝世，理後事。至癸未春，抵武林，謁石雨和尚於寶壽，具人事，石作佯狂勢，余即近前呈書云：『師兄有書，請和尚鑒。』石云：『是誰？』余云：『某甲。』石云：『面目如何？』余與一掌，石舉書云：『個是甚麼？』余拂具便出。少頃，石復請茶，余入作禮，石云：『元來是鴛湖和尚法嗣。』余云：『適來曾相觸。』石乃大笑揖坐。余敘事，請老人語錄序，遂歸嘉興，尋老人受業地於興善寺。承馥師堅留度夏，復得白生法屬，慇懃款於靜室。是秋，舊疾復作，奈有徑山觀音殿朗玄主人等致書，恭請為眾結制，余不能卻，負病強赴，入山掃無幻祖塔。一日，過雪嶠大師千指庵，坐次，余云：『大師庵前好山水。』嶠云：『老僧終日看。』余云：『東坡池上石崚崚。』嶠乃命茶，敘先老人同住話。又一日，嶠他出還山，有僧問嶠云：『獅子出窟即不問，到家一句是如何？』嶠便罵打出。其僧復問余，余云：『打水與老僧洗腳。』僧禮謝，余亦打出。明春解制，遂赴餘杭之廣福寺住靜一載。是冬，馥師主東塔院事，請余首眾，期畢，掩關堂左，編次普明語錄。乙酉春，聞國變，即啟關，復至興善靜室避居。至冬，應鍾溪太平庵請，及祇園寺共住兩載。丁亥秋，至禾城，掃無趣祖塔於敬畏庵，日明耆舊并諸法屬延憩數月，乃受武康天池山請住。未久，山寇復起，遂辭歸禾，受諸護法紳衿、闔山耆舊請住金明，是戊子仲夏也。復承諸檀信竭力護持，致得城市山林之況，不覺住此廿有年矣。院雖淡薄，喜有衲子相聚，以不負先老人所囑為幸。前歲，有禪者索余說行腳數次矣，余自念無補法門，不欲露布醜拙。今值病中，汝等三復致請，余不得辭，略述始末，以塞眾望，伏唯珍重！」眾禮謝。\n介菴進禪師語錄卷六\n住秀州三塔景德禪寺嗣法門人圓法編\n機緣\n師舉：「臨濟大師云：『有一無位真人，常在汝等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眾無對。師顧遠門禪師云：「如何是無位真人？」遠一喝。師云：「畢竟是何面目？」遠以袖掩師口。師云：「別道。」遠云：「鼻孔依然向下垂。」師云：「三世諸佛為甚麼不知有？」遠云：「相逢盡道休官去。」師云：「狸奴白牯為甚麼卻知有？」遠云：「林下何曾見一人？」師對傍僧云：「汝何不看他下語？」\n僧問：「大事未明，乞師指示。」師云：「與我過竹篦來。」僧便呈，師接得便打。僧云：「為甚打某甲？」師云：「汝這般逐塊漢，不打更待何時？」又打。\n素弘參，師云：「汝還識我麼？」弘云：「識即不無，爭奈落二落三了也。」師便打，弘禮拜。\n一晚，師指琉璃問素弘：「經云：『如淨琉璃，內外明徹。』為甚有時明，有時暗？」弘云：「一任和尚分別。」師云：「分別且置，畢竟作麼生？」弘云：「打破琉璃來向和尚道。」師云：「破時又如何？」弘頓足三下，師云：「正好喫棒。」便歸方丈。\n牧山參，纔禮拜，師便打，山便喝，師云：「更喝喝看。」山云：「好個話端。」師云：「且坐喫茶。」\n師與牧山茶次，有兩居士在坐，師顧士云：「咬咬菱角。」士罔措，師將菱拗作兩橛分士。山云：「作家宗師。」師云：「難瞞衲子。」山云：「兩重公案。」師便打，山擲下菱角。師云：「山僧罪過。」山便出。\n師一日問眾：「我身體不安，汝等還安也未？」素穎答云：「老老大大作這個語話。」師頷之。\n僧參，作虎聲，師作怕勢，僧擬議，師云：「這掠虛漢。」直打出。\n茶次，師問天真：「茶味如何？」真無對。師問天巖云：「你作麼生？」巖遂潑茶。師云：「未在。」巖遂出。\n師問古璧：「你一向在諸方參得底，與我拋卻東洋大海裏去。」舉拂子云：「向這裏道將一句來。」古云：「某甲禮拜和尚。」師打一拂云：「更道。」古便禮拜，師亦打。\n羅子先居士參不是物話，師問：「今日事如何？」士云：「十方三世秪是這個，喚作一物便落窠臼。」師云：「如何是你不落窠臼底？」士佇思，師云：「纔涉思惟，千里萬里。」便打一如意。\n師問：「如何是探竿影草？」一僧云：「情知和尚出某甲手腳不得。」師謂僧云：「是你答底那？」僧云：「是。」師云：「卻是你出我手腳不得。」\n師一晚論一喝不作一喝用。僧云：「和尚曾有語麼？」師云：「有。」僧遂問，師便打。僧擬答，師云：「當時有人與麼問，直打折一條拄杖子。」僧云：「說甚麼當時語未了？」師又打。\n元旦，東巖問：「堯風蕩蕩，舜日熙熙，新年頭佛法，請師祝聖。」師舉如意云：「萬歲，萬歲。」巖云：「恁麼則一人有慶，兆民賴之。」師云：「亙古亙今。」巖云：「還許學人讚歎也無？」師云：「試亂統看。」巖便禮拜，師云：「今日且放過。」\n既白參，師以杖畫地云：「向這裏道一句看。」白拂坐具云：「道個甚麼？」師便打，白喝，師云：「胡喝亂喝。」白云：「還喚作喝得麼？」師亦打，白禮拜。\n履坦參，師云：「道得也一棒，道不得也一棒，意作麼生？」坦云：「自遠趨風，合施三拜。」師便打，坦云：「今日始遇作家。」師又打，坦云：「和尚得與麼老婆心切。」師云：「你那裏見得？」坦喝，師亦打。\n師舉趙州勘婆話問疏我：「那裏是他勘破處？」我云：「瞞和尚不得。」師云：「勘破了也。」我擬議，師便打。\n師問祖印：「清風拂翠竹，白日印青天。且道是何意旨？」印云：「秋來分外涼。」師哂之。\n一日，既白呈頌次，師云：「那一則頌也未？」白云：「早已頌過了也。」師云：「何不呈似老僧看？」白展兩手，師便打。\n天蔭參，師云：「那裏來？」蔭云：「吳江。」師云：「這樣大水，爭得到這裏？」蔭云：「無毛鷂子潑天飛。」師云：「昨日雨，今日晴，又作麼生？」蔭云：「和尚不得分身兩處看。」師便打，蔭便喝，師又打。\n師為亡僧舉火回，僧問：「亡僧遷化向甚麼處去？」師云：「貓。」僧擬議，師劈面掌出。\n僧參，師云：「那裏住？」僧云：「普賢寺。」師云：「曾見普賢麼？」僧無對，復問：「洞山麻三觔，意旨如何？」師云：「我適上山來，走得氣急，歇歇向汝道。」僧茫然，師云：「去。」\n一僧求開示，進堂，師云：「你做什麼來？」僧云：「巡山。」師云：「昨夜賊來偷竹子去，你還知麼？」僧罔措，師云：「你且去巡山。」\n僧問：「如何是學人親切處？」師云：「一棒兩條痕。」\n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金風吹秀水，桐葉落莓苔。」\n居士問：「盡大地是刀鎗，不動干戈，如何得勝？」師云：「山僧從來不眼花。」\n陸君重文學問：「經云『受持四句偈』等，不知那四句是？」師提起數珠云：「向這裏會取。」士禮謝，師示偈云：「瞿曇宣妙偈，不屬前後句，當機覿面提，我無隱乎爾。」\n高峰僧參，師云：「你是高峰那？」僧云：「是。」師云：「既是高峰，為甚在我腳下？」僧無語，師便打。\n主峰參，師問：「那裏來？」峰云：「江北。」師卓拄杖，云：「還識得這個麼？」峰云：「瞞某甲不得。」師便打，峰禮拜，師云：「納敗不少。」\n主峰入室，師豎起拂子，峰便喝，師云：「從上佛祖盡向這裏流出，你還見麼？」峰云：「這夥老古錐又恁麼去也。」師云：「你甚處見得？」峰又喝，便禮拜，師云：「三十棒一棒也少不得。」遂擲下。\n師與曹司農看山翁錄中，　　上問：「參禪悟後，人還有喜怒哀樂也無？」山云：「逆之則怒，順之則歡。」師云：「金明則不然。」曹云：「和尚如何？」師云：「但對道：不是喜怒哀樂。」曹大悅。\n禹公參，師云：「那裏來？」禹云：「棲雲。」師便打，禹禮拜，師亦打。茶次，語及參禪，師云：「我這裏無禪與你參。」禹云：「恁麼則孤負學人來也。」師云：「原來是個禪客。」禹云：「和尚不得壓良為賤。」師云：「識甚好惡？」\n僧問：「承聞和尚有四破，如何是破破？」師云：「卸甲倒戈全體現。」「如何是不破破？」師云：「阿旁獄卒悉皈降。」「如何是破不破？」師云：「王令已行天下遍。」「如何是不破不破？」師云：「將軍塞外絕煙塵。」僧禮謝，師便打。\n師問眾云：「昔年我在興善時，聞殿上賊偷靈聖去，曾有一問：『既是靈聖，因甚被賊偷卻？』眾無下語。今日汝等著語看。」主峰云：「也是抱贓叫屈。」師頷之。\n居士問：「供養百千諸佛，不如供養一個無心道人。既是無心，為甚受人供養？」師展兩手示之。\n又問：「猝風暴雨，中路相逢，如何躲避？」師云：「看腳下。」\n陸元度居士參，師云：「南老人錄請得來麼？」士云：「在。」師云：「在那裏？」士展兩手，云：「請和尚看。」師云：「且待來日。」\n僧問：「昔有一鬼障佛光明，失其兩眼，只如打破琉璃又作麼生？」師云：「遍十八。」\n僧問：「經云：『毀謗三寶，應墮惡道。』即如打僧，還有罪過否？」師云：「不罪過。」僧云：「為甚麼不罪過？」師云：「得人一牛，還人一馬，有甚麼罪過？」\n師同蔡子穀居士閱雪嶠和尚初參龍池幻老人機緣，幻豎一指云：「會麼？」雪云：「這個喚作甚麼？」幻微笑。次年又參，穿草鞋直上方丈，幻云：「你草鞋猶未脫也。」雪云：「何處見草鞋來？」幻又微笑。師對居士云：「你看他兩處微笑是何意旨？」士看畢，復問云：「還是肯他？不肯他？」師云：「但看即得。」士云：「一點水墨，兩處成龍。」師亦微笑。\n師問田道耕居士云：「田中事作麼生？」士云：「荒蕪久矣。」師云：「將何納稅？」士云：「也要和尚出隻手。」師云：「何苦殃及？」士便禮拜。師示偈云：「良田本得不多爭，道眼分明豈斷耕？且喜秋成家業穩，法門零落賴扶撐。」\n師經行次，立住，問眾云：「龐公倒身，靈照相救；趙州抱柱，南泉出手。金明也不倒身，也不抱柱，汝等作麼生相救？」眾下語不契，師云：「蒼天！」便歸方丈。\n侍僧云：「當時無趣、無幻二老人常在范蠡湖頭步月，有機語載在錄中。」師云：「我未住金明時，石雨和尚在敬畏庵上堂，僧問：『如何是無趣塔中事？』石云：『金明寺前看取。』後石遷化，我住金明。這段因緣為是神通法爾？為復別有奇緣？」侍僧無對，令眾下語，一云：「難逃業債。」一云：「月沉湖底靜，千古逼人寒。」一云：「溪深杓柄長。」一云：「龍騰雲起，虎嘯風生。」師云：「有甚交涉？」眾請師代語，云：「不因同道者，埋沒老天封。」\n師揀藥次，一僧呈偈，師接搓作團，問云：「且道是病是藥？」僧云：「是病。」師便打。復喚一僧云：「你道是病是藥？」僧云：「是藥。」師亦打。汪居士云：「藥病總不是。」師亦打。\n師與王言遠方伯茶次，談及法門事，乃云：「近見得道者易，莫非菩薩否？」師云：「居士！你豈不是菩薩？只恐不自信耳。」士點首。\n僧問：「如何能由境滅？」師云：「闍黎。」進云：「如何境逐能沉？」師云：「還見老僧麼？」進云：「如何境由能境？」師云：「此間無老僧，目前無闍黎。」進云：「如何能由境能？」師云：「目前無闍黎，此間無老僧。」\n師垂語云：「數珠顆顆圓活，為甚被一線穿卻？」勇云：「知恩報恩。」師云：「那裏是知恩處？」勇云：「船外風聲。」師云：「沒交涉。」真化云：「全承渠力。」師便打。\n僧問：「諸方要出頭，和尚為甚不肯？」師云：「任他浩浩地，我觀大清國裏沒有個出頭底。」僧云：「如何是出頭底？」師云：「石敢當。」\n僧舉古德月落後相見話，師云：「月落後作麼相見？」眾下語不恰，自代云：「三十年後要舉此話也難得。」\n一日，行者著境，師以杖擊之，者聞鬼神相喚云：「和尚來也，我們去。」行者方脫，師垂語云：「若道無鬼神，為甚他與麼道？若道有鬼神，他為甚懼老僧？」眾下語，師代云：「金明今日失利。」\n師問：「何花為尊貴？」眾無對，師示偈云：「不屬陰陽造化功，劫前開出少人逢，若知問處真消息，一朵優曇火裏紅。」別傳答云：「天然尊貴絕施功，睫上分明處處逢，若可拈將來舉似，依然瞽者睹青紅。」呈師，師云：「如子所見，以何為證？」別即禮拜，師便打，別云：「請和尚歸方丈。」師乃休。\n師問別傳：「如何是出頭一句？」別云：「天上天下。」師云：「猶未出頭在。」別便喝，師云：「好一喝。」別默然，師云：「你問我。」別如前問，師云：「去取水與老僧。」別禮謝。\n曹秋嶽居士看師法語次，師云：「連日被眾居士相逼，今日又塞責一上。」士云：「正是和尚老婆心切。」師云：「又被你居士看破。」\n曇維那入室，師舉：「臨濟大師橫也打，豎也打，如何意旨？」曇云：「徹骨徹髓。」師云：「子如何免得？」曇云：「某甲知恩有分。」師云：「如何是你知恩處？」曇便掌。師云：「你亦捋虎鬚那？」曇便禮拜。師云：「只如人問你獅子窟中事，你作麼生？」曇便喝。師云：「還別有麼？」曇云：「有，請和尚問。」師云：「老僧問過了。」曇云：「某甲亦答過和尚了也。」便出。\n僧請問工夫，師云：「你會喫飯否？」僧云：「飯會喫。」師云：「將甚麼喫？」僧云：「將口喫。」師云：「口不自動，如何會喫？」僧云：「將心喫。」師云：「心無形相，作麼生喫？」僧無對。\n懶若參，纔入門，師云：「看檻。」若呈坐具，師便喝。若亦喝，師云：「更下一喝看。」若云：「又要某甲再道那？」師打，云：「也少這棒不得。」若禮拜，云：「謝和尚證明。」師亦打。\n曇維那舉女子出定公案，師云：「文殊罔明，出得出不得且止，你喚什麼作定？」那云：「今日不說。」師云：「為甚麼？」那云：「明日向和尚道。」師云：「子見如是，已喫我三十棒了也。」那便禮拜。\n項別駕參問：「涅槃心易曉，差別智難明。請問和尚如何差別智？」師云：「差別且置，涅槃心在什麼處？」士云：「弟子只是說不出。」師云：「這便是差別了也。」\n性侍者參禮，師與一掌，性云：「和尚可聞雷麼？」師又掌，性禮拜，師云：「可惜兩掌。」性一喝，師云：「好一喝。」性擬答，師與一喝，性禮拜，師便打。\n僧問：「四大分離，法性在何處？」師云：「水漲船高。」\n三僧參禮，師便打。一僧喝，師云：「不是那一個。」看打左僧，左云：「這老漢漏逗不少」。師又打右僧，云：「放過則不可。」右僧云：「今日只得口啞。」師云：「且參堂去。」\n頂居士參三不是話，一日呈解，師盡情掃闢，乃云：「此事不從人得。」士問云：「師從何得？」師舉茶杯，士佇思，師云：「你作麼生？」士舉拳，師正色云：「死了燒了在甚麼處？」士無對，師震威一喝，士驀然禮拜，師以如意打云：「見何道理便禮拜？」士云：「道過了也。」師云：「今好留心。」\n除夕，徐敬可、朱晉臣二居士參師。敬可問：「年三十夜到來時如何？」師云：「窮。」士云：「新年佛法作麼生？」師云：「明日向你道。」士云：「除卻新舊，正當恁麼時如何？」師喚小童云：「打茶與居士喫。」\n黃道婆避大兵歸參，師云：「你避在何處？」婆云：「避在和尚處。」師云：「因甚我不見？」婆云：「若見，依前眼裏又添沙。」師云：「若見，則不避在和尚處。」\n師一夕與隱崧孫樹下經行次，問：「馬祖三十年不少鹽醬，意旨如何？」隱云：「問他作麼？」師云：「也須知始得。」隱云：「老和尚又如何？」師云：「古木交加，一天風月。」\n師與祖巖論及宗門中事，巖云：「若論平實一路，猶可商量；陟險一機，人難措置。」師云：「正好下語。」巖云：「須是和尚始得。」師云：「杜撰禪和。」巖云：「且放過和尚。」師云：「亂統。」巖禮拜云：「真豐罪過。」師云：「卻是我放過你。」\n師問田頭云：「你在家種田？出家種田？若道同，原是俗人；若道別，為甚在家六科，出家亦六科？」田頭罔然。\n師翫月，云：「汝等看月在樹裏？樹在月裏？」一僧云：「秪在目前。」師云：「你參學多年，俗氣也不除。」\n師遊何山，前有獅、象兩山，即垂語云：「獅子迴旋，象王奮迅，此名何山？復是何物？」古首座云：「瞞和尚不得。」素維那云：「綠陰深處囀黃鸝。」別書記云：「行人更在青山外。」師問斐公云：「你聻？」斐云：「兩眼對兩眼。」師云：「何不道獨坐大雄峰？」斐云：「有和尚在這裏。」師云：「墮也，墮也。」斐云：「讓老漢一頭地。」師擊禪床三下，斐云：「又上一層霜。」師云：「大好山水。」\n師問一士云：「既是宜興貨，為甚麼在你店裏？」士無對。師代云：「和尚莫搶奪行市。」\n曹方伯赴任廣東過別，師送至門，伯云：「乞和尚行道。」法師驟步云：「至此以代遠送耳。」遂歸方丈。\n師問哂菴：「興化受臨濟付後，復向三聖大覺，為復顯揚家醜？為復別有商量？」菴云：「和尚是何心行？」師云：「正要你疑著。」菴云：「疑著則錯。」師云：「如何是不錯底？」菴轉身便禮拜，師打一拂子。\n師問竹菴：「殃崛產難因緣，你作麼生？」菴作呱呱聲。師云：「是男？是女？」菴珍重作禮，師便打。\n師問竹菴：「女子出定，文殊乃七佛之師，因甚出不得？罔明初地菩薩，因甚卻出得？」菴云：「文殊用盡腕力，錯用牛刀；罔明因風吹火，迥出乾坤，總是一狀領過。」師云：「秪如老僧常在定，子作麼生出？」菴遂高聲云：「和尚！」師良久，云：「汝道老僧出不出？」菴便捧壺作斟茶勢，師大笑。\n桐邑陸大勝居士舉：「世祖問木陳和尚云：『如何是孔顏樂處？』答云：『一個閒人天地間。』又問玉林和尚，答云：『憂心悄悄。』此二語和尚以為何如？」師云：「金明又不然。」陸云：「乞為垂示。」師云：「我與居士且喫茶。」陸大悅。\n師問佛音：「螞蟻負一座須彌山，遶四大部洲轉，汝還信得及否？」音云：「信。」師云：「作麼生？」音便扣桌一下。師云：「亂道。」\n可度參，師舉如意云：「道道看。」度云：「道什麼？」師云：「當知受用不盡。」度云：「知恩報恩。」師云：「作麼生？」度抽具便出。\n師到三塔方丈，問主峰長老云：「這是什麼像？」主云：「送子觀音，祈求必應。」師云：「與人祈，何不自求一個？」主云：「求底不是子。」師云：「恁麼更須著力。」\n師一日看花，問潤生：「花紅耶？眼紅耶？心紅耶？」生微笑，便歸堂。師示以偈曰：「花不自紅心眼非，憐兒擲下釣鼇磯。雖然微笑歸堂去，也是如蟲禦木機。更下語看。」生云：「再犯不容。」師云：「亂道。」\n衡山參，纔展具，師便打，山喝，師云：「是何意旨？」山擬答，師又打，山又喝，師復打，云：「且道是賞是罰？」山禮拜，師亦打。\n山鐸在維那，一日入室次，師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個甚麼？」在云：「露。」師曰：「昨日有人恁麼道，三十棒趁出了也。」在云：「要打便打，說甚昨日？」隨聲便掌。師約住曰：「者瞎驢亂作那？」在云：「賺吾來也。」師曰：「且莫亂統，今日事作麼生？」在震威一喝，師拈拄杖，在便出。\n在維那次早復入方丈作禮，師曰：「昨日公案未圓，子試圓看。」在打露柱一掌，云：「癡樁樁地作麼？」師曰：「怎奈目前何？」在云：「者一掌合是某甲喫。」師便喝，在亦喝，師曰：「三喝、四喝後又作麼生？」在連喝兩喝，師曰：「識此一喝，恩大難酬。」在珍重！禮三拜，師遂出源流法偈付之。\n辛亥秋，逾祖覺公參人事畢，師曰：「諸方參得底拈向一邊，道得也打，道不得也打。」覺便喝，師云：「除卻者喝更道看。」覺云：「特來親近和尚。」師以拂打，云：「是賞？是罰？」覺便禮拜，師又打，覺豁然大悟，云：「將此身心奉塵剎。」師度拂子與覺，覺隨接，打傍僧一下，云：「是則名為報佛恩。」師云：「子當珍重！」\n師與銓部文鐙岩居士茶次，云及東岩、山鐸二子在廬山話。師云：「昔有貴鄉黃海岸令嗣來，貧道病中失晤。」士云：「黃老師無嗣。」師云：「今日幸晤。」士云：「斷橋老人在何處？」師便揮扇一下，士乃俛首。師云：「請茶。」\n南庵主看臺幃，師云：「你被紅綠換了眼睛。」主云：「換他不得。」師云：「如何換他不得？」主豎拳，師云：「你問來。」主問：「和尚如何？」師云：「紅紅綠綠。」主點首，師云：「紅紅綠綠，你如何會？」主云：「臺子四隻腳。」師乃休。\n許無聲文學，請師開示。師云：「曾看語錄否？」士云：「曾看臨濟在黃檗喫棒公案，弟子領會得。」師云：「你作麼生會？」士云：「待和尚棒便會。」師云：「與麼則落七落八，鈍置了也。」士佇思，師云：「我有三十棒，你未入門，早已喫我也，還知麼？」士罔然，師云：「你但參取這棒去。」少頃，士禮拜云：「真馨不待和尚棒。」師云：「你喚什麼作棒？」便打，士踴躍而退。\n問答\n僧持興福牧雲和尚十問乞師代語\n問：「雪子落紛紛，因甚變成雨？」師云：「漏逗不少。」\n問：「河路既通，楓橋船因甚不到？」師云：「利動君子。」\n問：「久旱逢甘雨，物情皆喜，為甚麼石敢當，只是不點頭？」師云：「作家！作家！」\n問：「昨日雨，今日晴，覆盆之隙尚可容光，庭前竹子、心裏日月如何炤臨？」師云：「一莖兩莖斜，三莖四莖曲。」\n問：「路逢劍客須呈劍，不是詩人莫獻詩。且道函人與矢人相見，要得投分，呈個甚麼即得？」師云：「用呈作麼？」\n問：「相看兩不厭，只有敬亭山。且道敬亭山具甚麼眼？」師云：「清風匝地。」\n問：「一錢為本，萬錢為利，早晚時價不同，因甚滯貨不脫？」師云：「阿誰識得伊？」\n問：「炙背可以獻天子，大好笑事，因甚載留典籍？」師云：「今古罕聞。」\n問：「色斯舉矣，翔而後集，因甚山梁雉鳥撞入網中？」師云：「達者方知。」\n問：「既是村僧，理合隨緣，因甚只想山中？」師云：「今日失利。」\n答鐵輪法孫監院大慈庵八問\n問：「歇心堂七穿八穴，為甚卻向桃花塢裏卓錫？」師云：「不是苦心人不知。」\n問：「慈行樹拄地撐天，因甚含元殿蓋覆不得？」師云：「汝不枉為我孫。」\n問：「百步溪，魚行水濁，鳥飛毛落，未審亮座主即今甚處安居？」師云：「切忌妄通消息。」\n問：「掛笠軒目視雲霄毘廬師，法身主拋向爛草堆頭，阿誰著眼？」師云：「待虛空撲地，卻向汝道。」\n問：「示耕室個個披蓑頂笠，露地牛全無巴鼻，為是溈山舊例？百丈繩規？」師云：「三十年後有人悟去在。」\n問：「大慈院釣風弄月，打水魚驚，還是為人句，別有道理？」師云：「莫謗老僧。」\n問：「勝山居竹影穿窗，蘆花透室，畢竟為祥為瑞？」師云：「汝廬山到此一千八百里，腳下猶帶泥水在。」\n問：「廿泉池世所罕逢，大慈近日朝烹暮煮，為甚無人飲著？」師云：「老僧許伊具眼。」\n答僧問十智同真\n僧問：「如何是汾陽十智同真？」師彈指一下，云：「會麼？」僧云：「不會。」師云：「逐一問來。」\n問：「如何是一同一質？」師云：「軟如綿，硬似鐵。」\n問：「二同大事。」師云：「飢時飯，倦則眠。」\n問：「三總同參。」師云：「魚龍蝦蜆。」\n問：「四同真智。」師云：「貓兒偏解捕鼠。」\n問：「五同遍普。」師云：「總跳不出。」\n問：「六同具足。」師云：「阿誰欠少？」\n問：「七同得失？」師云：「衣破露出肘。」\n問：「八同生殺。」師云：「倚天長劍逼人寒。」\n問：「九同音吼。」師云：「驢鳴犬吠。」\n問：「十同得入。」師云：「看腳下。」\n問：「甚麼人同得入？」師云：「突出難辯。」\n問：「與誰同音吼？」師云：「一掌一握血。」\n問：「作麼生同生殺？」師云：「賞罰分明。」\n問：「甚麼物同得失？」師云：「拋出大家看。」\n問：「阿那個同具足？」師云：「眼裏無筋一世貧。」\n問：「是甚麼同遍普？」師云：「空裏念摩訶。」\n問：「何人同真智？」師云：「無孔鐵鎚。」\n問：「孰與總同參？」師云：「清風拂白月。」\n問：「那個同大事？」師云：「啣鐵負鞍。」\n問：「何物同一質？」師云：「漆桶不快。」\n答龍岩問六刮\n問：「如何是就毛刮塵？」師云：「你問我答。」\n問：「如何是就皮刮毛？」師云：「忠言逆耳。」\n問：「如何是就肉刮皮？」師云：「賴知痛癢。」\n問：「如何是就骨刮肉？」師云：「直教他死不得，活不得。」\n問：「如何是就髓刮骨？」師云：「墮也，墮也。」\n問：「秪如髓又如何刮？」師云：「待剎竿倒卻，即向汝道。」\n全豁問：「臨濟大師云：『第一句薦得，可與佛祖為師。』如何是第一句？」師云：「千聖莫測。」云：「『第二句薦得，可與人天為師。』如何是第二句？」師云：「突出難辨。」云：「『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如何是第三句？」師云：「有問有答。」云：三「句已蒙師指示，最上宗乘事若何？」師云：「徹骨徹髓。」云：「即今堂奧中事又作麼生？」師云：「終不向你道。」云：「臨行一句有何分付？」師便打，全一喝，師云：「再喝喝看。」全禮拜，師云：「禮拜始得。」\n師云：「落葉知秋晚，逢煙見火遲，歸鴉鳴古木，幾度好風吹？有應時底，不妨道將一句來。」梵為云：「不道，不道。」師云：「為甚不道？」梵云：「只為公案現成。」師云：「現成在何處？」梵便喝，師便打。\n垂問\n即事十二問\n秀州古寺莫不南面，且道金明為甚獨背卻？\n人皆曰：富若陶朱。及乎到此，為甚赤骨𩪸地？\n檇李亭覿面相呈，為甚往來寺前不見？\n一擊忘所知，更不假脩持。且道他香嚴悟個甚麼？\n盡法界是個阿字圖，為甚有入與不入？\n天封室貴在藏鋒密用，為甚相逢便劈面一錐，使人無迴避處？\n古云：范蠡湖有龍出現。今此潭深水清，為是浪得其名？為復風雷乘便？\n獅子窟中應無異獸，因甚有此狗子？\n范蠡大夫，越國臣子，為甚卻居吳地？\n遍地葛藤如許，得何神通，不被絆倒？\n百城環繞，川流不息，千佛閣坐斷要津。且道各逞神通，為復別有道理？\n一條白鍊掛在山門，見與不見總被穿卻，如何免得此過？\n祈雨垂問\n「各處人人妄想，為甚祈不得雨？」自代云：「正好疑著。」「一處不妄想，為甚卻自得雨？」自代云：「秪是少他不得。」\n「天道至公無私，為甚有得有不得？」自代云：「蒼天！蒼天！」\n師垂問：「老僧要塑一尊祖師像，且道祖師法身高多少？」自代云：「請和尚度取。」又云：「恰好。」\n即事垂語。「雪月爭明，梅花大笑，為甚麼卻被露柱不肯？」自代云：「不經一事，不長一智。」\n垂語。「好肉生瘡，不為分外，因甚要割而治之？」自代云：「貴圖天下太平。」\n師喜隨眾務，一日，侍僧勸止，師即垂語云：「百丈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為復無人代作？為復為人榜樣？」眾下語不恰，乞師代語，師云：「慚愧。」\n師垂語：「人人有個鼻孔，為甚不知香臭？」一僧出禮拜，師便打。\n臘八日，陳渭如居士送善財來，師問天隨云：「今日善財入門，你作麼生？」隨云：「正是好消息。」師云：「好在什麼處？」隨云：「在這裡。」師云：「親切道一句看。」隨云：「穿衣喫飯。」便禮拜，師打。\n介菴進禪師語錄卷七\n門人永修、真凈、真琦、性嚴等編\n佛祖贊\n釋迦文佛\n萬德洪名不必論，普天匝地盡埋根。老漢意，孰知恩？蠱毒之家水莫吞。\n彌勒菩薩\n灰頭土面笑咍咍，布袋橫拖要打開。衣破襤殘渾不顧，獃獃只等個人來。\n觀音菩薩\n古釋迦不前，新彌勒不後，惟有這老婆，卻是較些子。湧渤海波濤於桑隴之中，坐洛伽山巖於隱川之上，垂頭接引，側耳思惟，無字經置之高閣，破沙瓶且得施為。只是不合賺他善男子傾心合掌，善女人露膽獻珠，驚起紅嘴白鸚哥，或翔或集，無有定期。咄！好與三十拄杖。時有傍僧云：「忽有人出道：『這個老和尚。』」予即向他道：「只一杯茶，少你不得。」併書以供養。\n又若愚法孫請\n放下蒲團，兀地打坐。賣盡風流，淨瓶插竹。這些心事許誰知，幾片白雲又飛過。\n又身雲法孫請\n輪珠蒲坐，淨瓶楊柳。示拯沉溺，方木圓竇。且道是天竺觀音，為是普陀大士？咄！蝦跳不出斗。\n又陸元度請\n亂艸堆頭，揭開肝膽；清泉盞上，橫放楊枝。試問元度居士：是何意旨？道！道！\n關中觀音\n老漢之慈悲，非心所測，非口所宣，予又烏能贊之哉？但不違我願，成就我志，恩莫能酬。且道伊在關中作甚麼？一張木几一爐香，獨坐蒲團竟日閒。\n出海觀音復禪人請\n聞性既滅，音性亦空。能所雙泯，唯顯其中。隨類應機，罔不圓通。咦，洪濤說法何人委，又使鶯啼到綠叢。\n飛來大士周摩雲請\n大士慈悲，豈唯巖竇。童子鶯篁，卻成漏逗。笑殺傍觀門外走。\n初祖達摩\n見貴則價重娑婆，遇賤即分文不值。驀頭撞到范蠡湖，聲聲唱出無平仄。有平仄，剛對君王道不識。咄！\n又\n九年面壁，弄巧成拙。當時不遇神光，看他坐到驢年，也轉身不得。若是忤逆兒孫，一拳打倒這老賊。\n又\n隻履西歸，忒煞之遶。叵耐宋雲，漏逗不了。蔥嶺風高月皎皎。\n天封佛慈禪師\n橫拈楖栗，繼起圜悟綱宗；倒用鉗錘，直接祖照弘範。開創嘉禾，范蠡湖上放蜂採蜜；大坐華頂，天封寺裏打鳳羅龍。及乎五百載深藏，忽爾一旦時揭露。冤無頭，面目既彰；債有主，遺蹤莫睹。咄！道是佛慈老漢之風規，卻成千古鈍置之漏逗。\n無趣老人\n三笑耳聾，雞鳴眼突。頭長如泰山之頂，迥乎莫攬；鬚眉若凍嚴之雪，凜乎難窺。范蠡湖打草驚蛇，敬畏庵開門放賊。且道阿誰？無趣古佛。\n又\n鼓翅雞鳴，起野翁於福城院中；驚蛇打草，接車溪於范蠡湖上。斷佛祖之命根以吹毛，瞎人天之眼目作榜樣。而今高揭金明寺裏，一任腳下兒孫拾乾屎當栴檀為供養。\n題祖幀圖三塔主峰長老請\n梅雨初收，晴川歷歷，一片清風，迥絕塵跡。主峰！主峰！何得無事生事？特特請我祖孫父子作麼？今既到此，你且燒香供養，我為問候。趣祖默然。幻祖云：「我今日事煩。」南祖云：「我今日勞倦。」鴛師翁云：「今日不著便。」我乃大笑云：「一個頭若玉巖，作大獅吼，眾獸腦裂，外揚家醜；一個眉清目秀，與賊布梯，破家蕩產，冷煖自知；一個面如滿月，慣賣死貓，昨日賺錢，今朝失利；一個骨瘦如柴，拈隻折箸，撐天拄地；更有一個無面目漢，敲骨打髓，討甚麼碗？汝住龍淵已數年也，行難行事，將此破家私乾屎撅麻三觔，一時漏洩，不獨令人瞻仰，取足輝映于四方矣。設若有個忤逆兒孫到來，又作麼生？切切！」\n無幻和尚\n擊碎驪龍珠，翻轉祖翁田地；跳出猛虎穴，收得原本契書。裂破面皮，煆佛祖於雙徑；橫拖泥水，定棋局於車溪。這個老和尚從來不識伊。顧左右云：「還有識得者麼？道！道！」\n又\n雙徑峰頭拾得契書，鴛鴦湖畔翻轉田地。打開棋局滿盤，不容搶行奪市。爭奈一著落在金明手裏。咄！只許老漢。\n又\n搶奪行市，半盤棋局。打開撥草衝關，秪為難逢敵手。碎佛祖窠窟，祛眾生械杻。振起斷橋，作大獅吼。謂是徑山和尚，又是車溪老叟。\n南明和尚\n秦溪掩室，幻翁跌足於關前；雙徑指揮，雪嶠呈鞋於座下。明頭合，暗頭合，佛祖罔措；殺人刀，活人劍，孰敢當鋒？自非久炙巾瓶，而烏能蹈其高風耶？\n又\n這個老禿中車溪毒，不肯懸羊頭，且要賣狗肉，慣作死馬醫，將佛慧命續，致令後昆贊毀莫及，夫是之謂人天眼目。\n又\n面如月，心似鐵。直指人，口無舌。黑竹篦，驀頭楔。陳葛藤，和根截。個是阿誰？車溪嫡血。\n鴛湖先師\n豎法幢兮建溪山頂，理頹綱兮鴛水湖傍，滅正法眼藏兮雙徑，剪邪見稠林兮獅岡。橫拈楖栗，端坐匡床，繼懸絲之慧命，啟末劫之津梁。且道是誰？傳臨濟正宗三十世普明老和尚。\n又\n這老和尚在徑山檢故紙，獲得些子，便向異類中行，披毛戴角，顛三倒四，換卻天下眼睛。金明忍俊，不禁揭示，當軒喚侍者：「快燒柏子，薰伊鼻孔。何故？雪屈，雪屈。」\n又主峰上座請\n這個老漢，平生別無所幹，隱遁山林數十年，家風零落，從天判禪者參尋，白棒當頭，按臨濟綱宗斷橋公案，撞著忤逆兒，拈來俱坐斷，分付主峰，揭起令人看。\n自贊\n湖州柏山素弘理長老請\n一莖草上現丈六金身，是甚麼乾屎橛？更打圓相作女人拜，呈拳進前，拂袖退後，要相見也大難。直饒喝上梵天撲下來，亦未向紫羅帳裏撒真珠在。是何面目？問取蘭若理。\n夢堂倪請\n通身沒形影，遍界絕遮藏。覿面無回互，薰風徹骨涼。夢堂，夢堂，又安可以累兒孫？半滿偏圓乘獅象，家醜外揚，弗！弗！\n徽州璨首座請\n這漢絕無打算，隨緣應度，或慈或喜，或瞋或怒，把爛井索穿卻佛祖鼻孔，將折木橛擉瞎人天眼目，作大闡提，入無間獄。為甚如此？問取東巖首座。\n揚州既白旭上座請\n個阿獃，甚古怪，質拙性粗，心直口快，偏不入錦簪花，且向寒爐著炭，了人天宿債，幾坐道場，累破上牢漆桶，推倒我慢高山，扶起天封石塊，接斷橋之源，出車溪之派，橫身不顧泥水之拖帶、魔窟虎穴之利害，直饒胡漢齊來，管取一時捉敗。旭首座，汝既知，不須家醜外揚，自有清風下載。\n炯西堂請\n咄哉癡老！年登半百，猶不知命，喫瓔珞粥，全提正令，賺他千指龍象，蹴踏范蠡湖頭，力挽澆漓之病。這般面目，那堪為末劫之大柄？炯西堂，切勿效伊如此之道行。\n主峰法請\n倒用橫拈，全提正令，就裏一機，不通凡聖。獨坐當軒更為誰？峰高聳出天涯淨。\n高峰淨名雪子上座請\n耳側腮邊，眉橫睫上，不善韜藏，露出模樣。有時高高峰頂，擊響敲空；有時深深海底，無風起浪。及乎金明冷坐一十二載，惡聲遍布，幸自可憐生，豈堪更與天下人瞻仰？莫！莫！\n性侍者請\n咄哉老漢，通身是病，袖裏金錘，斷人性命。倒用橫拈，維持正令，巍巍堂堂，佛也難近。為甚更有這個𠰚？我住天池及蠡水，提瓶挈杖曾親證。阿呵呵，休錯認，斷橋水長，少室風峻。\n江西源書記請\n一雙冷眼，青白相半，踞坐匡床，觸事而斷，剖萬劫之訛，定千古之案，豈容末世魔魅之胡亂？是以直指迷途，寒光烜煥，何似秦時𨍏轢鑽？呵呵！今既落丹青之手，一任瞻之仰之，呼驢喚馬於松岫峰頂之畔。\n琳維那請\n胸中沒個字，佛手驢腳；棒頭有隻眼，醍醐毒藥。是非不到處，千聖也難摸。琳維那，逢人切莫舉錯。\n清湛二上座請\n這漢初無隱匿，全沒準的，不論親疏貴賤，相見一味粗率。有時十字街頭嘯月眠雲，有時孤峰頂上喝驢趁馬，有時搭黃衣提陳爛之綱，有時拈白棒整荒殘之席，招佛祖怨，結人天賊。如此為人，笑破諸方唇吻，安可起模畫樣，作後昆之標格？清監院，湛知客，快把付於水火之中，免得大家殃及。\n真禪人請\n臨濟一隻箭，斷橋一口劍。袖手不善藏，端坐露方便。露方便，白日青天轟閃電。八萬四千摩尼珠，撒向閻浮見不見。\n慧侍司請遊山\n千年松下有茯苓，堆蘚石邊有毒貨。老僧既到此，不妨與說破。將謂目視雲霄，翹足而墮。殊不知澗水響潺湲，兩腿酸如醋。咄！一片白雲又飛過。快拿拄杖子來，莫要坐此，賺他描摸青天箬帽大。\n圓監院請\n看你這個臉嘴，宜乎貶於隱川之上。負钁披蓑，栽田博飯。示耕室得一種生機，掛笠軒有無窮趣向。咄！但肯歇心同話會，不堪賞處也堪賞。\n項牧公居士請康熙甲辰元旦\n眉罅突雙睛，鼻端垂兩孔，剛拈楖栗杖，聖凡俱罔措。謂是，介菴鏡裏求形；謂非，介菴水中撈月。唯牧道人，乃知源核。無限春風吹八極，一輪新日上孤峰。咄！\n廬山中峰湧蓮鐵輪法孫請\n描不成，畫不就，更說甚麼頂門眼正、肘後符靈？若是跨灶兒孫，定不外揚家醜。呵呵！秋月隱川曾命事，春風又欲上匡廬。\n楚黃石丈法孫請\n文殊三處度夏，老僧三處過冬。道同迦葉擬擯，道別石孫請訣。面目甚分明，當陽難掩拙。為汝遠來隨侍，安可與之饒舌？咄！棒頭滴滴是鮮血。\n溫州靈峰法孫請\n心潔勝月，骨硬過鐵。這個阿獃，佛祖罔測。年來老大不善藏，又累兒孫揚醜拙。且道是何面目？咄咄！\n金明監院請\n世尊說法四十九，不曾說一字，矢上加尖。金明出世四十九，唯袖手兀坐，加尖矢上。若以語默動靜，邈摸其行儀，何啻天壤哉。汝不我欺，皆當作佛。\n隱川監院請\n這老禿奴終日哆哆啝啝，胸中一字也無，不特他人不識、自己不知者乎？钁頭邊相逢鈍置，不論是佛是魔，更使問法問道，安可與之如何若何？居常雖無侍者眷屬，匝地寧有親疏？針劄不入，匙挑不上，卻向無措足處婆娑。與麼不與麼，且道是毒藥醍醐？若也道得，猶在半途；其或未然，破沙盆也要人扶。隱川一陣清風起，黃葉飄飄不較多。速禮三拜。呵呵。\n覺禪人請\n驅耕夫牛，揚良馬鞭。便恁麼去，且見一邊；不恁麼去，猶隔三千。畢竟如何？乞我一文錢。\n如侍者請\n這個滯貨，賺斷主顧，不落聖凡，端坐冷舖，笑倒諸方，欲隱彌露。倘遇其人，定然勿肯放過。咄！\n明心戒庵主請\n咄哉！這老漢肘後懸符，眉間掛劍，是聖是凡，一刀兩段，卻來鴛水之旁，示大悲心，隨類化現。還有知恩者麼？鶉衣披起坐木榻，白拂橫拈為阿誰？看看！\n三塔主峰長老請\n癸巳寫我形，丙午重乞贊。屈指十四年，看來都不像。自己尚不識，云何為人樣。呵呵！今且坐三塔，起廢席于兵燹場中，整頹綱于馬糞堆裏。不論是佛是魔，殺人不眨眼將軍，也須倒退萬里。何故？自從胡亂後，三十載不少鹽醬。\n先福別傳長老請\n老白拈人叵測，面目甚分明，睹伊沒影跡，隱顯以時，喜怒不一。駕斷橋而橫亙宇宙，摠教度驢度馬；灑鴛水而瀰潤乾坤，畢竟成苗成實。惟別書記具那隻眼，知我之律，請題供養。乃示之云：何必。\n易贊\n大哉古羲，初無言說。肇開混蒙，惟此一截。畫破太虛，七花八裂。消息既露，是誰甄別。文王周公，孔子三人，證龜成鱉。\n題陸欽華居士行樂法名真和\n探玄探妙，猶非究竟；入佛入魔，亦非分外。擬欲徹法源底，更須向萬仞崖頭撒手一回，通身白汗，始得慶快。切莫坐在山窮水盡處，賺他攜籃負钁，採得靈芝，自為足矣。咄！個是阿誰？\n題項別駕小像\n裴休請黃檗安名，長髭求石頭點眼，今日牧公乞金明題像。這三個漢，不論是緇是素，好與三十拄杖。何故𠰚？松下石邊，橋流水響。\n題錢子無居士小像\n身披衣，頭頂笠，手攜笻，腳踏屐。昔人行處不能藏，卻把春波漫陶澤。相看更問擬何之，四事分明為君擲。咄！\n題淵若師小像獨炤堂請\n神清眼活髮冰霜，齒密耳聰貌古蒼。持木患，坐石床，此是九九翁之行藏。吾欲贊之言辭荒，願師溫飽獨炤堂，還將散步於篔簹。\n題張道生居士像\n從來不相識，纔見便禮拜。視之信有餘，聽之情未解。白白一臉鬍，黑黑雙睛帶。遽坐擬思誰，張公喫酒李公醉。咄！試問道生居士，李公是何面目，與人緣而無礙？\n柏山素弘理長老像寶如法孫請\n這風顛漢慣捋虎鬚，誰知我正法眼向這瞎驢邊滅卻？柏山峰頂呵佛罵祖，坐斷天下人舌頭。山東寶孫請歸法源供養，不是好心，將刀斧斫不開底面目揭示大眾。還見麼？切莫覷著，覷著則瞎。咄！\n又身雲法孫請\n一莖種草，親為記莂，蘭若芬香，柏山結果，將父子不傳之妙死貓頭，扶起破沙盆，能縱能奪，能殺能活，夫是之謂行解相應，名之曰祖。今身孫慇懃請贊其師，朽不知伊何劫中結此冤家，又殃及祖禰也。呵呵。\n法語\n授素弘理上座\n達摩西來，不立文字，惟以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可大師斷臂安心，盧行者黃梅踏碓，以至臨濟喫三頓痛棒，棒下兒孫焉用文字耶？己丑春，有舊識理上座參予金明，刻究此事，眉毛撕結已數載矣。今辭去，乞予數語，正所謂不是冤家不聚頭耳。偈曰：直指本無說，無說說直指，今付直指時，直指直指旨。\n與祐上座今名真倪\n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今病僧出山住個破院，秪為普明先師有未了底公案，所以與他了卻。不意有個祐上座撞入金明覷見，轉轉不能了也。且道作麼生了？偈曰：妙道本無傳，無傳真妙道。無傳今亦傳，無道道亦道。\n示啟上座\n達磨西來，唯直指教外別傳，不立文字以度眾生，若假異方便接人，祖道安有今日哉？嗟夫！近世有稱宗屬者，衒耀見聞，鮮務正行，斯皆由識見不超、宗眼不正，致令識者笑，徒自欺耳。故佛鑑云：「若有一物所好，則被外物賊矣。」蓋吾禪家貴乎眼目正當，唯露些子，如石火電光、如金剛王寶劍、如踞地獅子，令人湊泊不得，除非知有，莫能知之。若能如是綿密操履，無絲毫透漏，方可拈頭作尾、拈尾作頭，不妨孤峰絕頂、十字街頭，十字街頭、孤峰絕頂，驅耕夫之牛、奪饑人之食矣。如皋啟上座參諸方有年，茲中夏參山僧於金明丈室，咨決大事，及禪暇，尚有餘習未盡，終累大德，山僧常呵斥之。一日，翻然覺，躍然起，再拜余前，乞示名字，遂名之曰真啟、字之曰天巖，意望其卓出情量、迥脫蓋纏，則不孤負一生行腳也。切囑！切囑！\n示文上座\n自古迄今，這一著子，明如杲日，寬若太虛，無絲毫隱蔽，纔涉思惟，則白雲萬里。所以二祖得之，不往西天；玄沙得之，不出嶺；德山得之，見僧便棒；臨濟得之，見僧便喝；吾普明老人得之，孤峻二三十年，顛三倒四，而時人莫測。山僧親遭毒手得來，今十載矣，然無一日不挂肝嘗膽也。且道山僧為甚麼事？思之，思之。\n示敏上座\n欲明恁麼事，須是恁麼人；若是恁麼人，何愁恁麼事？昔臨濟大師建立四料揀、四賓主、四照用、三玄、三要等，令人一一明了、一一透脫，方能得自由分，可以自利利他，隨處作主、遇緣即宗，如獅子遊行不求伴侶、壯士展臂不借他力。淮安敏上座不遠千里參侍山僧已半載矣，今辭去，且要山僧鼓粥飯氣。山僧有時恁麼、有時不恁麼，有時不恁麼中卻恁麼、有時恁麼中卻不恁麼，汝可知之？更有一句，他日為汝說破。\n示智上座\n諸佛出世，祖師西來，為渡迷津，直指人人本有，不從外得，亦無一法可傳授於人。若謂有法可傳授，是外道法，非正法也。所以古德云：「若以實法繫綴人，土亦消不得。」山僧這裏與先聖不別，亦無實法與人，亦無迷津可渡。且道佛祖既無法與人，將甚麼為直指渡迷津耶？咄！癡子面前切莫說夢。\n示豐上座\n末法垂秋，古風掃地，余嘗思老趙州之遺蹤，自住金明十載，孤冷時流驗盡。茲祖巖上座，維揚人也，有志於道，前歲八月至，雖參諸方有年，尚未肯休歇，余時扣叱之。忽一日，呈行腳稿，余目之曰：「你到處有許多絡索，因甚到這裏一點也無？」答云：「不須錦上鋪花。」余云：「漏逗，漏逗。」渠即禮拜。余喜其老成，遂書偈曰：獅子叢中驗克家，生擒活捉絕周遮，末梢一句無多喝，慧命懸懸露爪牙。\n徽州汪朝奉子瑜乞示\n甲午秋，山僧過峽石田道耕齋頭，古上座率子瑜汪居士參請，堅志苦心備呈所解，乞示法語，山僧迫不得已，為汝葛藤一上。夫參禪要訣貴在猛捷，大丈夫若於此事信得及、認得真，一刀兩斷、千了百當，那有許多禪道佛法商量？今日三、明日四，依依稀稀，若信、若不信，總為戲論，何能得自由分？先聖一切語言皆藥病相治，豈有實法與人耶？如云：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又云：有時教伊揚眉瞬目、有時不教伊揚眉瞬目，有時揚眉瞬目者是、有時揚眉瞬目者不是。且道他意在於何？無過為人抽釘楔、解粘縛也。子瑜居士留心此道二三十年，不為於般若無緣，但當時被邪魔中毒深遠，一時卒未能撇得閨閣中物耳，卻把種種纏縛二境所牽打作兩橛不能了斷，較之鹵莽承當實雲泥矣，然亦不得死執影子絡索自苦。山僧要居士將從前所有之物盡情撇下冷地裏，看看是個什麼意旨？若了得去，那怕甕中走鱉。果得自由田地，山僧為汝助喜何如？\n與施約菴居士\n余與居士機契夙昔因緣，而患祖道之微，力挽真風一十四載，此實乘願再來，非同小遇。時義不容隱，特授以老人杖子，為末法宗眼。偈曰：傑出古人風，昂然勢莫窮。本無言語道，縱奪為流通。\n師見元卓日持經咒拈示\n看經須透旨，持咒要明心。咒心不明故，日持總無益；經旨不透故，縱看亦枉然。經旨果能透，牛皮也須穿；咒心豁爾明，雲山別一天。不見道：「海底泥牛啣月走，巖前石虎抱兒眠。鐵蛇鑽入金剛眼，崑崙騎象鷺鷥牽。」若也會得其中句，能縱能奪、能殺能活，好喫老僧一日三頓拳。不然，逗到臘月三十日，閻羅老子與汝打算飯錢，莫道不言。\n示禪人\n一度相看一度了，法法頭頭勿草草。弔月吟松我不能，拋綸擲釣何可曉。自知沒用日閒閒，那管諸方風浩浩。禪人若肯伴寂寥，佛法身心俱靠倒。俱靠倒，珊瑚枝上目杲杲。\n書問\n與葵石朱郡伯\n昨承過晤，惓惓為道，貧衲不勝欣躍。向曹秋嶽居士屢頌老居士大有根器，要貧衲與居士眉毛撕結，究明箇事，為法門之柱石。貧衲素蓄於懷，昨得詢及工夫，承備述留心，乃云：無門可入。貧衲云：喚什麼作門？居士於此悟得，便是入門處，更無異路。又聞日課經咒及諸務作障，若以貧衲觀老居士根器不凡，固當直捷提持，猶如金剛王寶劍，一切斬斷，自能隨處解脫，何有一物為障哉？且喜近聞有人與居士盤桓甚善，但不宜泥於文字，增益解路，閉塞悟門，必須屏絕塵緣，看即今自己安身立命處，念茲在茲，久久純熟，忽然㘞地一聲，得大自由，得大安樂，為近世士大夫之光明幢，是貧衲之所願耳。\n與福建普明思達監院\n禪流沿習，時風不古，老朽痛念於斯，因病體深愧不能還山，然無一日不在紫雲峰頂也。每懷吾姪苦守多年，真見歲寒松柏，設若獅蟲魔種，不顧先聖遺範，竟將常住物為己有，早變了也。去冬得吾素穎上座歸，細述顛未，益見吾姪堅操苦行，自不被邪魅所惑耳。老朽本欲還山，與諸姪相商個事，奈有常住脩造，卒未遂願，特命素上座主之。萬祈吾姪痛念祖父道場，更為輔弼，成就法窟，永護主持，法門忠孝，盡始盡終，而吾姪斷斷乎不可離此山也。切囑，切囑。外祖衣一頂，汝師所遺，前歲秀雲送至金明，老朽意俟一人杳絕影響，今與素上座帶歸普明供養，不致匪人竊負矣。其藏經語錄板，時當揀點，不令散失，山門幸甚，餘不盡言。\n與一和尚\n己亥十月廿一日，妙峰到金明，知吾先師道場實賴思達姪苦守，以俟吾弟兄入山之切。近來想其歲久情疲，乃有傍觀之隙，又得吾妙峰聞之，頓起悲痛之思，不辭數千里險崖之峻，又至陡門遭擄罄劫，雖則赤體歸家，喜其恬然絕無難色，可謂法門忠孝，良有以也。然某極欲過嶺，奈諸病絆身，不克遂願，惟望吾師弟不吝慈悲，為法道故，非惟與先師法席重光，亦俾妙峰一番苦心及閩中諸姪有賴矣。某稽首江干，臨風把臂為贐耳。\n與項牧公別駕法名真本\n昨談有公案未透，過在胸次有物，快將萬緣放下，與朽盤桓，嚼鐵丸，飲洋銅過日子。其鐵酸餡、金剛圈、栗棘蓬，無不百雜碎矣，何更許他囫圇吞個棗耶？但辦肯心，必不相賺。無慮！無慮！\n又\n佛祖之道誠非細事，真大丈夫方能擔荷也。觀居士為道殷勤，不棄寂寥，常至蠡湖刻究此事，可謂智過諸方矣。前日因緣，你居士近日何如病朽？昨遣侍者來看，為甚你居士不在家中？速道！速道！\n復田道耕居士病中\n維摩居士以疾而臥，五祖以瘧喻示人，不意居士又落此圈闠也。適讀來翰，以知足力未佳，望當更宜珍惜，為法自愛。病中十詠，閱之頗佳，亦可消遣耳。承惠，謝謝。\n復周蓮齋法名真潔\n節讀來教，已知為道殷殷，所和蜜蜂頌頗佳，中有不到處，過在錯用心耳。如教有云：昨蒙和尚以本分事錐劄，奈某雖究心有年，日在影響裏未能㘞地一聲，所以極力欲道道不著之語，深見居士虛心請益。然貧衲不欲與改正者，正要居士用一番真實苦心參究那個蜂子，忽得一劄，冷汗通身，自知痛癢徹頭徹尾，豈不慶快平生也哉？\n介菴進禪師語錄卷八\n住嘉興先福寺嗣法門人真化等編\n偈頌\n五言律\n贈張恒所醫士\n曾受醫王囑，深棲桃杏林。千般枯草料，一片活人心。指下定生死，機先按古今。丹爐煮明月，赤土變黃金。\n哭鴛湖先師\n法門何不幸，大廈忽然催。落月誰能挽，遺風莫可追。憶恩深痛切，睹蹟轉傷悲。令予失依怙，翻思沒一詞。\n和無趣老人參禪偈三首\n參禪覓玄要，終不明妙道。拋卻自家珍，更向外邊討。頭頭意地行，物物胸襟擾。何日歇狂心，當下一時了。\n參禪莫執坐，隨事忙閒做，處處盡生機，法法皆顯露。使得十二時，盤旋八角磨，日用不留心，驢年也弗悟。\n參禪真妙訣，只要話頭徹。莫謂佛祖疑，貴在生死切。等閒一覷破，稱錘元是鐵。撒手上高山，踏破澄潭月。\n壬寅夏送主峰都寺歸淮\n立事須當早，為人貴老成，謙光深有益，養德重無爭。揭起頂門蓋，露出鬼眼睛，此日炎炎地，途中仔細行。\n端午\n日日是佳節，頭頭現本光。不知榴火熱，便覺艾心涼。煮石堪為供，烹泉聊作漿。山中無監曆，勝世有端陽。\n癸卯八月示羅子先居士五秩法名真性\n真性起天命，心靈蚤已知。謙光無以尚，隱德莫能施。蟾桂愈聞遠，幽蘭益見奇。淨居香滿座，頑石展雙眉。\n訪黃坡蔡子穀居士\n清秋動野思，撥棹訪君廬。路僻驚鷗問，山遙破浪舒。盡溪觀古致，就燭讀新書。令我幽齋榻，烹珍帶月茹。\n春日即事簡埽菴譚司業\n春晴鳥語碎，雲淡露天涯。盤礡松門古，茆茨竹逕賒。山寒苔裹石，林暖蝶穿花。不覺思樵路，經行日易斜。\n五言絕句\n金明古蹟六詠\n檇李亭\n檇李傳誰氏，溪頭更立亭，自堪香味別，千載憶枯櫺。\n范蠡湖\n泓水何清澈，名賢尚隱蹤，傾心時鼓棹，栩栩越仁風。\n天封室\n腐楹重整立，闢土露針錐，碑砌茆簷下，真風未易窺。\n一擊軒\n竹密餘蒼翠，乘軒事可追，帚邊聞一擊，不失兩行眉。\n獅窟\n蝸涎成古篆，空谷賴殘顏，叢樹參天碧，曾無毛異還。\n龍潭\n珠吐危樓畔，波騰雉堞陰，臨淵情未已，風冷動幽吟。\n示徒\n學道本無難，知羞心自安，莫將輕放過，徒取面紅看。\n又\n識得知非處，偷心何所安？頭頭皆是道，玉石不相瞞。\n夏日口占\n赤日炙耕牛，田衣挂樹頭，蓬門常不掩，竹室冷如秋。\n示乞食\n敲出虛空骨，結取世外緣，缽盂開口笑，個個要周全。\n天巖\n天生巖自高，峻嶒莫可上，我獨杖其頂，群峰悉相向。\n東巖\n東巖尤且孤，突兀依山戶，常被老僧嫌，推窗日輪午。\n警策\n佛法本無多，因循便錯過，六根俱顯現，觸處別無他。\n又\n急急莫蹉跎，光陰焂忽過，憶時小兒戲，今又白頭何。\n心空及第\n虛空撲落盡，渠儂總不知，豁開頂門眼，露出珊瑚枝。\n本地風光\n笑傲日悠悠，從來絕外求，經行及坐臥，何處不風流。\n現成受用\n耳朵兩片皮，牙齒一具骨，熟睡到天明，洗面摸著鼻。\n漁\n釣盡寒江月，披蓑煙雨深，錦鱗纔入手，不是等閒吟。\n樵\n慣入虎狼穴，梯雲樵轉幽，只知泉石伴，那識有王侯。\n耕\n翻轉劫前田，生涯到處全，倦來無別事，放倒钁頭眠。\n牧\n放下鞭繩了，牛兒方始淳，一腔短笛後，驟過綠楊濱。\n湖上步月\n皎皎無倫匹，湖頭深夜行，橘皮猶未製，白水咽香清。\n口占\n瘦竹庭前勁，幽蘭石畔舒，明明西祖意，不會更何如。\n聞人自欺，拈偈策之\n明珠產老蚌，白藕出淤泥，清淺一湖水，遊魚何自迷？\n除夕\n兀坐卓然真，人間作故新，春雷連夜發，全露法王身。\n移竹\n喜爾操有節，亦且得虛心。自予親手植，慎初成茂林。\n廛居即事\n徑幽苔地滑，門靜竹風寒，車馬曾無跡，惟聞鳥語歡。\n與世高上座\n獅子窟中事，善哮吼者得，今得本無得，無得得亦得。\n七言律\n金明即事\n范蠡湖頭影草枯，百城連落入清波，斷碑橫岸堆蒼蘚，截壁分煙挂紫蘿。盤曲杏松巢鶴瘦，凌空樓閣老僧多，扶笻笑看忘珠者，擬索池中五色螺。\n壽石雨和尚\n擬師之壽不尋常，何物堪能為比量？雲縱丹山看消長，風翻碧海探溫涼。虛凝浩蕩乾坤永，塵淨經綸日月長。演盡無生咸妙協，森羅齊拱法中王。\n重陽送一初法弟住院次來韻\n九日霜華特遞來，行行令我脫襟埃。多年室掩秦溪默，一旦光搖濮地開。麈尾乍揮黃落木，錐頭纔卓綠凝苔。喜君不棄連枝惡，永正淳風過狹垓。\n答汪玉水居士還家韻\n荒郊若個肯還家，舊業從先不屬賒，韻起墨花閣名驚昔夢，句生東雅堂名動人嗟。城煙斷處維摩默，巷月輝時顏子誇，豈似未歸流浪客，相攜林下草深遮。\n廛居\n偶爾從緣得敝廬，何期城市有山居。六窗扃碧塵煙淨，一戶常開車馬稀。接巷絃歌咸妙道，隔鄰雞犬總玄機。廛居莫謂無幽趣，黃獨深煨香又肥。\n題雪牛\n懶擎頭角隱林泉，徹骨冰姿絕影鞭。吼斷青山眠夜月，吸枯滄海臥晨煙。無心香草從他異，有意藍田疑自偏。漫道牧童收不得，一陂寒色倩人憐。\n酬姚自先居士次來韻\n廛居弘蔭勝青山，曲徑苔封野衲閒，折拄杖拋蠡水畔，破芒鞋挂雉城間。愛培疏竹影蕭寺，喜對喬松日啟關，兀坐蒲兮忘歲月，何期垂念道風還。\n蠡湖放生\n何緣舌味起貪饕，作盡傷心殺活燒。蠢蠢不知循業至，靈靈爭昧本因招。慈開死結三祗釋，悲放生冤萬劫消。快看飛潛縱林壑，自承恩處總逍遙。\n答天游駱居士來韻士之祖復齋公為車溪法門昆季\n祖業荒殘尚有墉，七穿八穴顯真宗。野翁曾示青緇讖，趣老剛遺車復蹤。澗底水狂猿弄月，嶺頭雲淨鶴鳴松。蠡湖獨坐無聊賴，何幸知音一擊鐘。\n示法燈祖印祝髮\n一入緇門喚作僧，形骸𢬵捨好拳膺，離塵須要離生滅，斷髮還當斷愛憎。微細威儀宜謹慎，幽玄妙道莫粗矜，從今刻志超前轍，擉破皮燈即法燈。\n割愛辭親到我林，勤行行業要純諶。偷心死盡方堪指，惡習全除始可箴。印破虛空為祖印，心融塵垢是真心。一朝僧相非輕易，猶入紅爐百煉金。\n壬辰春與埽菴譚司業話舊拈贈\n先師底事灼然彰，舊案拈來意更長，著作堂前輝化日，普明寺畔雨秋香。一溪煙水人難測，滿苑光風劍不藏，愧我匪才成懶癖，幸逢佛法有金湯。\n壽文節法師并賀重建真如寶塔\n行藏六十絕偏圓，獨步高風鴛水邊。慈影已彰忻草木，法音恒震利人天。香飄薝蔔千秋業，花擁真如百世緣。一段春光鋪地錦，長年此日更鮮妍。\n壬辰夏贈海鹽覲周徐居士用費隱和尚韻\n先聖儀容固可涼，潛行密用賺諸方，見超今古人難測，道絕形名不易量。生滅未忘情自異，盛衰才論實堪傷，可憐滿地滔滔者，帶累毘耶愁斷腸。\n次韻酬仲璘徐居士\n慧華香噴出林前，透石穿雲非小緣。海上揭開春暮月，齋頭全露夏初天。珠回玉轉忘情用，武緯文經不昧傳。轟地一聲雙眼碧，驅邪還幸握金鞭。\n天池退院酬澹菴潘居士韻\n春雲冉冉揭巖扉，卉木樅然隔世非。新月帶梅扶嶽出，晚霞和鶩泛湖歸。明堂文質來清韻，古殿幽閒照紫微。幾度光臨愧何似，素風搖竹步依稀。\n壬辰冬，同右文、摩雲、子先、新在、眾文學居士過隱川，插草即事。\n病骨扶橈度隱川，風霜凜冽亦堪憐。短蓑纔褂桑枝上，破笠剛懸鋤影邊。一個瓦鐺烹隴月，半間茆舍拾蘆煙。自來只為荒田地，博飯謳歌答眾賢。\n示舒中上人入閩用韻\n子為何事入禾西？幾度擔囊扣我扉，棒下知歸猶是鈍，言中領會未堪齊。若能爆地一聲斷，始可乘風千里棲，莫謂山居便無作，也須相喚食莖虀。\n癸巳春子先昆季請觀梅拈贈\n每對清姿便解愁，秪因春色有根由。雙雙共氣情真異，朵朵連枝意自幽。碧榦光搖擎麗日，玉葩韻競醒昏眸。芬芳庭際誰知己，疏影橫斜香噴樓。\n答吳秀才來韻\n兩度霜風撲面傾，殘林若處脫然清。危樓破格披煙露，老幹扶疏帶月擎。就局門舒人氣爽，通津路滑浪波平。滿庭黃葉天成現，一鑒高明非色聲。\n回院自慨\n揭開古蹟示初因，力挽頹風已九春。自喜陳綱彰有目，卻悲荒院繼無人。少林面壁尋知己，船子拋綸為錦鱗。肝膽一時俱裂破，陶朱公里石頭蹲。\n秋日口占\n城市山林幽且靜，蓬門永晝掩芳菲。喬松未許閒禽宿，勺水頻添赤鯉飛。石塌蟲吟蘭萼秀，竹窗風淡荳蔬肥。草堂獨坐日當午，自剪煙霞補毳衣。\n甲午春喜遠門禪師見謁拈贈\n憶昔福城宛不同，誠如私意出群雄。吸乾滄海燈燈燄，踏斷煙霞脈脈通。洞濟激揚光化日，主賓互換振家風。欲言嬾癖衷腸事，盡在相看一笑中。\n示卜右文居士五十\n疇昔經綸翰史功，今朝更不與前同。陶然半百知天命，呱地全彰繼祖風。無影樹頭雲挂彩，不萌枝上日初紅。湖邊滿座輝珠玉，笑看丹青入畫中。\n自述\n自知髭白起腮邊，惹得空花笑大千。懶向滄浪探珠玉，老來廛市守山川。家風孤冷渾忘歲，祖席重輝亦待年。人事不關搔首處，滿林松竹鎖寒煙。\n詠梅\n素心冷澹越精神，逸世孤風不異真，瘦骨櫺櫺扶皓月，清臞落落出紅塵。香飄斷碣驚殘夢，韻起空山惱亂人，自笑煙霞千嶂外，一枝獨占上林春。梅下有蜂頌碑。\n贈蔡子穀居士用來韻\n潦倒弘深護法王，高林絕巘莫遮藏，赤心布地雲門子，瘦骨擎天金粟香。拼命驅邪驚閃電，橫身扶正凜冰霜，誰知具有無欺眼，共助金明破院涼。\n金明佛閣雪月燈次古韻三首\n若處林亭一夜無，寒光燦燦是銀壺，纔思古德盆成句，又睹楊岐床滿珠。勢壓萬煙排玉嶂，平鋪千澗遶冰湖，樓頭興起誰能共？六出翻飛擊野鳧。\n一燈懸起黑雲無，四壁輝煌映寶壺，光徹昏衢彰斷喝，影垂暗室露真珠。鰲山人佛陶朱里，火樹天仙范蠡湖，此夜一期千古勝，光明炤曜宿蘆鳧。\n夜閣塵囂闃寂無，嬋娟窈窕出晶壺。楹簷繞砌連城壁，林卉均嵌耀乘珠。遍布靈山標月指，潛光繡水浸天湖。憑欄自喜披衾翫，長嘯一聲驚起鳧。\n丁酉春朱欽臣居士請看梅即事\n裴西古苑展丰神，物物陳前致趣真。巖畔步來無俗客，溪邊訪得總幽人。寒香縹緲渾鋪雪，疏影徘徊絕點塵。竟日書齋談道話，更聞枝上鳥爭春。\n贈徐完愚居士五十法名真果\n樅然佳景好徜徉，更有奇觀不我藏，鴛水渡頭輝寶日，鶴洲林外駛仙檣。漁歌時聽臨崖草，埜色遙看隔岸芳，莫道懶傭無物贈，卻將閒事作商量。\n羅子先居士請看梅即事\n丰標挺勁轉精神，一度相看一度真。兩樹交加藏達士，半庭俛仰可畸人。美哉見色非千色，羨爾居塵不是塵。排榻坐來時供茗，暗香浮動石頭春。\n答三宜和尚時講《法華經》\n法苑凋零賴有人，寒巖煦日展陽春。雲門堂奧恢猶古，長水波濤翻更新。斂鍔吹毛全殺活，高懸毒鼓絕疏親。何當陋室飄香至，一朵青蓮映水濱。\n施約菴居士五十\n二月風光特地新，知非蚤已卓然真。浮華力挽行藏古，樸素堪垂節操淳。法苑金湯聲歷歷，儒林砥柱色璘璘。更持一脈維摩旨，桃實分香海嶽春。\n戊戌夏住敬畏菴步周居士韻\n百城環座一殘林，古佛家風不用尋，糲食充腸聊展缽，惡衣遮體恰無心。未聞瓜熟論甜苦，那探渠成別淺深？自喜春山秋水處，殊非知有莫知音。\n戊戌臘日回院見庭梅被殘示眾\n久植空庭望蔚然，何期運歉病堪憐。枝殘還有新條發，榦老寧無瘦玉鮮。澹泊韻敲情更惜，蕭疏風冷骨猶堅。斷碑埜叟時同晤，不覺仰噓月到椽。\n即事示徒\n寂寞山中事可嘉，肯將真實博虛華？蜃樓易得人情悅，蝸屋難逢智士家。廿載寒暄親試隱，千年風月若為嗟？如松之操誠然別，得到湖頭且喫茶。\n己亥秋壽譚司業七秩\n纔聞芳桂擬何知，剛憶東君初度時。香韻不踰方自樂，風清所欲恰神怡。毫端瀉出碧天氣，研底挨開明月池。鄙野總無羊犬贈，聊呈隻手笑鴟夷。\n元旦雞聲二首陸元度文學請\n獨占元聲莫可爭，轟然由此發機生。詎因德感驚人夢，猶且靈鳴醒物情。宿草啣恩酬未足，臨風披意語初呈。朱翁絕唱聞堪頌，音韻還應仔細評。\n且喜年朝鼓翅鳴，信乎德備起群英。自聞臘至承君放，始覺春回賀聖明。慈轉殺機因莫重，仁離庖慘得非輕。最初一句誰能和，試聽窗禽答太平。\n慨時\n嗟見秋林鮮老成，不求妙悟不求精，金剛衣底何曾煉？寶鏡塵中孰為明？著意閒花違法式，無心炤燭逐風情，最憐一等飄零者，鐵棒臨頭作麼生？\n癸卯春送主峰首座重整三塔寺\n慨古悲今必自強，行難行事始相當，奮回法社風塵地，力整僧堂戎馬場。一語維持山鎮永，八荒傾動日遍長，龍淵幸爾重拈起，糞火堆中道更香。\n禱雨戒殺\n禱之久矣復何詞，慘酷聲號誰反思？樂意觸神招大旱，縱心殘物誤非時。燒枯業海慈龍現，炙倒情山悲雨施。願得世間存少愧，莫愁無雨不生粢。\n廛居\n一等山居出市廛，豈圖大隱作生緣。種瓜得荳引溪上，刈草成蔬傍屋邊。飯後欲茶閒掃葉，課前排榻謾垂簾。更看明月來窗白，鈍钁高懸取用便。\n示耕即事\n丙申仲夏，予解蠡湖院事，抵隱川，示耕尋月，挂笠枕流，頗有村居之興。旦暮朧間，翛然獨步，不覺咿唔。偶成十二章，非為騷人捧腹，特以舉似耕耨，不孤道行云爾。\n村居莫道少相資，物物分明不我欺。百合香芬桑底玉，日葵花放隴頭姿。螻鳴壒𡒁開心眼，蛙鼓池塘醒夢岐。自得個中真境趣，何勞數墨透牛皮。\n盤曲桑蹊儘可資，黃花翠竹總無欺。插鍬處露祖師意，剷草時揚古佛姿。牧笛風吹賡別調，樹標月影接多岐。茫茫未解村居事，徒使人開兩片皮。\n落落生涯為我資，色空明暗詎相欺？三間茆舍超塵境，數畝荒丘產玉姿。栗棘蓬中無鱉鼻，平原地上有驚岐，但拈鈍钁耕雲石，莫管叢林分髓皮。\n籬編木槿本無資，成現拈提絕自欺。處處犁風牛顯跡，村村梅雨地生姿。窗前林鳥偷園果，檻外行舟問水岐。博飯栽田真受用，爛泥刺破腳頭皮。\n半衲襤襂滿缽資，繩床土凳有何欺？泥垣蜂砌玲瓏壁，甕牖花穿瑪瑙姿。百艸頭邊宣妙偈，一竿影上指訛岐；誰知王老無情思？挈挈東村鐵面皮。\n蝸廬活計不多資，鈍钁橫拈驀地欺，秕稗直教畬斷種，荊蓁那許岸萌姿？恒翁曾示慚知義，沮溺嘗芸羞問岐，緇素一般歸耨處，幾能著眼脫毛皮？\n大幻人間非幻資，獨憐於愛憎猶欺，桃谿日照翻紅雨，荻浦風清捲綠姿。地臼舂梁留故客，荳掤排榻展新岐，相忘抑有不如意，水浸黃麻爛骨皮。\n埜僻荒陬莫解資，滿川風月若為欺，良苗莂去爭先翠，異卉栽來越外姿。塍小接溪橋過柳，村深連市駕無岐，攜詩車水憑欄詠，更打癡蠅鐵嘴皮。\n道從本立盡生資，纔見安閒便有欺。時雨失栽禾欠美，晴空怠刈荳無姿。屋邊蛛網重重布，場畔蚯泥岌岌岐。一自入鄉行化後，山清水綠快人皮。\n挂笠軒前頗有資，何須他處覓緣欺。破砂盆貯隱川水，無底籃盛美石姿。爛煮瓜蔬懷抱甕，香吹芽茗點疑岐。更看遶燕喃喃語，一種生機非地皮。\n道業森森何所資，及時幹辦始無欺。蟬啼落日犁輕病，鵲噪歸林耙瘦姿。遍地蚊雷尋血漢，一溪螢火照昏岐。休云白飯難充口，愧殺通身換肉皮。\n連宵雨足啟晴資，造化生靈信弗欺。一片嫩禾青倍色，半灣新月碧添姿。舟移岸上萍填洫，魚躍田中水沒岐。且喜桑陰堪晚眺，落霞飛處影皮皮。\n新霽\n喜逢新霽起村隈，茅舍家私盡打開。折拄杖挑川上草，破蒲團晒隴邊梅。窗掀素練飄玄路，衣洗清風颺綠苔。更看佳禽惜毛羽，樹頭飛去又飛來。\n古體\n和南明師翁十究竟\n究竟身，四大繇來非假真，萬象之中剛獨露，堅密維持正法門。\n究竟心，泥團打破絕纖塵，仔細看來無所用，普天匝地是何人？\n究竟事，日暖月涼皆分處，鳥啼花笑各呈奇，物物頭頭只這是。\n究竟理，穿山透石何堪舉，等閒踏斷那鄉關，東土西天通故里。\n究竟生，萬般緣起不無根，庭前花景非同夢，白髮嬰兒即古今。\n究竟老，磨盡春秋豈曰小，時攜竹杖坐當軒，驀示兒孫問家寶。\n究竟病，覓他起處渾無分，假饒攢簇不得底，爭似苕溪行正令。\n究竟死，藤枯樹倒原何始，當知觸目是菩提，富貴貧窮幾如此。\n究竟苦，幸然灶裏有煙火，端的不在黃連枝，如喪考妣曹山墮。\n究竟樂，赤腳波斯戴雙角，相逢好笑又驚人，萬慮千酬惟一錯。\n和達觀大師夜行偈\n晝夜經行時，自能步步起。前步不及地，後步又摧起。後步若不動，前步如何起？前後不相及，騰騰起不已。以此諦觀之，足何嘗履地。足既不履地，空水乃可履。空水既可履，說甚神通具？\n破衲歌\n蠡水家私無別物，剛剛只剩破直裰。通身細碎費成文，受用無窮何可說。這皮袋，沒遮蓋，破補襴殘無內外。零零落落好風流，一顆圓明終不壞。領尚無，寧有帶，繩牽線結驢駝載。穿來那論重七觔，披向人前真可怪。此毛衣，何堪賣，這般滯貨有人愛。皮穿骨露許誰知，東擲西拋始是快。風又吹，日又晒，佳賓懶顧誠瀟灑。等閒為褥更為氈，糞掃堆頭償夙債。識因果，知利害，針線不牢若有代。任他笑我太癡憨，隨地飄搖無罣礙。寒暑來，實是賴，出入山林光體泰。常將篾束住巖隈，衲衣下事恒不昧。仔細看，絕無對，錦繡伽黎豈同類。襤襤褸褸總堪憐，非聖非凡觀自在。阿呵呵，眇眇乾坤雲靄靄。\n苦雨歌\n春風春雨竟忘日，隤落椽檐滿地濕，可憐敗屋轉離披，東拄西撐誰為葺？足踏地，頭頂笠，舉意欲行還復入，倦來忽聽數聲鳩，瞠眼煙雲忙習習。無限春光風雨過，贏得溪濤洶湧急。掩柴門，幸無客，這般蟲豸為標格。綠樹陰依折腳床，筍芽穿破梅苔石，偶拈禿筆胡亂揮，分明個字難書擲。難書擲，笑倒虛空暗裏藏，擬欲參詳霄壤隔。\n知足歌和子蕃朱居士韻\n物我無殊真自足，隨之順逆非同碌，翛然個裏一壺天，舉世幾能獲此福？等閒事事賣肝腸，猛虎何曾食子肉？歲月消磨沒短長，山中卻有松花祿。體上煙霞雲霧衣，豁開獨露頂𩕳目，石女垂垂髮似絲，圖畫虛空偶成幅。逍遙世外非人間，豕鹿同行復同宿，這段風光本自然，從緣恰寓破落屋。破落屋，風雨承渠覆，几案絕香塵，剛懸一祖軸。日常無別者，置卷懶翻讀，相逢相喚喫杯茶，那管浮沉榮與辱？\n手卷\n卷舒皆自在，橫放總悠然。佛祖從渠轉，流芳萬古傳。\n芒鞋\n鼻孔遼天，耳門卓朔。踏斷塵寰，高挂壁落。\n斗笠\n超然一道具，無物可同儔。每每蔽風雨，常常掩日頭。\n竹杖\n天姿挺特，節操迥出，扶傾輔危，機用莫測。\n縛帚\n客來訪懶叟，面垢三五斗。住院已經年，無錢置苕帚。樹葉風卷堆，塵沙時疾走。家親但覺貧，那解當處有。籬傍足生緣，拈起便哮吼。誰謂般若體，未免墮窠臼。堪笑老趙州，憐兒不覺醜。\n過嚴灘弔子陵\n釣臺巇嶮兮，千峰擁座；巖灘浪滾兮，一派清溪。迥絕功勳兮，名超列士；晦跡潛光兮，聲振古今。\n數珠頌示人\n顆顆圓活，眼眼通神。會得途中受用，不會且自規繩。\n聞舉子先居士德行\n至德不德，大行何行。偉哉偉哉，因邪打正。\n次韻酬高五采文學\n曾聞諸法從緣起，玉趾何期過蠡水。僧俗之交已有秋，羨君佳景無憂矣。攜笻話舊髮成斑，兒孫滿座真且喜。稱意逍遙秉燭遊，清池脩竹豈徒爾。楓葉霜華得幾時，人生百祀猶彈指。捧讀瑤篇自赬顏，恐負喬松蔭這裏。\n介菴進禪師語錄卷九\n嗣法門人真範寂曇行璸真源編\n七言絕句\n示當湖陸永侯文學法名真修\n覿面提持四句偈，明明歷歷不曾藏，閒忙著眼看端的，山谷木樨香又香。\n示鍾溪晉侯葉文學\n一句時中密密參，從緣逆順自相便，驀然觸著寒毛豎，始信真宗別有傳。\n喜願菴禪師過訪\n苔封小徑絕塵囂，賺我同人破寂寥，話到水窮山盡處，舌尖端不動纖毫。\n示折蠟梅\n玉蕊霜花傍壁披，一枝橫亞最新奇，清香打動鄰家鼻，引得遊蜂不識時。\n示子先羅居士\n七日枅窮非等閒，羨君聊識面門斑。更須會取祖師意，莫向人前道易難。\n懷餘杭余棲雲居士曾參南明師翁於雙徑\n雙徑因緣羨未忘，尋源徐步冷山房。不嫌懶僻時相候，又入雲深插草揚。\n寄朱清遠居士\n幾度荒居意不堪，松山頓闢擬茆庵。雖然未遂君嘉志，亦可將題作指南。\n慰約菴施居士病中\n好肉生瘡少有胎，通身痛癢出頭來，血膿膿地親殃及，莫怪當年流毒材。\n偶成\n幽勝不離當處有，市廛古寺即山居。成群松鼠偷瓜荳，拍手不回加兩噓。\n示瞽者舂米\n慣舂老米足堪誇，椎下分明是當家，糙白不將雙眼驗，唯憑赤手作生涯。\n出閩題江郎石\n江郎三片絕囊藏，何代安名亙古揚。插入太虛星斗落，清暘雲霧總風光。\n和陽明先生良知韻\n剔起殘燈午夜時，巖阿冷暖自家知。自知不向他人說，知與無知是阿誰。\n知與無知是阿誰，天池月色幾人知。莫將光影認為是，只管區區向外為。\n酬右文卜居士法名真仁\n情塵覷破密參玄，奕世金湯蠡水邊，慚愧僧家無可報，披毛帶角被人牽。\n酬欽臣朱居士\n阿誰多口遞裴西，且喜知音不我欺。雪裏桂香須委悉，幾翻覿面已全提。\n摩雲周居士乞和放生偈𨍏轢居士韻\n溝渠爭識江湖闊，慚愧古人徒折攝。飛潛乞命略拈提，各各試看是何物。\n末劫眾生恣迂闊，貪饕殺味無拘攝。佛祖洪開解脫門，急須跳出釜中物。\n酬中瓚施居士募醬\n那事明明不露文，一湖鴛水一湖雲。三年鹽醬承君力，沾著唇皮箇箇欣。\n拽磨\n磨輪轉處洩天機，手眼通身吼似雷。玉石總教成作粉，中心端不動纖微。\n懷祖山福生二禪德\n古今密行有人作，彼此皆施無緣慈。翻憶曹山危病處，煎湯送藥五更時。\n示繡雪巨石\n石頭巨細分明了，驢腳精麤見也麼？趁此早年強壯力，汝師公案莫蹉跎。\n癸巳，曹太僕鑒躬居士過院，值余病中，勸飲陳皮湯，拈偈奉酬。\n抱病荒廬誰起憂，幾經風雨涕寒流。高車何幸垂殘榻，一盞橘皮徹體休。\n箏\n放去收來一鷂箏，撩天撲地為誰生？雖然不食腥羶食，也使林間鳥鵲驚。\n示獅吼孫\n愚鈍也知忠烈後，破鐺須信舊家聲，忽然突出頂門眼，獅子吼時野干驚。\n留宦維那\n麤食敝衣堪禁足，危床土凳可安居。金明不是老興化，留擯分明意莫躇。\n答徐敬可居士次放生偈韻\n仁能大施放生湖，業債從前不較多，未釋箇中關捩子，明明開眼入湯鑊。\n破寺傍通一蠡湖，古今賢達放生多。雖然池小堪容活，但願慈興出沸鑊。\n丙申觀音誕日出山即事\n飄然拽杖入深村，疊疊春光一個僧。自笑蠡湖成底事，驢腮馬額得人憎。\n鷹\n俊哉不打籬邊鵲，劈海擒麟霄漢飛。啗啄一聲狐兔盡，新羅又過鐵牛機。\n因士持紙求示\n白紙從來沒一字，云何要我更塗煤？病僧無力難拈筆，卻負當人捲玉回。\n示磨粉炊糕\n急急揩磨潔白心，鑊湯爐炭上親蒸。名模脫盡香甘美，好奉公婆也未曾。\n掃鴛湖先師塔\n昔日普明遭熱喝，今朝興善禮慈容，塔前松柏青青候，匝地光揚少室風。\n笑不成兮哭不成，綠陰黯黯鳥嚶嚶。兒孫濟濟咸瞻仰，肯負單提折腳鐺。\n示眾\n飽腹經行非分外，虛心請問是工夫。夜來八萬四千偈，不會依然在半途。\n示羅子先四十\n一聲㘞地出胎時，兩手划划更有誰？不惑年來報恩處，因行驚起睡貓兒。\n禮虎丘隆祖塔\n咄哉睡虎擬何酬，賺殺兒孫笑不休，三拜更添遶一匝，山悠悠處水悠悠。\n風鈴頌\n一出紅爐便有聲，高懸樓閣轉光明。因風直示簷前事，未審何人聽得清。\n讀易\n形名未具孰為庖，一畫纔彰便落爻。底事明明人不薦，咬蓍嚼字夢中敲。\n啟華嚴會齋單雲壑禪人請\n重重嚴飾雜華林，童子來參意更深，托出滿盤咸妙供，好將阿字細沉吟。\n火炮頌\n錐劄曾經毒手來，靈機一竅頂門開。等閒觸著無明火，裂破虛空震九垓。\n偶成\n萬物盡從時節換，不知時節任誰行？空齋極目閒消遣，長嘯一聲天地清。\n夏日面水\n一杓清泉堪自足，通身受用無窮福。枕簞蓆椅俱抹過，尚餘惡水好灌菊。\n慨古\n笊篱撈盡千秋月，糞火煨空萬古雲。近看大都皆滯貨，奚嫌黃葉亂紛紜。\n翫月\n芒鞋踏破千山月，拄杖伶丁唱妙訣。木人撫掌笑呵呵，石虎咆哮跳出穴。\n示徒息諍二首\n理深何必形聲色，見淺徒勞論是非。謾道老僧無料理，一條白棒活人機。\n但得境閒渾是道，莫愁濁世有邪魔。消歸自己皆堪用，不必尋求過與他。\n即事\n栽梅滌竹野人風，掃盡繁華眼界空。更有一般堪羨處，數聲幽鳥綠陰中。\n示病中\n痛痒於身便謂災，那知罪福不無胎。快將毒藥還醫毒，膿血盡時好肉來。\n贈斷愚姪掩關\n吾孤汝負不須陳，三應三呼定有因。總是老婆心甚切，管教槌破鐵崑崙。\n示雪宗悅眾\n莫將命蹇便自屈，妍醜皆從密行修。若具趙州清白眼，騰蛇改格未為憂。\n贈金居士送子出家\n裴君送子有多偈，公送云何無一言？夜宿隱川看新月，層層花影到窗前。\n決當行此勿因循，報佛祖恩一句陳。千古英名留後望，莫教錯過太平春。\n酬文節法師過訪\n象駕何期過隱川，重重鋪錦菜花天。慚余蓬室無相接，一盞蒿湯桑隴邊。\n周摩雲居士求偈\n隱川室裏留君宿，敬畏堂中示再參，舉手低頭頻顧語，莫云無法為人嫌。\n無禪帳即事\n水國蚊雷觜如鐵，赤肉團邊咂鮮血。誰能於此契生緣，歷劫無明當下徹。\n喜劍安法姪禪師即事\n本色住山非染造，為憐塵世覺心寒。和煙入水超方便，明月蘆花孰解看。\n示東巖上座\n九上三登未是親，一言契入始為真。從今收拾瓢囊也，他日分明舉示人。\n立冬即事\n敝衣重補足遮寒，日臥閒雲敗屋寬。黃菊數枝喬木下，飄飄落葉許誰看。\n勸斷愚法姪啟關\n凋林欲挽正斯時，何必拘拘俟滿期？放出從前真面目，移風易俗好施為。\n冬至\n曉雞纔報一陽生，凜凜霜天梅蕊擎。舊案日新輝宇宙，焚香撥火不虛行。\n示項牧公別駕法名真本\n維摩之疾好承當，痛處何妨炙艾瘡。眼正心光扶祖道，任教烏兔起滄桑。\n示古巖知客\n金明寺裏鉗錘處，范蠡湖邊赤骨肩，但辦肯心追古哲，不須巖外更栽蓮。\n除夕\n一爐猛火度殘庚，豈與諸方鬥富行？茶罷各歸寮舍煖，現成公案到新正。\n入新方丈酬曹秋嶽司農\n無知老衲累秋翁，明暗相參兩眼紅。居易昔年遺十笏，又承新整定西東。\n示範維那\n鼻孔撩天意可投，叢林踏遍已知休，從斯放下身心後，蠡水風清款款酬。\n自娛\n幻住不須頻計較，隨緣放曠得安然，任他為佛為官去，我只破廬枕石眠。\n答曹秋嶽司農\n五百年前未了因，深埋塵土得無親。曾思坡老完經事，此案重圓須舊人。\n寄禪人\n三頓因緣不用猜，當機只貴眼睛開，金明不是閒饒舌，鈍斧重拈期再來。\n示陸緣度居士法名真慧\n靈鷲峰頭一點因，自來蠡水日相親，而今既得本來面，萬紫千紅不是春。\n示淨名雪子上座\n末法垂秋正此宜，莫嫌窮谷少人知，脊梁硬豎半撐拄，自有香風撲鼻時。\n贈羅又先文學\n武略文經非偶然，家聲祖父又爭先，筆花滿案咸珠玉，且喜高標不浪傳。\n上元和無際祖師走馬燈原韻附\n團團遊了又來遊，只為無人指路頭。歇卻心中三昧火，刀鎗人馬一時休。\n一點無明遍界遊，只緣不識這毫頭，誰知盡力跳不出，息卻心中火便休。示淨道新戒。\n人馬團團奮迅遊，英雄豪傑孰回頭？若能覷破影中事，好示傍觀歸去休。示牧愚新戒。\n師垂語云：「時當酷暑，大地火燃，語默動靜，莫能逃其燎卻，汝等如何免得？」羅子先答云：「更嫌何處不風流？」師頷之，遂示以頌。\n更嫌何處不風流，猶較炎威過一籌。未得個中三昧力，行人卻與路為讎。\n壬寅春仲即事有引\n禪林澹泊，素讓金明，此亦自甘外緣不務，況值歲歉，信施尤難。然喜眾皆孜孜為道，第愧無法供養，秪得豐儉隨家，寧獨篾束三條而已乎？\n為法忘軀信不誣，充腸藜藿把屍扶，驀頭撞著庭前柏，肯放靈山老禿奴？\n貧頌\n參禪學道學先貧，徹底貧來道自親。果是赤貧渾是道，試看誰是赤貧人。\n瓔珞粥\n幾顆玉粒綴青薺，滿缽橫挑香更肥。翻憶荷衣松食輩，只憂無法不憂飢。\n佛音尼在羅子先家作鞋次，忽聞樓板聲，有省。居士即開空室，勘驗機緣呈師。師以古德接尼悟道頌韻示之。\n大似吳山老禿奴，權開空室接師姑。果能不負孃生面，自出群中一丈夫。\n示夢菴書記\n離鉤三寸子須道，相逢慎勿妄盤桓。頭頭公案雖成現，漠漠煙霞仔細看。\n示空有知浴\n頓空諸有撈明月，誰灶無煙沒夜光？收得海中龍藏寶，翻身索價有人償。\n過楞嚴弔紫柏大師\n阿師半偈理更殘，始得叢林復壯觀。此日往來發長歎，抬眸又覺苦心寒。\n示身雲法孫\n柏山惡辣誰能近，汝獨相依事有年。言行無違成就汝，更加戮力絕狐涎。\n示朗上人\n最喜山禽不亂鳴，一時叫出一時聲。聲聲相喚誰能醒，面面青山面面青。\n庚子八月朔旦為范大夫受戒偈引\n大夫為金明伽藍，今受五戒已竟，此不忘靈山授記，誠非夢事。正如徑山之龍神，鶴林之米老。然大夫之為伽藍，又傑出矣。偈曰：\n霸業垂成即泛舟，豈圖血肉念無休。從今受戒登壇後，永佐金明第一籌。\n瓦\n做得工夫成一片，方堪大冶煉身堅。莫嫌此是路傍土，偏向毘盧頂上眠。\n樹燈偈示慧峰八十壽\n一樹燈明亙古今，森森枝葉佛皆欽，當陽直示無偏黨，鑑地輝天意轉深。\n示衍法華維那\n試看誰能轉法華，念翁撩起事堪誇。何期子擬追蹤者，撇下湖邊也克家。\n示佛心\n火鑊鐵丸居常飯，刀山劍樹自家園。可能於此同棲止，始信壺中別有天。\n示靈虛\n虛而靈，寂而照，動靜施為有玄要。觸著金風徹骨涼，捧爐神卻翻茶銚。\n示眾\n桑陰盤曲路無石，雨後往來看腳下。擬議之時跌一交，莫道隱川苔地滑。\n雨中向日葵示梵為\n越出群芳不二天，狂風妒雨一心懸。任從日處重雲內，自向東西義莫遷。\n種田\n退步由來是上前，低頭覷破水中天。忽然插到退不去，撒手翻身跳上巔。\n隱川即事\n本自無心於富貴，清香滿院掃難開。白雲澹泞天空碧，燈盞無油明月來。\n道人到此且開懷，今日無糧又有齋。鄰過筍籩穿曲徑，鳥啣紅柿落霜階。\n示照先\n兩度追隨入蠡湖，不離家舍在中途。於今直示還鄉去，繡雪香芬莫負孤。\n示舜日杲法孫\n舊案新翻喜有源，急須戮力報師恩。老僧親勘無憂矣，眉目分明嫡骨孫。\n示寶如玉法孫\n末季陵風孰仔肩，瓦瓢盛雪煮青天。春來又見兒孫事，一樹寒梅映水邊。\n住敬畏庵示眾\n慧命懸絲入隱川，那期舊話又新圓。兒孫殃及重拈出，夜半優曇火裏鮮。\n曉窗即事書為羅子後又先叔姪\n依依嫩綠雨初晴，兀坐曉窗鳥語清。且喜蘭馨真實境，道人風味不虛聲。\n示周蓮齋居士遠過隱川法名真潔\n溈山泥壁我打牆，此事如何作較量？相見別無閒話會，拋槌歸院點蒿湯。\n示羅居士捨地重脩建祖塔二首\n祖塔穢污深可悲，者回不用問鑽龜。個中血脈無多子，嫡骨兒孫更有誰。\n買地葬人非分外，孫承祖業豈胡猜。道人有地不須買，掘個深坑便好埋。\n留文允言居士度夏丁未\n毒暑飛蒸孰可逃，惟君與竹卻相饒。廬山舊面分明現，來向凄凄破寂寥。\n示休巖壁法孫\n沿流不斷要分明，卓出重函貴眼清，欲報汝師恩怨處，急須努力振家聲。\n示耕十頌并引\n余嘗示耕，此題立來已久，尚未拈出，恐多事耳。今有某某從侍殷勤，特以祖業為問，余但微笑，某乃至再，因出頌示之，彼且不嫌荒鄙，隨即賡和，洵知時節因緣，良有待也。舉似大方，獅子吼，野干鳴，請試簡看。\n未耕\n寥寥祖業不多爭，纔見田園蓁莽生。契券幸然明號段，惟人努力起家聲。\n開荒\n鈍钁橫拈入草叢，那論朝夕苦施工？荒丘若處都翻轉，一曲高歌日已紅。\n下種\n種子攜來絕妄傳，好平因地下機先。但能不失農時候，自有靈苗透水田。\n灌水\n一莂根苗慎勿枯，時將惡水長榮株，縱教垂實還須潤，未審農人會也無？\n耘草\n異卉靈苗一處陳，拈來須要別疏親。更加耘到無耘處，野色青青滿眼新。\n刈實\n試看良田稻正香，及時收拾好秋光。鐮刀拈起從頭刈，風捲煙霞墜地黃。\n登場\n風清月白滿肩挑，大擔收來路不遙。一總上堆隨日選，好留佳種接豐饒。\n篩颺\n曾將敲落積山中，淨穀還須入磨礱。無數糠秕傾颺盡，重篩白米奉姑翁。\n上倉\n驗盡精梁收上倉，顆顆圓淨此中藏。老儂印記重叮囑，珍重吾家克肖郎。\n賑濟\n忽憐飢餒苦何求，豈吝家私不我憂。一自打開無底藏，人人飽足我方休。\n和普明牧牛頌\n未牧\n昂然頭角日咆哮，逐色隨聲路轉遙，無限春光渾不覺，何論觸處犯佳苗。\n初調\n狹路相逢驀鼻穿，繩頭緊把猛加鞭，一回入草一回拽，那許從前野性牽。\n受制\n一經苦制息橫馳，且把鞭繩款款隨，縱使綠楊溪上臥，眼瞠瞠地豈能疲？\n回首\n忽然識得便回頭，鞭影無加性自柔，漫道牧童為易事，手中繩子放還留。\n馴伏\n隨順從教這那邊，逢源左右得安然，試看步步春風裏，不費纖毫腕力牽。\n無礙\n人牛坐臥總如如，芳草坡中轉不拘，綠樹陰濃新雨後，數聲短笛樂餘餘。\n任運\n鞭繩撇下白雲中，踏斷山丘草正茸，幾度煙巒情未已，夕陽歸罷興還濃。\n相忘\n調餘無事沒偏中，那更有心分異同，誰道潘郎多快便，倒騎驢背過橋東。\n獨炤\n牛兒已喪赤身閒，懶說枯椿天地間，嘯月吟風雖足快，還須更透一層關。\n雙泯\n合水和泥絕影蹤，孤城山寺日當空，應知個裏真端的，幽鳥一聲花滿叢。\n和宋天封佛慈禪師蜜蜂頌有序\n予庚寅春移梅次，掘深土，得斷碑半截，洗閱蝌額，有天封佛慈禪師法語八字，下勒示語一篇，并蜜蜂頌五首，款識紹興已未長至日，華頂支離叟書遺祖照顏侍者。予乃恍然曰：此地五百年前事彌露矣。即置之法堂，及稽《燈傳》佛慈為圜悟嗣，又考真歇了塔銘，了曾祖照會中首眾，洵知二老出世，開法金明，非小緣也。適子穀蔡居士覷見，力請表揚，因述緣起，并勉賡和。順治乙未春，悟進識。\n附原頌\n千花蕊上刺香時，百草頭邊得意歸，一竅透穿通活路，遊絲無礙去來飛。\n風光占盡作生涯，鬧合門前趁晚衙，君看不期而自信，兒孫整整世其家。\n桶底遭君打脫時，從前活計頓拋離，超然不戀舊窠窟，空有層層釀蜜脾。\n平生底事付風光，日暖花開個個忙，𡎺著等閑遭一劄，痛連心髓要承當。\n老○○○閉刳桐，向上仝參一竅通，禪者不須窺戶牖，針鋒劄著面皮紅。\n類墮風光妙密機，紛紛鬧裏帶香歸，百千慧命同心接，不令而行翼翼飛。\n同門出入各天涯，縱在途中不離衙，滿徑芳菲皆活計，翩然落草問君家。\n驚天動地出窠時，義斷恩忘永別離，從此門庭雖各立，同風千里蜜生脾。\n朝朝鼓翅弄晴光，拭露穿雲花底忙，劈面相逢無避處，一錐腦後痛心當。\n從緣入得這空桐，透過窗櫺處處通，豐儉隨家同受用，江南三月落花紅。\n再和\n豁開戶牖蚤春時，覓得些些悄地歸，試看當軒人跡斷，高吟一曲百花飛。\n沒生涯處忽生涯，出內翻飛聲震衙，就裏分明賓主定，何勞更問我王家。\n綿密針鋒點點時，恣探花落影離離，從教鐵面銅睛漢，觸著渾驚毒入脾。\n春來若處逞風光，豈似花間蝶戀忙，奕世兒孫承大蔭，酬恩須要自擔當。\n個裏藏鋒妙古桐，和光出入絕相通，盡知釀蜜成家業，不覺芳菲滿逕紅。\n三和\n百萬英靈簇擁時，獨拈花髓幾知歸，頭陀不禁輕遭劄，惱亂叢林千古飛。\n光生漆桶足生涯，日暖花香大放衙，挨羽去來成底事，孰知福國裕民家。\n正值移梅春仲時，钁頭邊遇老支離，盤桓徹底針鋒露，句句希聲暢蜜脾。\n兩股花呈種種光，回途不是等閒忙，密移一步傾籌室，未許傍觀胡亂當。\n纔揚眉目倩疏桐，不壞色香竅自通，萬丈華峰留不住，卻來檇李刺新紅。\n介菴進禪師語錄卷十\n嗣法門人真在、真覺、真性、真本編\n疏引\n募脩金明寺緣起\n金明乃宋佛慈禪師道場，繼有賜紫淨惠大師鼎建千佛寶閣，開禧賜額，至明成化間，得祖昭大師重新，迄今又二百餘年矣。余於戊子仲夏，赴諸檀護之請，卓錫此地，亦不免理廢席於榛莽，整頹綱於荒陋。時有僧擬充脩造事，余但以古德住院偈止之，已經十三載，惟清冷逼人，禪侶往來，鮮能措足，比見山門愈圮，堂閣愈危，得無坐視之責乎？今蒙諸大護法矢心以脩葺見示，余不得不拈出以告眾善信，伏祈協力共襄，福有攸歸。偈曰：海月湖天境自寬，危堂破閣逼人寒，要新此個舊公案，信手揮來直下看。\n乞脩造偈引\n隱川大慈庵，乃金明寺之故地，去濮溪二里許，有勝山居之況，新篁環翠，細柳垂陰，近構堂宇數椽，其奈臥房未備，有失往來禪侶之接。今岩、輪二上座，遠從匡廬至此，掛笠數月，且不嫌荒僻，堅請歷事，觀其志，可謂為法忘形也。余不能固辭，特以舉似檀那，惟欣然捉筆，揮出家珍，作不朽之勝因，則福果烏可涯量哉？更述一偈：\n廿年不打這鼓笛，今朝特地一翻新，知音自肯傾心和，韻腳分明十一真。\n大乘庵募重裝佛像偈引慧上人請\n刻雕成眾相，聚沙為佛塔，無為真佛，實在我身，由是觀之，老瞿曇慈悲之故，葛藤太煞，余又如何引蔓牽枝耶？偈曰：小乘錢貫，大乘井索，要須聖相重輝，必請高檀註腳。\n普明脩造引妙峰素穎長老請\n建寧普明山寺，乃我先老人養育賢才、陶鑄聖凡之所，其層巒擁翠，萬脈歸宗，南北往來，鮮有不至者。予自癸未春出山，屈指於今一十七白矣！屢欲慰安眾望，無奈蠡湖破院，兼病體羸尪，未遑跋涉溪山，因循歲久，以致妙峰素公深憂古道垂秋、叢林凋落，特與普明知事相商，不辭數千里，杖笠來迎過嶺，共整陳綱，繼起祖席，亦足知其為法門師弟之誼至矣！然病朽，愧不能入山，又烏忍安坐，付傾倒於弗聞耶？凡我同志，力挽頹風，普明有賴，其中更有一段光彩，劫外風流，試問取妙峰，定為道破。順治己亥孟冬下澣七日，檇李金明介菴進朽題。\n齋單\n陶朱富而有餘，金明貧之不足，說甚雲門餅、趙州茶，一味五味，管取無下口處，而今不妨更拈草料，細切清風，一任橫吞豎咬，忽得嚼著些些，定見千佛閣頓生光彩，檇李亭重整規模，人人慶贊皇圖，處處莊嚴佛土。大眾！莫道空疏，伏唯珍重。\n敬畏庵緣起\n嘉禾范蠡湖西有敬畏庵，乃我祖無趣老人隱居道場也，創自明之嘉靖間，其來百餘年矣，緣老人俗姓施，里中多稱施庵云。庭旁有大槎槤樹，老人嘗與徑山無幻祖說法其下，有陸五臺諸公訪道參扣。老人寂後，即塔本庵。庵中疏竹清池，佛室數楹，後有見如徹師啟建樓宇，崇禎戊辰歲，徹孫日明輪公繼擴中樓，徹師係老人外孫，老人外孫五，徹師行四，長為沈鶴齋公，即護法羅仲吳居士外翁也。居士於構中樓時，曾助輪公緣就，自鼎革以來，頓覺頹圮。余住金明，去庵不數武，常過禮塔，目擊心憂，茲日明公擬完夙願，同余弟子羅子先持冊乞數語，引導眾信，蓋子先乃仲吳居士之子，輪公不忘舊護，故偕之來。余合掌加額，遂述緣起以告檀那，共襄勝舉，俾古佛道場復見一新，其福德又烏可涯量哉？凡樂助者，點筆於後，勒石以垂不朽焉。\n化齋米疏無能乞\n釜甑生塵，法從緣起，缽盂啟口，道在人弘。展布袋於十字街頭，露肝膽於三家村裏，固廩打開，管取人人具足，堅囊頓破，直教個個周旋。化亦真，施亦真，籬根香擁菊花新；食輪轉，法輪轉，風吹落葉兩三片。時當九日，捉筆欣然，大力檀那，快心樂助。\n化燈油引\n紙撚無油，通人委悉，空谷有神，達者方知。若向無油處著眼，管取騰今耀古；能於有神中展手，直教赫地輝天。搕𢶍頭顯發無始威光，漆桶裏露出本來面目，舉似高檀，快然傾倒。\n序跋\n源流頌序\n佛祖密室中，有一段因緣，從來無人覷著。何故？覷著則瞎。秪如臨濟、興化，父子授受，源流有據，諸方但以化得三聖大覺力而拈臨濟香，更有謂臨濟不傳興化，而化在三聖大覺處，悟得先師喫棒底道理後，拈香臨濟，蓋僭嗣也。若此妄鑿古人，何異矮子觀場？今諸子云：「從上佛祖皆見有付法偈，既已刊出燈錄，何至馬祖下不刊，亦復不見法偈，為是無付，為復珍惜不彰？」咄！黃河三千年一度清，汝等冬瓜茄子見個什麼？雖然，憫子誠懇，不得已即將佛佛授手、祖祖相傳源流法偈機語隨緣頌出，輒成一帙，敢以公諸天下，萬世明眼，報佛深恩，知佛祖授受之有的據，益俾德勝無焚衣之悔耳。還見正法眼藏麼？一隻破草鞋，無底亦無對。\n鴛湖和尚頌古序\n從上慧命，源源如線而出，車溪尤甚，一絲懸於九鼎，幸我老人一肩擔荷，密用潛行於水邊林下二十餘年，隱顯以時，罕逢識者。崇禎乙亥春，有嚴𨍏轢居士參師，慇慇不下，便乃復白苧普明廢址，懇請以居，及郡紳士咸迫，師以病堅辭，不得已，勉赴插草開荒，率眾住靜。不期丙子秋，因事挈杖入閩，後之住院開法，亦號普明，正如杲日麗天，無有所不燭也，嘗謂余曰：「老僧和牧牛并諸頌古，子看何如？」答曰：「情知老人向異類中行。」師曰：「如何異類中行事？」余便兩手拓地，再拜而出。今復閱普明遺稿，牧牛諸頌大有不同處，如何是我老人不同處聻？謹輯此刻，以俟賢者。\n跋無趣和尚真蹟\n丁亥秋抄，余過敬畏庵禮吾無趣祖塔次，有孫喻微忽出殘紙一幅相似，余捧讀之，是趣祖親書示龍湖先生法語，不覺忻喜，乃云：「祖師真蹟，若優曇花，實為希有，今既見者，宜珍藏之。」喻微云：「見此一篇，即見祖師面目矣。」咄哉癡子，祖師面目安在紙上耶？既不在紙上，且道祖師面目又在何處？吁：袈裟零落難縫補，收捲雲霞自剪裁。\n隱川集自敘\n壬辰秋，余同卜右文居士抵濮溪，道經村落，訝其遍地荒蕪，狐兔陵食，星散農家，俱困緩惰，至於禽無巢卵，樹乏斧柯，縱使神農之化亦難矣。士乃指片地云：「此金明贅疣也。」余目之曰：「噫，此地只少一椽耳。」是冬，卜右文、羅子先二居士同眾信捐貲購地，別創一廬於川上，余名曰大慈庵，蓋取濟度此方之義。示耕數載，頗與彼生息迥別，農人皆異之。雖大義茫然，乃有稚子傍桑陰學種瓜之意，但覺狐兔潛藏，桑苗蔥鬱，悠悠乎風清月霽，於三間茆下，落落乎鳥啼花笑，於千頃畬頭。余時啜白湯，烹野藿，吟詠其間，庶不孤村居之幽況矣。爰述數語，以揭初因，并志諸護之竭心焉。\n跋子蕃朱居士寶夢記\n未到這裏，直須疑著，既到這裏，切忌住卻。若恁麼會，與寶夢記轉；不恁麼會，亦與寶夢記轉。舉似明眼，請下一語看。\n跋南明和尚語錄\n法門陵替甚矣。按萬曆間，宗師家，頗尚孤峻，遞相隱謝，此一變也。逮天啟時，方有人出法門，似覺可觀。至鼎革來十餘載，泛濫彌漫，此又一變也。蓋翁于泰昌改元遷化，其操履卓倫，非今時可擬。閱是錄者，當具別眼，法門有望焉。\n箴銘\n即事偶箴\n無上妙道，不落言詮。真妄雙泯，直指單傳。或棒或喝，非教非禪。了達知見，勿談要玄。和光同塵，有實有權。無罣無礙，任運翛然。獨超物外，迥出劫前。巍巍堂堂，闊步大千。風清月白，別是一天。大慈佛法，博飯栽田。葛藤剷斷，弗扯章篇。初調犢子，驀鼻繩穿。或犯苗稼，時猛加鞭。純乎哮吼，放浪林泉。紹隆佛祖，惟在志堅。千鈞重擔，努力一肩。主持門戶，赤手空拳。無量妙義，一一重宣。中道不立，那有偏圓。一金鎔出，釵釧缾鈿。橫拈倒用，信手自便。懶殘風味，石枕高眠。日上月下，何故周旋。體性圓明，電拂聖賢。迷真逐妄，誠可悲憐。貧窮學道，淤泥出蓮。生死呼吸，何論少年。耽著五慾，業覆情牽。渠無能所，寧有蓋纏。須知端的，山邊水邊。誅茆伐竹，聊構數椽。或問如何，誰曰隱川。不局命運，豈逐世緣。騰蛇改格，枯淡自全。若為知己，芳草芊芊。\n牙銘\n我年剛五十，牙生四十五。爾以我固堅，我以爾利腑。嚼斷玉石根，喫盡鹹酸苦。無爾不相和，無我不吞吐。齊密且關風，深隱自回互。今者脫然離，我何忍其土。哀哉銘爾衾，日輪正當午。\n眼鏡銘\n昏之以明，明之以昏。惟爾其精，莫知其神。\n獅子玉章銘\n獅子牙爪，琢出崑岡。踞地哮吼，驚走狐狼。雖無一字，文彩難藏。印住印破，隱川之章。誰能任重，惟爾用光。\n玉魚銘\n美質無瑕，深藏峙屺，誰琢誰磨？徹頭徹尾。平地波濤，潑天風雨，慎勿輕躍，善為珍體。\n佛牙櫃銘廣若姚居士請\n無上慈尊，從地湧出。微塵界中，放光現瑞。直示群迷，廣宣妙義。世所希有，凡聖叵測。若能見聞，殊勝福利。擁護是幢，賴斯名器。\n佛事\n為徑山曇周師火\n師以火炬指龕，召眾云：「還見曇周師落處麼？脫或未然，今日進上座，為伊點出去也。」良久，云：「叢林輔弼已經年，一旦相傾五老前，山岌岌，水潺潺，昨夜三更月正圓。」擲炬，云：「優曇花發火中鮮。」\n為敬畏庵蓮禪人掩龕\n師以拄杖擊龕一下，云：「生耶？不道雲斷，寒猿啼古路」。又擊一下，云：「死耶？不道林殘，羸鶴唳空巢。喻微蓮公於斯會得，白日傳心靜，青蓮喻法微；其或未然，金明為汝說破。」遂掩上，云：「樹頭黃葉落，且向此中看。」復擊一下。\n又火\n舉火炬云：「生死關頭絕要津，西風切切送歸人，急須火裏翻身去，一朵青蓮劫外春。」遂投火炬。\n為萬福庵法林上座火\n師云：「圓公！圓公，汝當時在我室中有一則公案，有權有實，有照有用，爭奈末後未圓，汝還記得麼？金明今日為汝當眾拈出。」良久，云：「明明不覆藏，明明絕回互，生死與去來，杲杲日輪午，若也圓得，定然不向別處流轉；脫或未然，我今為汝圓卻。且道作麼生圓？百草頭邊光燦爛，更嫌何處不風流？」遂擲火炬，云：「燒。」\n為母賀氏孺人掩棺\n師至棺前，作女人拜，顧視左右，云：「還見我老母麼？若謂此便是，此乃父母精血所成，終歸敗壞，且道我老母在什麼處？」復高聲召云：「老母！老母，放下著！」即以手掩上。\n起棺\n師以拄杖擊棺三下，云：「來時不增，去時不減，此土西方，不隔一線，若然凝滯，體亦難見，惟我老母，信行自便。且如何得自便聻？」遂以杖引之而出。\n掩土\n師撮土召云：「老母，離塵合覺，離覺合塵，今日離合且置，秪如歸根得旨一句，作麼生？剷開荒草地，遍界藕花香。」以土掩之。\n為張恒所居士掩龕\n師云：「生也恁麼，死也恁麼，生死去來，了無干涉，脫或不然，金明為汝下手去也。」遂掩上，云：「坐斷千差路，從教五眼窺。」喝一喝。\n為柏山素弘理長老起龕\n師以杖擊龕，云：「橫身異類于西子湖頭，赤骨婆心于柏山寺裏，三十年來忠孝驗在目前，百千載去恩怨且看腳下，將謂你完我，誰知我完你。且止，更有一著，汝等還見麼？」卓一卓，云：「步步著力！」便起。\n舉火\n師舉炬，云：「起廢席，整頹綱，素位而行；建法幢，立宗旨，恢弘祖道，只如事理圓融，徹骨徹髓一句又作麼生？迸出通身三昧火，為人不顧兩莖毛。」遂攛下。\n入塔\n師至塔前，以杖指骨，云：「大眾！這是你本山堂頭和尚一生受用不盡底，今日入此殊勝光明幢中，輝天鑒地，無黨無偏，且道全身奉重又如何？」豎起拄杖，云：「巍然一塔黃金骨，直矗青霄萬壑垂。」喝一喝，便放下。\n為太倉宦陳修長老封龕\n師至龕前，卓拄杖，云：「古塘插草，運大悲，手於未萌；繡雪開山，努摩醯眼於末季，今雖能事已畢，尚有公案未了，以致老僧不惜眉毛，要問汝大眾，還知伊不了處麼？」良久，云：「問取我孫澄首座。」便封。\n為敬畏庵日明耆舊火平野監院請\n師舉炬，云：「林泉落莫正斯時，黃葉紛紜滿路岐，聚散不知情自戚，槎槤歲歲露霜枝。這是吾祖無趣老人受用不盡處，幸我日明耆宿，固守一生，適來遽爾長往，金明無可薦揚，惟贈一星猛火。」便攛下。\n為得中知客火\n師舉炬，云：「會麼？赤日炎炎，萬里無雲，薰風煜煜，青天有過。去此二途，中道不立，且道別資一路，又作麼生？山僧為汝下個註腳。」遂攛下，云：「燒。」\n為本智上人火\n師舉炬云：「全愚不愚，本智非智，或喜或瞋，如幻如寄，邏齋供眾十二年，終日街坊耍兒戲，一朝拾得草鞋錢，撒手呵呵便歸去。大眾！且道他歸何處？」遂擲炬，云：「急著眼覷。」\n曹繼宗請為郁氏全玉掩棺\n師以杖擊棺云：「全玉，二十年前取名，二十年後入殮，汝心念佛已切，佛令汝心已清，忽得前後際斷，撒手歸家，心佛一如，無非極樂。雖然，更須知藏身處沒蹤跡，沒蹤跡處莫藏身。還會麼？臘雪未融千澗水，春風又發萬山花。」復擊三下。\n為張居士火\n師以杖擊棺，云：「寒雲楚楚，生也一棒；寒色凄凄，死也一棒。惜乎！爾兄，可悲可痛，五十二年一場春夢，今日到此還醒也未？若也醒得，紅塵堆裏一任逍遙，荒草溪邊無非極樂，新殃不作，舊孽自除。如或不然，看看火來也！」遂下火。\n為香祖蘭公掩棺\n「廿年深隱冷棲遲，孤影追蹤足孝思，不意去春歸此日，何期此日又歸西？蘭公，蘭公，嘯月眠雲於黃葉庵中，生本不生，攢眉跨灶於老堂裏，滅何曾滅，潛心幽韻，未透玄關，細嚼寒冰，方伸雅志。雖然，蘭植中塗，猶未免無經時之歎，且道：即今還有去來之相也無？」以杖擊香几，云：「全身放下渾閒事，劫外臞梅瓣瓣香。」\n為報忠德安公火\n師云：「春風澹蕩，去來情自澀，春雨初消，泥水滑如油。秪這個時節，若也會得，不惟雲開日露，便得就路還家，如或未然，總是生死岸頭事。今日汝徒傳慧，特請山僧，為汝薦往一句作麼生？」遂舉炬，云：「桃萼爛紅鳥語碎，綠楊垂處棹方歸。」乃攛下。\n為倪全壽起棺\n師以杖擊棺，云：「一切眾生性清淨，從本無生亦無滅。既無生滅，安有去來？倪全壽還會麼？放身命處超于彼，鐵壁銀山絕蓋纏。」拽杖便起。\n舉火\n師舉炬云：「七十餘年卻似風，此回鍛過總成空。昔時曾示于今日，無限春風入普同。」遂攛下。\n為無塵上座火\n師舉炬，云：「出家脩道貴真實，毫釐有差天地隔，五十六年虛自持，平生甘苦俱狼藉。不狼藉……」遂打一圓相，擲下，云：「竹邊猛火燒，來春好筍出。」咄！\n為秋澗禪人火\n師舉炬云：「學道之人不得真，秪為從前認識神，無量劫來生死本，癡人喚作本來人。所以老僧日前為汝鍛煉幾番，其奈汝夙障纏固，不得脫洒自由。今日又承汝父潛愚、汝叔完愚兩居士，始終請老僧了汝一生之事，可謂恩大難酬，老僧不免放出火光三昧，更為汝鍛煉一回，徹骨徹髓去也！」遂攛下。\n為心融境師火\n師舉炬云：「心由境滅，境逐心沉，心境一如，山高水深。今日孝孫眉公虔請本山方丈，為伊師祖心融境公送往，生本不生，法臘七旬，滅本不滅，匋山戒律，不惟報本酬恩，可謂一心而融萬境矣。且道即今心在什麼處？不則更為下個註腳。」良久，云：「臘月火燒冰。」遂攛下。\n門人　施博、　真潔、　真慧、　真仁、　真和、　真馨　閱。\n古吳門人　真衍　等敬梓。\n金明介菴和尚源流頌世序\n介菴和尚源流頌\n門人　真理　真本　等錄\n同山居士　曹溶　閱\n西天\n本祖釋迦世尊\n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是時人天百萬眾皆默然，唯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玅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摩訶迦葉，并敕阿難副貳傳化，無令斷絕。」付法偈曰：「法本法無法，無法法亦法，今付無法時，法法何曾法？」\n頌曰：\n霜天欲暮朔風寒，黃葉飄飄孰耐看。\n忽地晚鐘鳴古寺，一輪皎月出重巒。\n始祖摩訶迦葉尊者\n阿難一日問：「師兄！世尊傳金襴袈裟外，別傳箇什麼？」祖召阿難，阿難應諾。祖曰：「倒卻門前剎竿著。」後祖欲入定雞足山，乃召阿難言：「我今不久世間，正法付囑于汝，汝善守護。」付法偈曰：「法法本來法，無法無非法，何于一法中，有法有不法。」\n金襴裟外別無傳，弟應兄呼夢不全。\n一段真風亙今昔，優曇朵朵火中鮮。\n二祖阿難尊者\n于恒河中流將入寂滅，念先所度脫五百弟子悉皆來集。中有弟子，一名商那和修，二名末田底迦，祖告之曰：「昔如來以正法眼付大迦葉，迦葉入定而付於我，我今將滅，用傳于汝。」付法偈曰：「本來付有法，付了言無法，各各須自悟，悟了無無法。」說偈已，復以正法眼囑累商那和修，而謂末田底迦曰：「昔佛有記，汝當于罽賓國敷宣大法。」\n法湧恒河逝不休，一般心事動人愁。\n如來法眼親殃及，試看分支兩道流。\n三祖商那和修尊者\n化緣既久，思付正法，于吒利國得弟子優波鞠多，以為給侍。祖因問曰：「汝年幾耶？」荅曰：「我年十七。」祖曰：「汝身十七耶，性十七耶？」答曰：「師髮已白，為髮白耶？心白耶？」祖曰：「我但髮白，非心白耳。」鞠多曰：「我身十七，非性十七也。」祖知是法器，經三載，以法眼付囑之。付法偈曰：「非法亦非心，無心亦無法，說是心法時，是法非心法。」\n問南酬北露英才，口款相隨欠一鎚。\n三載巾瓶無別囑，與師把手上高臺。\n四祖優波鞠多尊者\n在世化導，證果最多。最後有一長者子，名曰香眾，禮祖求出家。祖問曰：「汝心出家？身出家？」荅曰：「我來出家，非為身心。」尊者曰：「不為身心，復誰出家？」荅曰：「夫出家者，無我我故。無我我故，即心不生滅。心不生滅，即是常道，諸佛亦常。心非形相，其體亦然。」祖曰：「汝當大悟，心自通達，宜依佛法僧，紹隆聖種。」因為剃度，授具，名提多迦，且告之曰：「昔如來以正法眼藏，次第傳授，以至于我，今復付汝。」付法偈曰：「心自本來心，本心非有法，有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n獅子全威便出群，吼聲未許等閒聞。\n堂堂聖種真堪紹，次第傳流非世勳。\n五祖提多迦尊者\n行化中印度，彼有仙名彌遮迦，昔與祖同生梵天，遮迦遇阿私陀仙，授之仙法，祖則修習禪那，報分已經六劫，以夙緣故，捨邪歸正，率眾求解脫。祖即度之，其眾亦一時發心。祖以法眼付彌遮迦，而說偈曰：「通達本法心，無法無非法，悟了同未悟，無心亦無法。」\n一念纔分萬劫殊，剎那回步便同途。\n雖能逐日追風疾，狼藉春光不較多。\n六祖彌遮迦尊者\n遊化至北天竺國，於闤闠間遇一人，手持酒器，逆祖問曰：「師何方來？欲往何所？」祖曰：「從自心來，欲往無處。」曰：「識我手中物否？」祖曰：「此是觸器而負淨者。」曰：「師識我否？」祖曰：「我即不識，識即非我。」彼即置器禮祖，自稱名婆須密，願加度脫。祖與剃度，付法偈曰：「無心無可得，說得不名法，若了心非心，始解心心法。」\n趁性顛狂笑傲頻，茫茫誰識甕頭春。\n攔街撞著剛知己，共醉桃源好避秦。\n七祖婆須密尊者\n常服淨衣，執酒器，遊行里閈，或吟或嘯，人謂之狂。遇六祖彌遮迦，受法，行化，至迦摩羅國。有智者佛陀難提，索祖論義，祖曰：「仁者，論即不義，義即不論，若擬論義，終非義論。」難提知祖義勝，心即欽服。祖說付法偈曰：「心同虛空界，示等虛空法，證得虛空時，無是無非法。」\n額有圓珠長七尺，特來呈伎徹光輝。\n當機直示虛空法，拶入虛空絕是非。\n八祖佛陀難提尊者\n適提伽國毘舍羅長者家，長者作禮，問：「何所須？」祖曰：「我求侍者。」長者曰：「我有一子，名伏馱密多，年已五十，口未曾言，足未曾履。」祖曰：「如汝所說，真吾弟子。」伏馱聞之，遽起禮拜，而說偈曰：「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諸佛非我道，誰是最道者？」祖以偈荅曰：「汝言與心親，父母非可比，汝行與道合，諸佛心即是。外求有相佛，與汝不相似，欲識汝本心，非合亦非離。」伏馱聞偈，便行七步，隨祖出家。付法偈曰：「虛空無內外，心法亦如此，若了虛空故，是達真如理。」\n五十年來口不開，鵝王擇乳亦奇哉。\n剛行七步揚家醜，引得兒孫入禍胎。\n九祖伏馱密多尊者\n受八祖付囑，至中印度，有長者香蓋，攜一子，名難生，禮祖曰：「曾有一仙，謂此兒骨相非常，當為法器，今命出家。」祖與剃髮，付戒，羯磨之際，祥光燭座，舍利現前，自此精進忘疲。未幾，祖付法焉。偈曰：「真理本無名，因名顯真理，受得真實法，非真亦非偽。」\n纔舉金刀頂相圓，祥光遍布耀人天。\n分明舍利人難睹，一領袈裟搭半肩。\n十祖脅尊者\n本名難生，投九祖，執侍左右，脅不至席，因號脅尊者。至華氏國，憩一樹下，有長者子，名富那夜奢，合掌前立。祖問曰：「汝從何來？」答曰：「我心非往。」祖曰：「汝何處住？」荅曰：「我心非止。」祖曰：「汝不定耶？」曰：「諸佛亦然。」祖曰：「汝非諸佛。」曰：「諸佛亦非。」祖乃付法，說偈曰：「真體自然真，因真說有理，領得真真法，無行亦非止。」\n夙債來償自古衣，不投機處卻投機。\n其中一語誰相諳，夜半金烏撲地飛。\n十一祖富那夜奢尊者\n得法脅尊者，尋詣波羅奈國。彼有馬鳴大士，作禮問曰：「我欲識佛，何者即是？」祖曰：「汝欲識佛，不識者是。」曰：「佛既不識，焉知是乎？」祖曰：「既不識佛，焉知不是？」曰：「此是鋸義。」祖曰：「彼是木義。」祖問：「鋸義者何？」曰：「與師平出。」馬鳴卻問：「木義者何？」祖曰：「汝被我解。」馬鳴豁然省悟。付法偈曰：「迷悟如隱顯，明暗不相離，今付隱顯法，非一亦非二。」\n拖來拽去絕遮藏，木義解開汗似湯。\n突出本來非二一，薰風拂拂透身涼。\n十二祖馬鳴尊者\n于華氏國宣化，俄有魔來，與祖較力，祖震伏之，魔遂現形懺悔。祖問：「汝名誰耶？眷屬多少？」曰：「我名迦毘摩羅，眷屬三千。」祖曰：「盡汝神力，變化若何？」曰：「我化巨海，極為小事。」祖曰：「汝化性海得否？」曰：「何為性海？我未嘗知。」祖曰：「山河大地，皆依建立，三昧六通，由茲發現。」迦毘聞已，遂發信心。付法偈曰：「隱顯即本法，明暗元不二，今付悟了法，非取亦非離。」\n三千業力逞神奇，性海揚波總不知。\n無量法門由此立，盲龜值木幾人思。\n十三祖迦毘摩羅尊者\n入西印度北山之中，山有大樹，蔭覆五百大龍，其樹王名龍樹，常為龍眾說法。祖訪之，龍樹出迎，曰：「深山孤寂，龍蟒所居，大德至尊，何枉神足？」祖曰：「吾非至尊，來訪賢者。」龍樹默念曰：「此師得決定性明道眼否？是大聖繼真乘否？」祖曰：「汝雖心語，我已意知，但辦出家，何慮吾之不聖？」龍樹聞已，悔謝祖度。付法偈曰：「非隱非顯法，說是真實際，悟此隱顯法，非愚亦非智。」\n意知心語顯真乘，滄溟由來鯤化鵬。\n但辦肯心承聖業，法中何慮冷如冰。\n十四祖龍樹尊者\n至南印度導化時，有迦那提婆來謁，將及門，祖先遣侍者以滿缽水置于座前。提婆見之，即以一鉞投之而進。祖後造《智度》等論垂世，以法眼付提婆。付法偈曰：「為明隱顯法，方說解脫理，於法心不證，無瞋亦無喜。」\n陷虎之機不易親，當陽拈出便通津。\n針投水乳風前禍，爛熳山花別問春。\n十五祖迦那提婆尊者\n從龍樹祖得法後，至迦毘羅國。彼有長者梵摩淨德，以其子羅睺羅多，隨祖出家。祖曰：「昔如來有記，第二五百年，此子當為大教主。」即與剃髮。至巴連弗城，聞諸外道欲障佛法，祖乃執長幡入彼眾中。彼問祖曰：「汝何不前？」祖曰：「汝何不後？」彼曰：「汝似賤人。」祖曰：「汝似良人。」彼曰：「汝解何法？」祖曰：「汝百不解。」彼曰：「我欲得佛。」祖曰：「我灼然得。」彼曰：「汝不合得。」祖曰：「元道我得，汝實不得。」彼曰：「汝既不得，云何言得？」祖曰：「汝有我故，所以不得。我無我我，故自當得。」彼辭既屈，乃問祖曰：「汝名何等？」祖曰：「我名迦那提婆。」彼眾夙聞祖名，咸悔過歸伏。祖隨告羅睺羅多，而付法眼。偈曰：「本對傳法人，為說解脫理，於法實無證，無終亦無始。」\n因邪打正逞襟懷，入水求人似有乖。\n二五百年傳佛記，好攜瓢杖踏煙霾。\n十六祖羅睺羅多尊者\n行化至室羅筏城，有河名金水，寶莊嚴王之子號僧伽難提者，居河之源，安坐入定。祖與學眾溯流而上，伺之三七日。難提從定起，祖問曰：「汝心定耶？身定耶？」提曰：「身心俱定。」祖曰：「身心俱定，何有出入？」提曰：「雖有出入，不失定相，如金在井，金體常寂。」祖曰：「若金在井，若金出井，金無動靜，何物出入？」提曰：「言金動靜，何物出入？言金出入，金非動靜。」祖曰：「若金在井，出者何金？若金出井，在者何物？」提曰：「金若出井，在者非金，金若在井，出者非物。」祖曰：「此義不然。」提曰：「彼義非著。」祖曰：「此義當墮。」提曰：「彼義不成。」祖曰：「彼義不成，我義成矣。」提曰：「我義雖成，法非我故。」祖曰：「我義已成，我無我故。」提曰：「我無我故，復成何義？」祖曰：「我無我故，故成汝義。」提曰：「仁者師誰，得是無我？」祖曰：「我師迦那提婆證是無我。」難提以偈贊曰：「稽首提婆師，而出于仁者，仁者無我故，我欲師仁者。」祖以偈荅曰：「我已無我故，汝須見我我，汝若師我故，知我非我我。」難提心意豁然，即求度脫。祖曰：「汝心自在，非我所繫。」語已，即以大法囑付。祖說偈曰：「於法實無證，不取亦不離，法非有無相，內外云何起？」難提聞命，說偈贊曰：「善哉大聖者，心明逾日月，一光照世界，暗魔無不拔。」\n大象遊行兔徑希，義持金井涉離微。\n豁然心意無我我，千聖同途把手歸。\n十七祖僧伽難提尊者\n行化摩提國，歷山谷間，至一峰下，時山舍有童子，持圓鑑直造祖前。祖問：「汝幾歲耶？」曰：「百歲。」祖曰：「汝年尚幼，何言百歲？」童曰：「我不會理，正百歲耳。」祖曰：「汝善機耶？」童曰：「佛言：『若人生百歲，不會諸佛機，不如生一日，而得決了之。』」祖曰：「汝手中者，當何所表？」童曰：「諸佛大圓鑑，內外無瑕翳。兩人同得見，心眼皆相似。」其父命隨祖出家，祖為名伽耶舍多。後復因風吹殿鈴聲，祖問曰：「鈴鳴耶？風鳴耶？」舍多曰：「非風鈴鳴，我心鳴耳。」祖曰：「心復誰乎？」舍多曰：「俱寂靜故。」祖曰：「善哉！善哉，繼吾道者，非子而誰？」即付法眼偈曰：「心地本無生，因地從緣起，緣種不相妨，華果亦復爾。」\n圓鑑風鈴徹底清，童兒百歲語人驚。\n現成公案親分付，花果圓來又發萌。\n十八祖伽耶舍多尊者\n經大月氏國婆羅門鳩摩羅多之舍，祖將入，羅多問曰：「是何徒眾？」祖曰：「是佛弟子。」羅多一聞佛號，心神悚然，即時閉戶。祖良久扣其門，羅多曰：「此舍無人。」祖曰：「荅無者誰？」羅多聞已，遂發宿智。付法偈曰：「有種有心地，因緣能發萌，于緣不相礙，當生生不生。」\n佛號纔聞即悚神，開門元是閉門人。\n為憐擊破牢關鍵，一樹寒梅劫外春。\n十九祖鳩摩羅多尊者\n適中天竺國，有大士，名闍夜多，問仁夭暴壽、逆吉義凶之故，祖荅以善惡有三時報。夜多頓釋所疑。祖曰：「汝雖已信三業，而未明業從惑生，惑依識有，識依不覺，不覺依心，心本清淨，無生滅，無造作，無報應，無勝負，寂寂然，靈靈然，汝若入此法門，可與諸佛同矣。一切善惡，有為無為，皆如夢幻。」夜多領旨，即發宿慧。祖告曰：「吾今寂滅時至，汝當紹行化跡。」付法偈曰：「性上本無生，為對求人說，於法既無得，何懷決不決？」\n亡羊泣路事如麻，夢幻空花總被遮。\n宿慧頓明諸佛義，何煩門外駕三車。\n二十祖闍夜多尊者\n至羅閱城，敷揚頓教，彼有學眾，惟尚辨論，首者名婆修盤頭此云遍行，常一食不臥，六時禮佛，清淨無欲，為眾所歸。祖欲度之，問彼眾曰：「此遍行頭陀，能修梵行，可得佛道乎？」眾曰：「我師精進，何故不得？」祖曰：「汝師與道遠矣！設苦行歷於塵劫，皆虛妄之本。」眾曰：「尊者蘊何德行，而譏我師？」祖曰：「我不求道，亦不顛倒，我不禮佛，亦不輕慢，我不長坐，亦不懈怠，我不一食，亦不雜食，我不知足，亦不貪慾，心無所希，名之曰道。」時遍行聞已，發無漏智。付法偈曰：「言下合無生，同於法界性，若能如是解，通達事理竟。」\n苦行勤修路轉增，懸崖撒手事何曾。\n隔牆見角知牛在，一種平常繼祖燈。\n二十一祖婆修盤頭尊者\n羅閱城人，行化至那提國，王常自在問曰：「羅閱土風與此何異？」祖曰：「彼土曾三佛出世，今王國有二師化導。」王曰：「二師者誰？」祖曰：「即王之次子，摩拏羅，乃其一也，吾雖德薄，敢當其一。」時王方同祖語，忽使者報：「有象巨萬逼城。」祖曰：「拏羅出，患解矣。」王遂命之。拏羅出城，向象大喝，城為震動，象皆顛仆馳散。于是，王大敬信，命拏羅依祖出家。祖授付法偈曰：「泡幻同無礙，如何不了悟，達法在其中，非今亦非古。」\n賓主相看風土揚，鄉談諺語灼然彰。\n眾流截斷知端的，海底泥牛趁夜光。\n二十二祖摩拏羅尊者\n行化西印度，知月氏國有鶴勒那比丘，堪為法器，乃躬往化之。時鶴勒那以昔緣故，感鶴眾相隨，見祖遂問：「有何方便，令彼解脫？」祖曰：「我有無上法寶，汝當聽受，化未來際。」即說偈曰：「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時鶴眾聞偈，咸飛鳴而去。\n眾鶴追隨業自殊，一機掣斷始無疑。\n飛鳴濯濯啣恩去，物外超然識得伊。\n二十三祖鶴勒那尊者\n中印度師子比丘問：「我欲求道，當何用心？」祖曰：「汝欲求道，無所用心。」曰：「既無用心，誰作佛事？」祖曰：「若有用心，即非功德；汝若無作，即是佛事。經云：『我所作功德，而無我所故。』」師子聞已，即入佛慧。祖告曰：「我滅後五十年，北天竺國當有難起，嬰在汝身，今以法眼付囑于汝，善自護持。」乃說付法偈曰：「認得心性時，可說不思議，了了無可得，得時不說知。」\n縵天網子頗相宜，打鳳羅龍驀面欺。\n一句了然超百億，三賢十聖那能知。\n二十四祖師子尊者\n求法嗣。于罽賓國，遇一長者，引一子問祖曰：「此子名斯多，當生便拳左手，今二十年，終未能舒。」祖即以手接曰：「可還我珠。」童子遽開手奉珠，眾皆驚異。長者令之出家，以前緣故，復名婆舍斯多。祖即告之曰：「吾師密有懸記，罹難非久，如來正法眼藏，今囑付汝，汝應保護，普潤來際。」偈曰：「正說知見時，知見俱是心，當心即知見，知見即于今。」祖說偈已，復以僧伽黎密付斯多，俾之他國。斯多受教，乃抵南天。\n捏緊拳頭二十年，纔逢識者便開拳。\n目前多少淆訛事，只許渠儂到處圓。\n二十五祖婆舍斯多尊者\n受師子祖囑，獨邁南天，潛隱山谷，天德王迎供。王有二子，長曰德勝，次曰不如密多。密多和柔，德勝凶暴。及即位，惑外道說，欲抑祖，密多諫，德勝囚之，乃詰祖曰：「師子尊者已遇罽賓國王難，何緣付法？」祖出尊者先所付僧伽黎示勝，勝命焚之，衣出五色光，薪盡如故，勝乃追悔禮祖，立出密多。密多遂求祖出家。祖問曰：「汝欲出家，當為何事？」密多曰：「我若出家，不為其事。」祖曰：「不為何事？」密多曰：「不為俗事。」祖曰：「當為何事？」密多曰：「當為佛事。」祖曰：「王子智慧天至。」即度出家，侍祖六年，乃付法偈曰：「聖人說知見，當境無是非，我今悟真性，無道亦無理。」密多受偈，問：「衣可傳乎？」祖曰：「此衣為難，故假以證。汝身無難，何假傳衣？」密多作禮。\n罽賓揮劍一臂墮，德勝焚衣滿面慚。\n迥絕是非親嫡骨，繩繩不斷語喃喃。\n二十六祖不如密多尊者\n得法，至東印度，王堅固敬信于祖。祖曰：「王國有聖，當繼我法。」時國中有婆羅門子，年二十，幼失父母，不知名氏，或自稱瓔珞，人遂呼為瓔珞童子，丐行間里，有問：「汝行何急？」即曰：「汝行何緩？」問：「何姓？」即曰：「與汝同姓。」人莫測之。一日，祖與王同車而出，瓔珞稽首自陳往因，祖乃名為般若多羅。付法偈曰：「真性心地藏，無頭亦無尾，應緣而化物，方便呼為智。」\n無頭無尾不曾藏，逼塞虛空孰敢量。\n瑟瑟金風輕洩漏，枝枝丹桂自芬芳。\n二十七祖般若多羅尊者\n因南印度，香至王供以寶珠，祖即取試三王子曰：「此珠圓明，有能及否？」二王子皆曰：「此珠七寶中尊，固無踰也。」第三王子菩提多羅曰：「此是世寶，未足為上，於諸寶中，法寶為上。此是世光，未足為上，於諸光中，智光為上。此是世明，未足為上，於諸明中，心明為上。此珠光明，不能自炤，要假智光，光辨於此。既辨此已，即知是珠。既知是珠，即明其寶。若明其寶，寶不自寶。若辨其珠，珠不自珠。珠不自珠，要假智珠，而辨世珠。寶不自寶，要假智寶，以明法寶。然則師有其道，其寶即現，眾生有道，心寶亦然。」祖歎其辯慧，乃復問曰：「於諸物中，何物無相？」曰：「於諸物中，不起無相。」又問：「於諸物中，何物最高？」曰：「於諸物中，人我最高。」又問：「於諸物中，何物最大？」曰：「於諸物中，法性最大。」祖時知是法器，默而混之。香至厭世，遂依祖出家。祖以其通達大法，乃名菩提達磨，而告之曰：「如來以正法眼，付大迦葉，如是展轉，乃至於我，我今囑汝，聽吾偈曰：心地生諸種，因事復生理，果滿菩提圓，花開世界起。」\n心明世寶別端倪，迥出人間東與西。\n一夜好風吹不輟，曉來黃葉與階齊。\n震旦\n初祖菩提達磨大師\n受西天二十七祖般若多羅囑識，於梁普通七年來震旦，初至金陵，與武帝機不契，寓止嵩山少林，面壁而坐，人莫之測。二祖慧可躬詣求法，立雪斷臂，向祖問：「諸佛法印，可得聞乎？」祖曰：「諸佛法印，匪從人得。」可曰：「我心未安，乞師與安。」祖曰：「將心來，與汝安。」可良久曰：「覓心了不可得。」祖曰：「與汝安心竟。」可悟入。越九年，祖命門人曰：「時將至矣，汝等合言所得。」有道副對曰：「如我所見，不執文字，不離文字，而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尼總持曰：「我今所解，如慶喜見阿閦佛國，一見更不再見。」祖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陰非有，而我見處，無一法可得。」祖曰：「汝得吾骨。」慧可出，禮三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乃顧可曰：「昔如來以正法眼付迦葉尊者，展轉囑累而至於我，我今付汝，汝當護持，并授袈裟以為法信。」付法偈曰：「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n頌曰：\n長空雲淡沒間關，月照松梢山影慳。\n一片清光輝宇宙，夜深兀坐聽潺湲。\n面壁嵩山成話墮，安心得髓恨添多。\n西天法印分明極，惱亂春風撼薜蘿。\n二祖慧可大師\n從初祖得法，博求法嗣，時三祖為居士，年踰四十，不言名氏，禮祖問曰：「弟子身纏風恙，請和尚懺罪。」祖曰：「將罪來，與汝懺。」士良久曰：「覓罪了不可得。」祖曰：「與汝懺罪竟，宜依佛法僧住。」士曰：「今見和尚，已知是僧，未審何名佛法？」祖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無二，僧寶亦然。」士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如其心然，佛法無二也。」祖深器之，為之剃髮，名曰僧璨。付法偈曰：「本來緣有地，因地種花生，本來無有種，花亦不曾生。」\n毒流四海廣無邊，風恙纏身乞懺愆。\n罪性頓空三寶住，夜寒月映渡頭船。\n三祖僧璨大師\n自二祖授法，深自韜晦，居無常處，積十餘載，人無知者。四祖道信時為沙彌，年始十四，禮祖問曰：「願和尚慈悲，乞與解脫法門。」祖曰：「誰縛汝？」曰：「無人縛。」祖曰：「何更求解脫乎？」信于言下大悟，服勞九載。付法偈曰：「花種雖因地，從地種花生，若無人下種，花地盡無生。」\n受恩深處本無多，一語相投便上科。\n解脫法門誰縛汝，信知脫下自淆訛。\n四祖道信大師\n嗣法三祖，住蘄春破頭山，學侶雲臻。一日，往黃梅縣，路逢一小兒，骨相奇秀，異乎常童，祖問曰：「子何姓？」荅曰：「姓即有，不是常姓。」祖曰：「是何姓？」荅曰：「是佛性。」祖曰：「汝無姓耶？」荅曰：「性空故無。」祖默識是法器，即遣侍者，從其母乞出家。後付法偈曰：「花種有生性，因地花生生，大緣與性合，當生生不生。」\n破頭山上播真風，喜得黃梅驀地逢。\n性有性無全體露，小兒原是老栽松。\n五祖弘忍大師\n前身為破頭山中栽松道者，轉遇四祖，得法嗣化。六祖時為居士，姓盧名慧能，聞讀《金剛經》有省，自新州來參祖，祖令隨眾作務。祖一日令眾述偈，意符則授衣法。會下七百餘僧，上座神秀者，于廊壁書偈曰：「身似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祖見，知秀所作，乃讚歎曰：「後人依此修行，亦得勝果。」各令念誦。盧在碓坊聞之，至夜，倩人于秀偈側亦書一偈曰：「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祖見曰：「此是誰作？亦未見性。」眾聞祖語，遂不之顧。逮夜，祖潛詣碓坊，問曰：「米白也未？」盧曰：「白也，未有篩。」祖以杖擊碓三下而去。盧即三鼓入室，祖密付衣法，囑善保護，無令斷絕。付法偈曰：「有情來下種，因地果還生，無情既無種，無性亦無生。」\n本來無物頂𩕳開，米白倩篩滿面灰。\n三鼓密傳衣缽去，刻舟爭見化龍才。\n六祖慧能大師\n黃梅得法後，住曹溪南嶽。讓祖來參，祖問：「甚麼處來？」讓曰：「嵩山來。」祖曰：「什麼物恁麼來？」讓無語。經八載，忽然有省，乃白祖曰：「某甲有個會處。」祖曰：「作麼生？」師曰：「說似一物即不中。」祖曰：「還假修證否？」讓曰：「修證則不無，染污即不得。」祖曰：「祗此不污染，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祖為說法，偈曰：「心地含諸種，普雨悉皆生，頓悟花情已，菩提果自成。」\n當陽一拶遠趨風，八載投機亦不中。\n修證不無染不得，山叢叢處水濛濛。\n曹溪第二世南嶽懷讓禪師\n見馬祖常習坐禪，師問曰：「大德，坐禪圖甚麼？」祖曰：「圖作佛。」師乃取一磚，於彼菴前石上磨。祖曰：「磨作甚麼？」師曰：「磨作鏡。」祖曰：「磨磚豈得成鏡耶？」師曰：「磨磚既不成鏡，坐禪豈得作佛？」祖曰：「如何即是？」師曰：「如牛駕車，車若不行，打車即是？打牛即是？」祖無對。師又曰：「汝學坐禪，為學坐佛？若學坐禪，禪非坐臥，若學坐佛，佛非定相，於無住法，不應取捨。汝若坐佛，即是殺佛，若執坐相，非達其理。」祖聞示誨，如飲醍醐，禮拜問曰：「如何用心，即合無相三昧？」師曰：「汝學心地法門，如下種子，我說法要，譬彼天澤，汝緣合故，當見其道。」又問：「道非色相，云何能見？」師曰：「心地法眼，能見乎道，無相三昧，亦復然矣。」祖曰：「有成壞否？」師曰：「若以成壞聚散而見道者，非見道也。」乃說偈曰：「心地含諸種，遇澤悉皆萌，三昧花無相，何壞復何成？」祖遂開悟，心意超然，侍奉九秋，日益玄奧。\n輕輕閫外展機籌，引玉拋磚格異眸。\n打疊車牛三昧起，木童騎鶴上楊州。\n曹溪第三世江西馬祖道一禪師\n百丈為侍者，一日侍祖行次，見一群野鴨飛過，祖曰：「是甚麼？」丈曰：「野鴨子。」祖曰：「甚處去也？」丈曰：「飛過去也。」祖遂把丈鼻扭，負痛失聲，祖曰：「又道飛過去也。」丈於言下有省。又後侍立次，祖目視繩床角拂子，丈曰：「即此用，離此用？」祖曰：「汝向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丈取拂子豎起，祖曰：「即此用，離此用？」丈挂拂子於舊處，祖振威一喝，丈直得三日耳聾。祖付法偈曰：「心外本無法，有付非心法，既知非法心，如是付心法。」\n鼻痛始知燈是火，耳聾難掩掣風顛。\n大千沙界文同軌，天自高兮海自淵。\n曹溪第四世洪州百丈山懷海禪師\n一日，謂眾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馬大師一喝，直得三日耳聾。」時黃檗聞舉，不覺吐舌。師曰：「子已後莫承嗣馬祖去麼？」檗曰：「不然，今日因和尚舉，得見馬祖大機大用，然且不識馬祖，若嗣馬祖，已後喪我兒孫。」師曰：「如是，如是，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見過于師，方堪傳授。子甚有超師之見。」檗便禮拜。師付法偈曰：「本無言語囑，強以心法傳，汝既受持去，心法更何言？」\n陳年蠱毒水難當，觸著通身皮骨喪。\n識得根源為活計，一般酥酪是砒礵。\n曹溪第五世洪州黃檗山希運禪師\n臨濟在師會下，行業純一，首座睦州嘆曰：「雖是後生，與眾有異。」遂問：「上座在此多少時？」濟云：「三年。」座云：「曾參問也無？」濟云：「不曾參問，不知問個什麼？」座云：「汝何不去問堂頭和尚，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濟便問，聲未絕，師便打。濟下來，座云：「問話作麼生？」濟云：「某甲問聲未絕，和尚便打，某甲不會。」座云：但更去問。濟又問，師又打。濟如是三度問，師三度打。濟白首座云：「幸蒙慈悲，令某甲問訊和尚，三度發問，三度被打，自恨障緣，不領深旨，今且辭去。」座云：「汝若去時，須辭和尚去。」濟禮拜退。座先到，師白云：「問話底後生甚是如法，若來辭時，方便接他，向後成一株大樹，與天下人作陰涼去在。」濟辭師，師囑云：「不得往別處去，汝向高安灘頭大愚處去，必為汝說。」濟到大愚，愚問：「甚處來？」濟云：「黃檗來。」愚曰：「黃檗有何言句？」濟曰：「某甲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某甲有過？無過？」愚曰：「黃檗與麼老婆心切，為汝得徹困，更來者裡問有過？無過？」濟于言下大悟，云：「元來黃檗佛法無多子。」愚搊住，曰：「者尿床鬼子！適來道有過？無過，如今卻道黃檗佛法無多子？你見個甚麼道理？速道！速道！」濟遂築大愚脅下三拳，愚拓開，曰：「汝師黃檗，非干我事。」濟便回，師見，便問：「者漢來來去去，有甚了期？」濟云：「秪為老婆心切。」人事了，侍立，師又問：「什麼處去來？」濟云：「昨奉慈旨，令參大愚去來。」師云：「大愚有何言句？」濟遂舉前話，師云：「作麼生得者漢來，待痛與一頓。」濟云：「說甚麼待來，即今便喫。」隨後便掌，師云：「者風顛漢卻來者裡捋虎鬚。」濟便喝，師云：「侍者！引者風顛漢參堂去。」後付偈曰：「病時心法在，不病心法無，吾所付心法，不在心法途。」\n三回痛棒骨生痕，一築高安便荅恩。\n更把虎鬚頻倒捋，乾坤攪動斗星昏。\n曹溪第六世鎮州臨濟義玄禪師\n興化為侍者，機緣默契，師以法偈印之。偈曰：「至道無揀擇，本心無向背，便如此承當，春風增瞌睡。」化後充三聖首座，次任大覺院主云云。開堂日，「此一炷香，本為三聖師兄，三聖於我太孤，本為大覺師兄，大覺於我太賒，不如供養臨濟先師。」\n家富兒嬌無揀擇，機籌互換始承當。\n春風瞌睡流千古，有眼如盲日正央。\n頂𩕳豎亞摩醯眼，肘後橫懸奪命符。\n毒氣迸開無限意，賺他驢糞較賒孤。\n臨濟第二世魏府興化存獎禪師\n南院久依座下，師以法偈付曰：「大道全自心，亦非在心求，付汝自心道，無喜亦無憂。」\n自心大道沒遮藏，花笑鳥啼山更長。\n月白不從門外得，踢翻尿器露風光。\n臨濟第三世汝州南院慧顒禪師\n風穴在會作園頭，師一日入園，問云：「南方一棒作麼生商量？」穴云：「作奇特商量。」穴卻問：「和尚此間一棒作麼商量？」師拈棒云：「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穴於言下大徹。依止六年，師付法偈曰：「我今無法說，所說皆非法，今付無法法，不可住于法。」\n棒下無生絕較量，臨機不見太郎當。\n顒翁若遇風顛漢，劈面攔腮沒處藏。\n臨濟第四世汝州風穴延沼禪師\n首山充知客時，常密誦《法華》。一日侍立次，師乃垂涕告曰：「不幸臨濟之道，至吾將墜于地。」山曰：「觀此一眾，豈無人耶？」師曰：「聰明者多，見性者少。」山曰：「如某者如何？」師曰：「吾雖望子之久，猶恐耽著此經，不能放下。」山曰：「此亦可事，願聞其要。」師於是上堂，舉：「世尊以青蓮目顧視大眾，迦葉正當與麼時，且道說個什麼？若道不說而說，又是埋沒先聖，且道說個什麼？」山拂袖而退。師擲下拄杖，歸方丈。次日，山與真園頭同上問訊。師問真曰：「作麼生是世尊不說說？」真曰：「鵓鳩樹頭鳴。」師曰：「你作許多癡福作麼？何不體究言句？」又問山曰：「你作麼生？」山曰：「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師謂真曰：「你何不看念法華下語？」付首山，偈曰：「無說是真法，其說原無說，我今說付時，說說何曾說？」\n日憂祖道淚潸潸，鐵石心肝也痛酸。\n拂袖一肩擔荷後，令人聞見膽毛寒。\n臨濟第五世汝州首山省念禪師\n一日上堂，汾陽出問：「百丈捲席，意旨如何？」師云：「龍袖拂開全體現。」陽云：「未審師意如何？」師云：「象王行處絕狐蹤。」陽於言下大悟，遂提起坐具，顧視大眾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漉始應知。」禮拜歸眾。時葉縣省和尚作首座，纔退便問：「昭兄，你適來見個什麼道理，便與麼道？」陽云：「正是我放身捨命處。」省便休。師付汾陽法，偈曰：「自古付無說，我今亦無說，只此無說心，諸佛所共說。」\n皓魄當空絕點埃，一枝丹桂月中開。\n香飄撲著人間鼻，放捨身心寔俊哉。\n臨濟第六世汾州太子院善昭禪師\n慈明參師，師揣其志，經二年未許入室。明每詣方丈，師見必詬罵，或毀詆諸方，及有所訓，皆流俗鄙事。明一夕訴曰：「自至法席已再夏，不蒙指示，但增世俗塵勞，念歲月飄忽，己事未明，有失出家之利。」語未卒，師熟視罵曰：「是惡知識，敢裨販我。」怒舉杖逐之。明擬伸救，師驀掩其口。明忽大悟，曰：「是知臨濟道出常情。」服役七年，辭去。付偈曰：「虛空無形象，形象非虛空，我所付心法，空空空不空。」\n煆凡煉聖妙爐殷，格外鉗錘非易聞。\n一點始知脣在口，等閒出語便驚群。\n臨濟第七世潭州石霜慈明楚圓禪師\n自南源徙道吾、石霜，皆楊岐總院事。岐依師雖久，未有省發，每咨參，師曰：「庫司事繁，且去。」他日又問，師曰：「監寺異日兒孫遍天下在，何用忙為？」一日，師適出，雨忽作。岐偵師小徑，既見，遂搊住曰：「這老漢今日須與我說，不說打你去！」師曰：「監寺知者般事便休。」語未卒，岐大悟，即拜於泥塗。問曰：「狹路相逢時如何？」師曰：「你且躲避，我要去那裡去。」岐歸來日，具威儀，詣方丈，禮謝。師呵曰：「未在。」一日，師上堂，岐出問：「幽鳥語喃喃，辭雲入亂峰時如何？」師曰：「我行荒草裡，汝又入深村。」岐曰：「官不容鍼，更借一問。」師便喝。岐曰：「好喝。」師又喝。岐亦喝。師連喝兩喝。岐禮拜。師曰：「此事是個人方能擔荷。」岐拂袖便行。師付法偈曰：「虛空無面目，心相亦如然，即此虛空心，可稱天中天。」\n這般家業要承當，毒藥甘漿著甚忙。\n幽鳥一聲相借問，春風吹綻百花香。\n臨濟第八世袁州楊岐方會禪師\n白雲端參師，一日忽問：「上人落髮師為誰？」端曰：「茶陵郁和尚。」師曰：「吾聞伊過橋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記否？」端即誦曰：「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鎖，今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師笑而趨起，端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詢師，適歲莫，師曰：「汝見昨日打敺儺者麼？」曰：「見。」師曰：「汝一籌不及渠。」端復駭曰：「意旨如何？」師曰：「渠愛人笑，汝怕人笑。」端因大悟于言下。師付法偈曰：「心體如虛空，法亦遍虛空，證得心空理，非法非心空。」\n巧將黑豆換明珠，鬼臉神頭見自殊。\n直下頓忘渠愛怕，卓然垂手御龍駒。\n臨濟第九世舒州白雲守端禪師\n浮山遠聞師頌臨濟三頓棒，有過人處，指五祖演見師，祖請益南泉摩尼珠話，師叱之，祖領悟，獻投機偈曰：「山前一片閒田地，叉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師印可，令掌磨事。一日，師謂祖曰：「有數禪客自廬山來，皆有悟入處，教伊說，亦說得有來由；舉因緣問伊，亦明得；教伊下語，亦下得，秪是未在。」祖於是大疑，私自計曰：「既悟了，說亦說得，明亦明得，如何卻未在？」遂參究累日，忽然省悟，從前寶惜一時放下，走見師，師為手舞足蹈，祖亦一笑而已。祖後曰：「吾因茲出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載清風。」師付法偈曰：「道我元無我，道心元無心，惟此無我法，相契無我心。」\n隔溪共語有來因，吹落黃花始得真。\n下載清風剛付汝，海門迸出一紅輪。\n臨濟第十世蘄州五祖法演禪師\n圓悟出蜀，遍參諸宿，最後見祖，盡其機用，祖皆不諾，乃謂：「祖強移換人！」出不遜語，忿然而去。祖曰：「待你著一頓熱病打時，方思量我在。」悟到金山，染傷寒，困極，以平日見處試之，無得力者，追繹祖言，乃自誓曰：「我病稍間，即歸五祖。」病痊，尋歸，祖一見而喜，令即參堂充侍者，方半月，會部使者解印還蜀，詣祖問道，祖曰：「提刑少年曾讀小艷詩否？有兩句頗相近：頻呼小玉元無事，秪要檀郎認得聲。」提刑應諾諾，祖曰：「且仔細。」悟適歸，侍立次，問曰：「聞和尚舉小艷詩，提刑會否？」祖曰：「他秪認得聲。」悟曰：「秪要檀郎認得聲，他既認得聲，為甚麼卻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聻？」悟忽有省，遽出，見雞飛上闌干，鼓翅而鳴，復自謂曰：「此豈不是聲？」遂袖香入室，通所得，呈偈曰：「金鴨香銷錦繡幃，笙歌叢裡醉扶歸，少年一段風流事，秪許佳人獨自知。」祖曰：「佛祖大事，非小根劣器所能造詣，吾助汝喜。」後悟與佛眼、佛鑑侍祖於一亭上，夜話，及歸，燈已滅，祖於暗中曰：「各人下一轉語。」佛鑑曰：「彩鳳舞丹霄。」佛眼曰：「鐵蛇橫古路。」悟曰：「看腳下。」祖曰：「滅吾宗者，乃克勤耳。」祖付法偈曰：「真我本無心，真心亦無我，契此真真心，我我何曾我？」\n聲前色後謾勞追，一段風流出大奇。\n燈滅暗中呈好手，扳麟奪角上雲逵。\n臨濟第十一世成都府昭覺寺佛果克勤圓悟禪師\n虎丘隆入室，師問曰：「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遂舉手曰：「還見麼？」隆曰：「見。」師曰：「頭上安頭。」隆聞，脫然契證。師叱曰：「見個甚麼？」隆曰：「竹密不妨流水過。」師肯之，俾掌藏。有問：「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為哉？」師曰：「瞌睡虎耳。」付偈曰：「得道心自在，不得道憂惱，付汝自心道，無喜亦無惱。」\n見不能及草芊芊，頭上安頭更可憐。\n一句峭然雲影斷，猙獰牙爪露山巔。\n臨濟第十二世平江府虎丘紹隆禪師\n住宣州彰教，時圓悟歸蜀，指應菴華見師。師移虎丘，華侍行，未半載，頓明大事。師付法偈曰：「天晴雲在天，雨落濕在地，秘密付汝心，心法只這是。」華後住饒之報恩，師忌辰，拈香云：「平生沒興，撞著這無意智老和尚，做盡伎倆，湊泊不得，從此卸卻干戈，隨分著衣喫飯，二十年來，坐曲彔木，懸羊頭，賣狗肉，知他有甚憑據？雖然，一年一度燒香日，千古令人恨轉深。」\n咄哉睡虎徹生緣，雨濕天晴花更鮮。\n血戰沙場人盡曉，懸羊賣狗把香然。\n臨濟第十三世明州天童山應菴曇華禪師\n密菴傑初參師于衢之明果，師屢呵斥。一日，問傑：「如何是正法眼？」傑遽答曰：「破沙盆。」師頷之，付偈曰：「佛用眼睹星，我用耳聽聲，我用與佛用，我明汝亦明。」\n掇不去兮拈不來，風吹日炙賺人猜。\n當陽觸瞎娘生眼，獨露堂堂遍九垓。\n臨濟第十四世明州天童山密菴成傑禪師\n住烏巨破菴。先參師，命典客。一日，師偶對僧舉：「不是風動，不是幡動。」先聞，豁然大悟。次日，師遇先眾寮前，問：「你總不得作伎倆，試露個消息看。」先應聲曰：「方丈裡有客。」師呵呵大笑。先侍師凡五載，盡得旨要，後辭歸蜀，師以偈送之曰：「萬里南來川藞苴，奔流度刃扣玄關，頂門戳瞎金剛眼，去住還同珠走盤。」付法偈曰：「佛與眾生見，元本不隔線，付法付自心，非見非不見。」\n不是風兮不是幡，平生底蘊盡掀翻。\n要津把住通消息，度刃奔流始徹源。\n臨濟第十五世夔州府臥龍破菴祖先禪師\n住蘇之西華秀峰，有僧入室，師打逐至法堂，時，無準範解曰：「禪和家爭禪亦常事耳。」師曰：「豈不聞道：我肚饑，聞板聲要喫飯去聻？」準聞，不覺汗流浹背。師居靈隱，準復從。一日，侍游石筍菴，菴有道者請益，曰：「胡孫子捉不住，乞師方便。」師曰：「用捉他作麼？如風吹水，自然成紋。」準在旁大徹，付偈曰：「我若不見時，汝應不見見，見見非自心，自心常顯現。」\n江南三月趁春風，兩岸桃花映水紅。\n欲識渠儂真面目，鷓鴣啼在綠陰中。\n臨濟第十六世徑山無準師範禪師\n賜號佛鑑，斷橋倫祖在會下，準以狗子因何有業識令祖下語，凡三十轉不契。祖云：「可無方便乎？」準舉：「真淨頌曰：『言有業識在，誰云意不深，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祖竦然良久，忽聞板聲，通身汗下，於是脫然。準以從上源流，并付法偈曰：「真理直如絃，何默更何言，我今善付囑，表心本無得。」祖出世祗園，遷天台瑞岩國清。準于淳祐己酉三月十五示疾，集眾，遺囑，其徒眾請偈，準乃執筆書偈云：「來時空索索，去也赤條條，更要問端的，天台有石橋。」\n養子之緣意自深，海枯人死要知心。\n板聲一擊通身脫，迥出天台亙古今。\n臨濟第十七世杭州淨慈斷橋妙倫禪師\n台州徐氏子，室中嘗舉萬法歸一示徒，日隨眾務。方山寶侍次，師以莧菜根示之，寶悟入。師付法偈曰：「本無迷悟人，迷悟自家討，記得少壯時，而今不覺老。」即繼師席。\n莧根拈起骨毛寒，好肉無端索灸瘢。\n悟得單傳真祕訣，風前總是活人丹。\n臨濟第十八世天台瑞岩方山寶禪師\n初住西庵，無見參師，雖有所契，未臻其極，遂築室華頂，精苦自勵。一日作務次，渙然有省，平生凝滯，當下冰釋，遂走瑞岩呈所解，方以偈證曰：「道人得得出山來，盡把襟懷對我開，坦坦平平如鏡面，澄澄湛湛絕纖埃。忽然得個轉身句，衲卷寒雲便歸去，萬八千丈華頂峰，一笑裂開鐵面具，家山到後絕思惟，拗折烏藤拄竹扉。糞火堆中消息好，芋香便是道香時。」并付法偈曰：「此心極廣大，虛空比不得，此道只如是，受持休外覓。」\n一鑑當天照影寒，瀑飛深處展眉端。\n虛空絕巘情難比，分付清風直下看。\n臨濟第十九世天台無見先睹禪師\n一坐華頂四十餘年，足未嘗輒越戶，至正賜號妙明真覺白雲度，深習禪定，後一策南遊，遍叩禪林，無有可其意者，聞師說法天台，欣然就謁。師見器之，充侍者。度問：「西來密意，未審如何？」師云：「待娑羅峰點頭，即向汝道。」度以手搖曳擬荅，師便喝。度云：「娑羅峰頂，白浪滔天，花開芒種後，葉落立秋前。」師云：「我家無殘羹剩飯也。」度云：「此非殘羹剩飯而何？」師頷之。付法偈曰：「至大是此心，至聖是此法，燈燈光不差，了此心者達。」\n虎嘯龍驤山勢險，西來密意灼然酬。\n殘羹剩飯都掀卻，百億須彌笑點頭。\n臨濟第二十世處州福林白雲智度禪師\n初住普慈諸剎，洪武己酉應召，尋隱福林。平昔機語，不容人錄，古拙俊侍師室中，了明大事，深契牧牛之作，乃付法偈曰：「心中有自心，法中有至法，我今可付囑，心法無心法。」\n幃幄坐籌聲價重，不容裨販出常情。\n其中有個真消息，戴角披毛異類行。\n臨濟第二十一世太平府繁昌八峰山古拙俊禪師\n無際參，師問：「還我照用來。」際云：「若有照用，即成障礙。」師云：「這廝著空，佛也救不得。」際云：「有無俱寂滅，空佛悉皆非。」後示以偈云：「憶昔繁昌一別時，此心能有幾人知，無絃曲子真堪續，慧命懸懸付阿誰？」付法偈曰：「一道不心光，三際十方明，何于明白中，有明有不明？」\n年老婆心徹底祜，翻雲覆雨驗淆訛。\n繁昌嫡脈今猶在，空佛俱非唱哩囉。\n臨濟第二十二世川東普州道林無際悟禪師\n別號蠶骨，蜀中人也，年二十出纏，縛竹為菴，研勵無懈，四指大書帖亦不顧，只是拍盲做鈍工夫，後得大徹大悟，即呈本師偈云：「寂照無上下，光明處處通，本來無皂白，無處不含容。」正統九年，應召說法，上大悅。師嘗以無字公案示徒，月溪澄久依座下，深得奧旨，特書月溪二字法語示之，并付法偈云：「我無法可付，汝無心可受，無付無受心，何人不成就？」\n慣將無字立關樞，殺活縱橫似太呵。\n一段寒輝親入手，等閒拈出斬痴魔。\n臨濟第二十三世南京大崗月溪澄禪師\n景泰三年敕賜回大崗，號慈善。一日，室中出祖衣示徒，乃云：「此衣是唐朝宮主所置，今八百餘年矣，祖祖相傳，至東普先師，普付與老僧，若是克家種子，方堪紹荷，狐假虎威，焉敢希冀？」又云：「如百丈侍馬祖，祖侍南嶽，嶽侍曹溪六祖，皆久久親炙，磨光剉銳，乃能豁徹重關，羈鎖掃盡，微見窠臼，深得大機大用，可為人天眼目耳。」師居，嘗凡見僧請益，乃云：「佛法不是鮮魚，怕爛卻那？」即趁出？夷峰寧侍傍，忽悟入。師付衣法，偈云：「心即能知心，法即可知法，今所付法心，非心亦非法。」\n授受僧伽古至今，克家方許示叢林。\n幸然不是鮮魚物，留得宗風不墜鍼。\n臨濟第二十四世大崗夷峰寧禪師\n寶芳住天目，往參，師器之，乃付法，偈云：「祖祖無法付，人人本自有，汝受無付法，急著傳於後。」\n大地山河驀入官，松風水月不相瞞。\n滔滔只要源頭活，何慮人間滄海乾。\n臨濟第二十五世天目寶芳進禪師\n示眾云：「拈花微笑，節外生枝，面壁安心，畫蛇添足，山僧這裡無禪可參，無道可學，直教一個個成佛作祖去。汝等還信得及麼？」良久，拍膝云：「劍號巨闕，玉出崑崗。」付野翁曉法偈云：「真性本無性，真法本無法，了知無法性，何處不通達？」\n好兒終不使爺錢，便把家私徹底掀。\n無限風光遮不住，東西南北有知恩。\n臨濟第二十六世嘉興東塔野翁曉禪師\n無趣參，每呈見解，師盡與掃闢昔日所負，直使索然。一日，師謂趣云：「我有一言，要與爾說。」趣便問，師但笑而不語。趣又問，師又笑。趣不諳旨，遂禮拜懇求。師不得已，乃云：「達磨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唯在直下體取。子若信得及，可放下萬緣，參個萬法歸一。」趣領旨後，聞雞鳴有省，即薙染。師乃付法偈云：「非法非非法，非性非非性，非心非非心，付汝心法竟。」\n舌頭無骨覓知音，笑裡藏刀意更深。\n直使萬緣俱放下，雞鳴方契祖師心。\n臨濟第二十七世嘉興敬畏無趣如空禪師\n無幻參，師誨以教外別傳之旨，朝夕參究，有所契入，遂薙染，結庵徑山，集無趣語錄，往見趣，趣問：「子向在甚麼處？」幻曰：「徑山。」趣曰：「做得甚麼事？」幻曰：「某甲買得一段田，收得原本契書，請和尚僉抑。」即將集本呈上，趣接得展看，曰：「者個是我的？汝的聻？」幻曰：「和尚莫搶奪行市。」趣便擲下集本，幻便出，復呈偈，趣曰：「非語言文字也，是汝作底麼？」幻曰：「某甲鼓粥飯氣，若謂有所得，辜負和尚不少。」趣乃點首，即付法偈云：「師傳拈花宗，示我微笑法，親手展付汝，持奉遍塵剎。」\n重重勘問別親疏，號段分明總不孤。\n點首契書收拾起，不愁田地致荒蕪。\n臨濟第二十八世徑山無幻性沖禪師\n初住車溪，後開法徑山，示眾云：「老漢本擬深藏鄉僻，遣過生緣，爭奈無趣老人有不了底公案，山僧出來與他了卻。」僧問：「如何是無趣老人不了底公案？」師便打。僧云：「某甲有甚過？」師云：「殃及兒孫。」南明掩關興善，師至關前勘問，南將前工夫舉似，師跌足云：「悔我來遲，向後總欲到此，不易得也。」南即啟關，往謁于車溪徑山，服勤八載。一日，於地上拾片紙，有「觀方知彼去，去者不至方」之句，有省，呈無幻，幻乃印可，即命充首座。付法偈曰：「得本無所得，傳亦無可傳，今付無傳法，東西共一天。塔于徑山。」\n扣關跌足不無胎，刻骨銘心去復來。\n八載途中親薦得，寒梅偏向雪中開。\n臨濟第二十九世興善南明慧廣禪師\n徑山示眾云：「五峰頭卓朔，雙徑尾顛先，喝石嵒一任𨁝跳，明月池覆地傾天。此四句中，有一句有殺人刀、無活人劍，有一句有活人劍、無殺人刀，有一句殺人刀、活人劍俱有，有一句殺人刀、活人劍俱無。伶俐衲僧檢點得倜儻分明，許你一生參學事畢。」普明鴛湖，初謁無幻于車溪，開示禪要，後侍南明于徑山。一日，閱《思益梵天經》有省，即呈無生偈曰：「鐵壁銀山誰敢摧，賊身驀地拶將來，相看元是舊相識，當下慚惶笑臉開。」又曰：「歷劫多年窮苦事，風光流得到今朝，笙歌車馬門如市，內院依然鎖寂寥。」南閱之，痛加呵斥，更不作偈頌。南後掩關皋亭諸處，不離左右一十三載。值南病篤，一日，舉香嚴獨腳頌問明，明纔開口，南便喝，明復擬開口，南又喝，明方點首，南即付法偈云：「無傳無受法，無傳無受心，付與無手者，掣斷虛空觔。」\n啐啄同時血也枯，命根不斷奈伊何。\n特然啄破琉璃殼，別有超宗異目多。\n臨濟第三十世建寧普明玄微妙用禪師\n別號鴛湖。初住嘉興白苧普明寺及桐月庵，介菴進往參，師即垂誨，便有師資之契。菴因臥疾，忽聞匠斧斫大木聲，有省，即呈萬如和尚，萬頷之。後，聞師住建寧普明，及侍萬入山，請師陞座扣問，師云：「不須更問山中事，觀見容顏便得知。」菴便禮拜。未幾，辭往曹山，再參師於普明，即命入室。菴方跨門，師云：「是甚麼？」菴擬荅，師震威便喝，菴豁然契悟，即掩耳而出。一日，師欠安，菴侍次，師命茶，問：云：「汝字覺先，喚甚麼作先？」菴云：「且喜今日得自在。」師云：「如何是覺後？」菴云：「請和尚尊重。」師云：「你還分得先後麼？」菴良久，師便喝，菴云：「某甲只管喫茶。」師云：「如何是喫茶底事？」菴云：「柿棗腐乾都在這裡。」師云：「你作麼生？」菴云：「卻被某甲一口食盡。」師云：「滋味如何？」菴云：「甜者自甜，鹹者自鹹。」師云：「未在，更道！」菴云：「某甲謝茶。」便禮拜，師深喜之。又一日，師集眾，乃舉拂子云：「世尊拈一枝花，老僧舉一枝拂，且道是同是別？」菴出，禮三拜，歸位，師云：「這瞎驢！」遂擲下，即出從上源流衣拂，并書法偈付云：「沿流一段事，竟無頭與尾，付與師子兒，哮吼滿大地。」師于崇禎壬午十月十一日說偈而化，嗣法者三人。菴出世嘉興金明寺。\n頌曰：\n舊債思酬驀擲竿，電光石火逼人寒。\n死骷髏上開活眼，拋出當陽一任看。\n冷灰豆爆忽抬眸，薄暮晴空月一鉤。\n長嘯一聲天地動，不風流處也風流。\n介菴禪師源流頌畢", "simplified_text": "序\n佛祖密室中有一段因缘，从来无人觑著。何故？觑著则瞎。秪如临济、兴化父子授受源流有据，诸方但以化得三圣大觉力而拈临济香，更有谓临济不传兴化，而化在三圣大觉处悟得先师吃棒底道理后拈香临济，盖僭嗣也。若此妄凿古人，何异矮子观场？今诸子云：从上佛祖皆见有付法偈。既已刊出灯录，何至马祖下不刊亦复不见法偈？为是无付？为复珍惜不彰？咄！黄河三千年一度清，汝等冬瓜茄子见个什么？虽然，悯子诚恳，不得已即将佛佛授手、祖祖相传源流法偈机语随录颂出，辄成一帙，敢曰：公诸天下万世明眼报佛深恩，知佛祖授受之有的据，益俾德胜无焚衣之悔耳。还见正法眼藏么？一只破艸鞋，无底亦无对。\n秀州金明寺嗣祖沙门悟进书\n介庵禅师语录序\n临济之道，今所行于世者，惟断桥、雪岩二枝。雪岩之后，代不乏人，至昔天童密云大师而盛；断桥之后，亦代不乏人，至今金明介庵禅师而显。余观禅师住金明二十余年，一衲数椽，萧然自适，体和而恭、情约而素，履务实而志严，不为誉喜、不为毁怒，不为身亲、不为物疏，视末俗之夸耀纷争，不啻倍蓰。余尝得一再见，私心仪之，谓有古人之风。兹而牧公项子及诸同学，皆久事参访，深明法要，于师服勤不替，特切皈依，云集辐凑之侣，咸能普师之化，遍于诸方。诸方因师之化，追断桥之烈，永临济之传于不孤，师之功不可诬也。维师抱德而彰，故逃名而追。其住金明与先住径山等处，上堂、入室、拈颂诸篇，大慧觉范举无以加，嗣法门人为刻十卷，公之当世，余岐而二之乎！余曾聆师之教而欣服之，因敢以管蠡道其万一，或者以儱侗罪我，其文奚辞？\n后学施博拜题\n诸乡绅请启\n伏以高悬法印，拈花启不立文字之传；直指真宗，折苇唱与汝安心之旨。一队老古锥，弄死蛇而解活；千年陈骨董，触臭气以如新。以至化被人天良，县道穷思议。虽禅学于今为盛，然孤高杰出者谁？恭惟介庵大禅师座下，派衍滹沱，脉承鸳水。上振断桥伦祖之家风，数百载而洪；力肩敬畏趣翁之公案，咫尺间而近。林下水边，久潜道用；湖滨范里，大锻圣凡。全机施设，英灵汉匍匐归降；赤体提持，门外人皈依乞命。唱出无生，雷音普闻于海内；备扬家丑，道眼卓绝乎诸方。斯真末世之津梁，法门之柱石也。默等向沾法味，素饫玄谭，固宜金明作略，遐迩皆知，犹恐威德韬藏，趋跄或后。伏愿慈悲一切，毋论已到未到，尽与肺腑清凉；彻底为人，不问明头暗头，咸令脑门迸裂。使野干尽吐狐涎，涌出当空杲日；狮王不行兔径，果然世跻平康。临楮曷胜翘企恳切之至。\n法末谭贞默、曹　溶、张晋征、吴　铸、庄　𬭸、朱茂时、钱　江、戴长治、汪　挺、李丹衷、沈闳劭、何元英、许宗浑、朱　介、曾王孙、严　勋、姚原沩、徐李熊、吴源起、项　谦、金大起、黄士杰　　仝顿首拜。\n介庵禅师语录目次\n介庵进禅师语录卷一\n住武康柏山资寿寺嗣法门人真理等编\n上堂\n顺治戊子岁，师受嘉禾诸绅衿、护法、阖山耆旧启请，住金明禅寺。五月初十日，入院升座，拈香毕，问答不录。师乃云：「清波匝匝，浸烂衲僧鼻孔；榴火炎炎，燎却佛祖面门。若是道头知尾底锦鳞，便乃翻身于范蠡湖兴涛作浪；苟非眼听耳明底个汉，安能跨步于陶朱里转铁成金？所以道：得之于心，伊兰作栴檀之树；失之于旨，甘露乃蒺藜之园。」遂拈起拄杖，云：「唤作拄杖子则触，不唤作拄杖子则背。且道毕竟如何即得？」卓拄杖一下，云：「大家出只手，扶起破沙盆。」便下座。\n师值五旬，众请结制。师接帖云：「时节若至，庭前黄菊铺金；其理自彰，大似冷灰荳爆。这是灵鹫付嘱，辱承瑶翰特颁，愧某宿债难逃，将此深心顺受。且道应缘一句作么生？十月望日启期，大众各各努力。珍重。」\n至座前，云：「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欲明向上一著，须在这里荐取。」遂升座，召大众，僧问：「拍板未举，法令先行，如何是法令先行一句？」师云：「好个消息。」僧云：「若恁么，龙行云拥，虎到风生。」师云：「你且礼拜著。」僧喝，师云：「站过那边。」僧礼拜，归众。师乃云：「大众！娑婆世界以音声为佛事，香积世界以香饭为佛事，金明则不然，以破院为佛事。还见么？破禅堂，灰头土面；破佛殿，马额驴腮；破山门，擎拳持杵；破佛阁，重整规模；破钟楼，知音者少。令一队破衲僧居此，以破破不破、破破不破、不破不破底运用无尽，直得四面无遮、七通八达，墙堑不牢，一任放牛趁马，檐椽坠地，何妨待月眠云？所贵黄金失色，岂图瓦砾争光？到这里，天神送供无门，百鸟献花无路。若是个超宗异目底到来，必不向那边寻讨，轻轻向这里拶入，拍拍相应，呼之以牛，自能拖犁拽耙；唤之以马，便乃啣铁负鞍。山僧只得另眼相看，以破破底相待，彼有旋天之作，此有入地之资，直使尽大地人到此破院，不独转凡成圣，得个大安乐处，且著著有出身之路。所以，富者不骄、贵者不陵、贫者不谄、穷者不乏、贪妄者念息、狠暴者慈怜、痴迷者醒悟、悭吝者解脱，总使知这破院别有一段奇特风光。山僧住此十有余岁，与大众唱无声曲、操没弦琴，于破蒲团上得不快乎？由是累我知事人力，撑底撑、拄底拄，撑撑拄拄，到如今亦不孤负也。若作今时，望风有分，今日又被阖郡诸大护法觑见，要将不断传持事，换我一生林下闲。奈何！奈何！众中还有斫不开、劈不破底么？将来作个中流砥柱；如无，山僧自道去也。」良久，云：「闲檇楖栗当轩坐，铁额铜头一并敲。」卓拄杖，喝一喝，下座。\n十月望日，阖郡护法司业谭埽庵、司农曹秋岳、郡伯朱葵石诸乡绅暨文学居士等敦请结制，上堂。师至座前，拈帖示众，云：「佛祖心髓、人天肝胆总在里许，更欲分明，却请维那宣过。」师指法座，云：「这宝华王座，从上老古锥尽向这里弄巧成拙，山僧今日忍俊不禁，不免据款结案。」喝一喝，云：「又是一重。」便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二千六百年前灵鹫已曾拈出，二千六百年后金明更复重拈，𦶟向炉中，供养本祖释迦牟尼佛万德至尊、弘慈普荫。」拈香，云：「此一瓣香，巍巍然开天地之正气、荡荡然起万类之光华，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寿无疆，伏愿干戈偃息、四海安宁，仁政普施、万民乐业。」次拈香，云：「此一瓣香，道德之源、忠孝之本，奉为满朝勋贵、文武官僚，暨本郡当道宰官、大护法、绅衿、居士，惟愿世世为法苑金汤、生生作王家柱石。」次拈香，云：「此一瓣香，不得抢夺行市，有纵、有夺，有杀、有活，这是无幻老人父子刀斧劈不开底，今日拈来，大似拙妇见姑翁，奉为径山无幻师祖、南明师翁同伸供养。」复拈香，云：「此一瓣香，不可说、不可说，说著则口哑、嗅著则脑裂，始于白苎村曲识得根源，末上至八闽山中普明寺里，被没意智老和尚一槌了当。从此二十年来，欲隐弥露，𦶟向炉中，供养福建建宁府普明堂上传临济正宗三十世鸳湖先师老和尚，以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东岩首座自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若论第一义，山僧未出方丈法堂前，早已举似大众了也。若向槌下荐取，何啻落七落八？还有递相证据者么？出来与拄杖子相见。」问：「尧天舜日，野老讴歌，护法临筵，忻闻法要。向上宗乘即不问，福慧同圆事若何？」师云：「天长地久。」僧云：「秪如今日结制开炉，烹佛炼祖，正恁么时，设有个没面孔汉到来，却又作么生接待？」师云：「上座也须回互。」僧云：「一句语中含日月，片言千古振家风。」师云：「你甚么处见得？」僧云：「大众！看这老汉拗曲作直。」师便喝。问：「新开炉鞴，陶育贤才，千圣顶𩕳，一机到此，如何垂示？」师云：「范蠡湖头光灿烂。」僧云：「拈香祝圣，端拱无为，万民瞻仰一句又作么生？」师云：「大家在这里。」僧云：「太平有象，野老讴歌去也。」师云：「赖子证明。」问：「昔日法灯和尚上堂，秪为未了公案，今和尚出世，端为何事？」师打，云：「殃及儿孙。」僧云：「秪如大开炉鞴，锻凤烹龙一句又作么生？」师云：「你也在里许。」僧云：「与么则个个承恩去也。」师云：「知即得。」问：「炉鞴弘开，锻炼十方凡圣；法幢高竖，光扬济北风规。从上宗乘则不问，当机觌面事如何？」师云：「冷灰里荳爆。」僧便喝，师云：「果然。」僧礼拜，云：「可谓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师云：「且放过你。」问：「临济大师云：『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须具三玄，一玄中须具三要。』请问和尚：如何是第一玄？」师云：「一箭过西天。」僧云：「如何是第二玄？」师云：「穿过髑髅前。」僧云：「如何是第三玄？」师云：「两眼不能全。」僧云：「如何是第一要？」师云：「千圣莫能到。」僧云：「如何是第二要？」师云：「石火电光耀。」僧云：「如何是第三要？」师云：「头头齐合道。」僧云：「玄要已蒙师指示，斩新条令如何施设？」师便打，僧喝，师复打，云：「再喝看。」僧云：「虚空合掌，大地和南。」师云：「许你半个。」问：「正当今日结却布袋头，请问和尚意旨如何？」师拈拄杖，云：「识得这个也未？」僧云：「打开八字纵横去，更不重看水牯牛。」师云：「你莫胆大。」僧作礼，云：「更嫌何处不风流？」师云：「礼拜了退。」乃云：「祝圣拈香了也、问答了也，向这里休去，皇恩、佛恩一时酬足；倘或未然，山僧向第二义门通个消息。」举拂拂，云：「三世诸佛、一大藏教诠注不到，历代祖师拈提不起，天下老和尚赞叹莫及。所以，天封老祖以此高竖法幢，示蜂阐化；山僧以此掀翻断碣，继踵芳猷；王臣居士以此永作金汤，弗忘记别；现前大众以此环座听法，达本明心。于是，尘尘尔、刹刹尔，莫不由此建立、无不依之发生，恁么茶饭不中饱餐。若论祖师门下举扬向上一路，无你开口处、无你措足处。南赡部洲上堂、东弗于逮打鼓、西瞿耶尼吃饭、北郁单越床眠且止，秪如今日祝圣开堂一句作么生？八表讴歌风雨顺，尧天舜日万年欢。」复举：「三圣开堂，云：『逢人即出，出则不为人。』兴化云：『逢人即不出，出则便为人。』」师云：「这二大老主张临济宗旨，检点将来未免各见一边。金明则不然，今已逢人，为是出、不出？为人、不为人？若道出则不为人，埋没他三圣；若道出则便为人，又孤负兴化；若道总不恁么，又被金明拄杖子穿却。毕竟如何缁素得去？不然，更听一颂：白鹭下田千点雪，黄鹂上树一枝花，丛林浩浩何知已？自古风流出当家。」喝一喝。首座结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师诞前一日，值大士殿落成，两序预祝请上堂。问：「挝鼓升堂即不问，预祝一句请师宣。」师云：「红日当天竹翠新。」僧云：「恁么则祥云扶晓日，瑞气拥千山。」师侧耳，云：「你道什么？」僧云：「庆赞已毕。」师便打。僧云：「三十、四十即不问，如何是五十而知天命？」师云：「这是儒家底，你底𫆏？」僧云：「轻轻跳过龙门去，引得清风动地来。」师云：「却被居士笑你。」问：「泼天门户开张，千圣仰攀不及，四众临筵一句请师举扬。」师云：「天空海阔。」僧云：「恁么仰之弥高，钻之弥坚。」师云：「你在甚么处著脚？」僧云：「敌胜人中出，须凭狮子儿。」师云：「领取话头。」乃云：「法本无生灭，人间有故新，秪因不了义，特示蠡湖滨。」遂以拄杖作󳰸，云：「山僧出世，佛殿落成，万汇呈祥，八方庆贺。若道是一，仰面不见天；若道是二，低头不见地。当知为栋为梁，尽出公输之手，乃能成其大厦。今令大众总入此圆通，不妨拨火焚香、披缁应供，成就种种佛事。虽然，且道还有向上事也无？」良久，喝一喝，云：「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下座。\n师诞日，众护法请上堂。问：「宝座高登，象龙济济，庆祝一句，请师举扬。」师云：「霜天日露。」僧云：「秪如王母蟠桃三千年一熟，蒙庄大椿八千岁为秋，未审还有优劣也无？」师云：「这里总用不著。」僧云：「与么则禾城增瑞色，蠡水自汪洋。」师云：「不妨赞叹。」僧云：「金明从此开生面，济北宗风调转新。」师云：「也要子知恩。」问：「从上葛藤即不问。」喝一喝，云：「且道这一喝寿量有多少？」师亦喝，云：「你道是多少？」僧顾众，云：「记取老汉这一转语。」师云：「三十年后。」云：「卖憨作么？」师云：「放过则可。」乃云：「欲明奇特事，须还奇特人；若是奇特人，当知奇特事。金明这里有一段奇特因缘，我本无所希求，法王大宝自然而至。五百年前有个天封佛慈老汉，于此建立法幢，阐扬宗旨，发所未发、闻所未闻以来，丛林兴替、贤拙迭更，没匿宗风、深埋断碣，直至山僧承乏此寺，偶尔移梅，一锄掀出，落在山僧手里，始知天封重复出兴，恢弘祖道，良有以也。余语且止，即举蜂子一段家私，尽大地人莫能测识。且道这蜂子有甚长处？」召大众，云：「见么？山僧不惜眉毛，略通一线，令这蜂子打开泼天门户，放出本有风光，应时及节，庆无不宜，把住也密不通风，放行也针锋遍界，直得搅乱虚空，君臣道合，宾主交参，不期自贵，更有百十三昧、无量妙义，有如是种种神通、种种变现，与其世、出世间无不具足。世问蜂子且置，秪如出世间蜂子作么生？自开辟以来，不独临济宗在这里出、曹洞宗亦在这里出、云门宗亦在这里出、沩仰宗亦在这里出、法眼宗亦在这里出。」复召大众，云：「要知临济家蜂子么？四料拣、四宾主、三玄三要者是。要知曹洞家蜂子么？五位君臣、三种堕者是。要知云门家蜂子么？三句一字关者是。要知沩仰家蜂子么？圆相义海、默论暗机意语者是。要知法眼家蜂子么？六相义者是。大众！若会得五家宗旨，便识得蜂子底落处；识得蜂子落处，便会得五家宗旨，乃至佛未生前也著、已生后也著，正当恁么时也著、总不恁么时也著，小中现大、大中现小，有如是广大神通、如是广大妙用，纵使遍虚空法界针锥，无能越此阃奥，岂不一大法幢殊胜事哉？大众！且道这蜂子有如是威光，为甚又要山僧拈出？」良久，云：「若无春信力，争得百花开？于是，天封老汉得山僧光扬末劫，山僧得天封老汉狗尾续貂。若谓天封即是山僧，易分雪里粉；若谓山僧即是天封，难辨墨中煤。到这里，直得分疏不下。今日承众护法居士诚请升座，不免拈此支应一上。若谓山僧五十初度，莫道今时当初释迦老子未离兜率，早已为我漏逗，那堪降迹重宣？」便下座。\n冬至，上堂。问：「群阴剥尽，化日舒长，一阳复生，灵禽解语。正恁么时，不涉动静一句请师垂示。」师云：「冰河发燄。」僧云：「古人道：『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秪如霜风匝地，叶落归根，又作么生？」师云：「枯木又生花。」僧作礼，云：「全承渠力去也。」师云：「三十棒也须领取。」问：「朔风凛凛，零露瀼瀼，复伫思后语。」师云：「忘却了也。」云：「学人今日败丑。」师便打，僧便喝，师云：「果然败丑。」云：「涅槃心易晓，差别智难明。如何是宾中主？」师云：「尽力跳不出。」僧云：「如何是主中宾？」师云：「垂手入闹市。」僧云：「如何是宾中宾？」师云：「两脚不曾停。」僧云：「如何是主中主？」师云：「抛出令人惊。」云：「秪如宾主相逢又作么生？」师亦打。罗居士问：「万象回春即不问，如何是一阳来复底消息？」师云：「露柱也怀胎。」士云：「秪如古人道：『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傅大士在什么处安身立命？」师卓拄杖一下，士云：「弟子又不然。」师云：「你道看。」士云：「无阴阳地起宝刹，不萌枝上灿莺花。」师云：「不是知音争得知？」乃云：「冬至月头，卖被买牛；冬至月尾，卖牛买被。京师出大黄，洞山退果桌，节序暗推移，个个呈头角。大众会么？一轮红日耀中天，几树寒梅香扑鼻。」复卓杖，下座。\n罗子后居士为女全珠过限，领众设斋，请上堂。僧问：「高挂钵囊、安家乐业即不问，如何是金明境？」师云：「范蠡湖头风瑟瑟。」僧云：「如何是境中人？」师打，云：「你且吃棒。」僧云：「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山深樵径杳。」僧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阇黎试道看。」僧云：「如何是人境俱夺？」师云：「拟议隔千里。」僧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讴歌遍地欢。」问：「十五日以后预借一问，得么？」师云：「何不高声问将来？」僧云：「九九八十一，冬尽复还春事如何？」师云：「风生虎骤。」僧云：「正当十五日如何话会？」师云：「云起龙骧。」士问：「昔日灵山龙女献珠，今日和尚上堂，童女全珠奉上宝珠，是同？是别？」师云：「一彩两赛。」士云：「秪如世尊拈随色摩尼珠，诸天竞说青黄赤白；世尊藏珠，诸天罔措。世尊道：『真珠示汝，总不知得。』又作么生？」师云：「塞却眼睛。」士云：「夜光休向龙潭觅，定慧堂前不覆藏。」师云：「居士自知即得。」士云：「且喜日轮正当午，森罗瑞气满庭中。」便礼退。师顾众云：「还知居士落处么？风生虎骤，云起龙骧，此是家里人，方知家里话。不然，更为举似。今日罗居士为女三岁过限，据山僧看来，才举此念早已过限了也。何故？自从闺阁中打开金锁、运出家珍，令见者、闻者莫不称叹，致使张婆婆、李妈妈手忙脚乱，直得前街头、后街尾倒廪倾箱。今日到此设斋，请上堂供养大众，一个个饱齁齁地同声合掌，愿言：『如新初月，渐渐光圆，运转虚空，无诸云障。』虽然，秪如全珠设供，何异龙女献珠？」良久，云：「南方无垢处，成佛有余时。」下座。\n嘉兴二尹王古修、秀水二尹王玉铉号惠道人，守府田久声、盛京刘玉山、别驾项牧公众居士同设斋，请上堂。问：「按倚天长剑，佛祖心寒；奋踞地狮威，人天胆丧。今日檀护临筵，请师一接。」师便喝。僧云：「这犹是方便门头句，如何是正令全提句？」师云：「你要吃棒那？」僧云：「恁么大众瞻仰有分。」师云：「你又作么生？」僧云：「莫怪从前多意气，他家曾蹋上头关。」师云：「如何是上头关？」僧云：「何劳再勘？」师便打。问：「向上宗乘即不问，眉间挂剑事如何？」师云：「遍界髑髅。」僧云：「范蠡湖浪涌千层，是何祥瑞？」师云：「佛殿阶前狗尿天。」僧云：「释迦、弥勒闻风喝采，明什么边事？」师便打。问：「德山老汉既为佛祖儿孙，为甚佛来也棒？祖来也棒？」师云：「阇黎不妨识好恶。」僧云：「临济大师既为佛祖苗裔，为甚佛来也喝？祖来也喝？」师云：「疑杀天下人。」僧云：「秪如和尚为人天慈父，为甚触著便打？开口便喝？」师云：「秪为不唧溜。」僧云：「德山、临济棒喝与和尚棒喝相去几何？」师便打。僧云：「学人有一棒一喝，与和尚棒喝，敢分优劣也无？」师云：「切莫乱做。」僧云：「恁么截空开口、截海吐舌，龙兮蛇兮。」呈坐具，云：「以此取则。」师云：「大众笑汝。」项居士问：「范蠡湖中有一龙，无头无尾、无背无面，赤条条、净裸裸，无翼而飞九霄之上、无足而至恒沙国土，能屈能伸即不问，全机独脱请师宣。」师云：「也甚奇怪，遍界腥风。」士云：「某甲知恩报恩去也。」师云：「如何是知恩底事？」士便喝，师云：「好一喝。」士云：「蒙师一滴车溪水，普润三千及大千。」便礼拜，师云：「许你伶俐。」乃云：「古殿洪修，兰田馨郁，牧尔溪山，惠彼来福。汉家不是姓刘人，六六元来三十六。这片田地，人人本具，分明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难睹。」卓拄杖，云：「见么？这是宋天封佛慈禅师道场，于此阐扬临济宗旨，所以立处孤危，取向迥异，卓出诸山，百城环互。后有净惠大师鼎建宝阁，巍峨要津，坐断金锁玄关，不通凡圣。若谓金明朝北，只可门外观瞻，犹未知我门内种种致趣。倘有入得门来，更须知范蠡湖烟波缥缈，直示个中原委；檇李亭暗香浮动，全彰劫外根由。龙潭水活，作大旱之甘霖；狮窟林深，启末秋之法社。突出秃帚于一击轩前、揭扬无毒于天封室内，于是头头显现、法法明了，犹未知我堂奥中事。要知我堂奥中事，何啻朝三千、暮八百？栗棘蓬也须吞、金刚圈也须透，直饶吞透得，向上一著直是未在。何故？不见道：惊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喝一喝，复卓拄杖，下座。\n解制，上堂。问：「春回腊尽，圣制告圆，正当与么时，一句请师举出。」师云：「今日立春。」僧云：「向来凡圣交参，鱼龙混杂，毕竟有几个知恩？」师云：「巢知风。」僧云：「秪如有一人招之不来，麾之不去，和尚又作么生？」师云：「穴知雨。」僧云：「恁么则春风动地，万汇承恩去也。」师云：「另道一句看。」僧便喝，师云：「秪这一喝。」僧云：「将谓别有那？」师云：「更须珍重。」乃云：「纲宗举起，众目齐彰，放去收来，四楞榻地，有权有实，有照有用，若也委悉，便知我为法王，于法自在。然而厨库空疏，别无长物，秪有一件陈年腐烂底东西，今日拈来，却好斩新条令。」蓦竖拄杖，云：「见么？一枝梅破腊，万象悉回春。」下座。\n元旦上堂。祝　圣毕，僧问：「元正启祚，无物不新，请问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师云：「康熙立极。」僧云：「恁么则春风吹绽千林玉，依旧庭花笑槛前。」师云：「山僧拄杖子未开封在。」僧云：「且喜今年乐太平。」师云：「阇黎作么生？」僧便喝，师云：「今日且放过。」士问：「月正元日，万物维新，如何是和尚为人一句？」师云：「今日好风起东北。」士云：「昔时无趣元旦云：『群灵咸在此光中，皆得如来三昧力，还会如来力么？』」以两手作掇石势，云：「遏拙来意旨如何？」师云：「居士委悉即得。」士云：「时有僧问：『重多少？』趣云：『饭袋子，轻重也不知。』又作么生？」师云：「大有人疑著。」士云：「恁么则祖孙嫡骨亲承绍，一度拈来一度新。」师拈拄杖云：「这个不属新旧，你作么生？」士云：「风和鸟语媚，沙界尽沾恩。」遂作舞归位，师大笑，乃云：「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张公吃酒李公醉，东村王老夜烧钱，若非爆地一声，焉知有这个境界？且道是何境界𫆏？元正启祚，万物咸亨。」便下座。\n惊蛰，圆期，上堂。问：「风和日煖，花笑鸟啼，祖意明明，千差一贯。正当恁么时，如何是上元消息？」师云：「金香炉下铁昆仑。」僧云：「目前四众伫听雷音，见闻未兆之先，且道是何境界？」师云：「你道个什么？」僧云：「秪如今日解制应时及节一句又如何？」师云：「知恩者少。」僧云：「范蠡湖头可谓光辉溢目。」师云：再道一句看。僧云：「不必重宣。」师云：「一任𨁝跳。」问：「结制时把断要津，解制时放开一路，如何是一路底事？」师卓拄杖，云：「你道是解？是结？」僧云：「春风来户牖，拄杖拨烟云。」师云：「钟楼无耳朵，阇黎试道看。」僧呈坐具势，师云：「傍观者哂。」僧云：「大众沾恩，学人礼谢去也。」师云：「看仔细。」问：「有问有答且止，无问无答作么生？」师便打，乃云：「即心即佛，按驴头吃草；非心非佛，嚼饭喂婴儿；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僧从天台来，却往匡庐去。恁么也一顿，不恁么也一顿则且置，秪如圆期一句作么生？霹雳一声开蛰户，虾蟆蚯蚓尽翻身。」遂撺下拄杖，下座。\n普明鸳老和尚灵骨入塔至兴善寺，师拈香云：「此一瓣香，触不得、背不得，𦶟向炉中供养三十年前当山本师鸳湖大和尚，今日入此清净光明幢中得大安隐，惟愿四海臻从、八方稳密，亘古亘今、为祥为瑞。且道我先师归根一句又作么生？崇云遶飞阁，乔木荫清溪。」遂烧香。\n二月十九日，盐官仲璘徐居士设斋，请升座。僧问：「阐佛法于光天，扇慧风于化日，秪如整理颓纲一句作么生道？」师云：「你且吃棒。」僧云：「智与师齐，减师半德；智过于师，方堪传授。如何是智过于师底句？」师云：「且道老僧在甚么处？」僧便喝，师便打。僧云：「棒喝权衡施妙用，词锋纵夺续风规。」师打云：「这一棒赏你？罚你？」僧云：「某甲分疏不下。」师云：「纳败。」僧礼归位。师以两手策眉云：「圆通门打开了也，汝等诸人还见大士么？如或未然，山僧为汝注破。今日有个盐官徐居士，不忘灵山记别，至我寂寥之门，恭请山僧举扬个事。」遂举拂子云：「处处是弥勒，家家观世音。」掷拂子，下座。\n子瑜汪朝奉荐孙，请升座，问：「昔日药山久不升座，意旨如何？」师云：「鸡寒上树。」僧云：「及至升座，一言不吐便下座，又作么生？」师云：「鸭寒下水。」僧云：「今日和尚被汪居士逼勒升座，如何利生一句？」师便打，乃云：「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这是先圣慈悲，随机方便。若是宿有灵骨底，便能全身担荷，即知一大藏教是个注脚；如或不然，未免被言句所转、声色所笼，乌能得大解脱乎？今日子瑜汪居士恭请金明举扬般若，为拔亡孙，翼升证此不生灭地，免堕沉沦。且道作么生荐拔？」遂拽杖，云：「空山积雪都融尽，满目春光到处新。」下座。\n慧峰请升座。师蓦拈拄杖云：「观音大士在山僧拄杖头上降生了也。大众见么？若也见得，大悲愿力示现受生，或现一切种种身，说一切种种法，度脱一切种种众生，情与无情不可思议功德。众中还有知恩者么？如或未然，更听一偈：炎炎酷暑正斯时，懒鼓娘生两片皮，欲识普门真面目，黄莺啼在绿杨枝。」复举：「僧问圜悟：『如何是诸佛出身处？』答云：『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金明不然，如何是诸佛出身处？清晨吃白粥，而今又觉饥。」卓拄杖，下座。\n佛成道日，升座。问：「智慧德相，人人具足，旷劫未尝迷，今朝奚有悟？不涉迷悟一句，请师举扬。」师云：「透顶透底。」僧云：「与么则龙吟雾起，虎啸风生。」师云：「更须著力。」乃举拂，云：「这一著子，自尘劫以来无纤毫隐蔽，只因迷悟之殊，致有圣凡之别。所以，荒城破寺洪扬古佛纲宗，断碣遗文突出祖师巴鼻，头头显现，物物全彰。且道：山门与佛殿又商量个甚么？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昔日，世尊睹明星大悟，乃叹云：『奇哉！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秪因妄想执著而不证得。』」师复举拂，召众，云：「若道这个是拂子，又是妄想；若道这个非拂子，又是执著。且道：作么生是智慧德相？还见么？其或未然，更听一偈：明星灿烂古犹今，无奈群生眼自昏，此夜雪山成道后，炜煌原是旧乾坤。」击拂子，下座。\n圆期，卜右文、罗子先、严铭之、卜逸仙文学、陶尔彬居士等设斋，请升座。乃云：「旧阁闲田本现成，多年颓败勉支撑，幸然不昧灵峰记，要逼生蚕作茧呈。」蓦卓拄杖，云：「鲁祖见人面壁，漏逗不少；药山升座，一言不措，太煞葛藤。金明又且不然，修千佛阁始作礼，千佛期已圆，直使尽大地人有眼者见、见是佛色，有耳者闻、闻是佛声，乃至行、住、坐、卧于此阁中成就一切种种殊胜佛事、成就一切种种殊胜妙缘。所以经云：『佛子住此地，即是佛受用。』信不诬矣。秪如麻三觔、干屎橛、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𡎺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又作么生？」喝一喝，云：「有麝自然香，何必当风立？」下座。\n上堂。「衲僧行处，有权有实，有照有用，有时拈一茎草作丈六金身，有时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草用，譬如善舞太阿，终不伤锋犯手。秪如杨岐道：『三脚驴子弄蹄行。』汝等作么生会？其或未然，问取新长老去。」复云：「老僧主持金明多年，虽则稍挽颓风，实赖弘护之力。迩来身疲神倦，无补法门，合宜退隐。且道转功就位一句又作么生？还家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拽杖归东堂。\n鸳湖老和尚二十周忌，设供拈香，值永正和尚在右，师顾云：「你看这老汉，二十年来面目俨然，相见则可，道破即不堪。」召大众，云：「还见么？」遂插香，云：「珊瑚枝上意，行泪为谁思？」喝一喝，云：「大众礼拜老和尚。」\n项别驾荐严慈二十五周忌，请升座。师举拂子云：「身从无相中受生，犹如幻出诸形像，幻人心识本来无，罪福皆空无所住。这是古佛大慈悲故，于无所住处种种示现入灭受生，以生死为游戏之场，而不被生死之所窒碍。今日孝子项谦恭请金明举扬个事，用荐伊先考锦衣卫大堂中府左都督赐蟒玉特进荣禄大夫兰斋项公、先妣诰封一品沈氏夫人，于无所住处同明般若正因，共证菩提道果。且道金明作么生举扬？」遂挥拂云：「净法界内任逍遥，于无所住常安乐。」下座。\n嘉兴总镇请上堂。师拈拄杖卓一下，云：「生生本不生，灭灭何曾灭？即此无灭生，示现于生灭。昔有张拙问长沙和尚云：『弟子尝闻《千佛名经》，未审千佛居何国土？』沙云：『黄鹤楼崔颢题后，秀才可曾题否？』拙云：『不曾。』沙云：『得闲题取一篇好。』」师云：「长沙老汉虽则婆心格外全提，未免误人失拈脱韵。若问山僧：『千佛居何国土？』劈脊便棒。苟知落处，便知今日督府特建千佛道场，敦请山僧举扬般若，为荐少师元朴李公早登净妙国土，速证无上菩提。且道少师即今在甚么处？其或未然，更听我偈：百千诸佛无回互，黄鹤楼前绝覆藏，识得大虫元是虎，莲开腊月更馨香。」复卓拄杖，下座。\n介庵进禅师语录卷二\n嗣法门人真倪本则真鉴真启编\n司农曹秋岳居士设斋，邀诸绅士放生，请师升座。僧问：「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因甚金明又放生？」师云：「只因原是钓来鱼。」僧云：「犹是人天不了句，毕竟如何得大安乐去？」师云：「直须退后。」僧云：「学人则不然。」师云：「你作么生？」僧云：「一句截流，万机寝削。」师便打。僧云：「这一棒不当吃。」师云：「伶俐衲僧。」僧云：「被和尚看破。」便礼拜。师复打云：「不可放过。」乃云：「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溪深荫乔木，蝉噪芰荷香。昔有庞居士云：『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会得个中意，铁船水上浮。』庞公与么道，虽则权衡在手，据令而行，检点将来，大似有违句义，欲与尽大地众生解粘去缚，直是未得在。何故？太赊生。今日曹秋岳居士设斋，邀诸绅士广赎放生，使其顿破网罗，脱活自在，岂不畅快也哉？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若道同，有屈庞公；若道别，又孤秋岳居士。毕竟作么生？」拈拄杖云：「看！看！飞潜纵林壑，正是报恩时。」复卓一卓，下座。\n开炉，梵胜二知浴请上堂。首座问：「当阳突出，觌面相逢，旧案重拈即不问，迥出威音句若何？」师云：「万里江山一团铁。」僧云：「今日炉鞴弘开，陶铸圣凡，正令全提，千差坐断，又作么生？」师云：「义出丰年。」僧云：「若然，则顶门眼正，肘后符灵，作家宗师，天然有在。」师云：「俭生不孝。」僧云：「看这老汉，一条铁脊梁总被法上座折倒了也。」师云：「不信道。」僧云：「人天众前捋虎须，等闲不是小儿戏。」师云：「切须珍重。」僧礼拜，归位。尼问：「世尊广演三乘十二部，又言无法可说，灭度无量众生，又道无众生可度。和尚今日升座，未审是有？是无？」师云：「且道我今日说法？不说法？」尼云：「恁么则截断两头，腾身物外。」师拈拄杖，云：「你还识这个么？」尼举拳，云：「耀古腾今去也。」师云：「不识，不识。」尼喝，师云：「再喝看。」尼拟议，师喝退，乃云：「金明今日开炉，炭墼浑无一个，且喜露柱灯笼，个个围炉打坐，纵有伎俩神通，到此俱成话堕，直使见闻扫除，根尘脱落，冷灰里爆地一声，定然露出本来面目。」顾左右，云：「秪如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我在青州做一领布衫重七觔。』汝等作么生会？」良久，云：「不经霜雪苦，争得岁寒心？」拽拄杖，下座。\n俗弟张翰芳、张承芳请师为母贺氏孺人十周忌辰，上堂。问：「香飘岩桂即且止，体露金风事若何？」师云：「抖擞不下。」僧云：「那咤太子析骨还父、析肉还母，然后现本身说法，且道本身作么生现？」师云：「瞎。」僧云：「师今高升猊座为母说法，未审先灵在甚处安身立命？」师云：「放汝一顿。」僧云：「秪如一子出家，九族升天，因甚目连母堕地狱？」师云：「确。」问：「金风透体，全彰本地风光；丹桂飘香，触破当人鼻孔。正恁么时，不涉证修一句，请师垂示。」师云：「拄杖长七尺。」僧云：「秪如昔日世尊为母说法，诸天咸证无生；今日和尚为母追修，四众得何利益？」师云：「知恩者少。」僧云：「与么则忉利宫中陈旧案，金明堂上又增新。」师云：「阇黎作么生？」僧礼拜，云：「一句无私语，大地尽沾恩。」师卓拄杖一下，乃云：「昨秋桂逐金风去，今得金风桂又开，此事明明人不荐，自携竹杖点苍苔。」遂顾众，云：「我老母来也，在山僧拄杖头上，大众见么？苍天，苍天！容颜甚奇妙，有眼莫能见，惟我出家子，慈悲通一线。昔有那咤太子析骨还父、析肉还母，然后现本身为父母说法，当时太子全施大用，不无报本酬恩，若是析骨、析肉，未免伤毁至体。金明则不然，今日不动一纤毫，直现本身为父母说法，且道他说个甚么𫆏？」良久，云：「眼里无筋一世贫。」下座。\n师诞日，曹府倪全寿送法被，请上堂。问：「威音那畔早落今时，朕兆未分已前请师庆诞。」师云：「露。」僧云：「秪如古人道：『金莲从地涌，宝盖自天垂。』明什么边事？」师卓拄杖一下。僧云：「上来法要已沐垂慈，济上宗乘还许别通消息也无？」师云：「彻骨彻髓。」僧云：「锋铓不展，六国升平。如何是一喝如金刚王宝剑？」师云：「利害也不知。」僧云：「牙爪才施，群灵失色。如何是一喝如踞地狮子？」师云：「野干潜踪。」僧云：「龙文出匣，照尽妍媸。如何是一喝如探竿影草？」师云：「看破了也。」僧一喝，云：「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师亦喝，便打。僧顾众，云：「大众看看，临济老人放光动地也。」师云：「你瞎那！」僧云：「大众证明。」师云：「恰是。」士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面目？」师挥拂，云：「见么？」士云：「现今和尚登座，龙天庆祝，与父母未生前相去多少？」师竖拂，云：「且道是多少？」士一喝，师云：「你这一喝落在甚么处？」士云：「日暖小春添瑞气，法筵灿烂庆华封。」师复挥拂一下。尼问：「请问和尚：如何是寿？」师侧耳，云：「问什么？」尼复问，师云：「过去了也。」尼云：「如何是寿用？」师便打，乃云：「霜天旧日，古院新兴，八字打开，风调雨顺，山河大地尽作琴声，草木丛林悉为狮吼，发最上机、成无漏智，即此一片法被，多少人到这里补缀不来？惟有曹府倪全寿乃能善巧成就，并祝山僧初度作大胜事，今日挂向宝华王座，一任人天瞻仰取足，以此祈福则福崇、以此祈寿则寿永，乃至一切以此祈求无不遂意。秪如山僧未升此座，为什么亦要伊预为施设？」召大众，云：「且道他有甚长处？」良久，云：「高著眼。」便下座。\n众居士请上堂。僧出，才礼拜，师云：「今朝不答话。」便打，僧喝，师复打，僧云：「礼拜和尚有分。」师云：「好棒可惜许。」士问：「三藏十二部教一期方便，世尊说不到处，请和尚说。」师云：「纸灰里烟云。」士云：「千七百则公案总属葛藤，祖师举不到处，请和尚举。」师云：「又一点也。」士云：「秪如孔子道：『吾道一以贯之。』如何是一贯？」师云：「截断葛藤。」士云：「曾子又说：『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唤什么作忠恕？」师云：「问取居士。」士云：「恁么则三教同归去也。」师云：「唤甚么作三教？」士云：「一句了然超物外，千圣从教立下风。」师云：「更须努力。」乃云：「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是则是，秪是顺水张帆，且无逆风把舵。金明要问：一从何生？」良久，云：「力囗希，咄咄咄，猫有插血之功，虎有起尸之德。」复举：「庞公云：『难难，十石油麻树上摊。』庞婆云：『易易，百草头边祖师意。』灵照云：『也不难，也不易，饥来吃饭困来睡。』这公案古今拈提不少，秪是未具透关眼在。金明有八十拄杖，这三个汉不合将官路分疆立界，说难说易，好各与二十拄杖。还有二十拄杖𫆏？有功者赏。」喝一喝，下座。\n腊八日，升座。师云：「跨深山，擒猛虎，猎夫之勇也；入渤海，斩蛟龙，渔父之勇也；舍万乘之躯，睹明星而悟道，瞿昙之勇也；水棱上走马，剑刃上翻身，衲僧之勇也。且道金明拄杖子勇又作么生？」良久，云：「自出洞来无敌手，得饶人处且饶人。」拽拄杖，下座。\n大雪，慧峰设斋，请上堂。师云：「『扑落非他物，纵横不是尘，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古德与么语，大似话作两橛；金明与么拣点，还有过也无？」蓦竖拄杖，云：「于此会得，便能掀开无底藏，运出自家珍，信手拈来，无非是供，管取延龄益算，集福弥增。秪如今日慧峰设斋，山僧上堂，且道还有优劣也无？」卓拄杖，云：「年年送供非无事，只为灵山受记来。」下座。\n解制，梵知浴请上堂。僧问：「香风满座即不问，上元消息事如何？」师云：「天晴日头出。」僧云：「好个话端。」师便打。问：「尽大地是劫火。」举坐具，云：「这个可坏么？」师云：「正好参取。」僧云：「为甚么火不能烧，水不能漂？」师云：「那里见得？」僧云：「礼拜和尚去也。」师云：「㗭哩㗭哩，苏噜苏噜。」乃云：「执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体无去住。祖师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毫窍一时打开了也，汝等诸人作么生？有一般汉闻之，便恁么去，必入邪路；不恁么去，执之失度。且道毕竟如何得放之自然，体无去住𫆏？」良久，云：「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复举：「僧问智门：『如何是般若体？』门云：『蚌含明月。』『如何是般若用？』门云：『兔子怀胎。』死心和尚拈云：『如何是般若体？云：一堆屎。如何是般若用？云：屎堆里虫。』应庵老祖拈云：『如何是般若体？云：相见便无礼。如何是般若用？云：从来爱打哄。』」师云：「这三个老汉直是好笑，一人头匾如扇、一人鼻孔撩天、一人舌头拖地，若人拣点得出，许伊具一只眼。或问金明，又且不然。如何是般若体？但对他道：佛眼觑不破。如何是般若用？闪烁无亲。」以拄杖卓一卓、喝一喝，下座。\n浴佛日，觉上座初度，请师上堂。「才出娘胎血未干，带来毒气逼人寒，当时若遇英灵汉，两手教伊何处安？」遂喝一喝，云：「昔有遵布衲浴佛次，药山和尚云：『汝但浴得这个，要且浴那个不得。』遵云：『把将那个来。』药山休去。」师云：「你看他两个，一个有头无尾、一个有尾无头，拣点将来，二俱不了。若是个汉，待他道：『要且浴那个不得。』便好与一杓，不惟头正尾正，管取愈添光彩。药山休去，脑后见腮。今日觉上座初度，直是小出大遇。何故𫆏？不因渔父引，争得见波涛？」下座。\n腊八，空有知浴请上堂。僧问：「鼓寂钟沉集圣凡，前三三与后三三，个中自有真消息，两不成双一不单。如何是人中境？」师云：「门前一湖水，堂后千竿竹。」僧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你总见渠不得。」僧云：「如何是人境俱夺？」师云：「吃棒，吃棒。」僧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不知痛痒在。」僧礼拜，云：「放去蠡湖千尺浪，收来梅岭一枝春。」师云：「闲言语。」僧问：「抬头双眼瞎，彻骨叹奇哉，雪岭梅花放，香风动地来。如何是未睹明星事？」师云：「眉毛在眼上。」僧云：「睹后又如何？」师云：「鼻孔大头垂。」僧云：「世尊悟道，此事确否？」师云：「正好疑著。」僧云：「本具如来智慧，为甚又假明星而悟？」师云：「不是苦心人不知。」僧喝，师便打，乃云：「过去诸如来，斯门已成就。」以杖左卓一下，云：「向那边著。现在诸菩萨，今各入圆明。」以杖右卓一下，云：「向这边著。未来修学人，当依如是法。」以杖中卓一下，云：「大众见么？若道这是法，如何又唤作拄杖子？若道是拄杖子，且道法在甚么处？」以杖横按，云：「向这里得个入处，管取参学事毕。何故？等闲抛出活人丹，自有清风动天地。」复卓一卓，下座。\n元旦上堂。师拈杖云：「三百八十四日之元，四千六百八时之首，灵光独耀，万物咸亨。新妇骑驴阿家牵，借婆裙子拜婆年则且止，只如不涉新旧一句作么生？」良久，云：「昨夜睡来床荐煖，天明又觉晓霜寒。」拽杖下座。\n佛成道日，慧峰请升座。师云：「今朝腊月八，事事都寥廓。小乘是钱贯，大乘是井索。铁人心胆倾，石女寒毛卓。拾得火柴头，刚拈破木杓。」蓦卓拄杖一下，云：「释迦老子以此大惊小怪，三世诸佛以此出生入死，历代祖师以此联辉续燄，天下老和尚以此接物利生。且道金明以此又作么生？」遂喝一喝，云：「寻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拽拄杖，下座。\n师诞日，卜右文、施约庵、罗子先暨众文学等请师升座。僧问：「法筵大启，四众云臻，师今诞辰，愿闻斯要。」师云：「天上天下。」僧云：「恁么则万人瞻仰处，红日耀中天。」师便喝，僧云：「全承恩力去也。」师云：「你甚处见得？」僧喝，师便打，僧云：「也是过后张弓。」师又打，乃云：「灵光独耀，迥脱根尘，正眼洞明，十虚无间。如是则掀翻是非窠臼，截断生死根株，山林城市全彰少室风规，海月湖天揭示拈花要旨。佛祖不传之妙心，直使人人知有；父母未生前面目，管教个个知归。所以释迦老子云：『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虽然，犹是化门，未是衲僧本分。且道如何是衲僧本分？设有个傍不甘底出来，掀倒禅床，喝散大众，踏倒烂槌一顿，堪报不报之恩，共助无为之化。有么？如无，今日进上座不敢囊藏被盖去也。」遂卓拄杖，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朝东。」喝一喝，下座。\n师至海盐福业寺，乡绅徐伯玄禅德济公暨众护法设斋，请升座。问：「正值清和朔，四众请上堂，敢问如何是曹溪金弹子，飞向武原台？」师云：「普天匝地。」僧云：「如何是鸳湖千尺浪，三竺万重波？」师云：「没头浸杀。」僧云：「如何是正法明如来，今日登狮座？」师云：「一任观瞻。」僧云：「满堂朱紫客，尽是读书郎，三教原无二，一贯发金光。」师云：「惟汝漆桶。」问：「向上宗乘即不问，入廛垂手事如何？」师云：「福业堂前看取。」僧云：「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师便打，乃云：「堂堂正体，亘古亘今，公案现成，十方坐断。所以天地以此覆载，日月以此照临，君王以此坐享太平。」蓦拈起拄杖云：「且道木上座以此又作么生？」遂卓拄杖云：「观世音菩萨将钱买糊饼，为什么放下手来却是馒头？铁蛇横古路，一马生三寅。」下座。\n法上座设斋，请升座。云：「鲁祖面壁，土旷人稀；秘魔擎叉，相逢者少。咄哉这汉子，全身入荒草。入荒草，谁可晓？」卓拄杖一下，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喝一喝，下座。\n结制，主峰首座设斋，请升座。僧问：「展开临济旧旌旗，迅发普明新号令，横按莫邪即不问，法战当阳事若何？」师云：「风高日朗。」僧云：「恁么一句语中含日月，片言千古振宗风。」师云：「海晏河清。」僧云：「秪如结制开炉，煆炼圣凡，正令当行，千差坐断。正恁么时，设有不受煆炼者，和尚又作么生？」师云：「有甚长处？试举似看。」僧云：「今日不但人天赞仰，古佛到来也须作礼三拜。」师云：「三十年后有人笑汝在。」乃云：「结在解处，无绳自缚；解在结处，将错就错。去此二途，眉须堕落，这是丛林古例。金明今日随例颠倒与诸人结却去也，且道汝等向甚么处出气？」遂以拄杖卓一卓，云：「不是一番寒彻骨，争得梅花喷鼻香？」下座。\n腊八日，宦陈上座设斋，请升座。僧问：「今朝打失娘生鼻，带累儿孙拖水泥即不问，未离兜率事如何？」师云：「大雪满长安。」僧云：「恁么横身宇宙，到处称尊。」师云：「泥猪癞狗。」僧喝，师云：「乱喝作么？」僧云：「切莫压良为贱。」师云：「被汝看破。」僧礼拜，师便打，乃云：「朔风凛冽，瑞雪飘飖，尽大地变作一个雪山了也。众兄弟！汝在此中行住坐卧，还见头头琼楼玉殿么？还见处处琪树瑶华么？直得普贤失其境界，文殊无处藏身。还见么？苟或瞥地，便见黄面瞿昙在雪山睹明星，悟底如龙得水，似虎靠山。不然，莫怪他道：『奇哉！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秪因妄想执著而不证得。』」良久，云：「这老汉拾得鼻孔，失却眼睛，大似无人证明，幸有金明拄杖子与他证据。且道拄杖子阿谁证据？」遂喷嚏一下，下座。\n内院陈太夫人吴氏仝罗门胡氏子、上騆居士等设斋，请升座。师拈杖，云：「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且道：毕竟是甚么？」遂卓一下，云：「今兹众檀信皆夙植德本，不昧初因，赍送净资设斋，恭请举扬个事，山僧亦未免作个普门品，随类应化去也。或现佛身，或现菩萨身，乃至或现长者、居士、宰官、妇女、童男、童女、人非人等身，应以得度，即皆现之而为说法，令其解脱。众中莫有知恩报恩者么？若信得，永劫不忘；苟或未然，孟春犹寒。伏惟珍重。」下座。\n解制，益庵设斋，请升座。「当阳一著，绝是绝非，才涉思惟，白云万里。所以，有时把住，水泄不通；有时放行，风行草偃；有时放行中把住，处处绿杨堪系马；有时把住中放行，家家有路透长安。金明与么语话，犹是黄叶止啼。秪如总不恁么时，汝等诸人向什么处趋向？」良久，云：「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喝一喝，下座。\n丙申，护法众绅士迎师回院，设斋请上堂。师拈香毕，举拂拂云：「春光遍野足生涯，头角峥嵘绝覆遮，业债九年偿未了，今朝又扯上犁耙。」召大众云：「还有共相证明者么？」众无语，师云：「金明今日失利。」乃云：「大道无形，离名绝相，虽有世间一切成住坏空之相，而实无有。」蓦竖拂云：「且道这个又是甚么？于此荐得，便能于成住坏空处头头显现、法法全彰，终不被成住坏空之所转换，且能于成住坏空之中作大殊胜佛事，建立宗旨、扶竖法幢，洪扬古道、重整颓纲，不妨掀翻如来宝藏、运出自己家珍，庄严法界、供养十方，直使尽大地群生解粘去缚、拔楔抽钉，岂不畅哉？苟能如是，亦不枉在阎浮提打一番之遶；其或不然，未免迷真逐妄、自暴自弃。且道金明还有为人处也无？」喝一喝云：「漏逗不少。」复举：「雪峰禅师行脚回院示众云：『光阴倏忽暂须曳，浮世那能得久居？出岭年方三十二，入闽早是四旬余。他非不用频频举，己过还须渐渐除，传语满朝朱紫贵，阎王不怕佩金鱼。』」师云：「金明今日回院，不免效颦举似大众：幻生沤泡命须臾，百岁时光亦暂居，一日云居犹分定，九年蠡水又成余。人情冷淡闲消得，名利空花早已除，自笑江头蓑笠老，垂丝千尺为鲸鱼。」以拂连击，下座。\n上堂。举：「凌行婆问浮杯：『尽力道不得句，分付阿谁？』」师云：「贼是小人。杯云：『浮杯无剩语。』」师云：「俗气也不除。婆云：『未到浮杯，不妨疑著。』」师云：「识甚好恶？杯云：『更有长处，不妨拈出。』」师云：「剑去久矣。婆敛手哭云：『苍天中更添怨苦。』」师云：「勘破了也。杯无语。」师云：「放过则不可。婆云：『语不知偏正，理不知倒邪，为人即祸生。』」师云：「时衰鬼弄人。有僧举似南泉，泉云：『苦哉！浮杯被这老婆摧折一上。』」师云：「人平不语。婆闻得，笑云：『王老师犹少机关在。』」师云：「掩耳偷铃。时有幽州澄一禅客诣婆，乃问：『南泉为甚少机关？』」师云：「水平不流。婆哭云：『可悲！可痛！』」师云：「直不藏曲。澄罔措。」师云：「看即得。婆云：『会么？』」师云：「乞儿伎俩。澄合掌而立。」师云：「拟即失。婆云：『跂死禅和，如麻似粟。』」师云：「欺敌者亡。澄一举似赵州。」师云：「传语汉有甚了期？州云：『我若见这臭婆，问教伊口哑。』」师云：「太劳生。澄云：『未审和尚作么生问伊？』」师云：「失钱招罪。州便打。」师云：「果然。澄云：『为甚却打某甲？』」师云：「不知痛痒。州云：『似这般跂死禅和，不打更待何时？』」师云：「可赏可罚。婆闻，却云：『赵州合吃婆手中棒。』」师云：「病患膏肓。州闻得，哭云：『可悲可痛。』」师云：「惯得其便。婆闻，乃叹云：『赵州眼光烁破四天下。』」师云：「捉败了也。州闻得，令人去问婆云：『如何是赵州眼？』」师云：「瞎。婆乃竖起拳。」师云：「将谓将谓。僧回，举似州，州乃有颂与婆云：『当机觌面提，觌面当机疾，报尔凌行婆，哭声何得失？』」师云：「放去又收来。婆有颂答云：『哭声师已晓，已晓复谁知？当时磨竭令，几丧目前机。』」师云：「且许一半。」复云：「这队老婆禅汉，今被山僧一个个勦绝了也，众中还有傍不甘者么？」遂喝一喝，云：「杀人刀，活人剑。」下座。\n上堂。「金明度夏出寻常，乔木阴森野鸟狂，破屋无门云自掩，行深更有草花香。大众还见么？堂前草，堂后草，出门便是草，不出门亦是草，老僧与大众总在草里辊。正恁么时，还有出草者么？」一僧云：「唤什么作草？」一云：「某甲总不会。」一云：「和尚是何心行？」一云：「正是某甲放身命处。」师云：「有甚么交涉？」便起。\n上堂。「莺啼溽暑，风送花香，嫩绿含烟于池畔，新篁吐雾于庭旁，一等共坐吃杯茶，须是家里人方知趣味。试看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为甚佛法不现前？既不现前，十劫将甚么受用？若向这里道得一句，不妨安茶适饭，遣兴过时；其或不然，草鞋钱教谁还我？颂云：十劫堂堂尽打开，髑髅见鬼莫疑猜，只知事逐眼前过，不觉老从头上来。」\n上堂。举：「五祖演上堂云：『释迦、弥勒犹是他奴，且道他是阿谁？』祖便下座。」师云：「金明当时若见他下座，好与一掴。何故？见义不为，非勇也。」遂以拄杖一时打散，归方丈。\n上堂。举：「石屋上堂云：『我有一句子，欲与诸人说破，又恐诸人骂我；不与诸人说破，又恐诸人疑我。且如今说即是？不说即是？』抚膝，云：『知我、罪我，吾何辞焉？』」师云：「石屋老人牙如利剑、口似血盆，到这里藏身露影，未免使人向句子下卜度。金明则不然。」遂拈拄杖，卓一下，云：「我有一句子，早与诸人说破了也，一任诸人骂我也可、疑我也可。何故？心不负人，面无惭色。」复卓一卓，下座。\n上堂。举：「道吾云：『高不在绝顶，富不在福严，乐不在天堂，苦不在地狱。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大慧云：『高在绝顶，富在福严，乐在天堂，苦在地狱。谁知席帽下，元是昔愁人？』」师云：「道吾、径山各见一边。金明则不然，处绝顶而未尝高，住福严而未尝富，居天堂而未尝乐，在地狱而未尝苦。举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n元旦上堂。举：「僧问镜清：『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头佛法？』清云：『元正启祚，万物咸新。』僧云：『谢师答话。』清云：『镜清今日失利。』又僧问明教：『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教云：『无。』僧云：『年年是好年，因甚却无？』教云：『张公吃酒李公醉。』僧云：『老老大大，龙头蛇尾。』教云：『明教今日失利。』」师云：「二尊宿提持个事，不合道有道无，鼓弄人家男女。或问进上座：『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但向他道：『金明今日失利。』」便下座。\n端阳，上堂。举：「大慧上堂：『今朝又是五月五，大鬼拍手小鬼舞，蓦然撞著桃符神，双手搥胸叫冤苦。』笑岩云：『大慧恁么道，大似少个禁方，何为向青天白日里见神见鬼？笑岩则不然，今朝正是五月五，云从龙、风从虎，山僧要与十方现前诸大圣凡赌个赌，信手拈来百草头，甜者甜兮苦者苦。』」师云：「笑岩和尚太煞提持，未免随邪逐恶，口忙手乱。金明又且不然，今朝正值五月五，不用雄黄并艾虎，理能伏豹泽藏山，云散青天日当午。」卓拄杖一下。\n上堂。举：「僧问忠国师：『青青翠竹，尽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有人不许，云是邪说；亦有信者，云不思议。不知若为？』国师云：『此是普贤、文殊境界，非诸凡小而能信受，皆与大乘了义经意合。故《华严经》云：「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随缘赴感靡不周，而常处此菩提座。」翠竹既不出于法界，岂非法身乎？又《般若经》云：「色无边故，般若亦无边。」黄花既不越于色，岂非般若乎？深远之言，不省者难为措意。』又华严座主问大珠和尚云：『禅师何故不许青青翠竹尽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珠云：『法身无象，应翠竹以成形；般若无知，对黄花而显相。非彼黄花翠竹而有般若法身，故经云：「佛真法身，犹如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黄花若是般若，般若即同无情；翠竹若是法身，翠竹还能应用。会么？』座主云：『不会。』珠云：『若是见性人，道是亦得、道不是亦得，随用而说，不滞是非；不见性人，说翠竹著翠竹、说黄花著黄花、说法身滞法身、说般若不识般若，所以皆成诤论。』妙喜云：『国师主张青青翠竹尽是法身，主张到底；大珠破除青青翠竹不是法身，直破到底。老汉将一个主张底、一个破底收作一处，更无拈提，不敢动著他一丝毫，要你学者具眼透国师底金刚圈，又吞大珠底栗棘蓬。具眼者辨得出，不具眼者未必不笑。』」师举起拂子，云：「若道拂子是法身，落他国师圈圚里；若道拂子不是法身，落他大珠圈圚里；若道不得道是、不得道不是，又落他妙喜圈圚里。且道：如何得不落他圈圚𫆏？」遂掷拂，云：「要出三大老圈圆则易，要出金明圈圚则难。」便下座。\n上堂。举：「宋天封佛慈禅师云：『禅家须贵大机大用，要大休大歇安乐之地矣。其或单明自己汉，埋在化城，不肯前进宝所，便谓法眼言：「德山小参，决定话作两橛。」云峰言：「雪窦示众，真实入地狱。」良由未至大机大用、休歇大受用处，妄以识情卜度。尔祖照师颜有志于道，当于古人未到处著眼。』」师卓杖，云：「佛慈老汉立宗旨、建法幢于范蠡湖上，可谓呕心吐胆，救时救弊。虽然，却被颜侍者看破。秪如道：古人未到处著眼。汝等作么生？」良久，云：「鲸吞海水尽，露出珊瑚枝。且道：金明是化城？是宝所？若向这里得个撇脱，要至大机用、大休歇、大受用处也不难，说甚么德山小参、雪窦示众？大众还见佛慈老汉落处么？」顾左右，云：「看！看！」拽杖归方丈。\n上堂。举：「无趣和尚问无幻师翁云：『径山颂三玄三要「彻骨彻髓道一句，三玄三要绝遮护」，此二句中，我欲取一句为法，汝道取那一句好？』」师云：「贼身已露。幻云：『和尚适来道那一句？』」师云：「看孔著楔。趣瞋目叱云：『汝得恁么无记性？』」师云：「试玉须经火。幻云：『秪为和尚彻骨彻髓。』」师云：「可谓父严子孝。趣笑云：『不然，为子一人即得，争奈大众何？』」师云：「就窠打劫。幻云：『取即不辞，恐孤负先代，丧我后人。』」师云：「披肝露胆。趣云：『如是，如是。』」师云：「草贼大败。」顾左右云：「会么？不然，更听我颂：玄要分明意转深，就中一句实难禁，可怜无数痴男女，往往随言逐句寻。」喝一喝，下座。\n介庵进禅师语录卷三\n住蕲州三角禅寺嗣法门人真文等编\n示众\n崇祯癸未冬，师受径山观音殿朗玄监院请，结制示众。「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秪如今日结制，诸方必有上堂小参，攒花簇锦，巧妙尖新，布缦天网，罗龙打凤，捡点将来，尽落时弊。径山则不然，且道如何施设？」顾视大众云：「白日青天，切莫瞌睡好。」拍膝一下便起。僧问：「如何是径山境？」师云：「百万松杉双径杳，三千楼阁五峰寒。」僧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九九八十一。」僧云：「人境已蒙师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师便打。问：「径山祖窟，八十七代祖师未审在何处？」师云：「眉毛在睫上。」僧云：「不会。」师云：「佛殿前看取。」\n因雪示众。「百万松杉被雪埋，簷前鸦鹊遶生台，寻思秪为饥无食，远远飞从殿角来。」召大众云：「既是百万松杉被雪埋，为甚么殿角不被覆却？」众下语不契，师代云：「无他栖泊处。」\n师为雪轿大师上堂。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便一椎，峤乃震威一喝。有僧请益，师示偈云：「一惟一喝震天嘶，就里明机孰可知？独许凌霄委此事，石人抚掌笑嘻嘻。」\n解制，示众。「豁开户牖，当轩者谁？若也见得，不妨腰包顶笠、竿木随身，一任南天台、北五台；其或未然，各须照顾脚下好。」\n师住余杭广福寺，示众。举：「先广福惟尚禅师述偈呈觉印，印竖拳云：『正当恁么时作么生？』尚掀倒禅床，印遂喝，尚云：『贼过后张弓。』便出。」师云：「觉印恁么接人，固是勾贼破家；惟尚虽则当仁不让，早已堕坑落堑。且道新广福又作么生？客来无管待，蒿汤备礼仪。」\n师住钟溪太平庵，示众。「四月村庄菜麦黄，啣泥紫燕语声狂；太平境色谁人委？独坐溪头看水忙。」\n示众。僧问：「师烧木佛，意旨如何？」师云：「图取舍利。」僧云：「为甚某甲不见？」师云：「瞎。」乃云：「大凡烧神化佛，须具这些眼目始得，不然各各照顾眉毛好。只如赵州道：『金佛不度炉，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内里坐。』又作么生？」蓦召众云：「还见真佛么？」众无语，师呼：「行者点灯来。」便归方丈。\n师住武康天池寺，示众。举：「玉芝禅师问碧峰：『如何得不落人圈缋？』峰打一掌，云：『是落也？是不落也？』」师云：「玉芝父子与么问答，大似二俱不了。或问新天池，但向他道：未有这个消息。道将一句来，他若拟议，劈脊便棒。」\n师置一斫刀，日随众务，遂举起刀示众云：「亦能伐材，亦能养材。」复偈曰：「刚刀铦利出红炉，斫尽云根不用磨。衲子腰间曾佩得，何愁栗棘葛藤窠。」\n示众。举：「玉芝禅师因陆五台问：『东土一千七百善知识即今向什么处去了？』芝指庭树鸣蝉云：『这里也有一个。』台云：『只这声响便是么？』芝云：『唤作声响即错过去也。』」师云：「玉芝与么为人，不惟被此老看破，要作他临济儿孙未得在。且道天池又作么生？谁知远烟浪，别有好商量。」\n因僧说梦，师举：「仰山梦入弥勒院，见堂中诸位皆足，惟第二位空，仰山遂坐。有一尊者白椎云：『今当第二位说法。』仰山云：『摩诃衍法，离四句，绝百非。谛听！谛听！』及觉，举似沩山，山云：『子已入圣位。』仰山便礼拜。」师云：「沩仰父子梦中说梦，致累后昆瞌睡不醒，随语生解。」召大众云：「还有不梦者么？」良久，云：「更深犹自可，午后更愁人。」便起。\n除夕示众。「收拾闲家具，烧除烂葛藤。山房分岁静，深夜独挑灯。」\n上元，示众。「千灯万灯从这一灯起，且道这一灯从何处起？苟知落处，交光相罗，灯灯无碍。秪如十方俱击鼓，十处一齐闻，东家点灯，西家暗坐，又作么生？」良久，云：「一种是声无限意，有堪听处不堪听。」\n示众。「细雨落花香冷淡，晚风敲竹响晴空，西来祖意我不会，午夜推窗月上东。」\n示众。举：「雪庵示众云：『乍住城隍寺，无东又缺西，汝才抬眼起，我便放头低。须发白如雪，身心烂似泥，本来无佛法，何处是全提？』逆川和尚拈云：『雪庵和尚固是寻常说话，其奈家丑外扬。雅山则不然，水自悠悠云自闲，紫廛原不异青山，缺长欠短寻常事，只恐葫芦醋不酸。』」师云：「二老各逞家风别调，固是雪曲阳春，其奈高和者稀。金明又且不然，城市山居绝异同，颓然蒲坐没西东，身心佛法俱潦倒，见色闻声不用聋。」\n示众。「大士神通无刹不现，总皆知之，及乎妙相庄严，于十字街头无人识得。金明为伊庆诞，且道作么生庆？翻转地皮苔尺厚，铲去堂前草丈深。还见观音大士么？」维那云：「昨夜三更月到窗。」师大笑，归方丈。\n示众。举：「僧问雪峰：『古涧寒泉时如何？』峰云：『瞪目不见底。』『饮者如何？』峰云：『不从口入。』赵州闻举，呵呵大笑，云：『不可从鼻孔入。』僧却问：『古涧寒泉时如何？』州云：『苦。』『饮者如何？』州云：『死。』雪峰得闻，乃云：『赵州古佛。』遂遥作礼，从此不答话。大慧云：『雪峰不答话，疑杀多少人？赵州道：苦。面赤不如语直。若是妙喜即不然，古涧寒泉时如何？到江扶𫇛棹，出岳济民田。饮者如何？清凉肺腑。此语有两负门，若有辨得，许你具参学眼。』」师拈云：「一人理上有余、事上不足，一人事理兼带，一人事上有余、理上不足，唯有这僧置此一问却较些子。若是金明又且不然，古涧寒泉时如何？快与老僧持竹篦子来。饮者如何？劈头便打。且道：答这僧？不答这僧？速道！速道！」\n端阳，示众。「灵符一道示端阳，万法本闲人自忙。疗病不须寻百草，安心奚用觅诸方？鸟啼花笑山犹静，云散风清日更长。笑看小儿乘艾虎，却将虚势丧真常。」\n因僧请益示众。举：「赵州问僧：『发足甚处？』」师云：「贼身已露。僧云：『雪峰。』」师云：「面赤不如语直。州云：『雪峰有何言句示人？』」师云：「一不做，二不休。僧云：『寻常道：尽十方世界是沙门一只眼，汝等诸人向甚处屙？』」师云：「勾贼播梯。州云：『阇黎若回，寄个锹子去。』」师云：「贼过张弓。保福展云：『南有雪峰，北有赵州。』」师云：「就窠打劫。雪窦云：『这僧既不从雪峰来，可惜赵州锹子。』」师云：「把髻投衙。琅邪觉云：『众中有云：「寄锹子去，埋却雪峰。若道寄钵盂去，便道盛粥饭用。」狂解梦见，作么商量？不是僧县手，谩说学丹青。』」师云：「自贼识贼。」乃云：「这一队老贼，今日被山僧据款结案，缚做一团，掷向诸人面前了也。还有与伊出气者么？」遂拍膝一下，云：「一状领过。」\n示众。举：「古大慈示众云：『山僧不解答话，只是识病。』时有僧出，便归方丈。雪窦拈云：『大凡扶竖宗乘，须是辨个得失。且大慈识病不答话，时有僧出，便归方丈。雪窦识病不答话，或有僧出，劈脊便棒；诸方识病不答话，或有僧出，必然别有长处。敢有一个动著，大唐天子只三人。』」师云：「大慈、雪窦可谓好手手中呈好手，殊不知得便宜处失便宜。新大慈这里又且不然，总不管他答话识病，只是饥时吃饭，倦来打眠。如或未然，老僧不惜眉毛，更为汝等颂出：风规杰出没多般，一点灵犀照胆寒，虾跳不出斗，凭君作话端。大唐天子只三人，千古万古𨍏轹钻。」\n中秋，即事示众。「灵山指月，家丑外扬；曹溪话月，外扬家丑。隐川风味要且不然，楖栗杖开花，木患子白醭，黑豆未生芽，明月当轩挂，致令精空甏彻底掀翻，破家私尽情托出。虽然，不挂绝粮牌，亦未免惊起庐山子、魏胡子背地里商量，便将二斗黄米连宵供养。」拈起饼，云：「大众！只如这个作么生消受？」良久，云：「数盏酽茶茆屋下，一声长啸碧天秋。」便起。\n芟草，示众。「久雨初晴，庭前草深，为汝铲却，自快胸襟。且道作么生铲？稊稗直教无影迹，只留梅竹引清风。」\n示众。「东热闹兮西热闹，忙忙业识不知老，城市山林尽炙慌，独我陶朱静悄悄。三伏之中别有秋，竹风满院谁云扫？任他烈燄炽炎炎，烁石流铅日杲杲。夏虫若解识寒水，铁牛决定被蚊咬。被蚊咬，惊起杨岐三脚驴，百亿须弥都撞倒。」\n昙维那请示众。举：「王荆公入寺设斋看经。」师云：「利动君子。公问：『佛未出世时看甚么经？』」师云：「瞎。端师云：『相公！周、孔未出世时读甚么书？』」师云：「瞎。公云：『伶俐衲僧。』」师云：「是何言欤？」复云：「荆公秪解险崖夺足，不知平地吃跤。端师虽则就险翻身，大似顺朱填墨。金明则不然，待他问时，但向道：『请相公高著眼。』他若定动，不妨道：『又是一卷。』不惟不负来机，亦且经义有据。秪如节文又在何处？」良久，云：「离娄明未彻，师旷听非聪。」喝一喝。\n示众。举：「西余端禅师示众云：『当山僧堂漏损，寮舍崩摧，经年无施主烧香，累岁少檀那羞供，恐有十方禅侣、云水高人，暂入荒山，难为驻锡，可以溪山为乐、松柏充饥，名利不干怀、饮食不为念，罢参知识，懒访禅林，闻说教似春风，听谈禅如说梦，共居岩畔，同受寂寥。』」师云：「进朽这里与端师不别。虽然，更有一般奇特处，自来千圣莫能知。」便起。\n隐川大慈庵开田，示众。「若论这片田地，从无始来，人人本具号段、四至毫不差误，只为当人情生智隔，逐妄迷真，以至惰农失业，田地荒芜，甚而狡兔狐狼窟宅焉，不惟输官乏税，亦且无立身之地矣。若是克家儿，一见便识得自己这片田地号段、四至分明，决不犯他人苗稼，定然起勇猛志、发精进力、操智慧刀，刈除稗种，握坚固镢，铲绝稊根，趁时培植而灵苗自秀，及节耕耘而异草不生，花开果实，秋收冬藏。如是，则不独输官有税，亦且安家乐业，受用无穷，岂不庆快也哉？秪如酬恩报国又作么生？」良久，云：「皇风化蛮貊，尽唱太平歌。」\n端阳示众。师书五毒，拈起召众云：「是甚么？」众无语，师即扯破，便归方丈。\n示众。举：「盘山云：『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若能如是，是真出家。』育王杲云：『若能如是，捏目生花。』」师云：「若能如是，踏破草鞋。」\n示众。举：「古德云：『佛祖门风将委地』」师云：「苦。『说著令人心胆碎』」师云：「吾尝于此切。『扶持全赖我儿孙』」师云：「有么？有么？『不料儿孙先作弊』」师云：「填沟塞壑。古德救时救弊，不无显扬家丑。虽然，还有知恩报恩者么？」良久，云：「涅槃心易晓，差别智难明。」\n久雨，示众。云：「久雨不晴，衲僧无处晒。朗皮草且置，秪如虚空烂却，汝等诸人作么生会？」复云：「收。」\n示众。举：「洞山请泰首座茶次，乃云：『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汝道过在甚么？』」\n云：「洞山大似将虾钓鳖，争奈无大人相。首座食到口边，被伊夺却。当时洞山若问金明，但向他道：『孟春犹寒，伏惟珍重。』管取洞山别眼相看，亦且话行天下。若作洞山，待首座云：『过在动用中。』便与一枚果子。且道赏伊？罚伊？」\n示众。「风柔日暖，鸟语花香，祖意教意，尽在当阳。山僧拄杖子适才园中散步，耳畔闹哄哄地，将谓闹市里有甚奇闻，仔细一看，元来是蜂拄杖子，不觉一笑便归。且道笑个甚么？百花丛里过，一叶不沾身。」\n示众。举：「无趣老人与无幻和尚经行次，闻风撼槎梿树声，趣云：『此树风来狮子吼，风寂便涅槃。』幻云：『树倒风息时，狮子在甚么处吼？』趣良久，幻云：『大好吼，即不是狮子。』趣便掌，幻礼拜。」师云：「树倒风息时，狮子大哮吼，拟向树上闻，金毛变作狗。」\n示众。举：「慈受深云：『秪是旧时行履处，等闲举著便淆讹，夜来一阵狂风起，吹落桃花知几多？』」师云：「山僧寻常说汝等饭也不解吃，且道淆讹在甚么处？苟知落处，要见他慈受也不难。」\n示众。举：「白云端和尚云：『若端的得一回汗出，便向一茎草上现琼楼玉殿；若未端的得一回汗出，纵有琼楼玉殿，被一茎草盖却。』」师云：「大众！还见白云和尚落处么？甜瓜甜兮苦瓠苦。」\n示众。举：「僧问云峰：『如何是心地法门？』峰云：『不从人得。』僧云：『不从人得时如何？』峰云：『此去衡阳不远。』大慧云：『云门即不然，如何是心地法门？不从人得。不从人得时如何？但云：看脚下。』」师云：「二老恁么答话，心地法门何曾梦见？金明则不然，如何是心地法门？不从人得。不从人得时如何？劈脊便棒。」\n示众。举：「僧问投子：『一大藏教还有奇特事也无？』投子云：『演出一大藏教。』又一老宿云：『演入一大藏教。』径山杲云：『演出演入则不无，二老若是奇特事，三生六十劫也未梦见在。』」师举起拂子，召众云：「还见么？毫厘有差，天地悬隔。」\n示众。举：「世尊见文殊在门外立，乃云：『文殊！文殊！何不入门来？』殊云：『我不见一法在门外，何以教我入门来？』圆觉云：『门内语？门外语？』」师云：「门内门外且置，大众还见世尊么？」良久，云：「莫道无事好。」\n示众。师以拄杖按膝，良久喝一喝，遂归方丈。\n因僧请益：「《传灯正宗摘谬》中有赵州别雪峰答古涧寒泉语，峰闻云：『赵州古佛。』遥望作礼，自此不答话。《摘》云：『此亦传灯所无者。』又云：『按赵州归寂于唐咸宁四年，雪峰归寂在梁开平四年，去赵州之寂已十三年矣。设使赵州、雪峰果是同日而有此语，则应于遥望作礼曰：自此不答话。却别有旨。如无日字，则又不止一十三年。师时方旺化，雪峰徒众一千五百，乃谓此十余年中并不答话，甚无著落』者。」师云：「凡集佛祖宗统者，须要具大知见、大手眼宗匠，乃能至公无遗，始可矢心秉笔。不然，焉知有若隐若显、佛祖垂手不同及种种淆讹差别处，以定千古不磨之案，作后世破暗之灯乎？当时雪峰、赵州如风吹水，偶尔成文，为天下万世，则安得执死板子谓无后语？可发一笑。且云：『雪峰徒众一千五百，乃谓十余年中并不答话，甚无著落。』如此见解，妄判古人，其谬更甚。又将年月文字泥为实据而集宗统，大有乖于要旨，则又远之远矣。然则古今明眼宗师如大慧等，拈提此案亦不少，却被涂糊，俱为瞎汉，可不痛惜哉！今有禅德相逼不已，山僧只得据款拈出也。汝等大众还知雪峰不答话底落处么？三十年后自有人在。」拽杖归方丈。\n弥勒殿上梁。师以杖拊梁云：「久藏深谷，养育良材，自出山来，便成梁栋。今者光辉林泽，荫翊山崇，众材端拱，惟尊尔躬。」遂顾左右云：「且道上梁后又作么生？香风吹四野，阖国尽兴隆。」遂曳杖云：「起。」\n启七，示众。「一七七一，银山铁壁，一锤粉碎，大事了毕。且道从甚么处下手？」遂拍膝一下。素弘维那出，云：「和尚一场败阙。」师瞠目视之，那便喝，师云：「已迟八刻。」那礼拜，师打，云：「也不得放过。」\n示众。举：「无趣祖心与身语云：『我有为尔有，尔无我本无。有无端在尔，生死干涉我。有尔有生死，尔无生死无。不是我多尔，累我处也多。』金明阅此，直是好笑。看这老汉葛藤不了，今日不肖儿孙缚作一团，抛向人前，一任拣责。偈曰：心身本无殊，体用自分别。有无俱梦幻，生死如汤雪。动静不相干，迷悟一轮月。尔我实同途，圣凡皆共辙。或有旁不甘出来道：『金明与么语，葛藤转不了。』但对他道：『情知你向鬼窟里作活计。』」\n示众。举：「石雨和尚示众，举：『鸳湖老人颂瑞岩唤主人公案云：「白日青天作梦，梦中频唤主人，直饶惺惺喏喏，也是无主孤魂。」乃云：「瑞岩是了手底人，为甚他道是无主孤魂？不知瑞岩过在什么处？」众下语不契，复云：「莫道无人激发好。」』」师云：「惜乎！我当时若在，见他道：『瑞岩过在什么处？』但云：『和尚又恁么去也。』又云：『莫道无人激发好。』不妨云：『若非和尚，几乎孤负。』普明、金明与么道，汝等作么生？还知他落处么？不然，莫道无人激发好。」\n示众。举：「石雨和尚参南明师翁于龙居，问：『一念缘起无生，超彼三乘权学等见，阿谁缘起有生耶？』翁与一喝，石茫然，始知有做工夫事。后石和尚作翁语录序中出此语，真见其所得，终不自欺也。」颂云：「震声一喝绝离微，彻底婆心接上机，触著顿忘三际断，炎炎六月雪花飞。」\n玩月，示众。举：「普明老人同雪峤大师上弦夜看月次，雪指月问云：『这半个在那里去了？』老人良久，云：『会么？』雪云：『也只得半个。』老人云：『这半个在那里去了？』雪亦良久，老人云：『也只得半个。』雪大笑。」师云：「大众！看他二大老举扬个事，如善舞太阿，终不伤锋犯手。虽然，金明当时若在，忍俊不禁便好拂袖而出。何故𫆏？此夜一轮满，清光何处无？」\n因雪示众。举：「南明广和尚看雪次，因侍僧云：『满山都是雪。』尚云：『随声逐色汉。』僧云：『乞师离声色道一句。』尚云：『满山都是雪。』金明既为他儿孙，不敢囊藏被盖，今日举示大众，也要各个知其落处。且道当时吾师翁答这僧语，为复压良为贱？为复以楔出楔？试道看。若下得这一语，许伊具一只眼。」\n落堂，示众。「结制以来又七日，灯笼露柱绝消息，后园竹子数百竿，横者自横直者直。咄！」\n上元，示众。「今夜上元节，无法可与说；常住兼淡薄，无物可与悦。只有一盏无尽真灯，明如杲日，宽若太虚。汝等一期辛苦，不妨拈出应个时节。」遂以如意打圆相，云：「大众见么？三世诸佛在此灯光里转大法轮，历代祖师在此灯光里联辉续燄，天下老和尚在此灯光里建立门户。且道金明在此灯光里又作么生施设？试道看。」良久，遂起身，云：「大众谢茶。」便归方丈。\n示众。举：「杨岐会和尚示众：『杨岐乍住屋壁疏，满床尽撒雪珍珠，缩却项，暗嗟吁，翻忆古人树下居。』山僧亦有一偈举似大众：十载金明败屋居，从教风雨懒嗟吁，高枕卧，胜山庐，等闲唱个乐余余。」\n祖师进堂，示众。「九年面壁，水出高原；只履西归，苗从地起。且道祖师到金明作么生？」师顾左右，云：「携瓶拽杖著。」\n病中示众。「病乃众生之良药，所以佛病众生病，众生病佛病。咄！唤什么作病？若会得此病根源，不独觅他起处不得，亦非攒簇不得底，说甚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窍，通身是？遍身是？直得绝后再苏，出一身白汗始得自在，方可津济四生、梯航九有，所以入众生身即为众生之良药，岂不快哉？且道还有不病者么？嗄！德山道底。」\n筑墙，开示。「山僧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身心安居平等性智，所以主宾互用、与夺临时，不葺墙堑而自固、不立知事而普坚，纵有贼来窥伺无门，要且觅其贼影了不可得。设若迷云障天、慧日不露，便见墙堑不牢、道根不固，未免引贼入宅以劫家宝。大众！还知么？即汝六根门头放光动地底是汝等主宰，一点瞒他不得，为墙、为堑、扶佐法门，为甚不知？汝既不知，贼得其便，即此不知底则被意贼劫汝珍宝了也，乃至色、声、香、味、触又被眼、耳、鼻、舌、身等贼劫汝珍宝了也，岂特身外贼而已哉？即今汝等主宰在什么处？苟得落处，无论身内、身外，才见贼影便好一刀两段。何故？当断、不断，反遭其乱。虽然，汝等还见贼么？」拍膝一下，云：「或有人出来云：『和尚与么道，也是贼过后张弓。』即向他道：『我亦识得你。』」\n端阳，示众。「今朝五月五，划龙船打鼓，道人真个贫，懒向诸方赌。独存穷相手，拈起越今古，收拾百草头，那管甜及苦？烧取一锅汤，弗论凡与祖，澡浴病根除，黄金贱如土。阿呵呵！数莫数，临崖看浒眼，夫子不生鲁。」\n示众。举：「南明和尚住径山时，雪庭大师呈偈曰：『从来无物可同侪，自向山中自活埋，五十年来践履事，娘生一只臭皮鞋。』明答偈云：『既云无物可同侪，谁向山中谁受埋？五十年前娘未养，唤他甚么作皮鞋？』」师云：「山僧亦有一偈举似大众。」遂拍膝云：「不是物兮不是侪，重峦卓出绝烟埋，自来忘却年和月，刚晒阶头破草鞋。」\n示众。「今朝六月六，猫狗尽洗浴，人家裹馄饨，金明搅麸粥。非是矫世孤，天然不同俗，掀翻三藏经，不将口来读。好摘火中莲，劲栽石上竹，清彻绝比伦，别有顶𩕳目。忽思田舍翁，如油爊炙肉，报告出家儿，毋虚度此伏。」\n佛诞日，示众。「摩耶腹内善哮吼，一出头来便见丑。人无下贱贱自生，至累儿孙不唧溜。漏逗镇州普化翻筋斗。」\n佛诞日，示众。众作礼，师云：「今日释迦老子露头面时节，好与一杓恶水。」喝一喝，云：「贼过张弓。」维那一喝，师便打，归方丈，那随入，师云：「你喝老僧？喝世尊？」那云：「宁可截舌，不犯国讳。」师亦打。\n分饼示众。举：「无趣老人分饼次，云：『道得即与。』老人与么垂慈，大似量小。金明则不然，道得与一枚，道不得与一枚，且道作么生？」一僧云：「某甲惭愧。」师云：「与汝一枚。」\n僧请益，师示众云：「须是恁么人，始知恁么事。大凡禅家语录一出，如随色牟尼珠，使仁者见之谓仁，智者见之谓智，赞叹及毁骂皆归第一义。近观一等不知皂白，便乃胡言乱道，真不识羞耳。昨某孙卤莽书至老僧一看，中说老僧有失捡点处，恐防后患不测。所云顺治问木和尚一则机缘，传讹之甚，不觉绝倒。老僧与士大夫应对机语，具在录中。辛丑冬，一日偶与曹司农阅弘觉《北游集》，上问：『参禅悟后人，还有喜怒哀乐也无？』弘觉云：『逆之则怒，顺之则欢。』老僧见此，畅快之甚。因曹云：『和尚如何？』老僧云：『不是喜怒哀乐。』所以古今拈提，俱向得意处别出手眼，无非显扬个事。若道不合应答，恐防后患。只如云门为佛儿孙，拈佛初生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亦不合下此语耶？汝等作这般见解，错会古今，入地狱如箭射，莫言不道。」\n介庵进禅师语录卷四\n住苏州青莲禅寺嗣法门人真炯编\n小参\n冬至，小参。僧问：「仲冬严寒即不问，一阳来复事如何？」师云：「七花八裂。」僧云：「秪如拨转天关，掀翻地轴，是什么人境界？」师便打。僧云：「恁么则独步大方去也。」师云：「看你出丑。」乃云：「群阴剥尽，一阳复生，范蠡湖寒冰发燄，陶朱里枯木花开，直得灯笼起舞，露柱怀胎。若是目机铢两底，一点瞒他不得；脱或未然，未免寒暑推迁，随流节序。」蓦拈拄杖，云：「只这个，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且道作么生是不凋底意？」良久，云：「我爱日长添一线，大家抚掌乐升平。」卓拄杖一下。\n佛成道日，小参。僧问：「雪拥岩扉，直得寒灰荳爆；云开户牖，洞明古佛家风。未审威音王已前还有这个消息也无？」师云：「塞却汝眼。」僧云：「灵山一会，俨然未散。」师云：「你鼻孔在甚么处？」僧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师便打。僧云：「大众证明。」师云：「证明你这漆桶。」乃举：「华顶无见睹和尚赞云：『六年苦行，一麻一麦，饿得面皮黄，冻得眼睛白，夜半睹明星，无端扬丑恶，累及后代儿孙，个个无绳自缚，髼头跣足出山来，一任天下人贬剥。』」卓拄杖，云：「大众还见释迦老子么？若也见得，便见无见老祖；设或未然，更听一偈：弃王宫，投雪岭，一睹明星成正觉，皮穿骨露叹众生，赢得年年呷薄粥。呵呵呵，也大奇，一轮杲日丽中天，六六元来三十六。」复卓，下座。\n除夕，小参。「穷时、穷日、穷月、穷年，北禅烹牯、王老烧钱，金明这里无可与诸人分岁，刚刚只得一双空手，不妨应个时节。」遂掷拂子，云：「拨烧榾柮火，随例接新年。」甲申，东塔请师秉拂小参。僧问：「拟伸一问，师还答否？」师云：「不答。」僧云：「为甚么不答？」师云：「咭嘹舌头三千里。」僧礼拜，师打，云：「且道：是赏？是罚？」僧云：「棒头有眼通消息，句下无私越圣凡。」师云：「负恩者多。」问：「如何是话头？」师云：「残碑横古寺。」僧云：「不会。」师云：「月落响前溪。」一僧遽出，云：「达磨来也。」师云：「也须吃棒。」和声便打，乃云：「若论此一著子，多宝佛塔从朝至暮竭尽为大众说了也，何用进上座摇唇鼓舌作么？今日既承方丈和尚命为小参，不免略通一线。」良久，云：「无情说法响如雷，彻底教人当下归，闻者自闻聩者聩，故来土上又添堆。且道：闻又闻个甚么？」竖起拂子，云：「若向这里透得去，不妨省力，闻也得、不闻也得、闻与不闻总得；设或未然，闻也不得、不闻也不得、闻与不闻总不得。何故？若将耳听终难会，眼处闻声方得知。」喝一喝，下座。\n小参。师云：「无去无来全体现，不生不灭绝行踪，只因迷妄见差别，直指人人彻旧容。」拈起拄杖，云：「见么？见则非色。」卓拄杖，云：「闻么？闻则非声。所以云：『只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若也会得，生也是这个、死也是这个，分也是这个、不分也是这个。这个且止，秪如今日孝子赵永声追荐先考敬萱、先妣李氏，即今在甚么处安身立命？还委悉么？头头尽是光明藏，遍界无非极乐邦。」复卓拄杖，下座。\n佛诞日，笑堂请小参。「今朝正值四月八，摩耶夫人生悉达，九龙吐水彻金躯，六种震动双眸豁。手指天地逞本怀，周行七步遍尘刹，口里喃喃称独尊，赚他男女多惊赫。惹起韶阳老古锥，铁棒横拈要打杀，打不杀伊流至今，一年一度恶水泼。山僧乞食过盐官，檀信殷勤请说法，升于此座说甚么？无孔铁锤当面掷。」蓦竖拂子，召众，云：「还见释迦老子么？」遂掷下。一僧拈起，云：「原来在这里。」师便打。一僧顾傍僧，云：「多口阿师。」师亦打。\n荐慈，小参。师以拂子击三下，云：「秋风生夜凉，破壁吟寒螀，若人信得及，处处没遮藏。昔有殃崛摩罗尊者，因持钵至一长者门，其家妇人正值产难，长者问曰：『瞿昙弟子！汝为至圣，当为何法令免产难？』尊者曰：『我乍入门，未知此法，待问世尊，却来相报。』及返，具事白佛，佛云：『汝速去告言：「我从贤圣法来，未曾杀生。」』尊者奉佛，疾往告之，其妇得闻，当时分娩。」师云：「好与三十棒。不意二千年后有罗氏淑人欲翻旧案，且无尊者至门，及居士发问，便乃撇然长往，亦好与三十棒。今值五七之辰，孝童周櫮、周梁恳请山僧举扬此事，用荐先慈。」蓦召大众，云：「还知山僧两处棒头落处么？苟知落处，方可自由，随处解脱，不为富贵之所笼罩、苦乐之所缠缚，直得生死一如、古今一致；脱或不然，未免情生智隔、想变体殊，业识茫茫，无本可据，便有四生六道、三涂八难之苦。且道今日山僧作么生荐拔？」良久，云：「见么？血河化作白莲池，浊世顿成清净界。」喝一喝，击拂子，下座。\n冬至，罗居士荐亲，请小参。问：「群阴尽，一阳生，正当与么时，荐拔一句请师举扬。」师便打，僧云：「恁么则湘琳老居士全承恩力去也。」师云：「更须进步。」僧呈具，云：「大众见么？」师云：「你见个什么？」僧云：「不妨疑著。」师呵呵大笑，乃云：「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若能如是解，诸佛常现前。」喝一喝，云：「冷灰里荳爆了也，汝等作么生？若是宿有灵根底汉，管取一拨便转，便知自己安身立命处，时时顶𩕳上一阳来复、日日脚跟下万汇发生，如盘走珠，转辘辘地。众生秪为昧此不生不灭之体，随境生情、随情造业、随业缘故，三界升沉，受报好丑。今日孝子罗开𬴊同弟子騆，以此不生不灭之诚，恭请山僧举扬不生不灭之法，用荐严慈衡阳令湘琳公沈氏孺人，证此不生不灭之体，直与三世诸佛同一道场、同一受用，出没卷舒，纵横自在。秪如超然独脱一句又作么生？天高云象正，瑞气满庭中。」喝一喝，下座。\n圣节。以拄杖横按，云：「世尊不说说，迦叶不闻闻，蜘蛛非乌梅，蜻蜓非锈钉，紫云峰下折脚铛。」复卓一卓，云：「金明以此祝圣君。」\n小参。师云：「法不孤起，仗境方生。悟进自住金明以来，杜门六载，抱病过时，不料于今有执事人等相逼病僧结制，况且柴无一根、米无一粒、菜无一茎，直得空牢牢地，致使诸方衲子到来闻见，笑破唇皮有分。今晚事不获已，举个旧案：昔日睦州唆临济问话，不是好心；杨岐请慈明晚参，不是好心。今晚执事逼我病僧结制，且道是好心？不是好心？试定当看。苟或不然，未免唐丧光阴，虚消信施，一朝打到阎老子面前吃铁棒，莫道病僧不为汝等说破。」\n除夕，弟子全真设斋请小参。师云：「年去年来没有尽期，致得北禅分岁一味丰饶，石屋除年十分卖俏，金明这里总不与他斗富，且道又作么生过岁？」顾左右云：「明晨大殿里拈香。」复举：「僧问无幻祖翁云：『腊月三十日到来时如何？』翁云：『家无索债人。』金明则不然，设有人问：『腊月三十日到来时如何？』但向他道：『爆竹响如雷。』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试分析看。」\n除夕，小参。问：「古德云：『晚参不答话。』今夜和尚晚参，还容问话者么？」师便打，僧云：「分明一句无私语，举出诸人侧耳听。」师云：「礼拜了，吃茶去。」僧云：「金风吹玉笛，几个是知音？」师云：「独你不知。」乃云：「岁尽、月尽、日尽、时尽，无明烦恼一齐尽。所以，经云：『无无明，亦无无明尽。』向这里得个入处，始知金明度岁家风迥别，无牛可烹、无道可说，踏著称锤原是铁。不则，更烧一炉榾柮，烈燄亘天，使大家煖烘烘地一场快活。虽然，各须照顾眉毛，明朝与汝等宣妙诀。」下座。\n师为峡石汪子瑜对灵小参。云：「畴昔金明坐七期，几番锥劄为君痴，而今既得知归也，劈面霜风正此时。昔道吾吊慰，侍者拊棺云：『生耶？死耶？』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侍云：『为甚么不道？』吾云：『不道，不道。』这老汉只解把住，不解放行。金明则不然，若有问：『生耶？死耶？』但云：『道！道！』更问：『道个甚么？』劈脊便棒。苟知落处，便解活人路上死人无数，死人身上有活人出身处。其或未然，更听一偈：踢翻生死海，打破涅槃城，从来十九路，迷悟几多人？」\n护法众绅士请修建竖竿，小参。师横按拄杖云：「世尊建梵刹，拖泥带水；长者插茎草，见义勇为。二千七百年前已曾倒却，鸡足峰头贫如彻骨；二千七百年后今朝竖起，范蠡湖上特地光辉。直得掀天揭地、换斗移星，管取福国祐民，时清道泰。」召大众云：「金明复整规模，且道承谁恩力？」蓦竖拄杖云：「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下座。\n除夕，小参。「去年贫彻骨，今年彻骨贫，直贫贫彻底，始见彻贫贫。」蓦卓拄杖，云：「击碎虚空煨榾柮，拍双赤手接丰年。」复卓一下。\n项别驾请师点主对灵小参。师云：「无常生死法，沤露若梦幻，惟善能奉持，当处即解脱。所以古佛云：『假借四大以为身，心本无生因境有，前境若无心亦无，罪福如幻起亦灭。』」蓦竖拂子云：「这个是心耶？境耶？既不是心，又不是境，且道是个甚么？」击拂云：「君子可卜。今日牧公居士为先伯思华公五七之辰，敦请山僧举扬个事，用荐先灵。且道思华公四大归空、五蕴非有，主人公在什么处？」乃举笔召众云：「还见么？如或未然，山僧为伊指出去也。」点一点云：「金刚三昧力，在处是祇园。」遂掷下。\n对灵，小参。师云：「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咄！古佛侥舌放过一著，金明无法可说，且喜公案现成，蟾桂暗飘香，日轮正当午，遍界绝遮藏，一一无回互，秪为当人迷己逐物，故被轮转而不证得。还有不受轮转者么？」遂以拂拂，云：「今日孝子沈梧阳恭请山僧举扬般若，为荐先严常德少府镜湄沈公资生净土，随处解脱，不被诸缘缠缚，任运逍遥，何妨本地风光？且道少府公即今在什么处？」以拂指，云：「见么？要且不是死。」放下拂，云：「还闻么？要且不是生。既不是生，又不是死，毕竟作么生？」良久，云：「道吾道底。昔有盘山闻升丧歌，云：『红轮必定沉西去，未审亡灵往那方？幙下哭哀哀。』盘山闻之，大悟。」师召众，云：「还会么？孝子哀哀也大奇，盘山刚悟鳖成龟，秋风满地无人顾，赤燄丙丁不属离。」击拂子，下座。\n施约庵荐室，请小参。师挥拂云：「西来祖意绝言诠，角里街头说炽然，寂灭现前无罣碍，谢三端坐钓鱼船。所以经云：『惟为此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如优昙华时一现耳。』」蓦拈拄杖云：「见么？若也见得，便知今日居士施博同男鉴蘧、鉴夔，恭请山僧遽升此座，为荐徐氏孺人早登莲界；其或未能，更为拈出。昔有庵提遮女问文殊菩萨云：『明知生是不生之理，为甚么却被生死之所流转？』文殊答云：『其力未充。』」师云：「大智老汉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拣点将来，只解把死雀儿就地弹，不解脱粘除缚，令伊扑地高飞。或问金明，又且不然，但向伊道：『今日断七。』」召大众云：「还知徐氏孺人落处么？」良久，云：「东篱黄菊绽，木马啸清风。」卓杖，下座。\n朱孝廉荐室，请小参。师云：「妙性圆明，离诸名相，皆因妄想执著故受轮转，所以有生、有死，有天堂、有地狱，有苦、有乐，被诸缠缚不得自由。」蓦卓拄杖，云：「若向这里会得，生死不是生死，天堂地狱苦乐不是天堂地狱苦乐，一切笼槛随处解脱。今日孝廉朱之佐同男蝥弧，恭请山僧举扬般若，用荐王氏孺人悟无生忍，且道如何指示？」良久，云：「逍遥步步莲华国，蟾桂娑婆暗度香。」复卓一下。\n小参。师云：「正值村庄菜麦秋，山悠悠处水悠悠，扁舟渡此分明示，纵使迷流也彻头。」卓拄杖，云：「若向这里会得，如子得母、如贫得宝，壒𡒁堆头辉杲日，全彰智体；谷庄溪畔鼓蛙鸣，悉是真机。脱或不然，未免如蚕作茧，自缠自缚，又如苦鸦鸟昼夜啼不辍，胡能得自由耶？今日机圆，为母金氏四七之辰，恳请老僧举扬般若，令其解脱，速得往生。且道作么生拯济？」以杖击几，云：「弥陀恒不昧，何处不西方？」拽杖便起。\n小参。僧问：「朔风侵骨髓，两眼失西东，寒梅才扑鼻，不与圣凡同。不与圣凡同者，却与阿谁同出气？」师云：「脑后见腮，莫与往来。」僧云：「世尊睹明星，未审悟个甚么？」师便打，乃云：「世尊睹明星，大众吃𫗴粥，个事知不知？寒鸦鸣古木。今日行坚荐母，记得古德云：『婆婆送我一百光，要荐丈夫往西方，此去西方十万里，百钱只好到余杭。』果生余杭。端师说法虽然灵验，检点将来大似埠头舟子，只在涂路上较短论长，致令不得到家。金明则不然，但有诚心何论光？直指其母往西方，识得西方路无别，才生一念到莲邦。」遂召僧，僧出作礼，师便下座。\n即事，晚参。举：「南泉住庵时，一僧到，泉乃云：『某甲上山作务，请斋时作饭自吃了，却送一分来。』其僧斋办自吃了，却将家事一时打破，仍就床卧。泉伺久不来，遂归，见僧卧，泉亦一边卧，僧便起去。泉后住院，云：『我住庵时，有个伶俐道者来，直至如今不见。』」师云：「南泉老汉大似勾贼破家，重重纳败。这僧虽则呈露本有风光，只是胡行乱做，不意金明亦有个俗来，却把常住家事打破，如虫御木，偶尔成文，未免累他卫护，费力整理设斋，复请山僧回院升座。山僧今日只得将错就错，圆此一段公案了也。」蓦召大众云：「且道南泉住庵底是？金明住院底是？众中若有缁素得出，许伊具一只眼；其或不然，顶笠腰包齐放下，大家重整旧家风。」遂拽杖归方丈。\n结制，晚参。「末法丛林，浇漓日甚，去实取华，忘源失旨，乃至业识茫茫，无本可据，逐妄随情，深可怜愍。山僧本欲埋头遣过生绿，争奈普明老人有不了底公案，今日出来钝置，幸有诸昆仲相聚，克究此事。当知参须实参、悟须实悟，莫效他依依俙俙、魍魍魉魉及莽卤承当者。只如初学晚进，固宜废寝忘餐、摩裙擦裤；总使宿学久参，也须更宜进步，切忌坐在无事甲里，更有不能脱下贴肉污衫者。如是禅病，各各仔细，切不可空过。」复举：「僧问干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且道路头在甚么处？』干以杖划一划，云：『在这里。』云门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𡎺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师云：「一人高高山顶立，让之有余；一人深深海底行，争之不足。金明即不然，或有人问，劈脊便棒。还有知棒头落处么？」卓拄杖便起。\n宁南候二十周忌，小参。师拈拄杖顾左右云：「会得这一著，便解发大机、显大用，按河海而不波、镇华岳而不动，权衡在握，纵夺自由。虽然，须是恁么人始得。今日孝婿项谦特请山僧升于此座，为荐伊先外考世镇湖广等处宁南候昆山左公、先外妣诰封一品彭氏夫人，同登极乐，悟无生忍。且道即今在什么处安身立命？还委悉么？」遂卓拄杖云：「幽州江口石人蹲。」下座。\n项居士荐室，小参。师云：「霜树万山花，明明祖师意，去来人不知，却把路头弃。今兹项真本，存心于孝义，特请老比丘，说法荐其室。左氏二十周，直示元无忌，一念顿回光，超彼三乘地。」\n介庵进禅师语录卷五\n嗣法门人真璨真智仁旭真照编\n拈古\n举：「迦叶初祖一日踏泥次，有一沙弥见，乃问：『尊者何得自为？』祖云：『我若不为，谁为我为？』法眼益云：『我当时若见，拽来踏泥。』五祖戒云：『迦叶与沙弥说得道理好。』洞山价云：『莫要茶吃么？』保宁勇云：『虽然如是，傍观者哂。』」\n师云：「这一队汉总被老头陀拖在泥里辊。何故？将头不猛，带累三军。」\n举：「六祖谓门人云：『我却归新州，汝等速治舟楫。』门人云：『师从此去，早晚却回？』祖云：『叶落归根，来时无口。』五祖演云：『祖师恁么道，犹欠悟在。』」\n师云：「五祖与么道，淆讹在什么处？」\n举：「安国挺禅师因僧问五祖：『真性缘起，其义云何？』祖默然。挺侍次，乃谓：『大德！正兴一念问时，是真性中缘起。』其僧言下大悟。径山杲云：『未兴一念问时，不可无缘起也。』时有僧云：『未兴一念问时，唤什么作缘起？』杲云：『我只要你与么道。』」\n师云：「正兴未兴则且置，只如五祖默然，还答真性缘起也无？若道无，负他五祖；若道有，为甚其僧向挺侍者而得开悟？试道看。」\n举：「归宗常禅师因普请，乃问维那：『作什么？』那云：『拽磨。』宗云：『不得动著中心树子。』那无对。保福展代云：『比来拽磨，如今却不成。』法眼益云：『恁么则不拽也。』」\n师云：「拽磨已竟。」\n举：「断桥和尚室中示：『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凡下语不契即趁出，高峰于此打失眼睛。」\n师云：「断桥老汉固是婆心，大似教坏人家男女。高峰大师虽然于此打失眼睛，恩大难酬。金明要问大众：且道如何是万法归一？一归何处？月似弯弓，少雨多风。」便下座。\n举：「僧问长庆：『众手淘金，谁是得者？』庆云：『有伎俩者得。』僧云：『学人还得也无？』庆云：『大远在。』高峰云：『或问高峰，只向他道：「阿谁无分？」僧云：「学人还得也无？」但云：「犹嫌少在。」』」\n师云：「金明则不然。或问：『众手淘金，谁是得者？』但云：『妄想不得。』僧云：『学人还得也无？』答云：『莫向我觅。』」\n举：「僧问佛日弼禅师：『如何是毘卢印？』弼云：『草鞋踏雪。』僧云：『学人不会。』弼云：『步步成迹。』高峰云：『忽有人问，但言：「文不加点。」云：「学人不会。」但云：「要会作么？」』」\n师云：「高提祖印还他二老，争奈错下名言。金明或问毘卢印，向他道：『你问我答。』云：『学人不会。』但云：『狼藉不少。』」\n举：「雪窦示众云：『客从远方来，遗我径寸璧。中有四个字，字字无人识。』佛鉴云：『中有四个字，不必重拈出。』高峰云：『中有四个字，字字无平仄。』」\n师云：「三老拈提四字，转见糊涂，未免乌焉成马。金明不惜眉毛，特为诸人正讹去也。」遂展手云：「中有四个字，逢人莫错举。」\n举：「应庵和尚举世尊初生及云门语，乃云：『云门此话虽行，未免落他陷阱。黄面老子末后卖俏，正是依草附木，二俱不了。』以左手拍禅床，云：『过这边著，汝诸人还知明果落处么？珊瑚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n师云：「举此话端，实是好笑。三老汉用尽许多气力，直至而今抬他不起。且道他是阿谁？」遂拍膝一下，云：「祖祢不了，殃及儿孙。」便下座。\n举：「僧问茱萸：『如何是沙门行？』茱云：『行即不无，有觉即乖。』其僧后到洞山，举似问山：『如何是沙门行？』山云：『头长三尺，颈长二寸。』」\n师云：「或问金明：『如何是沙门行？』即与踏倒。」\n举：「百灵和尚一日路次见庞居士，乃问：『昔日南岳得力句曾举向人么？』士云：『曾举来。』灵云：『举向甚人？』士以手自指云：『庞公。』灵云：『直是妙德空生也赞之不及。』士却问灵：『得力句是谁得知？』灵便戴笠子而去。士云：『善为道路。』灵更不回首。径山杲云：『这个话端若不是庞公，几乎错举似人。虽然，百灵输他庞老一著。何故？当时若不得个破笠头遮却髑髅，有甚面目见他庞公？』」\n师云：「等闲看来，彼此暗藏春色；仔细拣点，大似橘皮作火、鱼目当珠。」蓦拈杖顾众云：「要知得力句太远在。」\n举：「罗汉桂琛禅师与长庆、保福入州，见牡丹华幛子，福云：『好一朵牡丹华。』庆云：『莫眼花。』琛云：『可惜一朵华。』」\n师云：「三尊宿拨草瞻风则不无，若是看华，直似不解。何故？只为说黄道白。金明当时若在，拽杖便行。」\n举：「古德赴一俗士斋次，德问：『参禅念佛，是同是别？』士云：『识得是同，不识是别。』」\n师别云：「和尚今日不著便。古德大笑，不斋而去。」师别云：「山僧今日失利。」乃拈云：「当时此老大似不解作客，劳烦主人。俗士将成九仞之山，犹欠一篑之土，却被此老一坐，直至如今起身不得。简点将来，二俱不了。且道全主全宾一句作么生？两段不同，收归上科。」\n代古\n达磨大师因梁武帝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磨云：「廓然无圣。」帝云：「对朕者谁？」磨云：「不识。」帝不领悟。\n代帝云：「远临不易。」\n赵州因殿上过，乃唤侍者，者应诺。州云：「好一殿功德。」者无对。\n代云：「和尚合礼三拜。」\n赵州上东司召文远，远应诺。州云：「东司上不可与汝说佛法。」\n代远便好度一筹子。\n赵州问座主：「所习何业？」云：「讲《维摩经》。」州云：「那个是维摩祖父？」座云：「某甲是。」州云：「为甚么却为儿孙傅语？」主无对。\n代云：「家丑不可外扬。」\n赵州见婆子携篮过，州云：「那里去？」婆云：「偷赵州笋去。」州云：「忽遇赵州时如何？」婆近前打州一掌。\n师云：「败也。」\n雪窦云：「好掌，更下两掌，也无勘处。」\n师云：「雪窦只解助强，不解扶弱。」\n赵州问僧：「什么处来？」僧云：「江西来。」州云：「赵州著在什么处？」僧无对。\n代云：「久向和尚。」\n南泉一日牵牛入僧堂内，巡堂而转，首座乃向牛背上三拍，泉便休去。赵州后将一束草安首座面前，座无对。\n代云：「贼过后张弓。」\n赵州与文远论义云：「不得占胜，占胜者输糊饼。」州云：「我是一头驴。」远云：「我是驴胃。」州云：「我是驴粪。」远云：「我是粪中虫。」州云云。\n师别远云：「某甲输与和尚。看这老汉通身手眼，不得动著糊饼。」\n僧问赵州：「如何是不错路？」州云：「识心见性是不错路。」\n师云：「且道心作么识？性作么见？」\n云居送裤与僧，僧云：「自有娘生裤。」居令人问：「娘未生时著个甚么？」僧无语。\n代云：「却被和尚看破。」\n颂古\n经题󳯓\n不是以字不是八，无毛大虫戴双角，铁眼铜睛失却威，镇州普化摇铃铎。\n世尊拈花\n末梢拈出祸生芽，一笑头陀自著枷，将谓密传正法眼，灵山若个不知花。\n黄龙三关\n我手何似佛手，当下自分妍丑，纵饶伎俩十分，虾跳何尝出斗。\n我脚何似驴脚，拟议便遭一踏，当人直下知归，赵州桥是略彴。\n人人有个生缘，壶中别是一天，渔父惯会打鳖，农夫偏解种田。\n三不是\n不是心佛不是物，抖搜不下为人彻，一阵金风赤骨凉，携笻卓破莓苔石。\n兴化打克宾\n虎解起尸，猫能插血。正法眼藏，瞎驴边灭。\n僧问无幻和尚：「如何是提婆宗？」幻云：「一字不著划。」僧云：「某甲不问这个。」幻云：「圆相不著圈。」\n一不著划圆不圈，铁狮吼过海门前。姹女已归霄汉去，痴人犹戽夜塘泉。\n无幻和尚烧火次，僧问：「如何是自性天真佛？」幻云：「与我搬取一束柴。」僧搬柴了，又问，幻云：「这奴子好恶也不知。」便打。\n大富须还长者家，天然到处有生涯，可怜瞎汉不知宝，错过栴檀作野柴。\n牛过窗櫺\n邪法灵验，正法难扶。牛过窗櫺，笑倒子湖。\n百丈野狐\n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百丈野狐精，泥牛趁石虎。\n中邑猕猴\n佛性垂慈也不妨，猕猴内外太郎当，若非寂子超方便，开眼明明入镬汤。\n古德吃油糍\n正贼吃油糍，逻赃甘受屈。赖有个庄主，将谓别奇特。\n僧问金明：「如何是虚空髓？」师便打。\n突出难辨的，拈来信不欺。掀翻四大海，击碎五须弥。\n女子出定\n是定非定，因邪打正。女子瞿昙，急急如令。\n僧问汾阳：「如何是祖师西来意？」\n青绢扇子足风凉，祖意明明绝覆藏，觌面全提如不荐，通身难免汗浇汤。\n赵州过殿\n白日闲行殿上过，赵州父子转模糊。堂堂一殿好功德，叵耐无端臭气污。\n瑞岩唤主人公\n独逞家风老瑞岩，自呼自应恣盘桓，惺惺将谓无相识，莫被人瞒转不堪。\n僧问竹篦话，师以水滴桌上，云：「道得，铁丸自易化；道不得，滴水也难消。」僧拟答，师云：「不是，不是。」\n背触俱非验作家，铁丸滴水又添沙。明州城里憨布袋，却笑佳人弄木蛇。\n马祖三十年不少盐酱。\n纲宗一振辟寻常，倒握龙泉魔胆丧。盐酱从来不曾少，鹧鸪啼处百花香。\n德山托钵\n托钵回庵话不堪，岩头密启更无端。末后句，会还难，抛出当阳仔细看。\n干矢橛\n稽首云门干矢撅，虚空逼塞几人知。拟将净秽分臧否，赫赫皇天定有私。\n临济再参黄檗。\n黄檗付禅板，临济将火烧。国清才子贵，家富小儿娇。\n僧至曹溪，问守衣钵侍者：「此是大庾岭头提不起底么？」者云：「是。」僧云：「为甚在上座手里？」者无对。师代云：「逢人切莫错举。」\n画堂云静日迟迟，帘动风微山影移。识得曹溪路无别，逢人切莫乱针锥。\n行实\n主峰上座设普茶，同头首、执事等请师行实，师因病不允。众复致恳，师乃云：「夫出家者，当正因出家、正因行脚，如是庶不负父母生我身、师友成我志耳。余乃嘉兴人，姓张，父号舜甫，母贺氏，好善放生，梦睹日轮乃妊余，生于万历壬子十月初九日辰时也。自幼不乐儿嬉，唯喜近佛僧。外祖贺铭庵公无嗣，继余六岁习学，至十七训诂为业，常持大悲咒，志慕出家。一日，过街坊，闻妇人语修行出俗事，余即感叹：『我为丈夫汉，反不若女流之志耶？』遂书偈辞亲弃室，遍访诸善知识，看个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话。二十三岁，参本师鸳湖老人于桐月庵，即蒙垂诲，余不觉汗下，复求开示，即欲追随老人入闽，因事乃止。住吴门禅院，读《楞严》半载，无有入处。一日，闻室人病故，则欣然曰：『我事成矣。』寻回桐月，遂礼老人之系万如和尚剃染，命掌库事。理务之暇，刻究本参，略有少怠，即自责云：『出家所图何事耶？』便废寝食，危坐数炷香，亦不觉。尚见云：『常住事不顾，如深山里土地作么？』便打。如是提挈，转增疑闷，自恨福薄障深，痛发苦志。尝私立七日限，讨个下落处，断不肯向故纸上卜度，拾人涕唾及莽卤承当，日夕唯是一个话头默默提撕，常被动静二境打做两橛。戊寅岁，礼密云大师，奋志请益，重蒙赐棒，未决疑情。后因庵中修造劳极，足患水毒，三月不起，彼时尽把从前识见一齐放下，如未断气死人一般。一日侵晨，忽闻匠斧斫大木声，有省，直似网罗中跳出，乃述偈云：『父母未生前，佛祖也难宣，木马追风急，泥牛吸海干。』呈尚，尚颔之。一夕侍次，尚问：『如何是你库头事？』余云：『丝毫不错。』尚云：『你问我。』余云：『如何是库头事？』尚云：『件件分明。』余遂颂云：『丝毫不错，件件分明，两个八两，元是一觔。』一日，余看雪次，寒剧，问众云：『寒则普天寒，为甚面目不惧冷？』众下语无惬者，余自代云：『秪是盖覆他不得。』尚闻之，即命侍者请入方丈，云：『你何不问我？』余即理问，尚云：『我只要他出气。』余亦颂云：『盖覆他不得，只要他出气，鹁鸠树上啼，意在麻畬里。』辛巳开堂，余掌书记，期毕，随至建宁，尚入普明设斋，请老人升座，旋至曹山料理院事，闻老人过福州天宁，余即谢事奔候，叩问起居，老人云：『不须更问山中事，观著容颜便得知。』余便礼拜，老人命坐理人事，留歇足旬日，忽得黄海道书，复回曹山。时值酷暑，患痢几绝，得祖山、福生二禅师汤药，幸存残喘。未几，即辞尚，拟归禾省亲，结茆养病。时一初法弟同过建宁，入普明礼别老人，复蒙留住。一日，命余入室，才跨门，老人云：『是甚么？』余拟答，老人震威一喝，余即契悟，遂掩耳而出。一日，老人欠安，命余、衡石、一初三弟兄茶次，老人云：『汝字觉先，唤甚么作先？』余云：『且喜今日得自在。』老人云：『如何是觉后？』余云：『请和尚尊重。』老人云：『你还分得先后么？』余良久，老人便喝，余云：『某甲只管吃茶。』老人云：『如何是吃茶底事？』余云：『柿枣腐干都在这里。』老人云：『你作么生？』余云：『却被某甲一口食尽。』老人云：『滋味如何？』余云：『甜者是甜，咸者是咸。』老人云：『未在，更道。』余云：『某甲谢茶。』便礼拜，老人深喜。一日，老人索余二人末梢颂，余云：『绝后再苏事，纵横杀活时，圣凡俱罔错，独许老胡知。』呈老人阅毕，二人拟出，老人云：『两个瞎驴向甚么处去？』余弹指一下，便出。又一日，老人集众，乃举拂子云：『世尊拈一枝花，老僧举一枝拂，且道是同？是别？』余出，礼三拜，归位。老人云：『这瞎驴！』遂掷下，即将从上源流衣拂并书法偈云：『沿流一段事，竟无头与尾，付与狮子儿，哮吼满大地。』授余。余见老人为法谆谆，种种嘱付，义不可辞，再拜而受，年三十一岁也。一初法弟一时随付，时云峰法兄主寺，不幸老人逾月谢世，理后事。至癸未春，抵武林，谒石雨和尚于宝寿，具人事，石作佯狂势，余即近前呈书云：『师兄有书，请和尚鉴。』石云：『是谁？』余云：『某甲。』石云：『面目如何？』余与一掌，石举书云：『个是甚么？』余拂具便出。少顷，石复请茶，余入作礼，石云：『元来是鸳湖和尚法嗣。』余云：『适来曾相触。』石乃大笑揖坐。余叙事，请老人语录序，遂归嘉兴，寻老人受业地于兴善寺。承馥师坚留度夏，复得白生法属，慇懃款于静室。是秋，旧疾复作，奈有径山观音殿朗玄主人等致书，恭请为众结制，余不能却，负病强赴，入山扫无幻祖塔。一日，过雪峤大师千指庵，坐次，余云：『大师庵前好山水。』峤云：『老僧终日看。』余云：『东坡池上石崚崚。』峤乃命茶，叙先老人同住话。又一日，峤他出还山，有僧问峤云：『狮子出窟即不问，到家一句是如何？』峤便骂打出。其僧复问余，余云：『打水与老僧洗脚。』僧礼谢，余亦打出。明春解制，遂赴余杭之广福寺住静一载。是冬，馥师主东塔院事，请余首众，期毕，掩关堂左，编次普明语录。乙酉春，闻国变，即启关，复至兴善静室避居。至冬，应钟溪太平庵请，及祇园寺共住两载。丁亥秋，至禾城，扫无趣祖塔于敬畏庵，日明耆旧并诸法属延憩数月，乃受武康天池山请住。未久，山寇复起，遂辞归禾，受诸护法绅衿、阖山耆旧请住金明，是戊子仲夏也。复承诸檀信竭力护持，致得城市山林之况，不觉住此廿有年矣。院虽淡薄，喜有衲子相聚，以不负先老人所嘱为幸。前岁，有禅者索余说行脚数次矣，余自念无补法门，不欲露布丑拙。今值病中，汝等三复致请，余不得辞，略述始末，以塞众望，伏唯珍重！」众礼谢。\n介庵进禅师语录卷六\n住秀州三塔景德禅寺嗣法门人圆法编\n机缘\n师举：「临济大师云：『有一无位真人，常在汝等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众无对。师顾远门禅师云：「如何是无位真人？」远一喝。师云：「毕竟是何面目？」远以袖掩师口。师云：「别道。」远云：「鼻孔依然向下垂。」师云：「三世诸佛为甚么不知有？」远云：「相逢尽道休官去。」师云：「狸奴白牯为甚么却知有？」远云：「林下何曾见一人？」师对傍僧云：「汝何不看他下语？」\n僧问：「大事未明，乞师指示。」师云：「与我过竹篦来。」僧便呈，师接得便打。僧云：「为甚打某甲？」师云：「汝这般逐块汉，不打更待何时？」又打。\n素弘参，师云：「汝还识我么？」弘云：「识即不无，争奈落二落三了也。」师便打，弘礼拜。\n一晚，师指琉璃问素弘：「经云：『如净琉璃，内外明彻。』为甚有时明，有时暗？」弘云：「一任和尚分别。」师云：「分别且置，毕竟作么生？」弘云：「打破琉璃来向和尚道。」师云：「破时又如何？」弘顿足三下，师云：「正好吃棒。」便归方丈。\n牧山参，才礼拜，师便打，山便喝，师云：「更喝喝看。」山云：「好个话端。」师云：「且坐吃茶。」\n师与牧山茶次，有两居士在坐，师顾士云：「咬咬菱角。」士罔措，师将菱拗作两橛分士。山云：「作家宗师。」师云：「难瞒衲子。」山云：「两重公案。」师便打，山掷下菱角。师云：「山僧罪过。」山便出。\n师一日问众：「我身体不安，汝等还安也未？」素颖答云：「老老大大作这个语话。」师颔之。\n僧参，作虎声，师作怕势，僧拟议，师云：「这掠虚汉。」直打出。\n茶次，师问天真：「茶味如何？」真无对。师问天岩云：「你作么生？」岩遂泼茶。师云：「未在。」岩遂出。\n师问古璧：「你一向在诸方参得底，与我抛却东洋大海里去。」举拂子云：「向这里道将一句来。」古云：「某甲礼拜和尚。」师打一拂云：「更道。」古便礼拜，师亦打。\n罗子先居士参不是物话，师问：「今日事如何？」士云：「十方三世秪是这个，唤作一物便落窠臼。」师云：「如何是你不落窠臼底？」士伫思，师云：「才涉思惟，千里万里。」便打一如意。\n师问：「如何是探竿影草？」一僧云：「情知和尚出某甲手脚不得。」师谓僧云：「是你答底那？」僧云：「是。」师云：「却是你出我手脚不得。」\n师一晚论一喝不作一喝用。僧云：「和尚曾有语么？」师云：「有。」僧遂问，师便打。僧拟答，师云：「当时有人与么问，直打折一条拄杖子。」僧云：「说甚么当时语未了？」师又打。\n元旦，东岩问：「尧风荡荡，舜日熙熙，新年头佛法，请师祝圣。」师举如意云：「万岁，万岁。」岩云：「恁么则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师云：「亘古亘今。」岩云：「还许学人赞叹也无？」师云：「试乱统看。」岩便礼拜，师云：「今日且放过。」\n既白参，师以杖画地云：「向这里道一句看。」白拂坐具云：「道个甚么？」师便打，白喝，师云：「胡喝乱喝。」白云：「还唤作喝得么？」师亦打，白礼拜。\n履坦参，师云：「道得也一棒，道不得也一棒，意作么生？」坦云：「自远趋风，合施三拜。」师便打，坦云：「今日始遇作家。」师又打，坦云：「和尚得与么老婆心切。」师云：「你那里见得？」坦喝，师亦打。\n师举赵州勘婆话问疏我：「那里是他勘破处？」我云：「瞒和尚不得。」师云：「勘破了也。」我拟议，师便打。\n师问祖印：「清风拂翠竹，白日印青天。且道是何意旨？」印云：「秋来分外凉。」师哂之。\n一日，既白呈颂次，师云：「那一则颂也未？」白云：「早已颂过了也。」师云：「何不呈似老僧看？」白展两手，师便打。\n天荫参，师云：「那里来？」荫云：「吴江。」师云：「这样大水，争得到这里？」荫云：「无毛鹞子泼天飞。」师云：「昨日雨，今日晴，又作么生？」荫云：「和尚不得分身两处看。」师便打，荫便喝，师又打。\n师为亡僧举火回，僧问：「亡僧迁化向甚么处去？」师云：「猫。」僧拟议，师劈面掌出。\n僧参，师云：「那里住？」僧云：「普贤寺。」师云：「曾见普贤么？」僧无对，复问：「洞山麻三觔，意旨如何？」师云：「我适上山来，走得气急，歇歇向汝道。」僧茫然，师云：「去。」\n一僧求开示，进堂，师云：「你做什么来？」僧云：「巡山。」师云：「昨夜贼来偷竹子去，你还知么？」僧罔措，师云：「你且去巡山。」\n僧问：「如何是学人亲切处？」师云：「一棒两条痕。」\n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金风吹秀水，桐叶落莓苔。」\n居士问：「尽大地是刀鎗，不动干戈，如何得胜？」师云：「山僧从来不眼花。」\n陆君重文学问：「经云『受持四句偈』等，不知那四句是？」师提起数珠云：「向这里会取。」士礼谢，师示偈云：「瞿昙宣妙偈，不属前后句，当机觌面提，我无隐乎尔。」\n高峰僧参，师云：「你是高峰那？」僧云：「是。」师云：「既是高峰，为甚在我脚下？」僧无语，师便打。\n主峰参，师问：「那里来？」峰云：「江北。」师卓拄杖，云：「还识得这个么？」峰云：「瞒某甲不得。」师便打，峰礼拜，师云：「纳败不少。」\n主峰入室，师竖起拂子，峰便喝，师云：「从上佛祖尽向这里流出，你还见么？」峰云：「这伙老古锥又恁么去也。」师云：「你甚处见得？」峰又喝，便礼拜，师云：「三十棒一棒也少不得。」遂掷下。\n师与曹司农看山翁录中，　　上问：「参禅悟后，人还有喜怒哀乐也无？」山云：「逆之则怒，顺之则欢。」师云：「金明则不然。」曹云：「和尚如何？」师云：「但对道：不是喜怒哀乐。」曹大悦。\n禹公参，师云：「那里来？」禹云：「栖云。」师便打，禹礼拜，师亦打。茶次，语及参禅，师云：「我这里无禅与你参。」禹云：「恁么则孤负学人来也。」师云：「原来是个禅客。」禹云：「和尚不得压良为贱。」师云：「识甚好恶？」\n僧问：「承闻和尚有四破，如何是破破？」师云：「卸甲倒戈全体现。」「如何是不破破？」师云：「阿旁狱卒悉皈降。」「如何是破不破？」师云：「王令已行天下遍。」「如何是不破不破？」师云：「将军塞外绝烟尘。」僧礼谢，师便打。\n师问众云：「昔年我在兴善时，闻殿上贼偷灵圣去，曾有一问：『既是灵圣，因甚被贼偷却？』众无下语。今日汝等著语看。」主峰云：「也是抱赃叫屈。」师颔之。\n居士问：「供养百千诸佛，不如供养一个无心道人。既是无心，为甚受人供养？」师展两手示之。\n又问：「猝风暴雨，中路相逢，如何躲避？」师云：「看脚下。」\n陆元度居士参，师云：「南老人录请得来么？」士云：「在。」师云：「在那里？」士展两手，云：「请和尚看。」师云：「且待来日。」\n僧问：「昔有一鬼障佛光明，失其两眼，只如打破琉璃又作么生？」师云：「遍十八。」\n僧问：「经云：『毁谤三宝，应堕恶道。』即如打僧，还有罪过否？」师云：「不罪过。」僧云：「为甚么不罪过？」师云：「得人一牛，还人一马，有甚么罪过？」\n师同蔡子谷居士阅雪峤和尚初参龙池幻老人机缘，幻竖一指云：「会么？」雪云：「这个唤作甚么？」幻微笑。次年又参，穿草鞋直上方丈，幻云：「你草鞋犹未脱也。」雪云：「何处见草鞋来？」幻又微笑。师对居士云：「你看他两处微笑是何意旨？」士看毕，复问云：「还是肯他？不肯他？」师云：「但看即得。」士云：「一点水墨，两处成龙。」师亦微笑。\n师问田道耕居士云：「田中事作么生？」士云：「荒芜久矣。」师云：「将何纳税？」士云：「也要和尚出只手。」师云：「何苦殃及？」士便礼拜。师示偈云：「良田本得不多争，道眼分明岂断耕？且喜秋成家业稳，法门零落赖扶撑。」\n师经行次，立住，问众云：「庞公倒身，灵照相救；赵州抱柱，南泉出手。金明也不倒身，也不抱柱，汝等作么生相救？」众下语不契，师云：「苍天！」便归方丈。\n侍僧云：「当时无趣、无幻二老人常在范蠡湖头步月，有机语载在录中。」师云：「我未住金明时，石雨和尚在敬畏庵上堂，僧问：『如何是无趣塔中事？』石云：『金明寺前看取。』后石迁化，我住金明。这段因缘为是神通法尔？为复别有奇缘？」侍僧无对，令众下语，一云：「难逃业债。」一云：「月沉湖底静，千古逼人寒。」一云：「溪深杓柄长。」一云：「龙腾云起，虎啸风生。」师云：「有甚交涉？」众请师代语，云：「不因同道者，埋没老天封。」\n师拣药次，一僧呈偈，师接搓作团，问云：「且道是病是药？」僧云：「是病。」师便打。复唤一僧云：「你道是病是药？」僧云：「是药。」师亦打。汪居士云：「药病总不是。」师亦打。\n师与王言远方伯茶次，谈及法门事，乃云：「近见得道者易，莫非菩萨否？」师云：「居士！你岂不是菩萨？只恐不自信耳。」士点首。\n僧问：「如何能由境灭？」师云：「阇黎。」进云：「如何境逐能沉？」师云：「还见老僧么？」进云：「如何境由能境？」师云：「此间无老僧，目前无阇黎。」进云：「如何能由境能？」师云：「目前无阇黎，此间无老僧。」\n师垂语云：「数珠颗颗圆活，为甚被一线穿却？」勇云：「知恩报恩。」师云：「那里是知恩处？」勇云：「船外风声。」师云：「没交涉。」真化云：「全承渠力。」师便打。\n僧问：「诸方要出头，和尚为甚不肯？」师云：「任他浩浩地，我观大清国里没有个出头底。」僧云：「如何是出头底？」师云：「石敢当。」\n僧举古德月落后相见话，师云：「月落后作么相见？」众下语不恰，自代云：「三十年后要举此话也难得。」\n一日，行者著境，师以杖击之，者闻鬼神相唤云：「和尚来也，我们去。」行者方脱，师垂语云：「若道无鬼神，为甚他与么道？若道有鬼神，他为甚惧老僧？」众下语，师代云：「金明今日失利。」\n师问：「何花为尊贵？」众无对，师示偈云：「不属阴阳造化功，劫前开出少人逢，若知问处真消息，一朵优昙火里红。」别传答云：「天然尊贵绝施功，睫上分明处处逢，若可拈将来举似，依然瞽者睹青红。」呈师，师云：「如子所见，以何为证？」别即礼拜，师便打，别云：「请和尚归方丈。」师乃休。\n师问别传：「如何是出头一句？」别云：「天上天下。」师云：「犹未出头在。」别便喝，师云：「好一喝。」别默然，师云：「你问我。」别如前问，师云：「去取水与老僧。」别礼谢。\n曹秋岳居士看师法语次，师云：「连日被众居士相逼，今日又塞责一上。」士云：「正是和尚老婆心切。」师云：「又被你居士看破。」\n昙维那入室，师举：「临济大师横也打，竖也打，如何意旨？」昙云：「彻骨彻髓。」师云：「子如何免得？」昙云：「某甲知恩有分。」师云：「如何是你知恩处？」昙便掌。师云：「你亦捋虎须那？」昙便礼拜。师云：「只如人问你狮子窟中事，你作么生？」昙便喝。师云：「还别有么？」昙云：「有，请和尚问。」师云：「老僧问过了。」昙云：「某甲亦答过和尚了也。」便出。\n僧请问工夫，师云：「你会吃饭否？」僧云：「饭会吃。」师云：「将甚么吃？」僧云：「将口吃。」师云：「口不自动，如何会吃？」僧云：「将心吃。」师云：「心无形相，作么生吃？」僧无对。\n懒若参，才入门，师云：「看槛。」若呈坐具，师便喝。若亦喝，师云：「更下一喝看。」若云：「又要某甲再道那？」师打，云：「也少这棒不得。」若礼拜，云：「谢和尚证明。」师亦打。\n昙维那举女子出定公案，师云：「文殊罔明，出得出不得且止，你唤什么作定？」那云：「今日不说。」师云：「为甚么？」那云：「明日向和尚道。」师云：「子见如是，已吃我三十棒了也。」那便礼拜。\n项别驾参问：「涅槃心易晓，差别智难明。请问和尚如何差别智？」师云：「差别且置，涅槃心在什么处？」士云：「弟子只是说不出。」师云：「这便是差别了也。」\n性侍者参礼，师与一掌，性云：「和尚可闻雷么？」师又掌，性礼拜，师云：「可惜两掌。」性一喝，师云：「好一喝。」性拟答，师与一喝，性礼拜，师便打。\n僧问：「四大分离，法性在何处？」师云：「水涨船高。」\n三僧参礼，师便打。一僧喝，师云：「不是那一个。」看打左僧，左云：「这老汉漏逗不少」。师又打右僧，云：「放过则不可。」右僧云：「今日只得口哑。」师云：「且参堂去。」\n顶居士参三不是话，一日呈解，师尽情扫辟，乃云：「此事不从人得。」士问云：「师从何得？」师举茶杯，士伫思，师云：「你作么生？」士举拳，师正色云：「死了烧了在甚么处？」士无对，师震威一喝，士蓦然礼拜，师以如意打云：「见何道理便礼拜？」士云：「道过了也。」师云：「今好留心。」\n除夕，徐敬可、朱晋臣二居士参师。敬可问：「年三十夜到来时如何？」师云：「穷。」士云：「新年佛法作么生？」师云：「明日向你道。」士云：「除却新旧，正当恁么时如何？」师唤小童云：「打茶与居士吃。」\n黄道婆避大兵归参，师云：「你避在何处？」婆云：「避在和尚处。」师云：「因甚我不见？」婆云：「若见，依前眼里又添沙。」师云：「若见，则不避在和尚处。」\n师一夕与隐崧孙树下经行次，问：「马祖三十年不少盐酱，意旨如何？」隐云：「问他作么？」师云：「也须知始得。」隐云：「老和尚又如何？」师云：「古木交加，一天风月。」\n师与祖岩论及宗门中事，岩云：「若论平实一路，犹可商量；陟险一机，人难措置。」师云：「正好下语。」岩云：「须是和尚始得。」师云：「杜撰禅和。」岩云：「且放过和尚。」师云：「乱统。」岩礼拜云：「真丰罪过。」师云：「却是我放过你。」\n师问田头云：「你在家种田？出家种田？若道同，原是俗人；若道别，为甚在家六科，出家亦六科？」田头罔然。\n师玩月，云：「汝等看月在树里？树在月里？」一僧云：「秪在目前。」师云：「你参学多年，俗气也不除。」\n师游何山，前有狮、象两山，即垂语云：「狮子回旋，象王奋迅，此名何山？复是何物？」古首座云：「瞒和尚不得。」素维那云：「绿阴深处啭黄鹂。」别书记云：「行人更在青山外。」师问斐公云：「你𫆏？」斐云：「两眼对两眼。」师云：「何不道独坐大雄峰？」斐云：「有和尚在这里。」师云：「堕也，堕也。」斐云：「让老汉一头地。」师击禅床三下，斐云：「又上一层霜。」师云：「大好山水。」\n师问一士云：「既是宜兴货，为甚么在你店里？」士无对。师代云：「和尚莫抢夺行市。」\n曹方伯赴任广东过别，师送至门，伯云：「乞和尚行道。」法师骤步云：「至此以代远送耳。」遂归方丈。\n师问哂庵：「兴化受临济付后，复向三圣大觉，为复显扬家丑？为复别有商量？」庵云：「和尚是何心行？」师云：「正要你疑著。」庵云：「疑著则错。」师云：「如何是不错底？」庵转身便礼拜，师打一拂子。\n师问竹庵：「殃崛产难因缘，你作么生？」庵作呱呱声。师云：「是男？是女？」庵珍重作礼，师便打。\n师问竹庵：「女子出定，文殊乃七佛之师，因甚出不得？罔明初地菩萨，因甚却出得？」庵云：「文殊用尽腕力，错用牛刀；罔明因风吹火，迥出乾坤，总是一状领过。」师云：「秪如老僧常在定，子作么生出？」庵遂高声云：「和尚！」师良久，云：「汝道老僧出不出？」庵便捧壶作斟茶势，师大笑。\n桐邑陆大胜居士举：「世祖问木陈和尚云：『如何是孔颜乐处？』答云：『一个闲人天地间。』又问玉林和尚，答云：『忧心悄悄。』此二语和尚以为何如？」师云：「金明又不然。」陆云：「乞为垂示。」师云：「我与居士且吃茶。」陆大悦。\n师问佛音：「蚂蚁负一座须弥山，遶四大部洲转，汝还信得及否？」音云：「信。」师云：「作么生？」音便扣桌一下。师云：「乱道。」\n可度参，师举如意云：「道道看。」度云：「道什么？」师云：「当知受用不尽。」度云：「知恩报恩。」师云：「作么生？」度抽具便出。\n师到三塔方丈，问主峰长老云：「这是什么像？」主云：「送子观音，祈求必应。」师云：「与人祈，何不自求一个？」主云：「求底不是子。」师云：「恁么更须著力。」\n师一日看花，问润生：「花红耶？眼红耶？心红耶？」生微笑，便归堂。师示以偈曰：「花不自红心眼非，怜儿掷下钓鼇矶。虽然微笑归堂去，也是如虫御木机。更下语看。」生云：「再犯不容。」师云：「乱道。」\n衡山参，才展具，师便打，山喝，师云：「是何意旨？」山拟答，师又打，山又喝，师复打，云：「且道是赏是罚？」山礼拜，师亦打。\n山铎在维那，一日入室次，师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在云：「露。」师曰：「昨日有人恁么道，三十棒趁出了也。」在云：「要打便打，说甚昨日？」随声便掌。师约住曰：「者瞎驴乱作那？」在云：「赚吾来也。」师曰：「且莫乱统，今日事作么生？」在震威一喝，师拈拄杖，在便出。\n在维那次早复入方丈作礼，师曰：「昨日公案未圆，子试圆看。」在打露柱一掌，云：「痴桩桩地作么？」师曰：「怎奈目前何？」在云：「者一掌合是某甲吃。」师便喝，在亦喝，师曰：「三喝、四喝后又作么生？」在连喝两喝，师曰：「识此一喝，恩大难酬。」在珍重！礼三拜，师遂出源流法偈付之。\n辛亥秋，逾祖觉公参人事毕，师曰：「诸方参得底拈向一边，道得也打，道不得也打。」觉便喝，师云：「除却者喝更道看。」觉云：「特来亲近和尚。」师以拂打，云：「是赏？是罚？」觉便礼拜，师又打，觉豁然大悟，云：「将此身心奉尘刹。」师度拂子与觉，觉随接，打傍僧一下，云：「是则名为报佛恩。」师云：「子当珍重！」\n师与铨部文镫岩居士茶次，云及东岩、山铎二子在庐山话。师云：「昔有贵乡黄海岸令嗣来，贫道病中失晤。」士云：「黄老师无嗣。」师云：「今日幸晤。」士云：「断桥老人在何处？」师便挥扇一下，士乃俛首。师云：「请茶。」\n南庵主看台帏，师云：「你被红绿换了眼睛。」主云：「换他不得。」师云：「如何换他不得？」主竖拳，师云：「你问来。」主问：「和尚如何？」师云：「红红绿绿。」主点首，师云：「红红绿绿，你如何会？」主云：「台子四只脚。」师乃休。\n许无声文学，请师开示。师云：「曾看语录否？」士云：「曾看临济在黄檗吃棒公案，弟子领会得。」师云：「你作么生会？」士云：「待和尚棒便会。」师云：「与么则落七落八，钝置了也。」士伫思，师云：「我有三十棒，你未入门，早已吃我也，还知么？」士罔然，师云：「你但参取这棒去。」少顷，士礼拜云：「真馨不待和尚棒。」师云：「你唤什么作棒？」便打，士踊跃而退。\n问答\n僧持兴福牧云和尚十问乞师代语\n问：「雪子落纷纷，因甚变成雨？」师云：「漏逗不少。」\n问：「河路既通，枫桥船因甚不到？」师云：「利动君子。」\n问：「久旱逢甘雨，物情皆喜，为甚么石敢当，只是不点头？」师云：「作家！作家！」\n问：「昨日雨，今日晴，覆盆之隙尚可容光，庭前竹子、心里日月如何炤临？」师云：「一茎两茎斜，三茎四茎曲。」\n问：「路逢剑客须呈剑，不是诗人莫献诗。且道函人与矢人相见，要得投分，呈个甚么即得？」师云：「用呈作么？」\n问：「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且道敬亭山具甚么眼？」师云：「清风匝地。」\n问：「一钱为本，万钱为利，早晚时价不同，因甚滞货不脱？」师云：「阿谁识得伊？」\n问：「炙背可以献天子，大好笑事，因甚载留典籍？」师云：「今古罕闻。」\n问：「色斯举矣，翔而后集，因甚山梁雉鸟撞入网中？」师云：「达者方知。」\n问：「既是村僧，理合随缘，因甚只想山中？」师云：「今日失利。」\n答铁轮法孙监院大慈庵八问\n问：「歇心堂七穿八穴，为甚却向桃花坞里卓锡？」师云：「不是苦心人不知。」\n问：「慈行树拄地撑天，因甚含元殿盖覆不得？」师云：「汝不枉为我孙。」\n问：「百步溪，鱼行水浊，鸟飞毛落，未审亮座主即今甚处安居？」师云：「切忌妄通消息。」\n问：「挂笠轩目视云霄毘庐师，法身主抛向烂草堆头，阿谁著眼？」师云：「待虚空扑地，却向汝道。」\n问：「示耕室个个披蓑顶笠，露地牛全无巴鼻，为是沩山旧例？百丈绳规？」师云：「三十年后有人悟去在。」\n问：「大慈院钓风弄月，打水鱼惊，还是为人句，别有道理？」师云：「莫谤老僧。」\n问：「胜山居竹影穿窗，芦花透室，毕竟为祥为瑞？」师云：「汝庐山到此一千八百里，脚下犹带泥水在。」\n问：「廿泉池世所罕逢，大慈近日朝烹暮煮，为甚无人饮著？」师云：「老僧许伊具眼。」\n答僧问十智同真\n僧问：「如何是汾阳十智同真？」师弹指一下，云：「会么？」僧云：「不会。」师云：「逐一问来。」\n问：「如何是一同一质？」师云：「软如绵，硬似铁。」\n问：「二同大事。」师云：「饥时饭，倦则眠。」\n问：「三总同参。」师云：「鱼龙虾蚬。」\n问：「四同真智。」师云：「猫儿偏解捕鼠。」\n问：「五同遍普。」师云：「总跳不出。」\n问：「六同具足。」师云：「阿谁欠少？」\n问：「七同得失？」师云：「衣破露出肘。」\n问：「八同生杀。」师云：「倚天长剑逼人寒。」\n问：「九同音吼。」师云：「驴鸣犬吠。」\n问：「十同得入。」师云：「看脚下。」\n问：「甚么人同得入？」师云：「突出难辩。」\n问：「与谁同音吼？」师云：「一掌一握血。」\n问：「作么生同生杀？」师云：「赏罚分明。」\n问：「甚么物同得失？」师云：「抛出大家看。」\n问：「阿那个同具足？」师云：「眼里无筋一世贫。」\n问：「是甚么同遍普？」师云：「空里念摩诃。」\n问：「何人同真智？」师云：「无孔铁锤。」\n问：「孰与总同参？」师云：「清风拂白月。」\n问：「那个同大事？」师云：「啣铁负鞍。」\n问：「何物同一质？」师云：「漆桶不快。」\n答龙岩问六刮\n问：「如何是就毛刮尘？」师云：「你问我答。」\n问：「如何是就皮刮毛？」师云：「忠言逆耳。」\n问：「如何是就肉刮皮？」师云：「赖知痛痒。」\n问：「如何是就骨刮肉？」师云：「直教他死不得，活不得。」\n问：「如何是就髓刮骨？」师云：「堕也，堕也。」\n问：「秪如髓又如何刮？」师云：「待刹竿倒却，即向汝道。」\n全豁问：「临济大师云：『第一句荐得，可与佛祖为师。』如何是第一句？」师云：「千圣莫测。」云：「『第二句荐得，可与人天为师。』如何是第二句？」师云：「突出难辨。」云：「『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如何是第三句？」师云：「有问有答。」云：三「句已蒙师指示，最上宗乘事若何？」师云：「彻骨彻髓。」云：「即今堂奥中事又作么生？」师云：「终不向你道。」云：「临行一句有何分付？」师便打，全一喝，师云：「再喝喝看。」全礼拜，师云：「礼拜始得。」\n师云：「落叶知秋晚，逢烟见火迟，归鸦鸣古木，几度好风吹？有应时底，不妨道将一句来。」梵为云：「不道，不道。」师云：「为甚不道？」梵云：「只为公案现成。」师云：「现成在何处？」梵便喝，师便打。\n垂问\n即事十二问\n秀州古寺莫不南面，且道金明为甚独背却？\n人皆曰：富若陶朱。及乎到此，为甚赤骨𩪸地？\n檇李亭觌面相呈，为甚往来寺前不见？\n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且道他香严悟个甚么？\n尽法界是个阿字图，为甚有入与不入？\n天封室贵在藏锋密用，为甚相逢便劈面一锥，使人无回避处？\n古云：范蠡湖有龙出现。今此潭深水清，为是浪得其名？为复风雷乘便？\n狮子窟中应无异兽，因甚有此狗子？\n范蠡大夫，越国臣子，为甚却居吴地？\n遍地葛藤如许，得何神通，不被绊倒？\n百城环绕，川流不息，千佛阁坐断要津。且道各逞神通，为复别有道理？\n一条白炼挂在山门，见与不见总被穿却，如何免得此过？\n祈雨垂问\n「各处人人妄想，为甚祈不得雨？」自代云：「正好疑著。」「一处不妄想，为甚却自得雨？」自代云：「秪是少他不得。」\n「天道至公无私，为甚有得有不得？」自代云：「苍天！苍天！」\n师垂问：「老僧要塑一尊祖师像，且道祖师法身高多少？」自代云：「请和尚度取。」又云：「恰好。」\n即事垂语。「雪月争明，梅花大笑，为甚么却被露柱不肯？」自代云：「不经一事，不长一智。」\n垂语。「好肉生疮，不为分外，因甚要割而治之？」自代云：「贵图天下太平。」\n师喜随众务，一日，侍僧劝止，师即垂语云：「百丈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为复无人代作？为复为人榜样？」众下语不恰，乞师代语，师云：「惭愧。」\n师垂语：「人人有个鼻孔，为甚不知香臭？」一僧出礼拜，师便打。\n腊八日，陈渭如居士送善财来，师问天随云：「今日善财入门，你作么生？」随云：「正是好消息。」师云：「好在什么处？」随云：「在这里。」师云：「亲切道一句看。」随云：「穿衣吃饭。」便礼拜，师打。\n介庵进禅师语录卷七\n门人永修、真净、真琦、性严等编\n佛祖赞\n释迦文佛\n万德洪名不必论，普天匝地尽埋根。老汉意，孰知恩？蛊毒之家水莫吞。\n弥勒菩萨\n灰头土面笑咍咍，布袋横拖要打开。衣破褴残浑不顾，呆呆只等个人来。\n观音菩萨\n古释迦不前，新弥勒不后，惟有这老婆，却是较些子。涌渤海波涛于桑陇之中，坐洛伽山岩于隐川之上，垂头接引，侧耳思惟，无字经置之高阁，破沙瓶且得施为。只是不合赚他善男子倾心合掌，善女人露胆献珠，惊起红嘴白鹦哥，或翔或集，无有定期。咄！好与三十拄杖。时有傍僧云：「忽有人出道：『这个老和尚。』」予即向他道：「只一杯茶，少你不得。」并书以供养。\n又若愚法孙请\n放下蒲团，兀地打坐。卖尽风流，净瓶插竹。这些心事许谁知，几片白云又飞过。\n又身云法孙请\n轮珠蒲坐，净瓶杨柳。示拯沉溺，方木圆窦。且道是天竺观音，为是普陀大士？咄！虾跳不出斗。\n又陆元度请\n乱艸堆头，揭开肝胆；清泉盏上，横放杨枝。试问元度居士：是何意旨？道！道！\n关中观音\n老汉之慈悲，非心所测，非口所宣，予又乌能赞之哉？但不违我愿，成就我志，恩莫能酬。且道伊在关中作甚么？一张木几一炉香，独坐蒲团竟日闲。\n出海观音复禅人请\n闻性既灭，音性亦空。能所双泯，唯显其中。随类应机，罔不圆通。咦，洪涛说法何人委，又使莺啼到绿丛。\n飞来大士周摩云请\n大士慈悲，岂唯岩窦。童子莺篁，却成漏逗。笑杀傍观门外走。\n初祖达摩\n见贵则价重娑婆，遇贱即分文不值。蓦头撞到范蠡湖，声声唱出无平仄。有平仄，刚对君王道不识。咄！\n又\n九年面壁，弄巧成拙。当时不遇神光，看他坐到驴年，也转身不得。若是忤逆儿孙，一拳打倒这老贼。\n又\n只履西归，忒煞之遶。叵耐宋云，漏逗不了。葱岭风高月皎皎。\n天封佛慈禅师\n横拈楖栗，继起圜悟纲宗；倒用钳锤，直接祖照弘范。开创嘉禾，范蠡湖上放蜂采蜜；大坐华顶，天封寺里打凤罗龙。及乎五百载深藏，忽尔一旦时揭露。冤无头，面目既彰；债有主，遗踪莫睹。咄！道是佛慈老汉之风规，却成千古钝置之漏逗。\n无趣老人\n三笑耳聋，鸡鸣眼突。头长如泰山之顶，迥乎莫揽；须眉若冻严之雪，凛乎难窥。范蠡湖打草惊蛇，敬畏庵开门放贼。且道阿谁？无趣古佛。\n又\n鼓翅鸡鸣，起野翁于福城院中；惊蛇打草，接车溪于范蠡湖上。断佛祖之命根以吹毛，瞎人天之眼目作榜样。而今高揭金明寺里，一任脚下儿孙拾干屎当栴檀为供养。\n题祖帧图三塔主峰长老请\n梅雨初收，晴川历历，一片清风，迥绝尘迹。主峰！主峰！何得无事生事？特特请我祖孙父子作么？今既到此，你且烧香供养，我为问候。趣祖默然。幻祖云：「我今日事烦。」南祖云：「我今日劳倦。」鸳师翁云：「今日不著便。」我乃大笑云：「一个头若玉岩，作大狮吼，众兽脑裂，外扬家丑；一个眉清目秀，与贼布梯，破家荡产，冷煖自知；一个面如满月，惯卖死猫，昨日赚钱，今朝失利；一个骨瘦如柴，拈只折箸，撑天拄地；更有一个无面目汉，敲骨打髓，讨甚么碗？汝住龙渊已数年也，行难行事，将此破家私干屎撅麻三觔，一时漏泄，不独令人瞻仰，取足辉映于四方矣。设若有个忤逆儿孙到来，又作么生？切切！」\n无幻和尚\n击碎骊龙珠，翻转祖翁田地；跳出猛虎穴，收得原本契书。裂破面皮，煆佛祖于双径；横拖泥水，定棋局于车溪。这个老和尚从来不识伊。顾左右云：「还有识得者么？道！道！」\n又\n双径峰头拾得契书，鸳鸯湖畔翻转田地。打开棋局满盘，不容抢行夺市。争奈一著落在金明手里。咄！只许老汉。\n又\n抢夺行市，半盘棋局。打开拨草冲关，秪为难逢敌手。碎佛祖窠窟，祛众生械杻。振起断桥，作大狮吼。谓是径山和尚，又是车溪老叟。\n南明和尚\n秦溪掩室，幻翁跌足于关前；双径指挥，雪峤呈鞋于座下。明头合，暗头合，佛祖罔措；杀人刀，活人剑，孰敢当锋？自非久炙巾瓶，而乌能蹈其高风耶？\n又\n这个老秃中车溪毒，不肯悬羊头，且要卖狗肉，惯作死马医，将佛慧命续，致令后昆赞毁莫及，夫是之谓人天眼目。\n又\n面如月，心似铁。直指人，口无舌。黑竹篦，蓦头楔。陈葛藤，和根截。个是阿谁？车溪嫡血。\n鸳湖先师\n竖法幢兮建溪山顶，理颓纲兮鸳水湖傍，灭正法眼藏兮双径，剪邪见稠林兮狮冈。横拈楖栗，端坐匡床，继悬丝之慧命，启末劫之津梁。且道是谁？传临济正宗三十世普明老和尚。\n又\n这老和尚在径山检故纸，获得些子，便向异类中行，披毛戴角，颠三倒四，换却天下眼睛。金明忍俊，不禁揭示，当轩唤侍者：「快烧柏子，薰伊鼻孔。何故？雪屈，雪屈。」\n又主峰上座请\n这个老汉，平生别无所干，隐遁山林数十年，家风零落，从天判禅者参寻，白棒当头，按临济纲宗断桥公案，撞著忤逆儿，拈来俱坐断，分付主峰，揭起令人看。\n自赞\n湖州柏山素弘理长老请\n一茎草上现丈六金身，是甚么干屎橛？更打圆相作女人拜，呈拳进前，拂袖退后，要相见也大难。直饶喝上梵天扑下来，亦未向紫罗帐里撒真珠在。是何面目？问取兰若理。\n梦堂倪请\n通身没形影，遍界绝遮藏。觌面无回互，薰风彻骨凉。梦堂，梦堂，又安可以累儿孙？半满偏圆乘狮象，家丑外扬，弗！弗！\n徽州璨首座请\n这汉绝无打算，随缘应度，或慈或喜，或瞋或怒，把烂井索穿却佛祖鼻孔，将折木橛擉瞎人天眼目，作大阐提，入无间狱。为甚如此？问取东岩首座。\n扬州既白旭上座请\n个阿呆，甚古怪，质拙性粗，心直口快，偏不入锦簪花，且向寒炉著炭，了人天宿债，几坐道场，累破上牢漆桶，推倒我慢高山，扶起天封石块，接断桥之源，出车溪之派，横身不顾泥水之拖带、魔窟虎穴之利害，直饶胡汉齐来，管取一时捉败。旭首座，汝既知，不须家丑外扬，自有清风下载。\n炯西堂请\n咄哉痴老！年登半百，犹不知命，吃璎珞粥，全提正令，赚他千指龙象，蹴踏范蠡湖头，力挽浇漓之病。这般面目，那堪为末劫之大柄？炯西堂，切勿效伊如此之道行。\n主峰法请\n倒用横拈，全提正令，就里一机，不通凡圣。独坐当轩更为谁？峰高耸出天涯净。\n高峰净名雪子上座请\n耳侧腮边，眉横睫上，不善韬藏，露出模样。有时高高峰顶，击响敲空；有时深深海底，无风起浪。及乎金明冷坐一十二载，恶声遍布，幸自可怜生，岂堪更与天下人瞻仰？莫！莫！\n性侍者请\n咄哉老汉，通身是病，袖里金锤，断人性命。倒用横拈，维持正令，巍巍堂堂，佛也难近。为甚更有这个𠰚？我住天池及蠡水，提瓶挈杖曾亲证。阿呵呵，休错认，断桥水长，少室风峻。\n江西源书记请\n一双冷眼，青白相半，踞坐匡床，触事而断，剖万劫之讹，定千古之案，岂容末世魔魅之胡乱？是以直指迷途，寒光烜焕，何似秦时𨍏轹钻？呵呵！今既落丹青之手，一任瞻之仰之，呼驴唤马于松岫峰顶之畔。\n琳维那请\n胸中没个字，佛手驴脚；棒头有只眼，醍醐毒药。是非不到处，千圣也难摸。琳维那，逢人切莫举错。\n清湛二上座请\n这汉初无隐匿，全没准的，不论亲疏贵贱，相见一味粗率。有时十字街头啸月眠云，有时孤峰顶上喝驴趁马，有时搭黄衣提陈烂之纲，有时拈白棒整荒残之席，招佛祖怨，结人天贼。如此为人，笑破诸方唇吻，安可起模画样，作后昆之标格？清监院，湛知客，快把付于水火之中，免得大家殃及。\n真禅人请\n临济一只箭，断桥一口剑。袖手不善藏，端坐露方便。露方便，白日青天轰闪电。八万四千摩尼珠，撒向阎浮见不见。\n慧侍司请游山\n千年松下有茯苓，堆藓石边有毒货。老僧既到此，不妨与说破。将谓目视云霄，翘足而堕。殊不知涧水响潺湲，两腿酸如醋。咄！一片白云又飞过。快拿拄杖子来，莫要坐此，赚他描摸青天箬帽大。\n圆监院请\n看你这个脸嘴，宜乎贬于隐川之上。负镢披蓑，栽田博饭。示耕室得一种生机，挂笠轩有无穷趣向。咄！但肯歇心同话会，不堪赏处也堪赏。\n项牧公居士请康熙甲辰元旦\n眉罅突双睛，鼻端垂两孔，刚拈楖栗杖，圣凡俱罔措。谓是，介庵镜里求形；谓非，介庵水中捞月。唯牧道人，乃知源核。无限春风吹八极，一轮新日上孤峰。咄！\n庐山中峰涌莲铁轮法孙请\n描不成，画不就，更说甚么顶门眼正、肘后符灵？若是跨灶儿孙，定不外扬家丑。呵呵！秋月隐川曾命事，春风又欲上匡庐。\n楚黄石丈法孙请\n文殊三处度夏，老僧三处过冬。道同迦叶拟摈，道别石孙请诀。面目甚分明，当阳难掩拙。为汝远来随侍，安可与之饶舌？咄！棒头滴滴是鲜血。\n温州灵峰法孙请\n心洁胜月，骨硬过铁。这个阿呆，佛祖罔测。年来老大不善藏，又累儿孙扬丑拙。且道是何面目？咄咄！\n金明监院请\n世尊说法四十九，不曾说一字，矢上加尖。金明出世四十九，唯袖手兀坐，加尖矢上。若以语默动静，邈摸其行仪，何啻天壤哉。汝不我欺，皆当作佛。\n隐川监院请\n这老秃奴终日哆哆啝啝，胸中一字也无，不特他人不识、自己不知者乎？镢头边相逢钝置，不论是佛是魔，更使问法问道，安可与之如何若何？居常虽无侍者眷属，匝地宁有亲疏？针劄不入，匙挑不上，却向无措足处婆娑。与么不与么，且道是毒药醍醐？若也道得，犹在半途；其或未然，破沙盆也要人扶。隐川一阵清风起，黄叶飘飘不较多。速礼三拜。呵呵。\n觉禅人请\n驱耕夫牛，扬良马鞭。便恁么去，且见一边；不恁么去，犹隔三千。毕竟如何？乞我一文钱。\n如侍者请\n这个滞货，赚断主顾，不落圣凡，端坐冷舖，笑倒诸方，欲隐弥露。倘遇其人，定然勿肯放过。咄！\n明心戒庵主请\n咄哉！这老汉肘后悬符，眉间挂剑，是圣是凡，一刀两段，却来鸳水之旁，示大悲心，随类化现。还有知恩者么？鹑衣披起坐木榻，白拂横拈为阿谁？看看！\n三塔主峰长老请\n癸巳写我形，丙午重乞赞。屈指十四年，看来都不像。自己尚不识，云何为人样。呵呵！今且坐三塔，起废席于兵燹场中，整颓纲于马粪堆里。不论是佛是魔，杀人不眨眼将军，也须倒退万里。何故？自从胡乱后，三十载不少盐酱。\n先福别传长老请\n老白拈人叵测，面目甚分明，睹伊没影迹，隐显以时，喜怒不一。驾断桥而横亘宇宙，摠教度驴度马；洒鸳水而弥润乾坤，毕竟成苗成实。惟别书记具那只眼，知我之律，请题供养。乃示之云：何必。\n易赞\n大哉古羲，初无言说。肇开混蒙，惟此一截。画破太虚，七花八裂。消息既露，是谁甄别。文王周公，孔子三人，证龟成鳖。\n题陆钦华居士行乐法名真和\n探玄探妙，犹非究竟；入佛入魔，亦非分外。拟欲彻法源底，更须向万仞崖头撒手一回，通身白汗，始得庆快。切莫坐在山穷水尽处，赚他携篮负镢，采得灵芝，自为足矣。咄！个是阿谁？\n题项别驾小像\n裴休请黄檗安名，长髭求石头点眼，今日牧公乞金明题像。这三个汉，不论是缁是素，好与三十拄杖。何故𠰚？松下石边，桥流水响。\n题钱子无居士小像\n身披衣，头顶笠，手携笻，脚踏屐。昔人行处不能藏，却把春波漫陶泽。相看更问拟何之，四事分明为君掷。咄！\n题渊若师小像独炤堂请\n神清眼活发冰霜，齿密耳聪貌古苍。持木患，坐石床，此是九九翁之行藏。吾欲赞之言辞荒，愿师温饱独炤堂，还将散步于筼筜。\n题张道生居士像\n从来不相识，才见便礼拜。视之信有余，听之情未解。白白一脸胡，黑黑双睛带。遽坐拟思谁，张公吃酒李公醉。咄！试问道生居士，李公是何面目，与人缘而无碍？\n柏山素弘理长老像宝如法孙请\n这风颠汉惯捋虎须，谁知我正法眼向这瞎驴边灭却？柏山峰顶呵佛骂祖，坐断天下人舌头。山东宝孙请归法源供养，不是好心，将刀斧斫不开底面目揭示大众。还见么？切莫觑著，觑著则瞎。咄！\n又身云法孙请\n一茎种草，亲为记莂，兰若芬香，柏山结果，将父子不传之妙死猫头，扶起破沙盆，能纵能夺，能杀能活，夫是之谓行解相应，名之曰祖。今身孙慇懃请赞其师，朽不知伊何劫中结此冤家，又殃及祖祢也。呵呵。\n法语\n授素弘理上座\n达摩西来，不立文字，惟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可大师断臂安心，卢行者黄梅踏碓，以至临济吃三顿痛棒，棒下儿孙焉用文字耶？己丑春，有旧识理上座参予金明，刻究此事，眉毛撕结已数载矣。今辞去，乞予数语，正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耳。偈曰：直指本无说，无说说直指，今付直指时，直指直指旨。\n与祐上座今名真倪\n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今病僧出山住个破院，秪为普明先师有未了底公案，所以与他了却。不意有个祐上座撞入金明觑见，转转不能了也。且道作么生了？偈曰：妙道本无传，无传真妙道。无传今亦传，无道道亦道。\n示启上座\n达磨西来，唯直指教外别传，不立文字以度众生，若假异方便接人，祖道安有今日哉？嗟夫！近世有称宗属者，衒耀见闻，鲜务正行，斯皆由识见不超、宗眼不正，致令识者笑，徒自欺耳。故佛鉴云：「若有一物所好，则被外物贼矣。」盖吾禅家贵乎眼目正当，唯露些子，如石火电光、如金刚王宝剑、如踞地狮子，令人凑泊不得，除非知有，莫能知之。若能如是绵密操履，无丝毫透漏，方可拈头作尾、拈尾作头，不妨孤峰绝顶、十字街头，十字街头、孤峰绝顶，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矣。如皋启上座参诸方有年，兹中夏参山僧于金明丈室，咨决大事，及禅暇，尚有余习未尽，终累大德，山僧常呵斥之。一日，翻然觉，跃然起，再拜余前，乞示名字，遂名之曰真启、字之曰天岩，意望其卓出情量、迥脱盖缠，则不孤负一生行脚也。切嘱！切嘱！\n示文上座\n自古迄今，这一著子，明如杲日，宽若太虚，无丝毫隐蔽，才涉思惟，则白云万里。所以二祖得之，不往西天；玄沙得之，不出岭；德山得之，见僧便棒；临济得之，见僧便喝；吾普明老人得之，孤峻二三十年，颠三倒四，而时人莫测。山僧亲遭毒手得来，今十载矣，然无一日不挂肝尝胆也。且道山僧为甚么事？思之，思之。\n示敏上座\n欲明恁么事，须是恁么人；若是恁么人，何愁恁么事？昔临济大师建立四料拣、四宾主、四照用、三玄、三要等，令人一一明了、一一透脱，方能得自由分，可以自利利他，随处作主、遇缘即宗，如狮子游行不求伴侣、壮士展臂不借他力。淮安敏上座不远千里参侍山僧已半载矣，今辞去，且要山僧鼓粥饭气。山僧有时恁么、有时不恁么，有时不恁么中却恁么、有时恁么中却不恁么，汝可知之？更有一句，他日为汝说破。\n示智上座\n诸佛出世，祖师西来，为渡迷津，直指人人本有，不从外得，亦无一法可传授于人。若谓有法可传授，是外道法，非正法也。所以古德云：「若以实法系缀人，土亦消不得。」山僧这里与先圣不别，亦无实法与人，亦无迷津可渡。且道佛祖既无法与人，将甚么为直指渡迷津耶？咄！痴子面前切莫说梦。\n示丰上座\n末法垂秋，古风扫地，余尝思老赵州之遗踪，自住金明十载，孤冷时流验尽。兹祖岩上座，维扬人也，有志于道，前岁八月至，虽参诸方有年，尚未肯休歇，余时扣叱之。忽一日，呈行脚稿，余目之曰：「你到处有许多络索，因甚到这里一点也无？」答云：「不须锦上铺花。」余云：「漏逗，漏逗。」渠即礼拜。余喜其老成，遂书偈曰：狮子丛中验克家，生擒活捉绝周遮，末梢一句无多喝，慧命悬悬露爪牙。\n徽州汪朝奉子瑜乞示\n甲午秋，山僧过峡石田道耕斋头，古上座率子瑜汪居士参请，坚志苦心备呈所解，乞示法语，山僧迫不得已，为汝葛藤一上。夫参禅要诀贵在猛捷，大丈夫若于此事信得及、认得真，一刀两断、千了百当，那有许多禅道佛法商量？今日三、明日四，依依稀稀，若信、若不信，总为戏论，何能得自由分？先圣一切语言皆药病相治，岂有实法与人耶？如云：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又云：有时教伊扬眉瞬目、有时不教伊扬眉瞬目，有时扬眉瞬目者是、有时扬眉瞬目者不是。且道他意在于何？无过为人抽钉楔、解粘缚也。子瑜居士留心此道二三十年，不为于般若无缘，但当时被邪魔中毒深远，一时卒未能撇得闺阁中物耳，却把种种缠缚二境所牵打作两橛不能了断，较之卤莽承当实云泥矣，然亦不得死执影子络索自苦。山僧要居士将从前所有之物尽情撇下冷地里，看看是个什么意旨？若了得去，那怕瓮中走鳖。果得自由田地，山僧为汝助喜何如？\n与施约庵居士\n余与居士机契夙昔因缘，而患祖道之微，力挽真风一十四载，此实乘愿再来，非同小遇。时义不容隐，特授以老人杖子，为末法宗眼。偈曰：杰出古人风，昂然势莫穷。本无言语道，纵夺为流通。\n师见元卓日持经咒拈示\n看经须透旨，持咒要明心。咒心不明故，日持总无益；经旨不透故，纵看亦枉然。经旨果能透，牛皮也须穿；咒心豁尔明，云山别一天。不见道：「海底泥牛啣月走，岩前石虎抱儿眠。铁蛇钻入金刚眼，昆仑骑象鹭鸶牵。」若也会得其中句，能纵能夺、能杀能活，好吃老僧一日三顿拳。不然，逗到腊月三十日，阎罗老子与汝打算饭钱，莫道不言。\n示禅人\n一度相看一度了，法法头头勿草草。吊月吟松我不能，抛纶掷钓何可晓。自知没用日闲闲，那管诸方风浩浩。禅人若肯伴寂寥，佛法身心俱靠倒。俱靠倒，珊瑚枝上目杲杲。\n书问\n与葵石朱郡伯\n昨承过晤，惓惓为道，贫衲不胜欣跃。向曹秋岳居士屡颂老居士大有根器，要贫衲与居士眉毛撕结，究明个事，为法门之柱石。贫衲素蓄于怀，昨得询及工夫，承备述留心，乃云：无门可入。贫衲云：唤什么作门？居士于此悟得，便是入门处，更无异路。又闻日课经咒及诸务作障，若以贫衲观老居士根器不凡，固当直捷提持，犹如金刚王宝剑，一切斩断，自能随处解脱，何有一物为障哉？且喜近闻有人与居士盘桓甚善，但不宜泥于文字，增益解路，闭塞悟门，必须屏绝尘缘，看即今自己安身立命处，念兹在兹，久久纯熟，忽然㘞地一声，得大自由，得大安乐，为近世士大夫之光明幢，是贫衲之所愿耳。\n与福建普明思达监院\n禅流沿习，时风不古，老朽痛念于斯，因病体深愧不能还山，然无一日不在紫云峰顶也。每怀吾姪苦守多年，真见岁寒松柏，设若狮虫魔种，不顾先圣遗范，竟将常住物为己有，早变了也。去冬得吾素颖上座归，细述颠未，益见吾姪坚操苦行，自不被邪魅所惑耳。老朽本欲还山，与诸姪相商个事，奈有常住修造，卒未遂愿，特命素上座主之。万祈吾姪痛念祖父道场，更为辅弼，成就法窟，永护主持，法门忠孝，尽始尽终，而吾姪断断乎不可离此山也。切嘱，切嘱。外祖衣一顶，汝师所遗，前岁秀云送至金明，老朽意俟一人杳绝影响，今与素上座带归普明供养，不致匪人窃负矣。其藏经语录板，时当拣点，不令散失，山门幸甚，余不尽言。\n与一和尚\n己亥十月廿一日，妙峰到金明，知吾先师道场实赖思达姪苦守，以俟吾弟兄入山之切。近来想其岁久情疲，乃有傍观之隙，又得吾妙峰闻之，顿起悲痛之思，不辞数千里险崖之峻，又至陡门遭掳罄劫，虽则赤体归家，喜其恬然绝无难色，可谓法门忠孝，良有以也。然某极欲过岭，奈诸病绊身，不克遂愿，惟望吾师弟不吝慈悲，为法道故，非惟与先师法席重光，亦俾妙峰一番苦心及闽中诸姪有赖矣。某稽首江干，临风把臂为赆耳。\n与项牧公别驾法名真本\n昨谈有公案未透，过在胸次有物，快将万缘放下，与朽盘桓，嚼铁丸，饮洋铜过日子。其铁酸馅、金刚圈、栗棘蓬，无不百杂碎矣，何更许他囫囵吞个枣耶？但办肯心，必不相赚。无虑！无虑！\n又\n佛祖之道诚非细事，真大丈夫方能担荷也。观居士为道殷勤，不弃寂寥，常至蠡湖刻究此事，可谓智过诸方矣。前日因缘，你居士近日何如病朽？昨遣侍者来看，为甚你居士不在家中？速道！速道！\n复田道耕居士病中\n维摩居士以疾而卧，五祖以疟喻示人，不意居士又落此圈阓也。适读来翰，以知足力未佳，望当更宜珍惜，为法自爱。病中十咏，阅之颇佳，亦可消遣耳。承惠，谢谢。\n复周莲斋法名真洁\n节读来教，已知为道殷殷，所和蜜蜂颂颇佳，中有不到处，过在错用心耳。如教有云：昨蒙和尚以本分事锥劄，奈某虽究心有年，日在影响里未能㘞地一声，所以极力欲道道不著之语，深见居士虚心请益。然贫衲不欲与改正者，正要居士用一番真实苦心参究那个蜂子，忽得一劄，冷汗通身，自知痛痒彻头彻尾，岂不庆快平生也哉？\n介庵进禅师语录卷八\n住嘉兴先福寺嗣法门人真化等编\n偈颂\n五言律\n赠张恒所医士\n曾受医王嘱，深栖桃杏林。千般枯草料，一片活人心。指下定生死，机先按古今。丹炉煮明月，赤土变黄金。\n哭鸳湖先师\n法门何不幸，大厦忽然催。落月谁能挽，遗风莫可追。忆恩深痛切，睹迹转伤悲。令予失依怙，翻思没一词。\n和无趣老人参禅偈三首\n参禅觅玄要，终不明妙道。抛却自家珍，更向外边讨。头头意地行，物物胸襟扰。何日歇狂心，当下一时了。\n参禅莫执坐，随事忙闲做，处处尽生机，法法皆显露。使得十二时，盘旋八角磨，日用不留心，驴年也弗悟。\n参禅真妙诀，只要话头彻。莫谓佛祖疑，贵在生死切。等闲一觑破，称锤元是铁。撒手上高山，踏破澄潭月。\n壬寅夏送主峰都寺归淮\n立事须当早，为人贵老成，谦光深有益，养德重无争。揭起顶门盖，露出鬼眼睛，此日炎炎地，途中仔细行。\n端午\n日日是佳节，头头现本光。不知榴火热，便觉艾心凉。煮石堪为供，烹泉聊作浆。山中无监历，胜世有端阳。\n癸卯八月示罗子先居士五秩法名真性\n真性起天命，心灵蚤已知。谦光无以尚，隐德莫能施。蟾桂愈闻远，幽兰益见奇。净居香满座，顽石展双眉。\n访黄坡蔡子谷居士\n清秋动野思，拨棹访君庐。路僻惊鸥问，山遥破浪舒。尽溪观古致，就烛读新书。令我幽斋榻，烹珍带月茹。\n春日即事简埽庵谭司业\n春晴鸟语碎，云淡露天涯。盘礡松门古，茆茨竹迳赊。山寒苔裹石，林暖蝶穿花。不觉思樵路，经行日易斜。\n五言绝句\n金明古迹六咏\n檇李亭\n檇李传谁氏，溪头更立亭，自堪香味别，千载忆枯櫺。\n范蠡湖\n泓水何清澈，名贤尚隐踪，倾心时鼓棹，栩栩越仁风。\n天封室\n腐楹重整立，辟土露针锥，碑砌茆簷下，真风未易窥。\n一击轩\n竹密余苍翠，乘轩事可追，帚边闻一击，不失两行眉。\n狮窟\n蜗涎成古篆，空谷赖残颜，丛树参天碧，曾无毛异还。\n龙潭\n珠吐危楼畔，波腾雉堞阴，临渊情未已，风冷动幽吟。\n示徒\n学道本无难，知羞心自安，莫将轻放过，徒取面红看。\n又\n识得知非处，偷心何所安？头头皆是道，玉石不相瞒。\n夏日口占\n赤日炙耕牛，田衣挂树头，蓬门常不掩，竹室冷如秋。\n示乞食\n敲出虚空骨，结取世外缘，钵盂开口笑，个个要周全。\n天岩\n天生岩自高，峻嶒莫可上，我独杖其顶，群峰悉相向。\n东岩\n东岩尤且孤，突兀依山户，常被老僧嫌，推窗日轮午。\n警策\n佛法本无多，因循便错过，六根俱显现，触处别无他。\n又\n急急莫蹉跎，光阴焂忽过，忆时小儿戏，今又白头何。\n心空及第\n虚空扑落尽，渠侬总不知，豁开顶门眼，露出珊瑚枝。\n本地风光\n笑傲日悠悠，从来绝外求，经行及坐卧，何处不风流。\n现成受用\n耳朵两片皮，牙齿一具骨，熟睡到天明，洗面摸著鼻。\n渔\n钓尽寒江月，披蓑烟雨深，锦鳞才入手，不是等闲吟。\n樵\n惯入虎狼穴，梯云樵转幽，只知泉石伴，那识有王侯。\n耕\n翻转劫前田，生涯到处全，倦来无别事，放倒镢头眠。\n牧\n放下鞭绳了，牛儿方始淳，一腔短笛后，骤过绿杨滨。\n湖上步月\n皎皎无伦匹，湖头深夜行，橘皮犹未制，白水咽香清。\n口占\n瘦竹庭前劲，幽兰石畔舒，明明西祖意，不会更何如。\n闻人自欺，拈偈策之\n明珠产老蚌，白藕出淤泥，清浅一湖水，游鱼何自迷？\n除夕\n兀坐卓然真，人间作故新，春雷连夜发，全露法王身。\n移竹\n喜尔操有节，亦且得虚心。自予亲手植，慎初成茂林。\n廛居即事\n径幽苔地滑，门静竹风寒，车马曾无迹，惟闻鸟语欢。\n与世高上座\n狮子窟中事，善哮吼者得，今得本无得，无得得亦得。\n七言律\n金明即事\n范蠡湖头影草枯，百城连落入清波，断碑横岸堆苍藓，截壁分烟挂紫萝。盘曲杏松巢鹤瘦，凌空楼阁老僧多，扶笻笑看忘珠者，拟索池中五色螺。\n寿石雨和尚\n拟师之寿不寻常，何物堪能为比量？云纵丹山看消长，风翻碧海探温凉。虚凝浩荡乾坤永，尘净经纶日月长。演尽无生咸妙协，森罗齐拱法中王。\n重阳送一初法弟住院次来韵\n九日霜华特递来，行行令我脱襟埃。多年室掩秦溪默，一旦光摇濮地开。麈尾乍挥黄落木，锥头才卓绿凝苔。喜君不弃连枝恶，永正淳风过狭垓。\n答汪玉水居士还家韵\n荒郊若个肯还家，旧业从先不属赊，韵起墨花阁名惊昔梦，句生东雅堂名动人嗟。城烟断处维摩默，巷月辉时颜子夸，岂似未归流浪客，相携林下草深遮。\n廛居\n偶尔从缘得敝庐，何期城市有山居。六窗扃碧尘烟净，一户常开车马稀。接巷弦歌咸妙道，隔邻鸡犬总玄机。廛居莫谓无幽趣，黄独深煨香又肥。\n题雪牛\n懒擎头角隐林泉，彻骨冰姿绝影鞭。吼断青山眠夜月，吸枯沧海卧晨烟。无心香草从他异，有意蓝田疑自偏。漫道牧童收不得，一陂寒色倩人怜。\n酬姚自先居士次来韵\n廛居弘荫胜青山，曲径苔封野衲闲，折拄杖抛蠡水畔，破芒鞋挂雉城间。爱培疏竹影萧寺，喜对乔松日启关，兀坐蒲兮忘岁月，何期垂念道风还。\n蠡湖放生\n何缘舌味起贪饕，作尽伤心杀活烧。蠢蠢不知循业至，灵灵争昧本因招。慈开死结三祗释，悲放生冤万劫消。快看飞潜纵林壑，自承恩处总逍遥。\n答天游骆居士来韵士之祖复斋公为车溪法门昆季\n祖业荒残尚有墉，七穿八穴显真宗。野翁曾示青缁谶，趣老刚遗车复踪。涧底水狂猿弄月，岭头云净鹤鸣松。蠡湖独坐无聊赖，何幸知音一击钟。\n示法灯祖印祝发\n一入缁门唤作僧，形骸𢬵舍好拳膺，离尘须要离生灭，断发还当断爱憎。微细威仪宜谨慎，幽玄妙道莫粗矜，从今刻志超前辙，擉破皮灯即法灯。\n割爱辞亲到我林，勤行行业要纯谌。偷心死尽方堪指，恶习全除始可箴。印破虚空为祖印，心融尘垢是真心。一朝僧相非轻易，犹入红炉百炼金。\n壬辰春与埽庵谭司业话旧拈赠\n先师底事灼然彰，旧案拈来意更长，著作堂前辉化日，普明寺畔雨秋香。一溪烟水人难测，满苑光风剑不藏，愧我匪才成懒癖，幸逢佛法有金汤。\n寿文节法师并贺重建真如宝塔\n行藏六十绝偏圆，独步高风鸳水边。慈影已彰忻草木，法音恒震利人天。香飘薝卜千秋业，花拥真如百世缘。一段春光铺地锦，长年此日更鲜妍。\n壬辰夏赠海盐觐周徐居士用费隐和尚韵\n先圣仪容固可凉，潜行密用赚诸方，见超今古人难测，道绝形名不易量。生灭未忘情自异，盛衰才论实堪伤，可怜满地滔滔者，带累毘耶愁断肠。\n次韵酬仲璘徐居士\n慧华香喷出林前，透石穿云非小缘。海上揭开春暮月，斋头全露夏初天。珠回玉转忘情用，武纬文经不昧传。轰地一声双眼碧，驱邪还幸握金鞭。\n天池退院酬澹庵潘居士韵\n春云冉冉揭岩扉，卉木枞然隔世非。新月带梅扶岳出，晚霞和鹜泛湖归。明堂文质来清韵，古殿幽闲照紫微。几度光临愧何似，素风摇竹步依稀。\n壬辰冬，同右文、摩云、子先、新在、众文学居士过隐川，插草即事。\n病骨扶桡度隐川，风霜凛冽亦堪怜。短蓑才褂桑枝上，破笠刚悬锄影边。一个瓦铛烹陇月，半间茆舍拾芦烟。自来只为荒田地，博饭讴歌答众贤。\n示舒中上人入闽用韵\n子为何事入禾西？几度担囊扣我扉，棒下知归犹是钝，言中领会未堪齐。若能爆地一声断，始可乘风千里栖，莫谓山居便无作，也须相唤食茎虀。\n癸巳春子先昆季请观梅拈赠\n每对清姿便解愁，秪因春色有根由。双双共气情真异，朵朵连枝意自幽。碧干光摇擎丽日，玉葩韵竞醒昏眸。芬芳庭际谁知己，疏影横斜香喷楼。\n答吴秀才来韵\n两度霜风扑面倾，残林若处脱然清。危楼破格披烟露，老干扶疏带月擎。就局门舒人气爽，通津路滑浪波平。满庭黄叶天成现，一鉴高明非色声。\n回院自慨\n揭开古迹示初因，力挽颓风已九春。自喜陈纲彰有目，却悲荒院继无人。少林面壁寻知己，船子抛纶为锦鳞。肝胆一时俱裂破，陶朱公里石头蹲。\n秋日口占\n城市山林幽且静，蓬门永昼掩芳菲。乔松未许闲禽宿，勺水频添赤鲤飞。石塌虫吟兰萼秀，竹窗风淡荳蔬肥。草堂独坐日当午，自剪烟霞补毳衣。\n甲午春喜远门禅师见谒拈赠\n忆昔福城宛不同，诚如私意出群雄。吸干沧海灯灯燄，踏断烟霞脉脉通。洞济激扬光化日，主宾互换振家风。欲言嬾癖衷肠事，尽在相看一笑中。\n示卜右文居士五十\n畴昔经纶翰史功，今朝更不与前同。陶然半百知天命，呱地全彰继祖风。无影树头云挂彩，不萌枝上日初红。湖边满座辉珠玉，笑看丹青入画中。\n自述\n自知髭白起腮边，惹得空花笑大千。懒向沧浪探珠玉，老来廛市守山川。家风孤冷浑忘岁，祖席重辉亦待年。人事不关搔首处，满林松竹锁寒烟。\n咏梅\n素心冷澹越精神，逸世孤风不异真，瘦骨櫺櫺扶皓月，清臞落落出红尘。香飘断碣惊残梦，韵起空山恼乱人，自笑烟霞千嶂外，一枝独占上林春。梅下有蜂颂碑。\n赠蔡子谷居士用来韵\n潦倒弘深护法王，高林绝𪩘莫遮藏，赤心布地云门子，瘦骨擎天金粟香。拼命驱邪惊闪电，横身扶正凛冰霜，谁知具有无欺眼，共助金明破院凉。\n金明佛阁雪月灯次古韵三首\n若处林亭一夜无，寒光灿灿是银壶，才思古德盆成句，又睹杨岐床满珠。势压万烟排玉嶂，平铺千涧遶冰湖，楼头兴起谁能共？六出翻飞击野凫。\n一灯悬起黑云无，四壁辉煌映宝壶，光彻昏衢彰断喝，影垂暗室露真珠。鳌山人佛陶朱里，火树天仙范蠡湖，此夜一期千古胜，光明炤曜宿芦凫。\n夜阁尘嚣阒寂无，婵娟窈窕出晶壶。楹簷绕砌连城壁，林卉均嵌耀乘珠。遍布灵山标月指，潜光绣水浸天湖。凭栏自喜披衾玩，长啸一声惊起凫。\n丁酉春朱钦臣居士请看梅即事\n裴西古苑展丰神，物物陈前致趣真。岩畔步来无俗客，溪边访得总幽人。寒香缥缈浑铺雪，疏影徘徊绝点尘。竟日书斋谈道话，更闻枝上鸟争春。\n赠徐完愚居士五十法名真果\n枞然佳景好徜徉，更有奇观不我藏，鸳水渡头辉宝日，鹤洲林外驶仙樯。渔歌时听临崖草，埜色遥看隔岸芳，莫道懒佣无物赠，却将闲事作商量。\n罗子先居士请看梅即事\n丰标挺劲转精神，一度相看一度真。两树交加藏达士，半庭俛仰可畸人。美哉见色非千色，羡尔居尘不是尘。排榻坐来时供茗，暗香浮动石头春。\n答三宜和尚时讲《法华经》\n法苑凋零赖有人，寒岩煦日展阳春。云门堂奥恢犹古，长水波涛翻更新。敛锷吹毛全杀活，高悬毒鼓绝疏亲。何当陋室飘香至，一朵青莲映水滨。\n施约庵居士五十\n二月风光特地新，知非蚤已卓然真。浮华力挽行藏古，朴素堪垂节操淳。法苑金汤声历历，儒林砥柱色璘璘。更持一脉维摩旨，桃实分香海岳春。\n戊戌夏住敬畏庵步周居士韵\n百城环座一残林，古佛家风不用寻，粝食充肠聊展钵，恶衣遮体恰无心。未闻瓜熟论甜苦，那探渠成别浅深？自喜春山秋水处，殊非知有莫知音。\n戊戌腊日回院见庭梅被残示众\n久植空庭望蔚然，何期运歉病堪怜。枝残还有新条发，干老宁无瘦玉鲜。澹泊韵敲情更惜，萧疏风冷骨犹坚。断碑埜叟时同晤，不觉仰嘘月到椽。\n即事示徒\n寂寞山中事可嘉，肯将真实博虚华？蜃楼易得人情悦，蜗屋难逢智士家。廿载寒暄亲试隐，千年风月若为嗟？如松之操诚然别，得到湖头且吃茶。\n己亥秋寿谭司业七秩\n才闻芳桂拟何知，刚忆东君初度时。香韵不逾方自乐，风清所欲恰神怡。毫端泻出碧天气，研底挨开明月池。鄙野总无羊犬赠，聊呈只手笑鸱夷。\n元旦鸡声二首陆元度文学请\n独占元声莫可争，轰然由此发机生。讵因德感惊人梦，犹且灵鸣醒物情。宿草啣恩酬未足，临风披意语初呈。朱翁绝唱闻堪颂，音韵还应仔细评。\n且喜年朝鼓翅鸣，信乎德备起群英。自闻腊至承君放，始觉春回贺圣明。慈转杀机因莫重，仁离庖惨得非轻。最初一句谁能和，试听窗禽答太平。\n慨时\n嗟见秋林鲜老成，不求妙悟不求精，金刚衣底何曾炼？宝镜尘中孰为明？著意闲花违法式，无心炤烛逐风情，最怜一等飘零者，铁棒临头作么生？\n癸卯春送主峰首座重整三塔寺\n慨古悲今必自强，行难行事始相当，奋回法社风尘地，力整僧堂戎马场。一语维持山镇永，八荒倾动日遍长，龙渊幸尔重拈起，粪火堆中道更香。\n祷雨戒杀\n祷之久矣复何词，惨酷声号谁反思？乐意触神招大旱，纵心残物误非时。烧枯业海慈龙现，炙倒情山悲雨施。愿得世间存少愧，莫愁无雨不生粢。\n廛居\n一等山居出市廛，岂图大隐作生缘。种瓜得荳引溪上，刈草成蔬傍屋边。饭后欲茶闲扫叶，课前排榻谩垂帘。更看明月来窗白，钝镢高悬取用便。\n示耕即事\n丙申仲夏，予解蠡湖院事，抵隐川，示耕寻月，挂笠枕流，颇有村居之兴。旦暮胧间，翛然独步，不觉咿唔。偶成十二章，非为骚人捧腹，特以举似耕耨，不孤道行云尔。\n村居莫道少相资，物物分明不我欺。百合香芬桑底玉，日葵花放陇头姿。蝼鸣壒𡒁开心眼，蛙鼓池塘醒梦岐。自得个中真境趣，何劳数墨透牛皮。\n盘曲桑蹊尽可资，黄花翠竹总无欺。插锹处露祖师意，铲草时扬古佛姿。牧笛风吹赓别调，树标月影接多岐。茫茫未解村居事，徒使人开两片皮。\n落落生涯为我资，色空明暗讵相欺？三间茆舍超尘境，数亩荒丘产玉姿。栗棘蓬中无鳖鼻，平原地上有惊岐，但拈钝镢耕云石，莫管丛林分髓皮。\n篱编木槿本无资，成现拈提绝自欺。处处犁风牛显迹，村村梅雨地生姿。窗前林鸟偷园果，槛外行舟问水岐。博饭栽田真受用，烂泥刺破脚头皮。\n半衲褴襂满钵资，绳床土凳有何欺？泥垣蜂砌玲珑壁，瓮牖花穿玛瑙姿。百艸头边宣妙偈，一竿影上指讹岐；谁知王老无情思？挈挈东村铁面皮。\n蜗庐活计不多资，钝镢横拈蓦地欺，秕稗直教畬断种，荆蓁那许岸萌姿？恒翁曾示惭知义，沮溺尝芸羞问岐，缁素一般归耨处，几能著眼脱毛皮？\n大幻人间非幻资，独怜于爱憎犹欺，桃谿日照翻红雨，荻浦风清卷绿姿。地臼舂梁留故客，荳掤排榻展新岐，相忘抑有不如意，水浸黄麻烂骨皮。\n埜僻荒陬莫解资，满川风月若为欺，良苗莂去争先翠，异卉栽来越外姿。塍小接溪桥过柳，村深连市驾无岐，携诗车水凭栏咏，更打痴蝇铁嘴皮。\n道从本立尽生资，才见安闲便有欺。时雨失栽禾欠美，晴空怠刈荳无姿。屋边蛛网重重布，场畔蚯泥岌岌岐。一自入乡行化后，山清水绿快人皮。\n挂笠轩前颇有资，何须他处觅缘欺。破砂盆贮隐川水，无底篮盛美石姿。烂煮瓜蔬怀抱瓮，香吹芽茗点疑岐。更看遶燕喃喃语，一种生机非地皮。\n道业森森何所资，及时干办始无欺。蝉啼落日犁轻病，鹊噪归林耙瘦姿。遍地蚊雷寻血汉，一溪萤火照昏岐。休云白饭难充口，愧杀通身换肉皮。\n连宵雨足启晴资，造化生灵信弗欺。一片嫩禾青倍色，半湾新月碧添姿。舟移岸上萍填洫，鱼跃田中水没岐。且喜桑阴堪晚眺，落霞飞处影皮皮。\n新霁\n喜逢新霁起村隈，茅舍家私尽打开。折拄杖挑川上草，破蒲团晒陇边梅。窗掀素练飘玄路，衣洗清风飏绿苔。更看佳禽惜毛羽，树头飞去又飞来。\n古体\n和南明师翁十究竟\n究竟身，四大繇来非假真，万象之中刚独露，坚密维持正法门。\n究竟心，泥团打破绝纤尘，仔细看来无所用，普天匝地是何人？\n究竟事，日暖月凉皆分处，鸟啼花笑各呈奇，物物头头只这是。\n究竟理，穿山透石何堪举，等闲踏断那乡关，东土西天通故里。\n究竟生，万般缘起不无根，庭前花景非同梦，白发婴儿即古今。\n究竟老，磨尽春秋岂曰小，时携竹杖坐当轩，蓦示儿孙问家宝。\n究竟病，觅他起处浑无分，假饶攒簇不得底，争似苕溪行正令。\n究竟死，藤枯树倒原何始，当知触目是菩提，富贵贫穷几如此。\n究竟苦，幸然灶里有烟火，端的不在黄连枝，如丧考妣曹山堕。\n究竟乐，赤脚波斯戴双角，相逢好笑又惊人，万虑千酬惟一错。\n和达观大师夜行偈\n昼夜经行时，自能步步起。前步不及地，后步又摧起。后步若不动，前步如何起？前后不相及，腾腾起不已。以此谛观之，足何尝履地。足既不履地，空水乃可履。空水既可履，说甚神通具？\n破衲歌\n蠡水家私无别物，刚刚只剩破直裰。通身细碎费成文，受用无穷何可说。这皮袋，没遮盖，破补襕残无内外。零零落落好风流，一颗圆明终不坏。领尚无，宁有带，绳牵线结驴驼载。穿来那论重七觔，披向人前真可怪。此毛衣，何堪卖，这般滞货有人爱。皮穿骨露许谁知，东掷西抛始是快。风又吹，日又晒，佳宾懒顾诚潇洒。等闲为褥更为毡，粪扫堆头偿夙债。识因果，知利害，针线不牢若有代。任他笑我太痴憨，随地飘摇无罣碍。寒暑来，实是赖，出入山林光体泰。常将篾束住岩隈，衲衣下事恒不昧。仔细看，绝无对，锦绣伽黎岂同类。褴褴褛褛总堪怜，非圣非凡观自在。阿呵呵，眇眇乾坤云霭霭。\n苦雨歌\n春风春雨竟忘日，𬯎落椽檐满地湿，可怜败屋转离披，东拄西撑谁为葺？足踏地，头顶笠，举意欲行还复入，倦来忽听数声鸠，瞠眼烟云忙习习。无限春光风雨过，赢得溪涛汹涌急。掩柴门，幸无客，这般虫豸为标格。绿树阴依折脚床，笋芽穿破梅苔石，偶拈秃笔胡乱挥，分明个字难书掷。难书掷，笑倒虚空暗里藏，拟欲参详霄壤隔。\n知足歌和子蕃朱居士韵\n物我无殊真自足，随之顺逆非同碌，翛然个里一壶天，举世几能获此福？等闲事事卖肝肠，猛虎何曾食子肉？岁月消磨没短长，山中却有松花禄。体上烟霞云雾衣，豁开独露顶𩕳目，石女垂垂发似丝，图画虚空偶成幅。逍遥世外非人间，豕鹿同行复同宿，这段风光本自然，从缘恰寓破落屋。破落屋，风雨承渠覆，几案绝香尘，刚悬一祖轴。日常无别者，置卷懒翻读，相逢相唤吃杯茶，那管浮沉荣与辱？\n手卷\n卷舒皆自在，横放总悠然。佛祖从渠转，流芳万古传。\n芒鞋\n鼻孔辽天，耳门卓朔。踏断尘寰，高挂壁落。\n斗笠\n超然一道具，无物可同俦。每每蔽风雨，常常掩日头。\n竹杖\n天姿挺特，节操迥出，扶倾辅危，机用莫测。\n缚帚\n客来访懒叟，面垢三五斗。住院已经年，无钱置苕帚。树叶风卷堆，尘沙时疾走。家亲但觉贫，那解当处有。篱傍足生缘，拈起便哮吼。谁谓般若体，未免堕窠臼。堪笑老赵州，怜儿不觉丑。\n过严滩吊子陵\n钓台巇崄兮，千峰拥座；岩滩浪滚兮，一派清溪。迥绝功勋兮，名超列士；晦迹潜光兮，声振古今。\n数珠颂示人\n颗颗圆活，眼眼通神。会得途中受用，不会且自规绳。\n闻举子先居士德行\n至德不德，大行何行。伟哉伟哉，因邪打正。\n次韵酬高五采文学\n曾闻诸法从缘起，玉趾何期过蠡水。僧俗之交已有秋，羡君佳景无忧矣。携笻话旧发成斑，儿孙满座真且喜。称意逍遥秉烛游，清池修竹岂徒尔。枫叶霜华得几时，人生百祀犹弹指。捧读瑶篇自赪颜，恐负乔松荫这里。\n介庵进禅师语录卷九\n嗣法门人真范寂昙行瑸真源编\n七言绝句\n示当湖陆永侯文学法名真修\n觌面提持四句偈，明明历历不曾藏，闲忙著眼看端的，山谷木樨香又香。\n示钟溪晋侯叶文学\n一句时中密密参，从缘逆顺自相便，蓦然触著寒毛竖，始信真宗别有传。\n喜愿庵禅师过访\n苔封小径绝尘嚣，赚我同人破寂寥，话到水穷山尽处，舌尖端不动纤毫。\n示折蜡梅\n玉蕊霜花傍壁披，一枝横亚最新奇，清香打动邻家鼻，引得游蜂不识时。\n示子先罗居士\n七日枅穷非等闲，羡君聊识面门斑。更须会取祖师意，莫向人前道易难。\n怀余杭余栖云居士曾参南明师翁于双径\n双径因缘羡未忘，寻源徐步冷山房。不嫌懒僻时相候，又入云深插草扬。\n寄朱清远居士\n几度荒居意不堪，松山顿辟拟茆庵。虽然未遂君嘉志，亦可将题作指南。\n慰约庵施居士病中\n好肉生疮少有胎，通身痛痒出头来，血脓脓地亲殃及，莫怪当年流毒材。\n偶成\n幽胜不离当处有，市廛古寺即山居。成群松鼠偷瓜荳，拍手不回加两嘘。\n示瞽者舂米\n惯舂老米足堪夸，椎下分明是当家，糙白不将双眼验，唯凭赤手作生涯。\n出闽题江郎石\n江郎三片绝囊藏，何代安名亘古扬。插入太虚星斗落，清旸云雾总风光。\n和阳明先生良知韵\n剔起残灯午夜时，岩阿冷暖自家知。自知不向他人说，知与无知是阿谁。\n知与无知是阿谁，天池月色几人知。莫将光影认为是，只管区区向外为。\n酬右文卜居士法名真仁\n情尘觑破密参玄，奕世金汤蠡水边，惭愧僧家无可报，披毛带角被人牵。\n酬钦臣朱居士\n阿谁多口递裴西，且喜知音不我欺。雪里桂香须委悉，几翻觌面已全提。\n摩云周居士乞和放生偈𨍏轹居士韵\n沟渠争识江湖阔，惭愧古人徒折摄。飞潜乞命略拈提，各各试看是何物。\n末劫众生恣迂阔，贪饕杀味无拘摄。佛祖洪开解脱门，急须跳出釜中物。\n酬中瓒施居士募酱\n那事明明不露文，一湖鸳水一湖云。三年盐酱承君力，沾著唇皮个个欣。\n拽磨\n磨轮转处泄天机，手眼通身吼似雷。玉石总教成作粉，中心端不动纤微。\n怀祖山福生二禅德\n古今密行有人作，彼此皆施无缘慈。翻忆曹山危病处，煎汤送药五更时。\n示绣雪巨石\n石头巨细分明了，驴脚精麤见也么？趁此早年强壮力，汝师公案莫蹉跎。\n癸巳，曹太仆鉴躬居士过院，值余病中，劝饮陈皮汤，拈偈奉酬。\n抱病荒庐谁起忧，几经风雨涕寒流。高车何幸垂残榻，一盏橘皮彻体休。\n筝\n放去收来一鹞筝，撩天扑地为谁生？虽然不食腥膻食，也使林间鸟鹊惊。\n示狮吼孙\n愚钝也知忠烈后，破铛须信旧家声，忽然突出顶门眼，狮子吼时野干惊。\n留宦维那\n麤食敝衣堪禁足，危床土凳可安居。金明不是老兴化，留摈分明意莫躇。\n答徐敬可居士次放生偈韵\n仁能大施放生湖，业债从前不较多，未释个中关捩子，明明开眼入汤镬。\n破寺傍通一蠡湖，古今贤达放生多。虽然池小堪容活，但愿慈兴出沸镬。\n丙申观音诞日出山即事\n飘然拽杖入深村，叠叠春光一个僧。自笑蠡湖成底事，驴腮马额得人憎。\n鹰\n俊哉不打篱边鹊，劈海擒麟霄汉飞。啗啄一声狐兔尽，新罗又过铁牛机。\n因士持纸求示\n白纸从来没一字，云何要我更涂煤？病僧无力难拈笔，却负当人卷玉回。\n示磨粉炊糕\n急急揩磨洁白心，镬汤炉炭上亲蒸。名模脱尽香甘美，好奉公婆也未曾。\n扫鸳湖先师塔\n昔日普明遭热喝，今朝兴善礼慈容，塔前松柏青青候，匝地光扬少室风。\n笑不成兮哭不成，绿阴黯黯鸟嘤嘤。儿孙济济咸瞻仰，肯负单提折脚铛。\n示众\n饱腹经行非分外，虚心请问是工夫。夜来八万四千偈，不会依然在半途。\n示罗子先四十\n一声㘞地出胎时，两手划划更有谁？不惑年来报恩处，因行惊起睡猫儿。\n礼虎丘隆祖塔\n咄哉睡虎拟何酬，赚杀儿孙笑不休，三拜更添遶一匝，山悠悠处水悠悠。\n风铃颂\n一出红炉便有声，高悬楼阁转光明。因风直示簷前事，未审何人听得清。\n读易\n形名未具孰为庖，一画才彰便落爻。底事明明人不荐，咬蓍嚼字梦中敲。\n启华严会斋单云壑禅人请\n重重严饰杂华林，童子来参意更深，托出满盘咸妙供，好将阿字细沉吟。\n火炮颂\n锥劄曾经毒手来，灵机一窍顶门开。等闲触著无明火，裂破虚空震九垓。\n偶成\n万物尽从时节换，不知时节任谁行？空斋极目闲消遣，长啸一声天地清。\n夏日面水\n一杓清泉堪自足，通身受用无穷福。枕箪席椅俱抹过，尚余恶水好灌菊。\n慨古\n笊篱捞尽千秋月，粪火煨空万古云。近看大都皆滞货，奚嫌黄叶乱纷纭。\n玩月\n芒鞋踏破千山月，拄杖伶丁唱妙诀。木人抚掌笑呵呵，石虎咆哮跳出穴。\n示徒息诤二首\n理深何必形声色，见浅徒劳论是非。谩道老僧无料理，一条白棒活人机。\n但得境闲浑是道，莫愁浊世有邪魔。消归自己皆堪用，不必寻求过与他。\n即事\n栽梅涤竹野人风，扫尽繁华眼界空。更有一般堪羡处，数声幽鸟绿阴中。\n示病中\n痛痒于身便谓灾，那知罪福不无胎。快将毒药还医毒，脓血尽时好肉来。\n赠断愚姪掩关\n吾孤汝负不须陈，三应三呼定有因。总是老婆心甚切，管教槌破铁昆仑。\n示雪宗悦众\n莫将命蹇便自屈，妍丑皆从密行修。若具赵州清白眼，腾蛇改格未为忧。\n赠金居士送子出家\n裴君送子有多偈，公送云何无一言？夜宿隐川看新月，层层花影到窗前。\n决当行此勿因循，报佛祖恩一句陈。千古英名留后望，莫教错过太平春。\n酬文节法师过访\n象驾何期过隐川，重重铺锦菜花天。惭余蓬室无相接，一盏蒿汤桑陇边。\n周摩云居士求偈\n隐川室里留君宿，敬畏堂中示再参，举手低头频顾语，莫云无法为人嫌。\n无禅帐即事\n水国蚊雷觜如铁，赤肉团边咂鲜血。谁能于此契生缘，历劫无明当下彻。\n喜剑安法姪禅师即事\n本色住山非染造，为怜尘世觉心寒。和烟入水超方便，明月芦花孰解看。\n示东岩上座\n九上三登未是亲，一言契入始为真。从今收拾瓢囊也，他日分明举示人。\n立冬即事\n敝衣重补足遮寒，日卧闲云败屋宽。黄菊数枝乔木下，飘飘落叶许谁看。\n劝断愚法姪启关\n凋林欲挽正斯时，何必拘拘俟满期？放出从前真面目，移风易俗好施为。\n冬至\n晓鸡才报一阳生，凛凛霜天梅蕊擎。旧案日新辉宇宙，焚香拨火不虚行。\n示项牧公别驾法名真本\n维摩之疾好承当，痛处何妨炙艾疮。眼正心光扶祖道，任教乌兔起沧桑。\n示古岩知客\n金明寺里钳锤处，范蠡湖边赤骨肩，但办肯心追古哲，不须岩外更栽莲。\n除夕\n一炉猛火度残庚，岂与诸方斗富行？茶罢各归寮舍煖，现成公案到新正。\n入新方丈酬曹秋岳司农\n无知老衲累秋翁，明暗相参两眼红。居易昔年遗十笏，又承新整定西东。\n示范维那\n鼻孔撩天意可投，丛林踏遍已知休，从斯放下身心后，蠡水风清款款酬。\n自娱\n幻住不须频计较，随缘放旷得安然，任他为佛为官去，我只破庐枕石眠。\n答曹秋岳司农\n五百年前未了因，深埋尘土得无亲。曾思坡老完经事，此案重圆须旧人。\n寄禅人\n三顿因缘不用猜，当机只贵眼睛开，金明不是闲饶舌，钝斧重拈期再来。\n示陆缘度居士法名真慧\n灵鹫峰头一点因，自来蠡水日相亲，而今既得本来面，万紫千红不是春。\n示净名雪子上座\n末法垂秋正此宜，莫嫌穷谷少人知，脊梁硬竖半撑拄，自有香风扑鼻时。\n赠罗又先文学\n武略文经非偶然，家声祖父又争先，笔花满案咸珠玉，且喜高标不浪传。\n上元和无际祖师走马灯原韵附\n团团游了又来游，只为无人指路头。歇却心中三昧火，刀鎗人马一时休。\n一点无明遍界游，只缘不识这毫头，谁知尽力跳不出，息却心中火便休。示净道新戒。\n人马团团奋迅游，英雄豪杰孰回头？若能觑破影中事，好示傍观归去休。示牧愚新戒。\n师垂语云：「时当酷暑，大地火燃，语默动静，莫能逃其燎却，汝等如何免得？」罗子先答云：「更嫌何处不风流？」师颔之，遂示以颂。\n更嫌何处不风流，犹较炎威过一筹。未得个中三昧力，行人却与路为雠。\n壬寅春仲即事有引\n禅林澹泊，素让金明，此亦自甘外缘不务，况值岁歉，信施尤难。然喜众皆孜孜为道，第愧无法供养，秪得丰俭随家，宁独篾束三条而已乎？\n为法忘躯信不诬，充肠藜藿把尸扶，蓦头撞著庭前柏，肯放灵山老秃奴？\n贫颂\n参禅学道学先贫，彻底贫来道自亲。果是赤贫浑是道，试看谁是赤贫人。\n璎珞粥\n几颗玉粒缀青荠，满钵横挑香更肥。翻忆荷衣松食辈，只忧无法不忧饥。\n佛音尼在罗子先家作鞋次，忽闻楼板声，有省。居士即开空室，勘验机缘呈师。师以古德接尼悟道颂韵示之。\n大似吴山老秃奴，权开空室接师姑。果能不负娘生面，自出群中一丈夫。\n示梦庵书记\n离钩三寸子须道，相逢慎勿妄盘桓。头头公案虽成现，漠漠烟霞仔细看。\n示空有知浴\n顿空诸有捞明月，谁灶无烟没夜光？收得海中龙藏宝，翻身索价有人偿。\n过楞严吊紫柏大师\n阿师半偈理更残，始得丛林复壮观。此日往来发长叹，抬眸又觉苦心寒。\n示身云法孙\n柏山恶辣谁能近，汝独相依事有年。言行无违成就汝，更加戮力绝狐涎。\n示朗上人\n最喜山禽不乱鸣，一时叫出一时声。声声相唤谁能醒，面面青山面面青。\n庚子八月朔旦为范大夫受戒偈引\n大夫为金明伽蓝，今受五戒已竟，此不忘灵山授记，诚非梦事。正如径山之龙神，鹤林之米老。然大夫之为伽蓝，又杰出矣。偈曰：\n霸业垂成即泛舟，岂图血肉念无休。从今受戒登坛后，永佐金明第一筹。\n瓦\n做得工夫成一片，方堪大冶炼身坚。莫嫌此是路傍土，偏向毘卢顶上眠。\n树灯偈示慧峰八十寿\n一树灯明亘古今，森森枝叶佛皆钦，当阳直示无偏党，鉴地辉天意转深。\n示衍法华维那\n试看谁能转法华，念翁撩起事堪夸。何期子拟追踪者，撇下湖边也克家。\n示佛心\n火镬铁丸居常饭，刀山剑树自家园。可能于此同栖止，始信壶中别有天。\n示灵虚\n虚而灵，寂而照，动静施为有玄要。触著金风彻骨凉，捧炉神却翻茶铫。\n示众\n桑阴盘曲路无石，雨后往来看脚下。拟议之时跌一交，莫道隐川苔地滑。\n雨中向日葵示梵为\n越出群芳不二天，狂风妒雨一心悬。任从日处重云内，自向东西义莫迁。\n种田\n退步由来是上前，低头觑破水中天。忽然插到退不去，撒手翻身跳上巅。\n隐川即事\n本自无心于富贵，清香满院扫难开。白云澹泞天空碧，灯盏无油明月来。\n道人到此且开怀，今日无粮又有斋。邻过笋笾穿曲径，鸟啣红柿落霜阶。\n示照先\n两度追随入蠡湖，不离家舍在中途。于今直示还乡去，绣雪香芬莫负孤。\n示舜日杲法孙\n旧案新翻喜有源，急须戮力报师恩。老僧亲勘无忧矣，眉目分明嫡骨孙。\n示宝如玉法孙\n末季陵风孰仔肩，瓦瓢盛雪煮青天。春来又见儿孙事，一树寒梅映水边。\n住敬畏庵示众\n慧命悬丝入隐川，那期旧话又新圆。儿孙殃及重拈出，夜半优昙火里鲜。\n晓窗即事书为罗子后又先叔姪\n依依嫩绿雨初晴，兀坐晓窗鸟语清。且喜兰馨真实境，道人风味不虚声。\n示周莲斋居士远过隐川法名真洁\n沩山泥壁我打墙，此事如何作较量？相见别无闲话会，抛槌归院点蒿汤。\n示罗居士舍地重修建祖塔二首\n祖塔秽污深可悲，者回不用问钻龟。个中血脉无多子，嫡骨儿孙更有谁。\n买地葬人非分外，孙承祖业岂胡猜。道人有地不须买，掘个深坑便好埋。\n留文允言居士度夏丁未\n毒暑飞蒸孰可逃，惟君与竹却相饶。庐山旧面分明现，来向凄凄破寂寥。\n示休岩壁法孙\n沿流不断要分明，卓出重函贵眼清，欲报汝师恩怨处，急须努力振家声。\n示耕十颂并引\n余尝示耕，此题立来已久，尚未拈出，恐多事耳。今有某某从侍殷勤，特以祖业为问，余但微笑，某乃至再，因出颂示之，彼且不嫌荒鄙，随即赓和，洵知时节因缘，良有待也。举似大方，狮子吼，野干鸣，请试简看。\n未耕\n寥寥祖业不多争，才见田园蓁莽生。契券幸然明号段，惟人努力起家声。\n开荒\n钝镢横拈入草丛，那论朝夕苦施工？荒丘若处都翻转，一曲高歌日已红。\n下种\n种子携来绝妄传，好平因地下机先。但能不失农时候，自有灵苗透水田。\n灌水\n一莂根苗慎勿枯，时将恶水长荣株，纵教垂实还须润，未审农人会也无？\n耘草\n异卉灵苗一处陈，拈来须要别疏亲。更加耘到无耘处，野色青青满眼新。\n刈实\n试看良田稻正香，及时收拾好秋光。镰刀拈起从头刈，风卷烟霞坠地黄。\n登场\n风清月白满肩挑，大担收来路不遥。一总上堆随日选，好留佳种接丰饶。\n筛飏\n曾将敲落积山中，净谷还须入磨砻。无数糠秕倾飏尽，重筛白米奉姑翁。\n上仓\n验尽精梁收上仓，颗颗圆净此中藏。老侬印记重叮嘱，珍重吾家克肖郎。\n赈济\n忽怜饥馁苦何求，岂吝家私不我忧。一自打开无底藏，人人饱足我方休。\n和普明牧牛颂\n未牧\n昂然头角日咆哮，逐色随声路转遥，无限春光浑不觉，何论触处犯佳苗。\n初调\n狭路相逢蓦鼻穿，绳头紧把猛加鞭，一回入草一回拽，那许从前野性牵。\n受制\n一经苦制息横驰，且把鞭绳款款随，纵使绿杨溪上卧，眼瞠瞠地岂能疲？\n回首\n忽然识得便回头，鞭影无加性自柔，漫道牧童为易事，手中绳子放还留。\n驯伏\n随顺从教这那边，逢源左右得安然，试看步步春风里，不费纤毫腕力牵。\n无碍\n人牛坐卧总如如，芳草坡中转不拘，绿树阴浓新雨后，数声短笛乐余余。\n任运\n鞭绳撇下白云中，踏断山丘草正茸，几度烟峦情未已，夕阳归罢兴还浓。\n相忘\n调余无事没偏中，那更有心分异同，谁道潘郎多快便，倒骑驴背过桥东。\n独炤\n牛儿已丧赤身闲，懒说枯椿天地间，啸月吟风虽足快，还须更透一层关。\n双泯\n合水和泥绝影踪，孤城山寺日当空，应知个里真端的，幽鸟一声花满丛。\n和宋天封佛慈禅师蜜蜂颂有序\n予庚寅春移梅次，掘深土，得断碑半截，洗阅蝌额，有天封佛慈禅师法语八字，下勒示语一篇，并蜜蜂颂五首，款识绍兴已未长至日，华顶支离叟书遗祖照颜侍者。予乃恍然曰：此地五百年前事弥露矣。即置之法堂，及稽《灯传》佛慈为圜悟嗣，又考真歇了塔铭，了曾祖照会中首众，洵知二老出世，开法金明，非小缘也。适子谷蔡居士觑见，力请表扬，因述缘起，并勉赓和。顺治乙未春，悟进识。\n附原颂\n千花蕊上刺香时，百草头边得意归，一窍透穿通活路，游丝无碍去来飞。\n风光占尽作生涯，闹合门前趁晚衙，君看不期而自信，儿孙整整世其家。\n桶底遭君打脱时，从前活计顿抛离，超然不恋旧窠窟，空有层层酿蜜脾。\n平生底事付风光，日暖花开个个忙，𡎺著等闲遭一劄，痛连心髓要承当。\n老○○○闭刳桐，向上仝参一窍通，禅者不须窥户牖，针锋劄著面皮红。\n类堕风光妙密机，纷纷闹里带香归，百千慧命同心接，不令而行翼翼飞。\n同门出入各天涯，纵在途中不离衙，满径芳菲皆活计，翩然落草问君家。\n惊天动地出窠时，义断恩忘永别离，从此门庭虽各立，同风千里蜜生脾。\n朝朝鼓翅弄晴光，拭露穿云花底忙，劈面相逢无避处，一锥脑后痛心当。\n从缘入得这空桐，透过窗櫺处处通，丰俭随家同受用，江南三月落花红。\n再和\n豁开户牖蚤春时，觅得些些悄地归，试看当轩人迹断，高吟一曲百花飞。\n没生涯处忽生涯，出内翻飞声震衙，就里分明宾主定，何劳更问我王家。\n绵密针锋点点时，恣探花落影离离，从教铁面铜睛汉，触著浑惊毒入脾。\n春来若处逞风光，岂似花间蝶恋忙，奕世儿孙承大荫，酬恩须要自担当。\n个里藏锋妙古桐，和光出入绝相通，尽知酿蜜成家业，不觉芳菲满迳红。\n三和\n百万英灵簇拥时，独拈花髓几知归，头陀不禁轻遭劄，恼乱丛林千古飞。\n光生漆桶足生涯，日暖花香大放衙，挨羽去来成底事，孰知福国裕民家。\n正值移梅春仲时，镢头边遇老支离，盘桓彻底针锋露，句句希声畅蜜脾。\n两股花呈种种光，回途不是等闲忙，密移一步倾筹室，未许傍观胡乱当。\n才扬眉目倩疏桐，不坏色香窍自通，万丈华峰留不住，却来檇李刺新红。\n介庵进禅师语录卷十\n嗣法门人真在、真觉、真性、真本编\n疏引\n募修金明寺缘起\n金明乃宋佛慈禅师道场，继有赐紫净惠大师鼎建千佛宝阁，开禧赐额，至明成化间，得祖昭大师重新，迄今又二百余年矣。余于戊子仲夏，赴诸檀护之请，卓锡此地，亦不免理废席于榛莽，整颓纲于荒陋。时有僧拟充修造事，余但以古德住院偈止之，已经十三载，惟清冷逼人，禅侣往来，鲜能措足，比见山门愈圮，堂阁愈危，得无坐视之责乎？今蒙诸大护法矢心以修葺见示，余不得不拈出以告众善信，伏祈协力共襄，福有攸归。偈曰：海月湖天境自宽，危堂破阁逼人寒，要新此个旧公案，信手挥来直下看。\n乞修造偈引\n隐川大慈庵，乃金明寺之故地，去濮溪二里许，有胜山居之况，新篁环翠，细柳垂阴，近构堂宇数椽，其奈卧房未备，有失往来禅侣之接。今岩、轮二上座，远从匡庐至此，挂笠数月，且不嫌荒僻，坚请历事，观其志，可谓为法忘形也。余不能固辞，特以举似檀那，惟欣然捉笔，挥出家珍，作不朽之胜因，则福果乌可涯量哉？更述一偈：\n廿年不打这鼓笛，今朝特地一翻新，知音自肯倾心和，韵脚分明十一真。\n大乘庵募重装佛像偈引慧上人请\n刻雕成众相，聚沙为佛塔，无为真佛，实在我身，由是观之，老瞿昙慈悲之故，葛藤太煞，余又如何引蔓牵枝耶？偈曰：小乘钱贯，大乘井索，要须圣相重辉，必请高檀注脚。\n普明修造引妙峰素颖长老请\n建宁普明山寺，乃我先老人养育贤才、陶铸圣凡之所，其层峦拥翠，万脉归宗，南北往来，鲜有不至者。予自癸未春出山，屈指于今一十七白矣！屡欲慰安众望，无奈蠡湖破院，兼病体羸尪，未遑跋涉溪山，因循岁久，以致妙峰素公深忧古道垂秋、丛林凋落，特与普明知事相商，不辞数千里，杖笠来迎过岭，共整陈纲，继起祖席，亦足知其为法门师弟之谊至矣！然病朽，愧不能入山，又乌忍安坐，付倾倒于弗闻耶？凡我同志，力挽颓风，普明有赖，其中更有一段光彩，劫外风流，试问取妙峰，定为道破。顺治己亥孟冬下澣七日，檇李金明介庵进朽题。\n斋单\n陶朱富而有余，金明贫之不足，说甚云门饼、赵州茶，一味五味，管取无下口处，而今不妨更拈草料，细切清风，一任横吞竖咬，忽得嚼著些些，定见千佛阁顿生光彩，檇李亭重整规模，人人庆赞皇图，处处庄严佛土。大众！莫道空疏，伏唯珍重。\n敬畏庵缘起\n嘉禾范蠡湖西有敬畏庵，乃我祖无趣老人隐居道场也，创自明之嘉靖间，其来百余年矣，缘老人俗姓施，里中多称施庵云。庭旁有大槎梿树，老人尝与径山无幻祖说法其下，有陆五台诸公访道参扣。老人寂后，即塔本庵。庵中疏竹清池，佛室数楹，后有见如彻师启建楼宇，崇祯戊辰岁，彻孙日明轮公继扩中楼，彻师系老人外孙，老人外孙五，彻师行四，长为沈鹤斋公，即护法罗仲吴居士外翁也。居士于构中楼时，曾助轮公缘就，自鼎革以来，顿觉颓圮。余住金明，去庵不数武，常过礼塔，目击心忧，兹日明公拟完夙愿，同余弟子罗子先持册乞数语，引导众信，盖子先乃仲吴居士之子，轮公不忘旧护，故偕之来。余合掌加额，遂述缘起以告檀那，共襄胜举，俾古佛道场复见一新，其福德又乌可涯量哉？凡乐助者，点笔于后，勒石以垂不朽焉。\n化斋米疏无能乞\n釜甑生尘，法从缘起，钵盂启口，道在人弘。展布袋于十字街头，露肝胆于三家村里，固廪打开，管取人人具足，坚囊顿破，直教个个周旋。化亦真，施亦真，篱根香拥菊花新；食轮转，法轮转，风吹落叶两三片。时当九日，捉笔欣然，大力檀那，快心乐助。\n化灯油引\n纸撚无油，通人委悉，空谷有神，达者方知。若向无油处著眼，管取腾今耀古；能于有神中展手，直教赫地辉天。搕𢶍头显发无始威光，漆桶里露出本来面目，举似高檀，快然倾倒。\n序跋\n源流颂序\n佛祖密室中，有一段因缘，从来无人觑著。何故？觑著则瞎。秪如临济、兴化，父子授受，源流有据，诸方但以化得三圣大觉力而拈临济香，更有谓临济不传兴化，而化在三圣大觉处，悟得先师吃棒底道理后，拈香临济，盖僭嗣也。若此妄凿古人，何异矮子观场？今诸子云：「从上佛祖皆见有付法偈，既已刊出灯录，何至马祖下不刊，亦复不见法偈，为是无付，为复珍惜不彰？」咄！黄河三千年一度清，汝等冬瓜茄子见个什么？虽然，悯子诚恳，不得已即将佛佛授手、祖祖相传源流法偈机语随缘颂出，辄成一帙，敢以公诸天下，万世明眼，报佛深恩，知佛祖授受之有的据，益俾德胜无焚衣之悔耳。还见正法眼藏么？一只破草鞋，无底亦无对。\n鸳湖和尚颂古序\n从上慧命，源源如线而出，车溪尤甚，一丝悬于九鼎，幸我老人一肩担荷，密用潜行于水边林下二十余年，隐显以时，罕逢识者。崇祯乙亥春，有严𨍏轹居士参师，慇慇不下，便乃复白苎普明废址，恳请以居，及郡绅士咸迫，师以病坚辞，不得已，勉赴插草开荒，率众住静。不期丙子秋，因事挈杖入闽，后之住院开法，亦号普明，正如杲日丽天，无有所不烛也，尝谓余曰：「老僧和牧牛并诸颂古，子看何如？」答曰：「情知老人向异类中行。」师曰：「如何异类中行事？」余便两手拓地，再拜而出。今复阅普明遗稿，牧牛诸颂大有不同处，如何是我老人不同处𫆏？谨辑此刻，以俟贤者。\n跋无趣和尚真迹\n丁亥秋抄，余过敬畏庵礼吾无趣祖塔次，有孙喻微忽出残纸一幅相似，余捧读之，是趣祖亲书示龙湖先生法语，不觉忻喜，乃云：「祖师真迹，若优昙花，实为希有，今既见者，宜珍藏之。」喻微云：「见此一篇，即见祖师面目矣。」咄哉痴子，祖师面目安在纸上耶？既不在纸上，且道祖师面目又在何处？吁：袈裟零落难缝补，收卷云霞自剪裁。\n隐川集自叙\n壬辰秋，余同卜右文居士抵濮溪，道经村落，讶其遍地荒芜，狐兔陵食，星散农家，俱困缓惰，至于禽无巢卵，树乏斧柯，纵使神农之化亦难矣。士乃指片地云：「此金明赘疣也。」余目之曰：「噫，此地只少一椽耳。」是冬，卜右文、罗子先二居士同众信捐赀购地，别创一庐于川上，余名曰大慈庵，盖取济度此方之义。示耕数载，颇与彼生息迥别，农人皆异之。虽大义茫然，乃有稚子傍桑阴学种瓜之意，但觉狐兔潜藏，桑苗葱郁，悠悠乎风清月霁，于三间茆下，落落乎鸟啼花笑，于千顷畬头。余时啜白汤，烹野藿，吟咏其间，庶不孤村居之幽况矣。爰述数语，以揭初因，并志诸护之竭心焉。\n跋子蕃朱居士宝梦记\n未到这里，直须疑著，既到这里，切忌住却。若恁么会，与宝梦记转；不恁么会，亦与宝梦记转。举似明眼，请下一语看。\n跋南明和尚语录\n法门陵替甚矣。按万历间，宗师家，颇尚孤峻，递相隐谢，此一变也。逮天启时，方有人出法门，似觉可观。至鼎革来十余载，泛滥弥漫，此又一变也。盖翁于泰昌改元迁化，其操履卓伦，非今时可拟。阅是录者，当具别眼，法门有望焉。\n箴铭\n即事偶箴\n无上妙道，不落言诠。真妄双泯，直指单传。或棒或喝，非教非禅。了达知见，勿谈要玄。和光同尘，有实有权。无罣无碍，任运翛然。独超物外，迥出劫前。巍巍堂堂，阔步大千。风清月白，别是一天。大慈佛法，博饭栽田。葛藤铲断，弗扯章篇。初调犊子，蓦鼻绳穿。或犯苗稼，时猛加鞭。纯乎哮吼，放浪林泉。绍隆佛祖，惟在志坚。千钧重担，努力一肩。主持门户，赤手空拳。无量妙义，一一重宣。中道不立，那有偏圆。一金镕出，钗钏缾钿。横拈倒用，信手自便。懒残风味，石枕高眠。日上月下，何故周旋。体性圆明，电拂圣贤。迷真逐妄，诚可悲怜。贫穷学道，淤泥出莲。生死呼吸，何论少年。耽著五欲，业覆情牵。渠无能所，宁有盖缠。须知端的，山边水边。诛茆伐竹，聊构数椽。或问如何，谁曰隐川。不局命运，岂逐世缘。腾蛇改格，枯淡自全。若为知己，芳草芊芊。\n牙铭\n我年刚五十，牙生四十五。尔以我固坚，我以尔利腑。嚼断玉石根，吃尽咸酸苦。无尔不相和，无我不吞吐。齐密且关风，深隐自回互。今者脱然离，我何忍其土。哀哉铭尔衾，日轮正当午。\n眼镜铭\n昏之以明，明之以昏。惟尔其精，莫知其神。\n狮子玉章铭\n狮子牙爪，琢出昆冈。踞地哮吼，惊走狐狼。虽无一字，文彩难藏。印住印破，隐川之章。谁能任重，惟尔用光。\n玉鱼铭\n美质无瑕，深藏峙屺，谁琢谁磨？彻头彻尾。平地波涛，泼天风雨，慎勿轻跃，善为珍体。\n佛牙柜铭广若姚居士请\n无上慈尊，从地涌出。微尘界中，放光现瑞。直示群迷，广宣妙义。世所希有，凡圣叵测。若能见闻，殊胜福利。拥护是幢，赖斯名器。\n佛事\n为径山昙周师火\n师以火炬指龛，召众云：「还见昙周师落处么？脱或未然，今日进上座，为伊点出去也。」良久，云：「丛林辅弼已经年，一旦相倾五老前，山岌岌，水潺潺，昨夜三更月正圆。」掷炬，云：「优昙花发火中鲜。」\n为敬畏庵莲禅人掩龛\n师以拄杖击龛一下，云：「生耶？不道云断，寒猿啼古路」。又击一下，云：「死耶？不道林残，羸鹤唳空巢。喻微莲公于斯会得，白日传心静，青莲喻法微；其或未然，金明为汝说破。」遂掩上，云：「树头黄叶落，且向此中看。」复击一下。\n又火\n举火炬云：「生死关头绝要津，西风切切送归人，急须火里翻身去，一朵青莲劫外春。」遂投火炬。\n为万福庵法林上座火\n师云：「圆公！圆公，汝当时在我室中有一则公案，有权有实，有照有用，争奈末后未圆，汝还记得么？金明今日为汝当众拈出。」良久，云：「明明不覆藏，明明绝回互，生死与去来，杲杲日轮午，若也圆得，定然不向别处流转；脱或未然，我今为汝圆却。且道作么生圆？百草头边光灿烂，更嫌何处不风流？」遂掷火炬，云：「烧。」\n为母贺氏孺人掩棺\n师至棺前，作女人拜，顾视左右，云：「还见我老母么？若谓此便是，此乃父母精血所成，终归败坏，且道我老母在什么处？」复高声召云：「老母！老母，放下著！」即以手掩上。\n起棺\n师以拄杖击棺三下，云：「来时不增，去时不减，此土西方，不隔一线，若然凝滞，体亦难见，惟我老母，信行自便。且如何得自便𫆏？」遂以杖引之而出。\n掩土\n师撮土召云：「老母，离尘合觉，离觉合尘，今日离合且置，秪如归根得旨一句，作么生？铲开荒草地，遍界藕花香。」以土掩之。\n为张恒所居士掩龛\n师云：「生也恁么，死也恁么，生死去来，了无干涉，脱或不然，金明为汝下手去也。」遂掩上，云：「坐断千差路，从教五眼窥。」喝一喝。\n为柏山素弘理长老起龛\n师以杖击龛，云：「横身异类于西子湖头，赤骨婆心于柏山寺里，三十年来忠孝验在目前，百千载去恩怨且看脚下，将谓你完我，谁知我完你。且止，更有一著，汝等还见么？」卓一卓，云：「步步著力！」便起。\n举火\n师举炬，云：「起废席，整颓纲，素位而行；建法幢，立宗旨，恢弘祖道，只如事理圆融，彻骨彻髓一句又作么生？迸出通身三昧火，为人不顾两茎毛。」遂撺下。\n入塔\n师至塔前，以杖指骨，云：「大众！这是你本山堂头和尚一生受用不尽底，今日入此殊胜光明幢中，辉天鉴地，无党无偏，且道全身奉重又如何？」竖起拄杖，云：「巍然一塔黄金骨，直矗青霄万壑垂。」喝一喝，便放下。\n为太仓宦陈修长老封龛\n师至龛前，卓拄杖，云：「古塘插草，运大悲，手于未萌；绣雪开山，努摩醯眼于末季，今虽能事已毕，尚有公案未了，以致老僧不惜眉毛，要问汝大众，还知伊不了处么？」良久，云：「问取我孙澄首座。」便封。\n为敬畏庵日明耆旧火平野监院请\n师举炬，云：「林泉落莫正斯时，黄叶纷纭满路岐，聚散不知情自戚，槎梿岁岁露霜枝。这是吾祖无趣老人受用不尽处，幸我日明耆宿，固守一生，适来遽尔长往，金明无可荐扬，惟赠一星猛火。」便撺下。\n为得中知客火\n师举炬，云：「会么？赤日炎炎，万里无云，薰风煜煜，青天有过。去此二途，中道不立，且道别资一路，又作么生？山僧为汝下个注脚。」遂撺下，云：「烧。」\n为本智上人火\n师举炬云：「全愚不愚，本智非智，或喜或瞋，如幻如寄，逻斋供众十二年，终日街坊耍儿戏，一朝拾得草鞋钱，撒手呵呵便归去。大众！且道他归何处？」遂掷炬，云：「急著眼觑。」\n曹继宗请为郁氏全玉掩棺\n师以杖击棺云：「全玉，二十年前取名，二十年后入殓，汝心念佛已切，佛令汝心已清，忽得前后际断，撒手归家，心佛一如，无非极乐。虽然，更须知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还会么？腊雪未融千涧水，春风又发万山花。」复击三下。\n为张居士火\n师以杖击棺，云：「寒云楚楚，生也一棒；寒色凄凄，死也一棒。惜乎！尔兄，可悲可痛，五十二年一场春梦，今日到此还醒也未？若也醒得，红尘堆里一任逍遥，荒草溪边无非极乐，新殃不作，旧孽自除。如或不然，看看火来也！」遂下火。\n为香祖兰公掩棺\n「廿年深隐冷栖迟，孤影追踪足孝思，不意去春归此日，何期此日又归西？兰公，兰公，啸月眠云于黄叶庵中，生本不生，攒眉跨灶于老堂里，灭何曾灭，潜心幽韵，未透玄关，细嚼寒冰，方伸雅志。虽然，兰植中涂，犹未免无经时之叹，且道：即今还有去来之相也无？」以杖击香几，云：「全身放下浑闲事，劫外臞梅瓣瓣香。」\n为报忠德安公火\n师云：「春风澹荡，去来情自涩，春雨初消，泥水滑如油。秪这个时节，若也会得，不惟云开日露，便得就路还家，如或未然，总是生死岸头事。今日汝徒传慧，特请山僧，为汝荐往一句作么生？」遂举炬，云：「桃萼烂红鸟语碎，绿杨垂处棹方归。」乃撺下。\n为倪全寿起棺\n师以杖击棺，云：「一切众生性清净，从本无生亦无灭。既无生灭，安有去来？倪全寿还会么？放身命处超于彼，铁壁银山绝盖缠。」拽杖便起。\n举火\n师举炬云：「七十余年却似风，此回锻过总成空。昔时曾示于今日，无限春风入普同。」遂撺下。\n为无尘上座火\n师举炬，云：「出家修道贵真实，毫厘有差天地隔，五十六年虚自持，平生甘苦俱狼藉。不狼藉……」遂打一圆相，掷下，云：「竹边猛火烧，来春好笋出。」咄！\n为秋涧禅人火\n师举炬云：「学道之人不得真，秪为从前认识神，无量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人。所以老僧日前为汝锻炼几番，其奈汝夙障缠固，不得脱洒自由。今日又承汝父潜愚、汝叔完愚两居士，始终请老僧了汝一生之事，可谓恩大难酬，老僧不免放出火光三昧，更为汝锻炼一回，彻骨彻髓去也！」遂撺下。\n为心融境师火\n师举炬云：「心由境灭，境逐心沉，心境一如，山高水深。今日孝孙眉公虔请本山方丈，为伊师祖心融境公送往，生本不生，法腊七旬，灭本不灭，匋山戒律，不惟报本酬恩，可谓一心而融万境矣。且道即今心在什么处？不则更为下个注脚。」良久，云：「腊月火烧冰。」遂撺下。\n门人　施博、　真洁、　真慧、　真仁、　真和、　真馨　阅。\n古吴门人　真衍　等敬梓。\n金明介庵和尚源流颂世序\n介庵和尚源流颂\n门人　真理　真本　等录\n同山居士　曹溶　阅\n西天\n本祖释迦世尊\n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是时人天百万众皆默然，唯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玅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并敕阿难副贰传化，无令断绝。」付法偈曰：「法本法无法，无法法亦法，今付无法时，法法何曾法？」\n颂曰：\n霜天欲暮朔风寒，黄叶飘飘孰耐看。\n忽地晚钟鸣古寺，一轮皎月出重峦。\n始祖摩诃迦叶尊者\n阿难一日问：「师兄！世尊传金襕袈裟外，别传个什么？」祖召阿难，阿难应诺。祖曰：「倒却门前刹竿著。」后祖欲入定鸡足山，乃召阿难言：「我今不久世间，正法付嘱于汝，汝善守护。」付法偈曰：「法法本来法，无法无非法，何于一法中，有法有不法。」\n金襕裟外别无传，弟应兄呼梦不全。\n一段真风亘今昔，优昙朵朵火中鲜。\n二祖阿难尊者\n于恒河中流将入寂灭，念先所度脱五百弟子悉皆来集。中有弟子，一名商那和修，二名末田底迦，祖告之曰：「昔如来以正法眼付大迦叶，迦叶入定而付于我，我今将灭，用传于汝。」付法偈曰：「本来付有法，付了言无法，各各须自悟，悟了无无法。」说偈已，复以正法眼嘱累商那和修，而谓末田底迦曰：「昔佛有记，汝当于罽宾国敷宣大法。」\n法涌恒河逝不休，一般心事动人愁。\n如来法眼亲殃及，试看分支两道流。\n三祖商那和修尊者\n化缘既久，思付正法，于咤利国得弟子优波鞠多，以为给侍。祖因问曰：「汝年几耶？」荅曰：「我年十七。」祖曰：「汝身十七耶，性十七耶？」答曰：「师发已白，为发白耶？心白耶？」祖曰：「我但发白，非心白耳。」鞠多曰：「我身十七，非性十七也。」祖知是法器，经三载，以法眼付嘱之。付法偈曰：「非法亦非心，无心亦无法，说是心法时，是法非心法。」\n问南酬北露英才，口款相随欠一锤。\n三载巾瓶无别嘱，与师把手上高台。\n四祖优波鞠多尊者\n在世化导，证果最多。最后有一长者子，名曰香众，礼祖求出家。祖问曰：「汝心出家？身出家？」荅曰：「我来出家，非为身心。」尊者曰：「不为身心，复谁出家？」荅曰：「夫出家者，无我我故。无我我故，即心不生灭。心不生灭，即是常道，诸佛亦常。心非形相，其体亦然。」祖曰：「汝当大悟，心自通达，宜依佛法僧，绍隆圣种。」因为剃度，授具，名提多迦，且告之曰：「昔如来以正法眼藏，次第传授，以至于我，今复付汝。」付法偈曰：「心自本来心，本心非有法，有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n狮子全威便出群，吼声未许等闲闻。\n堂堂圣种真堪绍，次第传流非世勋。\n五祖提多迦尊者\n行化中印度，彼有仙名弥遮迦，昔与祖同生梵天，遮迦遇阿私陀仙，授之仙法，祖则修习禅那，报分已经六劫，以夙缘故，舍邪归正，率众求解脱。祖即度之，其众亦一时发心。祖以法眼付弥遮迦，而说偈曰：「通达本法心，无法无非法，悟了同未悟，无心亦无法。」\n一念才分万劫殊，刹那回步便同途。\n虽能逐日追风疾，狼藉春光不较多。\n六祖弥遮迦尊者\n游化至北天竺国，于阛阓间遇一人，手持酒器，逆祖问曰：「师何方来？欲往何所？」祖曰：「从自心来，欲往无处。」曰：「识我手中物否？」祖曰：「此是触器而负净者。」曰：「师识我否？」祖曰：「我即不识，识即非我。」彼即置器礼祖，自称名婆须密，愿加度脱。祖与剃度，付法偈曰：「无心无可得，说得不名法，若了心非心，始解心心法。」\n趁性颠狂笑傲频，茫茫谁识瓮头春。\n拦街撞著刚知己，共醉桃源好避秦。\n七祖婆须密尊者\n常服净衣，执酒器，游行里闬，或吟或啸，人谓之狂。遇六祖弥遮迦，受法，行化，至迦摩罗国。有智者佛陀难提，索祖论义，祖曰：「仁者，论即不义，义即不论，若拟论义，终非义论。」难提知祖义胜，心即钦服。祖说付法偈曰：「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n额有圆珠长七尺，特来呈伎彻光辉。\n当机直示虚空法，拶入虚空绝是非。\n八祖佛陀难提尊者\n适提伽国毘舍罗长者家，长者作礼，问：「何所须？」祖曰：「我求侍者。」长者曰：「我有一子，名伏驮密多，年已五十，口未曾言，足未曾履。」祖曰：「如汝所说，真吾弟子。」伏驮闻之，遽起礼拜，而说偈曰：「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诸佛非我道，谁是最道者？」祖以偈荅曰：「汝言与心亲，父母非可比，汝行与道合，诸佛心即是。外求有相佛，与汝不相似，欲识汝本心，非合亦非离。」伏驮闻偈，便行七步，随祖出家。付法偈曰：「虚空无内外，心法亦如此，若了虚空故，是达真如理。」\n五十年来口不开，鹅王择乳亦奇哉。\n刚行七步扬家丑，引得儿孙入祸胎。\n九祖伏驮密多尊者\n受八祖付嘱，至中印度，有长者香盖，携一子，名难生，礼祖曰：「曾有一仙，谓此儿骨相非常，当为法器，今命出家。」祖与剃发，付戒，羯磨之际，祥光烛座，舍利现前，自此精进忘疲。未几，祖付法焉。偈曰：「真理本无名，因名显真理，受得真实法，非真亦非伪。」\n才举金刀顶相圆，祥光遍布耀人天。\n分明舍利人难睹，一领袈裟搭半肩。\n十祖胁尊者\n本名难生，投九祖，执侍左右，胁不至席，因号胁尊者。至华氏国，憩一树下，有长者子，名富那夜奢，合掌前立。祖问曰：「汝从何来？」答曰：「我心非往。」祖曰：「汝何处住？」荅曰：「我心非止。」祖曰：「汝不定耶？」曰：「诸佛亦然。」祖曰：「汝非诸佛。」曰：「诸佛亦非。」祖乃付法，说偈曰：「真体自然真，因真说有理，领得真真法，无行亦非止。」\n夙债来偿自古衣，不投机处却投机。\n其中一语谁相谙，夜半金乌扑地飞。\n十一祖富那夜奢尊者\n得法胁尊者，寻诣波罗奈国。彼有马鸣大士，作礼问曰：「我欲识佛，何者即是？」祖曰：「汝欲识佛，不识者是。」曰：「佛既不识，焉知是乎？」祖曰：「既不识佛，焉知不是？」曰：「此是锯义。」祖曰：「彼是木义。」祖问：「锯义者何？」曰：「与师平出。」马鸣却问：「木义者何？」祖曰：「汝被我解。」马鸣豁然省悟。付法偈曰：「迷悟如隐显，明暗不相离，今付隐显法，非一亦非二。」\n拖来拽去绝遮藏，木义解开汗似汤。\n突出本来非二一，薰风拂拂透身凉。\n十二祖马鸣尊者\n于华氏国宣化，俄有魔来，与祖较力，祖震伏之，魔遂现形忏悔。祖问：「汝名谁耶？眷属多少？」曰：「我名迦毘摩罗，眷属三千。」祖曰：「尽汝神力，变化若何？」曰：「我化巨海，极为小事。」祖曰：「汝化性海得否？」曰：「何为性海？我未尝知。」祖曰：「山河大地，皆依建立，三昧六通，由兹发现。」迦毘闻已，遂发信心。付法偈曰：「隐显即本法，明暗元不二，今付悟了法，非取亦非离。」\n三千业力逞神奇，性海扬波总不知。\n无量法门由此立，盲龟值木几人思。\n十三祖迦毘摩罗尊者\n入西印度北山之中，山有大树，荫覆五百大龙，其树王名龙树，常为龙众说法。祖访之，龙树出迎，曰：「深山孤寂，龙蟒所居，大德至尊，何枉神足？」祖曰：「吾非至尊，来访贤者。」龙树默念曰：「此师得决定性明道眼否？是大圣继真乘否？」祖曰：「汝虽心语，我已意知，但办出家，何虑吾之不圣？」龙树闻已，悔谢祖度。付法偈曰：「非隐非显法，说是真实际，悟此隐显法，非愚亦非智。」\n意知心语显真乘，沧溟由来鲲化鹏。\n但办肯心承圣业，法中何虑冷如冰。\n十四祖龙树尊者\n至南印度导化时，有迦那提婆来谒，将及门，祖先遣侍者以满钵水置于座前。提婆见之，即以一钺投之而进。祖后造《智度》等论垂世，以法眼付提婆。付法偈曰：「为明隐显法，方说解脱理，于法心不证，无瞋亦无喜。」\n陷虎之机不易亲，当阳拈出便通津。\n针投水乳风前祸，烂熳山花别问春。\n十五祖迦那提婆尊者\n从龙树祖得法后，至迦毘罗国。彼有长者梵摩净德，以其子罗睺罗多，随祖出家。祖曰：「昔如来有记，第二五百年，此子当为大教主。」即与剃发。至巴连弗城，闻诸外道欲障佛法，祖乃执长幡入彼众中。彼问祖曰：「汝何不前？」祖曰：「汝何不后？」彼曰：「汝似贱人。」祖曰：「汝似良人。」彼曰：「汝解何法？」祖曰：「汝百不解。」彼曰：「我欲得佛。」祖曰：「我灼然得。」彼曰：「汝不合得。」祖曰：「元道我得，汝实不得。」彼曰：「汝既不得，云何言得？」祖曰：「汝有我故，所以不得。我无我我，故自当得。」彼辞既屈，乃问祖曰：「汝名何等？」祖曰：「我名迦那提婆。」彼众夙闻祖名，咸悔过归伏。祖随告罗睺罗多，而付法眼。偈曰：「本对传法人，为说解脱理，于法实无证，无终亦无始。」\n因邪打正逞襟怀，入水求人似有乖。\n二五百年传佛记，好携瓢杖踏烟霾。\n十六祖罗睺罗多尊者\n行化至室罗筏城，有河名金水，宝庄严王之子号僧伽难提者，居河之源，安坐入定。祖与学众溯流而上，伺之三七日。难提从定起，祖问曰：「汝心定耶？身定耶？」提曰：「身心俱定。」祖曰：「身心俱定，何有出入？」提曰：「虽有出入，不失定相，如金在井，金体常寂。」祖曰：「若金在井，若金出井，金无动静，何物出入？」提曰：「言金动静，何物出入？言金出入，金非动静。」祖曰：「若金在井，出者何金？若金出井，在者何物？」提曰：「金若出井，在者非金，金若在井，出者非物。」祖曰：「此义不然。」提曰：「彼义非著。」祖曰：「此义当堕。」提曰：「彼义不成。」祖曰：「彼义不成，我义成矣。」提曰：「我义虽成，法非我故。」祖曰：「我义已成，我无我故。」提曰：「我无我故，复成何义？」祖曰：「我无我故，故成汝义。」提曰：「仁者师谁，得是无我？」祖曰：「我师迦那提婆证是无我。」难提以偈赞曰：「稽首提婆师，而出于仁者，仁者无我故，我欲师仁者。」祖以偈荅曰：「我已无我故，汝须见我我，汝若师我故，知我非我我。」难提心意豁然，即求度脱。祖曰：「汝心自在，非我所系。」语已，即以大法嘱付。祖说偈曰：「于法实无证，不取亦不离，法非有无相，内外云何起？」难提闻命，说偈赞曰：「善哉大圣者，心明逾日月，一光照世界，暗魔无不拔。」\n大象游行兔径希，义持金井涉离微。\n豁然心意无我我，千圣同途把手归。\n十七祖僧伽难提尊者\n行化摩提国，历山谷间，至一峰下，时山舍有童子，持圆鉴直造祖前。祖问：「汝几岁耶？」曰：「百岁。」祖曰：「汝年尚幼，何言百岁？」童曰：「我不会理，正百岁耳。」祖曰：「汝善机耶？」童曰：「佛言：『若人生百岁，不会诸佛机，不如生一日，而得决了之。』」祖曰：「汝手中者，当何所表？」童曰：「诸佛大圆鉴，内外无瑕翳。两人同得见，心眼皆相似。」其父命随祖出家，祖为名伽耶舍多。后复因风吹殿铃声，祖问曰：「铃鸣耶？风鸣耶？」舍多曰：「非风铃鸣，我心鸣耳。」祖曰：「心复谁乎？」舍多曰：「俱寂静故。」祖曰：「善哉！善哉，继吾道者，非子而谁？」即付法眼偈曰：「心地本无生，因地从缘起，缘种不相妨，华果亦复尔。」\n圆鉴风铃彻底清，童儿百岁语人惊。\n现成公案亲分付，花果圆来又发萌。\n十八祖伽耶舍多尊者\n经大月氏国婆罗门鸠摩罗多之舍，祖将入，罗多问曰：「是何徒众？」祖曰：「是佛弟子。」罗多一闻佛号，心神悚然，即时闭户。祖良久扣其门，罗多曰：「此舍无人。」祖曰：「荅无者谁？」罗多闻已，遂发宿智。付法偈曰：「有种有心地，因缘能发萌，于缘不相碍，当生生不生。」\n佛号才闻即悚神，开门元是闭门人。\n为怜击破牢关键，一树寒梅劫外春。\n十九祖鸠摩罗多尊者\n适中天竺国，有大士，名阇夜多，问仁夭暴寿、逆吉义凶之故，祖荅以善恶有三时报。夜多顿释所疑。祖曰：「汝虽已信三业，而未明业从惑生，惑依识有，识依不觉，不觉依心，心本清净，无生灭，无造作，无报应，无胜负，寂寂然，灵灵然，汝若入此法门，可与诸佛同矣。一切善恶，有为无为，皆如梦幻。」夜多领旨，即发宿慧。祖告曰：「吾今寂灭时至，汝当绍行化迹。」付法偈曰：「性上本无生，为对求人说，于法既无得，何怀决不决？」\n亡羊泣路事如麻，梦幻空花总被遮。\n宿慧顿明诸佛义，何烦门外驾三车。\n二十祖阇夜多尊者\n至罗阅城，敷扬顿教，彼有学众，惟尚辨论，首者名婆修盘头此云遍行，常一食不卧，六时礼佛，清净无欲，为众所归。祖欲度之，问彼众曰：「此遍行头陀，能修梵行，可得佛道乎？」众曰：「我师精进，何故不得？」祖曰：「汝师与道远矣！设苦行历于尘劫，皆虚妄之本。」众曰：「尊者蕴何德行，而讥我师？」祖曰：「我不求道，亦不颠倒，我不礼佛，亦不轻慢，我不长坐，亦不懈怠，我不一食，亦不杂食，我不知足，亦不贪欲，心无所希，名之曰道。」时遍行闻已，发无漏智。付法偈曰：「言下合无生，同于法界性，若能如是解，通达事理竟。」\n苦行勤修路转增，悬崖撒手事何曾。\n隔墙见角知牛在，一种平常继祖灯。\n二十一祖婆修盘头尊者\n罗阅城人，行化至那提国，王常自在问曰：「罗阅土风与此何异？」祖曰：「彼土曾三佛出世，今王国有二师化导。」王曰：「二师者谁？」祖曰：「即王之次子，摩拏罗，乃其一也，吾虽德薄，敢当其一。」时王方同祖语，忽使者报：「有象巨万逼城。」祖曰：「拏罗出，患解矣。」王遂命之。拏罗出城，向象大喝，城为震动，象皆颠仆驰散。于是，王大敬信，命拏罗依祖出家。祖授付法偈曰：「泡幻同无碍，如何不了悟，达法在其中，非今亦非古。」\n宾主相看风土扬，乡谈谚语灼然彰。\n众流截断知端的，海底泥牛趁夜光。\n二十二祖摩拏罗尊者\n行化西印度，知月氏国有鹤勒那比丘，堪为法器，乃躬往化之。时鹤勒那以昔缘故，感鹤众相随，见祖遂问：「有何方便，令彼解脱？」祖曰：「我有无上法宝，汝当听受，化未来际。」即说偈曰：「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时鹤众闻偈，咸飞鸣而去。\n众鹤追随业自殊，一机掣断始无疑。\n飞鸣濯濯啣恩去，物外超然识得伊。\n二十三祖鹤勒那尊者\n中印度师子比丘问：「我欲求道，当何用心？」祖曰：「汝欲求道，无所用心。」曰：「既无用心，谁作佛事？」祖曰：「若有用心，即非功德；汝若无作，即是佛事。经云：『我所作功德，而无我所故。』」师子闻已，即入佛慧。祖告曰：「我灭后五十年，北天竺国当有难起，婴在汝身，今以法眼付嘱于汝，善自护持。」乃说付法偈曰：「认得心性时，可说不思议，了了无可得，得时不说知。」\n缦天网子颇相宜，打凤罗龙蓦面欺。\n一句了然超百亿，三贤十圣那能知。\n二十四祖师子尊者\n求法嗣。于罽宾国，遇一长者，引一子问祖曰：「此子名斯多，当生便拳左手，今二十年，终未能舒。」祖即以手接曰：「可还我珠。」童子遽开手奉珠，众皆惊异。长者令之出家，以前缘故，复名婆舍斯多。祖即告之曰：「吾师密有悬记，罹难非久，如来正法眼藏，今嘱付汝，汝应保护，普润来际。」偈曰：「正说知见时，知见俱是心，当心即知见，知见即于今。」祖说偈已，复以僧伽黎密付斯多，俾之他国。斯多受教，乃抵南天。\n捏紧拳头二十年，才逢识者便开拳。\n目前多少淆讹事，只许渠侬到处圆。\n二十五祖婆舍斯多尊者\n受师子祖嘱，独迈南天，潜隐山谷，天德王迎供。王有二子，长曰德胜，次曰不如密多。密多和柔，德胜凶暴。及即位，惑外道说，欲抑祖，密多谏，德胜囚之，乃诘祖曰：「师子尊者已遇罽宾国王难，何缘付法？」祖出尊者先所付僧伽黎示胜，胜命焚之，衣出五色光，薪尽如故，胜乃追悔礼祖，立出密多。密多遂求祖出家。祖问曰：「汝欲出家，当为何事？」密多曰：「我若出家，不为其事。」祖曰：「不为何事？」密多曰：「不为俗事。」祖曰：「当为何事？」密多曰：「当为佛事。」祖曰：「王子智慧天至。」即度出家，侍祖六年，乃付法偈曰：「圣人说知见，当境无是非，我今悟真性，无道亦无理。」密多受偈，问：「衣可传乎？」祖曰：「此衣为难，故假以证。汝身无难，何假传衣？」密多作礼。\n罽宾挥剑一臂堕，德胜焚衣满面惭。\n迥绝是非亲嫡骨，绳绳不断语喃喃。\n二十六祖不如密多尊者\n得法，至东印度，王坚固敬信于祖。祖曰：「王国有圣，当继我法。」时国中有婆罗门子，年二十，幼失父母，不知名氏，或自称璎珞，人遂呼为璎珞童子，丐行间里，有问：「汝行何急？」即曰：「汝行何缓？」问：「何姓？」即曰：「与汝同姓。」人莫测之。一日，祖与王同车而出，璎珞稽首自陈往因，祖乃名为般若多罗。付法偈曰：「真性心地藏，无头亦无尾，应缘而化物，方便呼为智。」\n无头无尾不曾藏，逼塞虚空孰敢量。\n瑟瑟金风轻泄漏，枝枝丹桂自芬芳。\n二十七祖般若多罗尊者\n因南印度，香至王供以宝珠，祖即取试三王子曰：「此珠圆明，有能及否？」二王子皆曰：「此珠七宝中尊，固无逾也。」第三王子菩提多罗曰：「此是世宝，未足为上，于诸宝中，法宝为上。此是世光，未足为上，于诸光中，智光为上。此是世明，未足为上，于诸明中，心明为上。此珠光明，不能自炤，要假智光，光辨于此。既辨此已，即知是珠。既知是珠，即明其宝。若明其宝，宝不自宝。若辨其珠，珠不自珠。珠不自珠，要假智珠，而辨世珠。宝不自宝，要假智宝，以明法宝。然则师有其道，其宝即现，众生有道，心宝亦然。」祖叹其辩慧，乃复问曰：「于诸物中，何物无相？」曰：「于诸物中，不起无相。」又问：「于诸物中，何物最高？」曰：「于诸物中，人我最高。」又问：「于诸物中，何物最大？」曰：「于诸物中，法性最大。」祖时知是法器，默而混之。香至厌世，遂依祖出家。祖以其通达大法，乃名菩提达磨，而告之曰：「如来以正法眼，付大迦叶，如是展转，乃至于我，我今嘱汝，听吾偈曰：心地生诸种，因事复生理，果满菩提圆，花开世界起。」\n心明世宝别端倪，迥出人间东与西。\n一夜好风吹不辍，晓来黄叶与阶齐。\n震旦\n初祖菩提达磨大师\n受西天二十七祖般若多罗嘱识，于梁普通七年来震旦，初至金陵，与武帝机不契，寓止嵩山少林，面壁而坐，人莫之测。二祖慧可躬诣求法，立雪断臂，向祖问：「诸佛法印，可得闻乎？」祖曰：「诸佛法印，匪从人得。」可曰：「我心未安，乞师与安。」祖曰：「将心来，与汝安。」可良久曰：「觅心了不可得。」祖曰：「与汝安心竟。」可悟入。越九年，祖命门人曰：「时将至矣，汝等合言所得。」有道副对曰：「如我所见，不执文字，不离文字，而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尼总持曰：「我今所解，如庆喜见阿閦佛国，一见更不再见。」祖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阴非有，而我见处，无一法可得。」祖曰：「汝得吾骨。」慧可出，礼三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乃顾可曰：「昔如来以正法眼付迦叶尊者，展转嘱累而至于我，我今付汝，汝当护持，并授袈裟以为法信。」付法偈曰：「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n颂曰：\n长空云淡没间关，月照松梢山影悭。\n一片清光辉宇宙，夜深兀坐听潺湲。\n面壁嵩山成话堕，安心得髓恨添多。\n西天法印分明极，恼乱春风撼薜萝。\n二祖慧可大师\n从初祖得法，博求法嗣，时三祖为居士，年逾四十，不言名氏，礼祖问曰：「弟子身缠风恙，请和尚忏罪。」祖曰：「将罪来，与汝忏。」士良久曰：「觅罪了不可得。」祖曰：「与汝忏罪竟，宜依佛法僧住。」士曰：「今见和尚，已知是僧，未审何名佛法？」祖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无二，僧宝亦然。」士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如其心然，佛法无二也。」祖深器之，为之剃发，名曰僧璨。付法偈曰：「本来缘有地，因地种花生，本来无有种，花亦不曾生。」\n毒流四海广无边，风恙缠身乞忏愆。\n罪性顿空三宝住，夜寒月映渡头船。\n三祖僧璨大师\n自二祖授法，深自韬晦，居无常处，积十余载，人无知者。四祖道信时为沙弥，年始十四，礼祖问曰：「愿和尚慈悲，乞与解脱法门。」祖曰：「谁缚汝？」曰：「无人缚。」祖曰：「何更求解脱乎？」信于言下大悟，服劳九载。付法偈曰：「花种虽因地，从地种花生，若无人下种，花地尽无生。」\n受恩深处本无多，一语相投便上科。\n解脱法门谁缚汝，信知脱下自淆讹。\n四祖道信大师\n嗣法三祖，住蕲春破头山，学侣云臻。一日，往黄梅县，路逢一小儿，骨相奇秀，异乎常童，祖问曰：「子何姓？」荅曰：「姓即有，不是常姓。」祖曰：「是何姓？」荅曰：「是佛性。」祖曰：「汝无姓耶？」荅曰：「性空故无。」祖默识是法器，即遣侍者，从其母乞出家。后付法偈曰：「花种有生性，因地花生生，大缘与性合，当生生不生。」\n破头山上播真风，喜得黄梅蓦地逢。\n性有性无全体露，小儿原是老栽松。\n五祖弘忍大师\n前身为破头山中栽松道者，转遇四祖，得法嗣化。六祖时为居士，姓卢名慧能，闻读《金刚经》有省，自新州来参祖，祖令随众作务。祖一日令众述偈，意符则授衣法。会下七百余僧，上座神秀者，于廊壁书偈曰：「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祖见，知秀所作，乃赞叹曰：「后人依此修行，亦得胜果。」各令念诵。卢在碓坊闻之，至夜，倩人于秀偈侧亦书一偈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祖见曰：「此是谁作？亦未见性。」众闻祖语，遂不之顾。逮夜，祖潜诣碓坊，问曰：「米白也未？」卢曰：「白也，未有筛。」祖以杖击碓三下而去。卢即三鼓入室，祖密付衣法，嘱善保护，无令断绝。付法偈曰：「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无情既无种，无性亦无生。」\n本来无物顶𩕳开，米白倩筛满面灰。\n三鼓密传衣钵去，刻舟争见化龙才。\n六祖慧能大师\n黄梅得法后，住曹溪南岳。让祖来参，祖问：「甚么处来？」让曰：「嵩山来。」祖曰：「什么物恁么来？」让无语。经八载，忽然有省，乃白祖曰：「某甲有个会处。」祖曰：「作么生？」师曰：「说似一物即不中。」祖曰：「还假修证否？」让曰：「修证则不无，染污即不得。」祖曰：「祗此不污染，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祖为说法，偈曰：「心地含诸种，普雨悉皆生，顿悟花情已，菩提果自成。」\n当阳一拶远趋风，八载投机亦不中。\n修证不无染不得，山丛丛处水蒙蒙。\n曹溪第二世南岳怀让禅师\n见马祖常习坐禅，师问曰：「大德，坐禅图甚么？」祖曰：「图作佛。」师乃取一砖，于彼庵前石上磨。祖曰：「磨作甚么？」师曰：「磨作镜。」祖曰：「磨砖岂得成镜耶？」师曰：「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得作佛？」祖曰：「如何即是？」师曰：「如牛驾车，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祖无对。师又曰：「汝学坐禅，为学坐佛？若学坐禅，禅非坐卧，若学坐佛，佛非定相，于无住法，不应取舍。汝若坐佛，即是杀佛，若执坐相，非达其理。」祖闻示诲，如饮醍醐，礼拜问曰：「如何用心，即合无相三昧？」师曰：「汝学心地法门，如下种子，我说法要，譬彼天泽，汝缘合故，当见其道。」又问：「道非色相，云何能见？」师曰：「心地法眼，能见乎道，无相三昧，亦复然矣。」祖曰：「有成坏否？」师曰：「若以成坏聚散而见道者，非见道也。」乃说偈曰：「心地含诸种，遇泽悉皆萌，三昧花无相，何坏复何成？」祖遂开悟，心意超然，侍奉九秋，日益玄奥。\n轻轻阃外展机筹，引玉抛砖格异眸。\n打叠车牛三昧起，木童骑鹤上杨州。\n曹溪第三世江西马祖道一禅师\n百丈为侍者，一日侍祖行次，见一群野鸭飞过，祖曰：「是甚么？」丈曰：「野鸭子。」祖曰：「甚处去也？」丈曰：「飞过去也。」祖遂把丈鼻扭，负痛失声，祖曰：「又道飞过去也。」丈于言下有省。又后侍立次，祖目视绳床角拂子，丈曰：「即此用，离此用？」祖曰：「汝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丈取拂子竖起，祖曰：「即此用，离此用？」丈挂拂子于旧处，祖振威一喝，丈直得三日耳聋。祖付法偈曰：「心外本无法，有付非心法，既知非法心，如是付心法。」\n鼻痛始知灯是火，耳聋难掩掣风颠。\n大千沙界文同轨，天自高兮海自渊。\n曹溪第四世洪州百丈山怀海禅师\n一日，谓众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时黄檗闻举，不觉吐舌。师曰：「子已后莫承嗣马祖去么？」檗曰：「不然，今日因和尚举，得见马祖大机大用，然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已后丧我儿孙。」师曰：「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授。子甚有超师之见。」檗便礼拜。师付法偈曰：「本无言语嘱，强以心法传，汝既受持去，心法更何言？」\n陈年蛊毒水难当，触著通身皮骨丧。\n识得根源为活计，一般酥酪是砒礵。\n曹溪第五世洪州黄檗山希运禅师\n临济在师会下，行业纯一，首座睦州叹曰：「虽是后生，与众有异。」遂问：「上座在此多少时？」济云：「三年。」座云：「曾参问也无？」济云：「不曾参问，不知问个什么？」座云：「汝何不去问堂头和尚，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济便问，声未绝，师便打。济下来，座云：「问话作么生？」济云：「某甲问声未绝，和尚便打，某甲不会。」座云：但更去问。济又问，师又打。济如是三度问，师三度打。济白首座云：「幸蒙慈悲，令某甲问讯和尚，三度发问，三度被打，自恨障缘，不领深旨，今且辞去。」座云：「汝若去时，须辞和尚去。」济礼拜退。座先到，师白云：「问话底后生甚是如法，若来辞时，方便接他，向后成一株大树，与天下人作阴凉去在。」济辞师，师嘱云：「不得往别处去，汝向高安滩头大愚处去，必为汝说。」济到大愚，愚问：「甚处来？」济云：「黄檗来。」愚曰：「黄檗有何言句？」济曰：「某甲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某甲有过？无过？」愚曰：「黄檗与么老婆心切，为汝得彻困，更来者里问有过？无过？」济于言下大悟，云：「元来黄檗佛法无多子。」愚搊住，曰：「者尿床鬼子！适来道有过？无过，如今却道黄檗佛法无多子？你见个甚么道理？速道！速道！」济遂筑大愚胁下三拳，愚拓开，曰：「汝师黄檗，非干我事。」济便回，师见，便问：「者汉来来去去，有甚了期？」济云：「秪为老婆心切。」人事了，侍立，师又问：「什么处去来？」济云：「昨奉慈旨，令参大愚去来。」师云：「大愚有何言句？」济遂举前话，师云：「作么生得者汉来，待痛与一顿。」济云：「说甚么待来，即今便吃。」随后便掌，师云：「者风颠汉却来者里捋虎须。」济便喝，师云：「侍者！引者风颠汉参堂去。」后付偈曰：「病时心法在，不病心法无，吾所付心法，不在心法途。」\n三回痛棒骨生痕，一筑高安便荅恩。\n更把虎须频倒捋，乾坤搅动斗星昏。\n曹溪第六世镇州临济义玄禅师\n兴化为侍者，机缘默契，师以法偈印之。偈曰：「至道无拣择，本心无向背，便如此承当，春风增瞌睡。」化后充三圣首座，次任大觉院主云云。开堂日，「此一炷香，本为三圣师兄，三圣于我太孤，本为大觉师兄，大觉于我太赊，不如供养临济先师。」\n家富儿娇无拣择，机筹互换始承当。\n春风瞌睡流千古，有眼如盲日正央。\n顶𩕳竖亚摩醯眼，肘后横悬夺命符。\n毒气迸开无限意，赚他驴粪较赊孤。\n临济第二世魏府兴化存奖禅师\n南院久依座下，师以法偈付曰：「大道全自心，亦非在心求，付汝自心道，无喜亦无忧。」\n自心大道没遮藏，花笑鸟啼山更长。\n月白不从门外得，踢翻尿器露风光。\n临济第三世汝州南院慧颙禅师\n风穴在会作园头，师一日入园，问云：「南方一棒作么生商量？」穴云：「作奇特商量。」穴却问：「和尚此间一棒作么商量？」师拈棒云：「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穴于言下大彻。依止六年，师付法偈曰：「我今无法说，所说皆非法，今付无法法，不可住于法。」\n棒下无生绝较量，临机不见太郎当。\n颙翁若遇风颠汉，劈面拦腮没处藏。\n临济第四世汝州风穴延沼禅师\n首山充知客时，常密诵《法华》。一日侍立次，师乃垂涕告曰：「不幸临济之道，至吾将坠于地。」山曰：「观此一众，岂无人耶？」师曰：「聪明者多，见性者少。」山曰：「如某者如何？」师曰：「吾虽望子之久，犹恐耽著此经，不能放下。」山曰：「此亦可事，愿闻其要。」师于是上堂，举：「世尊以青莲目顾视大众，迦叶正当与么时，且道说个什么？若道不说而说，又是埋没先圣，且道说个什么？」山拂袖而退。师掷下拄杖，归方丈。次日，山与真园头同上问讯。师问真曰：「作么生是世尊不说说？」真曰：「鹁鸠树头鸣。」师曰：「你作许多痴福作么？何不体究言句？」又问山曰：「你作么生？」山曰：「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师谓真曰：「你何不看念法华下语？」付首山，偈曰：「无说是真法，其说原无说，我今说付时，说说何曾说？」\n日忧祖道泪潸潸，铁石心肝也痛酸。\n拂袖一肩担荷后，令人闻见胆毛寒。\n临济第五世汝州首山省念禅师\n一日上堂，汾阳出问：「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师云：「龙袖拂开全体现。」阳云：「未审师意如何？」师云：「象王行处绝狐踪。」阳于言下大悟，遂提起坐具，顾视大众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漉始应知。」礼拜归众。时叶县省和尚作首座，才退便问：「昭兄，你适来见个什么道理，便与么道？」阳云：「正是我放身舍命处。」省便休。师付汾阳法，偈曰：「自古付无说，我今亦无说，只此无说心，诸佛所共说。」\n皓魄当空绝点埃，一枝丹桂月中开。\n香飘扑著人间鼻，放舍身心寔俊哉。\n临济第六世汾州太子院善昭禅师\n慈明参师，师揣其志，经二年未许入室。明每诣方丈，师见必诟骂，或毁诋诸方，及有所训，皆流俗鄙事。明一夕诉曰：「自至法席已再夏，不蒙指示，但增世俗尘劳，念岁月飘忽，己事未明，有失出家之利。」语未卒，师熟视骂曰：「是恶知识，敢裨贩我。」怒举杖逐之。明拟伸救，师蓦掩其口。明忽大悟，曰：「是知临济道出常情。」服役七年，辞去。付偈曰：「虚空无形象，形象非虚空，我所付心法，空空空不空。」\n煆凡炼圣妙炉殷，格外钳锤非易闻。\n一点始知唇在口，等闲出语便惊群。\n临济第七世潭州石霜慈明楚圆禅师\n自南源徙道吾、石霜，皆杨岐总院事。岐依师虽久，未有省发，每咨参，师曰：「库司事繁，且去。」他日又问，师曰：「监寺异日儿孙遍天下在，何用忙为？」一日，师适出，雨忽作。岐侦师小径，既见，遂搊住曰：「这老汉今日须与我说，不说打你去！」师曰：「监寺知者般事便休。」语未卒，岐大悟，即拜于泥涂。问曰：「狭路相逢时如何？」师曰：「你且躲避，我要去那里去。」岐归来日，具威仪，诣方丈，礼谢。师呵曰：「未在。」一日，师上堂，岐出问：「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师曰：「我行荒草里，汝又入深村。」岐曰：「官不容针，更借一问。」师便喝。岐曰：「好喝。」师又喝。岐亦喝。师连喝两喝。岐礼拜。师曰：「此事是个人方能担荷。」岐拂袖便行。师付法偈曰：「虚空无面目，心相亦如然，即此虚空心，可称天中天。」\n这般家业要承当，毒药甘浆著甚忙。\n幽鸟一声相借问，春风吹绽百花香。\n临济第八世袁州杨岐方会禅师\n白云端参师，一日忽问：「上人落发师为谁？」端曰：「茶陵郁和尚。」师曰：「吾闻伊过桥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记否？」端即诵曰：「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师笑而趋起，端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询师，适岁莫，师曰：「汝见昨日打敺傩者么？」曰：「见。」师曰：「汝一筹不及渠。」端复骇曰：「意旨如何？」师曰：「渠爱人笑，汝怕人笑。」端因大悟于言下。师付法偈曰：「心体如虚空，法亦遍虚空，证得心空理，非法非心空。」\n巧将黑豆换明珠，鬼脸神头见自殊。\n直下顿忘渠爱怕，卓然垂手御龙驹。\n临济第九世舒州白云守端禅师\n浮山远闻师颂临济三顿棒，有过人处，指五祖演见师，祖请益南泉摩尼珠话，师叱之，祖领悟，献投机偈曰：「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师印可，令掌磨事。一日，师谓祖曰：「有数禅客自庐山来，皆有悟入处，教伊说，亦说得有来由；举因缘问伊，亦明得；教伊下语，亦下得，秪是未在。」祖于是大疑，私自计曰：「既悟了，说亦说得，明亦明得，如何却未在？」遂参究累日，忽然省悟，从前宝惜一时放下，走见师，师为手舞足蹈，祖亦一笑而已。祖后曰：「吾因兹出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载清风。」师付法偈曰：「道我元无我，道心元无心，惟此无我法，相契无我心。」\n隔溪共语有来因，吹落黄花始得真。\n下载清风刚付汝，海门迸出一红轮。\n临济第十世蕲州五祖法演禅师\n圆悟出蜀，遍参诸宿，最后见祖，尽其机用，祖皆不诺，乃谓：「祖强移换人！」出不逊语，忿然而去。祖曰：「待你著一顿热病打时，方思量我在。」悟到金山，染伤寒，困极，以平日见处试之，无得力者，追绎祖言，乃自誓曰：「我病稍间，即归五祖。」病痊，寻归，祖一见而喜，令即参堂充侍者，方半月，会部使者解印还蜀，诣祖问道，祖曰：「提刑少年曾读小艳诗否？有两句颇相近：频呼小玉元无事，秪要檀郎认得声。」提刑应诺诺，祖曰：「且仔细。」悟适归，侍立次，问曰：「闻和尚举小艳诗，提刑会否？」祖曰：「他秪认得声。」悟曰：「秪要檀郎认得声，他既认得声，为甚么却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𫆏？」悟忽有省，遽出，见鸡飞上阑干，鼓翅而鸣，复自谓曰：「此岂不是声？」遂袖香入室，通所得，呈偈曰：「金鸭香销锦绣帏，笙歌丛里醉扶归，少年一段风流事，秪许佳人独自知。」祖曰：「佛祖大事，非小根劣器所能造诣，吾助汝喜。」后悟与佛眼、佛鉴侍祖于一亭上，夜话，及归，灯已灭，祖于暗中曰：「各人下一转语。」佛鉴曰：「彩凤舞丹霄。」佛眼曰：「铁蛇横古路。」悟曰：「看脚下。」祖曰：「灭吾宗者，乃克勤耳。」祖付法偈曰：「真我本无心，真心亦无我，契此真真心，我我何曾我？」\n声前色后谩劳追，一段风流出大奇。\n灯灭暗中呈好手，扳麟夺角上云逵。\n临济第十一世成都府昭觉寺佛果克勤圆悟禅师\n虎丘隆入室，师问曰：「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遂举手曰：「还见么？」隆曰：「见。」师曰：「头上安头。」隆闻，脱然契证。师叱曰：「见个甚么？」隆曰：「竹密不妨流水过。」师肯之，俾掌藏。有问：「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为哉？」师曰：「瞌睡虎耳。」付偈曰：「得道心自在，不得道忧恼，付汝自心道，无喜亦无恼。」\n见不能及草芊芊，头上安头更可怜。\n一句峭然云影断，狰狞牙爪露山巅。\n临济第十二世平江府虎丘绍隆禅师\n住宣州彰教，时圆悟归蜀，指应庵华见师。师移虎丘，华侍行，未半载，顿明大事。师付法偈曰：「天晴云在天，雨落湿在地，秘密付汝心，心法只这是。」华后住饶之报恩，师忌辰，拈香云：「平生没兴，撞著这无意智老和尚，做尽伎俩，凑泊不得，从此卸却干戈，随分著衣吃饭，二十年来，坐曲录木，悬羊头，卖狗肉，知他有甚凭据？虽然，一年一度烧香日，千古令人恨转深。」\n咄哉睡虎彻生缘，雨湿天晴花更鲜。\n血战沙场人尽晓，悬羊卖狗把香然。\n临济第十三世明州天童山应庵昙华禅师\n密庵杰初参师于衢之明果，师屡呵斥。一日，问杰：「如何是正法眼？」杰遽答曰：「破沙盆。」师颔之，付偈曰：「佛用眼睹星，我用耳听声，我用与佛用，我明汝亦明。」\n掇不去兮拈不来，风吹日炙赚人猜。\n当阳触瞎娘生眼，独露堂堂遍九垓。\n临济第十四世明州天童山密庵成杰禅师\n住乌巨破庵。先参师，命典客。一日，师偶对僧举：「不是风动，不是幡动。」先闻，豁然大悟。次日，师遇先众寮前，问：「你总不得作伎俩，试露个消息看。」先应声曰：「方丈里有客。」师呵呵大笑。先侍师凡五载，尽得旨要，后辞归蜀，师以偈送之曰：「万里南来川藞苴，奔流度刃扣玄关，顶门戳瞎金刚眼，去住还同珠走盘。」付法偈曰：「佛与众生见，元本不隔线，付法付自心，非见非不见。」\n不是风兮不是幡，平生底蕴尽掀翻。\n要津把住通消息，度刃奔流始彻源。\n临济第十五世夔州府卧龙破庵祖先禅师\n住苏之西华秀峰，有僧入室，师打逐至法堂，时，无准范解曰：「禅和家争禅亦常事耳。」师曰：「岂不闻道：我肚饥，闻板声要吃饭去𫆏？」准闻，不觉汗流浃背。师居灵隐，准复从。一日，侍游石笋庵，庵有道者请益，曰：「胡孙子捉不住，乞师方便。」师曰：「用捉他作么？如风吹水，自然成纹。」准在旁大彻，付偈曰：「我若不见时，汝应不见见，见见非自心，自心常显现。」\n江南三月趁春风，两岸桃花映水红。\n欲识渠侬真面目，鹧鸪啼在绿阴中。\n临济第十六世径山无准师范禅师\n赐号佛鉴，断桥伦祖在会下，准以狗子因何有业识令祖下语，凡三十转不契。祖云：「可无方便乎？」准举：「真净颂曰：『言有业识在，谁云意不深，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祖竦然良久，忽闻板声，通身汗下，于是脱然。准以从上源流，并付法偈曰：「真理直如弦，何默更何言，我今善付嘱，表心本无得。」祖出世祗园，迁天台瑞岩国清。准于淳祐己酉三月十五示疾，集众，遗嘱，其徒众请偈，准乃执笔书偈云：「来时空索索，去也赤条条，更要问端的，天台有石桥。」\n养子之缘意自深，海枯人死要知心。\n板声一击通身脱，迥出天台亘古今。\n临济第十七世杭州净慈断桥妙伦禅师\n台州徐氏子，室中尝举万法归一示徒，日随众务。方山宝侍次，师以苋菜根示之，宝悟入。师付法偈曰：「本无迷悟人，迷悟自家讨，记得少壮时，而今不觉老。」即继师席。\n苋根拈起骨毛寒，好肉无端索灸瘢。\n悟得单传真秘诀，风前总是活人丹。\n临济第十八世天台瑞岩方山宝禅师\n初住西庵，无见参师，虽有所契，未臻其极，遂筑室华顶，精苦自励。一日作务次，涣然有省，平生凝滞，当下冰释，遂走瑞岩呈所解，方以偈证曰：「道人得得出山来，尽把襟怀对我开，坦坦平平如镜面，澄澄湛湛绝纤埃。忽然得个转身句，衲卷寒云便归去，万八千丈华顶峰，一笑裂开铁面具，家山到后绝思惟，拗折乌藤拄竹扉。粪火堆中消息好，芋香便是道香时。」并付法偈曰：「此心极广大，虚空比不得，此道只如是，受持休外觅。」\n一鉴当天照影寒，瀑飞深处展眉端。\n虚空绝𪩘情难比，分付清风直下看。\n临济第十九世天台无见先睹禅师\n一坐华顶四十余年，足未尝辄越户，至正赐号妙明真觉白云度，深习禅定，后一策南游，遍叩禅林，无有可其意者，闻师说法天台，欣然就谒。师见器之，充侍者。度问：「西来密意，未审如何？」师云：「待娑罗峰点头，即向汝道。」度以手摇曳拟荅，师便喝。度云：「娑罗峰顶，白浪滔天，花开芒种后，叶落立秋前。」师云：「我家无残羹剩饭也。」度云：「此非残羹剩饭而何？」师颔之。付法偈曰：「至大是此心，至圣是此法，灯灯光不差，了此心者达。」\n虎啸龙骧山势险，西来密意灼然酬。\n残羹剩饭都掀却，百亿须弥笑点头。\n临济第二十世处州福林白云智度禅师\n初住普慈诸刹，洪武己酉应召，寻隐福林。平昔机语，不容人录，古拙俊侍师室中，了明大事，深契牧牛之作，乃付法偈曰：「心中有自心，法中有至法，我今可付嘱，心法无心法。」\n帏幄坐筹声价重，不容裨贩出常情。\n其中有个真消息，戴角披毛异类行。\n临济第二十一世太平府繁昌八峰山古拙俊禅师\n无际参，师问：「还我照用来。」际云：「若有照用，即成障碍。」师云：「这厮著空，佛也救不得。」际云：「有无俱寂灭，空佛悉皆非。」后示以偈云：「忆昔繁昌一别时，此心能有几人知，无弦曲子真堪续，慧命悬悬付阿谁？」付法偈曰：「一道不心光，三际十方明，何于明白中，有明有不明？」\n年老婆心彻底祜，翻云覆雨验淆讹。\n繁昌嫡脉今犹在，空佛俱非唱哩啰。\n临济第二十二世川东普州道林无际悟禅师\n别号蚕骨，蜀中人也，年二十出缠，缚竹为庵，研励无懈，四指大书帖亦不顾，只是拍盲做钝工夫，后得大彻大悟，即呈本师偈云：「寂照无上下，光明处处通，本来无皂白，无处不含容。」正统九年，应召说法，上大悦。师尝以无字公案示徒，月溪澄久依座下，深得奥旨，特书月溪二字法语示之，并付法偈云：「我无法可付，汝无心可受，无付无受心，何人不成就？」\n惯将无字立关枢，杀活纵横似太呵。\n一段寒辉亲入手，等闲拈出斩痴魔。\n临济第二十三世南京大岗月溪澄禅师\n景泰三年敕赐回大岗，号慈善。一日，室中出祖衣示徒，乃云：「此衣是唐朝宫主所置，今八百余年矣，祖祖相传，至东普先师，普付与老僧，若是克家种子，方堪绍荷，狐假虎威，焉敢希冀？」又云：「如百丈侍马祖，祖侍南岳，岳侍曹溪六祖，皆久久亲炙，磨光剉锐，乃能豁彻重关，羁锁扫尽，微见窠臼，深得大机大用，可为人天眼目耳。」师居，尝凡见僧请益，乃云：「佛法不是鲜鱼，怕烂却那？」即趁出？夷峰宁侍傍，忽悟入。师付衣法，偈云：「心即能知心，法即可知法，今所付法心，非心亦非法。」\n授受僧伽古至今，克家方许示丛林。\n幸然不是鲜鱼物，留得宗风不坠针。\n临济第二十四世大岗夷峰宁禅师\n宝芳住天目，往参，师器之，乃付法，偈云：「祖祖无法付，人人本自有，汝受无付法，急著传于后。」\n大地山河蓦入官，松风水月不相瞒。\n滔滔只要源头活，何虑人间沧海干。\n临济第二十五世天目宝芳进禅师\n示众云：「拈花微笑，节外生枝，面壁安心，画蛇添足，山僧这里无禅可参，无道可学，直教一个个成佛作祖去。汝等还信得及么？」良久，拍膝云：「剑号巨阙，玉出昆岗。」付野翁晓法偈云：「真性本无性，真法本无法，了知无法性，何处不通达？」\n好儿终不使爷钱，便把家私彻底掀。\n无限风光遮不住，东西南北有知恩。\n临济第二十六世嘉兴东塔野翁晓禅师\n无趣参，每呈见解，师尽与扫辟昔日所负，直使索然。一日，师谓趣云：「我有一言，要与尔说。」趣便问，师但笑而不语。趣又问，师又笑。趣不谙旨，遂礼拜恳求。师不得已，乃云：「达磨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唯在直下体取。子若信得及，可放下万缘，参个万法归一。」趣领旨后，闻鸡鸣有省，即薙染。师乃付法偈云：「非法非非法，非性非非性，非心非非心，付汝心法竟。」\n舌头无骨觅知音，笑里藏刀意更深。\n直使万缘俱放下，鸡鸣方契祖师心。\n临济第二十七世嘉兴敬畏无趣如空禅师\n无幻参，师诲以教外别传之旨，朝夕参究，有所契入，遂薙染，结庵径山，集无趣语录，往见趣，趣问：「子向在甚么处？」幻曰：「径山。」趣曰：「做得甚么事？」幻曰：「某甲买得一段田，收得原本契书，请和尚佥抑。」即将集本呈上，趣接得展看，曰：「者个是我的？汝的𫆏？」幻曰：「和尚莫抢夺行市。」趣便掷下集本，幻便出，复呈偈，趣曰：「非语言文字也，是汝作底么？」幻曰：「某甲鼓粥饭气，若谓有所得，辜负和尚不少。」趣乃点首，即付法偈云：「师传拈花宗，示我微笑法，亲手展付汝，持奉遍尘刹。」\n重重勘问别亲疏，号段分明总不孤。\n点首契书收拾起，不愁田地致荒芜。\n临济第二十八世径山无幻性冲禅师\n初住车溪，后开法径山，示众云：「老汉本拟深藏乡僻，遣过生缘，争奈无趣老人有不了底公案，山僧出来与他了却。」僧问：「如何是无趣老人不了底公案？」师便打。僧云：「某甲有甚过？」师云：「殃及儿孙。」南明掩关兴善，师至关前勘问，南将前工夫举似，师跌足云：「悔我来迟，向后总欲到此，不易得也。」南即启关，往谒于车溪径山，服勤八载。一日，于地上拾片纸，有「观方知彼去，去者不至方」之句，有省，呈无幻，幻乃印可，即命充首座。付法偈曰：「得本无所得，传亦无可传，今付无传法，东西共一天。塔于径山。」\n扣关跌足不无胎，刻骨铭心去复来。\n八载途中亲荐得，寒梅偏向雪中开。\n临济第二十九世兴善南明慧广禅师\n径山示众云：「五峰头卓朔，双径尾颠先，喝石嵒一任𨁝跳，明月池覆地倾天。此四句中，有一句有杀人刀、无活人剑，有一句有活人剑、无杀人刀，有一句杀人刀、活人剑俱有，有一句杀人刀、活人剑俱无。伶俐衲僧检点得倜傥分明，许你一生参学事毕。」普明鸳湖，初谒无幻于车溪，开示禅要，后侍南明于径山。一日，阅《思益梵天经》有省，即呈无生偈曰：「铁壁银山谁敢摧，贼身蓦地拶将来，相看元是旧相识，当下惭惶笑脸开。」又曰：「历劫多年穷苦事，风光流得到今朝，笙歌车马门如市，内院依然锁寂寥。」南阅之，痛加呵斥，更不作偈颂。南后掩关皋亭诸处，不离左右一十三载。值南病笃，一日，举香严独脚颂问明，明才开口，南便喝，明复拟开口，南又喝，明方点首，南即付法偈云：「无传无受法，无传无受心，付与无手者，掣断虚空觔。」\n啐啄同时血也枯，命根不断奈伊何。\n特然啄破琉璃壳，别有超宗异目多。\n临济第三十世建宁普明玄微妙用禅师\n别号鸳湖。初住嘉兴白苎普明寺及桐月庵，介庵进往参，师即垂诲，便有师资之契。庵因卧疾，忽闻匠斧斫大木声，有省，即呈万如和尚，万颔之。后，闻师住建宁普明，及侍万入山，请师升座扣问，师云：「不须更问山中事，观见容颜便得知。」庵便礼拜。未几，辞往曹山，再参师于普明，即命入室。庵方跨门，师云：「是甚么？」庵拟荅，师震威便喝，庵豁然契悟，即掩耳而出。一日，师欠安，庵侍次，师命茶，问：云：「汝字觉先，唤甚么作先？」庵云：「且喜今日得自在。」师云：「如何是觉后？」庵云：「请和尚尊重。」师云：「你还分得先后么？」庵良久，师便喝，庵云：「某甲只管吃茶。」师云：「如何是吃茶底事？」庵云：「柿枣腐干都在这里。」师云：「你作么生？」庵云：「却被某甲一口食尽。」师云：「滋味如何？」庵云：「甜者自甜，咸者自咸。」师云：「未在，更道！」庵云：「某甲谢茶。」便礼拜，师深喜之。又一日，师集众，乃举拂子云：「世尊拈一枝花，老僧举一枝拂，且道是同是别？」庵出，礼三拜，归位，师云：「这瞎驴！」遂掷下，即出从上源流衣拂，并书法偈付云：「沿流一段事，竟无头与尾，付与师子儿，哮吼满大地。」师于崇祯壬午十月十一日说偈而化，嗣法者三人。庵出世嘉兴金明寺。\n颂曰：\n旧债思酬蓦掷竿，电光石火逼人寒。\n死骷髅上开活眼，抛出当阳一任看。\n冷灰豆爆忽抬眸，薄暮晴空月一钩。\n长啸一声天地动，不风流处也风流。\n介庵禅师源流颂毕", "traditional_sha256_no_ws": "273491bfe11f390f80d40c3f1bb559812af597f2be05e6dac9600d3bbf905e56", "simplified_sha256_no_ws": "8f89d47581e63aa1d752f4d113f1cf58f1a85e5feea5e1c5a1b009faff0e0c50", "sections": { "traditional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佛祖密室中有一段因緣，從來無人覷著。何故？覷著則瞎。秪如臨濟、興化父子授受源流有據，諸方但以化得三聖大覺力而拈臨濟香，更有謂臨濟不傳興化，而化在三聖大覺處悟得先師喫棒底道理後拈香臨濟，蓋僭嗣也。若此妄鑿古人，何異矮子觀場？今諸子云：從上佛祖皆見有付法偈。既已刊出燈錄，何至馬祖下不刊亦復不見法偈？為是無付？為復珍惜不彰？咄！黃河三千年一度清，汝等冬瓜茄子見箇什麼？雖然，憫子誠懇，不得已即將佛佛授手、祖祖相傳源流法偈機語隨錄頌出，輒成一帙，敢曰：公諸天下萬世明眼報佛深恩，知佛祖授受之有的據，益俾德勝無焚衣之悔耳。還見正法眼藏麼？一隻破艸鞋，無底亦無對。" }, { "type": "p", "text": "秀州金明寺嗣祖沙門悟進書" }, { "type": "head", "text": "介庵禪師語錄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臨濟之道，今所行於世者，惟斷橋、雪巖二枝。雪巖之後，代不乏人，至昔天童密雲大師而盛；斷橋之後，亦代不乏人，至今金明介庵禪師而顯。余觀禪師住金明二十餘年，一衲數椽，蕭然自適，體和而恭、情約而素，履務實而志嚴，不為譽喜、不為毀怒，不為身親、不為物疏，視末俗之夸耀紛爭，不啻倍蓰。余嘗得一再見，私心儀之，謂有古人之風。茲而牧公項子及諸同學，皆久事參訪，深明法要，於師服勤不替，特切皈依，雲集輻湊之侶，咸能普師之化，遍於諸方。諸方因師之化，追斷橋之烈，永臨濟之傳於不孤，師之功不可誣也。維師抱德而彰，故逃名而追。其住金明與先住徑山等處，上堂、入室、拈頌諸篇，大慧覺範舉無以加，嗣法門人為刻十卷，公之當世，余岐而二之乎！余曾聆師之教而欣服之，因敢以管蠡道其萬一，或者以儱侗罪我，其文奚辭？" }, { "type": "p", "text": "後學施博拜題" }, { "type": "head", "text": "諸鄉紳請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伏以高懸法印，拈花啟不立文字之傳；直指真宗，折葦唱與汝安心之旨。一隊老古錐，弄死蛇而解活；千年陳骨董，觸臭氣以如新。以至化被人天良，縣道窮思議。雖禪學於今為盛，然孤高傑出者誰？恭惟介菴大禪師座下，派衍滹沱，脈承鴛水。上振斷橋倫祖之家風，數百載而洪；力肩敬畏趣翁之公案，咫尺間而近。林下水邊，久潛道用；湖濱范里，大鍛聖凡。全機施設，英靈漢匍匐歸降；赤體提持，門外人皈依乞命。唱出無生，雷音普聞於海內；備揚家醜，道眼卓絕乎諸方。斯真末世之津梁，法門之柱石也。默等向沾法味，素飫玄譚，固宜金明作略，遐邇皆知，猶恐威德韜藏，趨蹌或後。伏願慈悲一切，毋論已到未到，盡與肺腑清涼；徹底為人，不問明頭暗頭，咸令腦門迸裂。使野干盡吐狐涎，湧出當空杲日；獅王不行兔徑，果然世躋平康。臨楮曷勝翹企懇切之至。" }, { "type": "p", "text": "法末譚貞默、曹　溶、張晉徵、吳　鑄、莊　鏻、朱茂時、錢　江、戴長治、汪　挺、李丹衷、沈閎劭、何元英、許宗渾、朱　介、曾王孫、嚴　勳、姚原溈、徐李熊、吳源起、項　謙、金大起、黃士傑　　仝頓首拜。" }, { "type": "head", "text": "介菴禪師語錄目次",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juan", "text": "介菴進禪師語錄卷一" }, { "type": "byline", "text": "住武康柏山資壽寺嗣法門人真理等編"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順治戊子歲，師受嘉禾諸紳衿、護法、闔山耆舊啟請，住金明禪寺。五月初十日，入院陞座，拈香畢，問答不錄。師乃云：「清波匝匝，浸爛衲僧鼻孔；榴火炎炎，燎卻佛祖面門。若是道頭知尾底錦鱗，便乃翻身於范蠡湖興濤作浪；苟非眼聽耳明底個漢，安能跨步於陶朱里轉鐵成金？所以道：得之於心，伊蘭作栴檀之樹；失之於旨，甘露乃蒺藜之園。」遂拈起拄杖，云：「喚作拄杖子則觸，不喚作拄杖子則背。且道畢竟如何即得？」卓拄杖一下，云：「大家出隻手，扶起破沙盆。」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師值五旬，眾請結制。師接帖云：「時節若至，庭前黃菊鋪金；其理自彰，大似冷灰荳爆。這是靈鷲付囑，辱承瑤翰特頒，愧某宿債難逃，將此深心順受。且道應緣一句作麼生？十月望日啟期，大眾各各努力。珍重。」" }, { "type": "p", "text": "至座前，云：「寂然不動，感而遂通，欲明向上一著，須在這裏薦取。」遂陞座，召大眾，僧問：「拍板未舉，法令先行，如何是法令先行一句？」師云：「好個消息。」僧云：「若恁麼，龍行雲擁，虎到風生。」師云：「你且禮拜著。」僧喝，師云：「站過那邊。」僧禮拜，歸眾。師乃云：「大眾！娑婆世界以音聲為佛事，香積世界以香飯為佛事，金明則不然，以破院為佛事。還見麼？破禪堂，灰頭土面；破佛殿，馬額驢腮；破山門，擎拳持杵；破佛閣，重整規模；破鐘樓，知音者少。令一隊破衲僧居此，以破破不破、破破不破、不破不破底運用無盡，直得四面無遮、七通八達，牆塹不牢，一任放牛趁馬，檐椽墜地，何妨待月眠雲？所貴黃金失色，豈圖瓦礫爭光？到這裏，天神送供無門，百鳥獻花無路。若是個超宗異目底到來，必不向那邊尋討，輕輕向這裏拶入，拍拍相應，呼之以牛，自能拖犁拽耙；喚之以馬，便乃啣鐵負鞍。山僧只得另眼相看，以破破底相待，彼有旋天之作，此有入地之資，直使盡大地人到此破院，不獨轉凡成聖，得個大安樂處，且著著有出身之路。所以，富者不驕、貴者不陵、貧者不諂、窮者不乏、貪妄者念息、狠暴者慈憐、癡迷者醒悟、慳吝者解脫，總使知這破院別有一段奇特風光。山僧住此十有餘歲，與大眾唱無聲曲、操沒絃琴，於破蒲團上得不快乎？由是累我知事人力，撐底撐、拄底拄，撐撐拄拄，到如今亦不孤負也。若作今時，望風有分，今日又被闔郡諸大護法覷見，要將不斷傳持事，換我一生林下閒。奈何！奈何！眾中還有斫不開、劈不破底麼？將來作個中流砥柱；如無，山僧自道去也。」良久，云：「閒檇楖栗當軒坐，鐵額銅頭一併敲。」卓拄杖，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十月望日，闔郡護法司業譚埽菴、司農曹秋嶽、郡伯朱葵石諸鄉紳暨文學居士等敦請結制，上堂。師至座前，拈帖示眾，云：「佛祖心髓、人天肝膽總在裏許，更欲分明，卻請維那宣過。」師指法座，云：「這寶華王座，從上老古錐盡向這裏弄巧成拙，山僧今日忍俊不禁，不免據款結案。」喝一喝，云：「又是一重。」便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二千六百年前靈鷲已曾拈出，二千六百年後金明更復重拈，爇向爐中，供養本祖釋迦牟尼佛萬德至尊、弘慈普蔭。」拈香，云：「此一瓣香，巍巍然開天地之正氣、蕩蕩然起萬類之光華，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壽無疆，伏願干戈偃息、四海安寧，仁政普施、萬民樂業。」次拈香，云：「此一瓣香，道德之源、忠孝之本，奉為滿朝勳貴、文武官僚，暨本郡當道宰官、大護法、紳衿、居士，惟願世世為法苑金湯、生生作王家柱石。」次拈香，云：「此一瓣香，不得搶奪行市，有縱、有奪，有殺、有活，這是無幻老人父子刀斧劈不開底，今日拈來，大似拙婦見姑翁，奉為徑山無幻師祖、南明師翁同伸供養。」復拈香，云：「此一瓣香，不可說、不可說，說著則口啞、嗅著則腦裂，始於白苧村曲識得根源，末上至八閩山中普明寺裏，被沒意智老和尚一槌了當。從此二十年來，欲隱彌露，爇向爐中，供養福建建寧府普明堂上傳臨濟正宗三十世鴛湖先師老和尚，以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東巖首座自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若論第一義，山僧未出方丈法堂前，早已舉似大眾了也。若向槌下薦取，何啻落七落八？還有遞相證據者麼？出來與拄杖子相見。」問：「堯天舜日，野老謳歌，護法臨筵，忻聞法要。向上宗乘即不問，福慧同圓事若何？」師云：「天長地久。」僧云：「秪如今日結制開爐，烹佛煉祖，正恁麼時，設有個沒面孔漢到來，卻又作麼生接待？」師云：「上座也須回互。」僧云：「一句語中含日月，片言千古振家風。」師云：「你甚麼處見得？」僧云：「大眾！看這老漢拗曲作直。」師便喝。問：「新開爐鞴，陶育賢才，千聖頂𩕳，一機到此，如何垂示？」師云：「范蠡湖頭光燦爛。」僧云：「拈香祝聖，端拱無為，萬民瞻仰一句又作麼生？」師云：「大家在這裏。」僧云：「太平有象，野老謳歌去也。」師云：「賴子證明。」問：「昔日法燈和尚上堂，秪為未了公案，今和尚出世，端為何事？」師打，云：「殃及兒孫。」僧云：「秪如大開爐鞴，鍛鳳烹龍一句又作麼生？」師云：「你也在裏許。」僧云：「與麼則個個承恩去也。」師云：「知即得。」問：「爐鞴弘開，鍛煉十方凡聖；法幢高豎，光揚濟北風規。從上宗乘則不問，當機覿面事如何？」師云：「冷灰裏荳爆。」僧便喝，師云：「果然。」僧禮拜，云：「可謂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師云：「且放過你。」問：「臨濟大師云：『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須具三玄，一玄中須具三要。』請問和尚：如何是第一玄？」師云：「一箭過西天。」僧云：「如何是第二玄？」師云：「穿過髑髏前。」僧云：「如何是第三玄？」師云：「兩眼不能全。」僧云：「如何是第一要？」師云：「千聖莫能到。」僧云：「如何是第二要？」師云：「石火電光耀。」僧云：「如何是第三要？」師云：「頭頭齊合道。」僧云：「玄要已蒙師指示，斬新條令如何施設？」師便打，僧喝，師復打，云：「再喝看。」僧云：「虛空合掌，大地和南。」師云：「許你半個。」問：「正當今日結卻布袋頭，請問和尚意旨如何？」師拈拄杖，云：「識得這個也未？」僧云：「打開八字縱橫去，更不重看水牯牛。」師云：「你莫膽大。」僧作禮，云：「更嫌何處不風流？」師云：「禮拜了退。」乃云：「祝聖拈香了也、問答了也，向這裏休去，皇恩、佛恩一時酬足；倘或未然，山僧向第二義門通個消息。」舉拂拂，云：「三世諸佛、一大藏教詮註不到，歷代祖師拈提不起，天下老和尚讚歎莫及。所以，天封老祖以此高豎法幢，示蜂闡化；山僧以此掀翻斷碣，繼踵芳猷；王臣居士以此永作金湯，弗忘記別；現前大眾以此環座聽法，達本明心。於是，塵塵爾、剎剎爾，莫不由此建立、無不依之發生，恁麼茶飯不中飽餐。若論祖師門下舉揚向上一路，無你開口處、無你措足處。南贍部洲上堂、東弗于逮打鼓、西瞿耶尼喫飯、北鬱單越床眠且止，秪如今日祝聖開堂一句作麼生？八表謳歌風雨順，堯天舜日萬年歡。」復舉：「三聖開堂，云：『逢人即出，出則不為人。』興化云：『逢人即不出，出則便為人。』」師云：「這二大老主張臨濟宗旨，檢點將來未免各見一邊。金明則不然，今已逢人，為是出、不出？為人、不為人？若道出則不為人，埋沒他三聖；若道出則便為人，又孤負興化；若道總不恁麼，又被金明拄杖子穿卻。畢竟如何緇素得去？不然，更聽一頌：白鷺下田千點雪，黃鸝上樹一枝花，叢林浩浩何知已？自古風流出當家。」喝一喝。首座結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 { "type": "p", "text": "師誕前一日，值大士殿落成，兩序預祝請上堂。問：「撾鼓陞堂即不問，預祝一句請師宣。」師云：「紅日當天竹翠新。」僧云：「恁麼則祥雲扶曉日，瑞氣擁千山。」師側耳，云：「你道什麼？」僧云：「慶讚已畢。」師便打。僧云：「三十、四十即不問，如何是五十而知天命？」師云：「這是儒家底，你底聻？」僧云：「輕輕跳過龍門去，引得清風動地來。」師云：「卻被居士笑你。」問：「潑天門戶開張，千聖仰攀不及，四眾臨筵一句請師舉揚。」師云：「天空海闊。」僧云：「恁麼仰之彌高，鑽之彌堅。」師云：「你在甚麼處著腳？」僧云：「敵勝人中出，須憑獅子兒。」師云：「領取話頭。」乃云：「法本無生滅，人間有故新，秪因不了義，特示蠡湖濱。」遂以拄杖作󳰸，云：「山僧出世，佛殿落成，萬彙呈祥，八方慶賀。若道是一，仰面不見天；若道是二，低頭不見地。當知為棟為梁，盡出公輸之手，乃能成其大廈。今令大眾總入此圓通，不妨撥火焚香、披緇應供，成就種種佛事。雖然，且道還有向上事也無？」良久，喝一喝，云：「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下座。" }, { "type": "p", "text": "師誕日，眾護法請上堂。問：「寶座高登，象龍濟濟，慶祝一句，請師舉揚。」師云：「霜天日露。」僧云：「秪如王母蟠桃三千年一熟，蒙莊大椿八千歲為秋，未審還有優劣也無？」師云：「這裏總用不著。」僧云：「與麼則禾城增瑞色，蠡水自汪洋。」師云：「不妨讚歎。」僧云：「金明從此開生面，濟北宗風調轉新。」師云：「也要子知恩。」問：「從上葛藤即不問。」喝一喝，云：「且道這一喝壽量有多少？」師亦喝，云：「你道是多少？」僧顧眾，云：「記取老漢這一轉語。」師云：「三十年後。」云：「賣憨作麼？」師云：「放過則可。」乃云：「欲明奇特事，須還奇特人；若是奇特人，當知奇特事。金明這裏有一段奇特因緣，我本無所希求，法王大寶自然而至。五百年前有個天封佛慈老漢，於此建立法幢，闡揚宗旨，發所未發、聞所未聞以來，叢林興替、賢拙迭更，沒匿宗風、深埋斷碣，直至山僧承乏此寺，偶爾移梅，一鋤掀出，落在山僧手裏，始知天封重復出興，恢弘祖道，良有以也。餘語且止，即舉蜂子一段家私，盡大地人莫能測識。且道這蜂子有甚長處？」召大眾，云：「見麼？山僧不惜眉毛，略通一線，令這蜂子打開潑天門戶，放出本有風光，應時及節，慶無不宜，把住也密不通風，放行也針鋒遍界，直得攪亂虛空，君臣道合，賓主交參，不期自貴，更有百十三昧、無量妙義，有如是種種神通、種種變現，與其世、出世間無不具足。世問蜂子且置，秪如出世間蜂子作麼生？自開闢以來，不獨臨濟宗在這裏出、曹洞宗亦在這裏出、雲門宗亦在這裏出、溈仰宗亦在這裏出、法眼宗亦在這裏出。」復召大眾，云：「要知臨濟家蜂子麼？四料揀、四賓主、三玄三要者是。要知曹洞家蜂子麼？五位君臣、三種墮者是。要知雲門家蜂子麼？三句一字關者是。要知溈仰家蜂子麼？圓相義海、默論暗機意語者是。要知法眼家蜂子麼？六相義者是。大眾！若會得五家宗旨，便識得蜂子底落處；識得蜂子落處，便會得五家宗旨，乃至佛未生前也著、已生後也著，正當恁麼時也著、總不恁麼時也著，小中現大、大中現小，有如是廣大神通、如是廣大妙用，縱使遍虛空法界針錐，無能越此閫奧，豈不一大法幢殊勝事哉？大眾！且道這蜂子有如是威光，為甚又要山僧拈出？」良久，云：「若無春信力，爭得百花開？於是，天封老漢得山僧光揚末劫，山僧得天封老漢狗尾續貂。若謂天封即是山僧，易分雪裏粉；若謂山僧即是天封，難辨墨中煤。到這裏，直得分疏不下。今日承眾護法居士誠請陞座，不免拈此支應一上。若謂山僧五十初度，莫道今時當初釋迦老子未離兜率，早已為我漏逗，那堪降跡重宣？」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問：「群陰剝盡，化日舒長，一陽復生，靈禽解語。正恁麼時，不涉動靜一句請師垂示。」師云：「冰河發燄。」僧云：「古人道：『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秪如霜風匝地，葉落歸根，又作麼生？」師云：「枯木又生花。」僧作禮，云：「全承渠力去也。」師云：「三十棒也須領取。」問：「朔風凜凜，零露瀼瀼，復佇思後語。」師云：「忘卻了也。」云：「學人今日敗醜。」師便打，僧便喝，師云：「果然敗醜。」云：「涅槃心易曉，差別智難明。如何是賓中主？」師云：「盡力跳不出。」僧云：「如何是主中賓？」師云：「垂手入鬧市。」僧云：「如何是賓中賓？」師云：「兩腳不曾停。」僧云：「如何是主中主？」師云：「拋出令人驚。」云：「秪如賓主相逢又作麼生？」師亦打。羅居士問：「萬象回春即不問，如何是一陽來復底消息？」師云：「露柱也懷胎。」士云：「秪如古人道：『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傅大士在什麼處安身立命？」師卓拄杖一下，士云：「弟子又不然。」師云：「你道看。」士云：「無陰陽地起寶剎，不萌枝上燦鶯花。」師云：「不是知音爭得知？」乃云：「冬至月頭，賣被買牛；冬至月尾，賣牛買被。京師出大黃，洞山退果桌，節序暗推移，個個呈頭角。大眾會麼？一輪紅日耀中天，幾樹寒梅香撲鼻。」復卓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羅子後居士為女全珠過限，領眾設齋，請上堂。僧問：「高掛缽囊、安家樂業即不問，如何是金明境？」師云：「范蠡湖頭風瑟瑟。」僧云：「如何是境中人？」師打，云：「你且喫棒。」僧云：「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山深樵徑杳。」僧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闍黎試道看。」僧云：「如何是人境俱奪？」師云：「擬議隔千里。」僧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謳歌遍地歡。」問：「十五日以後預借一問，得麼？」師云：「何不高聲問將來？」僧云：「九九八十一，冬盡復還春事如何？」師云：「風生虎驟。」僧云：「正當十五日如何話會？」師云：「雲起龍驤。」士問：「昔日靈山龍女獻珠，今日和尚上堂，童女全珠奉上寶珠，是同？是別？」師云：「一彩兩賽。」士云：「秪如世尊拈隨色摩尼珠，諸天競說青黃赤白；世尊藏珠，諸天罔措。世尊道：『真珠示汝，總不知得。』又作麼生？」師云：「塞卻眼睛。」士云：「夜光休向龍潭覓，定慧堂前不覆藏。」師云：「居士自知即得。」士云：「且喜日輪正當午，森羅瑞氣滿庭中。」便禮退。師顧眾云：「還知居士落處麼？風生虎驟，雲起龍驤，此是家裏人，方知家裏話。不然，更為舉似。今日羅居士為女三歲過限，據山僧看來，纔舉此念早已過限了也。何故？自從閨閣中打開金鎖、運出家珍，令見者、聞者莫不稱歎，致使張婆婆、李媽媽手忙腳亂，直得前街頭、後街尾倒廩傾箱。今日到此設齋，請上堂供養大眾，一個個飽齁齁地同聲合掌，願言：『如新初月，漸漸光圓，運轉虛空，無諸雲障。』雖然，秪如全珠設供，何異龍女獻珠？」良久，云：「南方無垢處，成佛有餘時。」下座。" }, { "type": "p", "text": "嘉興二尹王古脩、秀水二尹王玉鉉號惠道人，守府田久聲、盛京劉玉山、別駕項牧公眾居士同設齋，請上堂。問：「按倚天長劍，佛祖心寒；奮踞地獅威，人天膽喪。今日檀護臨筵，請師一接。」師便喝。僧云：「這猶是方便門頭句，如何是正令全提句？」師云：「你要喫棒那？」僧云：「恁麼大眾瞻仰有分。」師云：「你又作麼生？」僧云：「莫怪從前多意氣，他家曾蹋上頭關。」師云：「如何是上頭關？」僧云：「何勞再勘？」師便打。問：「向上宗乘即不問，眉間掛劍事如何？」師云：「遍界髑髏。」僧云：「范蠡湖浪涌千層，是何祥瑞？」師云：「佛殿階前狗尿天。」僧云：「釋迦、彌勒聞風喝采，明什麼邊事？」師便打。問：「德山老漢既為佛祖兒孫，為甚佛來也棒？祖來也棒？」師云：「闍黎不妨識好惡。」僧云：「臨濟大師既為佛祖苗裔，為甚佛來也喝？祖來也喝？」師云：「疑殺天下人。」僧云：「秪如和尚為人天慈父，為甚觸著便打？開口便喝？」師云：「秪為不唧溜。」僧云：「德山、臨濟棒喝與和尚棒喝相去幾何？」師便打。僧云：「學人有一棒一喝，與和尚棒喝，敢分優劣也無？」師云：「切莫亂做。」僧云：「恁麼截空開口、截海吐舌，龍兮蛇兮。」呈坐具，云：「以此取則。」師云：「大眾笑汝。」項居士問：「范蠡湖中有一龍，無頭無尾、無背無面，赤條條、淨裸裸，無翼而飛九霄之上、無足而至恒沙國土，能屈能伸即不問，全機獨脫請師宣。」師云：「也甚奇怪，遍界腥風。」士云：「某甲知恩報恩去也。」師云：「如何是知恩底事？」士便喝，師云：「好一喝。」士云：「蒙師一滴車溪水，普潤三千及大千。」便禮拜，師云：「許你伶俐。」乃云：「古殿洪脩，蘭田馨郁，牧爾溪山，惠彼來福。漢家不是姓劉人，六六元來三十六。這片田地，人人本具，分明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難睹。」卓拄杖，云：「見麼？這是宋天封佛慈禪師道場，於此闡揚臨濟宗旨，所以立處孤危，取向迥異，卓出諸山，百城環互。後有淨惠大師鼎建寶閣，巍峨要津，坐斷金鎖玄關，不通凡聖。若謂金明朝北，只可門外觀瞻，猶未知我門內種種致趣。倘有入得門來，更須知范蠡湖煙波縹緲，直示個中原委；檇李亭暗香浮動，全彰劫外根由。龍潭水活，作大旱之甘霖；獅窟林深，啟末秋之法社。突出禿帚於一擊軒前、揭揚無毒於天封室內，於是頭頭顯現、法法明了，猶未知我堂奧中事。要知我堂奧中事，何啻朝三千、暮八百？栗棘蓬也須吞、金剛圈也須透，直饒吞透得，向上一著直是未在。何故？不見道：驚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喝一喝，復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問：「春回臘盡，聖制告圓，正當與麼時，一句請師舉出。」師云：「今日立春。」僧云：「向來凡聖交參，魚龍混雜，畢竟有幾個知恩？」師云：「巢知風。」僧云：「秪如有一人招之不來，麾之不去，和尚又作麼生？」師云：「穴知雨。」僧云：「恁麼則春風動地，萬彙承恩去也。」師云：「另道一句看。」僧便喝，師云：「秪這一喝。」僧云：「將謂別有那？」師云：「更須珍重。」乃云：「綱宗舉起，眾目齊彰，放去收來，四楞榻地，有權有實，有照有用，若也委悉，便知我為法王，於法自在。然而廚庫空疏，別無長物，秪有一件陳年腐爛底東西，今日拈來，卻好斬新條令。」驀豎拄杖，云：「見麼？一枝梅破臘，萬象悉回春。」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祝　聖畢，僧問：「元正啟祚，無物不新，請問如何是新年頭佛法？」師云：「康熙立極。」僧云：「恁麼則春風吹綻千林玉，依舊庭花笑檻前。」師云：「山僧拄杖子未開封在。」僧云：「且喜今年樂太平。」師云：「闍黎作麼生？」僧便喝，師云：「今日且放過。」士問：「月正元日，萬物維新，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師云：「今日好風起東北。」士云：「昔時無趣元旦云：『群靈咸在此光中，皆得如來三昧力，還會如來力麼？』」以兩手作掇石勢，云：「遏拙來意旨如何？」師云：「居士委悉即得。」士云：「時有僧問：『重多少？』趣云：『飯袋子，輕重也不知。』又作麼生？」師云：「大有人疑著。」士云：「恁麼則祖孫嫡骨親承紹，一度拈來一度新。」師拈拄杖云：「這個不屬新舊，你作麼生？」士云：「風和鳥語媚，沙界盡沾恩。」遂作舞歸位，師大笑，乃云：「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張公喫酒李公醉，東村王老夜燒錢，若非爆地一聲，焉知有這個境界？且道是何境界聻？元正啟祚，萬物咸亨。」便下座。" }, { "type": "p", "text": "驚蟄，圓期，上堂。問：「風和日煖，花笑鳥啼，祖意明明，千差一貫。正當恁麼時，如何是上元消息？」師云：「金香爐下鐵崑崙。」僧云：「目前四眾佇聽雷音，見聞未兆之先，且道是何境界？」師云：「你道個什麼？」僧云：「秪如今日解制應時及節一句又如何？」師云：「知恩者少。」僧云：「范蠡湖頭可謂光輝溢目。」師云：再道一句看。僧云：「不必重宣。」師云：「一任𨁝跳。」問：「結制時把斷要津，解制時放開一路，如何是一路底事？」師卓拄杖，云：「你道是解？是結？」僧云：「春風來戶牖，拄杖撥煙雲。」師云：「鐘樓無耳朵，闍黎試道看。」僧呈坐具勢，師云：「傍觀者哂。」僧云：「大眾沾恩，學人禮謝去也。」師云：「看仔細。」問：「有問有答且止，無問無答作麼生？」師便打，乃云：「即心即佛，按驢頭喫草；非心非佛，嚼飯喂嬰兒；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僧從天台來，卻往匡廬去。恁麼也一頓，不恁麼也一頓則且置，秪如圓期一句作麼生？霹靂一聲開蟄戶，蝦蟆蚯蚓盡翻身。」遂攛下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普明鴛老和尚靈骨入塔至興善寺，師拈香云：「此一瓣香，觸不得、背不得，爇向爐中供養三十年前當山本師鴛湖大和尚，今日入此清淨光明幢中得大安隱，惟願四海臻從、八方穩密，亙古亙今、為祥為瑞。且道我先師歸根一句又作麼生？崇雲遶飛閣，喬木蔭清溪。」遂燒香。" }, { "type": "p", "text": "二月十九日，鹽官仲璘徐居士設齋，請陞座。僧問：「闡佛法於光天，扇慧風於化日，秪如整理頹綱一句作麼生道？」師云：「你且喫棒。」僧云：「智與師齊，減師半德；智過於師，方堪傳授。如何是智過於師底句？」師云：「且道老僧在甚麼處？」僧便喝，師便打。僧云：「棒喝權衡施妙用，詞鋒縱奪續風規。」師打云：「這一棒賞你？罰你？」僧云：「某甲分疏不下。」師云：「納敗。」僧禮歸位。師以兩手策眉云：「圓通門打開了也，汝等諸人還見大士麼？如或未然，山僧為汝註破。今日有個鹽官徐居士，不忘靈山記別，至我寂寥之門，恭請山僧舉揚個事。」遂舉拂子云：「處處是彌勒，家家觀世音。」擲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子瑜汪朝奉薦孫，請陞座，問：「昔日藥山久不陞座，意旨如何？」師云：「雞寒上樹。」僧云：「及至陞座，一言不吐便下座，又作麼生？」師云：「鴨寒下水。」僧云：「今日和尚被汪居士逼勒陞座，如何利生一句？」師便打，乃云：「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這是先聖慈悲，隨機方便。若是宿有靈骨底，便能全身擔荷，即知一大藏教是個註腳；如或不然，未免被言句所轉、聲色所籠，烏能得大解脫乎？今日子瑜汪居士恭請金明舉揚般若，為拔亡孫，翼升證此不生滅地，免墮沉淪。且道作麼生薦拔？」遂拽杖，云：「空山積雪都融盡，滿目春光到處新。」下座。" }, { "type": "p", "text": "慧峰請陞座。師驀拈拄杖云：「觀音大士在山僧拄杖頭上降生了也。大眾見麼？若也見得，大悲願力示現受生，或現一切種種身，說一切種種法，度脫一切種種眾生，情與無情不可思議功德。眾中還有知恩者麼？如或未然，更聽一偈：炎炎酷暑正斯時，懶鼓娘生兩片皮，欲識普門真面目，黃鶯啼在綠楊枝。」復舉：「僧問圜悟：『如何是諸佛出身處？』答云：『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金明不然，如何是諸佛出身處？清晨喫白粥，而今又覺飢。」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陞座。問：「智慧德相，人人具足，曠劫未嘗迷，今朝奚有悟？不涉迷悟一句，請師舉揚。」師云：「透頂透底。」僧云：「與麼則龍吟霧起，虎嘯風生。」師云：「更須著力。」乃舉拂，云：「這一著子，自塵劫以來無纖毫隱蔽，只因迷悟之殊，致有聖凡之別。所以，荒城破寺洪揚古佛綱宗，斷碣遺文突出祖師巴鼻，頭頭顯現，物物全彰。且道：山門與佛殿又商量個甚麼？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昔日，世尊睹明星大悟，乃歎云：『奇哉！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秪因妄想執著而不證得。』」師復舉拂，召眾，云：「若道這個是拂子，又是妄想；若道這個非拂子，又是執著。且道：作麼生是智慧德相？還見麼？其或未然，更聽一偈：明星燦爛古猶今，無奈群生眼自昏，此夜雪山成道後，煒煌原是舊乾坤。」擊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圓期，卜右文、羅子先、嚴銘之、卜逸仙文學、陶爾彬居士等設齋，請陞座。乃云：「舊閣閒田本現成，多年頹敗勉支撐，幸然不昧靈峰記，要逼生蠶作繭呈。」驀卓拄杖，云：「魯祖見人面壁，漏逗不少；藥山陞座，一言不措，太煞葛藤。金明又且不然，修千佛閣始作禮，千佛期已圓，直使盡大地人有眼者見、見是佛色，有耳者聞、聞是佛聲，乃至行、住、坐、臥於此閣中成就一切種種殊勝佛事、成就一切種種殊勝妙緣。所以經云：『佛子住此地，即是佛受用。』信不誣矣。秪如麻三觔、乾屎橛、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𡎺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又作麼生？」喝一喝，云：「有麝自然香，何必當風立？」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衲僧行處，有權有實，有照有用，有時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有時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用，譬如善舞太阿，終不傷鋒犯手。秪如楊岐道：『三腳驢子弄蹄行。』汝等作麼生會？其或未然，問取新長老去。」復云：「老僧主持金明多年，雖則稍挽頹風，實賴弘護之力。邇來身疲神倦，無補法門，合宜退隱。且道轉功就位一句又作麼生？還家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拽杖歸東堂。" }, { "type": "p", "text": "鴛湖老和尚二十週忌，設供拈香，值永正和尚在右，師顧云：「你看這老漢，二十年來面目儼然，相見則可，道破即不堪。」召大眾，云：「還見麼？」遂插香，云：「珊瑚枝上意，行淚為誰思？」喝一喝，云：「大眾禮拜老和尚。」" }, { "type": "p", "text": "項別駕薦嚴慈二十五周忌，請陞座。師舉拂子云：「身從無相中受生，猶如幻出諸形像，幻人心識本來無，罪福皆空無所住。這是古佛大慈悲故，于無所住處種種示現入滅受生，以生死為遊戲之場，而不被生死之所窒礙。今日孝子項謙恭請金明舉揚箇事，用薦伊先考錦衣衛大堂中府左都督賜蟒玉特進榮祿大夫蘭齋項公、先妣誥封一品沈氏夫人，于無所住處同明般若正因，共證菩提道果。且道金明作麼生舉揚？」遂揮拂云：「淨法界內任逍遙，于無所住常安樂。」下座。" }, { "type": "p", "text": "嘉興總鎮請上堂。師拈拄杖卓一下，云：「生生本不生，滅滅何曾滅？即此無滅生，示現于生滅。昔有張拙問長沙和尚云：『弟子嘗聞《千佛名經》，未審千佛居何國土？』沙云：『黃鶴樓崔顥題後，秀才可曾題否？』拙云：『不曾。』沙云：『得閒題取一篇好。』」師云：「長沙老漢雖則婆心格外全提，未免誤人失拈脫韻。若問山僧：『千佛居何國土？』劈脊便棒。苟知落處，便知今日督府特建千佛道場，敦請山僧舉揚般若，為薦少師元樸李公早登淨妙國土，速證無上菩提。且道少師即今在甚麼處？其或未然，更聽我偈：百千諸佛無回互，黃鶴樓前絕覆藏，識得大虫元是虎，蓮開臘月更馨香。」復卓拄杖，下座。" }, { "type": "juan", "text": "介菴進禪師語錄卷二"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真倪本則真鑒真啟編" }, { "type": "p", "text": "司農曹秋嶽居士設齋，邀諸紳士放生，請師陞座。僧問：「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因甚金明又放生？」師云：「只因原是釣來魚。」僧云：「猶是人天不了句，畢竟如何得大安樂去？」師云：「直須退後。」僧云：「學人則不然。」師云：「你作麼生？」僧云：「一句截流，萬機寢削。」師便打。僧云：「這一棒不當喫。」師云：「伶俐衲僧。」僧云：「被和尚看破。」便禮拜。師復打云：「不可放過。」乃云：「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溪深蔭喬木，蟬噪芰荷香。昔有龐居士云：『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會得個中意，鐵船水上浮。』龐公與麼道，雖則權衡在手，據令而行，檢點將來，大似有違句義，欲與盡大地眾生解粘去縛，直是未得在。何故？太賒生。今日曹秋嶽居士設齋，邀諸紳士廣贖放生，使其頓破網羅，脫活自在，豈不暢快也哉？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若道同，有屈龐公；若道別，又孤秋嶽居士。畢竟作麼生？」拈拄杖云：「看！看！飛潛縱林壑，正是報恩時。」復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開爐，梵勝二知浴請上堂。首座問：「當陽突出，覿面相逢，舊案重拈即不問，迥出威音句若何？」師云：「萬里江山一團鐵。」僧云：「今日爐鞴弘開，陶鑄聖凡，正令全提，千差坐斷，又作麼生？」師云：「義出豐年。」僧云：「若然，則頂門眼正，肘後符靈，作家宗師，天然有在。」師云：「儉生不孝。」僧云：「看這老漢，一條鐵脊梁總被法上座折倒了也。」師云：「不信道。」僧云：「人天眾前捋虎鬚，等閒不是小兒戲。」師云：「切須珍重。」僧禮拜，歸位。尼問：「世尊廣演三乘十二部，又言無法可說，滅度無量眾生，又道無眾生可度。和尚今日陞座，未審是有？是無？」師云：「且道我今日說法？不說法？」尼云：「恁麼則截斷兩頭，騰身物外。」師拈拄杖，云：「你還識這個麼？」尼舉拳，云：「耀古騰今去也。」師云：「不識，不識。」尼喝，師云：「再喝看。」尼擬議，師喝退，乃云：「金明今日開爐，炭墼渾無一個，且喜露柱燈籠，個個圍爐打坐，縱有伎倆神通，到此俱成話墮，直使見聞掃除，根塵脫落，冷灰裏爆地一聲，定然露出本來面目。」顧左右，云：「秪如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在青州做一領布衫重七觔。』汝等作麼生會？」良久，云：「不經霜雪苦，爭得歲寒心？」拽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俗弟張翰芳、張承芳請師為母賀氏孺人十週忌辰，上堂。問：「香飄巖桂即且止，體露金風事若何？」師云：「抖擻不下。」僧云：「那吒太子析骨還父、析肉還母，然後現本身說法，且道本身作麼生現？」師云：「瞎。」僧云：「師今高陞猊座為母說法，未審先靈在甚處安身立命？」師云：「放汝一頓。」僧云：「秪如一子出家，九族升天，因甚目連母墮地獄？」師云：「確。」問：「金風透體，全彰本地風光；丹桂飄香，觸破當人鼻孔。正恁麼時，不涉證脩一句，請師垂示。」師云：「拄杖長七尺。」僧云：「秪如昔日世尊為母說法，諸天咸證無生；今日和尚為母追脩，四眾得何利益？」師云：「知恩者少。」僧云：「與麼則忉利宮中陳舊案，金明堂上又增新。」師云：「闍黎作麼生？」僧禮拜，云：「一句無私語，大地盡沾恩。」師卓拄杖一下，乃云：「昨秋桂逐金風去，今得金風桂又開，此事明明人不薦，自攜竹杖點蒼苔。」遂顧眾，云：「我老母來也，在山僧拄杖頭上，大眾見麼？蒼天，蒼天！容顏甚奇妙，有眼莫能見，惟我出家子，慈悲通一線。昔有那吒太子析骨還父、析肉還母，然後現本身為父母說法，當時太子全施大用，不無報本酬恩，若是析骨、析肉，未免傷毀至體。金明則不然，今日不動一纖毫，直現本身為父母說法，且道他說個甚麼聻？」良久，云：「眼裏無筋一世貧。」下座。" }, { "type": "p", "text": "師誕日，曹府倪全壽送法被，請上堂。問：「威音那畔早落今時，朕兆未分已前請師慶誕。」師云：「露。」僧云：「秪如古人道：『金蓮從地湧，寶蓋自天垂。』明什麼邊事？」師卓拄杖一下。僧云：「上來法要已沐垂慈，濟上宗乘還許別通消息也無？」師云：「徹骨徹髓。」僧云：「鋒鋩不展，六國昇平。如何是一喝如金剛王寶劍？」師云：「利害也不知。」僧云：「牙爪纔施，羣靈失色。如何是一喝如踞地獅子？」師云：「野干潛蹤。」僧云：「龍文出匣，照盡妍媸。如何是一喝如探竿影草？」師云：「看破了也。」僧一喝，云：「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師亦喝，便打。僧顧眾，云：「大眾看看，臨濟老人放光動地也。」師云：「你瞎那！」僧云：「大眾證明。」師云：「恰是。」士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面目？」師揮拂，云：「見麼？」士云：「現今和尚登座，龍天慶祝，與父母未生前相去多少？」師豎拂，云：「且道是多少？」士一喝，師云：「你這一喝落在甚麼處？」士云：「日暖小春添瑞氣，法筵燦爛慶華封。」師復揮拂一下。尼問：「請問和尚：如何是壽？」師側耳，云：「問什麼？」尼復問，師云：「過去了也。」尼云：「如何是壽用？」師便打，乃云：「霜天舊日，古院新興，八字打開，風調雨順，山河大地盡作琴聲，草木叢林悉為獅吼，發最上機、成無漏智，即此一片法被，多少人到這裏補綴不來？惟有曹府倪全壽乃能善巧成就，併祝山僧初度作大勝事，今日挂向寶華王座，一任人天瞻仰取足，以此祈福則福崇、以此祈壽則壽永，乃至一切以此祈求無不遂意。秪如山僧未陞此座，為什麼亦要伊預為施設？」召大眾，云：「且道他有甚長處？」良久，云：「高著眼。」便下座。" }, { "type": "p", "text": "眾居士請上堂。僧出，纔禮拜，師云：「今朝不答話。」便打，僧喝，師復打，僧云：「禮拜和尚有分。」師云：「好棒可惜許。」士問：「三藏十二部教一期方便，世尊說不到處，請和尚說。」師云：「紙灰裏煙雲。」士云：「千七百則公案總屬葛藤，祖師舉不到處，請和尚舉。」師云：「又一點也。」士云：「秪如孔子道：『吾道一以貫之。』如何是一貫？」師云：「截斷葛藤。」士云：「曾子又說：『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喚什麼作忠恕？」師云：「問取居士。」士云：「恁麼則三教同歸去也。」師云：「喚甚麼作三教？」士云：「一句了然超物外，千聖從教立下風。」師云：「更須努力。」乃云：「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是則是，秪是順水張帆，且無逆風把舵。金明要問：一從何生？」良久，云：「力囗希，咄咄咄，貓有插血之功，虎有起屍之德。」復舉：「龐公云：『難難，十石油麻樹上攤。』龐婆云：『易易，百草頭邊祖師意。』靈照云：『也不難，也不易，飢來喫飯困來睡。』這公案古今拈提不少，秪是未具透關眼在。金明有八十拄杖，這三個漢不合將官路分疆立界，說難說易，好各與二十拄杖。還有二十拄杖聻？有功者賞。」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臘八日，陞座。師云：「跨深山，擒猛虎，獵夫之勇也；入渤海，斬蛟龍，漁父之勇也；捨萬乘之軀，睹明星而悟道，瞿曇之勇也；水稜上走馬，劍刃上翻身，衲僧之勇也。且道金明拄杖子勇又作麼生？」良久，云：「自出洞來無敵手，得饒人處且饒人。」拽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大雪，慧峰設齋，請上堂。師云：「『撲落非他物，縱橫不是塵，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古德與麼語，大似話作兩橛；金明與麼揀點，還有過也無？」驀豎拄杖，云：「於此會得，便能掀開無底藏，運出自家珍，信手拈來，無非是供，管取延齡益算，集福彌增。秪如今日慧峰設齋，山僧上堂，且道還有優劣也無？」卓拄杖，云：「年年送供非無事，只為靈山受記來。」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梵知浴請上堂。僧問：「香風滿座即不問，上元消息事如何？」師云：「天晴日頭出。」僧云：「好個話端。」師便打。問：「盡大地是劫火。」舉坐具，云：「這個可壞麼？」師云：「正好參取。」僧云：「為甚麼火不能燒，水不能漂？」師云：「那裏見得？」僧云：「禮拜和尚去也。」師云：「㗭哩㗭哩，蘇嚕蘇嚕。」乃云：「執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體無去住。祖師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毫竅一時打開了也，汝等諸人作麼生？有一般漢聞之，便恁麼去，必入邪路；不恁麼去，執之失度。且道畢竟如何得放之自然，體無去住聻？」良久，云：「雪後始知松柏操，事難方見丈夫心。」復舉：「僧問智門：『如何是般若體？』門云：『蚌含明月。』『如何是般若用？』門云：『兔子懷胎。』死心和尚拈云：『如何是般若體？云：一堆屎。如何是般若用？云：屎堆裏蟲。』應菴老祖拈云：『如何是般若體？云：相見便無禮。如何是般若用？云：從來愛打鬨。』」師云：「這三個老漢直是好笑，一人頭匾如扇、一人鼻孔撩天、一人舌頭拖地，若人揀點得出，許伊具一隻眼。或問金明，又且不然。如何是般若體？但對他道：佛眼覷不破。如何是般若用？閃爍無親。」以拄杖卓一卓、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浴佛日，覺上座初度，請師上堂。「纔出娘胎血未乾，帶來毒氣逼人寒，當時若遇英靈漢，兩手教伊何處安？」遂喝一喝，云：「昔有遵布衲浴佛次，藥山和尚云：『汝但浴得這個，要且浴那個不得。』遵云：『把將那個來。』藥山休去。」師云：「你看他兩個，一個有頭無尾、一個有尾無頭，揀點將來，二俱不了。若是個漢，待他道：『要且浴那個不得。』便好與一杓，不惟頭正尾正，管取愈添光彩。藥山休去，腦後見腮。今日覺上座初度，直是小出大遇。何故聻？不因漁父引，爭得見波濤？」下座。" }, { "type": "p", "text": "臘八，空有知浴請上堂。僧問：「鼓寂鐘沉集聖凡，前三三與後三三，個中自有真消息，兩不成雙一不單。如何是人中境？」師云：「門前一湖水，堂後千竿竹。」僧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你總見渠不得。」僧云：「如何是人境俱奪？」師云：「喫棒，喫棒。」僧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不知痛癢在。」僧禮拜，云：「放去蠡湖千尺浪，收來梅嶺一枝春。」師云：「閒言語。」僧問：「抬頭雙眼瞎，徹骨歎奇哉，雪嶺梅花放，香風動地來。如何是未睹明星事？」師云：「眉毛在眼上。」僧云：「睹後又如何？」師云：「鼻孔大頭垂。」僧云：「世尊悟道，此事確否？」師云：「正好疑著。」僧云：「本具如來智慧，為甚又假明星而悟？」師云：「不是苦心人不知。」僧喝，師便打，乃云：「過去諸如來，斯門已成就。」以杖左卓一下，云：「向那邊著。現在諸菩薩，今各入圓明。」以杖右卓一下，云：「向這邊著。未來脩學人，當依如是法。」以杖中卓一下，云：「大眾見麼？若道這是法，如何又喚作拄杖子？若道是拄杖子，且道法在甚麼處？」以杖橫按，云：「向這裏得個入處，管取參學事畢。何故？等閒拋出活人丹，自有清風動天地。」復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師拈杖云：「三百八十四日之元，四千六百八時之首，靈光獨耀，萬物咸亨。新婦騎驢阿家牽，借婆裙子拜婆年則且止，只如不涉新舊一句作麼生？」良久，云：「昨夜睡來床薦煖，天明又覺曉霜寒。」拽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慧峰請陞座。師云：「今朝臘月八，事事都寥廓。小乘是錢貫，大乘是井索。鐵人心膽傾，石女寒毛卓。拾得火柴頭，剛拈破木杓。」驀卓拄杖一下，云：「釋迦老子以此大驚小怪，三世諸佛以此出生入死，歷代祖師以此聯輝續燄，天下老和尚以此接物利生。且道金明以此又作麼生？」遂喝一喝，云：「尋常一樣窗前月，纔有梅花便不同。」拽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師誕日，卜右文、施約菴、羅子先暨眾文學等請師陞座。僧問：「法筵大啟，四眾雲臻，師今誕辰，願聞斯要。」師云：「天上天下。」僧云：「恁麼則萬人瞻仰處，紅日耀中天。」師便喝，僧云：「全承恩力去也。」師云：「你甚處見得？」僧喝，師便打，僧云：「也是過後張弓。」師又打，乃云：「靈光獨耀，迥脫根塵，正眼洞明，十虛無間。如是則掀翻是非窠臼，截斷生死根株，山林城市全彰少室風規，海月湖天揭示拈花要旨。佛祖不傳之妙心，直使人人知有；父母未生前面目，管教個個知歸。所以釋迦老子云：『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雖然，猶是化門，未是衲僧本分。且道如何是衲僧本分？設有個傍不甘底出來，掀倒禪床，喝散大眾，踏倒爛槌一頓，堪報不報之恩，共助無為之化。有麼？如無，今日進上座不敢囊藏被蓋去也。」遂卓拄杖，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師至海鹽福業寺，鄉紳徐伯玄禪德濟公暨眾護法設齋，請陞座。問：「正值清和朔，四眾請上堂，敢問如何是曹溪金彈子，飛向武原臺？」師云：「普天匝地。」僧云：「如何是鴛湖千尺浪，三竺萬重波？」師云：「沒頭浸殺。」僧云：「如何是正法明如來，今日登獅座？」師云：「一任觀瞻。」僧云：「滿堂朱紫客，盡是讀書郎，三教原無二，一貫發金光。」師云：「惟汝漆桶。」問：「向上宗乘即不問，入廛垂手事如何？」師云：「福業堂前看取。」僧云：「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師便打，乃云：「堂堂正體，亙古亙今，公案現成，十方坐斷。所以天地以此覆載，日月以此照臨，君王以此坐享太平。」驀拈起拄杖云：「且道木上座以此又作麼生？」遂卓拄杖云：「觀世音菩薩將錢買餬餅，為什麼放下手來卻是饅頭？鐵蛇橫古路，一馬生三寅。」下座。" }, { "type": "p", "text": "法上座設齋，請陞座。云：「魯祖面壁，土曠人稀；秘魔擎叉，相逢者少。咄哉這漢子，全身入荒草。入荒草，誰可曉？」卓拄杖一下，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結制，主峰首座設齋，請陞座。僧問：「展開臨濟舊旌旗，迅發普明新號令，橫按莫邪即不問，法戰當陽事若何？」師云：「風高日朗。」僧云：「恁麼一句語中含日月，片言千古振宗風。」師云：「海晏河清。」僧云：「秪如結制開爐，煆煉聖凡，正令當行，千差坐斷。正恁麼時，設有不受煆煉者，和尚又作麼生？」師云：「有甚長處？試舉似看。」僧云：「今日不但人天讚仰，古佛到來也須作禮三拜。」師云：「三十年後有人笑汝在。」乃云：「結在解處，無繩自縛；解在結處，將錯就錯。去此二途，眉鬚墮落，這是叢林古例。金明今日隨例顛倒與諸人結卻去也，且道汝等向甚麼處出氣？」遂以拄杖卓一卓，云：「不是一番寒徹骨，爭得梅花噴鼻香？」下座。" }, { "type": "p", "text": "臘八日，宦陳上座設齋，請陞座。僧問：「今朝打失娘生鼻，帶累兒孫拖水泥即不問，未離兜率事如何？」師云：「大雪滿長安。」僧云：「恁麼橫身宇宙，到處稱尊。」師云：「泥豬癩狗。」僧喝，師云：「亂喝作麼？」僧云：「切莫壓良為賤。」師云：「被汝看破。」僧禮拜，師便打，乃云：「朔風凜冽，瑞雪飄颻，盡大地變作一個雪山了也。眾兄弟！汝在此中行住坐臥，還見頭頭瓊樓玉殿麼？還見處處琪樹瑤華麼？直得普賢失其境界，文殊無處藏身。還見麼？苟或瞥地，便見黃面瞿曇在雪山睹明星，悟底如龍得水，似虎靠山。不然，莫怪他道：『奇哉！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秪因妄想執著而不證得。』」良久，云：「這老漢拾得鼻孔，失卻眼睛，大似無人證明，幸有金明拄杖子與他證據。且道拄杖子阿誰證據？」遂噴嚏一下，下座。" }, { "type": "p", "text": "內院陳太夫人吳氏仝羅門胡氏子、上騆居士等設齋，請陞座。師拈杖，云：「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且道：畢竟是甚麼？」遂卓一下，云：「今茲眾檀信皆夙植德本，不昧初因，齎送淨資設齋，恭請舉揚個事，山僧亦未免作個普門品，隨類應化去也。或現佛身，或現菩薩身，乃至或現長者、居士、宰官、婦女、童男、童女、人非人等身，應以得度，即皆現之而為說法，令其解脫。眾中莫有知恩報恩者麼？若信得，永劫不忘；苟或未然，孟春猶寒。伏惟珍重。」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益菴設齋，請陞座。「當陽一著，絕是絕非，纔涉思惟，白雲萬里。所以，有時把住，水洩不通；有時放行，風行草偃；有時放行中把住，處處綠楊堪繫馬；有時把住中放行，家家有路透長安。金明與麼語話，猶是黃葉止啼。秪如總不恁麼時，汝等諸人向什麼處趨向？」良久，云：「莫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丙申，護法眾紳士迎師回院，設齋請上堂。師拈香畢，舉拂拂云：「春光遍野足生涯，頭角崢嶸絕覆遮，業債九年償未了，今朝又扯上犁耙。」召大眾云：「還有共相證明者麼？」眾無語，師云：「金明今日失利。」乃云：「大道無形，離名絕相，雖有世間一切成住壞空之相，而實無有。」驀豎拂云：「且道這個又是甚麼？於此薦得，便能於成住壞空處頭頭顯現、法法全彰，終不被成住壞空之所轉換，且能於成住壞空之中作大殊勝佛事，建立宗旨、扶豎法幢，洪揚古道、重整頹綱，不妨掀翻如來寶藏、運出自己家珍，莊嚴法界、供養十方，直使盡大地群生解粘去縛、拔楔抽釘，豈不暢哉？苟能如是，亦不枉在閻浮提打一番之遶；其或不然，未免迷真逐妄、自暴自棄。且道金明還有為人處也無？」喝一喝云：「漏逗不少。」復舉：「雪峰禪師行腳回院示眾云：『光陰倏忽暫須曳，浮世那能得久居？出嶺年方三十二，入閩早是四旬餘。他非不用頻頻舉，己過還須漸漸除，傳語滿朝朱紫貴，閻王不怕佩金魚。』」師云：「金明今日回院，不免效顰舉似大眾：幻生漚泡命須臾，百歲時光亦暫居，一日雲居猶分定，九年蠡水又成餘。人情冷淡閒消得，名利空花早已除，自笑江頭蓑笠老，垂絲千尺為鯨魚。」以拂連擊，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凌行婆問浮杯：『盡力道不得句，分付阿誰？』」師云：「賊是小人。杯云：『浮杯無剩語。』」師云：「俗氣也不除。婆云：『未到浮杯，不妨疑著。』」師云：「識甚好惡？杯云：『更有長處，不妨拈出。』」師云：「劍去久矣。婆斂手哭云：『蒼天中更添怨苦。』」師云：「勘破了也。杯無語。」師云：「放過則不可。婆云：『語不知偏正，理不知倒邪，為人即禍生。』」師云：「時衰鬼弄人。有僧舉似南泉，泉云：『苦哉！浮杯被這老婆摧折一上。』」師云：「人平不語。婆聞得，笑云：『王老師猶少機關在。』」師云：「掩耳偷鈴。時有幽州澄一禪客詣婆，乃問：『南泉為甚少機關？』」師云：「水平不流。婆哭云：『可悲！可痛！』」師云：「直不藏曲。澄罔措。」師云：「看即得。婆云：『會麼？』」師云：「乞兒伎倆。澄合掌而立。」師云：「擬即失。婆云：『跂死禪和，如麻似粟。』」師云：「欺敵者亡。澄一舉似趙州。」師云：「傳語漢有甚了期？州云：『我若見這臭婆，問教伊口啞。』」師云：「太勞生。澄云：『未審和尚作麼生問伊？』」師云：「失錢招罪。州便打。」師云：「果然。澄云：『為甚卻打某甲？』」師云：「不知痛癢。州云：『似這般跂死禪和，不打更待何時？』」師云：「可賞可罰。婆聞，卻云：『趙州合喫婆手中棒。』」師云：「病患膏肓。州聞得，哭云：『可悲可痛。』」師云：「慣得其便。婆聞，乃歎云：『趙州眼光爍破四天下。』」師云：「捉敗了也。州聞得，令人去問婆云：『如何是趙州眼？』」師云：「瞎。婆乃豎起拳。」師云：「將謂將謂。僧回，舉似州，州乃有頌與婆云：『當機覿面提，覿面當機疾，報爾凌行婆，哭聲何得失？』」師云：「放去又收來。婆有頌答云：『哭聲師已曉，已曉復誰知？當時磨竭令，幾喪目前機。』」師云：「且許一半。」復云：「這隊老婆禪漢，今被山僧一箇箇勦絕了也，眾中還有傍不甘者麼？」遂喝一喝，云：「殺人刀，活人劍。」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金明度夏出尋常，喬木陰森野鳥狂，破屋無門雲自掩，行深更有草花香。大眾還見麼？堂前草，堂後草，出門便是草，不出門亦是草，老僧與大眾總在草裏輥。正恁麼時，還有出草者麼？」一僧云：「喚什麼作草？」一云：「某甲總不會。」一云：「和尚是何心行？」一云：「正是某甲放身命處。」師云：「有甚麼交涉？」便起。" }, { "type": "p", "text": "上堂。「鶯啼溽暑，風送花香，嫩綠含煙於池畔，新篁吐霧於庭旁，一等共坐喫杯茶，須是家裏人方知趣味。試看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為甚佛法不現前？既不現前，十劫將甚麼受用？若向這裏道得一句，不妨安茶適飯，遣興過時；其或不然，草鞋錢教誰還我？頌云：十劫堂堂盡打開，髑髏見鬼莫疑猜，只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從頭上來。」" }, { "type": "p", "text": "上堂。舉：「五祖演上堂云：『釋迦、彌勒猶是他奴，且道他是阿誰？』祖便下座。」師云：「金明當時若見他下座，好與一摑。何故？見義不為，非勇也。」遂以拄杖一時打散，歸方丈。" }, { "type": "p", "text": "上堂。舉：「石屋上堂云：『我有一句子，欲與諸人說破，又恐諸人罵我；不與諸人說破，又恐諸人疑我。且如今說即是？不說即是？』撫膝，云：『知我、罪我，吾何辭焉？』」師云：「石屋老人牙如利劍、口似血盆，到這裏藏身露影，未免使人向句子下卜度。金明則不然。」遂拈拄杖，卓一下，云：「我有一句子，早與諸人說破了也，一任諸人罵我也可、疑我也可。何故？心不負人，面無慚色。」復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舉：「道吾云：『高不在絕頂，富不在福嚴，樂不在天堂，苦不在地獄。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大慧云：『高在絕頂，富在福嚴，樂在天堂，苦在地獄。誰知席帽下，元是昔愁人？』」師云：「道吾、徑山各見一邊。金明則不然，處絕頂而未嘗高，住福嚴而未嘗富，居天堂而未嘗樂，在地獄而未嘗苦。舉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舉：「僧問鏡清：『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頭佛法？』清云：『元正啟祚，萬物咸新。』僧云：『謝師答話。』清云：『鏡清今日失利。』又僧問明教：『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教云：『無。』僧云：『年年是好年，因甚卻無？』教云：『張公喫酒李公醉。』僧云：『老老大大，龍頭蛇尾。』教云：『明教今日失利。』」師云：「二尊宿提持個事，不合道有道無，鼓弄人家男女。或問進上座：『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但向他道：『金明今日失利。』」便下座。" }, { "type": "p", "text": "端陽，上堂。舉：「大慧上堂：『今朝又是五月五，大鬼拍手小鬼舞，驀然撞著桃符神，雙手搥胸叫冤苦。』笑岩云：『大慧恁麼道，大似少個禁方，何為向青天白日裏見神見鬼？笑岩則不然，今朝正是五月五，雲從龍、風從虎，山僧要與十方現前諸大聖凡賭個賭，信手拈來百草頭，甜者甜兮苦者苦。』」師云：「笑岩和尚太煞提持，未免隨邪逐惡，口忙手亂。金明又且不然，今朝正值五月五，不用雄黃并艾虎，理能伏豹澤藏山，雲散青天日當午。」卓拄杖一下。"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僧問忠國師：『青青翠竹，盡是法身；鬱鬱黃花，無非般若。有人不許，云是邪說；亦有信者，云不思議。不知若為？』國師云：『此是普賢、文殊境界，非諸凡小而能信受，皆與大乘了義經意合。故《華嚴經》云：「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群生前，隨緣赴感靡不周，而常處此菩提座。」翠竹既不出於法界，豈非法身乎？又《般若經》云：「色無邊故，般若亦無邊。」黃花既不越於色，豈非般若乎？深遠之言，不省者難為措意。』又華嚴座主問大珠和尚云：『禪師何故不許青青翠竹盡是法身，鬱鬱黃花無非般若？』珠云：『法身無象，應翠竹以成形；般若無知，對黃花而顯相。非彼黃花翠竹而有般若法身，故經云：「佛真法身，猶如虛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黃花若是般若，般若即同無情；翠竹若是法身，翠竹還能應用。會麼？』座主云：『不會。』珠云：『若是見性人，道是亦得、道不是亦得，隨用而說，不滯是非；不見性人，說翠竹著翠竹、說黃花著黃花、說法身滯法身、說般若不識般若，所以皆成諍論。』妙喜云：『國師主張青青翠竹盡是法身，主張到底；大珠破除青青翠竹不是法身，直破到底。老漢將一個主張底、一個破底收作一處，更無拈提，不敢動著他一絲毫，要你學者具眼透國師底金剛圈，又吞大珠底栗棘蓬。具眼者辨得出，不具眼者未必不笑。』」師舉起拂子，云：「若道拂子是法身，落他國師圈圚裏；若道拂子不是法身，落他大珠圈圚裏；若道不得道是、不得道不是，又落他妙喜圈圚裡。且道：如何得不落他圈圚聻？」遂擲拂，云：「要出三大老圈圓則易，要出金明圈圚則難。」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宋天封佛慈禪師云：『禪家須貴大機大用，要大休大歇安樂之地矣。其或單明自己漢，埋在化城，不肯前進寶所，便謂法眼言：「德山小參，決定話作兩橛。」雲峰言：「雪竇示眾，真實入地獄。」良由未至大機大用、休歇大受用處，妄以識情卜度。爾祖照師顏有志於道，當於古人未到處著眼。』」師卓杖，云：「佛慈老漢立宗旨、建法幢於范蠡湖上，可謂嘔心吐膽，救時救弊。雖然，卻被顏侍者看破。秪如道：古人未到處著眼。汝等作麼生？」良久，云：「鯨吞海水盡，露出珊瑚枝。且道：金明是化城？是寶所？若向這裏得個撇脫，要至大機用、大休歇、大受用處也不難，說甚麼德山小參、雪竇示眾？大眾還見佛慈老漢落處麼？」顧左右，云：「看！看！」拽杖歸方丈。" }, { "type": "p", "text": "上堂。舉：「無趣和尚問無幻師翁云：『徑山頌三玄三要「徹骨徹髓道一句，三玄三要絕遮護」，此二句中，我欲取一句為法，汝道取那一句好？』」師云：「賊身已露。幻云：『和尚適來道那一句？』」師云：「看孔著楔。趣瞋目叱云：『汝得恁麼無記性？』」師云：「試玉須經火。幻云：『秪為和尚徹骨徹髓。』」師云：「可謂父嚴子孝。趣笑云：『不然，為子一人即得，爭奈大眾何？』」師云：「就窠打劫。幻云：『取即不辭，恐孤負先代，喪我後人。』」師云：「披肝露膽。趣云：『如是，如是。』」師云：「草賊大敗。」顧左右云：「會麼？不然，更聽我頌：玄要分明意轉深，就中一句實難禁，可憐無數癡男女，往往隨言逐句尋。」喝一喝，下座。" }, { "type": "juan", "text": "介菴進禪師語錄卷三" }, { "type": "byline", "text": "住蘄州三角禪寺嗣法門人真文等編" }, { "type": "head", "text": "示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崇禎癸未冬，師受徑山觀音殿朗玄監院請，結制示眾。「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秪如今日結制，諸方必有上堂小參，攢花簇錦，巧妙尖新，布縵天網，羅龍打鳳，撿點將來，盡落時弊。徑山則不然，且道如何施設？」顧視大眾云：「白日青天，切莫瞌睡好。」拍膝一下便起。僧問：「如何是徑山境？」師云：「百萬松杉雙徑杳，三千樓閣五峰寒。」僧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九九八十一。」僧云：「人境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師便打。問：「徑山祖窟，八十七代祖師未審在何處？」師云：「眉毛在睫上。」僧云：「不會。」師云：「佛殿前看取。」" }, { "type": "p", "text": "因雪示眾。「百萬松杉被雪埋，簷前鴉鵲遶生臺，尋思秪為飢無食，遠遠飛從殿角來。」召大眾云：「既是百萬松杉被雪埋，為甚麼殿角不被覆卻？」眾下語不契，師代云：「無他棲泊處。」" }, { "type": "p", "text": "師為雪轎大師上堂。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便一椎，嶠乃震威一喝。有僧請益，師示偈云：「一惟一喝震天嘶，就裡明機孰可知？獨許凌霄委此事，石人撫掌笑嘻嘻。」" }, { "type": "p", "text": "解制，示眾。「豁開戶牖，當軒者誰？若也見得，不妨腰包頂笠、竿木隨身，一任南天台、北五臺；其或未然，各須照顧腳下好。」" }, { "type": "p", "text": "師住餘杭廣福寺，示眾。舉：「先廣福惟尚禪師述偈呈覺印，印豎拳云：『正當恁麼時作麼生？』尚掀倒禪床，印遂喝，尚云：『賊過後張弓。』便出。」師云：「覺印恁麼接人，固是勾賊破家；惟尚雖則當仁不讓，早已墮坑落塹。且道新廣福又作麼生？客來無管待，蒿湯備禮儀。」" }, { "type": "p", "text": "師住鍾溪太平菴，示眾。「四月村莊菜麥黃，啣泥紫燕語聲狂；太平境色誰人委？獨坐溪頭看水忙。」" }, { "type": "p", "text": "示眾。僧問：「師燒木佛，意旨如何？」師云：「圖取舍利。」僧云：「為甚某甲不見？」師云：「瞎。」乃云：「大凡燒神化佛，須具這些眼目始得，不然各各照顧眉毛好。只如趙州道：『金佛不度爐，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內裏坐。』又作麼生？」驀召眾云：「還見真佛麼？」眾無語，師呼：「行者點燈來。」便歸方丈。" }, { "type": "p", "text": "師住武康天池寺，示眾。舉：「玉芝禪師問碧峰：『如何得不落人圈繢？』峰打一掌，云：『是落也？是不落也？』」師云：「玉芝父子與麼問答，大似二俱不了。或問新天池，但向他道：未有這個消息。道將一句來，他若擬議，劈脊便棒。」" }, { "type": "p", "text": "師置一斫刀，日隨眾務，遂舉起刀示眾云：「亦能伐材，亦能養材。」復偈曰：「剛刀銛利出紅爐，斫盡雲根不用磨。衲子腰間曾佩得，何愁栗棘葛藤窠。」" }, { "type": "p", "text": "示眾。舉：「玉芝禪師因陸五臺問：『東土一千七百善知識即今向什麼處去了？』芝指庭樹鳴蟬云：『這裏也有一個。』臺云：『只這聲響便是麼？』芝云：『喚作聲響即錯過去也。』」師云：「玉芝與麼為人，不惟被此老看破，要作他臨濟兒孫未得在。且道天池又作麼生？誰知遠煙浪，別有好商量。」" }, { "type": "p", "text": "因僧說夢，師舉：「仰山夢入彌勒院，見堂中諸位皆足，惟第二位空，仰山遂坐。有一尊者白椎云：『今當第二位說法。』仰山云：『摩訶衍法，離四句，絕百非。諦聽！諦聽！』及覺，舉似溈山，山云：『子已入聖位。』仰山便禮拜。」師云：「溈仰父子夢中說夢，致累後昆瞌睡不醒，隨語生解。」召大眾云：「還有不夢者麼？」良久，云：「更深猶自可，午後更愁人。」便起。" }, { "type": "p", "text": "除夕示眾。「收拾閒家具，燒除爛葛藤。山房分歲靜，深夜獨挑燈。」" }, { "type": "p", "text": "上元，示眾。「千燈萬燈從這一燈起，且道這一燈從何處起？苟知落處，交光相羅，燈燈無礙。秪如十方俱擊鼓，十處一齊聞，東家點燈，西家暗坐，又作麼生？」良久，云：「一種是聲無限意，有堪聽處不堪聽。」" }, { "type": "p", "text": "示眾。「細雨落花香冷淡，晚風敲竹響晴空，西來祖意我不會，午夜推窗月上東。」" }, { "type": "p", "text": "示眾。舉：「雪菴示眾云：『乍住城隍寺，無東又缺西，汝纔抬眼起，我便放頭低。鬚髮白如雪，身心爛似泥，本來無佛法，何處是全提？』逆川和尚拈云：『雪菴和尚固是尋常說話，其奈家醜外揚。雅山則不然，水自悠悠雲自閒，紫廛原不異青山，缺長欠短尋常事，只恐葫蘆醋不酸。』」師云：「二老各逞家風別調，固是雪曲陽春，其奈高和者稀。金明又且不然，城市山居絕異同，頹然蒲坐沒西東，身心佛法俱潦倒，見色聞聲不用聾。」" }, { "type": "p", "text": "示眾。「大士神通無剎不現，總皆知之，及乎妙相莊嚴，於十字街頭無人識得。金明為伊慶誕，且道作麼生慶？翻轉地皮苔尺厚，剷去堂前草丈深。還見觀音大士麼？」維那云：「昨夜三更月到窗。」師大笑，歸方丈。" }, { "type": "p", "text": "示眾。舉：「僧問雪峰：『古澗寒泉時如何？』峰云：『瞪目不見底。』『飲者如何？』峰云：『不從口入。』趙州聞舉，呵呵大笑，云：『不可從鼻孔入。』僧卻問：『古澗寒泉時如何？』州云：『苦。』『飲者如何？』州云：『死。』雪峰得聞，乃云：『趙州古佛。』遂遙作禮，從此不答話。大慧云：『雪峰不答話，疑殺多少人？趙州道：苦。面赤不如語直。若是妙喜即不然，古澗寒泉時如何？到江扶艣棹，出嶽濟民田。飲者如何？清涼肺腑。此語有兩負門，若有辨得，許你具參學眼。』」師拈云：「一人理上有餘、事上不足，一人事理兼帶，一人事上有餘、理上不足，唯有這僧置此一問卻較些子。若是金明又且不然，古澗寒泉時如何？快與老僧持竹篦子來。飲者如何？劈頭便打。且道：答這僧？不答這僧？速道！速道！」" }, { "type": "p", "text": "端陽，示眾。「靈符一道示端陽，萬法本閒人自忙。療病不須尋百草，安心奚用覓諸方？鳥啼花笑山猶靜，雲散風清日更長。笑看小兒乘艾虎，卻將虛勢喪真常。」" }, { "type": "p", "text": "因僧請益示眾。舉：「趙州問僧：『發足甚處？』」師云：「賊身已露。僧云：『雪峰。』」師云：「面赤不如語直。州云：『雪峰有何言句示人？』」師云：「一不做，二不休。僧云：『尋常道：盡十方世界是沙門一隻眼，汝等諸人向甚處屙？』」師云：「勾賊播梯。州云：『闍黎若回，寄個鍬子去。』」師云：「賊過張弓。保福展云：『南有雪峰，北有趙州。』」師云：「就窠打劫。雪竇云：『這僧既不從雪峰來，可惜趙州鍬子。』」師云：「把髻投衙。琅邪覺云：『眾中有云：「寄鍬子去，埋卻雪峰。若道寄缽盂去，便道盛粥飯用。」狂解夢見，作麼商量？不是僧縣手，謾說學丹青。』」師云：「自賊識賊。」乃云：「這一隊老賊，今日被山僧據款結案，縛做一團，擲向諸人面前了也。還有與伊出氣者麼？」遂拍膝一下，云：「一狀領過。」" }, { "type": "p", "text": "示眾。舉：「古大慈示眾云：『山僧不解答話，只是識病。』時有僧出，便歸方丈。雪竇拈云：『大凡扶豎宗乘，須是辨個得失。且大慈識病不答話，時有僧出，便歸方丈。雪竇識病不答話，或有僧出，劈脊便棒；諸方識病不答話，或有僧出，必然別有長處。敢有一個動著，大唐天子只三人。』」師云：「大慈、雪竇可謂好手手中呈好手，殊不知得便宜處失便宜。新大慈這裏又且不然，總不管他答話識病，只是飢時喫飯，倦來打眠。如或未然，老僧不惜眉毛，更為汝等頌出：風規傑出沒多般，一點靈犀照膽寒，蝦跳不出斗，憑君作話端。大唐天子只三人，千古萬古𨍏轢鑽。」" }, { "type": "p", "text": "中秋，即事示眾。「靈山指月，家醜外揚；曹溪話月，外揚家醜。隱川風味要且不然，楖栗杖開花，木患子白醭，黑豆未生芽，明月當軒掛，致令精空甏徹底掀翻，破家私盡情托出。雖然，不掛絕糧牌，亦未免驚起廬山子、魏鬍子背地裏商量，便將二斗黃米連宵供養。」拈起餅，云：「大眾！只如這個作麼生消受？」良久，云：「數盞釅茶茆屋下，一聲長嘯碧天秋。」便起。" }, { "type": "p", "text": "芟草，示眾。「久雨初晴，庭前草深，為汝剷卻，自快胸襟。且道作麼生剷？稊稗直教無影跡，只留梅竹引清風。」" }, { "type": "p", "text": "示眾。「東熱鬧兮西熱鬧，忙忙業識不知老，城市山林盡炙慌，獨我陶朱靜悄悄。三伏之中別有秋，竹風滿院誰云掃？任他烈燄熾炎炎，爍石流鉛日杲杲。夏蟲若解識寒水，鐵牛決定被蚊咬。被蚊咬，驚起楊岐三腳驢，百億須彌都撞倒。」" }, { "type": "p", "text": "曇維那請示眾。舉：「王荊公入寺設齋看經。」師云：「利動君子。公問：『佛未出世時看甚麼經？』」師云：「瞎。端師云：『相公！周、孔未出世時讀甚麼書？』」師云：「瞎。公云：『伶俐衲僧。』」師云：「是何言歟？」復云：「荊公秪解險崖奪足，不知平地喫跤。端師雖則就險翻身，大似順朱填墨。金明則不然，待他問時，但向道：『請相公高著眼。』他若定動，不妨道：『又是一卷。』不惟不負來機，亦且經義有據。秪如節文又在何處？」良久，云：「離婁明未徹，師曠聽非聰。」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示眾。舉：「西余端禪師示眾云：『當山僧堂漏損，寮舍崩摧，經年無施主燒香，累歲少檀那羞供，恐有十方禪侶、雲水高人，暫入荒山，難為駐錫，可以溪山為樂、松柏充飢，名利不干懷、飲食不為念，罷參知識，懶訪禪林，聞說教似春風，聽談禪如說夢，共居巖畔，同受寂寥。』」師云：「進朽這裏與端師不別。雖然，更有一般奇特處，自來千聖莫能知。」便起。" }, { "type": "p", "text": "隱川大慈菴開田，示眾。「若論這片田地，從無始來，人人本具號段、四至毫不差誤，只為當人情生智隔，逐妄迷真，以至惰農失業，田地荒蕪，甚而狡兔狐狼窟宅焉，不惟輸官乏稅，亦且無立身之地矣。若是克家兒，一見便識得自己這片田地號段、四至分明，決不犯他人苗稼，定然起勇猛志、發精進力、操智慧刀，刈除稗種，握堅固钁，剷絕稊根，趁時培植而靈苗自秀，及節耕耘而異草不生，花開果實，秋收冬藏。如是，則不獨輸官有稅，亦且安家樂業，受用無窮，豈不慶快也哉？秪如酬恩報國又作麼生？」良久，云：「皇風化蠻貊，盡唱太平歌。」" }, { "type": "p", "text": "端陽示眾。師書五毒，拈起召眾云：「是甚麼？」眾無語，師即扯破，便歸方丈。" }, { "type": "p", "text": "示眾。舉：「盤山云：『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若能如是，是真出家。』育王杲云：『若能如是，捏目生花。』」師云：「若能如是，踏破草鞋。」" }, { "type": "p", "text": "示眾。舉：「古德云：『佛祖門風將委地』」師云：「苦。『說著令人心膽碎』」師云：「吾嘗於此切。『扶持全賴我兒孫』」師云：「有麼？有麼？『不料兒孫先作弊』」師云：「填溝塞壑。古德救時救弊，不無顯揚家醜。雖然，還有知恩報恩者麼？」良久，云：「涅槃心易曉，差別智難明。」" }, { "type": "p", "text": "久雨，示眾。云：「久雨不晴，衲僧無處晒。朗皮草且置，秪如虛空爛卻，汝等諸人作麼生會？」復云：「收。」" }, { "type": "p", "text": "示眾。舉：「洞山請泰首座茶次，乃云：『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汝道過在甚麼？』」" }, { "type": "p", "text": "云：「洞山大似將蝦釣鱉，爭奈無大人相。首座食到口邊，被伊奪卻。當時洞山若問金明，但向他道：『孟春猶寒，伏惟珍重。』管取洞山別眼相看，亦且話行天下。若作洞山，待首座云：『過在動用中。』便與一枚果子。且道賞伊？罰伊？」" }, { "type": "p", "text": "示眾。「風柔日暖，鳥語花香，祖意教意，盡在當陽。山僧拄杖子適纔園中散步，耳畔鬧哄哄地，將謂鬧市裏有甚奇聞，仔細一看，元來是蜂拄杖子，不覺一笑便歸。且道笑個甚麼？百花叢裏過，一葉不沾身。」" }, { "type": "p", "text": "示眾。舉：「無趣老人與無幻和尚經行次，聞風撼槎槤樹聲，趣云：『此樹風來獅子吼，風寂便涅槃。』幻云：『樹倒風息時，獅子在甚麼處吼？』趣良久，幻云：『大好吼，即不是獅子。』趣便掌，幻禮拜。」師云：「樹倒風息時，獅子大哮吼，擬向樹上聞，金毛變作狗。」" }, { "type": "p", "text": "示眾。舉：「慈受深云：『秪是舊時行履處，等閒舉著便淆訛，夜來一陣狂風起，吹落桃花知幾多？』」師云：「山僧尋常說汝等飯也不解喫，且道淆訛在甚麼處？苟知落處，要見他慈受也不難。」" }, { "type": "p", "text": "示眾。舉：「白雲端和尚云：『若端的得一回汗出，便向一莖草上現瓊樓玉殿；若未端的得一回汗出，縱有瓊樓玉殿，被一莖草蓋卻。』」師云：「大眾！還見白雲和尚落處麼？甜瓜甜兮苦瓠苦。」" }, { "type": "p", "text": "示眾。舉：「僧問雲峰：『如何是心地法門？』峰云：『不從人得。』僧云：『不從人得時如何？』峰云：『此去衡陽不遠。』大慧云：『雲門即不然，如何是心地法門？不從人得。不從人得時如何？但云：看腳下。』」師云：「二老恁麼答話，心地法門何曾夢見？金明則不然，如何是心地法門？不從人得。不從人得時如何？劈脊便棒。」" }, { "type": "p", "text": "示眾。舉：「僧問投子：『一大藏教還有奇特事也無？』投子云：『演出一大藏教。』又一老宿云：『演入一大藏教。』徑山杲云：『演出演入則不無，二老若是奇特事，三生六十劫也未夢見在。』」師舉起拂子，召眾云：「還見麼？毫釐有差，天地懸隔。」" }, { "type": "p", "text": "示眾。舉：「世尊見文殊在門外立，乃云：『文殊！文殊！何不入門來？』殊云：『我不見一法在門外，何以教我入門來？』圓覺云：『門內語？門外語？』」師云：「門內門外且置，大眾還見世尊麼？」良久，云：「莫道無事好。」" }, { "type": "p", "text": "示眾。師以拄杖按膝，良久喝一喝，遂歸方丈。" }, { "type": "p", "text": "因僧請益：「《傳燈正宗摘謬》中有趙州別雪峰答古澗寒泉語，峰聞云：『趙州古佛。』遙望作禮，自此不答話。《摘》云：『此亦傳燈所無者。』又云：『按趙州歸寂於唐咸寧四年，雪峰歸寂在梁開平四年，去趙州之寂已十三年矣。設使趙州、雪峰果是同日而有此語，則應於遙望作禮曰：自此不答話。卻別有旨。如無日字，則又不止一十三年。師時方旺化，雪峰徒眾一千五百，乃謂此十餘年中並不答話，甚無著落』者。」師云：「凡集佛祖宗統者，須要具大知見、大手眼宗匠，乃能至公無遺，始可矢心秉筆。不然，焉知有若隱若顯、佛祖垂手不同及種種淆訛差別處，以定千古不磨之案，作後世破暗之燈乎？當時雪峰、趙州如風吹水，偶爾成文，為天下萬世，則安得執死板子謂無後語？可發一笑。且云：『雪峰徒眾一千五百，乃謂十餘年中並不答話，甚無著落。』如此見解，妄判古人，其謬更甚。又將年月文字泥為實據而集宗統，大有乖於要旨，則又遠之遠矣。然則古今明眼宗師如大慧等，拈提此案亦不少，卻被塗糊，俱為瞎漢，可不痛惜哉！今有禪德相逼不已，山僧只得據款拈出也。汝等大眾還知雪峰不答話底落處麼？三十年後自有人在。」拽杖歸方丈。" }, { "type": "p", "text": "彌勒殿上梁。師以杖拊梁云：「久藏深谷，養育良材，自出山來，便成梁棟。今者光輝林澤，蔭翊山崇，眾材端拱，惟尊爾躬。」遂顧左右云：「且道上梁後又作麼生？香風吹四野，闔國盡興隆。」遂曳杖云：「起。」" }, { "type": "p", "text": "啟七，示眾。「一七七一，銀山鐵壁，一鎚粉碎，大事了畢。且道從甚麼處下手？」遂拍膝一下。素弘維那出，云：「和尚一場敗闕。」師瞠目視之，那便喝，師云：「已遲八刻。」那禮拜，師打，云：「也不得放過。」" }, { "type": "p", "text": "示眾。舉：「無趣祖心與身語云：『我有為爾有，爾無我本無。有無端在爾，生死干涉我。有爾有生死，爾無生死無。不是我多爾，累我處也多。』金明閱此，直是好笑。看這老漢葛藤不了，今日不肖兒孫縛作一團，拋向人前，一任揀責。偈曰：心身本無殊，體用自分別。有無俱夢幻，生死如湯雪。動靜不相干，迷悟一輪月。爾我實同途，聖凡皆共轍。或有旁不甘出來道：『金明與麼語，葛藤轉不了。』但對他道：『情知你向鬼窟裏作活計。』」" }, { "type": "p", "text": "示眾。舉：「石雨和尚示眾，舉：『鴛湖老人頌瑞岩喚主人公案云：「白日青天作夢，夢中頻喚主人，直饒惺惺喏喏，也是無主孤魂。」乃云：「瑞岩是了手底人，為甚他道是無主孤魂？不知瑞岩過在什麼處？」眾下語不契，復云：「莫道無人激發好。」』」師云：「惜乎！我當時若在，見他道：『瑞岩過在什麼處？』但云：『和尚又恁麼去也。』又云：『莫道無人激發好。』不妨云：『若非和尚，幾乎孤負。』普明、金明與麼道，汝等作麼生？還知他落處麼？不然，莫道無人激發好。」" }, { "type": "p", "text": "示眾。舉：「石雨和尚參南明師翁於龍居，問：『一念緣起無生，超彼三乘權學等見，阿誰緣起有生耶？』翁與一喝，石茫然，始知有做工夫事。後石和尚作翁語錄序中出此語，真見其所得，終不自欺也。」頌云：「震聲一喝絕離微，徹底婆心接上機，觸著頓忘三際斷，炎炎六月雪花飛。」" }, { "type": "p", "text": "翫月，示眾。舉：「普明老人同雪嶠大師上弦夜看月次，雪指月問云：『這半個在那裏去了？』老人良久，云：『會麼？』雪云：『也只得半個。』老人云：『這半個在那裡去了？』雪亦良久，老人云：『也只得半個。』雪大笑。」師云：「大眾！看他二大老舉揚個事，如善舞太阿，終不傷鋒犯手。雖然，金明當時若在，忍俊不禁便好拂袖而出。何故聻？此夜一輪滿，清光何處無？」" }, { "type": "p", "text": "因雪示眾。舉：「南明廣和尚看雪次，因侍僧云：『滿山都是雪。』尚云：『隨聲逐色漢。』僧云：『乞師離聲色道一句。』尚云：『滿山都是雪。』金明既為他兒孫，不敢囊藏被蓋，今日舉示大眾，也要各個知其落處。且道當時吾師翁答這僧語，為復壓良為賤？為復以楔出楔？試道看。若下得這一語，許伊具一隻眼。」" }, { "type": "p", "text": "落堂，示眾。「結制以來又七日，燈籠露柱絕消息，後園竹子數百竿，橫者自橫直者直。咄！」" }, { "type": "p", "text": "上元，示眾。「今夜上元節，無法可與說；常住兼淡薄，無物可與悅。只有一盞無盡真燈，明如杲日，寬若太虛。汝等一期辛苦，不妨拈出應個時節。」遂以如意打圓相，云：「大眾見麼？三世諸佛在此燈光裏轉大法輪，歷代祖師在此燈光裏聯輝續燄，天下老和尚在此燈光裏建立門戶。且道金明在此燈光裏又作麼生施設？試道看。」良久，遂起身，云：「大眾謝茶。」便歸方丈。" }, { "type": "p", "text": "示眾。舉：「楊岐會和尚示眾：『楊岐乍住屋壁疏，滿床盡撒雪珍珠，縮卻項，暗嗟吁，翻憶古人樹下居。』山僧亦有一偈舉似大眾：十載金明敗屋居，從教風雨懶嗟吁，高枕臥，勝山廬，等閒唱個樂餘餘。」" }, { "type": "p", "text": "祖師進堂，示眾。「九年面壁，水出高原；隻履西歸，苗從地起。且道祖師到金明作麼生？」師顧左右，云：「攜瓶拽杖著。」" }, { "type": "p", "text": "病中示眾。「病乃眾生之良藥，所以佛病眾生病，眾生病佛病。咄！喚什麼作病？若會得此病根源，不獨覓他起處不得，亦非攢簇不得底，說甚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毛竅，通身是？遍身是？直得絕後再甦，出一身白汗始得自在，方可津濟四生、梯航九有，所以入眾生身即為眾生之良藥，豈不快哉？且道還有不病者麼？嗄！德山道底。」" }, { "type": "p", "text": "築牆，開示。「山僧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身心安居平等性智，所以主賓互用、與奪臨時，不葺牆塹而自固、不立知事而普堅，縱有賊來窺伺無門，要且覓其賊影了不可得。設若迷雲障天、慧日不露，便見牆塹不牢、道根不固，未免引賊入宅以劫家寶。大眾！還知麼？即汝六根門頭放光動地底是汝等主宰，一點瞞他不得，為牆、為塹、扶佐法門，為甚不知？汝既不知，賊得其便，即此不知底則被意賊劫汝珍寶了也，乃至色、聲、香、味、觸又被眼、耳、鼻、舌、身等賊劫汝珍寶了也，豈特身外賊而已哉？即今汝等主宰在什麼處？苟得落處，無論身內、身外，纔見賊影便好一刀兩段。何故？當斷、不斷，反遭其亂。雖然，汝等還見賊麼？」拍膝一下，云：「或有人出來云：『和尚與麼道，也是賊過後張弓。』即向他道：『我亦識得你。』」" }, { "type": "p", "text": "端陽，示眾。「今朝五月五，划龍船打鼓，道人真個貧，懶向諸方賭。獨存窮相手，拈起越今古，收拾百草頭，那管甜及苦？燒取一鍋湯，弗論凡與祖，澡浴病根除，黃金賤如土。阿呵呵！數莫數，臨崖看滸眼，夫子不生魯。」" }, { "type": "p", "text": "示眾。舉：「南明和尚住徑山時，雪庭大師呈偈曰：『從來無物可同儕，自向山中自活埋，五十年來踐履事，娘生一隻臭皮鞋。』明答偈云：『既云無物可同儕，誰向山中誰受埋？五十年前娘未養，喚他甚麼作皮鞋？』」師云：「山僧亦有一偈舉似大眾。」遂拍膝云：「不是物兮不是儕，重巒卓出絕煙埋，自來忘卻年和月，剛晒階頭破草鞋。」" }, { "type": "p", "text": "示眾。「今朝六月六，貓狗盡洗浴，人家裹餛飩，金明攪麩粥。非是矯世孤，天然不同俗，掀翻三藏經，不將口來讀。好摘火中蓮，勁栽石上竹，清徹絕比倫，別有頂𩕳目。忽思田舍翁，如油爊炙肉，報告出家兒，毋虛度此伏。」" }, { "type": "p", "text": "佛誕日，示眾。「摩耶腹內善哮吼，一出頭來便見醜。人無下賤賤自生，至累兒孫不唧溜。漏逗鎮州普化翻筋斗。」" }, { "type": "p", "text": "佛誕日，示眾。眾作禮，師云：「今日釋迦老子露頭面時節，好與一杓惡水。」喝一喝，云：「賊過張弓。」維那一喝，師便打，歸方丈，那隨入，師云：「你喝老僧？喝世尊？」那云：「寧可截舌，不犯國諱。」師亦打。" }, { "type": "p", "text": "分餅示眾。舉：「無趣老人分餅次，云：『道得即與。』老人與麼垂慈，大似量小。金明則不然，道得與一枚，道不得與一枚，且道作麼生？」一僧云：「某甲慚愧。」師云：「與汝一枚。」" }, { "type": "p", "text": "僧請益，師示眾云：「須是恁麼人，始知恁麼事。大凡禪家語錄一出，如隨色牟尼珠，使仁者見之謂仁，智者見之謂智，讚嘆及毀罵皆歸第一義。近觀一等不知皂白，便乃胡言亂道，真不識羞耳。昨某孫鹵莽書至老僧一看，中說老僧有失撿點處，恐防後患不測。所云順治問木和尚一則機緣，傳訛之甚，不覺絕倒。老僧與士大夫應對機語，具在錄中。辛丑冬，一日偶與曹司農閱弘覺《北遊集》，上問：『參禪悟後人，還有喜怒哀樂也無？』弘覺云：『逆之則怒，順之則歡。』老僧見此，暢快之甚。因曹云：『和尚如何？』老僧云：『不是喜怒哀樂。』所以古今拈提，俱向得意處別出手眼，無非顯揚箇事。若道不合應答，恐防後患。只如雲門為佛兒孫，拈佛初生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亦不合下此語耶？汝等作這般見解，錯會古今，入地獄如箭射，莫言不道。」" }, { "type": "juan", "text": "介菴進禪師語錄卷四" }, { "type": "byline", "text": "住蘇州青蓮禪寺嗣法門人真炯編" }, { "type": "head", "text": "小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冬至，小參。僧問：「仲冬嚴寒即不問，一陽來復事如何？」師云：「七花八裂。」僧云：「秪如撥轉天關，掀翻地軸，是什麼人境界？」師便打。僧云：「恁麼則獨步大方去也。」師云：「看你出醜。」乃云：「群陰剝盡，一陽復生，范蠡湖寒冰發燄，陶朱里枯木花開，直得燈籠起舞，露柱懷胎。若是目機銖兩底，一點瞞他不得；脫或未然，未免寒暑推遷，隨流節序。」驀拈拄杖，云：「只這個，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且道作麼生是不凋底意？」良久，云：「我愛日長添一線，大家撫掌樂昇平。」卓拄杖一下。"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小參。僧問：「雪擁巖扉，直得寒灰荳爆；雲開戶牖，洞明古佛家風。未審威音王已前還有這個消息也無？」師云：「塞卻汝眼。」僧云：「靈山一會，儼然未散。」師云：「你鼻孔在甚麼處？」僧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師便打。僧云：「大眾證明。」師云：「證明你這漆桶。」乃舉：「華頂無見睹和尚讚云：『六年苦行，一麻一麥，餓得面皮黃，凍得眼睛白，夜半睹明星，無端揚醜惡，累及後代兒孫，個個無繩自縛，髼頭跣足出山來，一任天下人貶剝。』」卓拄杖，云：「大眾還見釋迦老子麼？若也見得，便見無見老祖；設或未然，更聽一偈：棄王宮，投雪嶺，一睹明星成正覺，皮穿骨露歎眾生，贏得年年呷薄粥。呵呵呵，也大奇，一輪杲日麗中天，六六元來三十六。」復卓，下座。"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參。「窮時、窮日、窮月、窮年，北禪烹牯、王老燒錢，金明這裏無可與諸人分歲，剛剛只得一雙空手，不妨應個時節。」遂擲拂子，云：「撥燒榾柮火，隨例接新年。」甲申，東塔請師秉拂小參。僧問：「擬伸一問，師還答否？」師云：「不答。」僧云：「為甚麼不答？」師云：「咭嘹舌頭三千里。」僧禮拜，師打，云：「且道：是賞？是罰？」僧云：「棒頭有眼通消息，句下無私越聖凡。」師云：「負恩者多。」問：「如何是話頭？」師云：「殘碑橫古寺。」僧云：「不會。」師云：「月落響前溪。」一僧遽出，云：「達磨來也。」師云：「也須喫棒。」和聲便打，乃云：「若論此一著子，多寶佛塔從朝至暮竭盡為大眾說了也，何用進上座搖唇鼓舌作麼？今日既承方丈和尚命為小參，不免略通一線。」良久，云：「無情說法響如雷，徹底教人當下歸，聞者自聞聵者聵，故來土上又添堆。且道：聞又聞個甚麼？」豎起拂子，云：「若向這裏透得去，不妨省力，聞也得、不聞也得、聞與不聞總得；設或未然，聞也不得、不聞也不得、聞與不聞總不得。何故？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處聞聲方得知。」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小參。師云：「無去無來全體現，不生不滅絕行蹤，只因迷妄見差別，直指人人徹舊容。」拈起拄杖，云：「見麼？見則非色。」卓拄杖，云：「聞麼？聞則非聲。所以云：『只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個中若了全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若也會得，生也是這個、死也是這個，分也是這個、不分也是這個。這個且止，秪如今日孝子趙永聲追薦先考敬萱、先妣李氏，即今在甚麼處安身立命？還委悉麼？頭頭盡是光明藏，遍界無非極樂邦。」復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佛誕日，笑堂請小參。「今朝正值四月八，摩耶夫人生悉達，九龍吐水徹金軀，六種震動雙眸豁。手指天地逞本懷，周行七步遍塵剎，口裏喃喃稱獨尊，賺他男女多驚赫。惹起韶陽老古錐，鐵棒橫拈要打殺，打不殺伊流至今，一年一度惡水潑。山僧乞食過鹽官，檀信殷勤請說法，陞於此座說甚麼？無孔鐵鎚當面擲。」驀豎拂子，召眾，云：「還見釋迦老子麼？」遂擲下。一僧拈起，云：「原來在這裏。」師便打。一僧顧傍僧，云：「多口阿師。」師亦打。" }, { "type": "p", "text": "薦慈，小參。師以拂子擊三下，云：「秋風生夜涼，破壁吟寒螿，若人信得及，處處沒遮藏。昔有殃崛摩羅尊者，因持缽至一長者門，其家婦人正值產難，長者問曰：『瞿曇弟子！汝為至聖，當為何法令免產難？』尊者曰：『我乍入門，未知此法，待問世尊，卻來相報。』及返，具事白佛，佛云：『汝速去告言：「我從賢聖法來，未曾殺生。」』尊者奉佛，疾往告之，其婦得聞，當時分娩。」師云：「好與三十棒。不意二千年後有羅氏淑人欲翻舊案，且無尊者至門，及居士發問，便乃撇然長往，亦好與三十棒。今值五七之辰，孝童周櫮、周樑懇請山僧舉揚此事，用薦先慈。」驀召大眾，云：「還知山僧兩處棒頭落處麼？苟知落處，方可自由，隨處解脫，不為富貴之所籠罩、苦樂之所纏縛，直得生死一如、古今一致；脫或不然，未免情生智隔、想變體殊，業識茫茫，無本可據，便有四生六道、三塗八難之苦。且道今日山僧作麼生薦拔？」良久，云：「見麼？血河化作白蓮池，濁世頓成清淨界。」喝一喝，擊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冬至，羅居士薦親，請小參。問：「群陰盡，一陽生，正當與麼時，薦拔一句請師舉揚。」師便打，僧云：「恁麼則湘琳老居士全承恩力去也。」師云：「更須進步。」僧呈具，云：「大眾見麼？」師云：「你見個什麼？」僧云：「不妨疑著。」師呵呵大笑，乃云：「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若能如是解，諸佛常現前。」喝一喝，云：「冷灰裏荳爆了也，汝等作麼生？若是宿有靈根底漢，管取一撥便轉，便知自己安身立命處，時時頂𩕳上一陽來復、日日腳跟下萬彙發生，如盤走珠，轉轆轆地。眾生秪為昧此不生不滅之體，隨境生情、隨情造業、隨業緣故，三界升沉，受報好醜。今日孝子羅開驎同弟子騆，以此不生不滅之誠，恭請山僧舉揚不生不滅之法，用薦嚴慈衡陽令湘琳公沈氏孺人，證此不生不滅之體，直與三世諸佛同一道場、同一受用，出沒卷舒，縱橫自在。秪如超然獨脫一句又作麼生？天高雲象正，瑞氣滿庭中。」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聖節。以拄杖橫按，云：「世尊不說說，迦葉不聞聞，蜘蛛非烏梅，蜻蜓非銹釘，紫雲峰下折腳鐺。」復卓一卓，云：「金明以此祝聖君。」" }, { "type": "p", "text": "小參。師云：「法不孤起，仗境方生。悟進自住金明以來，杜門六載，抱病過時，不料於今有執事人等相逼病僧結制，況且柴無一根、米無一粒、菜無一莖，直得空牢牢地，致使諸方衲子到來聞見，笑破脣皮有分。今晚事不獲已，舉個舊案：昔日睦州唆臨濟問話，不是好心；楊岐請慈明晚參，不是好心。今晚執事逼我病僧結制，且道是好心？不是好心？試定當看。苟或不然，未免唐喪光陰，虛消信施，一朝打到閻老子面前喫鐵棒，莫道病僧不為汝等說破。」" }, { "type": "p", "text": "除夕，弟子全真設齋請小參。師云：「年去年來沒有盡期，致得北禪分歲一味豐饒，石屋除年十分賣俏，金明這裏總不與他鬥富，且道又作麼生過歲？」顧左右云：「明晨大殿裏拈香。」復舉：「僧問無幻祖翁云：『臘月三十日到來時如何？』翁云：『家無索債人。』金明則不然，設有人問：『臘月三十日到來時如何？』但向他道：『爆竹響如雷。』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試分析看。」"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參。問：「古德云：『晚參不答話。』今夜和尚晚參，還容問話者麼？」師便打，僧云：「分明一句無私語，舉出諸人側耳聽。」師云：「禮拜了，喫茶去。」僧云：「金風吹玉笛，幾個是知音？」師云：「獨你不知。」乃云：「歲盡、月盡、日盡、時盡，無明煩惱一齊盡。所以，經云：『無無明，亦無無明盡。』向這裏得個入處，始知金明度歲家風迥別，無牛可烹、無道可說，踏著稱錘原是鐵。不則，更燒一爐榾柮，烈燄亙天，使大家煖烘烘地一場快活。雖然，各須照顧眉毛，明朝與汝等宣妙訣。」下座。" }, { "type": "p", "text": "師為峽石汪子瑜對靈小參。云：「疇昔金明坐七期，幾番錐劄為君癡，而今既得知歸也，劈面霜風正此時。昔道吾弔慰，侍者拊棺云：『生耶？死耶？』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侍云：『為甚麼不道？』吾云：『不道，不道。』這老漢只解把住，不解放行。金明則不然，若有問：『生耶？死耶？』但云：『道！道！』更問：『道個甚麼？』劈脊便棒。苟知落處，便解活人路上死人無數，死人身上有活人出身處。其或未然，更聽一偈：踢翻生死海，打破涅槃城，從來十九路，迷悟幾多人？」" }, { "type": "p", "text": "護法眾紳士請修建豎竿，小參。師橫按拄杖云：「世尊建梵剎，拖泥帶水；長者插莖草，見義勇為。二千七百年前已曾倒卻，雞足峰頭貧如徹骨；二千七百年後今朝豎起，范蠡湖上特地光輝。直得掀天揭地、換斗移星，管取福國祐民，時清道泰。」召大眾云：「金明復整規模，且道承誰恩力？」驀豎拄杖云：「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下座。"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參。「去年貧徹骨，今年徹骨貧，直貧貧徹底，始見徹貧貧。」驀卓拄杖，云：「擊碎虛空煨榾柮，拍雙赤手接豐年。」復卓一下。" }, { "type": "p", "text": "項別駕請師點主對靈小參。師云：「無常生死法，漚露若夢幻，惟善能奉持，當處即解脫。所以古佛云：『假借四大以為身，心本無生因境有，前境若無心亦無，罪福如幻起亦滅。』」驀豎拂子云：「這個是心耶？境耶？既不是心，又不是境，且道是個甚麼？」擊拂云：「君子可卜。今日牧公居士為先伯思華公五七之辰，敦請山僧舉揚個事，用薦先靈。且道思華公四大歸空、五蘊非有，主人公在什麼處？」乃舉筆召眾云：「還見麼？如或未然，山僧為伊指出去也。」點一點云：「金剛三昧力，在處是祇園。」遂擲下。" }, { "type": "p", "text": "對靈，小參。師云：「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咄！古佛僥舌放過一著，金明無法可說，且喜公案現成，蟾桂暗飄香，日輪正當午，遍界絕遮藏，一一無回互，秪為當人迷己逐物，故被輪轉而不證得。還有不受輪轉者麼？」遂以拂拂，云：「今日孝子沈梧陽恭請山僧舉揚般若，為薦先嚴常德少府鏡湄沈公資生淨土，隨處解脫，不被諸緣纏縛，任運逍遙，何妨本地風光？且道少府公即今在什麼處？」以拂指，云：「見麼？要且不是死。」放下拂，云：「還聞麼？要且不是生。既不是生，又不是死，畢竟作麼生？」良久，云：「道吾道底。昔有盤山聞昇喪歌，云：『紅輪必定沉西去，未審亡靈往那方？幙下哭哀哀。』盤山聞之，大悟。」師召眾，云：「還會麼？孝子哀哀也大奇，盤山剛悟鱉成龜，秋風滿地無人顧，赤燄丙丁不屬離。」擊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施約菴薦室，請小參。師揮拂云：「西來祖意絕言詮，角里街頭說熾然，寂滅現前無罣礙，謝三端坐釣魚船。所以經云：『惟為此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如優曇華時一現耳。』」驀拈拄杖云：「見麼？若也見得，便知今日居士施博同男鑒蘧、鑒夔，恭請山僧遽陞此座，為薦徐氏孺人早登蓮界；其或未能，更為拈出。昔有菴提遮女問文殊菩薩云：『明知生是不生之理，為甚麼卻被生死之所流轉？』文殊答云：『其力未充。』」師云：「大智老漢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揀點將來，只解把死雀兒就地彈，不解脫粘除縛，令伊撲地高飛。或問金明，又且不然，但向伊道：『今日斷七。』」召大眾云：「還知徐氏孺人落處麼？」良久，云：「東籬黃菊綻，木馬嘯清風。」卓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朱孝廉薦室，請小參。師云：「妙性圓明，離諸名相，皆因妄想執著故受輪轉，所以有生、有死，有天堂、有地獄，有苦、有樂，被諸纏縛不得自由。」驀卓拄杖，云：「若向這裏會得，生死不是生死，天堂地獄苦樂不是天堂地獄苦樂，一切籠檻隨處解脫。今日孝廉朱之佐同男蝥弧，恭請山僧舉揚般若，用薦王氏孺人悟無生忍，且道如何指示？」良久，云：「逍遙步步蓮華國，蟾桂娑婆暗度香。」復卓一下。" }, { "type": "p", "text": "小參。師云：「正值村庄菜麥秋，山悠悠處水悠悠，扁舟渡此分明示，縱使迷流也徹頭。」卓拄杖，云：「若向這裏會得，如子得母、如貧得寶，壒𡒁堆頭輝杲日，全彰智體；谷庄溪畔鼓蛙鳴，悉是真機。脫或不然，未免如蠶作繭，自纏自縛，又如苦鴉鳥晝夜啼不輟，胡能得自由耶？今日機圓，為母金氏四七之辰，懇請老僧舉揚般若，令其解脫，速得往生。且道作麼生拯濟？」以杖擊几，云：「彌陀恒不昧，何處不西方？」拽杖便起。" }, { "type": "p", "text": "小參。僧問：「朔風侵骨髓，兩眼失西東，寒梅纔撲鼻，不與聖凡同。不與聖凡同者，卻與阿誰同出氣？」師云：「腦後見腮，莫與往來。」僧云：「世尊睹明星，未審悟個甚麼？」師便打，乃云：「世尊睹明星，大眾喫饘粥，個事知不知？寒鴉鳴古木。今日行堅薦母，記得古德云：『婆婆送我一百光，要薦丈夫往西方，此去西方十萬里，百錢只好到餘杭。』果生餘杭。端師說法雖然靈驗，檢點將來大似埠頭舟子，只在塗路上較短論長，致令不得到家。金明則不然，但有誠心何論光？直指其母往西方，識得西方路無別，纔生一念到蓮邦。」遂召僧，僧出作禮，師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即事，晚參。舉：「南泉住菴時，一僧到，泉乃云：『某甲上山作務，請齋時作飯自喫了，卻送一分來。』其僧齋辦自喫了，卻將家事一時打破，仍就床臥。泉伺久不來，遂歸，見僧臥，泉亦一邊臥，僧便起去。泉後住院，云：『我住菴時，有個伶俐道者來，直至如今不見。』」師云：「南泉老漢大似勾賊破家，重重納敗。這僧雖則呈露本有風光，只是胡行亂做，不意金明亦有個俗來，卻把常住家事打破，如蟲禦木，偶爾成文，未免累他衛護，費力整理設齋，復請山僧回院陞座。山僧今日只得將錯就錯，圓此一段公案了也。」驀召大眾云：「且道南泉住菴底是？金明住院底是？眾中若有緇素得出，許伊具一隻眼；其或不然，頂笠腰包齊放下，大家重整舊家風。」遂拽杖歸方丈。" }, { "type": "p", "text": "結制，晚參。「末法叢林，澆漓日甚，去實取華，忘源失旨，乃至業識茫茫，無本可據，逐妄隨情，深可憐愍。山僧本欲埋頭遣過生綠，爭奈普明老人有不了底公案，今日出來鈍置，幸有諸昆仲相聚，克究此事。當知參須實參、悟須實悟，莫效他依依俙俙、魍魍魎魎及莽鹵承當者。只如初學晚進，固宜廢寢忘餐、摩裙擦褲；總使宿學久參，也須更宜進步，切忌坐在無事甲裏，更有不能脫下貼肉汙衫者。如是禪病，各各仔細，切不可空過。」復舉：「僧問乾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且道路頭在甚麼處？』乾以杖劃一劃，云：『在這裏。』雲門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𡎺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師云：「一人高高山頂立，讓之有餘；一人深深海底行，爭之不足。金明即不然，或有人問，劈脊便棒。還有知棒頭落處麼？」卓拄杖便起。" }, { "type": "p", "text": "寧南候二十周忌，小參。師拈拄杖顧左右云：「會得這一著，便解發大機、顯大用，按河海而不波、鎮華嶽而不動，權衡在握，縱奪自由。雖然，須是恁麼人始得。今日孝婿項謙特請山僧陞于此座，為薦伊先外考世鎮湖廣等處寧南候崑山左公、先外妣誥封一品彭氏夫人，同登極樂，悟無生忍。且道即今在什麼處安身立命？還委悉麼？」遂卓拄杖云：「幽州江口石人蹲。」下座。" }, { "type": "p", "text": "項居士薦室，小參。師云：「霜樹萬山花，明明祖師意，去來人不知，卻把路頭棄。今茲項真本，存心於孝義，特請老比丘，說法薦其室。左氏二十周，直示元無忌，一念頓回光，超彼三乘地。」" }, { "type": "juan", "text": "介菴進禪師語錄卷五"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真璨真智仁旭真照編" }, { "type": "head", "text": "拈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舉：「迦葉初祖一日踏泥次，有一沙彌見，乃問：『尊者何得自為？』祖云：『我若不為，誰為我為？』法眼益云：『我當時若見，拽來踏泥。』五祖戒云：『迦葉與沙彌說得道理好。』洞山价云：『莫要茶喫麼？』保寧勇云：『雖然如是，傍觀者哂。』」" }, { "type": "p", "text": "師云：「這一隊漢總被老頭陀拖在泥裏輥。何故？將頭不猛，帶累三軍。」" }, { "type": "p", "text": "舉：「六祖謂門人云：『我卻歸新州，汝等速治舟楫。』門人云：『師從此去，早晚卻回？』祖云：『葉落歸根，來時無口。』五祖演云：『祖師恁麼道，猶欠悟在。』」" }, { "type": "p", "text": "師云：「五祖與麼道，淆訛在什麼處？」" }, { "type": "p", "text": "舉：「安國挺禪師因僧問五祖：『真性緣起，其義云何？』祖默然。挺侍次，乃謂：『大德！正興一念問時，是真性中緣起。』其僧言下大悟。徑山杲云：『未興一念問時，不可無緣起也。』時有僧云：『未興一念問時，喚什麼作緣起？』杲云：『我只要你與麼道。』」" }, { "type": "p", "text": "師云：「正興未興則且置，只如五祖默然，還答真性緣起也無？若道無，負他五祖；若道有，為甚其僧向挺侍者而得開悟？試道看。」" }, { "type": "p", "text": "舉：「歸宗常禪師因普請，乃問維那：『作什麼？』那云：『拽磨。』宗云：『不得動著中心樹子。』那無對。保福展代云：『比來拽磨，如今卻不成。』法眼益云：『恁麼則不拽也。』」" }, { "type": "p", "text": "師云：「拽磨已竟。」" }, { "type": "p", "text": "舉：「斷橋和尚室中示：『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凡下語不契即趁出，高峰於此打失眼睛。」" }, { "type": "p", "text": "師云：「斷橋老漢固是婆心，大似教壞人家男女。高峰大師雖然於此打失眼睛，恩大難酬。金明要問大眾：且道如何是萬法歸一？一歸何處？月似彎弓，少雨多風。」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長慶：『眾手淘金，誰是得者？』慶云：『有伎倆者得。』僧云：『學人還得也無？』慶云：『大遠在。』高峰云：『或問高峰，只向他道：「阿誰無分？」僧云：「學人還得也無？」但云：「猶嫌少在。」』」" }, { "type": "p", "text": "師云：「金明則不然。或問：『眾手淘金，誰是得者？』但云：『妄想不得。』僧云：『學人還得也無？』答云：『莫向我覓。』」" }, { "type": "p", "text": "舉：「僧問佛日弼禪師：『如何是毘盧印？』弼云：『草鞋踏雪。』僧云：『學人不會。』弼云：『步步成跡。』高峰云：『忽有人問，但言：「文不加點。」云：「學人不會。」但云：「要會作麼？」』」" }, { "type": "p", "text": "師云：「高提祖印還他二老，爭奈錯下名言。金明或問毘盧印，向他道：『你問我答。』云：『學人不會。』但云：『狼藉不少。』」" }, { "type": "p", "text": "舉：「雪竇示眾云：『客從遠方來，遺我徑寸璧。中有四個字，字字無人識。』佛鑑云：『中有四個字，不必重拈出。』高峰云：『中有四個字，字字無平仄。』」" }, { "type": "p", "text": "師云：「三老拈提四字，轉見糊塗，未免烏焉成馬。金明不惜眉毛，特為諸人正訛去也。」遂展手云：「中有四個字，逢人莫錯舉。」" }, { "type": "p", "text": "舉：「應菴和尚舉世尊初生及雲門語，乃云：『雲門此話雖行，未免落他陷阱。黃面老子末後賣俏，正是依草附木，二俱不了。』以左手拍禪床，云：『過這邊著，汝諸人還知明果落處麼？珊瑚枕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 }, { "type": "p", "text": "師云：「舉此話端，實是好笑。三老漢用盡許多氣力，直至而今抬他不起。且道他是阿誰？」遂拍膝一下，云：「祖禰不了，殃及兒孫。」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舉：「僧問茱萸：『如何是沙門行？』茱云：『行即不無，有覺即乖。』其僧後到洞山，舉似問山：『如何是沙門行？』山云：『頭長三尺，頸長二寸。』」" }, { "type": "p", "text": "師云：「或問金明：『如何是沙門行？』即與踏倒。」" }, { "type": "p", "text": "舉：「百靈和尚一日路次見龐居士，乃問：『昔日南嶽得力句曾舉向人麼？』士云：『曾舉來。』靈云：『舉向甚人？』士以手自指云：『龐公。』靈云：『直是妙德空生也讚之不及。』士卻問靈：『得力句是誰得知？』靈便戴笠子而去。士云：『善為道路。』靈更不回首。徑山杲云：『這個話端若不是龐公，幾乎錯舉似人。雖然，百靈輸他龐老一著。何故？當時若不得個破笠頭遮卻髑髏，有甚面目見他龐公？』」" }, { "type": "p", "text": "師云：「等閒看來，彼此暗藏春色；仔細揀點，大似橘皮作火、魚目當珠。」驀拈杖顧眾云：「要知得力句太遠在。」" }, { "type": "p", "text": "舉：「羅漢桂琛禪師與長慶、保福入州，見牡丹華幛子，福云：『好一朵牡丹華。』慶云：『莫眼花。』琛云：『可惜一朵華。』」" }, { "type": "p", "text": "師云：「三尊宿撥草瞻風則不無，若是看華，直似不解。何故？只為說黃道白。金明當時若在，拽杖便行。」" }, { "type": "p", "text": "舉：「古德赴一俗士齋次，德問：『參禪念佛，是同是別？』士云：『識得是同，不識是別。』」" }, { "type": "p", "text": "師別云：「和尚今日不著便。古德大笑，不齋而去。」師別云：「山僧今日失利。」乃拈云：「當時此老大似不解作客，勞煩主人。俗士將成九仞之山，猶欠一簣之土，卻被此老一坐，直至如今起身不得。簡點將來，二俱不了。且道全主全賓一句作麼生？兩段不同，收歸上科。」" }, { "type": "head", "text": "代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達磨大師因梁武帝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磨云：「廓然無聖。」帝云：「對朕者誰？」磨云：「不識。」帝不領悟。" }, { "type": "p", "text": "代帝云：「遠臨不易。」" }, { "type": "p", "text": "趙州因殿上過，乃喚侍者，者應諾。州云：「好一殿功德。」者無對。" }, { "type": "p", "text": "代云：「和尚合禮三拜。」" }, { "type": "p", "text": "趙州上東司召文遠，遠應諾。州云：「東司上不可與汝說佛法。」" }, { "type": "p", "text": "代遠便好度一籌子。" }, { "type": "p", "text": "趙州問座主：「所習何業？」云：「講《維摩經》。」州云：「那個是維摩祖父？」座云：「某甲是。」州云：「為甚麼卻為兒孫傅語？」主無對。" }, { "type": "p", "text": "代云：「家醜不可外揚。」" }, { "type": "p", "text": "趙州見婆子攜籃過，州云：「那裏去？」婆云：「偷趙州筍去。」州云：「忽遇趙州時如何？」婆近前打州一掌。" }, { "type": "p", "text": "師云：「敗也。」" }, { "type": "p", "text": "雪竇云：「好掌，更下兩掌，也無勘處。」" }, { "type": "p", "text": "師云：「雪竇只解助強，不解扶弱。」" }, { "type": "p", "text": "趙州問僧：「什麼處來？」僧云：「江西來。」州云：「趙州著在什麼處？」僧無對。" }, { "type": "p", "text": "代云：「久嚮和尚。」" }, { "type": "p", "text": "南泉一日牽牛入僧堂內，巡堂而轉，首座乃向牛背上三拍，泉便休去。趙州後將一束草安首座面前，座無對。" }, { "type": "p", "text": "代云：「賊過後張弓。」" }, { "type": "p", "text": "趙州與文遠論義云：「不得占勝，占勝者輸餬餅。」州云：「我是一頭驢。」遠云：「我是驢胃。」州云：「我是驢糞。」遠云：「我是糞中蟲。」州云云。" }, { "type": "p", "text": "師別遠云：「某甲輸與和尚。看這老漢通身手眼，不得動著餬餅。」" }, { "type": "p", "text": "僧問趙州：「如何是不錯路？」州云：「識心見性是不錯路。」" }, { "type": "p", "text": "師云：「且道心作麼識？性作麼見？」" }, { "type": "p", "text": "雲居送褲與僧，僧云：「自有娘生褲。」居令人問：「娘未生時著個甚麼？」僧無語。" }, { "type": "p", "text": "代云：「卻被和尚看破。」" }, { "type": "head", "text": "頌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經題󳯓" }, { "type": "p", "text": "不是以字不是八，無毛大蟲戴雙角，鐵眼銅睛失卻威，鎮州普化搖鈴鐸。" }, { "type": "p", "text": "世尊拈花" }, { "type": "p", "text": "末梢拈出禍生芽，一笑頭陀自著枷，將謂密傳正法眼，靈山若個不知花。" }, { "type": "p", "text": "黃龍三關" }, { "type": "p", "text": "我手何似佛手，當下自分妍醜，縱饒伎倆十分，蝦跳何嘗出斗。" }, { "type": "p", "text": "我腳何似驢腳，擬議便遭一踏，當人直下知歸，趙州橋是略彴。" }, { "type": "p", "text": "人人有個生緣，壺中別是一天，漁父慣會打鱉，農夫偏解種田。" }, { "type": "p", "text": "三不是" }, { "type": "p", "text": "不是心佛不是物，抖搜不下為人徹，一陣金風赤骨涼，攜笻卓破莓苔石。" }, { "type": "p", "text": "興化打克賓" }, { "type": "p", "text": "虎解起屍，貓能插血。正法眼藏，瞎驢邊滅。" }, { "type": "p", "text": "僧問無幻和尚：「如何是提婆宗？」幻云：「一字不著劃。」僧云：「某甲不問這個。」幻云：「圓相不著圈。」" }, { "type": "p", "text": "一不著劃圓不圈，鐵獅吼過海門前。奼女已歸霄漢去，癡人猶戽夜塘泉。" }, { "type": "p", "text": "無幻和尚燒火次，僧問：「如何是自性天真佛？」幻云：「與我搬取一束柴。」僧搬柴了，又問，幻云：「這奴子好惡也不知。」便打。" }, { "type": "p", "text": "大富須還長者家，天然到處有生涯，可憐瞎漢不知寶，錯過栴檀作野柴。" }, { "type": "p", "text": "牛過窗櫺" }, { "type": "p", "text": "邪法靈驗，正法難扶。牛過窗櫺，笑倒子湖。" }, { "type": "p", "text": "百丈野狐" }, { "type": "p", "text": "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百丈野狐精，泥牛趁石虎。" }, { "type": "p", "text": "中邑獼猴" }, { "type": "p", "text": "佛性垂慈也不妨，獼猴內外太郎當，若非寂子超方便，開眼明明入鑊湯。" }, { "type": "p", "text": "古德喫油餈" }, { "type": "p", "text": "正賊喫油餈，邏贓甘受屈。賴有個莊主，將謂別奇特。" }, { "type": "p", "text": "僧問金明：「如何是虛空髓？」師便打。" }, { "type": "p", "text": "突出難辨的，拈來信不欺。掀翻四大海，擊碎五須彌。" }, { "type": "p", "text": "女子出定" }, { "type": "p", "text": "是定非定，因邪打正。女子瞿曇，急急如令。" }, { "type": "p", "text": "僧問汾陽：「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 { "type": "p", "text": "青絹扇子足風涼，祖意明明絕覆藏，覿面全提如不薦，通身難免汗澆湯。" }, { "type": "p", "text": "趙州過殿" }, { "type": "p", "text": "白日閒行殿上過，趙州父子轉模糊。堂堂一殿好功德，叵耐無端臭氣污。" }, { "type": "p", "text": "瑞巖喚主人公" }, { "type": "p", "text": "獨逞家風老瑞巖，自呼自應恣盤桓，惺惺將謂無相識，莫被人瞞轉不堪。" }, { "type": "p", "text": "僧問竹篦話，師以水滴桌上，云：「道得，鐵丸自易化；道不得，滴水也難消。」僧擬答，師云：「不是，不是。」" }, { "type": "p", "text": "背觸俱非驗作家，鐵丸滴水又添沙。明州城裏憨布袋，卻笑佳人弄木蛇。" }, { "type": "p", "text": "馬祖三十年不少鹽醬。" }, { "type": "p", "text": "綱宗一振闢尋常，倒握龍泉魔膽喪。鹽醬從來不曾少，鷓鴣啼處百花香。" }, { "type": "p", "text": "德山托缽" }, { "type": "p", "text": "托缽回庵話不堪，巖頭密啟更無端。末後句，會還難，拋出當陽仔細看。" }, { "type": "p", "text": "乾矢橛" }, { "type": "p", "text": "稽首雲門乾矢撅，虛空逼塞幾人知。擬將淨穢分臧否，赫赫皇天定有私。" }, { "type": "p", "text": "臨濟再參黃檗。" }, { "type": "p", "text": "黃檗付禪板，臨濟將火燒。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嬌。" }, { "type": "p", "text": "僧至曹溪，問守衣缽侍者：「此是大庾嶺頭提不起底麼？」者云：「是。」僧云：「為甚在上座手裏？」者無對。師代云：「逢人切莫錯舉。」" }, { "type": "p", "text": "畫堂雲靜日遲遲，簾動風微山影移。識得曹溪路無別，逢人切莫亂針錐。" }, { "type": "head", "text": "行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主峰上座設普茶，同頭首、執事等請師行實，師因病不允。眾復致懇，師乃云：「夫出家者，當正因出家、正因行腳，如是庶不負父母生我身、師友成我志耳。余乃嘉興人，姓張，父號舜甫，母賀氏，好善放生，夢睹日輪乃妊余，生於萬曆壬子十月初九日辰時也。自幼不樂兒嬉，唯喜近佛僧。外祖賀銘菴公無嗣，繼余六歲習學，至十七訓詁為業，常持大悲咒，志慕出家。一日，過街坊，聞婦人語脩行出俗事，余即感歎：『我為丈夫漢，反不若女流之志耶？』遂書偈辭親棄室，遍訪諸善知識，看個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話。二十三歲，參本師鴛湖老人於桐月庵，即蒙垂誨，余不覺汗下，復求開示，即欲追隨老人入閩，因事乃止。住吳門禪院，讀《楞嚴》半載，無有入處。一日，聞室人病故，則欣然曰：『我事成矣。』尋回桐月，遂禮老人之系萬如和尚剃染，命掌庫事。理務之暇，刻究本參，略有少怠，即自責云：『出家所圖何事耶？』便廢寢食，危坐數炷香，亦不覺。尚見云：『常住事不顧，如深山裏土地作麼？』便打。如是提挈，轉增疑悶，自恨福薄障深，痛發苦志。嘗私立七日限，討個下落處，斷不肯向故紙上卜度，拾人涕唾及莽鹵承當，日夕唯是一個話頭默默提撕，常被動靜二境打做兩橛。戊寅歲，禮密雲大師，奮志請益，重蒙賜棒，未決疑情。後因庵中脩造勞極，足患水毒，三月不起，彼時盡把從前識見一齊放下，如未斷氣死人一般。一日侵晨，忽聞匠斧斫大木聲，有省，直似網羅中跳出，乃述偈云：『父母未生前，佛祖也難宣，木馬追風急，泥牛吸海乾。』呈尚，尚頷之。一夕侍次，尚問：『如何是你庫頭事？』余云：『絲毫不錯。』尚云：『你問我。』余云：『如何是庫頭事？』尚云：『件件分明。』余遂頌云：『絲毫不錯，件件分明，兩個八兩，元是一觔。』一日，余看雪次，寒劇，問眾云：『寒則普天寒，為甚面目不懼冷？』眾下語無愜者，余自代云：『秪是蓋覆他不得。』尚聞之，即命侍者請入方丈，云：『你何不問我？』余即理問，尚云：『我只要他出氣。』余亦頌云：『蓋覆他不得，只要他出氣，鵓鳩樹上啼，意在麻畬裏。』辛巳開堂，余掌書記，期畢，隨至建寧，尚入普明設齋，請老人陞座，旋至曹山料理院事，聞老人過福州天寧，余即謝事奔候，叩問起居，老人云：『不須更問山中事，觀著容顏便得知。』余便禮拜，老人命坐理人事，留歇足旬日，忽得黃海道書，復回曹山。時值酷暑，患痢幾絕，得祖山、福生二禪師湯藥，幸存殘喘。未幾，即辭尚，擬歸禾省親，結茆養病。時一初法弟同過建寧，入普明禮別老人，復蒙留住。一日，命余入室，纔跨門，老人云：『是甚麼？』余擬答，老人震威一喝，余即契悟，遂掩耳而出。一日，老人欠安，命余、衡石、一初三弟兄茶次，老人云：『汝字覺先，喚甚麼作先？』余云：『且喜今日得自在。』老人云：『如何是覺後？』余云：『請和尚尊重。』老人云：『你還分得先後麼？』余良久，老人便喝，余云：『某甲只管喫茶。』老人云：『如何是喫茶底事？』余云：『柿棗腐乾都在這裏。』老人云：『你作麼生？』余云：『卻被某甲一口食盡。』老人云：『滋味如何？』余云：『甜者是甜，鹹者是鹹。』老人云：『未在，更道。』余云：『某甲謝茶。』便禮拜，老人深喜。一日，老人索余二人末梢頌，余云：『絕後再甦事，縱橫殺活時，聖凡俱罔錯，獨許老胡知。』呈老人閱畢，二人擬出，老人云：『兩個瞎驢向甚麼處去？』余彈指一下，便出。又一日，老人集眾，乃舉拂子云：『世尊拈一枝花，老僧舉一枝拂，且道是同？是別？』余出，禮三拜，歸位。老人云：『這瞎驢！』遂擲下，即將從上源流衣拂并書法偈云：『沿流一段事，竟無頭與尾，付與獅子兒，哮吼滿大地。』授余。余見老人為法諄諄，種種囑付，義不可辭，再拜而受，年三十一歲也。一初法弟一時隨付，時雲峰法兄主寺，不幸老人逾月謝世，理後事。至癸未春，抵武林，謁石雨和尚於寶壽，具人事，石作佯狂勢，余即近前呈書云：『師兄有書，請和尚鑒。』石云：『是誰？』余云：『某甲。』石云：『面目如何？』余與一掌，石舉書云：『個是甚麼？』余拂具便出。少頃，石復請茶，余入作禮，石云：『元來是鴛湖和尚法嗣。』余云：『適來曾相觸。』石乃大笑揖坐。余敘事，請老人語錄序，遂歸嘉興，尋老人受業地於興善寺。承馥師堅留度夏，復得白生法屬，慇懃款於靜室。是秋，舊疾復作，奈有徑山觀音殿朗玄主人等致書，恭請為眾結制，余不能卻，負病強赴，入山掃無幻祖塔。一日，過雪嶠大師千指庵，坐次，余云：『大師庵前好山水。』嶠云：『老僧終日看。』余云：『東坡池上石崚崚。』嶠乃命茶，敘先老人同住話。又一日，嶠他出還山，有僧問嶠云：『獅子出窟即不問，到家一句是如何？』嶠便罵打出。其僧復問余，余云：『打水與老僧洗腳。』僧禮謝，余亦打出。明春解制，遂赴餘杭之廣福寺住靜一載。是冬，馥師主東塔院事，請余首眾，期畢，掩關堂左，編次普明語錄。乙酉春，聞國變，即啟關，復至興善靜室避居。至冬，應鍾溪太平庵請，及祇園寺共住兩載。丁亥秋，至禾城，掃無趣祖塔於敬畏庵，日明耆舊并諸法屬延憩數月，乃受武康天池山請住。未久，山寇復起，遂辭歸禾，受諸護法紳衿、闔山耆舊請住金明，是戊子仲夏也。復承諸檀信竭力護持，致得城市山林之況，不覺住此廿有年矣。院雖淡薄，喜有衲子相聚，以不負先老人所囑為幸。前歲，有禪者索余說行腳數次矣，余自念無補法門，不欲露布醜拙。今值病中，汝等三復致請，余不得辭，略述始末，以塞眾望，伏唯珍重！」眾禮謝。" }, { "type": "juan", "text": "介菴進禪師語錄卷六" }, { "type": "byline", "text": "住秀州三塔景德禪寺嗣法門人圓法編" }, { "type": "head", "text": "機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舉：「臨濟大師云：『有一無位真人，常在汝等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眾無對。師顧遠門禪師云：「如何是無位真人？」遠一喝。師云：「畢竟是何面目？」遠以袖掩師口。師云：「別道。」遠云：「鼻孔依然向下垂。」師云：「三世諸佛為甚麼不知有？」遠云：「相逢盡道休官去。」師云：「狸奴白牯為甚麼卻知有？」遠云：「林下何曾見一人？」師對傍僧云：「汝何不看他下語？」" }, { "type": "p", "text": "僧問：「大事未明，乞師指示。」師云：「與我過竹篦來。」僧便呈，師接得便打。僧云：「為甚打某甲？」師云：「汝這般逐塊漢，不打更待何時？」又打。" }, { "type": "p", "text": "素弘參，師云：「汝還識我麼？」弘云：「識即不無，爭奈落二落三了也。」師便打，弘禮拜。" }, { "type": "p", "text": "一晚，師指琉璃問素弘：「經云：『如淨琉璃，內外明徹。』為甚有時明，有時暗？」弘云：「一任和尚分別。」師云：「分別且置，畢竟作麼生？」弘云：「打破琉璃來向和尚道。」師云：「破時又如何？」弘頓足三下，師云：「正好喫棒。」便歸方丈。" }, { "type": "p", "text": "牧山參，纔禮拜，師便打，山便喝，師云：「更喝喝看。」山云：「好個話端。」師云：「且坐喫茶。」" }, { "type": "p", "text": "師與牧山茶次，有兩居士在坐，師顧士云：「咬咬菱角。」士罔措，師將菱拗作兩橛分士。山云：「作家宗師。」師云：「難瞞衲子。」山云：「兩重公案。」師便打，山擲下菱角。師云：「山僧罪過。」山便出。" }, { "type": "p", "text": "師一日問眾：「我身體不安，汝等還安也未？」素穎答云：「老老大大作這個語話。」師頷之。" }, { "type": "p", "text": "僧參，作虎聲，師作怕勢，僧擬議，師云：「這掠虛漢。」直打出。" }, { "type": "p", "text": "茶次，師問天真：「茶味如何？」真無對。師問天巖云：「你作麼生？」巖遂潑茶。師云：「未在。」巖遂出。" }, { "type": "p", "text": "師問古璧：「你一向在諸方參得底，與我拋卻東洋大海裏去。」舉拂子云：「向這裏道將一句來。」古云：「某甲禮拜和尚。」師打一拂云：「更道。」古便禮拜，師亦打。" }, { "type": "p", "text": "羅子先居士參不是物話，師問：「今日事如何？」士云：「十方三世秪是這個，喚作一物便落窠臼。」師云：「如何是你不落窠臼底？」士佇思，師云：「纔涉思惟，千里萬里。」便打一如意。" }, { "type": "p", "text": "師問：「如何是探竿影草？」一僧云：「情知和尚出某甲手腳不得。」師謂僧云：「是你答底那？」僧云：「是。」師云：「卻是你出我手腳不得。」" }, { "type": "p", "text": "師一晚論一喝不作一喝用。僧云：「和尚曾有語麼？」師云：「有。」僧遂問，師便打。僧擬答，師云：「當時有人與麼問，直打折一條拄杖子。」僧云：「說甚麼當時語未了？」師又打。" }, { "type": "p", "text": "元旦，東巖問：「堯風蕩蕩，舜日熙熙，新年頭佛法，請師祝聖。」師舉如意云：「萬歲，萬歲。」巖云：「恁麼則一人有慶，兆民賴之。」師云：「亙古亙今。」巖云：「還許學人讚歎也無？」師云：「試亂統看。」巖便禮拜，師云：「今日且放過。」" }, { "type": "p", "text": "既白參，師以杖畫地云：「向這裏道一句看。」白拂坐具云：「道個甚麼？」師便打，白喝，師云：「胡喝亂喝。」白云：「還喚作喝得麼？」師亦打，白禮拜。" }, { "type": "p", "text": "履坦參，師云：「道得也一棒，道不得也一棒，意作麼生？」坦云：「自遠趨風，合施三拜。」師便打，坦云：「今日始遇作家。」師又打，坦云：「和尚得與麼老婆心切。」師云：「你那裏見得？」坦喝，師亦打。" }, { "type": "p", "text": "師舉趙州勘婆話問疏我：「那裏是他勘破處？」我云：「瞞和尚不得。」師云：「勘破了也。」我擬議，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師問祖印：「清風拂翠竹，白日印青天。且道是何意旨？」印云：「秋來分外涼。」師哂之。" }, { "type": "p", "text": "一日，既白呈頌次，師云：「那一則頌也未？」白云：「早已頌過了也。」師云：「何不呈似老僧看？」白展兩手，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天蔭參，師云：「那裏來？」蔭云：「吳江。」師云：「這樣大水，爭得到這裏？」蔭云：「無毛鷂子潑天飛。」師云：「昨日雨，今日晴，又作麼生？」蔭云：「和尚不得分身兩處看。」師便打，蔭便喝，師又打。" }, { "type": "p", "text": "師為亡僧舉火回，僧問：「亡僧遷化向甚麼處去？」師云：「貓。」僧擬議，師劈面掌出。" }, { "type": "p", "text": "僧參，師云：「那裏住？」僧云：「普賢寺。」師云：「曾見普賢麼？」僧無對，復問：「洞山麻三觔，意旨如何？」師云：「我適上山來，走得氣急，歇歇向汝道。」僧茫然，師云：「去。」" }, { "type": "p", "text": "一僧求開示，進堂，師云：「你做什麼來？」僧云：「巡山。」師云：「昨夜賊來偷竹子去，你還知麼？」僧罔措，師云：「你且去巡山。」"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學人親切處？」師云：「一棒兩條痕。」"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金風吹秀水，桐葉落莓苔。」" }, { "type": "p", "text": "居士問：「盡大地是刀鎗，不動干戈，如何得勝？」師云：「山僧從來不眼花。」" }, { "type": "p", "text": "陸君重文學問：「經云『受持四句偈』等，不知那四句是？」師提起數珠云：「向這裏會取。」士禮謝，師示偈云：「瞿曇宣妙偈，不屬前後句，當機覿面提，我無隱乎爾。」" }, { "type": "p", "text": "高峰僧參，師云：「你是高峰那？」僧云：「是。」師云：「既是高峰，為甚在我腳下？」僧無語，師便打。" }, { "type": "p", "text": "主峰參，師問：「那裏來？」峰云：「江北。」師卓拄杖，云：「還識得這個麼？」峰云：「瞞某甲不得。」師便打，峰禮拜，師云：「納敗不少。」" }, { "type": "p", "text": "主峰入室，師豎起拂子，峰便喝，師云：「從上佛祖盡向這裏流出，你還見麼？」峰云：「這夥老古錐又恁麼去也。」師云：「你甚處見得？」峰又喝，便禮拜，師云：「三十棒一棒也少不得。」遂擲下。" }, { "type": "p", "text": "師與曹司農看山翁錄中，　　上問：「參禪悟後，人還有喜怒哀樂也無？」山云：「逆之則怒，順之則歡。」師云：「金明則不然。」曹云：「和尚如何？」師云：「但對道：不是喜怒哀樂。」曹大悅。" }, { "type": "p", "text": "禹公參，師云：「那裏來？」禹云：「棲雲。」師便打，禹禮拜，師亦打。茶次，語及參禪，師云：「我這裏無禪與你參。」禹云：「恁麼則孤負學人來也。」師云：「原來是個禪客。」禹云：「和尚不得壓良為賤。」師云：「識甚好惡？」" }, { "type": "p", "text": "僧問：「承聞和尚有四破，如何是破破？」師云：「卸甲倒戈全體現。」「如何是不破破？」師云：「阿旁獄卒悉皈降。」「如何是破不破？」師云：「王令已行天下遍。」「如何是不破不破？」師云：「將軍塞外絕煙塵。」僧禮謝，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師問眾云：「昔年我在興善時，聞殿上賊偷靈聖去，曾有一問：『既是靈聖，因甚被賊偷卻？』眾無下語。今日汝等著語看。」主峰云：「也是抱贓叫屈。」師頷之。" }, { "type": "p", "text": "居士問：「供養百千諸佛，不如供養一個無心道人。既是無心，為甚受人供養？」師展兩手示之。" }, { "type": "p", "text": "又問：「猝風暴雨，中路相逢，如何躲避？」師云：「看腳下。」" }, { "type": "p", "text": "陸元度居士參，師云：「南老人錄請得來麼？」士云：「在。」師云：「在那裏？」士展兩手，云：「請和尚看。」師云：「且待來日。」" }, { "type": "p", "text": "僧問：「昔有一鬼障佛光明，失其兩眼，只如打破琉璃又作麼生？」師云：「遍十八。」" }, { "type": "p", "text": "僧問：「經云：『毀謗三寶，應墮惡道。』即如打僧，還有罪過否？」師云：「不罪過。」僧云：「為甚麼不罪過？」師云：「得人一牛，還人一馬，有甚麼罪過？」" }, { "type": "p", "text": "師同蔡子穀居士閱雪嶠和尚初參龍池幻老人機緣，幻豎一指云：「會麼？」雪云：「這個喚作甚麼？」幻微笑。次年又參，穿草鞋直上方丈，幻云：「你草鞋猶未脫也。」雪云：「何處見草鞋來？」幻又微笑。師對居士云：「你看他兩處微笑是何意旨？」士看畢，復問云：「還是肯他？不肯他？」師云：「但看即得。」士云：「一點水墨，兩處成龍。」師亦微笑。" }, { "type": "p", "text": "師問田道耕居士云：「田中事作麼生？」士云：「荒蕪久矣。」師云：「將何納稅？」士云：「也要和尚出隻手。」師云：「何苦殃及？」士便禮拜。師示偈云：「良田本得不多爭，道眼分明豈斷耕？且喜秋成家業穩，法門零落賴扶撐。」" }, { "type": "p", "text": "師經行次，立住，問眾云：「龐公倒身，靈照相救；趙州抱柱，南泉出手。金明也不倒身，也不抱柱，汝等作麼生相救？」眾下語不契，師云：「蒼天！」便歸方丈。" }, { "type": "p", "text": "侍僧云：「當時無趣、無幻二老人常在范蠡湖頭步月，有機語載在錄中。」師云：「我未住金明時，石雨和尚在敬畏庵上堂，僧問：『如何是無趣塔中事？』石云：『金明寺前看取。』後石遷化，我住金明。這段因緣為是神通法爾？為復別有奇緣？」侍僧無對，令眾下語，一云：「難逃業債。」一云：「月沉湖底靜，千古逼人寒。」一云：「溪深杓柄長。」一云：「龍騰雲起，虎嘯風生。」師云：「有甚交涉？」眾請師代語，云：「不因同道者，埋沒老天封。」" }, { "type": "p", "text": "師揀藥次，一僧呈偈，師接搓作團，問云：「且道是病是藥？」僧云：「是病。」師便打。復喚一僧云：「你道是病是藥？」僧云：「是藥。」師亦打。汪居士云：「藥病總不是。」師亦打。" }, { "type": "p", "text": "師與王言遠方伯茶次，談及法門事，乃云：「近見得道者易，莫非菩薩否？」師云：「居士！你豈不是菩薩？只恐不自信耳。」士點首。"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能由境滅？」師云：「闍黎。」進云：「如何境逐能沉？」師云：「還見老僧麼？」進云：「如何境由能境？」師云：「此間無老僧，目前無闍黎。」進云：「如何能由境能？」師云：「目前無闍黎，此間無老僧。」" }, { "type": "p", "text": "師垂語云：「數珠顆顆圓活，為甚被一線穿卻？」勇云：「知恩報恩。」師云：「那裏是知恩處？」勇云：「船外風聲。」師云：「沒交涉。」真化云：「全承渠力。」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問：「諸方要出頭，和尚為甚不肯？」師云：「任他浩浩地，我觀大清國裏沒有個出頭底。」僧云：「如何是出頭底？」師云：「石敢當。」" }, { "type": "p", "text": "僧舉古德月落後相見話，師云：「月落後作麼相見？」眾下語不恰，自代云：「三十年後要舉此話也難得。」" }, { "type": "p", "text": "一日，行者著境，師以杖擊之，者聞鬼神相喚云：「和尚來也，我們去。」行者方脫，師垂語云：「若道無鬼神，為甚他與麼道？若道有鬼神，他為甚懼老僧？」眾下語，師代云：「金明今日失利。」" }, { "type": "p", "text": "師問：「何花為尊貴？」眾無對，師示偈云：「不屬陰陽造化功，劫前開出少人逢，若知問處真消息，一朵優曇火裏紅。」別傳答云：「天然尊貴絕施功，睫上分明處處逢，若可拈將來舉似，依然瞽者睹青紅。」呈師，師云：「如子所見，以何為證？」別即禮拜，師便打，別云：「請和尚歸方丈。」師乃休。" }, { "type": "p", "text": "師問別傳：「如何是出頭一句？」別云：「天上天下。」師云：「猶未出頭在。」別便喝，師云：「好一喝。」別默然，師云：「你問我。」別如前問，師云：「去取水與老僧。」別禮謝。" }, { "type": "p", "text": "曹秋嶽居士看師法語次，師云：「連日被眾居士相逼，今日又塞責一上。」士云：「正是和尚老婆心切。」師云：「又被你居士看破。」" }, { "type": "p", "text": "曇維那入室，師舉：「臨濟大師橫也打，豎也打，如何意旨？」曇云：「徹骨徹髓。」師云：「子如何免得？」曇云：「某甲知恩有分。」師云：「如何是你知恩處？」曇便掌。師云：「你亦捋虎鬚那？」曇便禮拜。師云：「只如人問你獅子窟中事，你作麼生？」曇便喝。師云：「還別有麼？」曇云：「有，請和尚問。」師云：「老僧問過了。」曇云：「某甲亦答過和尚了也。」便出。" }, { "type": "p", "text": "僧請問工夫，師云：「你會喫飯否？」僧云：「飯會喫。」師云：「將甚麼喫？」僧云：「將口喫。」師云：「口不自動，如何會喫？」僧云：「將心喫。」師云：「心無形相，作麼生喫？」僧無對。" }, { "type": "p", "text": "懶若參，纔入門，師云：「看檻。」若呈坐具，師便喝。若亦喝，師云：「更下一喝看。」若云：「又要某甲再道那？」師打，云：「也少這棒不得。」若禮拜，云：「謝和尚證明。」師亦打。" }, { "type": "p", "text": "曇維那舉女子出定公案，師云：「文殊罔明，出得出不得且止，你喚什麼作定？」那云：「今日不說。」師云：「為甚麼？」那云：「明日向和尚道。」師云：「子見如是，已喫我三十棒了也。」那便禮拜。" }, { "type": "p", "text": "項別駕參問：「涅槃心易曉，差別智難明。請問和尚如何差別智？」師云：「差別且置，涅槃心在什麼處？」士云：「弟子只是說不出。」師云：「這便是差別了也。」" }, { "type": "p", "text": "性侍者參禮，師與一掌，性云：「和尚可聞雷麼？」師又掌，性禮拜，師云：「可惜兩掌。」性一喝，師云：「好一喝。」性擬答，師與一喝，性禮拜，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問：「四大分離，法性在何處？」師云：「水漲船高。」" }, { "type": "p", "text": "三僧參禮，師便打。一僧喝，師云：「不是那一個。」看打左僧，左云：「這老漢漏逗不少」。師又打右僧，云：「放過則不可。」右僧云：「今日只得口啞。」師云：「且參堂去。」" }, { "type": "p", "text": "頂居士參三不是話，一日呈解，師盡情掃闢，乃云：「此事不從人得。」士問云：「師從何得？」師舉茶杯，士佇思，師云：「你作麼生？」士舉拳，師正色云：「死了燒了在甚麼處？」士無對，師震威一喝，士驀然禮拜，師以如意打云：「見何道理便禮拜？」士云：「道過了也。」師云：「今好留心。」" }, { "type": "p", "text": "除夕，徐敬可、朱晉臣二居士參師。敬可問：「年三十夜到來時如何？」師云：「窮。」士云：「新年佛法作麼生？」師云：「明日向你道。」士云：「除卻新舊，正當恁麼時如何？」師喚小童云：「打茶與居士喫。」" }, { "type": "p", "text": "黃道婆避大兵歸參，師云：「你避在何處？」婆云：「避在和尚處。」師云：「因甚我不見？」婆云：「若見，依前眼裏又添沙。」師云：「若見，則不避在和尚處。」" }, { "type": "p", "text": "師一夕與隱崧孫樹下經行次，問：「馬祖三十年不少鹽醬，意旨如何？」隱云：「問他作麼？」師云：「也須知始得。」隱云：「老和尚又如何？」師云：「古木交加，一天風月。」" }, { "type": "p", "text": "師與祖巖論及宗門中事，巖云：「若論平實一路，猶可商量；陟險一機，人難措置。」師云：「正好下語。」巖云：「須是和尚始得。」師云：「杜撰禪和。」巖云：「且放過和尚。」師云：「亂統。」巖禮拜云：「真豐罪過。」師云：「卻是我放過你。」" }, { "type": "p", "text": "師問田頭云：「你在家種田？出家種田？若道同，原是俗人；若道別，為甚在家六科，出家亦六科？」田頭罔然。" }, { "type": "p", "text": "師翫月，云：「汝等看月在樹裏？樹在月裏？」一僧云：「秪在目前。」師云：「你參學多年，俗氣也不除。」" }, { "type": "p", "text": "師遊何山，前有獅、象兩山，即垂語云：「獅子迴旋，象王奮迅，此名何山？復是何物？」古首座云：「瞞和尚不得。」素維那云：「綠陰深處囀黃鸝。」別書記云：「行人更在青山外。」師問斐公云：「你聻？」斐云：「兩眼對兩眼。」師云：「何不道獨坐大雄峰？」斐云：「有和尚在這裏。」師云：「墮也，墮也。」斐云：「讓老漢一頭地。」師擊禪床三下，斐云：「又上一層霜。」師云：「大好山水。」" }, { "type": "p", "text": "師問一士云：「既是宜興貨，為甚麼在你店裏？」士無對。師代云：「和尚莫搶奪行市。」" }, { "type": "p", "text": "曹方伯赴任廣東過別，師送至門，伯云：「乞和尚行道。」法師驟步云：「至此以代遠送耳。」遂歸方丈。" }, { "type": "p", "text": "師問哂菴：「興化受臨濟付後，復向三聖大覺，為復顯揚家醜？為復別有商量？」菴云：「和尚是何心行？」師云：「正要你疑著。」菴云：「疑著則錯。」師云：「如何是不錯底？」菴轉身便禮拜，師打一拂子。" }, { "type": "p", "text": "師問竹菴：「殃崛產難因緣，你作麼生？」菴作呱呱聲。師云：「是男？是女？」菴珍重作禮，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師問竹菴：「女子出定，文殊乃七佛之師，因甚出不得？罔明初地菩薩，因甚卻出得？」菴云：「文殊用盡腕力，錯用牛刀；罔明因風吹火，迥出乾坤，總是一狀領過。」師云：「秪如老僧常在定，子作麼生出？」菴遂高聲云：「和尚！」師良久，云：「汝道老僧出不出？」菴便捧壺作斟茶勢，師大笑。" }, { "type": "p", "text": "桐邑陸大勝居士舉：「世祖問木陳和尚云：『如何是孔顏樂處？』答云：『一個閒人天地間。』又問玉林和尚，答云：『憂心悄悄。』此二語和尚以為何如？」師云：「金明又不然。」陸云：「乞為垂示。」師云：「我與居士且喫茶。」陸大悅。" }, { "type": "p", "text": "師問佛音：「螞蟻負一座須彌山，遶四大部洲轉，汝還信得及否？」音云：「信。」師云：「作麼生？」音便扣桌一下。師云：「亂道。」" }, { "type": "p", "text": "可度參，師舉如意云：「道道看。」度云：「道什麼？」師云：「當知受用不盡。」度云：「知恩報恩。」師云：「作麼生？」度抽具便出。" }, { "type": "p", "text": "師到三塔方丈，問主峰長老云：「這是什麼像？」主云：「送子觀音，祈求必應。」師云：「與人祈，何不自求一個？」主云：「求底不是子。」師云：「恁麼更須著力。」" }, { "type": "p", "text": "師一日看花，問潤生：「花紅耶？眼紅耶？心紅耶？」生微笑，便歸堂。師示以偈曰：「花不自紅心眼非，憐兒擲下釣鼇磯。雖然微笑歸堂去，也是如蟲禦木機。更下語看。」生云：「再犯不容。」師云：「亂道。」" }, { "type": "p", "text": "衡山參，纔展具，師便打，山喝，師云：「是何意旨？」山擬答，師又打，山又喝，師復打，云：「且道是賞是罰？」山禮拜，師亦打。" }, { "type": "p", "text": "山鐸在維那，一日入室次，師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個甚麼？」在云：「露。」師曰：「昨日有人恁麼道，三十棒趁出了也。」在云：「要打便打，說甚昨日？」隨聲便掌。師約住曰：「者瞎驢亂作那？」在云：「賺吾來也。」師曰：「且莫亂統，今日事作麼生？」在震威一喝，師拈拄杖，在便出。" }, { "type": "p", "text": "在維那次早復入方丈作禮，師曰：「昨日公案未圓，子試圓看。」在打露柱一掌，云：「癡樁樁地作麼？」師曰：「怎奈目前何？」在云：「者一掌合是某甲喫。」師便喝，在亦喝，師曰：「三喝、四喝後又作麼生？」在連喝兩喝，師曰：「識此一喝，恩大難酬。」在珍重！禮三拜，師遂出源流法偈付之。" }, { "type": "p", "text": "辛亥秋，逾祖覺公參人事畢，師曰：「諸方參得底拈向一邊，道得也打，道不得也打。」覺便喝，師云：「除卻者喝更道看。」覺云：「特來親近和尚。」師以拂打，云：「是賞？是罰？」覺便禮拜，師又打，覺豁然大悟，云：「將此身心奉塵剎。」師度拂子與覺，覺隨接，打傍僧一下，云：「是則名為報佛恩。」師云：「子當珍重！」" }, { "type": "p", "text": "師與銓部文鐙岩居士茶次，云及東岩、山鐸二子在廬山話。師云：「昔有貴鄉黃海岸令嗣來，貧道病中失晤。」士云：「黃老師無嗣。」師云：「今日幸晤。」士云：「斷橋老人在何處？」師便揮扇一下，士乃俛首。師云：「請茶。」" }, { "type": "p", "text": "南庵主看臺幃，師云：「你被紅綠換了眼睛。」主云：「換他不得。」師云：「如何換他不得？」主豎拳，師云：「你問來。」主問：「和尚如何？」師云：「紅紅綠綠。」主點首，師云：「紅紅綠綠，你如何會？」主云：「臺子四隻腳。」師乃休。" }, { "type": "p", "text": "許無聲文學，請師開示。師云：「曾看語錄否？」士云：「曾看臨濟在黃檗喫棒公案，弟子領會得。」師云：「你作麼生會？」士云：「待和尚棒便會。」師云：「與麼則落七落八，鈍置了也。」士佇思，師云：「我有三十棒，你未入門，早已喫我也，還知麼？」士罔然，師云：「你但參取這棒去。」少頃，士禮拜云：「真馨不待和尚棒。」師云：「你喚什麼作棒？」便打，士踴躍而退。" }, { "type": "head", "text": "問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僧持興福牧雲和尚十問乞師代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問：「雪子落紛紛，因甚變成雨？」師云：「漏逗不少。」" }, { "type": "p", "text": "問：「河路既通，楓橋船因甚不到？」師云：「利動君子。」" }, { "type": "p", "text": "問：「久旱逢甘雨，物情皆喜，為甚麼石敢當，只是不點頭？」師云：「作家！作家！」" }, { "type": "p", "text": "問：「昨日雨，今日晴，覆盆之隙尚可容光，庭前竹子、心裏日月如何炤臨？」師云：「一莖兩莖斜，三莖四莖曲。」" }, { "type": "p", "text": "問：「路逢劍客須呈劍，不是詩人莫獻詩。且道函人與矢人相見，要得投分，呈個甚麼即得？」師云：「用呈作麼？」" }, { "type": "p", "text": "問：「相看兩不厭，只有敬亭山。且道敬亭山具甚麼眼？」師云：「清風匝地。」" }, { "type": "p", "text": "問：「一錢為本，萬錢為利，早晚時價不同，因甚滯貨不脫？」師云：「阿誰識得伊？」" }, { "type": "p", "text": "問：「炙背可以獻天子，大好笑事，因甚載留典籍？」師云：「今古罕聞。」" }, { "type": "p", "text": "問：「色斯舉矣，翔而後集，因甚山梁雉鳥撞入網中？」師云：「達者方知。」" }, { "type": "p", "text": "問：「既是村僧，理合隨緣，因甚只想山中？」師云：「今日失利。」" }, { "type": "head", "text": "答鐵輪法孫監院大慈庵八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問：「歇心堂七穿八穴，為甚卻向桃花塢裏卓錫？」師云：「不是苦心人不知。」" }, { "type": "p", "text": "問：「慈行樹拄地撐天，因甚含元殿蓋覆不得？」師云：「汝不枉為我孫。」" }, { "type": "p", "text": "問：「百步溪，魚行水濁，鳥飛毛落，未審亮座主即今甚處安居？」師云：「切忌妄通消息。」" }, { "type": "p", "text": "問：「掛笠軒目視雲霄毘廬師，法身主拋向爛草堆頭，阿誰著眼？」師云：「待虛空撲地，卻向汝道。」" }, { "type": "p", "text": "問：「示耕室個個披蓑頂笠，露地牛全無巴鼻，為是溈山舊例？百丈繩規？」師云：「三十年後有人悟去在。」" }, { "type": "p", "text": "問：「大慈院釣風弄月，打水魚驚，還是為人句，別有道理？」師云：「莫謗老僧。」" }, { "type": "p", "text": "問：「勝山居竹影穿窗，蘆花透室，畢竟為祥為瑞？」師云：「汝廬山到此一千八百里，腳下猶帶泥水在。」" }, { "type": "p", "text": "問：「廿泉池世所罕逢，大慈近日朝烹暮煮，為甚無人飲著？」師云：「老僧許伊具眼。」" }, { "type": "head", "text": "答僧問十智同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汾陽十智同真？」師彈指一下，云：「會麼？」僧云：「不會。」師云：「逐一問來。」"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一同一質？」師云：「軟如綿，硬似鐵。」" }, { "type": "p", "text": "問：「二同大事。」師云：「飢時飯，倦則眠。」" }, { "type": "p", "text": "問：「三總同參。」師云：「魚龍蝦蜆。」" }, { "type": "p", "text": "問：「四同真智。」師云：「貓兒偏解捕鼠。」" }, { "type": "p", "text": "問：「五同遍普。」師云：「總跳不出。」" }, { "type": "p", "text": "問：「六同具足。」師云：「阿誰欠少？」" }, { "type": "p", "text": "問：「七同得失？」師云：「衣破露出肘。」" }, { "type": "p", "text": "問：「八同生殺。」師云：「倚天長劍逼人寒。」" }, { "type": "p", "text": "問：「九同音吼。」師云：「驢鳴犬吠。」" }, { "type": "p", "text": "問：「十同得入。」師云：「看腳下。」" }, { "type": "p", "text": "問：「甚麼人同得入？」師云：「突出難辯。」" }, { "type": "p", "text": "問：「與誰同音吼？」師云：「一掌一握血。」" }, { "type": "p", "text": "問：「作麼生同生殺？」師云：「賞罰分明。」" }, { "type": "p", "text": "問：「甚麼物同得失？」師云：「拋出大家看。」" }, { "type": "p", "text": "問：「阿那個同具足？」師云：「眼裏無筋一世貧。」" }, { "type": "p", "text": "問：「是甚麼同遍普？」師云：「空裏念摩訶。」" }, { "type": "p", "text": "問：「何人同真智？」師云：「無孔鐵鎚。」" }, { "type": "p", "text": "問：「孰與總同參？」師云：「清風拂白月。」" }, { "type": "p", "text": "問：「那個同大事？」師云：「啣鐵負鞍。」" }, { "type": "p", "text": "問：「何物同一質？」師云：「漆桶不快。」" }, { "type": "head", "text": "答龍岩問六刮",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就毛刮塵？」師云：「你問我答。」"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就皮刮毛？」師云：「忠言逆耳。」"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就肉刮皮？」師云：「賴知痛癢。」"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就骨刮肉？」師云：「直教他死不得，活不得。」"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就髓刮骨？」師云：「墮也，墮也。」" }, { "type": "p", "text": "問：「秪如髓又如何刮？」師云：「待剎竿倒卻，即向汝道。」" }, { "type": "p", "text": "全豁問：「臨濟大師云：『第一句薦得，可與佛祖為師。』如何是第一句？」師云：「千聖莫測。」云：「『第二句薦得，可與人天為師。』如何是第二句？」師云：「突出難辨。」云：「『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如何是第三句？」師云：「有問有答。」云：三「句已蒙師指示，最上宗乘事若何？」師云：「徹骨徹髓。」云：「即今堂奧中事又作麼生？」師云：「終不向你道。」云：「臨行一句有何分付？」師便打，全一喝，師云：「再喝喝看。」全禮拜，師云：「禮拜始得。」" }, { "type": "p", "text": "師云：「落葉知秋晚，逢煙見火遲，歸鴉鳴古木，幾度好風吹？有應時底，不妨道將一句來。」梵為云：「不道，不道。」師云：「為甚不道？」梵云：「只為公案現成。」師云：「現成在何處？」梵便喝，師便打。" }, { "type": "head", "text": "垂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即事十二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秀州古寺莫不南面，且道金明為甚獨背卻？" }, { "type": "p", "text": "人皆曰：富若陶朱。及乎到此，為甚赤骨𩪸地？" }, { "type": "p", "text": "檇李亭覿面相呈，為甚往來寺前不見？" }, { "type": "p", "text": "一擊忘所知，更不假脩持。且道他香嚴悟個甚麼？" }, { "type": "p", "text": "盡法界是個阿字圖，為甚有入與不入？" }, { "type": "p", "text": "天封室貴在藏鋒密用，為甚相逢便劈面一錐，使人無迴避處？" }, { "type": "p", "text": "古云：范蠡湖有龍出現。今此潭深水清，為是浪得其名？為復風雷乘便？" }, { "type": "p", "text": "獅子窟中應無異獸，因甚有此狗子？" }, { "type": "p", "text": "范蠡大夫，越國臣子，為甚卻居吳地？" }, { "type": "p", "text": "遍地葛藤如許，得何神通，不被絆倒？" }, { "type": "p", "text": "百城環繞，川流不息，千佛閣坐斷要津。且道各逞神通，為復別有道理？" }, { "type": "p", "text": "一條白鍊掛在山門，見與不見總被穿卻，如何免得此過？" }, { "type": "head", "text": "祈雨垂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各處人人妄想，為甚祈不得雨？」自代云：「正好疑著。」「一處不妄想，為甚卻自得雨？」自代云：「秪是少他不得。」" }, { "type": "p", "text": "「天道至公無私，為甚有得有不得？」自代云：「蒼天！蒼天！」" }, { "type": "p", "text": "師垂問：「老僧要塑一尊祖師像，且道祖師法身高多少？」自代云：「請和尚度取。」又云：「恰好。」" }, { "type": "p", "text": "即事垂語。「雪月爭明，梅花大笑，為甚麼卻被露柱不肯？」自代云：「不經一事，不長一智。」" }, { "type": "p", "text": "垂語。「好肉生瘡，不為分外，因甚要割而治之？」自代云：「貴圖天下太平。」" }, { "type": "p", "text": "師喜隨眾務，一日，侍僧勸止，師即垂語云：「百丈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為復無人代作？為復為人榜樣？」眾下語不恰，乞師代語，師云：「慚愧。」" }, { "type": "p", "text": "師垂語：「人人有個鼻孔，為甚不知香臭？」一僧出禮拜，師便打。" }, { "type": "p", "text": "臘八日，陳渭如居士送善財來，師問天隨云：「今日善財入門，你作麼生？」隨云：「正是好消息。」師云：「好在什麼處？」隨云：「在這裡。」師云：「親切道一句看。」隨云：「穿衣喫飯。」便禮拜，師打。" }, { "type": "juan", "text": "介菴進禪師語錄卷七" }, { "type": "byline", "text": "門人永修、真凈、真琦、性嚴等編" }, { "type": "head", "text": "佛祖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釋迦文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萬德洪名不必論，普天匝地盡埋根。老漢意，孰知恩？蠱毒之家水莫吞。" }, { "type": "head", "text": "彌勒菩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灰頭土面笑咍咍，布袋橫拖要打開。衣破襤殘渾不顧，獃獃只等個人來。" }, { "type": "head", "text": "觀音菩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古釋迦不前，新彌勒不後，惟有這老婆，卻是較些子。湧渤海波濤於桑隴之中，坐洛伽山巖於隱川之上，垂頭接引，側耳思惟，無字經置之高閣，破沙瓶且得施為。只是不合賺他善男子傾心合掌，善女人露膽獻珠，驚起紅嘴白鸚哥，或翔或集，無有定期。咄！好與三十拄杖。時有傍僧云：「忽有人出道：『這個老和尚。』」予即向他道：「只一杯茶，少你不得。」併書以供養。" }, { "type": "p", "text": "又若愚法孫請" }, { "type": "p", "text": "放下蒲團，兀地打坐。賣盡風流，淨瓶插竹。這些心事許誰知，幾片白雲又飛過。" }, { "type": "p", "text": "又身雲法孫請" }, { "type": "p", "text": "輪珠蒲坐，淨瓶楊柳。示拯沉溺，方木圓竇。且道是天竺觀音，為是普陀大士？咄！蝦跳不出斗。" }, { "type": "p", "text": "又陸元度請" }, { "type": "p", "text": "亂艸堆頭，揭開肝膽；清泉盞上，橫放楊枝。試問元度居士：是何意旨？道！道！" }, { "type": "head", "text": "關中觀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老漢之慈悲，非心所測，非口所宣，予又烏能贊之哉？但不違我願，成就我志，恩莫能酬。且道伊在關中作甚麼？一張木几一爐香，獨坐蒲團竟日閒。" }, { "type": "head", "text": "出海觀音復禪人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聞性既滅，音性亦空。能所雙泯，唯顯其中。隨類應機，罔不圓通。咦，洪濤說法何人委，又使鶯啼到綠叢。" }, { "type": "head", "text": "飛來大士周摩雲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大士慈悲，豈唯巖竇。童子鶯篁，卻成漏逗。笑殺傍觀門外走。" }, { "type": "head", "text": "初祖達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見貴則價重娑婆，遇賤即分文不值。驀頭撞到范蠡湖，聲聲唱出無平仄。有平仄，剛對君王道不識。咄！"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九年面壁，弄巧成拙。當時不遇神光，看他坐到驢年，也轉身不得。若是忤逆兒孫，一拳打倒這老賊。"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隻履西歸，忒煞之遶。叵耐宋雲，漏逗不了。蔥嶺風高月皎皎。" }, { "type": "head", "text": "天封佛慈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橫拈楖栗，繼起圜悟綱宗；倒用鉗錘，直接祖照弘範。開創嘉禾，范蠡湖上放蜂採蜜；大坐華頂，天封寺裏打鳳羅龍。及乎五百載深藏，忽爾一旦時揭露。冤無頭，面目既彰；債有主，遺蹤莫睹。咄！道是佛慈老漢之風規，卻成千古鈍置之漏逗。" }, { "type": "head", "text": "無趣老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三笑耳聾，雞鳴眼突。頭長如泰山之頂，迥乎莫攬；鬚眉若凍嚴之雪，凜乎難窺。范蠡湖打草驚蛇，敬畏庵開門放賊。且道阿誰？無趣古佛。"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鼓翅雞鳴，起野翁於福城院中；驚蛇打草，接車溪於范蠡湖上。斷佛祖之命根以吹毛，瞎人天之眼目作榜樣。而今高揭金明寺裏，一任腳下兒孫拾乾屎當栴檀為供養。" }, { "type": "head", "text": "題祖幀圖三塔主峰長老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梅雨初收，晴川歷歷，一片清風，迥絕塵跡。主峰！主峰！何得無事生事？特特請我祖孫父子作麼？今既到此，你且燒香供養，我為問候。趣祖默然。幻祖云：「我今日事煩。」南祖云：「我今日勞倦。」鴛師翁云：「今日不著便。」我乃大笑云：「一個頭若玉巖，作大獅吼，眾獸腦裂，外揚家醜；一個眉清目秀，與賊布梯，破家蕩產，冷煖自知；一個面如滿月，慣賣死貓，昨日賺錢，今朝失利；一個骨瘦如柴，拈隻折箸，撐天拄地；更有一個無面目漢，敲骨打髓，討甚麼碗？汝住龍淵已數年也，行難行事，將此破家私乾屎撅麻三觔，一時漏洩，不獨令人瞻仰，取足輝映于四方矣。設若有個忤逆兒孫到來，又作麼生？切切！」" }, { "type": "head", "text": "無幻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擊碎驪龍珠，翻轉祖翁田地；跳出猛虎穴，收得原本契書。裂破面皮，煆佛祖於雙徑；橫拖泥水，定棋局於車溪。這個老和尚從來不識伊。顧左右云：「還有識得者麼？道！道！」"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雙徑峰頭拾得契書，鴛鴦湖畔翻轉田地。打開棋局滿盤，不容搶行奪市。爭奈一著落在金明手裏。咄！只許老漢。"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搶奪行市，半盤棋局。打開撥草衝關，秪為難逢敵手。碎佛祖窠窟，祛眾生械杻。振起斷橋，作大獅吼。謂是徑山和尚，又是車溪老叟。" }, { "type": "head", "text": "南明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秦溪掩室，幻翁跌足於關前；雙徑指揮，雪嶠呈鞋於座下。明頭合，暗頭合，佛祖罔措；殺人刀，活人劍，孰敢當鋒？自非久炙巾瓶，而烏能蹈其高風耶？"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這個老禿中車溪毒，不肯懸羊頭，且要賣狗肉，慣作死馬醫，將佛慧命續，致令後昆贊毀莫及，夫是之謂人天眼目。"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面如月，心似鐵。直指人，口無舌。黑竹篦，驀頭楔。陳葛藤，和根截。個是阿誰？車溪嫡血。" }, { "type": "head", "text": "鴛湖先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豎法幢兮建溪山頂，理頹綱兮鴛水湖傍，滅正法眼藏兮雙徑，剪邪見稠林兮獅岡。橫拈楖栗，端坐匡床，繼懸絲之慧命，啟末劫之津梁。且道是誰？傳臨濟正宗三十世普明老和尚。"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這老和尚在徑山檢故紙，獲得些子，便向異類中行，披毛戴角，顛三倒四，換卻天下眼睛。金明忍俊，不禁揭示，當軒喚侍者：「快燒柏子，薰伊鼻孔。何故？雪屈，雪屈。」" }, { "type": "p", "text": "又主峰上座請" }, { "type": "p", "text": "這個老漢，平生別無所幹，隱遁山林數十年，家風零落，從天判禪者參尋，白棒當頭，按臨濟綱宗斷橋公案，撞著忤逆兒，拈來俱坐斷，分付主峰，揭起令人看。" }, { "type": "head", "text": "自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湖州柏山素弘理長老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一莖草上現丈六金身，是甚麼乾屎橛？更打圓相作女人拜，呈拳進前，拂袖退後，要相見也大難。直饒喝上梵天撲下來，亦未向紫羅帳裏撒真珠在。是何面目？問取蘭若理。" }, { "type": "head", "text": "夢堂倪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通身沒形影，遍界絕遮藏。覿面無回互，薰風徹骨涼。夢堂，夢堂，又安可以累兒孫？半滿偏圓乘獅象，家醜外揚，弗！弗！" }, { "type": "head", "text": "徽州璨首座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這漢絕無打算，隨緣應度，或慈或喜，或瞋或怒，把爛井索穿卻佛祖鼻孔，將折木橛擉瞎人天眼目，作大闡提，入無間獄。為甚如此？問取東巖首座。" }, { "type": "head", "text": "揚州既白旭上座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個阿獃，甚古怪，質拙性粗，心直口快，偏不入錦簪花，且向寒爐著炭，了人天宿債，幾坐道場，累破上牢漆桶，推倒我慢高山，扶起天封石塊，接斷橋之源，出車溪之派，橫身不顧泥水之拖帶、魔窟虎穴之利害，直饒胡漢齊來，管取一時捉敗。旭首座，汝既知，不須家醜外揚，自有清風下載。" }, { "type": "head", "text": "炯西堂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咄哉癡老！年登半百，猶不知命，喫瓔珞粥，全提正令，賺他千指龍象，蹴踏范蠡湖頭，力挽澆漓之病。這般面目，那堪為末劫之大柄？炯西堂，切勿效伊如此之道行。" }, { "type": "head", "text": "主峰法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倒用橫拈，全提正令，就裏一機，不通凡聖。獨坐當軒更為誰？峰高聳出天涯淨。" }, { "type": "head", "text": "高峰淨名雪子上座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耳側腮邊，眉橫睫上，不善韜藏，露出模樣。有時高高峰頂，擊響敲空；有時深深海底，無風起浪。及乎金明冷坐一十二載，惡聲遍布，幸自可憐生，豈堪更與天下人瞻仰？莫！莫！" }, { "type": "head", "text": "性侍者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咄哉老漢，通身是病，袖裏金錘，斷人性命。倒用橫拈，維持正令，巍巍堂堂，佛也難近。為甚更有這個𠰚？我住天池及蠡水，提瓶挈杖曾親證。阿呵呵，休錯認，斷橋水長，少室風峻。" }, { "type": "head", "text": "江西源書記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一雙冷眼，青白相半，踞坐匡床，觸事而斷，剖萬劫之訛，定千古之案，豈容末世魔魅之胡亂？是以直指迷途，寒光烜煥，何似秦時𨍏轢鑽？呵呵！今既落丹青之手，一任瞻之仰之，呼驢喚馬於松岫峰頂之畔。" }, { "type": "head", "text": "琳維那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胸中沒個字，佛手驢腳；棒頭有隻眼，醍醐毒藥。是非不到處，千聖也難摸。琳維那，逢人切莫舉錯。" }, { "type": "head", "text": "清湛二上座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這漢初無隱匿，全沒準的，不論親疏貴賤，相見一味粗率。有時十字街頭嘯月眠雲，有時孤峰頂上喝驢趁馬，有時搭黃衣提陳爛之綱，有時拈白棒整荒殘之席，招佛祖怨，結人天賊。如此為人，笑破諸方唇吻，安可起模畫樣，作後昆之標格？清監院，湛知客，快把付於水火之中，免得大家殃及。" }, { "type": "head", "text": "真禪人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臨濟一隻箭，斷橋一口劍。袖手不善藏，端坐露方便。露方便，白日青天轟閃電。八萬四千摩尼珠，撒向閻浮見不見。" }, { "type": "head", "text": "慧侍司請遊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千年松下有茯苓，堆蘚石邊有毒貨。老僧既到此，不妨與說破。將謂目視雲霄，翹足而墮。殊不知澗水響潺湲，兩腿酸如醋。咄！一片白雲又飛過。快拿拄杖子來，莫要坐此，賺他描摸青天箬帽大。" }, { "type": "head", "text": "圓監院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看你這個臉嘴，宜乎貶於隱川之上。負钁披蓑，栽田博飯。示耕室得一種生機，掛笠軒有無窮趣向。咄！但肯歇心同話會，不堪賞處也堪賞。" }, { "type": "head", "text": "項牧公居士請康熙甲辰元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眉罅突雙睛，鼻端垂兩孔，剛拈楖栗杖，聖凡俱罔措。謂是，介菴鏡裏求形；謂非，介菴水中撈月。唯牧道人，乃知源核。無限春風吹八極，一輪新日上孤峰。咄！" }, { "type": "head", "text": "廬山中峰湧蓮鐵輪法孫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描不成，畫不就，更說甚麼頂門眼正、肘後符靈？若是跨灶兒孫，定不外揚家醜。呵呵！秋月隱川曾命事，春風又欲上匡廬。" }, { "type": "head", "text": "楚黃石丈法孫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文殊三處度夏，老僧三處過冬。道同迦葉擬擯，道別石孫請訣。面目甚分明，當陽難掩拙。為汝遠來隨侍，安可與之饒舌？咄！棒頭滴滴是鮮血。" }, { "type": "head", "text": "溫州靈峰法孫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心潔勝月，骨硬過鐵。這個阿獃，佛祖罔測。年來老大不善藏，又累兒孫揚醜拙。且道是何面目？咄咄！" }, { "type": "head", "text": "金明監院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世尊說法四十九，不曾說一字，矢上加尖。金明出世四十九，唯袖手兀坐，加尖矢上。若以語默動靜，邈摸其行儀，何啻天壤哉。汝不我欺，皆當作佛。" }, { "type": "head", "text": "隱川監院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這老禿奴終日哆哆啝啝，胸中一字也無，不特他人不識、自己不知者乎？钁頭邊相逢鈍置，不論是佛是魔，更使問法問道，安可與之如何若何？居常雖無侍者眷屬，匝地寧有親疏？針劄不入，匙挑不上，卻向無措足處婆娑。與麼不與麼，且道是毒藥醍醐？若也道得，猶在半途；其或未然，破沙盆也要人扶。隱川一陣清風起，黃葉飄飄不較多。速禮三拜。呵呵。" }, { "type": "head", "text": "覺禪人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驅耕夫牛，揚良馬鞭。便恁麼去，且見一邊；不恁麼去，猶隔三千。畢竟如何？乞我一文錢。" }, { "type": "head", "text": "如侍者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這個滯貨，賺斷主顧，不落聖凡，端坐冷舖，笑倒諸方，欲隱彌露。倘遇其人，定然勿肯放過。咄！" }, { "type": "head", "text": "明心戒庵主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咄哉！這老漢肘後懸符，眉間掛劍，是聖是凡，一刀兩段，卻來鴛水之旁，示大悲心，隨類化現。還有知恩者麼？鶉衣披起坐木榻，白拂橫拈為阿誰？看看！" }, { "type": "head", "text": "三塔主峰長老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癸巳寫我形，丙午重乞贊。屈指十四年，看來都不像。自己尚不識，云何為人樣。呵呵！今且坐三塔，起廢席于兵燹場中，整頹綱于馬糞堆裏。不論是佛是魔，殺人不眨眼將軍，也須倒退萬里。何故？自從胡亂後，三十載不少鹽醬。" }, { "type": "head", "text": "先福別傳長老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老白拈人叵測，面目甚分明，睹伊沒影跡，隱顯以時，喜怒不一。駕斷橋而橫亙宇宙，摠教度驢度馬；灑鴛水而瀰潤乾坤，畢竟成苗成實。惟別書記具那隻眼，知我之律，請題供養。乃示之云：何必。" }, { "type": "head", "text": "易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大哉古羲，初無言說。肇開混蒙，惟此一截。畫破太虛，七花八裂。消息既露，是誰甄別。文王周公，孔子三人，證龜成鱉。" }, { "type": "head", "text": "題陸欽華居士行樂法名真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探玄探妙，猶非究竟；入佛入魔，亦非分外。擬欲徹法源底，更須向萬仞崖頭撒手一回，通身白汗，始得慶快。切莫坐在山窮水盡處，賺他攜籃負钁，採得靈芝，自為足矣。咄！個是阿誰？" }, { "type": "head", "text": "題項別駕小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裴休請黃檗安名，長髭求石頭點眼，今日牧公乞金明題像。這三個漢，不論是緇是素，好與三十拄杖。何故𠰚？松下石邊，橋流水響。" }, { "type": "head", "text": "題錢子無居士小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身披衣，頭頂笠，手攜笻，腳踏屐。昔人行處不能藏，卻把春波漫陶澤。相看更問擬何之，四事分明為君擲。咄！" }, { "type": "head", "text": "題淵若師小像獨炤堂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神清眼活髮冰霜，齒密耳聰貌古蒼。持木患，坐石床，此是九九翁之行藏。吾欲贊之言辭荒，願師溫飽獨炤堂，還將散步於篔簹。" }, { "type": "head", "text": "題張道生居士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從來不相識，纔見便禮拜。視之信有餘，聽之情未解。白白一臉鬍，黑黑雙睛帶。遽坐擬思誰，張公喫酒李公醉。咄！試問道生居士，李公是何面目，與人緣而無礙？" }, { "type": "head", "text": "柏山素弘理長老像寶如法孫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這風顛漢慣捋虎鬚，誰知我正法眼向這瞎驢邊滅卻？柏山峰頂呵佛罵祖，坐斷天下人舌頭。山東寶孫請歸法源供養，不是好心，將刀斧斫不開底面目揭示大眾。還見麼？切莫覷著，覷著則瞎。咄！" }, { "type": "p", "text": "又身雲法孫請" }, { "type": "p", "text": "一莖種草，親為記莂，蘭若芬香，柏山結果，將父子不傳之妙死貓頭，扶起破沙盆，能縱能奪，能殺能活，夫是之謂行解相應，名之曰祖。今身孫慇懃請贊其師，朽不知伊何劫中結此冤家，又殃及祖禰也。呵呵。" }, { "type": "head", "text": "法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授素弘理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達摩西來，不立文字，惟以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可大師斷臂安心，盧行者黃梅踏碓，以至臨濟喫三頓痛棒，棒下兒孫焉用文字耶？己丑春，有舊識理上座參予金明，刻究此事，眉毛撕結已數載矣。今辭去，乞予數語，正所謂不是冤家不聚頭耳。偈曰：直指本無說，無說說直指，今付直指時，直指直指旨。" }, { "type": "head", "text": "與祐上座今名真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今病僧出山住個破院，秪為普明先師有未了底公案，所以與他了卻。不意有個祐上座撞入金明覷見，轉轉不能了也。且道作麼生了？偈曰：妙道本無傳，無傳真妙道。無傳今亦傳，無道道亦道。" }, { "type": "head", "text": "示啟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達磨西來，唯直指教外別傳，不立文字以度眾生，若假異方便接人，祖道安有今日哉？嗟夫！近世有稱宗屬者，衒耀見聞，鮮務正行，斯皆由識見不超、宗眼不正，致令識者笑，徒自欺耳。故佛鑑云：「若有一物所好，則被外物賊矣。」蓋吾禪家貴乎眼目正當，唯露些子，如石火電光、如金剛王寶劍、如踞地獅子，令人湊泊不得，除非知有，莫能知之。若能如是綿密操履，無絲毫透漏，方可拈頭作尾、拈尾作頭，不妨孤峰絕頂、十字街頭，十字街頭、孤峰絕頂，驅耕夫之牛、奪饑人之食矣。如皋啟上座參諸方有年，茲中夏參山僧於金明丈室，咨決大事，及禪暇，尚有餘習未盡，終累大德，山僧常呵斥之。一日，翻然覺，躍然起，再拜余前，乞示名字，遂名之曰真啟、字之曰天巖，意望其卓出情量、迥脫蓋纏，則不孤負一生行腳也。切囑！切囑！" }, { "type": "head", "text": "示文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自古迄今，這一著子，明如杲日，寬若太虛，無絲毫隱蔽，纔涉思惟，則白雲萬里。所以二祖得之，不往西天；玄沙得之，不出嶺；德山得之，見僧便棒；臨濟得之，見僧便喝；吾普明老人得之，孤峻二三十年，顛三倒四，而時人莫測。山僧親遭毒手得來，今十載矣，然無一日不挂肝嘗膽也。且道山僧為甚麼事？思之，思之。" }, { "type": "head", "text": "示敏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欲明恁麼事，須是恁麼人；若是恁麼人，何愁恁麼事？昔臨濟大師建立四料揀、四賓主、四照用、三玄、三要等，令人一一明了、一一透脫，方能得自由分，可以自利利他，隨處作主、遇緣即宗，如獅子遊行不求伴侶、壯士展臂不借他力。淮安敏上座不遠千里參侍山僧已半載矣，今辭去，且要山僧鼓粥飯氣。山僧有時恁麼、有時不恁麼，有時不恁麼中卻恁麼、有時恁麼中卻不恁麼，汝可知之？更有一句，他日為汝說破。" }, { "type": "head", "text": "示智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諸佛出世，祖師西來，為渡迷津，直指人人本有，不從外得，亦無一法可傳授於人。若謂有法可傳授，是外道法，非正法也。所以古德云：「若以實法繫綴人，土亦消不得。」山僧這裏與先聖不別，亦無實法與人，亦無迷津可渡。且道佛祖既無法與人，將甚麼為直指渡迷津耶？咄！癡子面前切莫說夢。" }, { "type": "head", "text": "示豐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末法垂秋，古風掃地，余嘗思老趙州之遺蹤，自住金明十載，孤冷時流驗盡。茲祖巖上座，維揚人也，有志於道，前歲八月至，雖參諸方有年，尚未肯休歇，余時扣叱之。忽一日，呈行腳稿，余目之曰：「你到處有許多絡索，因甚到這裏一點也無？」答云：「不須錦上鋪花。」余云：「漏逗，漏逗。」渠即禮拜。余喜其老成，遂書偈曰：獅子叢中驗克家，生擒活捉絕周遮，末梢一句無多喝，慧命懸懸露爪牙。" }, { "type": "head", "text": "徽州汪朝奉子瑜乞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甲午秋，山僧過峽石田道耕齋頭，古上座率子瑜汪居士參請，堅志苦心備呈所解，乞示法語，山僧迫不得已，為汝葛藤一上。夫參禪要訣貴在猛捷，大丈夫若於此事信得及、認得真，一刀兩斷、千了百當，那有許多禪道佛法商量？今日三、明日四，依依稀稀，若信、若不信，總為戲論，何能得自由分？先聖一切語言皆藥病相治，豈有實法與人耶？如云：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又云：有時教伊揚眉瞬目、有時不教伊揚眉瞬目，有時揚眉瞬目者是、有時揚眉瞬目者不是。且道他意在於何？無過為人抽釘楔、解粘縛也。子瑜居士留心此道二三十年，不為於般若無緣，但當時被邪魔中毒深遠，一時卒未能撇得閨閣中物耳，卻把種種纏縛二境所牽打作兩橛不能了斷，較之鹵莽承當實雲泥矣，然亦不得死執影子絡索自苦。山僧要居士將從前所有之物盡情撇下冷地裏，看看是個什麼意旨？若了得去，那怕甕中走鱉。果得自由田地，山僧為汝助喜何如？" }, { "type": "head", "text": "與施約菴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余與居士機契夙昔因緣，而患祖道之微，力挽真風一十四載，此實乘願再來，非同小遇。時義不容隱，特授以老人杖子，為末法宗眼。偈曰：傑出古人風，昂然勢莫窮。本無言語道，縱奪為流通。" }, { "type": "head", "text": "師見元卓日持經咒拈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看經須透旨，持咒要明心。咒心不明故，日持總無益；經旨不透故，縱看亦枉然。經旨果能透，牛皮也須穿；咒心豁爾明，雲山別一天。不見道：「海底泥牛啣月走，巖前石虎抱兒眠。鐵蛇鑽入金剛眼，崑崙騎象鷺鷥牽。」若也會得其中句，能縱能奪、能殺能活，好喫老僧一日三頓拳。不然，逗到臘月三十日，閻羅老子與汝打算飯錢，莫道不言。" }, { "type": "head", "text": "示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一度相看一度了，法法頭頭勿草草。弔月吟松我不能，拋綸擲釣何可曉。自知沒用日閒閒，那管諸方風浩浩。禪人若肯伴寂寥，佛法身心俱靠倒。俱靠倒，珊瑚枝上目杲杲。" }, { "type": "head", "text": "書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與葵石朱郡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昨承過晤，惓惓為道，貧衲不勝欣躍。向曹秋嶽居士屢頌老居士大有根器，要貧衲與居士眉毛撕結，究明箇事，為法門之柱石。貧衲素蓄於懷，昨得詢及工夫，承備述留心，乃云：無門可入。貧衲云：喚什麼作門？居士於此悟得，便是入門處，更無異路。又聞日課經咒及諸務作障，若以貧衲觀老居士根器不凡，固當直捷提持，猶如金剛王寶劍，一切斬斷，自能隨處解脫，何有一物為障哉？且喜近聞有人與居士盤桓甚善，但不宜泥於文字，增益解路，閉塞悟門，必須屏絕塵緣，看即今自己安身立命處，念茲在茲，久久純熟，忽然㘞地一聲，得大自由，得大安樂，為近世士大夫之光明幢，是貧衲之所願耳。" }, { "type": "head", "text": "與福建普明思達監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禪流沿習，時風不古，老朽痛念於斯，因病體深愧不能還山，然無一日不在紫雲峰頂也。每懷吾姪苦守多年，真見歲寒松柏，設若獅蟲魔種，不顧先聖遺範，竟將常住物為己有，早變了也。去冬得吾素穎上座歸，細述顛未，益見吾姪堅操苦行，自不被邪魅所惑耳。老朽本欲還山，與諸姪相商個事，奈有常住脩造，卒未遂願，特命素上座主之。萬祈吾姪痛念祖父道場，更為輔弼，成就法窟，永護主持，法門忠孝，盡始盡終，而吾姪斷斷乎不可離此山也。切囑，切囑。外祖衣一頂，汝師所遺，前歲秀雲送至金明，老朽意俟一人杳絕影響，今與素上座帶歸普明供養，不致匪人竊負矣。其藏經語錄板，時當揀點，不令散失，山門幸甚，餘不盡言。" }, { "type": "head", "text": "與一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己亥十月廿一日，妙峰到金明，知吾先師道場實賴思達姪苦守，以俟吾弟兄入山之切。近來想其歲久情疲，乃有傍觀之隙，又得吾妙峰聞之，頓起悲痛之思，不辭數千里險崖之峻，又至陡門遭擄罄劫，雖則赤體歸家，喜其恬然絕無難色，可謂法門忠孝，良有以也。然某極欲過嶺，奈諸病絆身，不克遂願，惟望吾師弟不吝慈悲，為法道故，非惟與先師法席重光，亦俾妙峰一番苦心及閩中諸姪有賴矣。某稽首江干，臨風把臂為贐耳。" }, { "type": "head", "text": "與項牧公別駕法名真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昨談有公案未透，過在胸次有物，快將萬緣放下，與朽盤桓，嚼鐵丸，飲洋銅過日子。其鐵酸餡、金剛圈、栗棘蓬，無不百雜碎矣，何更許他囫圇吞個棗耶？但辦肯心，必不相賺。無慮！無慮！"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佛祖之道誠非細事，真大丈夫方能擔荷也。觀居士為道殷勤，不棄寂寥，常至蠡湖刻究此事，可謂智過諸方矣。前日因緣，你居士近日何如病朽？昨遣侍者來看，為甚你居士不在家中？速道！速道！" }, { "type": "head", "text": "復田道耕居士病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維摩居士以疾而臥，五祖以瘧喻示人，不意居士又落此圈闠也。適讀來翰，以知足力未佳，望當更宜珍惜，為法自愛。病中十詠，閱之頗佳，亦可消遣耳。承惠，謝謝。" }, { "type": "head", "text": "復周蓮齋法名真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節讀來教，已知為道殷殷，所和蜜蜂頌頗佳，中有不到處，過在錯用心耳。如教有云：昨蒙和尚以本分事錐劄，奈某雖究心有年，日在影響裏未能㘞地一聲，所以極力欲道道不著之語，深見居士虛心請益。然貧衲不欲與改正者，正要居士用一番真實苦心參究那個蜂子，忽得一劄，冷汗通身，自知痛癢徹頭徹尾，豈不慶快平生也哉？" }, { "type": "juan", "text": "介菴進禪師語錄卷八" }, { "type": "byline", "text": "住嘉興先福寺嗣法門人真化等編" }, { "type": "head", "text": "偈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五言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贈張恒所醫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曾受醫王囑，深棲桃杏林。千般枯草料，一片活人心。指下定生死，機先按古今。丹爐煮明月，赤土變黃金。" ] }, { "type": "head", "text": "哭鴛湖先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法門何不幸，大廈忽然催。落月誰能挽，遺風莫可追。憶恩深痛切，睹蹟轉傷悲。令予失依怙，翻思沒一詞。" ] }, { "type": "head", "text": "和無趣老人參禪偈三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參禪覓玄要，終不明妙道。拋卻自家珍，更向外邊討。頭頭意地行，物物胸襟擾。何日歇狂心，當下一時了。" ] }, { "type": "verse", "lines": [ "參禪莫執坐，隨事忙閒做，處處盡生機，法法皆顯露。使得十二時，盤旋八角磨，日用不留心，驢年也弗悟。" ] }, { "type": "verse", "lines": [ "參禪真妙訣，只要話頭徹。莫謂佛祖疑，貴在生死切。等閒一覷破，稱錘元是鐵。撒手上高山，踏破澄潭月。" ] }, { "type": "head", "text": "壬寅夏送主峰都寺歸淮",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立事須當早，為人貴老成，謙光深有益，養德重無爭。揭起頂門蓋，露出鬼眼睛，此日炎炎地，途中仔細行。" ] }, { "type": "head", "text": "端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日日是佳節，頭頭現本光。不知榴火熱，便覺艾心涼。煮石堪為供，烹泉聊作漿。山中無監曆，勝世有端陽。" ] }, { "type": "head", "text": "癸卯八月示羅子先居士五秩法名真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真性起天命，心靈蚤已知。謙光無以尚，隱德莫能施。蟾桂愈聞遠，幽蘭益見奇。淨居香滿座，頑石展雙眉。" ] }, { "type": "head", "text": "訪黃坡蔡子穀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清秋動野思，撥棹訪君廬。路僻驚鷗問，山遙破浪舒。盡溪觀古致，就燭讀新書。令我幽齋榻，烹珍帶月茹。" ] }, { "type": "head", "text": "春日即事簡埽菴譚司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春晴鳥語碎，雲淡露天涯。盤礡松門古，茆茨竹逕賒。山寒苔裹石，林暖蝶穿花。不覺思樵路，經行日易斜。" ] }, { "type": "head", "text": "五言絕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金明古蹟六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檇李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檇李傳誰氏，溪頭更立亭，自堪香味別，千載憶枯櫺。" ] }, { "type": "head", "text": "范蠡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泓水何清澈，名賢尚隱蹤，傾心時鼓棹，栩栩越仁風。" ] }, { "type": "head", "text": "天封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腐楹重整立，闢土露針錐，碑砌茆簷下，真風未易窺。" ] }, { "type": "head", "text": "一擊軒",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竹密餘蒼翠，乘軒事可追，帚邊聞一擊，不失兩行眉。" ] }, { "type": "head", "text": "獅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蝸涎成古篆，空谷賴殘顏，叢樹參天碧，曾無毛異還。" ] }, { "type": "head", "text": "龍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珠吐危樓畔，波騰雉堞陰，臨淵情未已，風冷動幽吟。" ] }, { "type": "head", "text": "示徒",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學道本無難，知羞心自安，莫將輕放過，徒取面紅看。"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識得知非處，偷心何所安？頭頭皆是道，玉石不相瞞。" ] }, { "type": "head", "text": "夏日口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赤日炙耕牛，田衣挂樹頭，蓬門常不掩，竹室冷如秋。" ] }, { "type": "head", "text": "示乞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敲出虛空骨，結取世外緣，缽盂開口笑，個個要周全。" ] }, { "type": "head", "text": "天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天生巖自高，峻嶒莫可上，我獨杖其頂，群峰悉相向。" ] }, { "type": "head", "text": "東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東巖尤且孤，突兀依山戶，常被老僧嫌，推窗日輪午。" ] }, { "type": "head", "text": "警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佛法本無多，因循便錯過，六根俱顯現，觸處別無他。"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急急莫蹉跎，光陰焂忽過，憶時小兒戲，今又白頭何。" ] }, { "type": "head", "text": "心空及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虛空撲落盡，渠儂總不知，豁開頂門眼，露出珊瑚枝。" ] }, { "type": "head", "text": "本地風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笑傲日悠悠，從來絕外求，經行及坐臥，何處不風流。" ] }, { "type": "head", "text": "現成受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耳朵兩片皮，牙齒一具骨，熟睡到天明，洗面摸著鼻。" ] }, { "type": "head", "text": "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釣盡寒江月，披蓑煙雨深，錦鱗纔入手，不是等閒吟。" ] }, { "type": "head", "text": "樵",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慣入虎狼穴，梯雲樵轉幽，只知泉石伴，那識有王侯。" ] }, { "type": "head", "text": "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翻轉劫前田，生涯到處全，倦來無別事，放倒钁頭眠。" ] }, { "type": "head", "text": "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放下鞭繩了，牛兒方始淳，一腔短笛後，驟過綠楊濱。" ] }, { "type": "head", "text": "湖上步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皎皎無倫匹，湖頭深夜行，橘皮猶未製，白水咽香清。" ] }, { "type": "head", "text": "口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瘦竹庭前勁，幽蘭石畔舒，明明西祖意，不會更何如。" ] }, { "type": "head", "text": "聞人自欺，拈偈策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明珠產老蚌，白藕出淤泥，清淺一湖水，遊魚何自迷？" ] }, { "type": "head", "text": "除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兀坐卓然真，人間作故新，春雷連夜發，全露法王身。" ] }, { "type": "head", "text": "移竹",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喜爾操有節，亦且得虛心。自予親手植，慎初成茂林。" ] }, { "type": "head", "text": "廛居即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徑幽苔地滑，門靜竹風寒，車馬曾無跡，惟聞鳥語歡。" ] }, { "type": "head", "text": "與世高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獅子窟中事，善哮吼者得，今得本無得，無得得亦得。" ] }, { "type": "head", "text": "七言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金明即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范蠡湖頭影草枯，百城連落入清波，斷碑橫岸堆蒼蘚，截壁分煙挂紫蘿。盤曲杏松巢鶴瘦，凌空樓閣老僧多，扶笻笑看忘珠者，擬索池中五色螺。" ] }, { "type": "head", "text": "壽石雨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擬師之壽不尋常，何物堪能為比量？雲縱丹山看消長，風翻碧海探溫涼。虛凝浩蕩乾坤永，塵淨經綸日月長。演盡無生咸妙協，森羅齊拱法中王。" ] }, { "type": "head", "text": "重陽送一初法弟住院次來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九日霜華特遞來，行行令我脫襟埃。多年室掩秦溪默，一旦光搖濮地開。麈尾乍揮黃落木，錐頭纔卓綠凝苔。喜君不棄連枝惡，永正淳風過狹垓。" ] }, { "type": "head", "text": "答汪玉水居士還家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荒郊若個肯還家，舊業從先不屬賒，韻起墨花閣名驚昔夢，句生東雅堂名動人嗟。城煙斷處維摩默，巷月輝時顏子誇，豈似未歸流浪客，相攜林下草深遮。" ] }, { "type": "head", "text": "廛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偶爾從緣得敝廬，何期城市有山居。六窗扃碧塵煙淨，一戶常開車馬稀。接巷絃歌咸妙道，隔鄰雞犬總玄機。廛居莫謂無幽趣，黃獨深煨香又肥。" ] }, { "type": "head", "text": "題雪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懶擎頭角隱林泉，徹骨冰姿絕影鞭。吼斷青山眠夜月，吸枯滄海臥晨煙。無心香草從他異，有意藍田疑自偏。漫道牧童收不得，一陂寒色倩人憐。" ] }, { "type": "head", "text": "酬姚自先居士次來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廛居弘蔭勝青山，曲徑苔封野衲閒，折拄杖拋蠡水畔，破芒鞋挂雉城間。愛培疏竹影蕭寺，喜對喬松日啟關，兀坐蒲兮忘歲月，何期垂念道風還。" ] }, { "type": "head", "text": "蠡湖放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何緣舌味起貪饕，作盡傷心殺活燒。蠢蠢不知循業至，靈靈爭昧本因招。慈開死結三祗釋，悲放生冤萬劫消。快看飛潛縱林壑，自承恩處總逍遙。" ] }, { "type": "head", "text": "答天游駱居士來韻士之祖復齋公為車溪法門昆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祖業荒殘尚有墉，七穿八穴顯真宗。野翁曾示青緇讖，趣老剛遺車復蹤。澗底水狂猿弄月，嶺頭雲淨鶴鳴松。蠡湖獨坐無聊賴，何幸知音一擊鐘。" ] }, { "type": "head", "text": "示法燈祖印祝髮",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入緇門喚作僧，形骸𢬵捨好拳膺，離塵須要離生滅，斷髮還當斷愛憎。微細威儀宜謹慎，幽玄妙道莫粗矜，從今刻志超前轍，擉破皮燈即法燈。" ] }, { "type": "verse", "lines": [ "割愛辭親到我林，勤行行業要純諶。偷心死盡方堪指，惡習全除始可箴。印破虛空為祖印，心融塵垢是真心。一朝僧相非輕易，猶入紅爐百煉金。" ] }, { "type": "head", "text": "壬辰春與埽菴譚司業話舊拈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先師底事灼然彰，舊案拈來意更長，著作堂前輝化日，普明寺畔雨秋香。一溪煙水人難測，滿苑光風劍不藏，愧我匪才成懶癖，幸逢佛法有金湯。" ] }, { "type": "head", "text": "壽文節法師并賀重建真如寶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行藏六十絕偏圓，獨步高風鴛水邊。慈影已彰忻草木，法音恒震利人天。香飄薝蔔千秋業，花擁真如百世緣。一段春光鋪地錦，長年此日更鮮妍。" ] }, { "type": "head", "text": "壬辰夏贈海鹽覲周徐居士用費隱和尚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先聖儀容固可涼，潛行密用賺諸方，見超今古人難測，道絕形名不易量。生滅未忘情自異，盛衰才論實堪傷，可憐滿地滔滔者，帶累毘耶愁斷腸。" ] }, { "type": "head", "text": "次韻酬仲璘徐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慧華香噴出林前，透石穿雲非小緣。海上揭開春暮月，齋頭全露夏初天。珠回玉轉忘情用，武緯文經不昧傳。轟地一聲雙眼碧，驅邪還幸握金鞭。" ] }, { "type": "head", "text": "天池退院酬澹菴潘居士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雲冉冉揭巖扉，卉木樅然隔世非。新月帶梅扶嶽出，晚霞和鶩泛湖歸。明堂文質來清韻，古殿幽閒照紫微。幾度光臨愧何似，素風搖竹步依稀。" ] }, { "type": "head", "text": "壬辰冬，同右文、摩雲、子先、新在、眾文學居士過隱川，插草即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病骨扶橈度隱川，風霜凜冽亦堪憐。短蓑纔褂桑枝上，破笠剛懸鋤影邊。一個瓦鐺烹隴月，半間茆舍拾蘆煙。自來只為荒田地，博飯謳歌答眾賢。" ] }, { "type": "head", "text": "示舒中上人入閩用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子為何事入禾西？幾度擔囊扣我扉，棒下知歸猶是鈍，言中領會未堪齊。若能爆地一聲斷，始可乘風千里棲，莫謂山居便無作，也須相喚食莖虀。" ] }, { "type": "head", "text": "癸巳春子先昆季請觀梅拈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每對清姿便解愁，秪因春色有根由。雙雙共氣情真異，朵朵連枝意自幽。碧榦光搖擎麗日，玉葩韻競醒昏眸。芬芳庭際誰知己，疏影橫斜香噴樓。" ] }, { "type": "head", "text": "答吳秀才來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兩度霜風撲面傾，殘林若處脫然清。危樓破格披煙露，老幹扶疏帶月擎。就局門舒人氣爽，通津路滑浪波平。滿庭黃葉天成現，一鑒高明非色聲。" ] }, { "type": "head", "text": "回院自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揭開古蹟示初因，力挽頹風已九春。自喜陳綱彰有目，卻悲荒院繼無人。少林面壁尋知己，船子拋綸為錦鱗。肝膽一時俱裂破，陶朱公里石頭蹲。" ] }, { "type": "head", "text": "秋日口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城市山林幽且靜，蓬門永晝掩芳菲。喬松未許閒禽宿，勺水頻添赤鯉飛。石塌蟲吟蘭萼秀，竹窗風淡荳蔬肥。草堂獨坐日當午，自剪煙霞補毳衣。" ] }, { "type": "head", "text": "甲午春喜遠門禪師見謁拈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憶昔福城宛不同，誠如私意出群雄。吸乾滄海燈燈燄，踏斷煙霞脈脈通。洞濟激揚光化日，主賓互換振家風。欲言嬾癖衷腸事，盡在相看一笑中。" ] }, { "type": "head", "text": "示卜右文居士五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疇昔經綸翰史功，今朝更不與前同。陶然半百知天命，呱地全彰繼祖風。無影樹頭雲挂彩，不萌枝上日初紅。湖邊滿座輝珠玉，笑看丹青入畫中。" ] }, { "type": "head", "text": "自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自知髭白起腮邊，惹得空花笑大千。懶向滄浪探珠玉，老來廛市守山川。家風孤冷渾忘歲，祖席重輝亦待年。人事不關搔首處，滿林松竹鎖寒煙。" ] }, { "type": "head", "text": "詠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素心冷澹越精神，逸世孤風不異真，瘦骨櫺櫺扶皓月，清臞落落出紅塵。香飄斷碣驚殘夢，韻起空山惱亂人，自笑煙霞千嶂外，一枝獨占上林春。梅下有蜂頌碑。" ] }, { "type": "head", "text": "贈蔡子穀居士用來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潦倒弘深護法王，高林絕巘莫遮藏，赤心布地雲門子，瘦骨擎天金粟香。拼命驅邪驚閃電，橫身扶正凜冰霜，誰知具有無欺眼，共助金明破院涼。" ] }, { "type": "head", "text": "金明佛閣雪月燈次古韻三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處林亭一夜無，寒光燦燦是銀壺，纔思古德盆成句，又睹楊岐床滿珠。勢壓萬煙排玉嶂，平鋪千澗遶冰湖，樓頭興起誰能共？六出翻飛擊野鳧。"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燈懸起黑雲無，四壁輝煌映寶壺，光徹昏衢彰斷喝，影垂暗室露真珠。鰲山人佛陶朱里，火樹天仙范蠡湖，此夜一期千古勝，光明炤曜宿蘆鳧。" ] }, { "type": "verse", "lines": [ "夜閣塵囂闃寂無，嬋娟窈窕出晶壺。楹簷繞砌連城壁，林卉均嵌耀乘珠。遍布靈山標月指，潛光繡水浸天湖。憑欄自喜披衾翫，長嘯一聲驚起鳧。" ] }, { "type": "head", "text": "丁酉春朱欽臣居士請看梅即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裴西古苑展丰神，物物陳前致趣真。巖畔步來無俗客，溪邊訪得總幽人。寒香縹緲渾鋪雪，疏影徘徊絕點塵。竟日書齋談道話，更聞枝上鳥爭春。" ] }, { "type": "head", "text": "贈徐完愚居士五十法名真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樅然佳景好徜徉，更有奇觀不我藏，鴛水渡頭輝寶日，鶴洲林外駛仙檣。漁歌時聽臨崖草，埜色遙看隔岸芳，莫道懶傭無物贈，卻將閒事作商量。" ] }, { "type": "head", "text": "羅子先居士請看梅即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丰標挺勁轉精神，一度相看一度真。兩樹交加藏達士，半庭俛仰可畸人。美哉見色非千色，羨爾居塵不是塵。排榻坐來時供茗，暗香浮動石頭春。" ] }, { "type": "head", "text": "答三宜和尚時講《法華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法苑凋零賴有人，寒巖煦日展陽春。雲門堂奧恢猶古，長水波濤翻更新。斂鍔吹毛全殺活，高懸毒鼓絕疏親。何當陋室飄香至，一朵青蓮映水濱。" ] }, { "type": "head", "text": "施約菴居士五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二月風光特地新，知非蚤已卓然真。浮華力挽行藏古，樸素堪垂節操淳。法苑金湯聲歷歷，儒林砥柱色璘璘。更持一脈維摩旨，桃實分香海嶽春。" ] }, { "type": "head", "text": "戊戌夏住敬畏菴步周居士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百城環座一殘林，古佛家風不用尋，糲食充腸聊展缽，惡衣遮體恰無心。未聞瓜熟論甜苦，那探渠成別淺深？自喜春山秋水處，殊非知有莫知音。" ] }, { "type": "head", "text": "戊戌臘日回院見庭梅被殘示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久植空庭望蔚然，何期運歉病堪憐。枝殘還有新條發，榦老寧無瘦玉鮮。澹泊韻敲情更惜，蕭疏風冷骨猶堅。斷碑埜叟時同晤，不覺仰噓月到椽。" ] }, { "type": "head", "text": "即事示徒",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寂寞山中事可嘉，肯將真實博虛華？蜃樓易得人情悅，蝸屋難逢智士家。廿載寒暄親試隱，千年風月若為嗟？如松之操誠然別，得到湖頭且喫茶。" ] }, { "type": "head", "text": "己亥秋壽譚司業七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纔聞芳桂擬何知，剛憶東君初度時。香韻不踰方自樂，風清所欲恰神怡。毫端瀉出碧天氣，研底挨開明月池。鄙野總無羊犬贈，聊呈隻手笑鴟夷。" ] }, { "type": "head", "text": "元旦雞聲二首陸元度文學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獨占元聲莫可爭，轟然由此發機生。詎因德感驚人夢，猶且靈鳴醒物情。宿草啣恩酬未足，臨風披意語初呈。朱翁絕唱聞堪頌，音韻還應仔細評。" ] }, { "type": "verse", "lines": [ "且喜年朝鼓翅鳴，信乎德備起群英。自聞臘至承君放，始覺春回賀聖明。慈轉殺機因莫重，仁離庖慘得非輕。最初一句誰能和，試聽窗禽答太平。" ] }, { "type": "head", "text": "慨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嗟見秋林鮮老成，不求妙悟不求精，金剛衣底何曾煉？寶鏡塵中孰為明？著意閒花違法式，無心炤燭逐風情，最憐一等飄零者，鐵棒臨頭作麼生？" ] }, { "type": "head", "text": "癸卯春送主峰首座重整三塔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慨古悲今必自強，行難行事始相當，奮回法社風塵地，力整僧堂戎馬場。一語維持山鎮永，八荒傾動日遍長，龍淵幸爾重拈起，糞火堆中道更香。" ] }, { "type": "head", "text": "禱雨戒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禱之久矣復何詞，慘酷聲號誰反思？樂意觸神招大旱，縱心殘物誤非時。燒枯業海慈龍現，炙倒情山悲雨施。願得世間存少愧，莫愁無雨不生粢。" ] }, { "type": "head", "text": "廛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等山居出市廛，豈圖大隱作生緣。種瓜得荳引溪上，刈草成蔬傍屋邊。飯後欲茶閒掃葉，課前排榻謾垂簾。更看明月來窗白，鈍钁高懸取用便。" ] }, { "type": "head", "text": "示耕即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丙申仲夏，予解蠡湖院事，抵隱川，示耕尋月，挂笠枕流，頗有村居之興。旦暮朧間，翛然獨步，不覺咿唔。偶成十二章，非為騷人捧腹，特以舉似耕耨，不孤道行云爾。" }, { "type": "verse", "lines": [ "村居莫道少相資，物物分明不我欺。百合香芬桑底玉，日葵花放隴頭姿。螻鳴壒𡒁開心眼，蛙鼓池塘醒夢岐。自得個中真境趣，何勞數墨透牛皮。" ] }, { "type": "verse", "lines": [ "盤曲桑蹊儘可資，黃花翠竹總無欺。插鍬處露祖師意，剷草時揚古佛姿。牧笛風吹賡別調，樹標月影接多岐。茫茫未解村居事，徒使人開兩片皮。" ] }, { "type": "verse", "lines": [ "落落生涯為我資，色空明暗詎相欺？三間茆舍超塵境，數畝荒丘產玉姿。栗棘蓬中無鱉鼻，平原地上有驚岐，但拈鈍钁耕雲石，莫管叢林分髓皮。" ] }, { "type": "verse", "lines": [ "籬編木槿本無資，成現拈提絕自欺。處處犁風牛顯跡，村村梅雨地生姿。窗前林鳥偷園果，檻外行舟問水岐。博飯栽田真受用，爛泥刺破腳頭皮。" ] }, { "type": "verse", "lines": [ "半衲襤襂滿缽資，繩床土凳有何欺？泥垣蜂砌玲瓏壁，甕牖花穿瑪瑙姿。百艸頭邊宣妙偈，一竿影上指訛岐；誰知王老無情思？挈挈東村鐵面皮。" ] }, { "type": "verse", "lines": [ "蝸廬活計不多資，鈍钁橫拈驀地欺，秕稗直教畬斷種，荊蓁那許岸萌姿？恒翁曾示慚知義，沮溺嘗芸羞問岐，緇素一般歸耨處，幾能著眼脫毛皮？" ]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幻人間非幻資，獨憐於愛憎猶欺，桃谿日照翻紅雨，荻浦風清捲綠姿。地臼舂梁留故客，荳掤排榻展新岐，相忘抑有不如意，水浸黃麻爛骨皮。" ] }, { "type": "verse", "lines": [ "埜僻荒陬莫解資，滿川風月若為欺，良苗莂去爭先翠，異卉栽來越外姿。塍小接溪橋過柳，村深連市駕無岐，攜詩車水憑欄詠，更打癡蠅鐵嘴皮。" ] }, { "type": "verse", "lines": [ "道從本立盡生資，纔見安閒便有欺。時雨失栽禾欠美，晴空怠刈荳無姿。屋邊蛛網重重布，場畔蚯泥岌岌岐。一自入鄉行化後，山清水綠快人皮。" ] }, { "type": "verse", "lines": [ "挂笠軒前頗有資，何須他處覓緣欺。破砂盆貯隱川水，無底籃盛美石姿。爛煮瓜蔬懷抱甕，香吹芽茗點疑岐。更看遶燕喃喃語，一種生機非地皮。" ] }, { "type": "verse", "lines": [ "道業森森何所資，及時幹辦始無欺。蟬啼落日犁輕病，鵲噪歸林耙瘦姿。遍地蚊雷尋血漢，一溪螢火照昏岐。休云白飯難充口，愧殺通身換肉皮。" ] }, { "type": "verse", "lines": [ "連宵雨足啟晴資，造化生靈信弗欺。一片嫩禾青倍色，半灣新月碧添姿。舟移岸上萍填洫，魚躍田中水沒岐。且喜桑陰堪晚眺，落霞飛處影皮皮。" ] }, { "type": "head", "text": "新霽",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喜逢新霽起村隈，茅舍家私盡打開。折拄杖挑川上草，破蒲團晒隴邊梅。窗掀素練飄玄路，衣洗清風颺綠苔。更看佳禽惜毛羽，樹頭飛去又飛來。" ] }, { "type": "head", "text": "古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和南明師翁十究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究竟身，四大繇來非假真，萬象之中剛獨露，堅密維持正法門。" ] }, { "type": "verse", "lines": [ "究竟心，泥團打破絕纖塵，仔細看來無所用，普天匝地是何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究竟事，日暖月涼皆分處，鳥啼花笑各呈奇，物物頭頭只這是。" ] }, { "type": "verse", "lines": [ "究竟理，穿山透石何堪舉，等閒踏斷那鄉關，東土西天通故里。" ] }, { "type": "verse", "lines": [ "究竟生，萬般緣起不無根，庭前花景非同夢，白髮嬰兒即古今。" ] }, { "type": "verse", "lines": [ "究竟老，磨盡春秋豈曰小，時攜竹杖坐當軒，驀示兒孫問家寶。" ] }, { "type": "verse", "lines": [ "究竟病，覓他起處渾無分，假饒攢簇不得底，爭似苕溪行正令。" ] }, { "type": "verse", "lines": [ "究竟死，藤枯樹倒原何始，當知觸目是菩提，富貴貧窮幾如此。" ] }, { "type": "verse", "lines": [ "究竟苦，幸然灶裏有煙火，端的不在黃連枝，如喪考妣曹山墮。" ] }, { "type": "verse", "lines": [ "究竟樂，赤腳波斯戴雙角，相逢好笑又驚人，萬慮千酬惟一錯。" ] }, { "type": "head", "text": "和達觀大師夜行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晝夜經行時，自能步步起。前步不及地，後步又摧起。後步若不動，前步如何起？前後不相及，騰騰起不已。以此諦觀之，足何嘗履地。足既不履地，空水乃可履。空水既可履，說甚神通具？" ] }, { "type": "head", "text": "破衲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蠡水家私無別物，剛剛只剩破直裰。通身細碎費成文，受用無窮何可說。這皮袋，沒遮蓋，破補襴殘無內外。零零落落好風流，一顆圓明終不壞。領尚無，寧有帶，繩牽線結驢駝載。穿來那論重七觔，披向人前真可怪。此毛衣，何堪賣，這般滯貨有人愛。皮穿骨露許誰知，東擲西拋始是快。風又吹，日又晒，佳賓懶顧誠瀟灑。等閒為褥更為氈，糞掃堆頭償夙債。識因果，知利害，針線不牢若有代。任他笑我太癡憨，隨地飄搖無罣礙。寒暑來，實是賴，出入山林光體泰。常將篾束住巖隈，衲衣下事恒不昧。仔細看，絕無對，錦繡伽黎豈同類。襤襤褸褸總堪憐，非聖非凡觀自在。阿呵呵，眇眇乾坤雲靄靄。" ] }, { "type": "head", "text": "苦雨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風春雨竟忘日，隤落椽檐滿地濕，可憐敗屋轉離披，東拄西撐誰為葺？足踏地，頭頂笠，舉意欲行還復入，倦來忽聽數聲鳩，瞠眼煙雲忙習習。無限春光風雨過，贏得溪濤洶湧急。掩柴門，幸無客，這般蟲豸為標格。綠樹陰依折腳床，筍芽穿破梅苔石，偶拈禿筆胡亂揮，分明個字難書擲。難書擲，笑倒虛空暗裏藏，擬欲參詳霄壤隔。" ] }, { "type": "head", "text": "知足歌和子蕃朱居士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物我無殊真自足，隨之順逆非同碌，翛然個裏一壺天，舉世幾能獲此福？等閒事事賣肝腸，猛虎何曾食子肉？歲月消磨沒短長，山中卻有松花祿。體上煙霞雲霧衣，豁開獨露頂𩕳目，石女垂垂髮似絲，圖畫虛空偶成幅。逍遙世外非人間，豕鹿同行復同宿，這段風光本自然，從緣恰寓破落屋。破落屋，風雨承渠覆，几案絕香塵，剛懸一祖軸。日常無別者，置卷懶翻讀，相逢相喚喫杯茶，那管浮沉榮與辱？" ] }, { "type": "head", "text": "手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卷舒皆自在，橫放總悠然。佛祖從渠轉，流芳萬古傳。" ] }, { "type": "head", "text": "芒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鼻孔遼天，耳門卓朔。踏斷塵寰，高挂壁落。" ] }, { "type": "head", "text": "斗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超然一道具，無物可同儔。每每蔽風雨，常常掩日頭。" ] }, { "type": "head", "text": "竹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天姿挺特，節操迥出，扶傾輔危，機用莫測。" ] }, { "type": "head", "text": "縛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客來訪懶叟，面垢三五斗。住院已經年，無錢置苕帚。樹葉風卷堆，塵沙時疾走。家親但覺貧，那解當處有。籬傍足生緣，拈起便哮吼。誰謂般若體，未免墮窠臼。堪笑老趙州，憐兒不覺醜。" ] }, { "type": "head", "text": "過嚴灘弔子陵",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釣臺巇嶮兮，千峰擁座；巖灘浪滾兮，一派清溪。迥絕功勳兮，名超列士；晦跡潛光兮，聲振古今。" ] }, { "type": "head", "text": "數珠頌示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顆顆圓活，眼眼通神。會得途中受用，不會且自規繩。" ] }, { "type": "head", "text": "聞舉子先居士德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至德不德，大行何行。偉哉偉哉，因邪打正。" ] }, { "type": "head", "text": "次韻酬高五采文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曾聞諸法從緣起，玉趾何期過蠡水。僧俗之交已有秋，羨君佳景無憂矣。攜笻話舊髮成斑，兒孫滿座真且喜。稱意逍遙秉燭遊，清池脩竹豈徒爾。楓葉霜華得幾時，人生百祀猶彈指。捧讀瑤篇自赬顏，恐負喬松蔭這裏。" ] }, { "type": "juan", "text": "介菴進禪師語錄卷九"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真範寂曇行璸真源編" }, { "type": "head", "text": "七言絕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示當湖陸永侯文學法名真修",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覿面提持四句偈，明明歷歷不曾藏，閒忙著眼看端的，山谷木樨香又香。" ] }, { "type": "head", "text": "示鍾溪晉侯葉文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句時中密密參，從緣逆順自相便，驀然觸著寒毛豎，始信真宗別有傳。" ] }, { "type": "head", "text": "喜願菴禪師過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苔封小徑絕塵囂，賺我同人破寂寥，話到水窮山盡處，舌尖端不動纖毫。" ] }, { "type": "head", "text": "示折蠟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玉蕊霜花傍壁披，一枝橫亞最新奇，清香打動鄰家鼻，引得遊蜂不識時。" ] }, { "type": "head", "text": "示子先羅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七日枅窮非等閒，羨君聊識面門斑。更須會取祖師意，莫向人前道易難。" ] }, { "type": "head", "text": "懷餘杭余棲雲居士曾參南明師翁於雙徑",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雙徑因緣羨未忘，尋源徐步冷山房。不嫌懶僻時相候，又入雲深插草揚。" ] }, { "type": "head", "text": "寄朱清遠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幾度荒居意不堪，松山頓闢擬茆庵。雖然未遂君嘉志，亦可將題作指南。" ] }, { "type": "head", "text": "慰約菴施居士病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好肉生瘡少有胎，通身痛癢出頭來，血膿膿地親殃及，莫怪當年流毒材。" ] }, { "type": "head", "text": "偶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幽勝不離當處有，市廛古寺即山居。成群松鼠偷瓜荳，拍手不回加兩噓。" ] }, { "type": "head", "text": "示瞽者舂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慣舂老米足堪誇，椎下分明是當家，糙白不將雙眼驗，唯憑赤手作生涯。" ] }, { "type": "head", "text": "出閩題江郎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江郎三片絕囊藏，何代安名亙古揚。插入太虛星斗落，清暘雲霧總風光。" ] }, { "type": "head", "text": "和陽明先生良知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剔起殘燈午夜時，巖阿冷暖自家知。自知不向他人說，知與無知是阿誰。" ] }, { "type": "verse", "lines": [ "知與無知是阿誰，天池月色幾人知。莫將光影認為是，只管區區向外為。" ] }, { "type": "head", "text": "酬右文卜居士法名真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情塵覷破密參玄，奕世金湯蠡水邊，慚愧僧家無可報，披毛帶角被人牽。" ] }, { "type": "head", "text": "酬欽臣朱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阿誰多口遞裴西，且喜知音不我欺。雪裏桂香須委悉，幾翻覿面已全提。" ] }, { "type": "head", "text": "摩雲周居士乞和放生偈𨍏轢居士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溝渠爭識江湖闊，慚愧古人徒折攝。飛潛乞命略拈提，各各試看是何物。" ] }, { "type": "verse", "lines": [ "末劫眾生恣迂闊，貪饕殺味無拘攝。佛祖洪開解脫門，急須跳出釜中物。" ] }, { "type": "head", "text": "酬中瓚施居士募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那事明明不露文，一湖鴛水一湖雲。三年鹽醬承君力，沾著唇皮箇箇欣。" ] }, { "type": "head", "text": "拽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磨輪轉處洩天機，手眼通身吼似雷。玉石總教成作粉，中心端不動纖微。" ] }, { "type": "head", "text": "懷祖山福生二禪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古今密行有人作，彼此皆施無緣慈。翻憶曹山危病處，煎湯送藥五更時。" ] }, { "type": "head", "text": "示繡雪巨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石頭巨細分明了，驢腳精麤見也麼？趁此早年強壯力，汝師公案莫蹉跎。" ] }, { "type": "head", "text": "癸巳，曹太僕鑒躬居士過院，值余病中，勸飲陳皮湯，拈偈奉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抱病荒廬誰起憂，幾經風雨涕寒流。高車何幸垂殘榻，一盞橘皮徹體休。" ] }, { "type": "head", "text": "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放去收來一鷂箏，撩天撲地為誰生？雖然不食腥羶食，也使林間鳥鵲驚。" ] }, { "type": "head", "text": "示獅吼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愚鈍也知忠烈後，破鐺須信舊家聲，忽然突出頂門眼，獅子吼時野干驚。" ] }, { "type": "head", "text": "留宦維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麤食敝衣堪禁足，危床土凳可安居。金明不是老興化，留擯分明意莫躇。" ] }, { "type": "head", "text": "答徐敬可居士次放生偈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仁能大施放生湖，業債從前不較多，未釋箇中關捩子，明明開眼入湯鑊。" ] }, { "type": "verse", "lines": [ "破寺傍通一蠡湖，古今賢達放生多。雖然池小堪容活，但願慈興出沸鑊。" ] }, { "type": "head", "text": "丙申觀音誕日出山即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飄然拽杖入深村，疊疊春光一個僧。自笑蠡湖成底事，驢腮馬額得人憎。" ] }, { "type": "head", "text": "鷹",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俊哉不打籬邊鵲，劈海擒麟霄漢飛。啗啄一聲狐兔盡，新羅又過鐵牛機。" ] }, { "type": "head", "text": "因士持紙求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白紙從來沒一字，云何要我更塗煤？病僧無力難拈筆，卻負當人捲玉回。" ] }, { "type": "head", "text": "示磨粉炊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急急揩磨潔白心，鑊湯爐炭上親蒸。名模脫盡香甘美，好奉公婆也未曾。" ] }, { "type": "head", "text": "掃鴛湖先師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昔日普明遭熱喝，今朝興善禮慈容，塔前松柏青青候，匝地光揚少室風。" ] }, { "type": "verse", "lines": [ "笑不成兮哭不成，綠陰黯黯鳥嚶嚶。兒孫濟濟咸瞻仰，肯負單提折腳鐺。" ] }, { "type": "head", "text": "示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飽腹經行非分外，虛心請問是工夫。夜來八萬四千偈，不會依然在半途。" ] }, { "type": "head", "text": "示羅子先四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聲㘞地出胎時，兩手划划更有誰？不惑年來報恩處，因行驚起睡貓兒。" ] }, { "type": "head", "text": "禮虎丘隆祖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咄哉睡虎擬何酬，賺殺兒孫笑不休，三拜更添遶一匝，山悠悠處水悠悠。" ] }, { "type": "head", "text": "風鈴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出紅爐便有聲，高懸樓閣轉光明。因風直示簷前事，未審何人聽得清。" ] }, { "type": "head", "text": "讀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形名未具孰為庖，一畫纔彰便落爻。底事明明人不薦，咬蓍嚼字夢中敲。" ] }, { "type": "head", "text": "啟華嚴會齋單雲壑禪人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重重嚴飾雜華林，童子來參意更深，托出滿盤咸妙供，好將阿字細沉吟。" ] }, { "type": "head", "text": "火炮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錐劄曾經毒手來，靈機一竅頂門開。等閒觸著無明火，裂破虛空震九垓。" ] }, { "type": "head", "text": "偶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物盡從時節換，不知時節任誰行？空齋極目閒消遣，長嘯一聲天地清。" ] }, { "type": "head", "text": "夏日面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杓清泉堪自足，通身受用無窮福。枕簞蓆椅俱抹過，尚餘惡水好灌菊。" ] }, { "type": "head", "text": "慨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笊篱撈盡千秋月，糞火煨空萬古雲。近看大都皆滯貨，奚嫌黃葉亂紛紜。" ] }, { "type": "head", "text": "翫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芒鞋踏破千山月，拄杖伶丁唱妙訣。木人撫掌笑呵呵，石虎咆哮跳出穴。" ] }, { "type": "head", "text": "示徒息諍二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理深何必形聲色，見淺徒勞論是非。謾道老僧無料理，一條白棒活人機。" ] }, { "type": "verse", "lines": [ "但得境閒渾是道，莫愁濁世有邪魔。消歸自己皆堪用，不必尋求過與他。" ] }, { "type": "head", "text": "即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栽梅滌竹野人風，掃盡繁華眼界空。更有一般堪羨處，數聲幽鳥綠陰中。" ] }, { "type": "head", "text": "示病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痛痒於身便謂災，那知罪福不無胎。快將毒藥還醫毒，膿血盡時好肉來。" ] }, { "type": "head", "text": "贈斷愚姪掩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吾孤汝負不須陳，三應三呼定有因。總是老婆心甚切，管教槌破鐵崑崙。" ] }, { "type": "head", "text": "示雪宗悅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莫將命蹇便自屈，妍醜皆從密行修。若具趙州清白眼，騰蛇改格未為憂。" ] }, { "type": "head", "text": "贈金居士送子出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裴君送子有多偈，公送云何無一言？夜宿隱川看新月，層層花影到窗前。" ] }, { "type": "verse", "lines": [ "決當行此勿因循，報佛祖恩一句陳。千古英名留後望，莫教錯過太平春。" ] }, { "type": "head", "text": "酬文節法師過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象駕何期過隱川，重重鋪錦菜花天。慚余蓬室無相接，一盞蒿湯桑隴邊。" ] }, { "type": "head", "text": "周摩雲居士求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隱川室裏留君宿，敬畏堂中示再參，舉手低頭頻顧語，莫云無法為人嫌。" ] }, { "type": "head", "text": "無禪帳即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水國蚊雷觜如鐵，赤肉團邊咂鮮血。誰能於此契生緣，歷劫無明當下徹。" ] }, { "type": "head", "text": "喜劍安法姪禪師即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本色住山非染造，為憐塵世覺心寒。和煙入水超方便，明月蘆花孰解看。" ] }, { "type": "head", "text": "示東巖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九上三登未是親，一言契入始為真。從今收拾瓢囊也，他日分明舉示人。" ] }, { "type": "head", "text": "立冬即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敝衣重補足遮寒，日臥閒雲敗屋寬。黃菊數枝喬木下，飄飄落葉許誰看。" ] }, { "type": "head", "text": "勸斷愚法姪啟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凋林欲挽正斯時，何必拘拘俟滿期？放出從前真面目，移風易俗好施為。" ] }, { "type": "head", "text": "冬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曉雞纔報一陽生，凜凜霜天梅蕊擎。舊案日新輝宇宙，焚香撥火不虛行。" ] }, { "type": "head", "text": "示項牧公別駕法名真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維摩之疾好承當，痛處何妨炙艾瘡。眼正心光扶祖道，任教烏兔起滄桑。" ] }, { "type": "head", "text": "示古巖知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金明寺裏鉗錘處，范蠡湖邊赤骨肩，但辦肯心追古哲，不須巖外更栽蓮。" ] }, { "type": "head", "text": "除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爐猛火度殘庚，豈與諸方鬥富行？茶罷各歸寮舍煖，現成公案到新正。" ] }, { "type": "head", "text": "入新方丈酬曹秋嶽司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無知老衲累秋翁，明暗相參兩眼紅。居易昔年遺十笏，又承新整定西東。" ] }, { "type": "head", "text": "示範維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鼻孔撩天意可投，叢林踏遍已知休，從斯放下身心後，蠡水風清款款酬。" ] }, { "type": "head", "text": "自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幻住不須頻計較，隨緣放曠得安然，任他為佛為官去，我只破廬枕石眠。" ] }, { "type": "head", "text": "答曹秋嶽司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五百年前未了因，深埋塵土得無親。曾思坡老完經事，此案重圓須舊人。" ] }, { "type": "head", "text": "寄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三頓因緣不用猜，當機只貴眼睛開，金明不是閒饒舌，鈍斧重拈期再來。" ] }, { "type": "head", "text": "示陸緣度居士法名真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靈鷲峰頭一點因，自來蠡水日相親，而今既得本來面，萬紫千紅不是春。" ] }, { "type": "head", "text": "示淨名雪子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末法垂秋正此宜，莫嫌窮谷少人知，脊梁硬豎半撐拄，自有香風撲鼻時。" ] }, { "type": "head", "text": "贈羅又先文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武略文經非偶然，家聲祖父又爭先，筆花滿案咸珠玉，且喜高標不浪傳。" ] }, { "type": "head", "text": "上元和無際祖師走馬燈原韻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團團遊了又來遊，只為無人指路頭。歇卻心中三昧火，刀鎗人馬一時休。" }, { "type": "verse", "lines": [ "一點無明遍界遊，只緣不識這毫頭，誰知盡力跳不出，息卻心中火便休。示淨道新戒。" ] }, { "type": "verse", "lines": [ "人馬團團奮迅遊，英雄豪傑孰回頭？若能覷破影中事，好示傍觀歸去休。示牧愚新戒。" ] }, { "type": "head", "text": "師垂語云：「時當酷暑，大地火燃，語默動靜，莫能逃其燎卻，汝等如何免得？」羅子先答云：「更嫌何處不風流？」師頷之，遂示以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更嫌何處不風流，猶較炎威過一籌。未得個中三昧力，行人卻與路為讎。" ] }, { "type": "head", "text": "壬寅春仲即事有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禪林澹泊，素讓金明，此亦自甘外緣不務，況值歲歉，信施尤難。然喜眾皆孜孜為道，第愧無法供養，秪得豐儉隨家，寧獨篾束三條而已乎？" }, { "type": "verse", "lines": [ "為法忘軀信不誣，充腸藜藿把屍扶，驀頭撞著庭前柏，肯放靈山老禿奴？" ] }, { "type": "head", "text": "貧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參禪學道學先貧，徹底貧來道自親。果是赤貧渾是道，試看誰是赤貧人。" ] }, { "type": "head", "text": "瓔珞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幾顆玉粒綴青薺，滿缽橫挑香更肥。翻憶荷衣松食輩，只憂無法不憂飢。" ] }, { "type": "head", "text": "佛音尼在羅子先家作鞋次，忽聞樓板聲，有省。居士即開空室，勘驗機緣呈師。師以古德接尼悟道頌韻示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似吳山老禿奴，權開空室接師姑。果能不負孃生面，自出群中一丈夫。" ] }, { "type": "head", "text": "示夢菴書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離鉤三寸子須道，相逢慎勿妄盤桓。頭頭公案雖成現，漠漠煙霞仔細看。" ] }, { "type": "head", "text": "示空有知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頓空諸有撈明月，誰灶無煙沒夜光？收得海中龍藏寶，翻身索價有人償。" ] }, { "type": "head", "text": "過楞嚴弔紫柏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阿師半偈理更殘，始得叢林復壯觀。此日往來發長歎，抬眸又覺苦心寒。" ] }, { "type": "head", "text": "示身雲法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柏山惡辣誰能近，汝獨相依事有年。言行無違成就汝，更加戮力絕狐涎。" ] }, { "type": "head", "text": "示朗上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最喜山禽不亂鳴，一時叫出一時聲。聲聲相喚誰能醒，面面青山面面青。" ] }, { "type": "head", "text": "庚子八月朔旦為范大夫受戒偈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大夫為金明伽藍，今受五戒已竟，此不忘靈山授記，誠非夢事。正如徑山之龍神，鶴林之米老。然大夫之為伽藍，又傑出矣。偈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霸業垂成即泛舟，豈圖血肉念無休。從今受戒登壇後，永佐金明第一籌。" ] }, { "type": "head", "text": "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做得工夫成一片，方堪大冶煉身堅。莫嫌此是路傍土，偏向毘盧頂上眠。" ] }, { "type": "head", "text": "樹燈偈示慧峰八十壽",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樹燈明亙古今，森森枝葉佛皆欽，當陽直示無偏黨，鑑地輝天意轉深。" ] }, { "type": "head", "text": "示衍法華維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試看誰能轉法華，念翁撩起事堪誇。何期子擬追蹤者，撇下湖邊也克家。" ] }, { "type": "head", "text": "示佛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火鑊鐵丸居常飯，刀山劍樹自家園。可能於此同棲止，始信壺中別有天。" ] }, { "type": "head", "text": "示靈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虛而靈，寂而照，動靜施為有玄要。觸著金風徹骨涼，捧爐神卻翻茶銚。" ] }, { "type": "head", "text": "示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桑陰盤曲路無石，雨後往來看腳下。擬議之時跌一交，莫道隱川苔地滑。" ] }, { "type": "head", "text": "雨中向日葵示梵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越出群芳不二天，狂風妒雨一心懸。任從日處重雲內，自向東西義莫遷。" ] }, { "type": "head", "text": "種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退步由來是上前，低頭覷破水中天。忽然插到退不去，撒手翻身跳上巔。" ] }, { "type": "head", "text": "隱川即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本自無心於富貴，清香滿院掃難開。白雲澹泞天空碧，燈盞無油明月來。" ] }, { "type": "verse", "lines": [ "道人到此且開懷，今日無糧又有齋。鄰過筍籩穿曲徑，鳥啣紅柿落霜階。" ] }, { "type": "head", "text": "示照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兩度追隨入蠡湖，不離家舍在中途。於今直示還鄉去，繡雪香芬莫負孤。" ] }, { "type": "head", "text": "示舜日杲法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舊案新翻喜有源，急須戮力報師恩。老僧親勘無憂矣，眉目分明嫡骨孫。" ] }, { "type": "head", "text": "示寶如玉法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末季陵風孰仔肩，瓦瓢盛雪煮青天。春來又見兒孫事，一樹寒梅映水邊。" ] }, { "type": "head", "text": "住敬畏庵示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慧命懸絲入隱川，那期舊話又新圓。兒孫殃及重拈出，夜半優曇火裏鮮。" ] }, { "type": "head", "text": "曉窗即事書為羅子後又先叔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依依嫩綠雨初晴，兀坐曉窗鳥語清。且喜蘭馨真實境，道人風味不虛聲。" ] }, { "type": "head", "text": "示周蓮齋居士遠過隱川法名真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溈山泥壁我打牆，此事如何作較量？相見別無閒話會，拋槌歸院點蒿湯。" ] }, { "type": "head", "text": "示羅居士捨地重脩建祖塔二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祖塔穢污深可悲，者回不用問鑽龜。個中血脈無多子，嫡骨兒孫更有誰。" ] }, { "type": "verse", "lines": [ "買地葬人非分外，孫承祖業豈胡猜。道人有地不須買，掘個深坑便好埋。" ] }, { "type": "head", "text": "留文允言居士度夏丁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毒暑飛蒸孰可逃，惟君與竹卻相饒。廬山舊面分明現，來向凄凄破寂寥。" ] }, { "type": "head", "text": "示休巖壁法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沿流不斷要分明，卓出重函貴眼清，欲報汝師恩怨處，急須努力振家聲。" ] }, { "type": "head", "text": "示耕十頌并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余嘗示耕，此題立來已久，尚未拈出，恐多事耳。今有某某從侍殷勤，特以祖業為問，余但微笑，某乃至再，因出頌示之，彼且不嫌荒鄙，隨即賡和，洵知時節因緣，良有待也。舉似大方，獅子吼，野干鳴，請試簡看。" }, { "type": "head", "text": "未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寥寥祖業不多爭，纔見田園蓁莽生。契券幸然明號段，惟人努力起家聲。" ] }, { "type": "head", "text": "開荒",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鈍钁橫拈入草叢，那論朝夕苦施工？荒丘若處都翻轉，一曲高歌日已紅。" ] }, { "type": "head", "text": "下種",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種子攜來絕妄傳，好平因地下機先。但能不失農時候，自有靈苗透水田。" ] }, { "type": "head", "text": "灌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莂根苗慎勿枯，時將惡水長榮株，縱教垂實還須潤，未審農人會也無？" ] }, { "type": "head", "text": "耘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異卉靈苗一處陳，拈來須要別疏親。更加耘到無耘處，野色青青滿眼新。" ] }, { "type": "head", "text": "刈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試看良田稻正香，及時收拾好秋光。鐮刀拈起從頭刈，風捲煙霞墜地黃。" ] }, { "type": "head", "text": "登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風清月白滿肩挑，大擔收來路不遙。一總上堆隨日選，好留佳種接豐饒。" ] }, { "type": "head", "text": "篩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曾將敲落積山中，淨穀還須入磨礱。無數糠秕傾颺盡，重篩白米奉姑翁。" ] }, { "type": "head", "text": "上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驗盡精梁收上倉，顆顆圓淨此中藏。老儂印記重叮囑，珍重吾家克肖郎。" ] }, { "type": "head", "text": "賑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忽憐飢餒苦何求，豈吝家私不我憂。一自打開無底藏，人人飽足我方休。" ] }, { "type": "head", "text": "和普明牧牛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未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昂然頭角日咆哮，逐色隨聲路轉遙，無限春光渾不覺，何論觸處犯佳苗。" ] }, { "type": "head", "text": "初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狹路相逢驀鼻穿，繩頭緊把猛加鞭，一回入草一回拽，那許從前野性牽。" ] }, { "type": "head", "text": "受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經苦制息橫馳，且把鞭繩款款隨，縱使綠楊溪上臥，眼瞠瞠地豈能疲？" ] }, { "type": "head", "text": "回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忽然識得便回頭，鞭影無加性自柔，漫道牧童為易事，手中繩子放還留。" ] }, { "type": "head", "text": "馴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隨順從教這那邊，逢源左右得安然，試看步步春風裏，不費纖毫腕力牽。" ] }, { "type": "head", "text": "無礙",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人牛坐臥總如如，芳草坡中轉不拘，綠樹陰濃新雨後，數聲短笛樂餘餘。" ] }, { "type": "head", "text": "任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鞭繩撇下白雲中，踏斷山丘草正茸，幾度煙巒情未已，夕陽歸罷興還濃。" ] }, { "type": "head", "text": "相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調餘無事沒偏中，那更有心分異同，誰道潘郎多快便，倒騎驢背過橋東。" ] }, { "type": "head", "text": "獨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牛兒已喪赤身閒，懶說枯椿天地間，嘯月吟風雖足快，還須更透一層關。" ] }, { "type": "head", "text": "雙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合水和泥絕影蹤，孤城山寺日當空，應知個裏真端的，幽鳥一聲花滿叢。" ] }, { "type": "head", "text": "和宋天封佛慈禪師蜜蜂頌有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予庚寅春移梅次，掘深土，得斷碑半截，洗閱蝌額，有天封佛慈禪師法語八字，下勒示語一篇，并蜜蜂頌五首，款識紹興已未長至日，華頂支離叟書遺祖照顏侍者。予乃恍然曰：此地五百年前事彌露矣。即置之法堂，及稽《燈傳》佛慈為圜悟嗣，又考真歇了塔銘，了曾祖照會中首眾，洵知二老出世，開法金明，非小緣也。適子穀蔡居士覷見，力請表揚，因述緣起，并勉賡和。順治乙未春，悟進識。" }, { "type": "p", "text": "附原頌" }, { "type": "p", "text": "千花蕊上刺香時，百草頭邊得意歸，一竅透穿通活路，遊絲無礙去來飛。" }, { "type": "p", "text": "風光占盡作生涯，鬧合門前趁晚衙，君看不期而自信，兒孫整整世其家。" }, { "type": "p", "text": "桶底遭君打脫時，從前活計頓拋離，超然不戀舊窠窟，空有層層釀蜜脾。" }, { "type": "p", "text": "平生底事付風光，日暖花開個個忙，𡎺著等閑遭一劄，痛連心髓要承當。" }, { "type": "p", "text": "老○○○閉刳桐，向上仝參一竅通，禪者不須窺戶牖，針鋒劄著面皮紅。" }, { "type": "verse", "lines": [ "類墮風光妙密機，紛紛鬧裏帶香歸，百千慧命同心接，不令而行翼翼飛。" ] }, { "type": "verse", "lines": [ "同門出入各天涯，縱在途中不離衙，滿徑芳菲皆活計，翩然落草問君家。" ] }, { "type": "verse", "lines": [ "驚天動地出窠時，義斷恩忘永別離，從此門庭雖各立，同風千里蜜生脾。" ] }, { "type": "verse", "lines": [ "朝朝鼓翅弄晴光，拭露穿雲花底忙，劈面相逢無避處，一錐腦後痛心當。" ] }, { "type": "verse", "lines": [ "從緣入得這空桐，透過窗櫺處處通，豐儉隨家同受用，江南三月落花紅。" ] }, { "type": "p", "text": "再和" }, { "type": "verse", "lines": [ "豁開戶牖蚤春時，覓得些些悄地歸，試看當軒人跡斷，高吟一曲百花飛。" ] }, { "type": "verse", "lines": [ "沒生涯處忽生涯，出內翻飛聲震衙，就裏分明賓主定，何勞更問我王家。" ] }, { "type": "verse", "lines": [ "綿密針鋒點點時，恣探花落影離離，從教鐵面銅睛漢，觸著渾驚毒入脾。" ] }, { "type": "verse", "lines": [ "春來若處逞風光，豈似花間蝶戀忙，奕世兒孫承大蔭，酬恩須要自擔當。" ] }, { "type": "verse", "lines": [ "個裏藏鋒妙古桐，和光出入絕相通，盡知釀蜜成家業，不覺芳菲滿逕紅。" ] }, { "type": "p", "text": "三和" }, { "type": "verse", "lines": [ "百萬英靈簇擁時，獨拈花髓幾知歸，頭陀不禁輕遭劄，惱亂叢林千古飛。" ] }, { "type": "verse", "lines": [ "光生漆桶足生涯，日暖花香大放衙，挨羽去來成底事，孰知福國裕民家。" ] }, { "type": "verse", "lines": [ "正值移梅春仲時，钁頭邊遇老支離，盤桓徹底針鋒露，句句希聲暢蜜脾。" ] }, { "type": "verse", "lines": [ "兩股花呈種種光，回途不是等閒忙，密移一步傾籌室，未許傍觀胡亂當。" ] }, { "type": "verse", "lines": [ "纔揚眉目倩疏桐，不壞色香竅自通，萬丈華峰留不住，卻來檇李刺新紅。" ] }, { "type": "juan", "text": "介菴進禪師語錄卷十"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真在、真覺、真性、真本編" }, { "type": "head", "text": "疏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募脩金明寺緣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金明乃宋佛慈禪師道場，繼有賜紫淨惠大師鼎建千佛寶閣，開禧賜額，至明成化間，得祖昭大師重新，迄今又二百餘年矣。余於戊子仲夏，赴諸檀護之請，卓錫此地，亦不免理廢席於榛莽，整頹綱於荒陋。時有僧擬充脩造事，余但以古德住院偈止之，已經十三載，惟清冷逼人，禪侶往來，鮮能措足，比見山門愈圮，堂閣愈危，得無坐視之責乎？今蒙諸大護法矢心以脩葺見示，余不得不拈出以告眾善信，伏祈協力共襄，福有攸歸。偈曰：海月湖天境自寬，危堂破閣逼人寒，要新此個舊公案，信手揮來直下看。" }, { "type": "head", "text": "乞脩造偈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隱川大慈庵，乃金明寺之故地，去濮溪二里許，有勝山居之況，新篁環翠，細柳垂陰，近構堂宇數椽，其奈臥房未備，有失往來禪侶之接。今岩、輪二上座，遠從匡廬至此，掛笠數月，且不嫌荒僻，堅請歷事，觀其志，可謂為法忘形也。余不能固辭，特以舉似檀那，惟欣然捉筆，揮出家珍，作不朽之勝因，則福果烏可涯量哉？更述一偈：" }, { "type": "p", "text": "廿年不打這鼓笛，今朝特地一翻新，知音自肯傾心和，韻腳分明十一真。" }, { "type": "head", "text": "大乘庵募重裝佛像偈引慧上人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刻雕成眾相，聚沙為佛塔，無為真佛，實在我身，由是觀之，老瞿曇慈悲之故，葛藤太煞，余又如何引蔓牽枝耶？偈曰：小乘錢貫，大乘井索，要須聖相重輝，必請高檀註腳。" }, { "type": "head", "text": "普明脩造引妙峰素穎長老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建寧普明山寺，乃我先老人養育賢才、陶鑄聖凡之所，其層巒擁翠，萬脈歸宗，南北往來，鮮有不至者。予自癸未春出山，屈指於今一十七白矣！屢欲慰安眾望，無奈蠡湖破院，兼病體羸尪，未遑跋涉溪山，因循歲久，以致妙峰素公深憂古道垂秋、叢林凋落，特與普明知事相商，不辭數千里，杖笠來迎過嶺，共整陳綱，繼起祖席，亦足知其為法門師弟之誼至矣！然病朽，愧不能入山，又烏忍安坐，付傾倒於弗聞耶？凡我同志，力挽頹風，普明有賴，其中更有一段光彩，劫外風流，試問取妙峰，定為道破。順治己亥孟冬下澣七日，檇李金明介菴進朽題。" }, { "type": "head", "text": "齋單",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陶朱富而有餘，金明貧之不足，說甚雲門餅、趙州茶，一味五味，管取無下口處，而今不妨更拈草料，細切清風，一任橫吞豎咬，忽得嚼著些些，定見千佛閣頓生光彩，檇李亭重整規模，人人慶贊皇圖，處處莊嚴佛土。大眾！莫道空疏，伏唯珍重。" }, { "type": "head", "text": "敬畏庵緣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嘉禾范蠡湖西有敬畏庵，乃我祖無趣老人隱居道場也，創自明之嘉靖間，其來百餘年矣，緣老人俗姓施，里中多稱施庵云。庭旁有大槎槤樹，老人嘗與徑山無幻祖說法其下，有陸五臺諸公訪道參扣。老人寂後，即塔本庵。庵中疏竹清池，佛室數楹，後有見如徹師啟建樓宇，崇禎戊辰歲，徹孫日明輪公繼擴中樓，徹師係老人外孫，老人外孫五，徹師行四，長為沈鶴齋公，即護法羅仲吳居士外翁也。居士於構中樓時，曾助輪公緣就，自鼎革以來，頓覺頹圮。余住金明，去庵不數武，常過禮塔，目擊心憂，茲日明公擬完夙願，同余弟子羅子先持冊乞數語，引導眾信，蓋子先乃仲吳居士之子，輪公不忘舊護，故偕之來。余合掌加額，遂述緣起以告檀那，共襄勝舉，俾古佛道場復見一新，其福德又烏可涯量哉？凡樂助者，點筆於後，勒石以垂不朽焉。" }, { "type": "head", "text": "化齋米疏無能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釜甑生塵，法從緣起，缽盂啟口，道在人弘。展布袋於十字街頭，露肝膽於三家村裏，固廩打開，管取人人具足，堅囊頓破，直教個個周旋。化亦真，施亦真，籬根香擁菊花新；食輪轉，法輪轉，風吹落葉兩三片。時當九日，捉筆欣然，大力檀那，快心樂助。" }, { "type": "head", "text": "化燈油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紙撚無油，通人委悉，空谷有神，達者方知。若向無油處著眼，管取騰今耀古；能於有神中展手，直教赫地輝天。搕𢶍頭顯發無始威光，漆桶裏露出本來面目，舉似高檀，快然傾倒。" }, { "type": "head", "text": "序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源流頌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佛祖密室中，有一段因緣，從來無人覷著。何故？覷著則瞎。秪如臨濟、興化，父子授受，源流有據，諸方但以化得三聖大覺力而拈臨濟香，更有謂臨濟不傳興化，而化在三聖大覺處，悟得先師喫棒底道理後，拈香臨濟，蓋僭嗣也。若此妄鑿古人，何異矮子觀場？今諸子云：「從上佛祖皆見有付法偈，既已刊出燈錄，何至馬祖下不刊，亦復不見法偈，為是無付，為復珍惜不彰？」咄！黃河三千年一度清，汝等冬瓜茄子見個什麼？雖然，憫子誠懇，不得已即將佛佛授手、祖祖相傳源流法偈機語隨緣頌出，輒成一帙，敢以公諸天下，萬世明眼，報佛深恩，知佛祖授受之有的據，益俾德勝無焚衣之悔耳。還見正法眼藏麼？一隻破草鞋，無底亦無對。" }, { "type": "head", "text": "鴛湖和尚頌古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從上慧命，源源如線而出，車溪尤甚，一絲懸於九鼎，幸我老人一肩擔荷，密用潛行於水邊林下二十餘年，隱顯以時，罕逢識者。崇禎乙亥春，有嚴𨍏轢居士參師，慇慇不下，便乃復白苧普明廢址，懇請以居，及郡紳士咸迫，師以病堅辭，不得已，勉赴插草開荒，率眾住靜。不期丙子秋，因事挈杖入閩，後之住院開法，亦號普明，正如杲日麗天，無有所不燭也，嘗謂余曰：「老僧和牧牛并諸頌古，子看何如？」答曰：「情知老人向異類中行。」師曰：「如何異類中行事？」余便兩手拓地，再拜而出。今復閱普明遺稿，牧牛諸頌大有不同處，如何是我老人不同處聻？謹輯此刻，以俟賢者。" }, { "type": "head", "text": "跋無趣和尚真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丁亥秋抄，余過敬畏庵禮吾無趣祖塔次，有孫喻微忽出殘紙一幅相似，余捧讀之，是趣祖親書示龍湖先生法語，不覺忻喜，乃云：「祖師真蹟，若優曇花，實為希有，今既見者，宜珍藏之。」喻微云：「見此一篇，即見祖師面目矣。」咄哉癡子，祖師面目安在紙上耶？既不在紙上，且道祖師面目又在何處？吁：袈裟零落難縫補，收捲雲霞自剪裁。" }, { "type": "head", "text": "隱川集自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壬辰秋，余同卜右文居士抵濮溪，道經村落，訝其遍地荒蕪，狐兔陵食，星散農家，俱困緩惰，至於禽無巢卵，樹乏斧柯，縱使神農之化亦難矣。士乃指片地云：「此金明贅疣也。」余目之曰：「噫，此地只少一椽耳。」是冬，卜右文、羅子先二居士同眾信捐貲購地，別創一廬於川上，余名曰大慈庵，蓋取濟度此方之義。示耕數載，頗與彼生息迥別，農人皆異之。雖大義茫然，乃有稚子傍桑陰學種瓜之意，但覺狐兔潛藏，桑苗蔥鬱，悠悠乎風清月霽，於三間茆下，落落乎鳥啼花笑，於千頃畬頭。余時啜白湯，烹野藿，吟詠其間，庶不孤村居之幽況矣。爰述數語，以揭初因，并志諸護之竭心焉。" }, { "type": "head", "text": "跋子蕃朱居士寶夢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未到這裏，直須疑著，既到這裏，切忌住卻。若恁麼會，與寶夢記轉；不恁麼會，亦與寶夢記轉。舉似明眼，請下一語看。" }, { "type": "head", "text": "跋南明和尚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法門陵替甚矣。按萬曆間，宗師家，頗尚孤峻，遞相隱謝，此一變也。逮天啟時，方有人出法門，似覺可觀。至鼎革來十餘載，泛濫彌漫，此又一變也。蓋翁于泰昌改元遷化，其操履卓倫，非今時可擬。閱是錄者，當具別眼，法門有望焉。" }, { "type": "head", "text": "箴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即事偶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無上妙道，不落言詮。真妄雙泯，直指單傳。或棒或喝，非教非禪。了達知見，勿談要玄。和光同塵，有實有權。無罣無礙，任運翛然。獨超物外，迥出劫前。巍巍堂堂，闊步大千。風清月白，別是一天。大慈佛法，博飯栽田。葛藤剷斷，弗扯章篇。初調犢子，驀鼻繩穿。或犯苗稼，時猛加鞭。純乎哮吼，放浪林泉。紹隆佛祖，惟在志堅。千鈞重擔，努力一肩。主持門戶，赤手空拳。無量妙義，一一重宣。中道不立，那有偏圓。一金鎔出，釵釧缾鈿。橫拈倒用，信手自便。懶殘風味，石枕高眠。日上月下，何故周旋。體性圓明，電拂聖賢。迷真逐妄，誠可悲憐。貧窮學道，淤泥出蓮。生死呼吸，何論少年。耽著五慾，業覆情牽。渠無能所，寧有蓋纏。須知端的，山邊水邊。誅茆伐竹，聊構數椽。或問如何，誰曰隱川。不局命運，豈逐世緣。騰蛇改格，枯淡自全。若為知己，芳草芊芊。" ] }, { "type": "head", "text": "牙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我年剛五十，牙生四十五。爾以我固堅，我以爾利腑。嚼斷玉石根，喫盡鹹酸苦。無爾不相和，無我不吞吐。齊密且關風，深隱自回互。今者脫然離，我何忍其土。哀哉銘爾衾，日輪正當午。" ] }, { "type": "head", "text": "眼鏡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昏之以明，明之以昏。惟爾其精，莫知其神。" ] }, { "type": "head", "text": "獅子玉章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獅子牙爪，琢出崑岡。踞地哮吼，驚走狐狼。雖無一字，文彩難藏。印住印破，隱川之章。誰能任重，惟爾用光。" ] }, { "type": "head", "text": "玉魚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美質無瑕，深藏峙屺，誰琢誰磨？徹頭徹尾。平地波濤，潑天風雨，慎勿輕躍，善為珍體。" ] }, { "type": "head", "text": "佛牙櫃銘廣若姚居士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無上慈尊，從地湧出。微塵界中，放光現瑞。直示群迷，廣宣妙義。世所希有，凡聖叵測。若能見聞，殊勝福利。擁護是幢，賴斯名器。" ]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為徑山曇周師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以火炬指龕，召眾云：「還見曇周師落處麼？脫或未然，今日進上座，為伊點出去也。」良久，云：「叢林輔弼已經年，一旦相傾五老前，山岌岌，水潺潺，昨夜三更月正圓。」擲炬，云：「優曇花發火中鮮。」" }, { "type": "head", "text": "為敬畏庵蓮禪人掩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以拄杖擊龕一下，云：「生耶？不道雲斷，寒猿啼古路」。又擊一下，云：「死耶？不道林殘，羸鶴唳空巢。喻微蓮公於斯會得，白日傳心靜，青蓮喻法微；其或未然，金明為汝說破。」遂掩上，云：「樹頭黃葉落，且向此中看。」復擊一下。" }, { "type": "head", "text": "又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舉火炬云：「生死關頭絕要津，西風切切送歸人，急須火裏翻身去，一朵青蓮劫外春。」遂投火炬。" }, { "type": "head", "text": "為萬福庵法林上座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云：「圓公！圓公，汝當時在我室中有一則公案，有權有實，有照有用，爭奈末後未圓，汝還記得麼？金明今日為汝當眾拈出。」良久，云：「明明不覆藏，明明絕回互，生死與去來，杲杲日輪午，若也圓得，定然不向別處流轉；脫或未然，我今為汝圓卻。且道作麼生圓？百草頭邊光燦爛，更嫌何處不風流？」遂擲火炬，云：「燒。」" }, { "type": "head", "text": "為母賀氏孺人掩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至棺前，作女人拜，顧視左右，云：「還見我老母麼？若謂此便是，此乃父母精血所成，終歸敗壞，且道我老母在什麼處？」復高聲召云：「老母！老母，放下著！」即以手掩上。" }, { "type": "head", "text": "起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以拄杖擊棺三下，云：「來時不增，去時不減，此土西方，不隔一線，若然凝滯，體亦難見，惟我老母，信行自便。且如何得自便聻？」遂以杖引之而出。" }, { "type": "head", "text": "掩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撮土召云：「老母，離塵合覺，離覺合塵，今日離合且置，秪如歸根得旨一句，作麼生？剷開荒草地，遍界藕花香。」以土掩之。" }, { "type": "head", "text": "為張恒所居士掩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云：「生也恁麼，死也恁麼，生死去來，了無干涉，脫或不然，金明為汝下手去也。」遂掩上，云：「坐斷千差路，從教五眼窺。」喝一喝。" }, { "type": "head", "text": "為柏山素弘理長老起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以杖擊龕，云：「橫身異類于西子湖頭，赤骨婆心于柏山寺裏，三十年來忠孝驗在目前，百千載去恩怨且看腳下，將謂你完我，誰知我完你。且止，更有一著，汝等還見麼？」卓一卓，云：「步步著力！」便起。" }, { "type": "head", "text": "舉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舉炬，云：「起廢席，整頹綱，素位而行；建法幢，立宗旨，恢弘祖道，只如事理圓融，徹骨徹髓一句又作麼生？迸出通身三昧火，為人不顧兩莖毛。」遂攛下。" }, { "type": "head", "text": "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至塔前，以杖指骨，云：「大眾！這是你本山堂頭和尚一生受用不盡底，今日入此殊勝光明幢中，輝天鑒地，無黨無偏，且道全身奉重又如何？」豎起拄杖，云：「巍然一塔黃金骨，直矗青霄萬壑垂。」喝一喝，便放下。" }, { "type": "head", "text": "為太倉宦陳修長老封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至龕前，卓拄杖，云：「古塘插草，運大悲，手於未萌；繡雪開山，努摩醯眼於末季，今雖能事已畢，尚有公案未了，以致老僧不惜眉毛，要問汝大眾，還知伊不了處麼？」良久，云：「問取我孫澄首座。」便封。" }, { "type": "head", "text": "為敬畏庵日明耆舊火平野監院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舉炬，云：「林泉落莫正斯時，黃葉紛紜滿路岐，聚散不知情自戚，槎槤歲歲露霜枝。這是吾祖無趣老人受用不盡處，幸我日明耆宿，固守一生，適來遽爾長往，金明無可薦揚，惟贈一星猛火。」便攛下。" }, { "type": "head", "text": "為得中知客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舉炬，云：「會麼？赤日炎炎，萬里無雲，薰風煜煜，青天有過。去此二途，中道不立，且道別資一路，又作麼生？山僧為汝下個註腳。」遂攛下，云：「燒。」" }, { "type": "head", "text": "為本智上人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舉炬云：「全愚不愚，本智非智，或喜或瞋，如幻如寄，邏齋供眾十二年，終日街坊耍兒戲，一朝拾得草鞋錢，撒手呵呵便歸去。大眾！且道他歸何處？」遂擲炬，云：「急著眼覷。」" }, { "type": "head", "text": "曹繼宗請為郁氏全玉掩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以杖擊棺云：「全玉，二十年前取名，二十年後入殮，汝心念佛已切，佛令汝心已清，忽得前後際斷，撒手歸家，心佛一如，無非極樂。雖然，更須知藏身處沒蹤跡，沒蹤跡處莫藏身。還會麼？臘雪未融千澗水，春風又發萬山花。」復擊三下。" }, { "type": "head", "text": "為張居士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以杖擊棺，云：「寒雲楚楚，生也一棒；寒色凄凄，死也一棒。惜乎！爾兄，可悲可痛，五十二年一場春夢，今日到此還醒也未？若也醒得，紅塵堆裏一任逍遙，荒草溪邊無非極樂，新殃不作，舊孽自除。如或不然，看看火來也！」遂下火。" }, { "type": "head", "text": "為香祖蘭公掩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廿年深隱冷棲遲，孤影追蹤足孝思，不意去春歸此日，何期此日又歸西？蘭公，蘭公，嘯月眠雲於黃葉庵中，生本不生，攢眉跨灶於老堂裏，滅何曾滅，潛心幽韻，未透玄關，細嚼寒冰，方伸雅志。雖然，蘭植中塗，猶未免無經時之歎，且道：即今還有去來之相也無？」以杖擊香几，云：「全身放下渾閒事，劫外臞梅瓣瓣香。」" }, { "type": "head", "text": "為報忠德安公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云：「春風澹蕩，去來情自澀，春雨初消，泥水滑如油。秪這個時節，若也會得，不惟雲開日露，便得就路還家，如或未然，總是生死岸頭事。今日汝徒傳慧，特請山僧，為汝薦往一句作麼生？」遂舉炬，云：「桃萼爛紅鳥語碎，綠楊垂處棹方歸。」乃攛下。" }, { "type": "head", "text": "為倪全壽起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以杖擊棺，云：「一切眾生性清淨，從本無生亦無滅。既無生滅，安有去來？倪全壽還會麼？放身命處超于彼，鐵壁銀山絕蓋纏。」拽杖便起。" }, { "type": "head", "text": "舉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舉炬云：「七十餘年卻似風，此回鍛過總成空。昔時曾示于今日，無限春風入普同。」遂攛下。" }, { "type": "head", "text": "為無塵上座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舉炬，云：「出家脩道貴真實，毫釐有差天地隔，五十六年虛自持，平生甘苦俱狼藉。不狼藉……」遂打一圓相，擲下，云：「竹邊猛火燒，來春好筍出。」咄！" }, { "type": "head", "text": "為秋澗禪人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舉炬云：「學道之人不得真，秪為從前認識神，無量劫來生死本，癡人喚作本來人。所以老僧日前為汝鍛煉幾番，其奈汝夙障纏固，不得脫洒自由。今日又承汝父潛愚、汝叔完愚兩居士，始終請老僧了汝一生之事，可謂恩大難酬，老僧不免放出火光三昧，更為汝鍛煉一回，徹骨徹髓去也！」遂攛下。" }, { "type": "head", "text": "為心融境師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舉炬云：「心由境滅，境逐心沉，心境一如，山高水深。今日孝孫眉公虔請本山方丈，為伊師祖心融境公送往，生本不生，法臘七旬，滅本不滅，匋山戒律，不惟報本酬恩，可謂一心而融萬境矣。且道即今心在什麼處？不則更為下個註腳。」良久，云：「臘月火燒冰。」遂攛下。" }, { "type": "p", "text": "門人　施博、　真潔、　真慧、　真仁、　真和、　真馨　閱。" }, { "type": "p", "text": "古吳門人　真衍　等敬梓。" }, { "type": "head", "text": "金明介菴和尚源流頌世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介菴和尚源流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byline", "text": "門人　真理　真本　等錄" }, { "type": "byline", "text": "同山居士　曹溶　閱" }, { "type": "head", "text": "西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本祖釋迦世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是時人天百萬眾皆默然，唯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玅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摩訶迦葉，并敕阿難副貳傳化，無令斷絕。」付法偈曰：「法本法無法，無法法亦法，今付無法時，法法何曾法？」"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霜天欲暮朔風寒，黃葉飄飄孰耐看。", "忽地晚鐘鳴古寺，一輪皎月出重巒。" ] }, { "type": "head", "text": "始祖摩訶迦葉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阿難一日問：「師兄！世尊傳金襴袈裟外，別傳箇什麼？」祖召阿難，阿難應諾。祖曰：「倒卻門前剎竿著。」後祖欲入定雞足山，乃召阿難言：「我今不久世間，正法付囑于汝，汝善守護。」付法偈曰：「法法本來法，無法無非法，何于一法中，有法有不法。」" }, { "type": "verse", "lines": [ "金襴裟外別無傳，弟應兄呼夢不全。", "一段真風亙今昔，優曇朵朵火中鮮。" ] }, { "type": "head", "text": "二祖阿難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于恒河中流將入寂滅，念先所度脫五百弟子悉皆來集。中有弟子，一名商那和修，二名末田底迦，祖告之曰：「昔如來以正法眼付大迦葉，迦葉入定而付於我，我今將滅，用傳于汝。」付法偈曰：「本來付有法，付了言無法，各各須自悟，悟了無無法。」說偈已，復以正法眼囑累商那和修，而謂末田底迦曰：「昔佛有記，汝當于罽賓國敷宣大法。」" }, { "type": "verse", "lines": [ "法湧恒河逝不休，一般心事動人愁。", "如來法眼親殃及，試看分支兩道流。" ] }, { "type": "head", "text": "三祖商那和修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化緣既久，思付正法，于吒利國得弟子優波鞠多，以為給侍。祖因問曰：「汝年幾耶？」荅曰：「我年十七。」祖曰：「汝身十七耶，性十七耶？」答曰：「師髮已白，為髮白耶？心白耶？」祖曰：「我但髮白，非心白耳。」鞠多曰：「我身十七，非性十七也。」祖知是法器，經三載，以法眼付囑之。付法偈曰：「非法亦非心，無心亦無法，說是心法時，是法非心法。」" }, { "type": "verse", "lines": [ "問南酬北露英才，口款相隨欠一鎚。", "三載巾瓶無別囑，與師把手上高臺。" ] }, { "type": "head", "text": "四祖優波鞠多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在世化導，證果最多。最後有一長者子，名曰香眾，禮祖求出家。祖問曰：「汝心出家？身出家？」荅曰：「我來出家，非為身心。」尊者曰：「不為身心，復誰出家？」荅曰：「夫出家者，無我我故。無我我故，即心不生滅。心不生滅，即是常道，諸佛亦常。心非形相，其體亦然。」祖曰：「汝當大悟，心自通達，宜依佛法僧，紹隆聖種。」因為剃度，授具，名提多迦，且告之曰：「昔如來以正法眼藏，次第傳授，以至于我，今復付汝。」付法偈曰：「心自本來心，本心非有法，有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 }, { "type": "verse", "lines": [ "獅子全威便出群，吼聲未許等閒聞。", "堂堂聖種真堪紹，次第傳流非世勳。" ] }, { "type": "head", "text": "五祖提多迦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行化中印度，彼有仙名彌遮迦，昔與祖同生梵天，遮迦遇阿私陀仙，授之仙法，祖則修習禪那，報分已經六劫，以夙緣故，捨邪歸正，率眾求解脫。祖即度之，其眾亦一時發心。祖以法眼付彌遮迦，而說偈曰：「通達本法心，無法無非法，悟了同未悟，無心亦無法。」"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念纔分萬劫殊，剎那回步便同途。", "雖能逐日追風疾，狼藉春光不較多。" ] }, { "type": "head", "text": "六祖彌遮迦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遊化至北天竺國，於闤闠間遇一人，手持酒器，逆祖問曰：「師何方來？欲往何所？」祖曰：「從自心來，欲往無處。」曰：「識我手中物否？」祖曰：「此是觸器而負淨者。」曰：「師識我否？」祖曰：「我即不識，識即非我。」彼即置器禮祖，自稱名婆須密，願加度脫。祖與剃度，付法偈曰：「無心無可得，說得不名法，若了心非心，始解心心法。」" }, { "type": "verse", "lines": [ "趁性顛狂笑傲頻，茫茫誰識甕頭春。", "攔街撞著剛知己，共醉桃源好避秦。" ] }, { "type": "head", "text": "七祖婆須密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常服淨衣，執酒器，遊行里閈，或吟或嘯，人謂之狂。遇六祖彌遮迦，受法，行化，至迦摩羅國。有智者佛陀難提，索祖論義，祖曰：「仁者，論即不義，義即不論，若擬論義，終非義論。」難提知祖義勝，心即欽服。祖說付法偈曰：「心同虛空界，示等虛空法，證得虛空時，無是無非法。」" }, { "type": "verse", "lines": [ "額有圓珠長七尺，特來呈伎徹光輝。", "當機直示虛空法，拶入虛空絕是非。" ] }, { "type": "head", "text": "八祖佛陀難提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適提伽國毘舍羅長者家，長者作禮，問：「何所須？」祖曰：「我求侍者。」長者曰：「我有一子，名伏馱密多，年已五十，口未曾言，足未曾履。」祖曰：「如汝所說，真吾弟子。」伏馱聞之，遽起禮拜，而說偈曰：「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諸佛非我道，誰是最道者？」祖以偈荅曰：「汝言與心親，父母非可比，汝行與道合，諸佛心即是。外求有相佛，與汝不相似，欲識汝本心，非合亦非離。」伏馱聞偈，便行七步，隨祖出家。付法偈曰：「虛空無內外，心法亦如此，若了虛空故，是達真如理。」" }, { "type": "verse", "lines": [ "五十年來口不開，鵝王擇乳亦奇哉。", "剛行七步揚家醜，引得兒孫入禍胎。" ] }, { "type": "head", "text": "九祖伏馱密多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受八祖付囑，至中印度，有長者香蓋，攜一子，名難生，禮祖曰：「曾有一仙，謂此兒骨相非常，當為法器，今命出家。」祖與剃髮，付戒，羯磨之際，祥光燭座，舍利現前，自此精進忘疲。未幾，祖付法焉。偈曰：「真理本無名，因名顯真理，受得真實法，非真亦非偽。」" }, { "type": "verse", "lines": [ "纔舉金刀頂相圓，祥光遍布耀人天。", "分明舍利人難睹，一領袈裟搭半肩。" ] }, { "type": "head", "text": "十祖脅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本名難生，投九祖，執侍左右，脅不至席，因號脅尊者。至華氏國，憩一樹下，有長者子，名富那夜奢，合掌前立。祖問曰：「汝從何來？」答曰：「我心非往。」祖曰：「汝何處住？」荅曰：「我心非止。」祖曰：「汝不定耶？」曰：「諸佛亦然。」祖曰：「汝非諸佛。」曰：「諸佛亦非。」祖乃付法，說偈曰：「真體自然真，因真說有理，領得真真法，無行亦非止。」" }, { "type": "verse", "lines": [ "夙債來償自古衣，不投機處卻投機。", "其中一語誰相諳，夜半金烏撲地飛。" ] }, { "type": "head", "text": "十一祖富那夜奢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得法脅尊者，尋詣波羅奈國。彼有馬鳴大士，作禮問曰：「我欲識佛，何者即是？」祖曰：「汝欲識佛，不識者是。」曰：「佛既不識，焉知是乎？」祖曰：「既不識佛，焉知不是？」曰：「此是鋸義。」祖曰：「彼是木義。」祖問：「鋸義者何？」曰：「與師平出。」馬鳴卻問：「木義者何？」祖曰：「汝被我解。」馬鳴豁然省悟。付法偈曰：「迷悟如隱顯，明暗不相離，今付隱顯法，非一亦非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拖來拽去絕遮藏，木義解開汗似湯。", "突出本來非二一，薰風拂拂透身涼。" ] }, { "type": "head", "text": "十二祖馬鳴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于華氏國宣化，俄有魔來，與祖較力，祖震伏之，魔遂現形懺悔。祖問：「汝名誰耶？眷屬多少？」曰：「我名迦毘摩羅，眷屬三千。」祖曰：「盡汝神力，變化若何？」曰：「我化巨海，極為小事。」祖曰：「汝化性海得否？」曰：「何為性海？我未嘗知。」祖曰：「山河大地，皆依建立，三昧六通，由茲發現。」迦毘聞已，遂發信心。付法偈曰：「隱顯即本法，明暗元不二，今付悟了法，非取亦非離。」"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千業力逞神奇，性海揚波總不知。", "無量法門由此立，盲龜值木幾人思。" ] }, { "type": "head", "text": "十三祖迦毘摩羅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入西印度北山之中，山有大樹，蔭覆五百大龍，其樹王名龍樹，常為龍眾說法。祖訪之，龍樹出迎，曰：「深山孤寂，龍蟒所居，大德至尊，何枉神足？」祖曰：「吾非至尊，來訪賢者。」龍樹默念曰：「此師得決定性明道眼否？是大聖繼真乘否？」祖曰：「汝雖心語，我已意知，但辦出家，何慮吾之不聖？」龍樹聞已，悔謝祖度。付法偈曰：「非隱非顯法，說是真實際，悟此隱顯法，非愚亦非智。」" }, { "type": "verse", "lines": [ "意知心語顯真乘，滄溟由來鯤化鵬。", "但辦肯心承聖業，法中何慮冷如冰。" ] }, { "type": "head", "text": "十四祖龍樹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至南印度導化時，有迦那提婆來謁，將及門，祖先遣侍者以滿缽水置于座前。提婆見之，即以一鉞投之而進。祖後造《智度》等論垂世，以法眼付提婆。付法偈曰：「為明隱顯法，方說解脫理，於法心不證，無瞋亦無喜。」" }, { "type": "verse", "lines": [ "陷虎之機不易親，當陽拈出便通津。", "針投水乳風前禍，爛熳山花別問春。" ] }, { "type": "head", "text": "十五祖迦那提婆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從龍樹祖得法後，至迦毘羅國。彼有長者梵摩淨德，以其子羅睺羅多，隨祖出家。祖曰：「昔如來有記，第二五百年，此子當為大教主。」即與剃髮。至巴連弗城，聞諸外道欲障佛法，祖乃執長幡入彼眾中。彼問祖曰：「汝何不前？」祖曰：「汝何不後？」彼曰：「汝似賤人。」祖曰：「汝似良人。」彼曰：「汝解何法？」祖曰：「汝百不解。」彼曰：「我欲得佛。」祖曰：「我灼然得。」彼曰：「汝不合得。」祖曰：「元道我得，汝實不得。」彼曰：「汝既不得，云何言得？」祖曰：「汝有我故，所以不得。我無我我，故自當得。」彼辭既屈，乃問祖曰：「汝名何等？」祖曰：「我名迦那提婆。」彼眾夙聞祖名，咸悔過歸伏。祖隨告羅睺羅多，而付法眼。偈曰：「本對傳法人，為說解脫理，於法實無證，無終亦無始。」" }, { "type": "verse", "lines": [ "因邪打正逞襟懷，入水求人似有乖。", "二五百年傳佛記，好攜瓢杖踏煙霾。" ] }, { "type": "head", "text": "十六祖羅睺羅多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行化至室羅筏城，有河名金水，寶莊嚴王之子號僧伽難提者，居河之源，安坐入定。祖與學眾溯流而上，伺之三七日。難提從定起，祖問曰：「汝心定耶？身定耶？」提曰：「身心俱定。」祖曰：「身心俱定，何有出入？」提曰：「雖有出入，不失定相，如金在井，金體常寂。」祖曰：「若金在井，若金出井，金無動靜，何物出入？」提曰：「言金動靜，何物出入？言金出入，金非動靜。」祖曰：「若金在井，出者何金？若金出井，在者何物？」提曰：「金若出井，在者非金，金若在井，出者非物。」祖曰：「此義不然。」提曰：「彼義非著。」祖曰：「此義當墮。」提曰：「彼義不成。」祖曰：「彼義不成，我義成矣。」提曰：「我義雖成，法非我故。」祖曰：「我義已成，我無我故。」提曰：「我無我故，復成何義？」祖曰：「我無我故，故成汝義。」提曰：「仁者師誰，得是無我？」祖曰：「我師迦那提婆證是無我。」難提以偈贊曰：「稽首提婆師，而出于仁者，仁者無我故，我欲師仁者。」祖以偈荅曰：「我已無我故，汝須見我我，汝若師我故，知我非我我。」難提心意豁然，即求度脫。祖曰：「汝心自在，非我所繫。」語已，即以大法囑付。祖說偈曰：「於法實無證，不取亦不離，法非有無相，內外云何起？」難提聞命，說偈贊曰：「善哉大聖者，心明逾日月，一光照世界，暗魔無不拔。」" }, { "type": "verse", "lines": [ "大象遊行兔徑希，義持金井涉離微。", "豁然心意無我我，千聖同途把手歸。" ] }, { "type": "head", "text": "十七祖僧伽難提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行化摩提國，歷山谷間，至一峰下，時山舍有童子，持圓鑑直造祖前。祖問：「汝幾歲耶？」曰：「百歲。」祖曰：「汝年尚幼，何言百歲？」童曰：「我不會理，正百歲耳。」祖曰：「汝善機耶？」童曰：「佛言：『若人生百歲，不會諸佛機，不如生一日，而得決了之。』」祖曰：「汝手中者，當何所表？」童曰：「諸佛大圓鑑，內外無瑕翳。兩人同得見，心眼皆相似。」其父命隨祖出家，祖為名伽耶舍多。後復因風吹殿鈴聲，祖問曰：「鈴鳴耶？風鳴耶？」舍多曰：「非風鈴鳴，我心鳴耳。」祖曰：「心復誰乎？」舍多曰：「俱寂靜故。」祖曰：「善哉！善哉，繼吾道者，非子而誰？」即付法眼偈曰：「心地本無生，因地從緣起，緣種不相妨，華果亦復爾。」" }, { "type": "verse", "lines": [ "圓鑑風鈴徹底清，童兒百歲語人驚。", "現成公案親分付，花果圓來又發萌。" ] }, { "type": "head", "text": "十八祖伽耶舍多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經大月氏國婆羅門鳩摩羅多之舍，祖將入，羅多問曰：「是何徒眾？」祖曰：「是佛弟子。」羅多一聞佛號，心神悚然，即時閉戶。祖良久扣其門，羅多曰：「此舍無人。」祖曰：「荅無者誰？」羅多聞已，遂發宿智。付法偈曰：「有種有心地，因緣能發萌，于緣不相礙，當生生不生。」" }, { "type": "verse", "lines": [ "佛號纔聞即悚神，開門元是閉門人。", "為憐擊破牢關鍵，一樹寒梅劫外春。" ] }, { "type": "head", "text": "十九祖鳩摩羅多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適中天竺國，有大士，名闍夜多，問仁夭暴壽、逆吉義凶之故，祖荅以善惡有三時報。夜多頓釋所疑。祖曰：「汝雖已信三業，而未明業從惑生，惑依識有，識依不覺，不覺依心，心本清淨，無生滅，無造作，無報應，無勝負，寂寂然，靈靈然，汝若入此法門，可與諸佛同矣。一切善惡，有為無為，皆如夢幻。」夜多領旨，即發宿慧。祖告曰：「吾今寂滅時至，汝當紹行化跡。」付法偈曰：「性上本無生，為對求人說，於法既無得，何懷決不決？」" }, { "type": "verse", "lines": [ "亡羊泣路事如麻，夢幻空花總被遮。", "宿慧頓明諸佛義，何煩門外駕三車。" ] }, { "type": "head", "text": "二十祖闍夜多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至羅閱城，敷揚頓教，彼有學眾，惟尚辨論，首者名婆修盤頭此云遍行，常一食不臥，六時禮佛，清淨無欲，為眾所歸。祖欲度之，問彼眾曰：「此遍行頭陀，能修梵行，可得佛道乎？」眾曰：「我師精進，何故不得？」祖曰：「汝師與道遠矣！設苦行歷於塵劫，皆虛妄之本。」眾曰：「尊者蘊何德行，而譏我師？」祖曰：「我不求道，亦不顛倒，我不禮佛，亦不輕慢，我不長坐，亦不懈怠，我不一食，亦不雜食，我不知足，亦不貪慾，心無所希，名之曰道。」時遍行聞已，發無漏智。付法偈曰：「言下合無生，同於法界性，若能如是解，通達事理竟。」" }, { "type": "verse", "lines": [ "苦行勤修路轉增，懸崖撒手事何曾。", "隔牆見角知牛在，一種平常繼祖燈。" ] }, { "type": "head", "text": "二十一祖婆修盤頭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羅閱城人，行化至那提國，王常自在問曰：「羅閱土風與此何異？」祖曰：「彼土曾三佛出世，今王國有二師化導。」王曰：「二師者誰？」祖曰：「即王之次子，摩拏羅，乃其一也，吾雖德薄，敢當其一。」時王方同祖語，忽使者報：「有象巨萬逼城。」祖曰：「拏羅出，患解矣。」王遂命之。拏羅出城，向象大喝，城為震動，象皆顛仆馳散。于是，王大敬信，命拏羅依祖出家。祖授付法偈曰：「泡幻同無礙，如何不了悟，達法在其中，非今亦非古。」" }, { "type": "verse", "lines": [ "賓主相看風土揚，鄉談諺語灼然彰。", "眾流截斷知端的，海底泥牛趁夜光。" ] }, { "type": "head", "text": "二十二祖摩拏羅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行化西印度，知月氏國有鶴勒那比丘，堪為法器，乃躬往化之。時鶴勒那以昔緣故，感鶴眾相隨，見祖遂問：「有何方便，令彼解脫？」祖曰：「我有無上法寶，汝當聽受，化未來際。」即說偈曰：「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時鶴眾聞偈，咸飛鳴而去。" }, { "type": "verse", "lines": [ "眾鶴追隨業自殊，一機掣斷始無疑。", "飛鳴濯濯啣恩去，物外超然識得伊。" ] }, { "type": "head", "text": "二十三祖鶴勒那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中印度師子比丘問：「我欲求道，當何用心？」祖曰：「汝欲求道，無所用心。」曰：「既無用心，誰作佛事？」祖曰：「若有用心，即非功德；汝若無作，即是佛事。經云：『我所作功德，而無我所故。』」師子聞已，即入佛慧。祖告曰：「我滅後五十年，北天竺國當有難起，嬰在汝身，今以法眼付囑于汝，善自護持。」乃說付法偈曰：「認得心性時，可說不思議，了了無可得，得時不說知。」" }, { "type": "verse", "lines": [ "縵天網子頗相宜，打鳳羅龍驀面欺。", "一句了然超百億，三賢十聖那能知。" ] }, { "type": "head", "text": "二十四祖師子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求法嗣。于罽賓國，遇一長者，引一子問祖曰：「此子名斯多，當生便拳左手，今二十年，終未能舒。」祖即以手接曰：「可還我珠。」童子遽開手奉珠，眾皆驚異。長者令之出家，以前緣故，復名婆舍斯多。祖即告之曰：「吾師密有懸記，罹難非久，如來正法眼藏，今囑付汝，汝應保護，普潤來際。」偈曰：「正說知見時，知見俱是心，當心即知見，知見即于今。」祖說偈已，復以僧伽黎密付斯多，俾之他國。斯多受教，乃抵南天。" }, { "type": "verse", "lines": [ "捏緊拳頭二十年，纔逢識者便開拳。", "目前多少淆訛事，只許渠儂到處圓。" ] }, { "type": "head", "text": "二十五祖婆舍斯多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受師子祖囑，獨邁南天，潛隱山谷，天德王迎供。王有二子，長曰德勝，次曰不如密多。密多和柔，德勝凶暴。及即位，惑外道說，欲抑祖，密多諫，德勝囚之，乃詰祖曰：「師子尊者已遇罽賓國王難，何緣付法？」祖出尊者先所付僧伽黎示勝，勝命焚之，衣出五色光，薪盡如故，勝乃追悔禮祖，立出密多。密多遂求祖出家。祖問曰：「汝欲出家，當為何事？」密多曰：「我若出家，不為其事。」祖曰：「不為何事？」密多曰：「不為俗事。」祖曰：「當為何事？」密多曰：「當為佛事。」祖曰：「王子智慧天至。」即度出家，侍祖六年，乃付法偈曰：「聖人說知見，當境無是非，我今悟真性，無道亦無理。」密多受偈，問：「衣可傳乎？」祖曰：「此衣為難，故假以證。汝身無難，何假傳衣？」密多作禮。" }, { "type": "verse", "lines": [ "罽賓揮劍一臂墮，德勝焚衣滿面慚。", "迥絕是非親嫡骨，繩繩不斷語喃喃。" ] }, { "type": "head", "text": "二十六祖不如密多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得法，至東印度，王堅固敬信于祖。祖曰：「王國有聖，當繼我法。」時國中有婆羅門子，年二十，幼失父母，不知名氏，或自稱瓔珞，人遂呼為瓔珞童子，丐行間里，有問：「汝行何急？」即曰：「汝行何緩？」問：「何姓？」即曰：「與汝同姓。」人莫測之。一日，祖與王同車而出，瓔珞稽首自陳往因，祖乃名為般若多羅。付法偈曰：「真性心地藏，無頭亦無尾，應緣而化物，方便呼為智。」" }, { "type": "verse", "lines": [ "無頭無尾不曾藏，逼塞虛空孰敢量。", "瑟瑟金風輕洩漏，枝枝丹桂自芬芳。" ] }, { "type": "head", "text": "二十七祖般若多羅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因南印度，香至王供以寶珠，祖即取試三王子曰：「此珠圓明，有能及否？」二王子皆曰：「此珠七寶中尊，固無踰也。」第三王子菩提多羅曰：「此是世寶，未足為上，於諸寶中，法寶為上。此是世光，未足為上，於諸光中，智光為上。此是世明，未足為上，於諸明中，心明為上。此珠光明，不能自炤，要假智光，光辨於此。既辨此已，即知是珠。既知是珠，即明其寶。若明其寶，寶不自寶。若辨其珠，珠不自珠。珠不自珠，要假智珠，而辨世珠。寶不自寶，要假智寶，以明法寶。然則師有其道，其寶即現，眾生有道，心寶亦然。」祖歎其辯慧，乃復問曰：「於諸物中，何物無相？」曰：「於諸物中，不起無相。」又問：「於諸物中，何物最高？」曰：「於諸物中，人我最高。」又問：「於諸物中，何物最大？」曰：「於諸物中，法性最大。」祖時知是法器，默而混之。香至厭世，遂依祖出家。祖以其通達大法，乃名菩提達磨，而告之曰：「如來以正法眼，付大迦葉，如是展轉，乃至於我，我今囑汝，聽吾偈曰：心地生諸種，因事復生理，果滿菩提圓，花開世界起。」" }, { "type": "verse", "lines": [ "心明世寶別端倪，迥出人間東與西。", "一夜好風吹不輟，曉來黃葉與階齊。" ] }, { "type": "head", "text": "震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初祖菩提達磨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受西天二十七祖般若多羅囑識，於梁普通七年來震旦，初至金陵，與武帝機不契，寓止嵩山少林，面壁而坐，人莫之測。二祖慧可躬詣求法，立雪斷臂，向祖問：「諸佛法印，可得聞乎？」祖曰：「諸佛法印，匪從人得。」可曰：「我心未安，乞師與安。」祖曰：「將心來，與汝安。」可良久曰：「覓心了不可得。」祖曰：「與汝安心竟。」可悟入。越九年，祖命門人曰：「時將至矣，汝等合言所得。」有道副對曰：「如我所見，不執文字，不離文字，而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尼總持曰：「我今所解，如慶喜見阿閦佛國，一見更不再見。」祖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陰非有，而我見處，無一法可得。」祖曰：「汝得吾骨。」慧可出，禮三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乃顧可曰：「昔如來以正法眼付迦葉尊者，展轉囑累而至於我，我今付汝，汝當護持，并授袈裟以為法信。」付法偈曰：「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長空雲淡沒間關，月照松梢山影慳。", "一片清光輝宇宙，夜深兀坐聽潺湲。", "面壁嵩山成話墮，安心得髓恨添多。", "西天法印分明極，惱亂春風撼薜蘿。" ] }, { "type": "head", "text": "二祖慧可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從初祖得法，博求法嗣，時三祖為居士，年踰四十，不言名氏，禮祖問曰：「弟子身纏風恙，請和尚懺罪。」祖曰：「將罪來，與汝懺。」士良久曰：「覓罪了不可得。」祖曰：「與汝懺罪竟，宜依佛法僧住。」士曰：「今見和尚，已知是僧，未審何名佛法？」祖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無二，僧寶亦然。」士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如其心然，佛法無二也。」祖深器之，為之剃髮，名曰僧璨。付法偈曰：「本來緣有地，因地種花生，本來無有種，花亦不曾生。」" }, { "type": "verse", "lines": [ "毒流四海廣無邊，風恙纏身乞懺愆。", "罪性頓空三寶住，夜寒月映渡頭船。" ] }, { "type": "head", "text": "三祖僧璨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自二祖授法，深自韜晦，居無常處，積十餘載，人無知者。四祖道信時為沙彌，年始十四，禮祖問曰：「願和尚慈悲，乞與解脫法門。」祖曰：「誰縛汝？」曰：「無人縛。」祖曰：「何更求解脫乎？」信于言下大悟，服勞九載。付法偈曰：「花種雖因地，從地種花生，若無人下種，花地盡無生。」" }, { "type": "verse", "lines": [ "受恩深處本無多，一語相投便上科。", "解脫法門誰縛汝，信知脫下自淆訛。" ] }, { "type": "head", "text": "四祖道信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嗣法三祖，住蘄春破頭山，學侶雲臻。一日，往黃梅縣，路逢一小兒，骨相奇秀，異乎常童，祖問曰：「子何姓？」荅曰：「姓即有，不是常姓。」祖曰：「是何姓？」荅曰：「是佛性。」祖曰：「汝無姓耶？」荅曰：「性空故無。」祖默識是法器，即遣侍者，從其母乞出家。後付法偈曰：「花種有生性，因地花生生，大緣與性合，當生生不生。」" }, { "type": "verse", "lines": [ "破頭山上播真風，喜得黃梅驀地逢。", "性有性無全體露，小兒原是老栽松。" ] }, { "type": "head", "text": "五祖弘忍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前身為破頭山中栽松道者，轉遇四祖，得法嗣化。六祖時為居士，姓盧名慧能，聞讀《金剛經》有省，自新州來參祖，祖令隨眾作務。祖一日令眾述偈，意符則授衣法。會下七百餘僧，上座神秀者，于廊壁書偈曰：「身似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祖見，知秀所作，乃讚歎曰：「後人依此修行，亦得勝果。」各令念誦。盧在碓坊聞之，至夜，倩人于秀偈側亦書一偈曰：「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祖見曰：「此是誰作？亦未見性。」眾聞祖語，遂不之顧。逮夜，祖潛詣碓坊，問曰：「米白也未？」盧曰：「白也，未有篩。」祖以杖擊碓三下而去。盧即三鼓入室，祖密付衣法，囑善保護，無令斷絕。付法偈曰：「有情來下種，因地果還生，無情既無種，無性亦無生。」" }, { "type": "verse", "lines": [ "本來無物頂𩕳開，米白倩篩滿面灰。", "三鼓密傳衣缽去，刻舟爭見化龍才。" ] }, { "type": "head", "text": "六祖慧能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黃梅得法後，住曹溪南嶽。讓祖來參，祖問：「甚麼處來？」讓曰：「嵩山來。」祖曰：「什麼物恁麼來？」讓無語。經八載，忽然有省，乃白祖曰：「某甲有個會處。」祖曰：「作麼生？」師曰：「說似一物即不中。」祖曰：「還假修證否？」讓曰：「修證則不無，染污即不得。」祖曰：「祗此不污染，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祖為說法，偈曰：「心地含諸種，普雨悉皆生，頓悟花情已，菩提果自成。」" }, { "type": "verse", "lines": [ "當陽一拶遠趨風，八載投機亦不中。", "修證不無染不得，山叢叢處水濛濛。" ] }, { "type": "head", "text": "曹溪第二世南嶽懷讓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見馬祖常習坐禪，師問曰：「大德，坐禪圖甚麼？」祖曰：「圖作佛。」師乃取一磚，於彼菴前石上磨。祖曰：「磨作甚麼？」師曰：「磨作鏡。」祖曰：「磨磚豈得成鏡耶？」師曰：「磨磚既不成鏡，坐禪豈得作佛？」祖曰：「如何即是？」師曰：「如牛駕車，車若不行，打車即是？打牛即是？」祖無對。師又曰：「汝學坐禪，為學坐佛？若學坐禪，禪非坐臥，若學坐佛，佛非定相，於無住法，不應取捨。汝若坐佛，即是殺佛，若執坐相，非達其理。」祖聞示誨，如飲醍醐，禮拜問曰：「如何用心，即合無相三昧？」師曰：「汝學心地法門，如下種子，我說法要，譬彼天澤，汝緣合故，當見其道。」又問：「道非色相，云何能見？」師曰：「心地法眼，能見乎道，無相三昧，亦復然矣。」祖曰：「有成壞否？」師曰：「若以成壞聚散而見道者，非見道也。」乃說偈曰：「心地含諸種，遇澤悉皆萌，三昧花無相，何壞復何成？」祖遂開悟，心意超然，侍奉九秋，日益玄奧。" }, { "type": "verse", "lines": [ "輕輕閫外展機籌，引玉拋磚格異眸。", "打疊車牛三昧起，木童騎鶴上楊州。" ] }, { "type": "head", "text": "曹溪第三世江西馬祖道一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百丈為侍者，一日侍祖行次，見一群野鴨飛過，祖曰：「是甚麼？」丈曰：「野鴨子。」祖曰：「甚處去也？」丈曰：「飛過去也。」祖遂把丈鼻扭，負痛失聲，祖曰：「又道飛過去也。」丈於言下有省。又後侍立次，祖目視繩床角拂子，丈曰：「即此用，離此用？」祖曰：「汝向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丈取拂子豎起，祖曰：「即此用，離此用？」丈挂拂子於舊處，祖振威一喝，丈直得三日耳聾。祖付法偈曰：「心外本無法，有付非心法，既知非法心，如是付心法。」" }, { "type": "verse", "lines": [ "鼻痛始知燈是火，耳聾難掩掣風顛。", "大千沙界文同軌，天自高兮海自淵。" ] }, { "type": "head", "text": "曹溪第四世洪州百丈山懷海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一日，謂眾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馬大師一喝，直得三日耳聾。」時黃檗聞舉，不覺吐舌。師曰：「子已後莫承嗣馬祖去麼？」檗曰：「不然，今日因和尚舉，得見馬祖大機大用，然且不識馬祖，若嗣馬祖，已後喪我兒孫。」師曰：「如是，如是，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見過于師，方堪傳授。子甚有超師之見。」檗便禮拜。師付法偈曰：「本無言語囑，強以心法傳，汝既受持去，心法更何言？」" }, { "type": "verse", "lines": [ "陳年蠱毒水難當，觸著通身皮骨喪。", "識得根源為活計，一般酥酪是砒礵。" ] }, { "type": "head", "text": "曹溪第五世洪州黃檗山希運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臨濟在師會下，行業純一，首座睦州嘆曰：「雖是後生，與眾有異。」遂問：「上座在此多少時？」濟云：「三年。」座云：「曾參問也無？」濟云：「不曾參問，不知問個什麼？」座云：「汝何不去問堂頭和尚，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濟便問，聲未絕，師便打。濟下來，座云：「問話作麼生？」濟云：「某甲問聲未絕，和尚便打，某甲不會。」座云：但更去問。濟又問，師又打。濟如是三度問，師三度打。濟白首座云：「幸蒙慈悲，令某甲問訊和尚，三度發問，三度被打，自恨障緣，不領深旨，今且辭去。」座云：「汝若去時，須辭和尚去。」濟禮拜退。座先到，師白云：「問話底後生甚是如法，若來辭時，方便接他，向後成一株大樹，與天下人作陰涼去在。」濟辭師，師囑云：「不得往別處去，汝向高安灘頭大愚處去，必為汝說。」濟到大愚，愚問：「甚處來？」濟云：「黃檗來。」愚曰：「黃檗有何言句？」濟曰：「某甲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某甲有過？無過？」愚曰：「黃檗與麼老婆心切，為汝得徹困，更來者裡問有過？無過？」濟于言下大悟，云：「元來黃檗佛法無多子。」愚搊住，曰：「者尿床鬼子！適來道有過？無過，如今卻道黃檗佛法無多子？你見個甚麼道理？速道！速道！」濟遂築大愚脅下三拳，愚拓開，曰：「汝師黃檗，非干我事。」濟便回，師見，便問：「者漢來來去去，有甚了期？」濟云：「秪為老婆心切。」人事了，侍立，師又問：「什麼處去來？」濟云：「昨奉慈旨，令參大愚去來。」師云：「大愚有何言句？」濟遂舉前話，師云：「作麼生得者漢來，待痛與一頓。」濟云：「說甚麼待來，即今便喫。」隨後便掌，師云：「者風顛漢卻來者裡捋虎鬚。」濟便喝，師云：「侍者！引者風顛漢參堂去。」後付偈曰：「病時心法在，不病心法無，吾所付心法，不在心法途。」"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回痛棒骨生痕，一築高安便荅恩。", "更把虎鬚頻倒捋，乾坤攪動斗星昏。" ] }, { "type": "head", "text": "曹溪第六世鎮州臨濟義玄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興化為侍者，機緣默契，師以法偈印之。偈曰：「至道無揀擇，本心無向背，便如此承當，春風增瞌睡。」化後充三聖首座，次任大覺院主云云。開堂日，「此一炷香，本為三聖師兄，三聖於我太孤，本為大覺師兄，大覺於我太賒，不如供養臨濟先師。」" }, { "type": "verse", "lines": [ "家富兒嬌無揀擇，機籌互換始承當。", "春風瞌睡流千古，有眼如盲日正央。", "頂𩕳豎亞摩醯眼，肘後橫懸奪命符。", "毒氣迸開無限意，賺他驢糞較賒孤。" ] }, { "type": "head", "text": "臨濟第二世魏府興化存獎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南院久依座下，師以法偈付曰：「大道全自心，亦非在心求，付汝自心道，無喜亦無憂。」" }, { "type": "verse", "lines": [ "自心大道沒遮藏，花笑鳥啼山更長。", "月白不從門外得，踢翻尿器露風光。" ] }, { "type": "head", "text": "臨濟第三世汝州南院慧顒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風穴在會作園頭，師一日入園，問云：「南方一棒作麼生商量？」穴云：「作奇特商量。」穴卻問：「和尚此間一棒作麼商量？」師拈棒云：「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穴於言下大徹。依止六年，師付法偈曰：「我今無法說，所說皆非法，今付無法法，不可住于法。」" }, { "type": "verse", "lines": [ "棒下無生絕較量，臨機不見太郎當。", "顒翁若遇風顛漢，劈面攔腮沒處藏。" ] }, { "type": "head", "text": "臨濟第四世汝州風穴延沼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首山充知客時，常密誦《法華》。一日侍立次，師乃垂涕告曰：「不幸臨濟之道，至吾將墜于地。」山曰：「觀此一眾，豈無人耶？」師曰：「聰明者多，見性者少。」山曰：「如某者如何？」師曰：「吾雖望子之久，猶恐耽著此經，不能放下。」山曰：「此亦可事，願聞其要。」師於是上堂，舉：「世尊以青蓮目顧視大眾，迦葉正當與麼時，且道說個什麼？若道不說而說，又是埋沒先聖，且道說個什麼？」山拂袖而退。師擲下拄杖，歸方丈。次日，山與真園頭同上問訊。師問真曰：「作麼生是世尊不說說？」真曰：「鵓鳩樹頭鳴。」師曰：「你作許多癡福作麼？何不體究言句？」又問山曰：「你作麼生？」山曰：「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師謂真曰：「你何不看念法華下語？」付首山，偈曰：「無說是真法，其說原無說，我今說付時，說說何曾說？」" }, { "type": "verse", "lines": [ "日憂祖道淚潸潸，鐵石心肝也痛酸。", "拂袖一肩擔荷後，令人聞見膽毛寒。" ] }, { "type": "head", "text": "臨濟第五世汝州首山省念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一日上堂，汾陽出問：「百丈捲席，意旨如何？」師云：「龍袖拂開全體現。」陽云：「未審師意如何？」師云：「象王行處絕狐蹤。」陽於言下大悟，遂提起坐具，顧視大眾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漉始應知。」禮拜歸眾。時葉縣省和尚作首座，纔退便問：「昭兄，你適來見個什麼道理，便與麼道？」陽云：「正是我放身捨命處。」省便休。師付汾陽法，偈曰：「自古付無說，我今亦無說，只此無說心，諸佛所共說。」" }, { "type": "verse", "lines": [ "皓魄當空絕點埃，一枝丹桂月中開。", "香飄撲著人間鼻，放捨身心寔俊哉。" ] }, { "type": "head", "text": "臨濟第六世汾州太子院善昭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慈明參師，師揣其志，經二年未許入室。明每詣方丈，師見必詬罵，或毀詆諸方，及有所訓，皆流俗鄙事。明一夕訴曰：「自至法席已再夏，不蒙指示，但增世俗塵勞，念歲月飄忽，己事未明，有失出家之利。」語未卒，師熟視罵曰：「是惡知識，敢裨販我。」怒舉杖逐之。明擬伸救，師驀掩其口。明忽大悟，曰：「是知臨濟道出常情。」服役七年，辭去。付偈曰：「虛空無形象，形象非虛空，我所付心法，空空空不空。」" }, { "type": "verse", "lines": [ "煆凡煉聖妙爐殷，格外鉗錘非易聞。", "一點始知脣在口，等閒出語便驚群。" ] }, { "type": "head", "text": "臨濟第七世潭州石霜慈明楚圓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自南源徙道吾、石霜，皆楊岐總院事。岐依師雖久，未有省發，每咨參，師曰：「庫司事繁，且去。」他日又問，師曰：「監寺異日兒孫遍天下在，何用忙為？」一日，師適出，雨忽作。岐偵師小徑，既見，遂搊住曰：「這老漢今日須與我說，不說打你去！」師曰：「監寺知者般事便休。」語未卒，岐大悟，即拜於泥塗。問曰：「狹路相逢時如何？」師曰：「你且躲避，我要去那裡去。」岐歸來日，具威儀，詣方丈，禮謝。師呵曰：「未在。」一日，師上堂，岐出問：「幽鳥語喃喃，辭雲入亂峰時如何？」師曰：「我行荒草裡，汝又入深村。」岐曰：「官不容鍼，更借一問。」師便喝。岐曰：「好喝。」師又喝。岐亦喝。師連喝兩喝。岐禮拜。師曰：「此事是個人方能擔荷。」岐拂袖便行。師付法偈曰：「虛空無面目，心相亦如然，即此虛空心，可稱天中天。」" }, { "type": "verse", "lines": [ "這般家業要承當，毒藥甘漿著甚忙。", "幽鳥一聲相借問，春風吹綻百花香。" ] }, { "type": "head", "text": "臨濟第八世袁州楊岐方會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白雲端參師，一日忽問：「上人落髮師為誰？」端曰：「茶陵郁和尚。」師曰：「吾聞伊過橋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記否？」端即誦曰：「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鎖，今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師笑而趨起，端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詢師，適歲莫，師曰：「汝見昨日打敺儺者麼？」曰：「見。」師曰：「汝一籌不及渠。」端復駭曰：「意旨如何？」師曰：「渠愛人笑，汝怕人笑。」端因大悟于言下。師付法偈曰：「心體如虛空，法亦遍虛空，證得心空理，非法非心空。」" }, { "type": "verse", "lines": [ "巧將黑豆換明珠，鬼臉神頭見自殊。", "直下頓忘渠愛怕，卓然垂手御龍駒。" ] }, { "type": "head", "text": "臨濟第九世舒州白雲守端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浮山遠聞師頌臨濟三頓棒，有過人處，指五祖演見師，祖請益南泉摩尼珠話，師叱之，祖領悟，獻投機偈曰：「山前一片閒田地，叉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師印可，令掌磨事。一日，師謂祖曰：「有數禪客自廬山來，皆有悟入處，教伊說，亦說得有來由；舉因緣問伊，亦明得；教伊下語，亦下得，秪是未在。」祖於是大疑，私自計曰：「既悟了，說亦說得，明亦明得，如何卻未在？」遂參究累日，忽然省悟，從前寶惜一時放下，走見師，師為手舞足蹈，祖亦一笑而已。祖後曰：「吾因茲出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載清風。」師付法偈曰：「道我元無我，道心元無心，惟此無我法，相契無我心。」" }, { "type": "verse", "lines": [ "隔溪共語有來因，吹落黃花始得真。", "下載清風剛付汝，海門迸出一紅輪。" ] }, { "type": "head", "text": "臨濟第十世蘄州五祖法演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圓悟出蜀，遍參諸宿，最後見祖，盡其機用，祖皆不諾，乃謂：「祖強移換人！」出不遜語，忿然而去。祖曰：「待你著一頓熱病打時，方思量我在。」悟到金山，染傷寒，困極，以平日見處試之，無得力者，追繹祖言，乃自誓曰：「我病稍間，即歸五祖。」病痊，尋歸，祖一見而喜，令即參堂充侍者，方半月，會部使者解印還蜀，詣祖問道，祖曰：「提刑少年曾讀小艷詩否？有兩句頗相近：頻呼小玉元無事，秪要檀郎認得聲。」提刑應諾諾，祖曰：「且仔細。」悟適歸，侍立次，問曰：「聞和尚舉小艷詩，提刑會否？」祖曰：「他秪認得聲。」悟曰：「秪要檀郎認得聲，他既認得聲，為甚麼卻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聻？」悟忽有省，遽出，見雞飛上闌干，鼓翅而鳴，復自謂曰：「此豈不是聲？」遂袖香入室，通所得，呈偈曰：「金鴨香銷錦繡幃，笙歌叢裡醉扶歸，少年一段風流事，秪許佳人獨自知。」祖曰：「佛祖大事，非小根劣器所能造詣，吾助汝喜。」後悟與佛眼、佛鑑侍祖於一亭上，夜話，及歸，燈已滅，祖於暗中曰：「各人下一轉語。」佛鑑曰：「彩鳳舞丹霄。」佛眼曰：「鐵蛇橫古路。」悟曰：「看腳下。」祖曰：「滅吾宗者，乃克勤耳。」祖付法偈曰：「真我本無心，真心亦無我，契此真真心，我我何曾我？」" }, { "type": "verse", "lines": [ "聲前色後謾勞追，一段風流出大奇。", "燈滅暗中呈好手，扳麟奪角上雲逵。" ] }, { "type": "head", "text": "臨濟第十一世成都府昭覺寺佛果克勤圓悟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虎丘隆入室，師問曰：「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遂舉手曰：「還見麼？」隆曰：「見。」師曰：「頭上安頭。」隆聞，脫然契證。師叱曰：「見個甚麼？」隆曰：「竹密不妨流水過。」師肯之，俾掌藏。有問：「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為哉？」師曰：「瞌睡虎耳。」付偈曰：「得道心自在，不得道憂惱，付汝自心道，無喜亦無惱。」" }, { "type": "verse", "lines": [ "見不能及草芊芊，頭上安頭更可憐。", "一句峭然雲影斷，猙獰牙爪露山巔。" ] }, { "type": "head", "text": "臨濟第十二世平江府虎丘紹隆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住宣州彰教，時圓悟歸蜀，指應菴華見師。師移虎丘，華侍行，未半載，頓明大事。師付法偈曰：「天晴雲在天，雨落濕在地，秘密付汝心，心法只這是。」華後住饒之報恩，師忌辰，拈香云：「平生沒興，撞著這無意智老和尚，做盡伎倆，湊泊不得，從此卸卻干戈，隨分著衣喫飯，二十年來，坐曲彔木，懸羊頭，賣狗肉，知他有甚憑據？雖然，一年一度燒香日，千古令人恨轉深。」" }, { "type": "verse", "lines": [ "咄哉睡虎徹生緣，雨濕天晴花更鮮。", "血戰沙場人盡曉，懸羊賣狗把香然。" ] }, { "type": "head", "text": "臨濟第十三世明州天童山應菴曇華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密菴傑初參師于衢之明果，師屢呵斥。一日，問傑：「如何是正法眼？」傑遽答曰：「破沙盆。」師頷之，付偈曰：「佛用眼睹星，我用耳聽聲，我用與佛用，我明汝亦明。」" }, { "type": "verse", "lines": [ "掇不去兮拈不來，風吹日炙賺人猜。", "當陽觸瞎娘生眼，獨露堂堂遍九垓。" ] }, { "type": "head", "text": "臨濟第十四世明州天童山密菴成傑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住烏巨破菴。先參師，命典客。一日，師偶對僧舉：「不是風動，不是幡動。」先聞，豁然大悟。次日，師遇先眾寮前，問：「你總不得作伎倆，試露個消息看。」先應聲曰：「方丈裡有客。」師呵呵大笑。先侍師凡五載，盡得旨要，後辭歸蜀，師以偈送之曰：「萬里南來川藞苴，奔流度刃扣玄關，頂門戳瞎金剛眼，去住還同珠走盤。」付法偈曰：「佛與眾生見，元本不隔線，付法付自心，非見非不見。」"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是風兮不是幡，平生底蘊盡掀翻。", "要津把住通消息，度刃奔流始徹源。" ] }, { "type": "head", "text": "臨濟第十五世夔州府臥龍破菴祖先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住蘇之西華秀峰，有僧入室，師打逐至法堂，時，無準範解曰：「禪和家爭禪亦常事耳。」師曰：「豈不聞道：我肚饑，聞板聲要喫飯去聻？」準聞，不覺汗流浹背。師居靈隱，準復從。一日，侍游石筍菴，菴有道者請益，曰：「胡孫子捉不住，乞師方便。」師曰：「用捉他作麼？如風吹水，自然成紋。」準在旁大徹，付偈曰：「我若不見時，汝應不見見，見見非自心，自心常顯現。」" }, { "type": "verse", "lines": [ "江南三月趁春風，兩岸桃花映水紅。", "欲識渠儂真面目，鷓鴣啼在綠陰中。" ] }, { "type": "head", "text": "臨濟第十六世徑山無準師範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賜號佛鑑，斷橋倫祖在會下，準以狗子因何有業識令祖下語，凡三十轉不契。祖云：「可無方便乎？」準舉：「真淨頌曰：『言有業識在，誰云意不深，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祖竦然良久，忽聞板聲，通身汗下，於是脫然。準以從上源流，并付法偈曰：「真理直如絃，何默更何言，我今善付囑，表心本無得。」祖出世祗園，遷天台瑞岩國清。準于淳祐己酉三月十五示疾，集眾，遺囑，其徒眾請偈，準乃執筆書偈云：「來時空索索，去也赤條條，更要問端的，天台有石橋。」" }, { "type": "verse", "lines": [ "養子之緣意自深，海枯人死要知心。", "板聲一擊通身脫，迥出天台亙古今。" ] }, { "type": "head", "text": "臨濟第十七世杭州淨慈斷橋妙倫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台州徐氏子，室中嘗舉萬法歸一示徒，日隨眾務。方山寶侍次，師以莧菜根示之，寶悟入。師付法偈曰：「本無迷悟人，迷悟自家討，記得少壯時，而今不覺老。」即繼師席。" }, { "type": "verse", "lines": [ "莧根拈起骨毛寒，好肉無端索灸瘢。", "悟得單傳真祕訣，風前總是活人丹。" ] }, { "type": "head", "text": "臨濟第十八世天台瑞岩方山寶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初住西庵，無見參師，雖有所契，未臻其極，遂築室華頂，精苦自勵。一日作務次，渙然有省，平生凝滯，當下冰釋，遂走瑞岩呈所解，方以偈證曰：「道人得得出山來，盡把襟懷對我開，坦坦平平如鏡面，澄澄湛湛絕纖埃。忽然得個轉身句，衲卷寒雲便歸去，萬八千丈華頂峰，一笑裂開鐵面具，家山到後絕思惟，拗折烏藤拄竹扉。糞火堆中消息好，芋香便是道香時。」并付法偈曰：「此心極廣大，虛空比不得，此道只如是，受持休外覓。」" }, { "type": "verse", "lines": [ "一鑑當天照影寒，瀑飛深處展眉端。", "虛空絕巘情難比，分付清風直下看。" ] }, { "type": "head", "text": "臨濟第十九世天台無見先睹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一坐華頂四十餘年，足未嘗輒越戶，至正賜號妙明真覺白雲度，深習禪定，後一策南遊，遍叩禪林，無有可其意者，聞師說法天台，欣然就謁。師見器之，充侍者。度問：「西來密意，未審如何？」師云：「待娑羅峰點頭，即向汝道。」度以手搖曳擬荅，師便喝。度云：「娑羅峰頂，白浪滔天，花開芒種後，葉落立秋前。」師云：「我家無殘羹剩飯也。」度云：「此非殘羹剩飯而何？」師頷之。付法偈曰：「至大是此心，至聖是此法，燈燈光不差，了此心者達。」" }, { "type": "verse", "lines": [ "虎嘯龍驤山勢險，西來密意灼然酬。", "殘羹剩飯都掀卻，百億須彌笑點頭。" ] }, { "type": "head", "text": "臨濟第二十世處州福林白雲智度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初住普慈諸剎，洪武己酉應召，尋隱福林。平昔機語，不容人錄，古拙俊侍師室中，了明大事，深契牧牛之作，乃付法偈曰：「心中有自心，法中有至法，我今可付囑，心法無心法。」" }, { "type": "verse", "lines": [ "幃幄坐籌聲價重，不容裨販出常情。", "其中有個真消息，戴角披毛異類行。" ] }, { "type": "head", "text": "臨濟第二十一世太平府繁昌八峰山古拙俊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無際參，師問：「還我照用來。」際云：「若有照用，即成障礙。」師云：「這廝著空，佛也救不得。」際云：「有無俱寂滅，空佛悉皆非。」後示以偈云：「憶昔繁昌一別時，此心能有幾人知，無絃曲子真堪續，慧命懸懸付阿誰？」付法偈曰：「一道不心光，三際十方明，何于明白中，有明有不明？」" }, { "type": "verse", "lines": [ "年老婆心徹底祜，翻雲覆雨驗淆訛。", "繁昌嫡脈今猶在，空佛俱非唱哩囉。" ] }, { "type": "head", "text": "臨濟第二十二世川東普州道林無際悟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別號蠶骨，蜀中人也，年二十出纏，縛竹為菴，研勵無懈，四指大書帖亦不顧，只是拍盲做鈍工夫，後得大徹大悟，即呈本師偈云：「寂照無上下，光明處處通，本來無皂白，無處不含容。」正統九年，應召說法，上大悅。師嘗以無字公案示徒，月溪澄久依座下，深得奧旨，特書月溪二字法語示之，并付法偈云：「我無法可付，汝無心可受，無付無受心，何人不成就？」" }, { "type": "verse", "lines": [ "慣將無字立關樞，殺活縱橫似太呵。", "一段寒輝親入手，等閒拈出斬痴魔。" ] }, { "type": "head", "text": "臨濟第二十三世南京大崗月溪澄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景泰三年敕賜回大崗，號慈善。一日，室中出祖衣示徒，乃云：「此衣是唐朝宮主所置，今八百餘年矣，祖祖相傳，至東普先師，普付與老僧，若是克家種子，方堪紹荷，狐假虎威，焉敢希冀？」又云：「如百丈侍馬祖，祖侍南嶽，嶽侍曹溪六祖，皆久久親炙，磨光剉銳，乃能豁徹重關，羈鎖掃盡，微見窠臼，深得大機大用，可為人天眼目耳。」師居，嘗凡見僧請益，乃云：「佛法不是鮮魚，怕爛卻那？」即趁出？夷峰寧侍傍，忽悟入。師付衣法，偈云：「心即能知心，法即可知法，今所付法心，非心亦非法。」" }, { "type": "verse", "lines": [ "授受僧伽古至今，克家方許示叢林。", "幸然不是鮮魚物，留得宗風不墜鍼。" ] }, { "type": "head", "text": "臨濟第二十四世大崗夷峰寧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寶芳住天目，往參，師器之，乃付法，偈云：「祖祖無法付，人人本自有，汝受無付法，急著傳於後。」"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地山河驀入官，松風水月不相瞞。", "滔滔只要源頭活，何慮人間滄海乾。" ] }, { "type": "head", "text": "臨濟第二十五世天目寶芳進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示眾云：「拈花微笑，節外生枝，面壁安心，畫蛇添足，山僧這裡無禪可參，無道可學，直教一個個成佛作祖去。汝等還信得及麼？」良久，拍膝云：「劍號巨闕，玉出崑崗。」付野翁曉法偈云：「真性本無性，真法本無法，了知無法性，何處不通達？」" }, { "type": "verse", "lines": [ "好兒終不使爺錢，便把家私徹底掀。", "無限風光遮不住，東西南北有知恩。" ] }, { "type": "head", "text": "臨濟第二十六世嘉興東塔野翁曉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無趣參，每呈見解，師盡與掃闢昔日所負，直使索然。一日，師謂趣云：「我有一言，要與爾說。」趣便問，師但笑而不語。趣又問，師又笑。趣不諳旨，遂禮拜懇求。師不得已，乃云：「達磨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唯在直下體取。子若信得及，可放下萬緣，參個萬法歸一。」趣領旨後，聞雞鳴有省，即薙染。師乃付法偈云：「非法非非法，非性非非性，非心非非心，付汝心法竟。」" }, { "type": "verse", "lines": [ "舌頭無骨覓知音，笑裡藏刀意更深。", "直使萬緣俱放下，雞鳴方契祖師心。" ] }, { "type": "head", "text": "臨濟第二十七世嘉興敬畏無趣如空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無幻參，師誨以教外別傳之旨，朝夕參究，有所契入，遂薙染，結庵徑山，集無趣語錄，往見趣，趣問：「子向在甚麼處？」幻曰：「徑山。」趣曰：「做得甚麼事？」幻曰：「某甲買得一段田，收得原本契書，請和尚僉抑。」即將集本呈上，趣接得展看，曰：「者個是我的？汝的聻？」幻曰：「和尚莫搶奪行市。」趣便擲下集本，幻便出，復呈偈，趣曰：「非語言文字也，是汝作底麼？」幻曰：「某甲鼓粥飯氣，若謂有所得，辜負和尚不少。」趣乃點首，即付法偈云：「師傳拈花宗，示我微笑法，親手展付汝，持奉遍塵剎。」" }, { "type": "verse", "lines": [ "重重勘問別親疏，號段分明總不孤。", "點首契書收拾起，不愁田地致荒蕪。" ] }, { "type": "head", "text": "臨濟第二十八世徑山無幻性沖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初住車溪，後開法徑山，示眾云：「老漢本擬深藏鄉僻，遣過生緣，爭奈無趣老人有不了底公案，山僧出來與他了卻。」僧問：「如何是無趣老人不了底公案？」師便打。僧云：「某甲有甚過？」師云：「殃及兒孫。」南明掩關興善，師至關前勘問，南將前工夫舉似，師跌足云：「悔我來遲，向後總欲到此，不易得也。」南即啟關，往謁于車溪徑山，服勤八載。一日，於地上拾片紙，有「觀方知彼去，去者不至方」之句，有省，呈無幻，幻乃印可，即命充首座。付法偈曰：「得本無所得，傳亦無可傳，今付無傳法，東西共一天。塔于徑山。」" }, { "type": "verse", "lines": [ "扣關跌足不無胎，刻骨銘心去復來。", "八載途中親薦得，寒梅偏向雪中開。" ] }, { "type": "head", "text": "臨濟第二十九世興善南明慧廣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徑山示眾云：「五峰頭卓朔，雙徑尾顛先，喝石嵒一任𨁝跳，明月池覆地傾天。此四句中，有一句有殺人刀、無活人劍，有一句有活人劍、無殺人刀，有一句殺人刀、活人劍俱有，有一句殺人刀、活人劍俱無。伶俐衲僧檢點得倜儻分明，許你一生參學事畢。」普明鴛湖，初謁無幻于車溪，開示禪要，後侍南明于徑山。一日，閱《思益梵天經》有省，即呈無生偈曰：「鐵壁銀山誰敢摧，賊身驀地拶將來，相看元是舊相識，當下慚惶笑臉開。」又曰：「歷劫多年窮苦事，風光流得到今朝，笙歌車馬門如市，內院依然鎖寂寥。」南閱之，痛加呵斥，更不作偈頌。南後掩關皋亭諸處，不離左右一十三載。值南病篤，一日，舉香嚴獨腳頌問明，明纔開口，南便喝，明復擬開口，南又喝，明方點首，南即付法偈云：「無傳無受法，無傳無受心，付與無手者，掣斷虛空觔。」" }, { "type": "verse", "lines": [ "啐啄同時血也枯，命根不斷奈伊何。", "特然啄破琉璃殼，別有超宗異目多。" ] }, { "type": "head", "text": "臨濟第三十世建寧普明玄微妙用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別號鴛湖。初住嘉興白苧普明寺及桐月庵，介菴進往參，師即垂誨，便有師資之契。菴因臥疾，忽聞匠斧斫大木聲，有省，即呈萬如和尚，萬頷之。後，聞師住建寧普明，及侍萬入山，請師陞座扣問，師云：「不須更問山中事，觀見容顏便得知。」菴便禮拜。未幾，辭往曹山，再參師於普明，即命入室。菴方跨門，師云：「是甚麼？」菴擬荅，師震威便喝，菴豁然契悟，即掩耳而出。一日，師欠安，菴侍次，師命茶，問：云：「汝字覺先，喚甚麼作先？」菴云：「且喜今日得自在。」師云：「如何是覺後？」菴云：「請和尚尊重。」師云：「你還分得先後麼？」菴良久，師便喝，菴云：「某甲只管喫茶。」師云：「如何是喫茶底事？」菴云：「柿棗腐乾都在這裡。」師云：「你作麼生？」菴云：「卻被某甲一口食盡。」師云：「滋味如何？」菴云：「甜者自甜，鹹者自鹹。」師云：「未在，更道！」菴云：「某甲謝茶。」便禮拜，師深喜之。又一日，師集眾，乃舉拂子云：「世尊拈一枝花，老僧舉一枝拂，且道是同是別？」菴出，禮三拜，歸位，師云：「這瞎驢！」遂擲下，即出從上源流衣拂，并書法偈付云：「沿流一段事，竟無頭與尾，付與師子兒，哮吼滿大地。」師于崇禎壬午十月十一日說偈而化，嗣法者三人。菴出世嘉興金明寺。"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舊債思酬驀擲竿，電光石火逼人寒。", "死骷髏上開活眼，拋出當陽一任看。", "冷灰豆爆忽抬眸，薄暮晴空月一鉤。", "長嘯一聲天地動，不風流處也風流。" ] }, { "type": "juan", "text": "介菴禪師源流頌畢"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序" }, { "type": "p", "text": "佛祖密室中有一段因缘，从来无人觑著。何故？觑著则瞎。秪如临济、兴化父子授受源流有据，诸方但以化得三圣大觉力而拈临济香，更有谓临济不传兴化，而化在三圣大觉处悟得先师吃棒底道理后拈香临济，盖僭嗣也。若此妄凿古人，何异矮子观场？今诸子云：从上佛祖皆见有付法偈。既已刊出灯录，何至马祖下不刊亦复不见法偈？为是无付？为复珍惜不彰？咄！黄河三千年一度清，汝等冬瓜茄子见个什么？虽然，悯子诚恳，不得已即将佛佛授手、祖祖相传源流法偈机语随录颂出，辄成一帙，敢曰：公诸天下万世明眼报佛深恩，知佛祖授受之有的据，益俾德胜无焚衣之悔耳。还见正法眼藏么？一只破艸鞋，无底亦无对。" }, { "type": "p", "text": "秀州金明寺嗣祖沙门悟进书" }, { "type": "head", "text": "介庵禅师语录序" }, { "type": "p", "text": "临济之道，今所行于世者，惟断桥、雪岩二枝。雪岩之后，代不乏人，至昔天童密云大师而盛；断桥之后，亦代不乏人，至今金明介庵禅师而显。余观禅师住金明二十余年，一衲数椽，萧然自适，体和而恭、情约而素，履务实而志严，不为誉喜、不为毁怒，不为身亲、不为物疏，视末俗之夸耀纷争，不啻倍蓰。余尝得一再见，私心仪之，谓有古人之风。兹而牧公项子及诸同学，皆久事参访，深明法要，于师服勤不替，特切皈依，云集辐凑之侣，咸能普师之化，遍于诸方。诸方因师之化，追断桥之烈，永临济之传于不孤，师之功不可诬也。维师抱德而彰，故逃名而追。其住金明与先住径山等处，上堂、入室、拈颂诸篇，大慧觉范举无以加，嗣法门人为刻十卷，公之当世，余岐而二之乎！余曾聆师之教而欣服之，因敢以管蠡道其万一，或者以儱侗罪我，其文奚辞？" }, { "type": "p", "text": "后学施博拜题" }, { "type": "head", "text": "诸乡绅请启" }, { "type": "p", "text": "伏以高悬法印，拈花启不立文字之传；直指真宗，折苇唱与汝安心之旨。一队老古锥，弄死蛇而解活；千年陈骨董，触臭气以如新。以至化被人天良，县道穷思议。虽禅学于今为盛，然孤高杰出者谁？恭惟介庵大禅师座下，派衍滹沱，脉承鸳水。上振断桥伦祖之家风，数百载而洪；力肩敬畏趣翁之公案，咫尺间而近。林下水边，久潜道用；湖滨范里，大锻圣凡。全机施设，英灵汉匍匐归降；赤体提持，门外人皈依乞命。唱出无生，雷音普闻于海内；备扬家丑，道眼卓绝乎诸方。斯真末世之津梁，法门之柱石也。默等向沾法味，素饫玄谭，固宜金明作略，遐迩皆知，犹恐威德韬藏，趋跄或后。伏愿慈悲一切，毋论已到未到，尽与肺腑清凉；彻底为人，不问明头暗头，咸令脑门迸裂。使野干尽吐狐涎，涌出当空杲日；狮王不行兔径，果然世跻平康。临楮曷胜翘企恳切之至。" }, { "type": "p", "text": "法末谭贞默、曹　溶、张晋征、吴　铸、庄　𬭸、朱茂时、钱　江、戴长治、汪　挺、李丹衷、沈闳劭、何元英、许宗浑、朱　介、曾王孙、严　勋、姚原沩、徐李熊、吴源起、项　谦、金大起、黄士杰　　仝顿首拜。" }, { "type": "head", "text": "介庵禅师语录目次" }, { "type": "juan", "text": "介庵进禅师语录卷一" }, { "type": "byline", "text": "住武康柏山资寿寺嗣法门人真理等编"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顺治戊子岁，师受嘉禾诸绅衿、护法、阖山耆旧启请，住金明禅寺。五月初十日，入院升座，拈香毕，问答不录。师乃云：「清波匝匝，浸烂衲僧鼻孔；榴火炎炎，燎却佛祖面门。若是道头知尾底锦鳞，便乃翻身于范蠡湖兴涛作浪；苟非眼听耳明底个汉，安能跨步于陶朱里转铁成金？所以道：得之于心，伊兰作栴檀之树；失之于旨，甘露乃蒺藜之园。」遂拈起拄杖，云：「唤作拄杖子则触，不唤作拄杖子则背。且道毕竟如何即得？」卓拄杖一下，云：「大家出只手，扶起破沙盆。」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师值五旬，众请结制。师接帖云：「时节若至，庭前黄菊铺金；其理自彰，大似冷灰荳爆。这是灵鹫付嘱，辱承瑶翰特颁，愧某宿债难逃，将此深心顺受。且道应缘一句作么生？十月望日启期，大众各各努力。珍重。」" }, { "type": "p", "text": "至座前，云：「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欲明向上一著，须在这里荐取。」遂升座，召大众，僧问：「拍板未举，法令先行，如何是法令先行一句？」师云：「好个消息。」僧云：「若恁么，龙行云拥，虎到风生。」师云：「你且礼拜著。」僧喝，师云：「站过那边。」僧礼拜，归众。师乃云：「大众！娑婆世界以音声为佛事，香积世界以香饭为佛事，金明则不然，以破院为佛事。还见么？破禅堂，灰头土面；破佛殿，马额驴腮；破山门，擎拳持杵；破佛阁，重整规模；破钟楼，知音者少。令一队破衲僧居此，以破破不破、破破不破、不破不破底运用无尽，直得四面无遮、七通八达，墙堑不牢，一任放牛趁马，檐椽坠地，何妨待月眠云？所贵黄金失色，岂图瓦砾争光？到这里，天神送供无门，百鸟献花无路。若是个超宗异目底到来，必不向那边寻讨，轻轻向这里拶入，拍拍相应，呼之以牛，自能拖犁拽耙；唤之以马，便乃啣铁负鞍。山僧只得另眼相看，以破破底相待，彼有旋天之作，此有入地之资，直使尽大地人到此破院，不独转凡成圣，得个大安乐处，且著著有出身之路。所以，富者不骄、贵者不陵、贫者不谄、穷者不乏、贪妄者念息、狠暴者慈怜、痴迷者醒悟、悭吝者解脱，总使知这破院别有一段奇特风光。山僧住此十有余岁，与大众唱无声曲、操没弦琴，于破蒲团上得不快乎？由是累我知事人力，撑底撑、拄底拄，撑撑拄拄，到如今亦不孤负也。若作今时，望风有分，今日又被阖郡诸大护法觑见，要将不断传持事，换我一生林下闲。奈何！奈何！众中还有斫不开、劈不破底么？将来作个中流砥柱；如无，山僧自道去也。」良久，云：「闲檇楖栗当轩坐，铁额铜头一并敲。」卓拄杖，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十月望日，阖郡护法司业谭埽庵、司农曹秋岳、郡伯朱葵石诸乡绅暨文学居士等敦请结制，上堂。师至座前，拈帖示众，云：「佛祖心髓、人天肝胆总在里许，更欲分明，却请维那宣过。」师指法座，云：「这宝华王座，从上老古锥尽向这里弄巧成拙，山僧今日忍俊不禁，不免据款结案。」喝一喝，云：「又是一重。」便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二千六百年前灵鹫已曾拈出，二千六百年后金明更复重拈，𦶟向炉中，供养本祖释迦牟尼佛万德至尊、弘慈普荫。」拈香，云：「此一瓣香，巍巍然开天地之正气、荡荡然起万类之光华，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寿无疆，伏愿干戈偃息、四海安宁，仁政普施、万民乐业。」次拈香，云：「此一瓣香，道德之源、忠孝之本，奉为满朝勋贵、文武官僚，暨本郡当道宰官、大护法、绅衿、居士，惟愿世世为法苑金汤、生生作王家柱石。」次拈香，云：「此一瓣香，不得抢夺行市，有纵、有夺，有杀、有活，这是无幻老人父子刀斧劈不开底，今日拈来，大似拙妇见姑翁，奉为径山无幻师祖、南明师翁同伸供养。」复拈香，云：「此一瓣香，不可说、不可说，说著则口哑、嗅著则脑裂，始于白苎村曲识得根源，末上至八闽山中普明寺里，被没意智老和尚一槌了当。从此二十年来，欲隐弥露，𦶟向炉中，供养福建建宁府普明堂上传临济正宗三十世鸳湖先师老和尚，以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东岩首座自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若论第一义，山僧未出方丈法堂前，早已举似大众了也。若向槌下荐取，何啻落七落八？还有递相证据者么？出来与拄杖子相见。」问：「尧天舜日，野老讴歌，护法临筵，忻闻法要。向上宗乘即不问，福慧同圆事若何？」师云：「天长地久。」僧云：「秪如今日结制开炉，烹佛炼祖，正恁么时，设有个没面孔汉到来，却又作么生接待？」师云：「上座也须回互。」僧云：「一句语中含日月，片言千古振家风。」师云：「你甚么处见得？」僧云：「大众！看这老汉拗曲作直。」师便喝。问：「新开炉鞴，陶育贤才，千圣顶𩕳，一机到此，如何垂示？」师云：「范蠡湖头光灿烂。」僧云：「拈香祝圣，端拱无为，万民瞻仰一句又作么生？」师云：「大家在这里。」僧云：「太平有象，野老讴歌去也。」师云：「赖子证明。」问：「昔日法灯和尚上堂，秪为未了公案，今和尚出世，端为何事？」师打，云：「殃及儿孙。」僧云：「秪如大开炉鞴，锻凤烹龙一句又作么生？」师云：「你也在里许。」僧云：「与么则个个承恩去也。」师云：「知即得。」问：「炉鞴弘开，锻炼十方凡圣；法幢高竖，光扬济北风规。从上宗乘则不问，当机觌面事如何？」师云：「冷灰里荳爆。」僧便喝，师云：「果然。」僧礼拜，云：「可谓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师云：「且放过你。」问：「临济大师云：『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须具三玄，一玄中须具三要。』请问和尚：如何是第一玄？」师云：「一箭过西天。」僧云：「如何是第二玄？」师云：「穿过髑髅前。」僧云：「如何是第三玄？」师云：「两眼不能全。」僧云：「如何是第一要？」师云：「千圣莫能到。」僧云：「如何是第二要？」师云：「石火电光耀。」僧云：「如何是第三要？」师云：「头头齐合道。」僧云：「玄要已蒙师指示，斩新条令如何施设？」师便打，僧喝，师复打，云：「再喝看。」僧云：「虚空合掌，大地和南。」师云：「许你半个。」问：「正当今日结却布袋头，请问和尚意旨如何？」师拈拄杖，云：「识得这个也未？」僧云：「打开八字纵横去，更不重看水牯牛。」师云：「你莫胆大。」僧作礼，云：「更嫌何处不风流？」师云：「礼拜了退。」乃云：「祝圣拈香了也、问答了也，向这里休去，皇恩、佛恩一时酬足；倘或未然，山僧向第二义门通个消息。」举拂拂，云：「三世诸佛、一大藏教诠注不到，历代祖师拈提不起，天下老和尚赞叹莫及。所以，天封老祖以此高竖法幢，示蜂阐化；山僧以此掀翻断碣，继踵芳猷；王臣居士以此永作金汤，弗忘记别；现前大众以此环座听法，达本明心。于是，尘尘尔、刹刹尔，莫不由此建立、无不依之发生，恁么茶饭不中饱餐。若论祖师门下举扬向上一路，无你开口处、无你措足处。南赡部洲上堂、东弗于逮打鼓、西瞿耶尼吃饭、北郁单越床眠且止，秪如今日祝圣开堂一句作么生？八表讴歌风雨顺，尧天舜日万年欢。」复举：「三圣开堂，云：『逢人即出，出则不为人。』兴化云：『逢人即不出，出则便为人。』」师云：「这二大老主张临济宗旨，检点将来未免各见一边。金明则不然，今已逢人，为是出、不出？为人、不为人？若道出则不为人，埋没他三圣；若道出则便为人，又孤负兴化；若道总不恁么，又被金明拄杖子穿却。毕竟如何缁素得去？不然，更听一颂：白鹭下田千点雪，黄鹂上树一枝花，丛林浩浩何知已？自古风流出当家。」喝一喝。首座结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 { "type": "p", "text": "师诞前一日，值大士殿落成，两序预祝请上堂。问：「挝鼓升堂即不问，预祝一句请师宣。」师云：「红日当天竹翠新。」僧云：「恁么则祥云扶晓日，瑞气拥千山。」师侧耳，云：「你道什么？」僧云：「庆赞已毕。」师便打。僧云：「三十、四十即不问，如何是五十而知天命？」师云：「这是儒家底，你底𫆏？」僧云：「轻轻跳过龙门去，引得清风动地来。」师云：「却被居士笑你。」问：「泼天门户开张，千圣仰攀不及，四众临筵一句请师举扬。」师云：「天空海阔。」僧云：「恁么仰之弥高，钻之弥坚。」师云：「你在甚么处著脚？」僧云：「敌胜人中出，须凭狮子儿。」师云：「领取话头。」乃云：「法本无生灭，人间有故新，秪因不了义，特示蠡湖滨。」遂以拄杖作󳰸，云：「山僧出世，佛殿落成，万汇呈祥，八方庆贺。若道是一，仰面不见天；若道是二，低头不见地。当知为栋为梁，尽出公输之手，乃能成其大厦。今令大众总入此圆通，不妨拨火焚香、披缁应供，成就种种佛事。虽然，且道还有向上事也无？」良久，喝一喝，云：「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下座。" }, { "type": "p", "text": "师诞日，众护法请上堂。问：「宝座高登，象龙济济，庆祝一句，请师举扬。」师云：「霜天日露。」僧云：「秪如王母蟠桃三千年一熟，蒙庄大椿八千岁为秋，未审还有优劣也无？」师云：「这里总用不著。」僧云：「与么则禾城增瑞色，蠡水自汪洋。」师云：「不妨赞叹。」僧云：「金明从此开生面，济北宗风调转新。」师云：「也要子知恩。」问：「从上葛藤即不问。」喝一喝，云：「且道这一喝寿量有多少？」师亦喝，云：「你道是多少？」僧顾众，云：「记取老汉这一转语。」师云：「三十年后。」云：「卖憨作么？」师云：「放过则可。」乃云：「欲明奇特事，须还奇特人；若是奇特人，当知奇特事。金明这里有一段奇特因缘，我本无所希求，法王大宝自然而至。五百年前有个天封佛慈老汉，于此建立法幢，阐扬宗旨，发所未发、闻所未闻以来，丛林兴替、贤拙迭更，没匿宗风、深埋断碣，直至山僧承乏此寺，偶尔移梅，一锄掀出，落在山僧手里，始知天封重复出兴，恢弘祖道，良有以也。余语且止，即举蜂子一段家私，尽大地人莫能测识。且道这蜂子有甚长处？」召大众，云：「见么？山僧不惜眉毛，略通一线，令这蜂子打开泼天门户，放出本有风光，应时及节，庆无不宜，把住也密不通风，放行也针锋遍界，直得搅乱虚空，君臣道合，宾主交参，不期自贵，更有百十三昧、无量妙义，有如是种种神通、种种变现，与其世、出世间无不具足。世问蜂子且置，秪如出世间蜂子作么生？自开辟以来，不独临济宗在这里出、曹洞宗亦在这里出、云门宗亦在这里出、沩仰宗亦在这里出、法眼宗亦在这里出。」复召大众，云：「要知临济家蜂子么？四料拣、四宾主、三玄三要者是。要知曹洞家蜂子么？五位君臣、三种堕者是。要知云门家蜂子么？三句一字关者是。要知沩仰家蜂子么？圆相义海、默论暗机意语者是。要知法眼家蜂子么？六相义者是。大众！若会得五家宗旨，便识得蜂子底落处；识得蜂子落处，便会得五家宗旨，乃至佛未生前也著、已生后也著，正当恁么时也著、总不恁么时也著，小中现大、大中现小，有如是广大神通、如是广大妙用，纵使遍虚空法界针锥，无能越此阃奥，岂不一大法幢殊胜事哉？大众！且道这蜂子有如是威光，为甚又要山僧拈出？」良久，云：「若无春信力，争得百花开？于是，天封老汉得山僧光扬末劫，山僧得天封老汉狗尾续貂。若谓天封即是山僧，易分雪里粉；若谓山僧即是天封，难辨墨中煤。到这里，直得分疏不下。今日承众护法居士诚请升座，不免拈此支应一上。若谓山僧五十初度，莫道今时当初释迦老子未离兜率，早已为我漏逗，那堪降迹重宣？」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问：「群阴剥尽，化日舒长，一阳复生，灵禽解语。正恁么时，不涉动静一句请师垂示。」师云：「冰河发燄。」僧云：「古人道：『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秪如霜风匝地，叶落归根，又作么生？」师云：「枯木又生花。」僧作礼，云：「全承渠力去也。」师云：「三十棒也须领取。」问：「朔风凛凛，零露瀼瀼，复伫思后语。」师云：「忘却了也。」云：「学人今日败丑。」师便打，僧便喝，师云：「果然败丑。」云：「涅槃心易晓，差别智难明。如何是宾中主？」师云：「尽力跳不出。」僧云：「如何是主中宾？」师云：「垂手入闹市。」僧云：「如何是宾中宾？」师云：「两脚不曾停。」僧云：「如何是主中主？」师云：「抛出令人惊。」云：「秪如宾主相逢又作么生？」师亦打。罗居士问：「万象回春即不问，如何是一阳来复底消息？」师云：「露柱也怀胎。」士云：「秪如古人道：『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傅大士在什么处安身立命？」师卓拄杖一下，士云：「弟子又不然。」师云：「你道看。」士云：「无阴阳地起宝刹，不萌枝上灿莺花。」师云：「不是知音争得知？」乃云：「冬至月头，卖被买牛；冬至月尾，卖牛买被。京师出大黄，洞山退果桌，节序暗推移，个个呈头角。大众会么？一轮红日耀中天，几树寒梅香扑鼻。」复卓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罗子后居士为女全珠过限，领众设斋，请上堂。僧问：「高挂钵囊、安家乐业即不问，如何是金明境？」师云：「范蠡湖头风瑟瑟。」僧云：「如何是境中人？」师打，云：「你且吃棒。」僧云：「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山深樵径杳。」僧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阇黎试道看。」僧云：「如何是人境俱夺？」师云：「拟议隔千里。」僧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讴歌遍地欢。」问：「十五日以后预借一问，得么？」师云：「何不高声问将来？」僧云：「九九八十一，冬尽复还春事如何？」师云：「风生虎骤。」僧云：「正当十五日如何话会？」师云：「云起龙骧。」士问：「昔日灵山龙女献珠，今日和尚上堂，童女全珠奉上宝珠，是同？是别？」师云：「一彩两赛。」士云：「秪如世尊拈随色摩尼珠，诸天竞说青黄赤白；世尊藏珠，诸天罔措。世尊道：『真珠示汝，总不知得。』又作么生？」师云：「塞却眼睛。」士云：「夜光休向龙潭觅，定慧堂前不覆藏。」师云：「居士自知即得。」士云：「且喜日轮正当午，森罗瑞气满庭中。」便礼退。师顾众云：「还知居士落处么？风生虎骤，云起龙骧，此是家里人，方知家里话。不然，更为举似。今日罗居士为女三岁过限，据山僧看来，才举此念早已过限了也。何故？自从闺阁中打开金锁、运出家珍，令见者、闻者莫不称叹，致使张婆婆、李妈妈手忙脚乱，直得前街头、后街尾倒廪倾箱。今日到此设斋，请上堂供养大众，一个个饱齁齁地同声合掌，愿言：『如新初月，渐渐光圆，运转虚空，无诸云障。』虽然，秪如全珠设供，何异龙女献珠？」良久，云：「南方无垢处，成佛有余时。」下座。" }, { "type": "p", "text": "嘉兴二尹王古修、秀水二尹王玉铉号惠道人，守府田久声、盛京刘玉山、别驾项牧公众居士同设斋，请上堂。问：「按倚天长剑，佛祖心寒；奋踞地狮威，人天胆丧。今日檀护临筵，请师一接。」师便喝。僧云：「这犹是方便门头句，如何是正令全提句？」师云：「你要吃棒那？」僧云：「恁么大众瞻仰有分。」师云：「你又作么生？」僧云：「莫怪从前多意气，他家曾蹋上头关。」师云：「如何是上头关？」僧云：「何劳再勘？」师便打。问：「向上宗乘即不问，眉间挂剑事如何？」师云：「遍界髑髅。」僧云：「范蠡湖浪涌千层，是何祥瑞？」师云：「佛殿阶前狗尿天。」僧云：「释迦、弥勒闻风喝采，明什么边事？」师便打。问：「德山老汉既为佛祖儿孙，为甚佛来也棒？祖来也棒？」师云：「阇黎不妨识好恶。」僧云：「临济大师既为佛祖苗裔，为甚佛来也喝？祖来也喝？」师云：「疑杀天下人。」僧云：「秪如和尚为人天慈父，为甚触著便打？开口便喝？」师云：「秪为不唧溜。」僧云：「德山、临济棒喝与和尚棒喝相去几何？」师便打。僧云：「学人有一棒一喝，与和尚棒喝，敢分优劣也无？」师云：「切莫乱做。」僧云：「恁么截空开口、截海吐舌，龙兮蛇兮。」呈坐具，云：「以此取则。」师云：「大众笑汝。」项居士问：「范蠡湖中有一龙，无头无尾、无背无面，赤条条、净裸裸，无翼而飞九霄之上、无足而至恒沙国土，能屈能伸即不问，全机独脱请师宣。」师云：「也甚奇怪，遍界腥风。」士云：「某甲知恩报恩去也。」师云：「如何是知恩底事？」士便喝，师云：「好一喝。」士云：「蒙师一滴车溪水，普润三千及大千。」便礼拜，师云：「许你伶俐。」乃云：「古殿洪修，兰田馨郁，牧尔溪山，惠彼来福。汉家不是姓刘人，六六元来三十六。这片田地，人人本具，分明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难睹。」卓拄杖，云：「见么？这是宋天封佛慈禅师道场，于此阐扬临济宗旨，所以立处孤危，取向迥异，卓出诸山，百城环互。后有净惠大师鼎建宝阁，巍峨要津，坐断金锁玄关，不通凡圣。若谓金明朝北，只可门外观瞻，犹未知我门内种种致趣。倘有入得门来，更须知范蠡湖烟波缥缈，直示个中原委；檇李亭暗香浮动，全彰劫外根由。龙潭水活，作大旱之甘霖；狮窟林深，启末秋之法社。突出秃帚于一击轩前、揭扬无毒于天封室内，于是头头显现、法法明了，犹未知我堂奥中事。要知我堂奥中事，何啻朝三千、暮八百？栗棘蓬也须吞、金刚圈也须透，直饶吞透得，向上一著直是未在。何故？不见道：惊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喝一喝，复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问：「春回腊尽，圣制告圆，正当与么时，一句请师举出。」师云：「今日立春。」僧云：「向来凡圣交参，鱼龙混杂，毕竟有几个知恩？」师云：「巢知风。」僧云：「秪如有一人招之不来，麾之不去，和尚又作么生？」师云：「穴知雨。」僧云：「恁么则春风动地，万汇承恩去也。」师云：「另道一句看。」僧便喝，师云：「秪这一喝。」僧云：「将谓别有那？」师云：「更须珍重。」乃云：「纲宗举起，众目齐彰，放去收来，四楞榻地，有权有实，有照有用，若也委悉，便知我为法王，于法自在。然而厨库空疏，别无长物，秪有一件陈年腐烂底东西，今日拈来，却好斩新条令。」蓦竖拄杖，云：「见么？一枝梅破腊，万象悉回春。」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祝　圣毕，僧问：「元正启祚，无物不新，请问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师云：「康熙立极。」僧云：「恁么则春风吹绽千林玉，依旧庭花笑槛前。」师云：「山僧拄杖子未开封在。」僧云：「且喜今年乐太平。」师云：「阇黎作么生？」僧便喝，师云：「今日且放过。」士问：「月正元日，万物维新，如何是和尚为人一句？」师云：「今日好风起东北。」士云：「昔时无趣元旦云：『群灵咸在此光中，皆得如来三昧力，还会如来力么？』」以两手作掇石势，云：「遏拙来意旨如何？」师云：「居士委悉即得。」士云：「时有僧问：『重多少？』趣云：『饭袋子，轻重也不知。』又作么生？」师云：「大有人疑著。」士云：「恁么则祖孙嫡骨亲承绍，一度拈来一度新。」师拈拄杖云：「这个不属新旧，你作么生？」士云：「风和鸟语媚，沙界尽沾恩。」遂作舞归位，师大笑，乃云：「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张公吃酒李公醉，东村王老夜烧钱，若非爆地一声，焉知有这个境界？且道是何境界𫆏？元正启祚，万物咸亨。」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惊蛰，圆期，上堂。问：「风和日煖，花笑鸟啼，祖意明明，千差一贯。正当恁么时，如何是上元消息？」师云：「金香炉下铁昆仑。」僧云：「目前四众伫听雷音，见闻未兆之先，且道是何境界？」师云：「你道个什么？」僧云：「秪如今日解制应时及节一句又如何？」师云：「知恩者少。」僧云：「范蠡湖头可谓光辉溢目。」师云：再道一句看。僧云：「不必重宣。」师云：「一任𨁝跳。」问：「结制时把断要津，解制时放开一路，如何是一路底事？」师卓拄杖，云：「你道是解？是结？」僧云：「春风来户牖，拄杖拨烟云。」师云：「钟楼无耳朵，阇黎试道看。」僧呈坐具势，师云：「傍观者哂。」僧云：「大众沾恩，学人礼谢去也。」师云：「看仔细。」问：「有问有答且止，无问无答作么生？」师便打，乃云：「即心即佛，按驴头吃草；非心非佛，嚼饭喂婴儿；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僧从天台来，却往匡庐去。恁么也一顿，不恁么也一顿则且置，秪如圆期一句作么生？霹雳一声开蛰户，虾蟆蚯蚓尽翻身。」遂撺下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普明鸳老和尚灵骨入塔至兴善寺，师拈香云：「此一瓣香，触不得、背不得，𦶟向炉中供养三十年前当山本师鸳湖大和尚，今日入此清净光明幢中得大安隐，惟愿四海臻从、八方稳密，亘古亘今、为祥为瑞。且道我先师归根一句又作么生？崇云遶飞阁，乔木荫清溪。」遂烧香。" }, { "type": "p", "text": "二月十九日，盐官仲璘徐居士设斋，请升座。僧问：「阐佛法于光天，扇慧风于化日，秪如整理颓纲一句作么生道？」师云：「你且吃棒。」僧云：「智与师齐，减师半德；智过于师，方堪传授。如何是智过于师底句？」师云：「且道老僧在甚么处？」僧便喝，师便打。僧云：「棒喝权衡施妙用，词锋纵夺续风规。」师打云：「这一棒赏你？罚你？」僧云：「某甲分疏不下。」师云：「纳败。」僧礼归位。师以两手策眉云：「圆通门打开了也，汝等诸人还见大士么？如或未然，山僧为汝注破。今日有个盐官徐居士，不忘灵山记别，至我寂寥之门，恭请山僧举扬个事。」遂举拂子云：「处处是弥勒，家家观世音。」掷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子瑜汪朝奉荐孙，请升座，问：「昔日药山久不升座，意旨如何？」师云：「鸡寒上树。」僧云：「及至升座，一言不吐便下座，又作么生？」师云：「鸭寒下水。」僧云：「今日和尚被汪居士逼勒升座，如何利生一句？」师便打，乃云：「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这是先圣慈悲，随机方便。若是宿有灵骨底，便能全身担荷，即知一大藏教是个注脚；如或不然，未免被言句所转、声色所笼，乌能得大解脱乎？今日子瑜汪居士恭请金明举扬般若，为拔亡孙，翼升证此不生灭地，免堕沉沦。且道作么生荐拔？」遂拽杖，云：「空山积雪都融尽，满目春光到处新。」下座。" }, { "type": "p", "text": "慧峰请升座。师蓦拈拄杖云：「观音大士在山僧拄杖头上降生了也。大众见么？若也见得，大悲愿力示现受生，或现一切种种身，说一切种种法，度脱一切种种众生，情与无情不可思议功德。众中还有知恩者么？如或未然，更听一偈：炎炎酷暑正斯时，懒鼓娘生两片皮，欲识普门真面目，黄莺啼在绿杨枝。」复举：「僧问圜悟：『如何是诸佛出身处？』答云：『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金明不然，如何是诸佛出身处？清晨吃白粥，而今又觉饥。」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升座。问：「智慧德相，人人具足，旷劫未尝迷，今朝奚有悟？不涉迷悟一句，请师举扬。」师云：「透顶透底。」僧云：「与么则龙吟雾起，虎啸风生。」师云：「更须著力。」乃举拂，云：「这一著子，自尘劫以来无纤毫隐蔽，只因迷悟之殊，致有圣凡之别。所以，荒城破寺洪扬古佛纲宗，断碣遗文突出祖师巴鼻，头头显现，物物全彰。且道：山门与佛殿又商量个甚么？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昔日，世尊睹明星大悟，乃叹云：『奇哉！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秪因妄想执著而不证得。』」师复举拂，召众，云：「若道这个是拂子，又是妄想；若道这个非拂子，又是执著。且道：作么生是智慧德相？还见么？其或未然，更听一偈：明星灿烂古犹今，无奈群生眼自昏，此夜雪山成道后，炜煌原是旧乾坤。」击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圆期，卜右文、罗子先、严铭之、卜逸仙文学、陶尔彬居士等设斋，请升座。乃云：「旧阁闲田本现成，多年颓败勉支撑，幸然不昧灵峰记，要逼生蚕作茧呈。」蓦卓拄杖，云：「鲁祖见人面壁，漏逗不少；药山升座，一言不措，太煞葛藤。金明又且不然，修千佛阁始作礼，千佛期已圆，直使尽大地人有眼者见、见是佛色，有耳者闻、闻是佛声，乃至行、住、坐、卧于此阁中成就一切种种殊胜佛事、成就一切种种殊胜妙缘。所以经云：『佛子住此地，即是佛受用。』信不诬矣。秪如麻三觔、干屎橛、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𡎺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又作么生？」喝一喝，云：「有麝自然香，何必当风立？」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衲僧行处，有权有实，有照有用，有时拈一茎草作丈六金身，有时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草用，譬如善舞太阿，终不伤锋犯手。秪如杨岐道：『三脚驴子弄蹄行。』汝等作么生会？其或未然，问取新长老去。」复云：「老僧主持金明多年，虽则稍挽颓风，实赖弘护之力。迩来身疲神倦，无补法门，合宜退隐。且道转功就位一句又作么生？还家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拽杖归东堂。" }, { "type": "p", "text": "鸳湖老和尚二十周忌，设供拈香，值永正和尚在右，师顾云：「你看这老汉，二十年来面目俨然，相见则可，道破即不堪。」召大众，云：「还见么？」遂插香，云：「珊瑚枝上意，行泪为谁思？」喝一喝，云：「大众礼拜老和尚。」" }, { "type": "p", "text": "项别驾荐严慈二十五周忌，请升座。师举拂子云：「身从无相中受生，犹如幻出诸形像，幻人心识本来无，罪福皆空无所住。这是古佛大慈悲故，于无所住处种种示现入灭受生，以生死为游戏之场，而不被生死之所窒碍。今日孝子项谦恭请金明举扬个事，用荐伊先考锦衣卫大堂中府左都督赐蟒玉特进荣禄大夫兰斋项公、先妣诰封一品沈氏夫人，于无所住处同明般若正因，共证菩提道果。且道金明作么生举扬？」遂挥拂云：「净法界内任逍遥，于无所住常安乐。」下座。" }, { "type": "p", "text": "嘉兴总镇请上堂。师拈拄杖卓一下，云：「生生本不生，灭灭何曾灭？即此无灭生，示现于生灭。昔有张拙问长沙和尚云：『弟子尝闻《千佛名经》，未审千佛居何国土？』沙云：『黄鹤楼崔颢题后，秀才可曾题否？』拙云：『不曾。』沙云：『得闲题取一篇好。』」师云：「长沙老汉虽则婆心格外全提，未免误人失拈脱韵。若问山僧：『千佛居何国土？』劈脊便棒。苟知落处，便知今日督府特建千佛道场，敦请山僧举扬般若，为荐少师元朴李公早登净妙国土，速证无上菩提。且道少师即今在甚么处？其或未然，更听我偈：百千诸佛无回互，黄鹤楼前绝覆藏，识得大虫元是虎，莲开腊月更馨香。」复卓拄杖，下座。" }, { "type": "juan", "text": "介庵进禅师语录卷二"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真倪本则真鉴真启编" }, { "type": "p", "text": "司农曹秋岳居士设斋，邀诸绅士放生，请师升座。僧问：「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因甚金明又放生？」师云：「只因原是钓来鱼。」僧云：「犹是人天不了句，毕竟如何得大安乐去？」师云：「直须退后。」僧云：「学人则不然。」师云：「你作么生？」僧云：「一句截流，万机寝削。」师便打。僧云：「这一棒不当吃。」师云：「伶俐衲僧。」僧云：「被和尚看破。」便礼拜。师复打云：「不可放过。」乃云：「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溪深荫乔木，蝉噪芰荷香。昔有庞居士云：『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会得个中意，铁船水上浮。』庞公与么道，虽则权衡在手，据令而行，检点将来，大似有违句义，欲与尽大地众生解粘去缚，直是未得在。何故？太赊生。今日曹秋岳居士设斋，邀诸绅士广赎放生，使其顿破网罗，脱活自在，岂不畅快也哉？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若道同，有屈庞公；若道别，又孤秋岳居士。毕竟作么生？」拈拄杖云：「看！看！飞潜纵林壑，正是报恩时。」复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开炉，梵胜二知浴请上堂。首座问：「当阳突出，觌面相逢，旧案重拈即不问，迥出威音句若何？」师云：「万里江山一团铁。」僧云：「今日炉鞴弘开，陶铸圣凡，正令全提，千差坐断，又作么生？」师云：「义出丰年。」僧云：「若然，则顶门眼正，肘后符灵，作家宗师，天然有在。」师云：「俭生不孝。」僧云：「看这老汉，一条铁脊梁总被法上座折倒了也。」师云：「不信道。」僧云：「人天众前捋虎须，等闲不是小儿戏。」师云：「切须珍重。」僧礼拜，归位。尼问：「世尊广演三乘十二部，又言无法可说，灭度无量众生，又道无众生可度。和尚今日升座，未审是有？是无？」师云：「且道我今日说法？不说法？」尼云：「恁么则截断两头，腾身物外。」师拈拄杖，云：「你还识这个么？」尼举拳，云：「耀古腾今去也。」师云：「不识，不识。」尼喝，师云：「再喝看。」尼拟议，师喝退，乃云：「金明今日开炉，炭墼浑无一个，且喜露柱灯笼，个个围炉打坐，纵有伎俩神通，到此俱成话堕，直使见闻扫除，根尘脱落，冷灰里爆地一声，定然露出本来面目。」顾左右，云：「秪如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我在青州做一领布衫重七觔。』汝等作么生会？」良久，云：「不经霜雪苦，争得岁寒心？」拽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俗弟张翰芳、张承芳请师为母贺氏孺人十周忌辰，上堂。问：「香飘岩桂即且止，体露金风事若何？」师云：「抖擞不下。」僧云：「那咤太子析骨还父、析肉还母，然后现本身说法，且道本身作么生现？」师云：「瞎。」僧云：「师今高升猊座为母说法，未审先灵在甚处安身立命？」师云：「放汝一顿。」僧云：「秪如一子出家，九族升天，因甚目连母堕地狱？」师云：「确。」问：「金风透体，全彰本地风光；丹桂飘香，触破当人鼻孔。正恁么时，不涉证修一句，请师垂示。」师云：「拄杖长七尺。」僧云：「秪如昔日世尊为母说法，诸天咸证无生；今日和尚为母追修，四众得何利益？」师云：「知恩者少。」僧云：「与么则忉利宫中陈旧案，金明堂上又增新。」师云：「阇黎作么生？」僧礼拜，云：「一句无私语，大地尽沾恩。」师卓拄杖一下，乃云：「昨秋桂逐金风去，今得金风桂又开，此事明明人不荐，自携竹杖点苍苔。」遂顾众，云：「我老母来也，在山僧拄杖头上，大众见么？苍天，苍天！容颜甚奇妙，有眼莫能见，惟我出家子，慈悲通一线。昔有那咤太子析骨还父、析肉还母，然后现本身为父母说法，当时太子全施大用，不无报本酬恩，若是析骨、析肉，未免伤毁至体。金明则不然，今日不动一纤毫，直现本身为父母说法，且道他说个甚么𫆏？」良久，云：「眼里无筋一世贫。」下座。" }, { "type": "p", "text": "师诞日，曹府倪全寿送法被，请上堂。问：「威音那畔早落今时，朕兆未分已前请师庆诞。」师云：「露。」僧云：「秪如古人道：『金莲从地涌，宝盖自天垂。』明什么边事？」师卓拄杖一下。僧云：「上来法要已沐垂慈，济上宗乘还许别通消息也无？」师云：「彻骨彻髓。」僧云：「锋铓不展，六国升平。如何是一喝如金刚王宝剑？」师云：「利害也不知。」僧云：「牙爪才施，群灵失色。如何是一喝如踞地狮子？」师云：「野干潜踪。」僧云：「龙文出匣，照尽妍媸。如何是一喝如探竿影草？」师云：「看破了也。」僧一喝，云：「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师亦喝，便打。僧顾众，云：「大众看看，临济老人放光动地也。」师云：「你瞎那！」僧云：「大众证明。」师云：「恰是。」士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面目？」师挥拂，云：「见么？」士云：「现今和尚登座，龙天庆祝，与父母未生前相去多少？」师竖拂，云：「且道是多少？」士一喝，师云：「你这一喝落在甚么处？」士云：「日暖小春添瑞气，法筵灿烂庆华封。」师复挥拂一下。尼问：「请问和尚：如何是寿？」师侧耳，云：「问什么？」尼复问，师云：「过去了也。」尼云：「如何是寿用？」师便打，乃云：「霜天旧日，古院新兴，八字打开，风调雨顺，山河大地尽作琴声，草木丛林悉为狮吼，发最上机、成无漏智，即此一片法被，多少人到这里补缀不来？惟有曹府倪全寿乃能善巧成就，并祝山僧初度作大胜事，今日挂向宝华王座，一任人天瞻仰取足，以此祈福则福崇、以此祈寿则寿永，乃至一切以此祈求无不遂意。秪如山僧未升此座，为什么亦要伊预为施设？」召大众，云：「且道他有甚长处？」良久，云：「高著眼。」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众居士请上堂。僧出，才礼拜，师云：「今朝不答话。」便打，僧喝，师复打，僧云：「礼拜和尚有分。」师云：「好棒可惜许。」士问：「三藏十二部教一期方便，世尊说不到处，请和尚说。」师云：「纸灰里烟云。」士云：「千七百则公案总属葛藤，祖师举不到处，请和尚举。」师云：「又一点也。」士云：「秪如孔子道：『吾道一以贯之。』如何是一贯？」师云：「截断葛藤。」士云：「曾子又说：『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唤什么作忠恕？」师云：「问取居士。」士云：「恁么则三教同归去也。」师云：「唤甚么作三教？」士云：「一句了然超物外，千圣从教立下风。」师云：「更须努力。」乃云：「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是则是，秪是顺水张帆，且无逆风把舵。金明要问：一从何生？」良久，云：「力囗希，咄咄咄，猫有插血之功，虎有起尸之德。」复举：「庞公云：『难难，十石油麻树上摊。』庞婆云：『易易，百草头边祖师意。』灵照云：『也不难，也不易，饥来吃饭困来睡。』这公案古今拈提不少，秪是未具透关眼在。金明有八十拄杖，这三个汉不合将官路分疆立界，说难说易，好各与二十拄杖。还有二十拄杖𫆏？有功者赏。」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腊八日，升座。师云：「跨深山，擒猛虎，猎夫之勇也；入渤海，斩蛟龙，渔父之勇也；舍万乘之躯，睹明星而悟道，瞿昙之勇也；水棱上走马，剑刃上翻身，衲僧之勇也。且道金明拄杖子勇又作么生？」良久，云：「自出洞来无敌手，得饶人处且饶人。」拽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大雪，慧峰设斋，请上堂。师云：「『扑落非他物，纵横不是尘，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古德与么语，大似话作两橛；金明与么拣点，还有过也无？」蓦竖拄杖，云：「于此会得，便能掀开无底藏，运出自家珍，信手拈来，无非是供，管取延龄益算，集福弥增。秪如今日慧峰设斋，山僧上堂，且道还有优劣也无？」卓拄杖，云：「年年送供非无事，只为灵山受记来。」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梵知浴请上堂。僧问：「香风满座即不问，上元消息事如何？」师云：「天晴日头出。」僧云：「好个话端。」师便打。问：「尽大地是劫火。」举坐具，云：「这个可坏么？」师云：「正好参取。」僧云：「为甚么火不能烧，水不能漂？」师云：「那里见得？」僧云：「礼拜和尚去也。」师云：「㗭哩㗭哩，苏噜苏噜。」乃云：「执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体无去住。祖师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毫窍一时打开了也，汝等诸人作么生？有一般汉闻之，便恁么去，必入邪路；不恁么去，执之失度。且道毕竟如何得放之自然，体无去住𫆏？」良久，云：「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复举：「僧问智门：『如何是般若体？』门云：『蚌含明月。』『如何是般若用？』门云：『兔子怀胎。』死心和尚拈云：『如何是般若体？云：一堆屎。如何是般若用？云：屎堆里虫。』应庵老祖拈云：『如何是般若体？云：相见便无礼。如何是般若用？云：从来爱打哄。』」师云：「这三个老汉直是好笑，一人头匾如扇、一人鼻孔撩天、一人舌头拖地，若人拣点得出，许伊具一只眼。或问金明，又且不然。如何是般若体？但对他道：佛眼觑不破。如何是般若用？闪烁无亲。」以拄杖卓一卓、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浴佛日，觉上座初度，请师上堂。「才出娘胎血未干，带来毒气逼人寒，当时若遇英灵汉，两手教伊何处安？」遂喝一喝，云：「昔有遵布衲浴佛次，药山和尚云：『汝但浴得这个，要且浴那个不得。』遵云：『把将那个来。』药山休去。」师云：「你看他两个，一个有头无尾、一个有尾无头，拣点将来，二俱不了。若是个汉，待他道：『要且浴那个不得。』便好与一杓，不惟头正尾正，管取愈添光彩。药山休去，脑后见腮。今日觉上座初度，直是小出大遇。何故𫆏？不因渔父引，争得见波涛？」下座。" }, { "type": "p", "text": "腊八，空有知浴请上堂。僧问：「鼓寂钟沉集圣凡，前三三与后三三，个中自有真消息，两不成双一不单。如何是人中境？」师云：「门前一湖水，堂后千竿竹。」僧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你总见渠不得。」僧云：「如何是人境俱夺？」师云：「吃棒，吃棒。」僧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不知痛痒在。」僧礼拜，云：「放去蠡湖千尺浪，收来梅岭一枝春。」师云：「闲言语。」僧问：「抬头双眼瞎，彻骨叹奇哉，雪岭梅花放，香风动地来。如何是未睹明星事？」师云：「眉毛在眼上。」僧云：「睹后又如何？」师云：「鼻孔大头垂。」僧云：「世尊悟道，此事确否？」师云：「正好疑著。」僧云：「本具如来智慧，为甚又假明星而悟？」师云：「不是苦心人不知。」僧喝，师便打，乃云：「过去诸如来，斯门已成就。」以杖左卓一下，云：「向那边著。现在诸菩萨，今各入圆明。」以杖右卓一下，云：「向这边著。未来修学人，当依如是法。」以杖中卓一下，云：「大众见么？若道这是法，如何又唤作拄杖子？若道是拄杖子，且道法在甚么处？」以杖横按，云：「向这里得个入处，管取参学事毕。何故？等闲抛出活人丹，自有清风动天地。」复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师拈杖云：「三百八十四日之元，四千六百八时之首，灵光独耀，万物咸亨。新妇骑驴阿家牵，借婆裙子拜婆年则且止，只如不涉新旧一句作么生？」良久，云：「昨夜睡来床荐煖，天明又觉晓霜寒。」拽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慧峰请升座。师云：「今朝腊月八，事事都寥廓。小乘是钱贯，大乘是井索。铁人心胆倾，石女寒毛卓。拾得火柴头，刚拈破木杓。」蓦卓拄杖一下，云：「释迦老子以此大惊小怪，三世诸佛以此出生入死，历代祖师以此联辉续燄，天下老和尚以此接物利生。且道金明以此又作么生？」遂喝一喝，云：「寻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拽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师诞日，卜右文、施约庵、罗子先暨众文学等请师升座。僧问：「法筵大启，四众云臻，师今诞辰，愿闻斯要。」师云：「天上天下。」僧云：「恁么则万人瞻仰处，红日耀中天。」师便喝，僧云：「全承恩力去也。」师云：「你甚处见得？」僧喝，师便打，僧云：「也是过后张弓。」师又打，乃云：「灵光独耀，迥脱根尘，正眼洞明，十虚无间。如是则掀翻是非窠臼，截断生死根株，山林城市全彰少室风规，海月湖天揭示拈花要旨。佛祖不传之妙心，直使人人知有；父母未生前面目，管教个个知归。所以释迦老子云：『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虽然，犹是化门，未是衲僧本分。且道如何是衲僧本分？设有个傍不甘底出来，掀倒禅床，喝散大众，踏倒烂槌一顿，堪报不报之恩，共助无为之化。有么？如无，今日进上座不敢囊藏被盖去也。」遂卓拄杖，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朝东。」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师至海盐福业寺，乡绅徐伯玄禅德济公暨众护法设斋，请升座。问：「正值清和朔，四众请上堂，敢问如何是曹溪金弹子，飞向武原台？」师云：「普天匝地。」僧云：「如何是鸳湖千尺浪，三竺万重波？」师云：「没头浸杀。」僧云：「如何是正法明如来，今日登狮座？」师云：「一任观瞻。」僧云：「满堂朱紫客，尽是读书郎，三教原无二，一贯发金光。」师云：「惟汝漆桶。」问：「向上宗乘即不问，入廛垂手事如何？」师云：「福业堂前看取。」僧云：「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师便打，乃云：「堂堂正体，亘古亘今，公案现成，十方坐断。所以天地以此覆载，日月以此照临，君王以此坐享太平。」蓦拈起拄杖云：「且道木上座以此又作么生？」遂卓拄杖云：「观世音菩萨将钱买糊饼，为什么放下手来却是馒头？铁蛇横古路，一马生三寅。」下座。" }, { "type": "p", "text": "法上座设斋，请升座。云：「鲁祖面壁，土旷人稀；秘魔擎叉，相逢者少。咄哉这汉子，全身入荒草。入荒草，谁可晓？」卓拄杖一下，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制，主峰首座设斋，请升座。僧问：「展开临济旧旌旗，迅发普明新号令，横按莫邪即不问，法战当阳事若何？」师云：「风高日朗。」僧云：「恁么一句语中含日月，片言千古振宗风。」师云：「海晏河清。」僧云：「秪如结制开炉，煆炼圣凡，正令当行，千差坐断。正恁么时，设有不受煆炼者，和尚又作么生？」师云：「有甚长处？试举似看。」僧云：「今日不但人天赞仰，古佛到来也须作礼三拜。」师云：「三十年后有人笑汝在。」乃云：「结在解处，无绳自缚；解在结处，将错就错。去此二途，眉须堕落，这是丛林古例。金明今日随例颠倒与诸人结却去也，且道汝等向甚么处出气？」遂以拄杖卓一卓，云：「不是一番寒彻骨，争得梅花喷鼻香？」下座。" }, { "type": "p", "text": "腊八日，宦陈上座设斋，请升座。僧问：「今朝打失娘生鼻，带累儿孙拖水泥即不问，未离兜率事如何？」师云：「大雪满长安。」僧云：「恁么横身宇宙，到处称尊。」师云：「泥猪癞狗。」僧喝，师云：「乱喝作么？」僧云：「切莫压良为贱。」师云：「被汝看破。」僧礼拜，师便打，乃云：「朔风凛冽，瑞雪飘飖，尽大地变作一个雪山了也。众兄弟！汝在此中行住坐卧，还见头头琼楼玉殿么？还见处处琪树瑶华么？直得普贤失其境界，文殊无处藏身。还见么？苟或瞥地，便见黄面瞿昙在雪山睹明星，悟底如龙得水，似虎靠山。不然，莫怪他道：『奇哉！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秪因妄想执著而不证得。』」良久，云：「这老汉拾得鼻孔，失却眼睛，大似无人证明，幸有金明拄杖子与他证据。且道拄杖子阿谁证据？」遂喷嚏一下，下座。" }, { "type": "p", "text": "内院陈太夫人吴氏仝罗门胡氏子、上騆居士等设斋，请升座。师拈杖，云：「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且道：毕竟是甚么？」遂卓一下，云：「今兹众檀信皆夙植德本，不昧初因，赍送净资设斋，恭请举扬个事，山僧亦未免作个普门品，随类应化去也。或现佛身，或现菩萨身，乃至或现长者、居士、宰官、妇女、童男、童女、人非人等身，应以得度，即皆现之而为说法，令其解脱。众中莫有知恩报恩者么？若信得，永劫不忘；苟或未然，孟春犹寒。伏惟珍重。」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益庵设斋，请升座。「当阳一著，绝是绝非，才涉思惟，白云万里。所以，有时把住，水泄不通；有时放行，风行草偃；有时放行中把住，处处绿杨堪系马；有时把住中放行，家家有路透长安。金明与么语话，犹是黄叶止啼。秪如总不恁么时，汝等诸人向什么处趋向？」良久，云：「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丙申，护法众绅士迎师回院，设斋请上堂。师拈香毕，举拂拂云：「春光遍野足生涯，头角峥嵘绝覆遮，业债九年偿未了，今朝又扯上犁耙。」召大众云：「还有共相证明者么？」众无语，师云：「金明今日失利。」乃云：「大道无形，离名绝相，虽有世间一切成住坏空之相，而实无有。」蓦竖拂云：「且道这个又是甚么？于此荐得，便能于成住坏空处头头显现、法法全彰，终不被成住坏空之所转换，且能于成住坏空之中作大殊胜佛事，建立宗旨、扶竖法幢，洪扬古道、重整颓纲，不妨掀翻如来宝藏、运出自己家珍，庄严法界、供养十方，直使尽大地群生解粘去缚、拔楔抽钉，岂不畅哉？苟能如是，亦不枉在阎浮提打一番之遶；其或不然，未免迷真逐妄、自暴自弃。且道金明还有为人处也无？」喝一喝云：「漏逗不少。」复举：「雪峰禅师行脚回院示众云：『光阴倏忽暂须曳，浮世那能得久居？出岭年方三十二，入闽早是四旬余。他非不用频频举，己过还须渐渐除，传语满朝朱紫贵，阎王不怕佩金鱼。』」师云：「金明今日回院，不免效颦举似大众：幻生沤泡命须臾，百岁时光亦暂居，一日云居犹分定，九年蠡水又成余。人情冷淡闲消得，名利空花早已除，自笑江头蓑笠老，垂丝千尺为鲸鱼。」以拂连击，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凌行婆问浮杯：『尽力道不得句，分付阿谁？』」师云：「贼是小人。杯云：『浮杯无剩语。』」师云：「俗气也不除。婆云：『未到浮杯，不妨疑著。』」师云：「识甚好恶？杯云：『更有长处，不妨拈出。』」师云：「剑去久矣。婆敛手哭云：『苍天中更添怨苦。』」师云：「勘破了也。杯无语。」师云：「放过则不可。婆云：『语不知偏正，理不知倒邪，为人即祸生。』」师云：「时衰鬼弄人。有僧举似南泉，泉云：『苦哉！浮杯被这老婆摧折一上。』」师云：「人平不语。婆闻得，笑云：『王老师犹少机关在。』」师云：「掩耳偷铃。时有幽州澄一禅客诣婆，乃问：『南泉为甚少机关？』」师云：「水平不流。婆哭云：『可悲！可痛！』」师云：「直不藏曲。澄罔措。」师云：「看即得。婆云：『会么？』」师云：「乞儿伎俩。澄合掌而立。」师云：「拟即失。婆云：『跂死禅和，如麻似粟。』」师云：「欺敌者亡。澄一举似赵州。」师云：「传语汉有甚了期？州云：『我若见这臭婆，问教伊口哑。』」师云：「太劳生。澄云：『未审和尚作么生问伊？』」师云：「失钱招罪。州便打。」师云：「果然。澄云：『为甚却打某甲？』」师云：「不知痛痒。州云：『似这般跂死禅和，不打更待何时？』」师云：「可赏可罚。婆闻，却云：『赵州合吃婆手中棒。』」师云：「病患膏肓。州闻得，哭云：『可悲可痛。』」师云：「惯得其便。婆闻，乃叹云：『赵州眼光烁破四天下。』」师云：「捉败了也。州闻得，令人去问婆云：『如何是赵州眼？』」师云：「瞎。婆乃竖起拳。」师云：「将谓将谓。僧回，举似州，州乃有颂与婆云：『当机觌面提，觌面当机疾，报尔凌行婆，哭声何得失？』」师云：「放去又收来。婆有颂答云：『哭声师已晓，已晓复谁知？当时磨竭令，几丧目前机。』」师云：「且许一半。」复云：「这队老婆禅汉，今被山僧一个个勦绝了也，众中还有傍不甘者么？」遂喝一喝，云：「杀人刀，活人剑。」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金明度夏出寻常，乔木阴森野鸟狂，破屋无门云自掩，行深更有草花香。大众还见么？堂前草，堂后草，出门便是草，不出门亦是草，老僧与大众总在草里辊。正恁么时，还有出草者么？」一僧云：「唤什么作草？」一云：「某甲总不会。」一云：「和尚是何心行？」一云：「正是某甲放身命处。」师云：「有甚么交涉？」便起。" }, { "type": "p", "text": "上堂。「莺啼溽暑，风送花香，嫩绿含烟于池畔，新篁吐雾于庭旁，一等共坐吃杯茶，须是家里人方知趣味。试看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为甚佛法不现前？既不现前，十劫将甚么受用？若向这里道得一句，不妨安茶适饭，遣兴过时；其或不然，草鞋钱教谁还我？颂云：十劫堂堂尽打开，髑髅见鬼莫疑猜，只知事逐眼前过，不觉老从头上来。」" }, { "type": "p", "text": "上堂。举：「五祖演上堂云：『释迦、弥勒犹是他奴，且道他是阿谁？』祖便下座。」师云：「金明当时若见他下座，好与一掴。何故？见义不为，非勇也。」遂以拄杖一时打散，归方丈。" }, { "type": "p", "text": "上堂。举：「石屋上堂云：『我有一句子，欲与诸人说破，又恐诸人骂我；不与诸人说破，又恐诸人疑我。且如今说即是？不说即是？』抚膝，云：『知我、罪我，吾何辞焉？』」师云：「石屋老人牙如利剑、口似血盆，到这里藏身露影，未免使人向句子下卜度。金明则不然。」遂拈拄杖，卓一下，云：「我有一句子，早与诸人说破了也，一任诸人骂我也可、疑我也可。何故？心不负人，面无惭色。」复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举：「道吾云：『高不在绝顶，富不在福严，乐不在天堂，苦不在地狱。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大慧云：『高在绝顶，富在福严，乐在天堂，苦在地狱。谁知席帽下，元是昔愁人？』」师云：「道吾、径山各见一边。金明则不然，处绝顶而未尝高，住福严而未尝富，居天堂而未尝乐，在地狱而未尝苦。举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举：「僧问镜清：『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头佛法？』清云：『元正启祚，万物咸新。』僧云：『谢师答话。』清云：『镜清今日失利。』又僧问明教：『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教云：『无。』僧云：『年年是好年，因甚却无？』教云：『张公吃酒李公醉。』僧云：『老老大大，龙头蛇尾。』教云：『明教今日失利。』」师云：「二尊宿提持个事，不合道有道无，鼓弄人家男女。或问进上座：『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但向他道：『金明今日失利。』」便下座。" }, { "type": "p", "text": "端阳，上堂。举：「大慧上堂：『今朝又是五月五，大鬼拍手小鬼舞，蓦然撞著桃符神，双手搥胸叫冤苦。』笑岩云：『大慧恁么道，大似少个禁方，何为向青天白日里见神见鬼？笑岩则不然，今朝正是五月五，云从龙、风从虎，山僧要与十方现前诸大圣凡赌个赌，信手拈来百草头，甜者甜兮苦者苦。』」师云：「笑岩和尚太煞提持，未免随邪逐恶，口忙手乱。金明又且不然，今朝正值五月五，不用雄黄并艾虎，理能伏豹泽藏山，云散青天日当午。」卓拄杖一下。"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僧问忠国师：『青青翠竹，尽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有人不许，云是邪说；亦有信者，云不思议。不知若为？』国师云：『此是普贤、文殊境界，非诸凡小而能信受，皆与大乘了义经意合。故《华严经》云：「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随缘赴感靡不周，而常处此菩提座。」翠竹既不出于法界，岂非法身乎？又《般若经》云：「色无边故，般若亦无边。」黄花既不越于色，岂非般若乎？深远之言，不省者难为措意。』又华严座主问大珠和尚云：『禅师何故不许青青翠竹尽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珠云：『法身无象，应翠竹以成形；般若无知，对黄花而显相。非彼黄花翠竹而有般若法身，故经云：「佛真法身，犹如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黄花若是般若，般若即同无情；翠竹若是法身，翠竹还能应用。会么？』座主云：『不会。』珠云：『若是见性人，道是亦得、道不是亦得，随用而说，不滞是非；不见性人，说翠竹著翠竹、说黄花著黄花、说法身滞法身、说般若不识般若，所以皆成诤论。』妙喜云：『国师主张青青翠竹尽是法身，主张到底；大珠破除青青翠竹不是法身，直破到底。老汉将一个主张底、一个破底收作一处，更无拈提，不敢动著他一丝毫，要你学者具眼透国师底金刚圈，又吞大珠底栗棘蓬。具眼者辨得出，不具眼者未必不笑。』」师举起拂子，云：「若道拂子是法身，落他国师圈圚里；若道拂子不是法身，落他大珠圈圚里；若道不得道是、不得道不是，又落他妙喜圈圚里。且道：如何得不落他圈圚𫆏？」遂掷拂，云：「要出三大老圈圆则易，要出金明圈圚则难。」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宋天封佛慈禅师云：『禅家须贵大机大用，要大休大歇安乐之地矣。其或单明自己汉，埋在化城，不肯前进宝所，便谓法眼言：「德山小参，决定话作两橛。」云峰言：「雪窦示众，真实入地狱。」良由未至大机大用、休歇大受用处，妄以识情卜度。尔祖照师颜有志于道，当于古人未到处著眼。』」师卓杖，云：「佛慈老汉立宗旨、建法幢于范蠡湖上，可谓呕心吐胆，救时救弊。虽然，却被颜侍者看破。秪如道：古人未到处著眼。汝等作么生？」良久，云：「鲸吞海水尽，露出珊瑚枝。且道：金明是化城？是宝所？若向这里得个撇脱，要至大机用、大休歇、大受用处也不难，说甚么德山小参、雪窦示众？大众还见佛慈老汉落处么？」顾左右，云：「看！看！」拽杖归方丈。" }, { "type": "p", "text": "上堂。举：「无趣和尚问无幻师翁云：『径山颂三玄三要「彻骨彻髓道一句，三玄三要绝遮护」，此二句中，我欲取一句为法，汝道取那一句好？』」师云：「贼身已露。幻云：『和尚适来道那一句？』」师云：「看孔著楔。趣瞋目叱云：『汝得恁么无记性？』」师云：「试玉须经火。幻云：『秪为和尚彻骨彻髓。』」师云：「可谓父严子孝。趣笑云：『不然，为子一人即得，争奈大众何？』」师云：「就窠打劫。幻云：『取即不辞，恐孤负先代，丧我后人。』」师云：「披肝露胆。趣云：『如是，如是。』」师云：「草贼大败。」顾左右云：「会么？不然，更听我颂：玄要分明意转深，就中一句实难禁，可怜无数痴男女，往往随言逐句寻。」喝一喝，下座。" }, { "type": "juan", "text": "介庵进禅师语录卷三" }, { "type": "byline", "text": "住蕲州三角禅寺嗣法门人真文等编" }, { "type": "head", "text": "示众" }, { "type": "p", "text": "崇祯癸未冬，师受径山观音殿朗玄监院请，结制示众。「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秪如今日结制，诸方必有上堂小参，攒花簇锦，巧妙尖新，布缦天网，罗龙打凤，捡点将来，尽落时弊。径山则不然，且道如何施设？」顾视大众云：「白日青天，切莫瞌睡好。」拍膝一下便起。僧问：「如何是径山境？」师云：「百万松杉双径杳，三千楼阁五峰寒。」僧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九九八十一。」僧云：「人境已蒙师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师便打。问：「径山祖窟，八十七代祖师未审在何处？」师云：「眉毛在睫上。」僧云：「不会。」师云：「佛殿前看取。」" }, { "type": "p", "text": "因雪示众。「百万松杉被雪埋，簷前鸦鹊遶生台，寻思秪为饥无食，远远飞从殿角来。」召大众云：「既是百万松杉被雪埋，为甚么殿角不被覆却？」众下语不契，师代云：「无他栖泊处。」" }, { "type": "p", "text": "师为雪轿大师上堂。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便一椎，峤乃震威一喝。有僧请益，师示偈云：「一惟一喝震天嘶，就里明机孰可知？独许凌霄委此事，石人抚掌笑嘻嘻。」" }, { "type": "p", "text": "解制，示众。「豁开户牖，当轩者谁？若也见得，不妨腰包顶笠、竿木随身，一任南天台、北五台；其或未然，各须照顾脚下好。」" }, { "type": "p", "text": "师住余杭广福寺，示众。举：「先广福惟尚禅师述偈呈觉印，印竖拳云：『正当恁么时作么生？』尚掀倒禅床，印遂喝，尚云：『贼过后张弓。』便出。」师云：「觉印恁么接人，固是勾贼破家；惟尚虽则当仁不让，早已堕坑落堑。且道新广福又作么生？客来无管待，蒿汤备礼仪。」" }, { "type": "p", "text": "师住钟溪太平庵，示众。「四月村庄菜麦黄，啣泥紫燕语声狂；太平境色谁人委？独坐溪头看水忙。」" }, { "type": "p", "text": "示众。僧问：「师烧木佛，意旨如何？」师云：「图取舍利。」僧云：「为甚某甲不见？」师云：「瞎。」乃云：「大凡烧神化佛，须具这些眼目始得，不然各各照顾眉毛好。只如赵州道：『金佛不度炉，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内里坐。』又作么生？」蓦召众云：「还见真佛么？」众无语，师呼：「行者点灯来。」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师住武康天池寺，示众。举：「玉芝禅师问碧峰：『如何得不落人圈缋？』峰打一掌，云：『是落也？是不落也？』」师云：「玉芝父子与么问答，大似二俱不了。或问新天池，但向他道：未有这个消息。道将一句来，他若拟议，劈脊便棒。」" }, { "type": "p", "text": "师置一斫刀，日随众务，遂举起刀示众云：「亦能伐材，亦能养材。」复偈曰：「刚刀铦利出红炉，斫尽云根不用磨。衲子腰间曾佩得，何愁栗棘葛藤窠。」" }, { "type": "p", "text": "示众。举：「玉芝禅师因陆五台问：『东土一千七百善知识即今向什么处去了？』芝指庭树鸣蝉云：『这里也有一个。』台云：『只这声响便是么？』芝云：『唤作声响即错过去也。』」师云：「玉芝与么为人，不惟被此老看破，要作他临济儿孙未得在。且道天池又作么生？谁知远烟浪，别有好商量。」" }, { "type": "p", "text": "因僧说梦，师举：「仰山梦入弥勒院，见堂中诸位皆足，惟第二位空，仰山遂坐。有一尊者白椎云：『今当第二位说法。』仰山云：『摩诃衍法，离四句，绝百非。谛听！谛听！』及觉，举似沩山，山云：『子已入圣位。』仰山便礼拜。」师云：「沩仰父子梦中说梦，致累后昆瞌睡不醒，随语生解。」召大众云：「还有不梦者么？」良久，云：「更深犹自可，午后更愁人。」便起。" }, { "type": "p", "text": "除夕示众。「收拾闲家具，烧除烂葛藤。山房分岁静，深夜独挑灯。」" }, { "type": "p", "text": "上元，示众。「千灯万灯从这一灯起，且道这一灯从何处起？苟知落处，交光相罗，灯灯无碍。秪如十方俱击鼓，十处一齐闻，东家点灯，西家暗坐，又作么生？」良久，云：「一种是声无限意，有堪听处不堪听。」" }, { "type": "p", "text": "示众。「细雨落花香冷淡，晚风敲竹响晴空，西来祖意我不会，午夜推窗月上东。」" }, { "type": "p", "text": "示众。举：「雪庵示众云：『乍住城隍寺，无东又缺西，汝才抬眼起，我便放头低。须发白如雪，身心烂似泥，本来无佛法，何处是全提？』逆川和尚拈云：『雪庵和尚固是寻常说话，其奈家丑外扬。雅山则不然，水自悠悠云自闲，紫廛原不异青山，缺长欠短寻常事，只恐葫芦醋不酸。』」师云：「二老各逞家风别调，固是雪曲阳春，其奈高和者稀。金明又且不然，城市山居绝异同，颓然蒲坐没西东，身心佛法俱潦倒，见色闻声不用聋。」" }, { "type": "p", "text": "示众。「大士神通无刹不现，总皆知之，及乎妙相庄严，于十字街头无人识得。金明为伊庆诞，且道作么生庆？翻转地皮苔尺厚，铲去堂前草丈深。还见观音大士么？」维那云：「昨夜三更月到窗。」师大笑，归方丈。"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僧问雪峰：『古涧寒泉时如何？』峰云：『瞪目不见底。』『饮者如何？』峰云：『不从口入。』赵州闻举，呵呵大笑，云：『不可从鼻孔入。』僧却问：『古涧寒泉时如何？』州云：『苦。』『饮者如何？』州云：『死。』雪峰得闻，乃云：『赵州古佛。』遂遥作礼，从此不答话。大慧云：『雪峰不答话，疑杀多少人？赵州道：苦。面赤不如语直。若是妙喜即不然，古涧寒泉时如何？到江扶𫇛棹，出岳济民田。饮者如何？清凉肺腑。此语有两负门，若有辨得，许你具参学眼。』」师拈云：「一人理上有余、事上不足，一人事理兼带，一人事上有余、理上不足，唯有这僧置此一问却较些子。若是金明又且不然，古涧寒泉时如何？快与老僧持竹篦子来。饮者如何？劈头便打。且道：答这僧？不答这僧？速道！速道！」" }, { "type": "p", "text": "端阳，示众。「灵符一道示端阳，万法本闲人自忙。疗病不须寻百草，安心奚用觅诸方？鸟啼花笑山犹静，云散风清日更长。笑看小儿乘艾虎，却将虚势丧真常。」" }, { "type": "p", "text": "因僧请益示众。举：「赵州问僧：『发足甚处？』」师云：「贼身已露。僧云：『雪峰。』」师云：「面赤不如语直。州云：『雪峰有何言句示人？』」师云：「一不做，二不休。僧云：『寻常道：尽十方世界是沙门一只眼，汝等诸人向甚处屙？』」师云：「勾贼播梯。州云：『阇黎若回，寄个锹子去。』」师云：「贼过张弓。保福展云：『南有雪峰，北有赵州。』」师云：「就窠打劫。雪窦云：『这僧既不从雪峰来，可惜赵州锹子。』」师云：「把髻投衙。琅邪觉云：『众中有云：「寄锹子去，埋却雪峰。若道寄钵盂去，便道盛粥饭用。」狂解梦见，作么商量？不是僧县手，谩说学丹青。』」师云：「自贼识贼。」乃云：「这一队老贼，今日被山僧据款结案，缚做一团，掷向诸人面前了也。还有与伊出气者么？」遂拍膝一下，云：「一状领过。」"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古大慈示众云：『山僧不解答话，只是识病。』时有僧出，便归方丈。雪窦拈云：『大凡扶竖宗乘，须是辨个得失。且大慈识病不答话，时有僧出，便归方丈。雪窦识病不答话，或有僧出，劈脊便棒；诸方识病不答话，或有僧出，必然别有长处。敢有一个动著，大唐天子只三人。』」师云：「大慈、雪窦可谓好手手中呈好手，殊不知得便宜处失便宜。新大慈这里又且不然，总不管他答话识病，只是饥时吃饭，倦来打眠。如或未然，老僧不惜眉毛，更为汝等颂出：风规杰出没多般，一点灵犀照胆寒，虾跳不出斗，凭君作话端。大唐天子只三人，千古万古𨍏轹钻。」" }, { "type": "p", "text": "中秋，即事示众。「灵山指月，家丑外扬；曹溪话月，外扬家丑。隐川风味要且不然，楖栗杖开花，木患子白醭，黑豆未生芽，明月当轩挂，致令精空甏彻底掀翻，破家私尽情托出。虽然，不挂绝粮牌，亦未免惊起庐山子、魏胡子背地里商量，便将二斗黄米连宵供养。」拈起饼，云：「大众！只如这个作么生消受？」良久，云：「数盏酽茶茆屋下，一声长啸碧天秋。」便起。" }, { "type": "p", "text": "芟草，示众。「久雨初晴，庭前草深，为汝铲却，自快胸襟。且道作么生铲？稊稗直教无影迹，只留梅竹引清风。」" }, { "type": "p", "text": "示众。「东热闹兮西热闹，忙忙业识不知老，城市山林尽炙慌，独我陶朱静悄悄。三伏之中别有秋，竹风满院谁云扫？任他烈燄炽炎炎，烁石流铅日杲杲。夏虫若解识寒水，铁牛决定被蚊咬。被蚊咬，惊起杨岐三脚驴，百亿须弥都撞倒。」" }, { "type": "p", "text": "昙维那请示众。举：「王荆公入寺设斋看经。」师云：「利动君子。公问：『佛未出世时看甚么经？』」师云：「瞎。端师云：『相公！周、孔未出世时读甚么书？』」师云：「瞎。公云：『伶俐衲僧。』」师云：「是何言欤？」复云：「荆公秪解险崖夺足，不知平地吃跤。端师虽则就险翻身，大似顺朱填墨。金明则不然，待他问时，但向道：『请相公高著眼。』他若定动，不妨道：『又是一卷。』不惟不负来机，亦且经义有据。秪如节文又在何处？」良久，云：「离娄明未彻，师旷听非聪。」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示众。举：「西余端禅师示众云：『当山僧堂漏损，寮舍崩摧，经年无施主烧香，累岁少檀那羞供，恐有十方禅侣、云水高人，暂入荒山，难为驻锡，可以溪山为乐、松柏充饥，名利不干怀、饮食不为念，罢参知识，懒访禅林，闻说教似春风，听谈禅如说梦，共居岩畔，同受寂寥。』」师云：「进朽这里与端师不别。虽然，更有一般奇特处，自来千圣莫能知。」便起。" }, { "type": "p", "text": "隐川大慈庵开田，示众。「若论这片田地，从无始来，人人本具号段、四至毫不差误，只为当人情生智隔，逐妄迷真，以至惰农失业，田地荒芜，甚而狡兔狐狼窟宅焉，不惟输官乏税，亦且无立身之地矣。若是克家儿，一见便识得自己这片田地号段、四至分明，决不犯他人苗稼，定然起勇猛志、发精进力、操智慧刀，刈除稗种，握坚固镢，铲绝稊根，趁时培植而灵苗自秀，及节耕耘而异草不生，花开果实，秋收冬藏。如是，则不独输官有税，亦且安家乐业，受用无穷，岂不庆快也哉？秪如酬恩报国又作么生？」良久，云：「皇风化蛮貊，尽唱太平歌。」" }, { "type": "p", "text": "端阳示众。师书五毒，拈起召众云：「是甚么？」众无语，师即扯破，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示众。举：「盘山云：『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若能如是，是真出家。』育王杲云：『若能如是，捏目生花。』」师云：「若能如是，踏破草鞋。」"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古德云：『佛祖门风将委地』」师云：「苦。『说著令人心胆碎』」师云：「吾尝于此切。『扶持全赖我儿孙』」师云：「有么？有么？『不料儿孙先作弊』」师云：「填沟塞壑。古德救时救弊，不无显扬家丑。虽然，还有知恩报恩者么？」良久，云：「涅槃心易晓，差别智难明。」" }, { "type": "p", "text": "久雨，示众。云：「久雨不晴，衲僧无处晒。朗皮草且置，秪如虚空烂却，汝等诸人作么生会？」复云：「收。」" }, { "type": "p", "text": "示众。举：「洞山请泰首座茶次，乃云：『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汝道过在甚么？』」" }, { "type": "p", "text": "云：「洞山大似将虾钓鳖，争奈无大人相。首座食到口边，被伊夺却。当时洞山若问金明，但向他道：『孟春犹寒，伏惟珍重。』管取洞山别眼相看，亦且话行天下。若作洞山，待首座云：『过在动用中。』便与一枚果子。且道赏伊？罚伊？」" }, { "type": "p", "text": "示众。「风柔日暖，鸟语花香，祖意教意，尽在当阳。山僧拄杖子适才园中散步，耳畔闹哄哄地，将谓闹市里有甚奇闻，仔细一看，元来是蜂拄杖子，不觉一笑便归。且道笑个甚么？百花丛里过，一叶不沾身。」" }, { "type": "p", "text": "示众。举：「无趣老人与无幻和尚经行次，闻风撼槎梿树声，趣云：『此树风来狮子吼，风寂便涅槃。』幻云：『树倒风息时，狮子在甚么处吼？』趣良久，幻云：『大好吼，即不是狮子。』趣便掌，幻礼拜。」师云：「树倒风息时，狮子大哮吼，拟向树上闻，金毛变作狗。」" }, { "type": "p", "text": "示众。举：「慈受深云：『秪是旧时行履处，等闲举著便淆讹，夜来一阵狂风起，吹落桃花知几多？』」师云：「山僧寻常说汝等饭也不解吃，且道淆讹在甚么处？苟知落处，要见他慈受也不难。」" }, { "type": "p", "text": "示众。举：「白云端和尚云：『若端的得一回汗出，便向一茎草上现琼楼玉殿；若未端的得一回汗出，纵有琼楼玉殿，被一茎草盖却。』」师云：「大众！还见白云和尚落处么？甜瓜甜兮苦瓠苦。」"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僧问云峰：『如何是心地法门？』峰云：『不从人得。』僧云：『不从人得时如何？』峰云：『此去衡阳不远。』大慧云：『云门即不然，如何是心地法门？不从人得。不从人得时如何？但云：看脚下。』」师云：「二老恁么答话，心地法门何曾梦见？金明则不然，如何是心地法门？不从人得。不从人得时如何？劈脊便棒。」"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僧问投子：『一大藏教还有奇特事也无？』投子云：『演出一大藏教。』又一老宿云：『演入一大藏教。』径山杲云：『演出演入则不无，二老若是奇特事，三生六十劫也未梦见在。』」师举起拂子，召众云：「还见么？毫厘有差，天地悬隔。」" }, { "type": "p", "text": "示众。举：「世尊见文殊在门外立，乃云：『文殊！文殊！何不入门来？』殊云：『我不见一法在门外，何以教我入门来？』圆觉云：『门内语？门外语？』」师云：「门内门外且置，大众还见世尊么？」良久，云：「莫道无事好。」" }, { "type": "p", "text": "示众。师以拄杖按膝，良久喝一喝，遂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因僧请益：「《传灯正宗摘谬》中有赵州别雪峰答古涧寒泉语，峰闻云：『赵州古佛。』遥望作礼，自此不答话。《摘》云：『此亦传灯所无者。』又云：『按赵州归寂于唐咸宁四年，雪峰归寂在梁开平四年，去赵州之寂已十三年矣。设使赵州、雪峰果是同日而有此语，则应于遥望作礼曰：自此不答话。却别有旨。如无日字，则又不止一十三年。师时方旺化，雪峰徒众一千五百，乃谓此十余年中并不答话，甚无著落』者。」师云：「凡集佛祖宗统者，须要具大知见、大手眼宗匠，乃能至公无遗，始可矢心秉笔。不然，焉知有若隐若显、佛祖垂手不同及种种淆讹差别处，以定千古不磨之案，作后世破暗之灯乎？当时雪峰、赵州如风吹水，偶尔成文，为天下万世，则安得执死板子谓无后语？可发一笑。且云：『雪峰徒众一千五百，乃谓十余年中并不答话，甚无著落。』如此见解，妄判古人，其谬更甚。又将年月文字泥为实据而集宗统，大有乖于要旨，则又远之远矣。然则古今明眼宗师如大慧等，拈提此案亦不少，却被涂糊，俱为瞎汉，可不痛惜哉！今有禅德相逼不已，山僧只得据款拈出也。汝等大众还知雪峰不答话底落处么？三十年后自有人在。」拽杖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弥勒殿上梁。师以杖拊梁云：「久藏深谷，养育良材，自出山来，便成梁栋。今者光辉林泽，荫翊山崇，众材端拱，惟尊尔躬。」遂顾左右云：「且道上梁后又作么生？香风吹四野，阖国尽兴隆。」遂曳杖云：「起。」" }, { "type": "p", "text": "启七，示众。「一七七一，银山铁壁，一锤粉碎，大事了毕。且道从甚么处下手？」遂拍膝一下。素弘维那出，云：「和尚一场败阙。」师瞠目视之，那便喝，师云：「已迟八刻。」那礼拜，师打，云：「也不得放过。」" }, { "type": "p", "text": "示众。举：「无趣祖心与身语云：『我有为尔有，尔无我本无。有无端在尔，生死干涉我。有尔有生死，尔无生死无。不是我多尔，累我处也多。』金明阅此，直是好笑。看这老汉葛藤不了，今日不肖儿孙缚作一团，抛向人前，一任拣责。偈曰：心身本无殊，体用自分别。有无俱梦幻，生死如汤雪。动静不相干，迷悟一轮月。尔我实同途，圣凡皆共辙。或有旁不甘出来道：『金明与么语，葛藤转不了。』但对他道：『情知你向鬼窟里作活计。』」" }, { "type": "p", "text": "示众。举：「石雨和尚示众，举：『鸳湖老人颂瑞岩唤主人公案云：「白日青天作梦，梦中频唤主人，直饶惺惺喏喏，也是无主孤魂。」乃云：「瑞岩是了手底人，为甚他道是无主孤魂？不知瑞岩过在什么处？」众下语不契，复云：「莫道无人激发好。」』」师云：「惜乎！我当时若在，见他道：『瑞岩过在什么处？』但云：『和尚又恁么去也。』又云：『莫道无人激发好。』不妨云：『若非和尚，几乎孤负。』普明、金明与么道，汝等作么生？还知他落处么？不然，莫道无人激发好。」" }, { "type": "p", "text": "示众。举：「石雨和尚参南明师翁于龙居，问：『一念缘起无生，超彼三乘权学等见，阿谁缘起有生耶？』翁与一喝，石茫然，始知有做工夫事。后石和尚作翁语录序中出此语，真见其所得，终不自欺也。」颂云：「震声一喝绝离微，彻底婆心接上机，触著顿忘三际断，炎炎六月雪花飞。」" }, { "type": "p", "text": "玩月，示众。举：「普明老人同雪峤大师上弦夜看月次，雪指月问云：『这半个在那里去了？』老人良久，云：『会么？』雪云：『也只得半个。』老人云：『这半个在那里去了？』雪亦良久，老人云：『也只得半个。』雪大笑。」师云：「大众！看他二大老举扬个事，如善舞太阿，终不伤锋犯手。虽然，金明当时若在，忍俊不禁便好拂袖而出。何故𫆏？此夜一轮满，清光何处无？」" }, { "type": "p", "text": "因雪示众。举：「南明广和尚看雪次，因侍僧云：『满山都是雪。』尚云：『随声逐色汉。』僧云：『乞师离声色道一句。』尚云：『满山都是雪。』金明既为他儿孙，不敢囊藏被盖，今日举示大众，也要各个知其落处。且道当时吾师翁答这僧语，为复压良为贱？为复以楔出楔？试道看。若下得这一语，许伊具一只眼。」" }, { "type": "p", "text": "落堂，示众。「结制以来又七日，灯笼露柱绝消息，后园竹子数百竿，横者自横直者直。咄！」" }, { "type": "p", "text": "上元，示众。「今夜上元节，无法可与说；常住兼淡薄，无物可与悦。只有一盏无尽真灯，明如杲日，宽若太虚。汝等一期辛苦，不妨拈出应个时节。」遂以如意打圆相，云：「大众见么？三世诸佛在此灯光里转大法轮，历代祖师在此灯光里联辉续燄，天下老和尚在此灯光里建立门户。且道金明在此灯光里又作么生施设？试道看。」良久，遂起身，云：「大众谢茶。」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示众。举：「杨岐会和尚示众：『杨岐乍住屋壁疏，满床尽撒雪珍珠，缩却项，暗嗟吁，翻忆古人树下居。』山僧亦有一偈举似大众：十载金明败屋居，从教风雨懒嗟吁，高枕卧，胜山庐，等闲唱个乐余余。」" }, { "type": "p", "text": "祖师进堂，示众。「九年面壁，水出高原；只履西归，苗从地起。且道祖师到金明作么生？」师顾左右，云：「携瓶拽杖著。」" }, { "type": "p", "text": "病中示众。「病乃众生之良药，所以佛病众生病，众生病佛病。咄！唤什么作病？若会得此病根源，不独觅他起处不得，亦非攒簇不得底，说甚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窍，通身是？遍身是？直得绝后再苏，出一身白汗始得自在，方可津济四生、梯航九有，所以入众生身即为众生之良药，岂不快哉？且道还有不病者么？嗄！德山道底。」" }, { "type": "p", "text": "筑墙，开示。「山僧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身心安居平等性智，所以主宾互用、与夺临时，不葺墙堑而自固、不立知事而普坚，纵有贼来窥伺无门，要且觅其贼影了不可得。设若迷云障天、慧日不露，便见墙堑不牢、道根不固，未免引贼入宅以劫家宝。大众！还知么？即汝六根门头放光动地底是汝等主宰，一点瞒他不得，为墙、为堑、扶佐法门，为甚不知？汝既不知，贼得其便，即此不知底则被意贼劫汝珍宝了也，乃至色、声、香、味、触又被眼、耳、鼻、舌、身等贼劫汝珍宝了也，岂特身外贼而已哉？即今汝等主宰在什么处？苟得落处，无论身内、身外，才见贼影便好一刀两段。何故？当断、不断，反遭其乱。虽然，汝等还见贼么？」拍膝一下，云：「或有人出来云：『和尚与么道，也是贼过后张弓。』即向他道：『我亦识得你。』」" }, { "type": "p", "text": "端阳，示众。「今朝五月五，划龙船打鼓，道人真个贫，懒向诸方赌。独存穷相手，拈起越今古，收拾百草头，那管甜及苦？烧取一锅汤，弗论凡与祖，澡浴病根除，黄金贱如土。阿呵呵！数莫数，临崖看浒眼，夫子不生鲁。」"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南明和尚住径山时，雪庭大师呈偈曰：『从来无物可同侪，自向山中自活埋，五十年来践履事，娘生一只臭皮鞋。』明答偈云：『既云无物可同侪，谁向山中谁受埋？五十年前娘未养，唤他甚么作皮鞋？』」师云：「山僧亦有一偈举似大众。」遂拍膝云：「不是物兮不是侪，重峦卓出绝烟埋，自来忘却年和月，刚晒阶头破草鞋。」" }, { "type": "p", "text": "示众。「今朝六月六，猫狗尽洗浴，人家裹馄饨，金明搅麸粥。非是矫世孤，天然不同俗，掀翻三藏经，不将口来读。好摘火中莲，劲栽石上竹，清彻绝比伦，别有顶𩕳目。忽思田舍翁，如油爊炙肉，报告出家儿，毋虚度此伏。」" }, { "type": "p", "text": "佛诞日，示众。「摩耶腹内善哮吼，一出头来便见丑。人无下贱贱自生，至累儿孙不唧溜。漏逗镇州普化翻筋斗。」" }, { "type": "p", "text": "佛诞日，示众。众作礼，师云：「今日释迦老子露头面时节，好与一杓恶水。」喝一喝，云：「贼过张弓。」维那一喝，师便打，归方丈，那随入，师云：「你喝老僧？喝世尊？」那云：「宁可截舌，不犯国讳。」师亦打。" }, { "type": "p", "text": "分饼示众。举：「无趣老人分饼次，云：『道得即与。』老人与么垂慈，大似量小。金明则不然，道得与一枚，道不得与一枚，且道作么生？」一僧云：「某甲惭愧。」师云：「与汝一枚。」" }, { "type": "p", "text": "僧请益，师示众云：「须是恁么人，始知恁么事。大凡禅家语录一出，如随色牟尼珠，使仁者见之谓仁，智者见之谓智，赞叹及毁骂皆归第一义。近观一等不知皂白，便乃胡言乱道，真不识羞耳。昨某孙卤莽书至老僧一看，中说老僧有失捡点处，恐防后患不测。所云顺治问木和尚一则机缘，传讹之甚，不觉绝倒。老僧与士大夫应对机语，具在录中。辛丑冬，一日偶与曹司农阅弘觉《北游集》，上问：『参禅悟后人，还有喜怒哀乐也无？』弘觉云：『逆之则怒，顺之则欢。』老僧见此，畅快之甚。因曹云：『和尚如何？』老僧云：『不是喜怒哀乐。』所以古今拈提，俱向得意处别出手眼，无非显扬个事。若道不合应答，恐防后患。只如云门为佛儿孙，拈佛初生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亦不合下此语耶？汝等作这般见解，错会古今，入地狱如箭射，莫言不道。」" }, { "type": "juan", "text": "介庵进禅师语录卷四" }, { "type": "byline", "text": "住苏州青莲禅寺嗣法门人真炯编" }, { "type": "head", "text": "小参" }, { "type": "p", "text": "冬至，小参。僧问：「仲冬严寒即不问，一阳来复事如何？」师云：「七花八裂。」僧云：「秪如拨转天关，掀翻地轴，是什么人境界？」师便打。僧云：「恁么则独步大方去也。」师云：「看你出丑。」乃云：「群阴剥尽，一阳复生，范蠡湖寒冰发燄，陶朱里枯木花开，直得灯笼起舞，露柱怀胎。若是目机铢两底，一点瞒他不得；脱或未然，未免寒暑推迁，随流节序。」蓦拈拄杖，云：「只这个，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且道作么生是不凋底意？」良久，云：「我爱日长添一线，大家抚掌乐升平。」卓拄杖一下。"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小参。僧问：「雪拥岩扉，直得寒灰荳爆；云开户牖，洞明古佛家风。未审威音王已前还有这个消息也无？」师云：「塞却汝眼。」僧云：「灵山一会，俨然未散。」师云：「你鼻孔在甚么处？」僧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师便打。僧云：「大众证明。」师云：「证明你这漆桶。」乃举：「华顶无见睹和尚赞云：『六年苦行，一麻一麦，饿得面皮黄，冻得眼睛白，夜半睹明星，无端扬丑恶，累及后代儿孙，个个无绳自缚，髼头跣足出山来，一任天下人贬剥。』」卓拄杖，云：「大众还见释迦老子么？若也见得，便见无见老祖；设或未然，更听一偈：弃王宫，投雪岭，一睹明星成正觉，皮穿骨露叹众生，赢得年年呷薄粥。呵呵呵，也大奇，一轮杲日丽中天，六六元来三十六。」复卓，下座。"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参。「穷时、穷日、穷月、穷年，北禅烹牯、王老烧钱，金明这里无可与诸人分岁，刚刚只得一双空手，不妨应个时节。」遂掷拂子，云：「拨烧榾柮火，随例接新年。」甲申，东塔请师秉拂小参。僧问：「拟伸一问，师还答否？」师云：「不答。」僧云：「为甚么不答？」师云：「咭嘹舌头三千里。」僧礼拜，师打，云：「且道：是赏？是罚？」僧云：「棒头有眼通消息，句下无私越圣凡。」师云：「负恩者多。」问：「如何是话头？」师云：「残碑横古寺。」僧云：「不会。」师云：「月落响前溪。」一僧遽出，云：「达磨来也。」师云：「也须吃棒。」和声便打，乃云：「若论此一著子，多宝佛塔从朝至暮竭尽为大众说了也，何用进上座摇唇鼓舌作么？今日既承方丈和尚命为小参，不免略通一线。」良久，云：「无情说法响如雷，彻底教人当下归，闻者自闻聩者聩，故来土上又添堆。且道：闻又闻个甚么？」竖起拂子，云：「若向这里透得去，不妨省力，闻也得、不闻也得、闻与不闻总得；设或未然，闻也不得、不闻也不得、闻与不闻总不得。何故？若将耳听终难会，眼处闻声方得知。」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小参。师云：「无去无来全体现，不生不灭绝行踪，只因迷妄见差别，直指人人彻旧容。」拈起拄杖，云：「见么？见则非色。」卓拄杖，云：「闻么？闻则非声。所以云：『只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若也会得，生也是这个、死也是这个，分也是这个、不分也是这个。这个且止，秪如今日孝子赵永声追荐先考敬萱、先妣李氏，即今在甚么处安身立命？还委悉么？头头尽是光明藏，遍界无非极乐邦。」复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佛诞日，笑堂请小参。「今朝正值四月八，摩耶夫人生悉达，九龙吐水彻金躯，六种震动双眸豁。手指天地逞本怀，周行七步遍尘刹，口里喃喃称独尊，赚他男女多惊赫。惹起韶阳老古锥，铁棒横拈要打杀，打不杀伊流至今，一年一度恶水泼。山僧乞食过盐官，檀信殷勤请说法，升于此座说甚么？无孔铁锤当面掷。」蓦竖拂子，召众，云：「还见释迦老子么？」遂掷下。一僧拈起，云：「原来在这里。」师便打。一僧顾傍僧，云：「多口阿师。」师亦打。" }, { "type": "p", "text": "荐慈，小参。师以拂子击三下，云：「秋风生夜凉，破壁吟寒螀，若人信得及，处处没遮藏。昔有殃崛摩罗尊者，因持钵至一长者门，其家妇人正值产难，长者问曰：『瞿昙弟子！汝为至圣，当为何法令免产难？』尊者曰：『我乍入门，未知此法，待问世尊，却来相报。』及返，具事白佛，佛云：『汝速去告言：「我从贤圣法来，未曾杀生。」』尊者奉佛，疾往告之，其妇得闻，当时分娩。」师云：「好与三十棒。不意二千年后有罗氏淑人欲翻旧案，且无尊者至门，及居士发问，便乃撇然长往，亦好与三十棒。今值五七之辰，孝童周櫮、周梁恳请山僧举扬此事，用荐先慈。」蓦召大众，云：「还知山僧两处棒头落处么？苟知落处，方可自由，随处解脱，不为富贵之所笼罩、苦乐之所缠缚，直得生死一如、古今一致；脱或不然，未免情生智隔、想变体殊，业识茫茫，无本可据，便有四生六道、三涂八难之苦。且道今日山僧作么生荐拔？」良久，云：「见么？血河化作白莲池，浊世顿成清净界。」喝一喝，击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冬至，罗居士荐亲，请小参。问：「群阴尽，一阳生，正当与么时，荐拔一句请师举扬。」师便打，僧云：「恁么则湘琳老居士全承恩力去也。」师云：「更须进步。」僧呈具，云：「大众见么？」师云：「你见个什么？」僧云：「不妨疑著。」师呵呵大笑，乃云：「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若能如是解，诸佛常现前。」喝一喝，云：「冷灰里荳爆了也，汝等作么生？若是宿有灵根底汉，管取一拨便转，便知自己安身立命处，时时顶𩕳上一阳来复、日日脚跟下万汇发生，如盘走珠，转辘辘地。众生秪为昧此不生不灭之体，随境生情、随情造业、随业缘故，三界升沉，受报好丑。今日孝子罗开𬴊同弟子騆，以此不生不灭之诚，恭请山僧举扬不生不灭之法，用荐严慈衡阳令湘琳公沈氏孺人，证此不生不灭之体，直与三世诸佛同一道场、同一受用，出没卷舒，纵横自在。秪如超然独脱一句又作么生？天高云象正，瑞气满庭中。」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圣节。以拄杖横按，云：「世尊不说说，迦叶不闻闻，蜘蛛非乌梅，蜻蜓非锈钉，紫云峰下折脚铛。」复卓一卓，云：「金明以此祝圣君。」" }, { "type": "p", "text": "小参。师云：「法不孤起，仗境方生。悟进自住金明以来，杜门六载，抱病过时，不料于今有执事人等相逼病僧结制，况且柴无一根、米无一粒、菜无一茎，直得空牢牢地，致使诸方衲子到来闻见，笑破唇皮有分。今晚事不获已，举个旧案：昔日睦州唆临济问话，不是好心；杨岐请慈明晚参，不是好心。今晚执事逼我病僧结制，且道是好心？不是好心？试定当看。苟或不然，未免唐丧光阴，虚消信施，一朝打到阎老子面前吃铁棒，莫道病僧不为汝等说破。」" }, { "type": "p", "text": "除夕，弟子全真设斋请小参。师云：「年去年来没有尽期，致得北禅分岁一味丰饶，石屋除年十分卖俏，金明这里总不与他斗富，且道又作么生过岁？」顾左右云：「明晨大殿里拈香。」复举：「僧问无幻祖翁云：『腊月三十日到来时如何？』翁云：『家无索债人。』金明则不然，设有人问：『腊月三十日到来时如何？』但向他道：『爆竹响如雷。』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试分析看。」"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参。问：「古德云：『晚参不答话。』今夜和尚晚参，还容问话者么？」师便打，僧云：「分明一句无私语，举出诸人侧耳听。」师云：「礼拜了，吃茶去。」僧云：「金风吹玉笛，几个是知音？」师云：「独你不知。」乃云：「岁尽、月尽、日尽、时尽，无明烦恼一齐尽。所以，经云：『无无明，亦无无明尽。』向这里得个入处，始知金明度岁家风迥别，无牛可烹、无道可说，踏著称锤原是铁。不则，更烧一炉榾柮，烈燄亘天，使大家煖烘烘地一场快活。虽然，各须照顾眉毛，明朝与汝等宣妙诀。」下座。" }, { "type": "p", "text": "师为峡石汪子瑜对灵小参。云：「畴昔金明坐七期，几番锥劄为君痴，而今既得知归也，劈面霜风正此时。昔道吾吊慰，侍者拊棺云：『生耶？死耶？』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侍云：『为甚么不道？』吾云：『不道，不道。』这老汉只解把住，不解放行。金明则不然，若有问：『生耶？死耶？』但云：『道！道！』更问：『道个甚么？』劈脊便棒。苟知落处，便解活人路上死人无数，死人身上有活人出身处。其或未然，更听一偈：踢翻生死海，打破涅槃城，从来十九路，迷悟几多人？」" }, { "type": "p", "text": "护法众绅士请修建竖竿，小参。师横按拄杖云：「世尊建梵刹，拖泥带水；长者插茎草，见义勇为。二千七百年前已曾倒却，鸡足峰头贫如彻骨；二千七百年后今朝竖起，范蠡湖上特地光辉。直得掀天揭地、换斗移星，管取福国祐民，时清道泰。」召大众云：「金明复整规模，且道承谁恩力？」蓦竖拄杖云：「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下座。"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参。「去年贫彻骨，今年彻骨贫，直贫贫彻底，始见彻贫贫。」蓦卓拄杖，云：「击碎虚空煨榾柮，拍双赤手接丰年。」复卓一下。" }, { "type": "p", "text": "项别驾请师点主对灵小参。师云：「无常生死法，沤露若梦幻，惟善能奉持，当处即解脱。所以古佛云：『假借四大以为身，心本无生因境有，前境若无心亦无，罪福如幻起亦灭。』」蓦竖拂子云：「这个是心耶？境耶？既不是心，又不是境，且道是个甚么？」击拂云：「君子可卜。今日牧公居士为先伯思华公五七之辰，敦请山僧举扬个事，用荐先灵。且道思华公四大归空、五蕴非有，主人公在什么处？」乃举笔召众云：「还见么？如或未然，山僧为伊指出去也。」点一点云：「金刚三昧力，在处是祇园。」遂掷下。" }, { "type": "p", "text": "对灵，小参。师云：「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咄！古佛侥舌放过一著，金明无法可说，且喜公案现成，蟾桂暗飘香，日轮正当午，遍界绝遮藏，一一无回互，秪为当人迷己逐物，故被轮转而不证得。还有不受轮转者么？」遂以拂拂，云：「今日孝子沈梧阳恭请山僧举扬般若，为荐先严常德少府镜湄沈公资生净土，随处解脱，不被诸缘缠缚，任运逍遥，何妨本地风光？且道少府公即今在什么处？」以拂指，云：「见么？要且不是死。」放下拂，云：「还闻么？要且不是生。既不是生，又不是死，毕竟作么生？」良久，云：「道吾道底。昔有盘山闻升丧歌，云：『红轮必定沉西去，未审亡灵往那方？幙下哭哀哀。』盘山闻之，大悟。」师召众，云：「还会么？孝子哀哀也大奇，盘山刚悟鳖成龟，秋风满地无人顾，赤燄丙丁不属离。」击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施约庵荐室，请小参。师挥拂云：「西来祖意绝言诠，角里街头说炽然，寂灭现前无罣碍，谢三端坐钓鱼船。所以经云：『惟为此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如优昙华时一现耳。』」蓦拈拄杖云：「见么？若也见得，便知今日居士施博同男鉴蘧、鉴夔，恭请山僧遽升此座，为荐徐氏孺人早登莲界；其或未能，更为拈出。昔有庵提遮女问文殊菩萨云：『明知生是不生之理，为甚么却被生死之所流转？』文殊答云：『其力未充。』」师云：「大智老汉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拣点将来，只解把死雀儿就地弹，不解脱粘除缚，令伊扑地高飞。或问金明，又且不然，但向伊道：『今日断七。』」召大众云：「还知徐氏孺人落处么？」良久，云：「东篱黄菊绽，木马啸清风。」卓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朱孝廉荐室，请小参。师云：「妙性圆明，离诸名相，皆因妄想执著故受轮转，所以有生、有死，有天堂、有地狱，有苦、有乐，被诸缠缚不得自由。」蓦卓拄杖，云：「若向这里会得，生死不是生死，天堂地狱苦乐不是天堂地狱苦乐，一切笼槛随处解脱。今日孝廉朱之佐同男蝥弧，恭请山僧举扬般若，用荐王氏孺人悟无生忍，且道如何指示？」良久，云：「逍遥步步莲华国，蟾桂娑婆暗度香。」复卓一下。" }, { "type": "p", "text": "小参。师云：「正值村庄菜麦秋，山悠悠处水悠悠，扁舟渡此分明示，纵使迷流也彻头。」卓拄杖，云：「若向这里会得，如子得母、如贫得宝，壒𡒁堆头辉杲日，全彰智体；谷庄溪畔鼓蛙鸣，悉是真机。脱或不然，未免如蚕作茧，自缠自缚，又如苦鸦鸟昼夜啼不辍，胡能得自由耶？今日机圆，为母金氏四七之辰，恳请老僧举扬般若，令其解脱，速得往生。且道作么生拯济？」以杖击几，云：「弥陀恒不昧，何处不西方？」拽杖便起。" }, { "type": "p", "text": "小参。僧问：「朔风侵骨髓，两眼失西东，寒梅才扑鼻，不与圣凡同。不与圣凡同者，却与阿谁同出气？」师云：「脑后见腮，莫与往来。」僧云：「世尊睹明星，未审悟个甚么？」师便打，乃云：「世尊睹明星，大众吃𫗴粥，个事知不知？寒鸦鸣古木。今日行坚荐母，记得古德云：『婆婆送我一百光，要荐丈夫往西方，此去西方十万里，百钱只好到余杭。』果生余杭。端师说法虽然灵验，检点将来大似埠头舟子，只在涂路上较短论长，致令不得到家。金明则不然，但有诚心何论光？直指其母往西方，识得西方路无别，才生一念到莲邦。」遂召僧，僧出作礼，师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即事，晚参。举：「南泉住庵时，一僧到，泉乃云：『某甲上山作务，请斋时作饭自吃了，却送一分来。』其僧斋办自吃了，却将家事一时打破，仍就床卧。泉伺久不来，遂归，见僧卧，泉亦一边卧，僧便起去。泉后住院，云：『我住庵时，有个伶俐道者来，直至如今不见。』」师云：「南泉老汉大似勾贼破家，重重纳败。这僧虽则呈露本有风光，只是胡行乱做，不意金明亦有个俗来，却把常住家事打破，如虫御木，偶尔成文，未免累他卫护，费力整理设斋，复请山僧回院升座。山僧今日只得将错就错，圆此一段公案了也。」蓦召大众云：「且道南泉住庵底是？金明住院底是？众中若有缁素得出，许伊具一只眼；其或不然，顶笠腰包齐放下，大家重整旧家风。」遂拽杖归方丈。" }, { "type": "p", "text": "结制，晚参。「末法丛林，浇漓日甚，去实取华，忘源失旨，乃至业识茫茫，无本可据，逐妄随情，深可怜愍。山僧本欲埋头遣过生绿，争奈普明老人有不了底公案，今日出来钝置，幸有诸昆仲相聚，克究此事。当知参须实参、悟须实悟，莫效他依依俙俙、魍魍魉魉及莽卤承当者。只如初学晚进，固宜废寝忘餐、摩裙擦裤；总使宿学久参，也须更宜进步，切忌坐在无事甲里，更有不能脱下贴肉污衫者。如是禅病，各各仔细，切不可空过。」复举：「僧问干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且道路头在甚么处？』干以杖划一划，云：『在这里。』云门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𡎺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师云：「一人高高山顶立，让之有余；一人深深海底行，争之不足。金明即不然，或有人问，劈脊便棒。还有知棒头落处么？」卓拄杖便起。" }, { "type": "p", "text": "宁南候二十周忌，小参。师拈拄杖顾左右云：「会得这一著，便解发大机、显大用，按河海而不波、镇华岳而不动，权衡在握，纵夺自由。虽然，须是恁么人始得。今日孝婿项谦特请山僧升于此座，为荐伊先外考世镇湖广等处宁南候昆山左公、先外妣诰封一品彭氏夫人，同登极乐，悟无生忍。且道即今在什么处安身立命？还委悉么？」遂卓拄杖云：「幽州江口石人蹲。」下座。" }, { "type": "p", "text": "项居士荐室，小参。师云：「霜树万山花，明明祖师意，去来人不知，却把路头弃。今兹项真本，存心于孝义，特请老比丘，说法荐其室。左氏二十周，直示元无忌，一念顿回光，超彼三乘地。」" }, { "type": "juan", "text": "介庵进禅师语录卷五"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真璨真智仁旭真照编" }, { "type": "head", "text": "拈古" }, { "type": "p", "text": "举：「迦叶初祖一日踏泥次，有一沙弥见，乃问：『尊者何得自为？』祖云：『我若不为，谁为我为？』法眼益云：『我当时若见，拽来踏泥。』五祖戒云：『迦叶与沙弥说得道理好。』洞山价云：『莫要茶吃么？』保宁勇云：『虽然如是，傍观者哂。』」" }, { "type": "p", "text": "师云：「这一队汉总被老头陀拖在泥里辊。何故？将头不猛，带累三军。」" }, { "type": "p", "text": "举：「六祖谓门人云：『我却归新州，汝等速治舟楫。』门人云：『师从此去，早晚却回？』祖云：『叶落归根，来时无口。』五祖演云：『祖师恁么道，犹欠悟在。』」" }, { "type": "p", "text": "师云：「五祖与么道，淆讹在什么处？」" }, { "type": "p", "text": "举：「安国挺禅师因僧问五祖：『真性缘起，其义云何？』祖默然。挺侍次，乃谓：『大德！正兴一念问时，是真性中缘起。』其僧言下大悟。径山杲云：『未兴一念问时，不可无缘起也。』时有僧云：『未兴一念问时，唤什么作缘起？』杲云：『我只要你与么道。』」" }, { "type": "p", "text": "师云：「正兴未兴则且置，只如五祖默然，还答真性缘起也无？若道无，负他五祖；若道有，为甚其僧向挺侍者而得开悟？试道看。」" }, { "type": "p", "text": "举：「归宗常禅师因普请，乃问维那：『作什么？』那云：『拽磨。』宗云：『不得动著中心树子。』那无对。保福展代云：『比来拽磨，如今却不成。』法眼益云：『恁么则不拽也。』」" }, { "type": "p", "text": "师云：「拽磨已竟。」" }, { "type": "p", "text": "举：「断桥和尚室中示：『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凡下语不契即趁出，高峰于此打失眼睛。」" }, { "type": "p", "text": "师云：「断桥老汉固是婆心，大似教坏人家男女。高峰大师虽然于此打失眼睛，恩大难酬。金明要问大众：且道如何是万法归一？一归何处？月似弯弓，少雨多风。」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长庆：『众手淘金，谁是得者？』庆云：『有伎俩者得。』僧云：『学人还得也无？』庆云：『大远在。』高峰云：『或问高峰，只向他道：「阿谁无分？」僧云：「学人还得也无？」但云：「犹嫌少在。」』」" }, { "type": "p", "text": "师云：「金明则不然。或问：『众手淘金，谁是得者？』但云：『妄想不得。』僧云：『学人还得也无？』答云：『莫向我觅。』」" }, { "type": "p", "text": "举：「僧问佛日弼禅师：『如何是毘卢印？』弼云：『草鞋踏雪。』僧云：『学人不会。』弼云：『步步成迹。』高峰云：『忽有人问，但言：「文不加点。」云：「学人不会。」但云：「要会作么？」』」" }, { "type": "p", "text": "师云：「高提祖印还他二老，争奈错下名言。金明或问毘卢印，向他道：『你问我答。』云：『学人不会。』但云：『狼藉不少。』」" }, { "type": "p", "text": "举：「雪窦示众云：『客从远方来，遗我径寸璧。中有四个字，字字无人识。』佛鉴云：『中有四个字，不必重拈出。』高峰云：『中有四个字，字字无平仄。』」" }, { "type": "p", "text": "师云：「三老拈提四字，转见糊涂，未免乌焉成马。金明不惜眉毛，特为诸人正讹去也。」遂展手云：「中有四个字，逢人莫错举。」" }, { "type": "p", "text": "举：「应庵和尚举世尊初生及云门语，乃云：『云门此话虽行，未免落他陷阱。黄面老子末后卖俏，正是依草附木，二俱不了。』以左手拍禅床，云：『过这边著，汝诸人还知明果落处么？珊瑚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 }, { "type": "p", "text": "师云：「举此话端，实是好笑。三老汉用尽许多气力，直至而今抬他不起。且道他是阿谁？」遂拍膝一下，云：「祖祢不了，殃及儿孙。」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茱萸：『如何是沙门行？』茱云：『行即不无，有觉即乖。』其僧后到洞山，举似问山：『如何是沙门行？』山云：『头长三尺，颈长二寸。』」" }, { "type": "p", "text": "师云：「或问金明：『如何是沙门行？』即与踏倒。」" }, { "type": "p", "text": "举：「百灵和尚一日路次见庞居士，乃问：『昔日南岳得力句曾举向人么？』士云：『曾举来。』灵云：『举向甚人？』士以手自指云：『庞公。』灵云：『直是妙德空生也赞之不及。』士却问灵：『得力句是谁得知？』灵便戴笠子而去。士云：『善为道路。』灵更不回首。径山杲云：『这个话端若不是庞公，几乎错举似人。虽然，百灵输他庞老一著。何故？当时若不得个破笠头遮却髑髅，有甚面目见他庞公？』」" }, { "type": "p", "text": "师云：「等闲看来，彼此暗藏春色；仔细拣点，大似橘皮作火、鱼目当珠。」蓦拈杖顾众云：「要知得力句太远在。」" }, { "type": "p", "text": "举：「罗汉桂琛禅师与长庆、保福入州，见牡丹华幛子，福云：『好一朵牡丹华。』庆云：『莫眼花。』琛云：『可惜一朵华。』」" }, { "type": "p", "text": "师云：「三尊宿拨草瞻风则不无，若是看华，直似不解。何故？只为说黄道白。金明当时若在，拽杖便行。」" }, { "type": "p", "text": "举：「古德赴一俗士斋次，德问：『参禅念佛，是同是别？』士云：『识得是同，不识是别。』」" }, { "type": "p", "text": "师别云：「和尚今日不著便。古德大笑，不斋而去。」师别云：「山僧今日失利。」乃拈云：「当时此老大似不解作客，劳烦主人。俗士将成九仞之山，犹欠一篑之土，却被此老一坐，直至如今起身不得。简点将来，二俱不了。且道全主全宾一句作么生？两段不同，收归上科。」" }, { "type": "head", "text": "代古" }, { "type": "p", "text": "达磨大师因梁武帝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磨云：「廓然无圣。」帝云：「对朕者谁？」磨云：「不识。」帝不领悟。" }, { "type": "p", "text": "代帝云：「远临不易。」" }, { "type": "p", "text": "赵州因殿上过，乃唤侍者，者应诺。州云：「好一殿功德。」者无对。" }, { "type": "p", "text": "代云：「和尚合礼三拜。」" }, { "type": "p", "text": "赵州上东司召文远，远应诺。州云：「东司上不可与汝说佛法。」" }, { "type": "p", "text": "代远便好度一筹子。" }, { "type": "p", "text": "赵州问座主：「所习何业？」云：「讲《维摩经》。」州云：「那个是维摩祖父？」座云：「某甲是。」州云：「为甚么却为儿孙傅语？」主无对。" }, { "type": "p", "text": "代云：「家丑不可外扬。」" }, { "type": "p", "text": "赵州见婆子携篮过，州云：「那里去？」婆云：「偷赵州笋去。」州云：「忽遇赵州时如何？」婆近前打州一掌。" }, { "type": "p", "text": "师云：「败也。」" }, { "type": "p", "text": "雪窦云：「好掌，更下两掌，也无勘处。」" }, { "type": "p", "text": "师云：「雪窦只解助强，不解扶弱。」" }, { "type": "p", "text": "赵州问僧：「什么处来？」僧云：「江西来。」州云：「赵州著在什么处？」僧无对。" }, { "type": "p", "text": "代云：「久向和尚。」" }, { "type": "p", "text": "南泉一日牵牛入僧堂内，巡堂而转，首座乃向牛背上三拍，泉便休去。赵州后将一束草安首座面前，座无对。" }, { "type": "p", "text": "代云：「贼过后张弓。」" }, { "type": "p", "text": "赵州与文远论义云：「不得占胜，占胜者输糊饼。」州云：「我是一头驴。」远云：「我是驴胃。」州云：「我是驴粪。」远云：「我是粪中虫。」州云云。" }, { "type": "p", "text": "师别远云：「某甲输与和尚。看这老汉通身手眼，不得动著糊饼。」" }, { "type": "p", "text": "僧问赵州：「如何是不错路？」州云：「识心见性是不错路。」" }, { "type": "p", "text": "师云：「且道心作么识？性作么见？」" }, { "type": "p", "text": "云居送裤与僧，僧云：「自有娘生裤。」居令人问：「娘未生时著个甚么？」僧无语。" }, { "type": "p", "text": "代云：「却被和尚看破。」"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p", "text": "经题󳯓" }, { "type": "p", "text": "不是以字不是八，无毛大虫戴双角，铁眼铜睛失却威，镇州普化摇铃铎。" }, { "type": "p", "text": "世尊拈花" }, { "type": "p", "text": "末梢拈出祸生芽，一笑头陀自著枷，将谓密传正法眼，灵山若个不知花。" }, { "type": "p", "text": "黄龙三关" }, { "type": "p", "text": "我手何似佛手，当下自分妍丑，纵饶伎俩十分，虾跳何尝出斗。" }, { "type": "p", "text": "我脚何似驴脚，拟议便遭一踏，当人直下知归，赵州桥是略彴。" }, { "type": "p", "text": "人人有个生缘，壶中别是一天，渔父惯会打鳖，农夫偏解种田。" }, { "type": "p", "text": "三不是" }, { "type": "p", "text": "不是心佛不是物，抖搜不下为人彻，一阵金风赤骨凉，携笻卓破莓苔石。" }, { "type": "p", "text": "兴化打克宾" }, { "type": "p", "text": "虎解起尸，猫能插血。正法眼藏，瞎驴边灭。" }, { "type": "p", "text": "僧问无幻和尚：「如何是提婆宗？」幻云：「一字不著划。」僧云：「某甲不问这个。」幻云：「圆相不著圈。」" }, { "type": "p", "text": "一不著划圆不圈，铁狮吼过海门前。姹女已归霄汉去，痴人犹戽夜塘泉。" }, { "type": "p", "text": "无幻和尚烧火次，僧问：「如何是自性天真佛？」幻云：「与我搬取一束柴。」僧搬柴了，又问，幻云：「这奴子好恶也不知。」便打。" }, { "type": "p", "text": "大富须还长者家，天然到处有生涯，可怜瞎汉不知宝，错过栴檀作野柴。" }, { "type": "p", "text": "牛过窗櫺" }, { "type": "p", "text": "邪法灵验，正法难扶。牛过窗櫺，笑倒子湖。" }, { "type": "p", "text": "百丈野狐" }, { "type": "p", "text": "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百丈野狐精，泥牛趁石虎。" }, { "type": "p", "text": "中邑猕猴" }, { "type": "p", "text": "佛性垂慈也不妨，猕猴内外太郎当，若非寂子超方便，开眼明明入镬汤。" }, { "type": "p", "text": "古德吃油糍" }, { "type": "p", "text": "正贼吃油糍，逻赃甘受屈。赖有个庄主，将谓别奇特。" }, { "type": "p", "text": "僧问金明：「如何是虚空髓？」师便打。" }, { "type": "p", "text": "突出难辨的，拈来信不欺。掀翻四大海，击碎五须弥。" }, { "type": "p", "text": "女子出定" }, { "type": "p", "text": "是定非定，因邪打正。女子瞿昙，急急如令。" }, { "type": "p", "text": "僧问汾阳：「如何是祖师西来意？」" }, { "type": "p", "text": "青绢扇子足风凉，祖意明明绝覆藏，觌面全提如不荐，通身难免汗浇汤。" }, { "type": "p", "text": "赵州过殿" }, { "type": "p", "text": "白日闲行殿上过，赵州父子转模糊。堂堂一殿好功德，叵耐无端臭气污。" }, { "type": "p", "text": "瑞岩唤主人公" }, { "type": "p", "text": "独逞家风老瑞岩，自呼自应恣盘桓，惺惺将谓无相识，莫被人瞒转不堪。" }, { "type": "p", "text": "僧问竹篦话，师以水滴桌上，云：「道得，铁丸自易化；道不得，滴水也难消。」僧拟答，师云：「不是，不是。」" }, { "type": "p", "text": "背触俱非验作家，铁丸滴水又添沙。明州城里憨布袋，却笑佳人弄木蛇。" }, { "type": "p", "text": "马祖三十年不少盐酱。" }, { "type": "p", "text": "纲宗一振辟寻常，倒握龙泉魔胆丧。盐酱从来不曾少，鹧鸪啼处百花香。" }, { "type": "p", "text": "德山托钵" }, { "type": "p", "text": "托钵回庵话不堪，岩头密启更无端。末后句，会还难，抛出当阳仔细看。" }, { "type": "p", "text": "干矢橛" }, { "type": "p", "text": "稽首云门干矢撅，虚空逼塞几人知。拟将净秽分臧否，赫赫皇天定有私。" }, { "type": "p", "text": "临济再参黄檗。" }, { "type": "p", "text": "黄檗付禅板，临济将火烧。国清才子贵，家富小儿娇。" }, { "type": "p", "text": "僧至曹溪，问守衣钵侍者：「此是大庾岭头提不起底么？」者云：「是。」僧云：「为甚在上座手里？」者无对。师代云：「逢人切莫错举。」" }, { "type": "p", "text": "画堂云静日迟迟，帘动风微山影移。识得曹溪路无别，逢人切莫乱针锥。" }, { "type": "head", "text": "行实" }, { "type": "p", "text": "主峰上座设普茶，同头首、执事等请师行实，师因病不允。众复致恳，师乃云：「夫出家者，当正因出家、正因行脚，如是庶不负父母生我身、师友成我志耳。余乃嘉兴人，姓张，父号舜甫，母贺氏，好善放生，梦睹日轮乃妊余，生于万历壬子十月初九日辰时也。自幼不乐儿嬉，唯喜近佛僧。外祖贺铭庵公无嗣，继余六岁习学，至十七训诂为业，常持大悲咒，志慕出家。一日，过街坊，闻妇人语修行出俗事，余即感叹：『我为丈夫汉，反不若女流之志耶？』遂书偈辞亲弃室，遍访诸善知识，看个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话。二十三岁，参本师鸳湖老人于桐月庵，即蒙垂诲，余不觉汗下，复求开示，即欲追随老人入闽，因事乃止。住吴门禅院，读《楞严》半载，无有入处。一日，闻室人病故，则欣然曰：『我事成矣。』寻回桐月，遂礼老人之系万如和尚剃染，命掌库事。理务之暇，刻究本参，略有少怠，即自责云：『出家所图何事耶？』便废寝食，危坐数炷香，亦不觉。尚见云：『常住事不顾，如深山里土地作么？』便打。如是提挈，转增疑闷，自恨福薄障深，痛发苦志。尝私立七日限，讨个下落处，断不肯向故纸上卜度，拾人涕唾及莽卤承当，日夕唯是一个话头默默提撕，常被动静二境打做两橛。戊寅岁，礼密云大师，奋志请益，重蒙赐棒，未决疑情。后因庵中修造劳极，足患水毒，三月不起，彼时尽把从前识见一齐放下，如未断气死人一般。一日侵晨，忽闻匠斧斫大木声，有省，直似网罗中跳出，乃述偈云：『父母未生前，佛祖也难宣，木马追风急，泥牛吸海干。』呈尚，尚颔之。一夕侍次，尚问：『如何是你库头事？』余云：『丝毫不错。』尚云：『你问我。』余云：『如何是库头事？』尚云：『件件分明。』余遂颂云：『丝毫不错，件件分明，两个八两，元是一觔。』一日，余看雪次，寒剧，问众云：『寒则普天寒，为甚面目不惧冷？』众下语无惬者，余自代云：『秪是盖覆他不得。』尚闻之，即命侍者请入方丈，云：『你何不问我？』余即理问，尚云：『我只要他出气。』余亦颂云：『盖覆他不得，只要他出气，鹁鸠树上啼，意在麻畬里。』辛巳开堂，余掌书记，期毕，随至建宁，尚入普明设斋，请老人升座，旋至曹山料理院事，闻老人过福州天宁，余即谢事奔候，叩问起居，老人云：『不须更问山中事，观著容颜便得知。』余便礼拜，老人命坐理人事，留歇足旬日，忽得黄海道书，复回曹山。时值酷暑，患痢几绝，得祖山、福生二禅师汤药，幸存残喘。未几，即辞尚，拟归禾省亲，结茆养病。时一初法弟同过建宁，入普明礼别老人，复蒙留住。一日，命余入室，才跨门，老人云：『是甚么？』余拟答，老人震威一喝，余即契悟，遂掩耳而出。一日，老人欠安，命余、衡石、一初三弟兄茶次，老人云：『汝字觉先，唤甚么作先？』余云：『且喜今日得自在。』老人云：『如何是觉后？』余云：『请和尚尊重。』老人云：『你还分得先后么？』余良久，老人便喝，余云：『某甲只管吃茶。』老人云：『如何是吃茶底事？』余云：『柿枣腐干都在这里。』老人云：『你作么生？』余云：『却被某甲一口食尽。』老人云：『滋味如何？』余云：『甜者是甜，咸者是咸。』老人云：『未在，更道。』余云：『某甲谢茶。』便礼拜，老人深喜。一日，老人索余二人末梢颂，余云：『绝后再苏事，纵横杀活时，圣凡俱罔错，独许老胡知。』呈老人阅毕，二人拟出，老人云：『两个瞎驴向甚么处去？』余弹指一下，便出。又一日，老人集众，乃举拂子云：『世尊拈一枝花，老僧举一枝拂，且道是同？是别？』余出，礼三拜，归位。老人云：『这瞎驴！』遂掷下，即将从上源流衣拂并书法偈云：『沿流一段事，竟无头与尾，付与狮子儿，哮吼满大地。』授余。余见老人为法谆谆，种种嘱付，义不可辞，再拜而受，年三十一岁也。一初法弟一时随付，时云峰法兄主寺，不幸老人逾月谢世，理后事。至癸未春，抵武林，谒石雨和尚于宝寿，具人事，石作佯狂势，余即近前呈书云：『师兄有书，请和尚鉴。』石云：『是谁？』余云：『某甲。』石云：『面目如何？』余与一掌，石举书云：『个是甚么？』余拂具便出。少顷，石复请茶，余入作礼，石云：『元来是鸳湖和尚法嗣。』余云：『适来曾相触。』石乃大笑揖坐。余叙事，请老人语录序，遂归嘉兴，寻老人受业地于兴善寺。承馥师坚留度夏，复得白生法属，慇懃款于静室。是秋，旧疾复作，奈有径山观音殿朗玄主人等致书，恭请为众结制，余不能却，负病强赴，入山扫无幻祖塔。一日，过雪峤大师千指庵，坐次，余云：『大师庵前好山水。』峤云：『老僧终日看。』余云：『东坡池上石崚崚。』峤乃命茶，叙先老人同住话。又一日，峤他出还山，有僧问峤云：『狮子出窟即不问，到家一句是如何？』峤便骂打出。其僧复问余，余云：『打水与老僧洗脚。』僧礼谢，余亦打出。明春解制，遂赴余杭之广福寺住静一载。是冬，馥师主东塔院事，请余首众，期毕，掩关堂左，编次普明语录。乙酉春，闻国变，即启关，复至兴善静室避居。至冬，应钟溪太平庵请，及祇园寺共住两载。丁亥秋，至禾城，扫无趣祖塔于敬畏庵，日明耆旧并诸法属延憩数月，乃受武康天池山请住。未久，山寇复起，遂辞归禾，受诸护法绅衿、阖山耆旧请住金明，是戊子仲夏也。复承诸檀信竭力护持，致得城市山林之况，不觉住此廿有年矣。院虽淡薄，喜有衲子相聚，以不负先老人所嘱为幸。前岁，有禅者索余说行脚数次矣，余自念无补法门，不欲露布丑拙。今值病中，汝等三复致请，余不得辞，略述始末，以塞众望，伏唯珍重！」众礼谢。" }, { "type": "juan", "text": "介庵进禅师语录卷六" }, { "type": "byline", "text": "住秀州三塔景德禅寺嗣法门人圆法编" }, { "type": "head", "text": "机缘" }, { "type": "p", "text": "师举：「临济大师云：『有一无位真人，常在汝等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众无对。师顾远门禅师云：「如何是无位真人？」远一喝。师云：「毕竟是何面目？」远以袖掩师口。师云：「别道。」远云：「鼻孔依然向下垂。」师云：「三世诸佛为甚么不知有？」远云：「相逢尽道休官去。」师云：「狸奴白牯为甚么却知有？」远云：「林下何曾见一人？」师对傍僧云：「汝何不看他下语？」" }, { "type": "p", "text": "僧问：「大事未明，乞师指示。」师云：「与我过竹篦来。」僧便呈，师接得便打。僧云：「为甚打某甲？」师云：「汝这般逐块汉，不打更待何时？」又打。" }, { "type": "p", "text": "素弘参，师云：「汝还识我么？」弘云：「识即不无，争奈落二落三了也。」师便打，弘礼拜。" }, { "type": "p", "text": "一晚，师指琉璃问素弘：「经云：『如净琉璃，内外明彻。』为甚有时明，有时暗？」弘云：「一任和尚分别。」师云：「分别且置，毕竟作么生？」弘云：「打破琉璃来向和尚道。」师云：「破时又如何？」弘顿足三下，师云：「正好吃棒。」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牧山参，才礼拜，师便打，山便喝，师云：「更喝喝看。」山云：「好个话端。」师云：「且坐吃茶。」" }, { "type": "p", "text": "师与牧山茶次，有两居士在坐，师顾士云：「咬咬菱角。」士罔措，师将菱拗作两橛分士。山云：「作家宗师。」师云：「难瞒衲子。」山云：「两重公案。」师便打，山掷下菱角。师云：「山僧罪过。」山便出。" }, { "type": "p", "text": "师一日问众：「我身体不安，汝等还安也未？」素颖答云：「老老大大作这个语话。」师颔之。" }, { "type": "p", "text": "僧参，作虎声，师作怕势，僧拟议，师云：「这掠虚汉。」直打出。" }, { "type": "p", "text": "茶次，师问天真：「茶味如何？」真无对。师问天岩云：「你作么生？」岩遂泼茶。师云：「未在。」岩遂出。" }, { "type": "p", "text": "师问古璧：「你一向在诸方参得底，与我抛却东洋大海里去。」举拂子云：「向这里道将一句来。」古云：「某甲礼拜和尚。」师打一拂云：「更道。」古便礼拜，师亦打。" }, { "type": "p", "text": "罗子先居士参不是物话，师问：「今日事如何？」士云：「十方三世秪是这个，唤作一物便落窠臼。」师云：「如何是你不落窠臼底？」士伫思，师云：「才涉思惟，千里万里。」便打一如意。" }, { "type": "p", "text": "师问：「如何是探竿影草？」一僧云：「情知和尚出某甲手脚不得。」师谓僧云：「是你答底那？」僧云：「是。」师云：「却是你出我手脚不得。」" }, { "type": "p", "text": "师一晚论一喝不作一喝用。僧云：「和尚曾有语么？」师云：「有。」僧遂问，师便打。僧拟答，师云：「当时有人与么问，直打折一条拄杖子。」僧云：「说甚么当时语未了？」师又打。" }, { "type": "p", "text": "元旦，东岩问：「尧风荡荡，舜日熙熙，新年头佛法，请师祝圣。」师举如意云：「万岁，万岁。」岩云：「恁么则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师云：「亘古亘今。」岩云：「还许学人赞叹也无？」师云：「试乱统看。」岩便礼拜，师云：「今日且放过。」" }, { "type": "p", "text": "既白参，师以杖画地云：「向这里道一句看。」白拂坐具云：「道个甚么？」师便打，白喝，师云：「胡喝乱喝。」白云：「还唤作喝得么？」师亦打，白礼拜。" }, { "type": "p", "text": "履坦参，师云：「道得也一棒，道不得也一棒，意作么生？」坦云：「自远趋风，合施三拜。」师便打，坦云：「今日始遇作家。」师又打，坦云：「和尚得与么老婆心切。」师云：「你那里见得？」坦喝，师亦打。" }, { "type": "p", "text": "师举赵州勘婆话问疏我：「那里是他勘破处？」我云：「瞒和尚不得。」师云：「勘破了也。」我拟议，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师问祖印：「清风拂翠竹，白日印青天。且道是何意旨？」印云：「秋来分外凉。」师哂之。" }, { "type": "p", "text": "一日，既白呈颂次，师云：「那一则颂也未？」白云：「早已颂过了也。」师云：「何不呈似老僧看？」白展两手，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天荫参，师云：「那里来？」荫云：「吴江。」师云：「这样大水，争得到这里？」荫云：「无毛鹞子泼天飞。」师云：「昨日雨，今日晴，又作么生？」荫云：「和尚不得分身两处看。」师便打，荫便喝，师又打。" }, { "type": "p", "text": "师为亡僧举火回，僧问：「亡僧迁化向甚么处去？」师云：「猫。」僧拟议，师劈面掌出。" }, { "type": "p", "text": "僧参，师云：「那里住？」僧云：「普贤寺。」师云：「曾见普贤么？」僧无对，复问：「洞山麻三觔，意旨如何？」师云：「我适上山来，走得气急，歇歇向汝道。」僧茫然，师云：「去。」" }, { "type": "p", "text": "一僧求开示，进堂，师云：「你做什么来？」僧云：「巡山。」师云：「昨夜贼来偷竹子去，你还知么？」僧罔措，师云：「你且去巡山。」"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学人亲切处？」师云：「一棒两条痕。」"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金风吹秀水，桐叶落莓苔。」" }, { "type": "p", "text": "居士问：「尽大地是刀鎗，不动干戈，如何得胜？」师云：「山僧从来不眼花。」" }, { "type": "p", "text": "陆君重文学问：「经云『受持四句偈』等，不知那四句是？」师提起数珠云：「向这里会取。」士礼谢，师示偈云：「瞿昙宣妙偈，不属前后句，当机觌面提，我无隐乎尔。」" }, { "type": "p", "text": "高峰僧参，师云：「你是高峰那？」僧云：「是。」师云：「既是高峰，为甚在我脚下？」僧无语，师便打。" }, { "type": "p", "text": "主峰参，师问：「那里来？」峰云：「江北。」师卓拄杖，云：「还识得这个么？」峰云：「瞒某甲不得。」师便打，峰礼拜，师云：「纳败不少。」" }, { "type": "p", "text": "主峰入室，师竖起拂子，峰便喝，师云：「从上佛祖尽向这里流出，你还见么？」峰云：「这伙老古锥又恁么去也。」师云：「你甚处见得？」峰又喝，便礼拜，师云：「三十棒一棒也少不得。」遂掷下。" }, { "type": "p", "text": "师与曹司农看山翁录中，　　上问：「参禅悟后，人还有喜怒哀乐也无？」山云：「逆之则怒，顺之则欢。」师云：「金明则不然。」曹云：「和尚如何？」师云：「但对道：不是喜怒哀乐。」曹大悦。" }, { "type": "p", "text": "禹公参，师云：「那里来？」禹云：「栖云。」师便打，禹礼拜，师亦打。茶次，语及参禅，师云：「我这里无禅与你参。」禹云：「恁么则孤负学人来也。」师云：「原来是个禅客。」禹云：「和尚不得压良为贱。」师云：「识甚好恶？」" }, { "type": "p", "text": "僧问：「承闻和尚有四破，如何是破破？」师云：「卸甲倒戈全体现。」「如何是不破破？」师云：「阿旁狱卒悉皈降。」「如何是破不破？」师云：「王令已行天下遍。」「如何是不破不破？」师云：「将军塞外绝烟尘。」僧礼谢，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师问众云：「昔年我在兴善时，闻殿上贼偷灵圣去，曾有一问：『既是灵圣，因甚被贼偷却？』众无下语。今日汝等著语看。」主峰云：「也是抱赃叫屈。」师颔之。" }, { "type": "p", "text": "居士问：「供养百千诸佛，不如供养一个无心道人。既是无心，为甚受人供养？」师展两手示之。" }, { "type": "p", "text": "又问：「猝风暴雨，中路相逢，如何躲避？」师云：「看脚下。」" }, { "type": "p", "text": "陆元度居士参，师云：「南老人录请得来么？」士云：「在。」师云：「在那里？」士展两手，云：「请和尚看。」师云：「且待来日。」" }, { "type": "p", "text": "僧问：「昔有一鬼障佛光明，失其两眼，只如打破琉璃又作么生？」师云：「遍十八。」" }, { "type": "p", "text": "僧问：「经云：『毁谤三宝，应堕恶道。』即如打僧，还有罪过否？」师云：「不罪过。」僧云：「为甚么不罪过？」师云：「得人一牛，还人一马，有甚么罪过？」" }, { "type": "p", "text": "师同蔡子谷居士阅雪峤和尚初参龙池幻老人机缘，幻竖一指云：「会么？」雪云：「这个唤作甚么？」幻微笑。次年又参，穿草鞋直上方丈，幻云：「你草鞋犹未脱也。」雪云：「何处见草鞋来？」幻又微笑。师对居士云：「你看他两处微笑是何意旨？」士看毕，复问云：「还是肯他？不肯他？」师云：「但看即得。」士云：「一点水墨，两处成龙。」师亦微笑。" }, { "type": "p", "text": "师问田道耕居士云：「田中事作么生？」士云：「荒芜久矣。」师云：「将何纳税？」士云：「也要和尚出只手。」师云：「何苦殃及？」士便礼拜。师示偈云：「良田本得不多争，道眼分明岂断耕？且喜秋成家业稳，法门零落赖扶撑。」" }, { "type": "p", "text": "师经行次，立住，问众云：「庞公倒身，灵照相救；赵州抱柱，南泉出手。金明也不倒身，也不抱柱，汝等作么生相救？」众下语不契，师云：「苍天！」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侍僧云：「当时无趣、无幻二老人常在范蠡湖头步月，有机语载在录中。」师云：「我未住金明时，石雨和尚在敬畏庵上堂，僧问：『如何是无趣塔中事？』石云：『金明寺前看取。』后石迁化，我住金明。这段因缘为是神通法尔？为复别有奇缘？」侍僧无对，令众下语，一云：「难逃业债。」一云：「月沉湖底静，千古逼人寒。」一云：「溪深杓柄长。」一云：「龙腾云起，虎啸风生。」师云：「有甚交涉？」众请师代语，云：「不因同道者，埋没老天封。」" }, { "type": "p", "text": "师拣药次，一僧呈偈，师接搓作团，问云：「且道是病是药？」僧云：「是病。」师便打。复唤一僧云：「你道是病是药？」僧云：「是药。」师亦打。汪居士云：「药病总不是。」师亦打。" }, { "type": "p", "text": "师与王言远方伯茶次，谈及法门事，乃云：「近见得道者易，莫非菩萨否？」师云：「居士！你岂不是菩萨？只恐不自信耳。」士点首。"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能由境灭？」师云：「阇黎。」进云：「如何境逐能沉？」师云：「还见老僧么？」进云：「如何境由能境？」师云：「此间无老僧，目前无阇黎。」进云：「如何能由境能？」师云：「目前无阇黎，此间无老僧。」" }, { "type": "p", "text": "师垂语云：「数珠颗颗圆活，为甚被一线穿却？」勇云：「知恩报恩。」师云：「那里是知恩处？」勇云：「船外风声。」师云：「没交涉。」真化云：「全承渠力。」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诸方要出头，和尚为甚不肯？」师云：「任他浩浩地，我观大清国里没有个出头底。」僧云：「如何是出头底？」师云：「石敢当。」" }, { "type": "p", "text": "僧举古德月落后相见话，师云：「月落后作么相见？」众下语不恰，自代云：「三十年后要举此话也难得。」" }, { "type": "p", "text": "一日，行者著境，师以杖击之，者闻鬼神相唤云：「和尚来也，我们去。」行者方脱，师垂语云：「若道无鬼神，为甚他与么道？若道有鬼神，他为甚惧老僧？」众下语，师代云：「金明今日失利。」" }, { "type": "p", "text": "师问：「何花为尊贵？」众无对，师示偈云：「不属阴阳造化功，劫前开出少人逢，若知问处真消息，一朵优昙火里红。」别传答云：「天然尊贵绝施功，睫上分明处处逢，若可拈将来举似，依然瞽者睹青红。」呈师，师云：「如子所见，以何为证？」别即礼拜，师便打，别云：「请和尚归方丈。」师乃休。" }, { "type": "p", "text": "师问别传：「如何是出头一句？」别云：「天上天下。」师云：「犹未出头在。」别便喝，师云：「好一喝。」别默然，师云：「你问我。」别如前问，师云：「去取水与老僧。」别礼谢。" }, { "type": "p", "text": "曹秋岳居士看师法语次，师云：「连日被众居士相逼，今日又塞责一上。」士云：「正是和尚老婆心切。」师云：「又被你居士看破。」" }, { "type": "p", "text": "昙维那入室，师举：「临济大师横也打，竖也打，如何意旨？」昙云：「彻骨彻髓。」师云：「子如何免得？」昙云：「某甲知恩有分。」师云：「如何是你知恩处？」昙便掌。师云：「你亦捋虎须那？」昙便礼拜。师云：「只如人问你狮子窟中事，你作么生？」昙便喝。师云：「还别有么？」昙云：「有，请和尚问。」师云：「老僧问过了。」昙云：「某甲亦答过和尚了也。」便出。" }, { "type": "p", "text": "僧请问工夫，师云：「你会吃饭否？」僧云：「饭会吃。」师云：「将甚么吃？」僧云：「将口吃。」师云：「口不自动，如何会吃？」僧云：「将心吃。」师云：「心无形相，作么生吃？」僧无对。" }, { "type": "p", "text": "懒若参，才入门，师云：「看槛。」若呈坐具，师便喝。若亦喝，师云：「更下一喝看。」若云：「又要某甲再道那？」师打，云：「也少这棒不得。」若礼拜，云：「谢和尚证明。」师亦打。" }, { "type": "p", "text": "昙维那举女子出定公案，师云：「文殊罔明，出得出不得且止，你唤什么作定？」那云：「今日不说。」师云：「为甚么？」那云：「明日向和尚道。」师云：「子见如是，已吃我三十棒了也。」那便礼拜。" }, { "type": "p", "text": "项别驾参问：「涅槃心易晓，差别智难明。请问和尚如何差别智？」师云：「差别且置，涅槃心在什么处？」士云：「弟子只是说不出。」师云：「这便是差别了也。」" }, { "type": "p", "text": "性侍者参礼，师与一掌，性云：「和尚可闻雷么？」师又掌，性礼拜，师云：「可惜两掌。」性一喝，师云：「好一喝。」性拟答，师与一喝，性礼拜，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四大分离，法性在何处？」师云：「水涨船高。」" }, { "type": "p", "text": "三僧参礼，师便打。一僧喝，师云：「不是那一个。」看打左僧，左云：「这老汉漏逗不少」。师又打右僧，云：「放过则不可。」右僧云：「今日只得口哑。」师云：「且参堂去。」" }, { "type": "p", "text": "顶居士参三不是话，一日呈解，师尽情扫辟，乃云：「此事不从人得。」士问云：「师从何得？」师举茶杯，士伫思，师云：「你作么生？」士举拳，师正色云：「死了烧了在甚么处？」士无对，师震威一喝，士蓦然礼拜，师以如意打云：「见何道理便礼拜？」士云：「道过了也。」师云：「今好留心。」" }, { "type": "p", "text": "除夕，徐敬可、朱晋臣二居士参师。敬可问：「年三十夜到来时如何？」师云：「穷。」士云：「新年佛法作么生？」师云：「明日向你道。」士云：「除却新旧，正当恁么时如何？」师唤小童云：「打茶与居士吃。」" }, { "type": "p", "text": "黄道婆避大兵归参，师云：「你避在何处？」婆云：「避在和尚处。」师云：「因甚我不见？」婆云：「若见，依前眼里又添沙。」师云：「若见，则不避在和尚处。」" }, { "type": "p", "text": "师一夕与隐崧孙树下经行次，问：「马祖三十年不少盐酱，意旨如何？」隐云：「问他作么？」师云：「也须知始得。」隐云：「老和尚又如何？」师云：「古木交加，一天风月。」" }, { "type": "p", "text": "师与祖岩论及宗门中事，岩云：「若论平实一路，犹可商量；陟险一机，人难措置。」师云：「正好下语。」岩云：「须是和尚始得。」师云：「杜撰禅和。」岩云：「且放过和尚。」师云：「乱统。」岩礼拜云：「真丰罪过。」师云：「却是我放过你。」" }, { "type": "p", "text": "师问田头云：「你在家种田？出家种田？若道同，原是俗人；若道别，为甚在家六科，出家亦六科？」田头罔然。" }, { "type": "p", "text": "师玩月，云：「汝等看月在树里？树在月里？」一僧云：「秪在目前。」师云：「你参学多年，俗气也不除。」" }, { "type": "p", "text": "师游何山，前有狮、象两山，即垂语云：「狮子回旋，象王奋迅，此名何山？复是何物？」古首座云：「瞒和尚不得。」素维那云：「绿阴深处啭黄鹂。」别书记云：「行人更在青山外。」师问斐公云：「你𫆏？」斐云：「两眼对两眼。」师云：「何不道独坐大雄峰？」斐云：「有和尚在这里。」师云：「堕也，堕也。」斐云：「让老汉一头地。」师击禅床三下，斐云：「又上一层霜。」师云：「大好山水。」" }, { "type": "p", "text": "师问一士云：「既是宜兴货，为甚么在你店里？」士无对。师代云：「和尚莫抢夺行市。」" }, { "type": "p", "text": "曹方伯赴任广东过别，师送至门，伯云：「乞和尚行道。」法师骤步云：「至此以代远送耳。」遂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师问哂庵：「兴化受临济付后，复向三圣大觉，为复显扬家丑？为复别有商量？」庵云：「和尚是何心行？」师云：「正要你疑著。」庵云：「疑著则错。」师云：「如何是不错底？」庵转身便礼拜，师打一拂子。" }, { "type": "p", "text": "师问竹庵：「殃崛产难因缘，你作么生？」庵作呱呱声。师云：「是男？是女？」庵珍重作礼，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师问竹庵：「女子出定，文殊乃七佛之师，因甚出不得？罔明初地菩萨，因甚却出得？」庵云：「文殊用尽腕力，错用牛刀；罔明因风吹火，迥出乾坤，总是一状领过。」师云：「秪如老僧常在定，子作么生出？」庵遂高声云：「和尚！」师良久，云：「汝道老僧出不出？」庵便捧壶作斟茶势，师大笑。" }, { "type": "p", "text": "桐邑陆大胜居士举：「世祖问木陈和尚云：『如何是孔颜乐处？』答云：『一个闲人天地间。』又问玉林和尚，答云：『忧心悄悄。』此二语和尚以为何如？」师云：「金明又不然。」陆云：「乞为垂示。」师云：「我与居士且吃茶。」陆大悦。" }, { "type": "p", "text": "师问佛音：「蚂蚁负一座须弥山，遶四大部洲转，汝还信得及否？」音云：「信。」师云：「作么生？」音便扣桌一下。师云：「乱道。」" }, { "type": "p", "text": "可度参，师举如意云：「道道看。」度云：「道什么？」师云：「当知受用不尽。」度云：「知恩报恩。」师云：「作么生？」度抽具便出。" }, { "type": "p", "text": "师到三塔方丈，问主峰长老云：「这是什么像？」主云：「送子观音，祈求必应。」师云：「与人祈，何不自求一个？」主云：「求底不是子。」师云：「恁么更须著力。」" }, { "type": "p", "text": "师一日看花，问润生：「花红耶？眼红耶？心红耶？」生微笑，便归堂。师示以偈曰：「花不自红心眼非，怜儿掷下钓鼇矶。虽然微笑归堂去，也是如虫御木机。更下语看。」生云：「再犯不容。」师云：「乱道。」" }, { "type": "p", "text": "衡山参，才展具，师便打，山喝，师云：「是何意旨？」山拟答，师又打，山又喝，师复打，云：「且道是赏是罚？」山礼拜，师亦打。" }, { "type": "p", "text": "山铎在维那，一日入室次，师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在云：「露。」师曰：「昨日有人恁么道，三十棒趁出了也。」在云：「要打便打，说甚昨日？」随声便掌。师约住曰：「者瞎驴乱作那？」在云：「赚吾来也。」师曰：「且莫乱统，今日事作么生？」在震威一喝，师拈拄杖，在便出。" }, { "type": "p", "text": "在维那次早复入方丈作礼，师曰：「昨日公案未圆，子试圆看。」在打露柱一掌，云：「痴桩桩地作么？」师曰：「怎奈目前何？」在云：「者一掌合是某甲吃。」师便喝，在亦喝，师曰：「三喝、四喝后又作么生？」在连喝两喝，师曰：「识此一喝，恩大难酬。」在珍重！礼三拜，师遂出源流法偈付之。" }, { "type": "p", "text": "辛亥秋，逾祖觉公参人事毕，师曰：「诸方参得底拈向一边，道得也打，道不得也打。」觉便喝，师云：「除却者喝更道看。」觉云：「特来亲近和尚。」师以拂打，云：「是赏？是罚？」觉便礼拜，师又打，觉豁然大悟，云：「将此身心奉尘刹。」师度拂子与觉，觉随接，打傍僧一下，云：「是则名为报佛恩。」师云：「子当珍重！」" }, { "type": "p", "text": "师与铨部文镫岩居士茶次，云及东岩、山铎二子在庐山话。师云：「昔有贵乡黄海岸令嗣来，贫道病中失晤。」士云：「黄老师无嗣。」师云：「今日幸晤。」士云：「断桥老人在何处？」师便挥扇一下，士乃俛首。师云：「请茶。」" }, { "type": "p", "text": "南庵主看台帏，师云：「你被红绿换了眼睛。」主云：「换他不得。」师云：「如何换他不得？」主竖拳，师云：「你问来。」主问：「和尚如何？」师云：「红红绿绿。」主点首，师云：「红红绿绿，你如何会？」主云：「台子四只脚。」师乃休。" }, { "type": "p", "text": "许无声文学，请师开示。师云：「曾看语录否？」士云：「曾看临济在黄檗吃棒公案，弟子领会得。」师云：「你作么生会？」士云：「待和尚棒便会。」师云：「与么则落七落八，钝置了也。」士伫思，师云：「我有三十棒，你未入门，早已吃我也，还知么？」士罔然，师云：「你但参取这棒去。」少顷，士礼拜云：「真馨不待和尚棒。」师云：「你唤什么作棒？」便打，士踊跃而退。" }, { "type": "head", "text": "问答" }, { "type": "head", "text": "僧持兴福牧云和尚十问乞师代语" }, { "type": "p", "text": "问：「雪子落纷纷，因甚变成雨？」师云：「漏逗不少。」" }, { "type": "p", "text": "问：「河路既通，枫桥船因甚不到？」师云：「利动君子。」" }, { "type": "p", "text": "问：「久旱逢甘雨，物情皆喜，为甚么石敢当，只是不点头？」师云：「作家！作家！」" }, { "type": "p", "text": "问：「昨日雨，今日晴，覆盆之隙尚可容光，庭前竹子、心里日月如何炤临？」师云：「一茎两茎斜，三茎四茎曲。」" }, { "type": "p", "text": "问：「路逢剑客须呈剑，不是诗人莫献诗。且道函人与矢人相见，要得投分，呈个甚么即得？」师云：「用呈作么？」" }, { "type": "p", "text": "问：「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且道敬亭山具甚么眼？」师云：「清风匝地。」" }, { "type": "p", "text": "问：「一钱为本，万钱为利，早晚时价不同，因甚滞货不脱？」师云：「阿谁识得伊？」" }, { "type": "p", "text": "问：「炙背可以献天子，大好笑事，因甚载留典籍？」师云：「今古罕闻。」" }, { "type": "p", "text": "问：「色斯举矣，翔而后集，因甚山梁雉鸟撞入网中？」师云：「达者方知。」" }, { "type": "p", "text": "问：「既是村僧，理合随缘，因甚只想山中？」师云：「今日失利。」" }, { "type": "head", "text": "答铁轮法孙监院大慈庵八问" }, { "type": "p", "text": "问：「歇心堂七穿八穴，为甚却向桃花坞里卓锡？」师云：「不是苦心人不知。」" }, { "type": "p", "text": "问：「慈行树拄地撑天，因甚含元殿盖覆不得？」师云：「汝不枉为我孙。」" }, { "type": "p", "text": "问：「百步溪，鱼行水浊，鸟飞毛落，未审亮座主即今甚处安居？」师云：「切忌妄通消息。」" }, { "type": "p", "text": "问：「挂笠轩目视云霄毘庐师，法身主抛向烂草堆头，阿谁著眼？」师云：「待虚空扑地，却向汝道。」" }, { "type": "p", "text": "问：「示耕室个个披蓑顶笠，露地牛全无巴鼻，为是沩山旧例？百丈绳规？」师云：「三十年后有人悟去在。」" }, { "type": "p", "text": "问：「大慈院钓风弄月，打水鱼惊，还是为人句，别有道理？」师云：「莫谤老僧。」" }, { "type": "p", "text": "问：「胜山居竹影穿窗，芦花透室，毕竟为祥为瑞？」师云：「汝庐山到此一千八百里，脚下犹带泥水在。」" }, { "type": "p", "text": "问：「廿泉池世所罕逢，大慈近日朝烹暮煮，为甚无人饮著？」师云：「老僧许伊具眼。」" }, { "type": "head", "text": "答僧问十智同真"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汾阳十智同真？」师弹指一下，云：「会么？」僧云：「不会。」师云：「逐一问来。」"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一同一质？」师云：「软如绵，硬似铁。」" }, { "type": "p", "text": "问：「二同大事。」师云：「饥时饭，倦则眠。」" }, { "type": "p", "text": "问：「三总同参。」师云：「鱼龙虾蚬。」" }, { "type": "p", "text": "问：「四同真智。」师云：「猫儿偏解捕鼠。」" }, { "type": "p", "text": "问：「五同遍普。」师云：「总跳不出。」" }, { "type": "p", "text": "问：「六同具足。」师云：「阿谁欠少？」" }, { "type": "p", "text": "问：「七同得失？」师云：「衣破露出肘。」" }, { "type": "p", "text": "问：「八同生杀。」师云：「倚天长剑逼人寒。」" }, { "type": "p", "text": "问：「九同音吼。」师云：「驴鸣犬吠。」" }, { "type": "p", "text": "问：「十同得入。」师云：「看脚下。」" }, { "type": "p", "text": "问：「甚么人同得入？」师云：「突出难辩。」" }, { "type": "p", "text": "问：「与谁同音吼？」师云：「一掌一握血。」" }, { "type": "p", "text": "问：「作么生同生杀？」师云：「赏罚分明。」" }, { "type": "p", "text": "问：「甚么物同得失？」师云：「抛出大家看。」" }, { "type": "p", "text": "问：「阿那个同具足？」师云：「眼里无筋一世贫。」" }, { "type": "p", "text": "问：「是甚么同遍普？」师云：「空里念摩诃。」" }, { "type": "p", "text": "问：「何人同真智？」师云：「无孔铁锤。」" }, { "type": "p", "text": "问：「孰与总同参？」师云：「清风拂白月。」" }, { "type": "p", "text": "问：「那个同大事？」师云：「啣铁负鞍。」" }, { "type": "p", "text": "问：「何物同一质？」师云：「漆桶不快。」" }, { "type": "head", "text": "答龙岩问六刮"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就毛刮尘？」师云：「你问我答。」"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就皮刮毛？」师云：「忠言逆耳。」"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就肉刮皮？」师云：「赖知痛痒。」"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就骨刮肉？」师云：「直教他死不得，活不得。」"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就髓刮骨？」师云：「堕也，堕也。」" }, { "type": "p", "text": "问：「秪如髓又如何刮？」师云：「待刹竿倒却，即向汝道。」" }, { "type": "p", "text": "全豁问：「临济大师云：『第一句荐得，可与佛祖为师。』如何是第一句？」师云：「千圣莫测。」云：「『第二句荐得，可与人天为师。』如何是第二句？」师云：「突出难辨。」云：「『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如何是第三句？」师云：「有问有答。」云：三「句已蒙师指示，最上宗乘事若何？」师云：「彻骨彻髓。」云：「即今堂奥中事又作么生？」师云：「终不向你道。」云：「临行一句有何分付？」师便打，全一喝，师云：「再喝喝看。」全礼拜，师云：「礼拜始得。」" }, { "type": "p", "text": "师云：「落叶知秋晚，逢烟见火迟，归鸦鸣古木，几度好风吹？有应时底，不妨道将一句来。」梵为云：「不道，不道。」师云：「为甚不道？」梵云：「只为公案现成。」师云：「现成在何处？」梵便喝，师便打。" }, { "type": "head", "text": "垂问" }, { "type": "head", "text": "即事十二问" }, { "type": "p", "text": "秀州古寺莫不南面，且道金明为甚独背却？" }, { "type": "p", "text": "人皆曰：富若陶朱。及乎到此，为甚赤骨𩪸地？" }, { "type": "p", "text": "檇李亭觌面相呈，为甚往来寺前不见？" }, { "type": "p", "text": "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且道他香严悟个甚么？" }, { "type": "p", "text": "尽法界是个阿字图，为甚有入与不入？" }, { "type": "p", "text": "天封室贵在藏锋密用，为甚相逢便劈面一锥，使人无回避处？" }, { "type": "p", "text": "古云：范蠡湖有龙出现。今此潭深水清，为是浪得其名？为复风雷乘便？" }, { "type": "p", "text": "狮子窟中应无异兽，因甚有此狗子？" }, { "type": "p", "text": "范蠡大夫，越国臣子，为甚却居吴地？" }, { "type": "p", "text": "遍地葛藤如许，得何神通，不被绊倒？" }, { "type": "p", "text": "百城环绕，川流不息，千佛阁坐断要津。且道各逞神通，为复别有道理？" }, { "type": "p", "text": "一条白炼挂在山门，见与不见总被穿却，如何免得此过？" }, { "type": "head", "text": "祈雨垂问" }, { "type": "p", "text": "「各处人人妄想，为甚祈不得雨？」自代云：「正好疑著。」「一处不妄想，为甚却自得雨？」自代云：「秪是少他不得。」" }, { "type": "p", "text": "「天道至公无私，为甚有得有不得？」自代云：「苍天！苍天！」" }, { "type": "p", "text": "师垂问：「老僧要塑一尊祖师像，且道祖师法身高多少？」自代云：「请和尚度取。」又云：「恰好。」" }, { "type": "p", "text": "即事垂语。「雪月争明，梅花大笑，为甚么却被露柱不肯？」自代云：「不经一事，不长一智。」" }, { "type": "p", "text": "垂语。「好肉生疮，不为分外，因甚要割而治之？」自代云：「贵图天下太平。」" }, { "type": "p", "text": "师喜随众务，一日，侍僧劝止，师即垂语云：「百丈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为复无人代作？为复为人榜样？」众下语不恰，乞师代语，师云：「惭愧。」" }, { "type": "p", "text": "师垂语：「人人有个鼻孔，为甚不知香臭？」一僧出礼拜，师便打。" }, { "type": "p", "text": "腊八日，陈渭如居士送善财来，师问天随云：「今日善财入门，你作么生？」随云：「正是好消息。」师云：「好在什么处？」随云：「在这里。」师云：「亲切道一句看。」随云：「穿衣吃饭。」便礼拜，师打。" }, { "type": "juan", "text": "介庵进禅师语录卷七" }, { "type": "byline", "text": "门人永修、真净、真琦、性严等编" }, { "type": "head", "text": "佛祖赞" }, { "type": "head", "text": "释迦文佛" }, { "type": "p", "text": "万德洪名不必论，普天匝地尽埋根。老汉意，孰知恩？蛊毒之家水莫吞。" }, { "type": "head", "text": "弥勒菩萨" }, { "type": "p", "text": "灰头土面笑咍咍，布袋横拖要打开。衣破褴残浑不顾，呆呆只等个人来。" }, { "type": "head", "text": "观音菩萨" }, { "type": "p", "text": "古释迦不前，新弥勒不后，惟有这老婆，却是较些子。涌渤海波涛于桑陇之中，坐洛伽山岩于隐川之上，垂头接引，侧耳思惟，无字经置之高阁，破沙瓶且得施为。只是不合赚他善男子倾心合掌，善女人露胆献珠，惊起红嘴白鹦哥，或翔或集，无有定期。咄！好与三十拄杖。时有傍僧云：「忽有人出道：『这个老和尚。』」予即向他道：「只一杯茶，少你不得。」并书以供养。" }, { "type": "p", "text": "又若愚法孙请" }, { "type": "p", "text": "放下蒲团，兀地打坐。卖尽风流，净瓶插竹。这些心事许谁知，几片白云又飞过。" }, { "type": "p", "text": "又身云法孙请" }, { "type": "p", "text": "轮珠蒲坐，净瓶杨柳。示拯沉溺，方木圆窦。且道是天竺观音，为是普陀大士？咄！虾跳不出斗。" }, { "type": "p", "text": "又陆元度请" }, { "type": "p", "text": "乱艸堆头，揭开肝胆；清泉盏上，横放杨枝。试问元度居士：是何意旨？道！道！" }, { "type": "head", "text": "关中观音" }, { "type": "p", "text": "老汉之慈悲，非心所测，非口所宣，予又乌能赞之哉？但不违我愿，成就我志，恩莫能酬。且道伊在关中作甚么？一张木几一炉香，独坐蒲团竟日闲。" }, { "type": "head", "text": "出海观音复禅人请" }, { "type": "p", "text": "闻性既灭，音性亦空。能所双泯，唯显其中。随类应机，罔不圆通。咦，洪涛说法何人委，又使莺啼到绿丛。" }, { "type": "head", "text": "飞来大士周摩云请" }, { "type": "p", "text": "大士慈悲，岂唯岩窦。童子莺篁，却成漏逗。笑杀傍观门外走。" }, { "type": "head", "text": "初祖达摩" }, { "type": "p", "text": "见贵则价重娑婆，遇贱即分文不值。蓦头撞到范蠡湖，声声唱出无平仄。有平仄，刚对君王道不识。咄！"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九年面壁，弄巧成拙。当时不遇神光，看他坐到驴年，也转身不得。若是忤逆儿孙，一拳打倒这老贼。"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只履西归，忒煞之遶。叵耐宋云，漏逗不了。葱岭风高月皎皎。" }, { "type": "head", "text": "天封佛慈禅师" }, { "type": "p", "text": "横拈楖栗，继起圜悟纲宗；倒用钳锤，直接祖照弘范。开创嘉禾，范蠡湖上放蜂采蜜；大坐华顶，天封寺里打凤罗龙。及乎五百载深藏，忽尔一旦时揭露。冤无头，面目既彰；债有主，遗踪莫睹。咄！道是佛慈老汉之风规，却成千古钝置之漏逗。" }, { "type": "head", "text": "无趣老人" }, { "type": "p", "text": "三笑耳聋，鸡鸣眼突。头长如泰山之顶，迥乎莫揽；须眉若冻严之雪，凛乎难窥。范蠡湖打草惊蛇，敬畏庵开门放贼。且道阿谁？无趣古佛。"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鼓翅鸡鸣，起野翁于福城院中；惊蛇打草，接车溪于范蠡湖上。断佛祖之命根以吹毛，瞎人天之眼目作榜样。而今高揭金明寺里，一任脚下儿孙拾干屎当栴檀为供养。" }, { "type": "head", "text": "题祖帧图三塔主峰长老请" }, { "type": "p", "text": "梅雨初收，晴川历历，一片清风，迥绝尘迹。主峰！主峰！何得无事生事？特特请我祖孙父子作么？今既到此，你且烧香供养，我为问候。趣祖默然。幻祖云：「我今日事烦。」南祖云：「我今日劳倦。」鸳师翁云：「今日不著便。」我乃大笑云：「一个头若玉岩，作大狮吼，众兽脑裂，外扬家丑；一个眉清目秀，与贼布梯，破家荡产，冷煖自知；一个面如满月，惯卖死猫，昨日赚钱，今朝失利；一个骨瘦如柴，拈只折箸，撑天拄地；更有一个无面目汉，敲骨打髓，讨甚么碗？汝住龙渊已数年也，行难行事，将此破家私干屎撅麻三觔，一时漏泄，不独令人瞻仰，取足辉映于四方矣。设若有个忤逆儿孙到来，又作么生？切切！」" }, { "type": "head", "text": "无幻和尚" }, { "type": "p", "text": "击碎骊龙珠，翻转祖翁田地；跳出猛虎穴，收得原本契书。裂破面皮，煆佛祖于双径；横拖泥水，定棋局于车溪。这个老和尚从来不识伊。顾左右云：「还有识得者么？道！道！」"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双径峰头拾得契书，鸳鸯湖畔翻转田地。打开棋局满盘，不容抢行夺市。争奈一著落在金明手里。咄！只许老汉。"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抢夺行市，半盘棋局。打开拨草冲关，秪为难逢敌手。碎佛祖窠窟，祛众生械杻。振起断桥，作大狮吼。谓是径山和尚，又是车溪老叟。" }, { "type": "head", "text": "南明和尚" }, { "type": "p", "text": "秦溪掩室，幻翁跌足于关前；双径指挥，雪峤呈鞋于座下。明头合，暗头合，佛祖罔措；杀人刀，活人剑，孰敢当锋？自非久炙巾瓶，而乌能蹈其高风耶？"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这个老秃中车溪毒，不肯悬羊头，且要卖狗肉，惯作死马医，将佛慧命续，致令后昆赞毁莫及，夫是之谓人天眼目。"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面如月，心似铁。直指人，口无舌。黑竹篦，蓦头楔。陈葛藤，和根截。个是阿谁？车溪嫡血。" }, { "type": "head", "text": "鸳湖先师" }, { "type": "p", "text": "竖法幢兮建溪山顶，理颓纲兮鸳水湖傍，灭正法眼藏兮双径，剪邪见稠林兮狮冈。横拈楖栗，端坐匡床，继悬丝之慧命，启末劫之津梁。且道是谁？传临济正宗三十世普明老和尚。"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这老和尚在径山检故纸，获得些子，便向异类中行，披毛戴角，颠三倒四，换却天下眼睛。金明忍俊，不禁揭示，当轩唤侍者：「快烧柏子，薰伊鼻孔。何故？雪屈，雪屈。」" }, { "type": "p", "text": "又主峰上座请" }, { "type": "p", "text": "这个老汉，平生别无所干，隐遁山林数十年，家风零落，从天判禅者参寻，白棒当头，按临济纲宗断桥公案，撞著忤逆儿，拈来俱坐断，分付主峰，揭起令人看。" }, { "type": "head", "text": "自赞" }, { "type": "head", "text": "湖州柏山素弘理长老请" }, { "type": "p", "text": "一茎草上现丈六金身，是甚么干屎橛？更打圆相作女人拜，呈拳进前，拂袖退后，要相见也大难。直饶喝上梵天扑下来，亦未向紫罗帐里撒真珠在。是何面目？问取兰若理。" }, { "type": "head", "text": "梦堂倪请" }, { "type": "p", "text": "通身没形影，遍界绝遮藏。觌面无回互，薰风彻骨凉。梦堂，梦堂，又安可以累儿孙？半满偏圆乘狮象，家丑外扬，弗！弗！" }, { "type": "head", "text": "徽州璨首座请" }, { "type": "p", "text": "这汉绝无打算，随缘应度，或慈或喜，或瞋或怒，把烂井索穿却佛祖鼻孔，将折木橛擉瞎人天眼目，作大阐提，入无间狱。为甚如此？问取东岩首座。" }, { "type": "head", "text": "扬州既白旭上座请" }, { "type": "p", "text": "个阿呆，甚古怪，质拙性粗，心直口快，偏不入锦簪花，且向寒炉著炭，了人天宿债，几坐道场，累破上牢漆桶，推倒我慢高山，扶起天封石块，接断桥之源，出车溪之派，横身不顾泥水之拖带、魔窟虎穴之利害，直饶胡汉齐来，管取一时捉败。旭首座，汝既知，不须家丑外扬，自有清风下载。" }, { "type": "head", "text": "炯西堂请" }, { "type": "p", "text": "咄哉痴老！年登半百，犹不知命，吃璎珞粥，全提正令，赚他千指龙象，蹴踏范蠡湖头，力挽浇漓之病。这般面目，那堪为末劫之大柄？炯西堂，切勿效伊如此之道行。" }, { "type": "head", "text": "主峰法请" }, { "type": "p", "text": "倒用横拈，全提正令，就里一机，不通凡圣。独坐当轩更为谁？峰高耸出天涯净。" }, { "type": "head", "text": "高峰净名雪子上座请" }, { "type": "p", "text": "耳侧腮边，眉横睫上，不善韬藏，露出模样。有时高高峰顶，击响敲空；有时深深海底，无风起浪。及乎金明冷坐一十二载，恶声遍布，幸自可怜生，岂堪更与天下人瞻仰？莫！莫！" }, { "type": "head", "text": "性侍者请" }, { "type": "p", "text": "咄哉老汉，通身是病，袖里金锤，断人性命。倒用横拈，维持正令，巍巍堂堂，佛也难近。为甚更有这个𠰚？我住天池及蠡水，提瓶挈杖曾亲证。阿呵呵，休错认，断桥水长，少室风峻。" }, { "type": "head", "text": "江西源书记请" }, { "type": "p", "text": "一双冷眼，青白相半，踞坐匡床，触事而断，剖万劫之讹，定千古之案，岂容末世魔魅之胡乱？是以直指迷途，寒光烜焕，何似秦时𨍏轹钻？呵呵！今既落丹青之手，一任瞻之仰之，呼驴唤马于松岫峰顶之畔。" }, { "type": "head", "text": "琳维那请" }, { "type": "p", "text": "胸中没个字，佛手驴脚；棒头有只眼，醍醐毒药。是非不到处，千圣也难摸。琳维那，逢人切莫举错。" }, { "type": "head", "text": "清湛二上座请" }, { "type": "p", "text": "这汉初无隐匿，全没准的，不论亲疏贵贱，相见一味粗率。有时十字街头啸月眠云，有时孤峰顶上喝驴趁马，有时搭黄衣提陈烂之纲，有时拈白棒整荒残之席，招佛祖怨，结人天贼。如此为人，笑破诸方唇吻，安可起模画样，作后昆之标格？清监院，湛知客，快把付于水火之中，免得大家殃及。" }, { "type": "head", "text": "真禅人请" }, { "type": "p", "text": "临济一只箭，断桥一口剑。袖手不善藏，端坐露方便。露方便，白日青天轰闪电。八万四千摩尼珠，撒向阎浮见不见。" }, { "type": "head", "text": "慧侍司请游山" }, { "type": "p", "text": "千年松下有茯苓，堆藓石边有毒货。老僧既到此，不妨与说破。将谓目视云霄，翘足而堕。殊不知涧水响潺湲，两腿酸如醋。咄！一片白云又飞过。快拿拄杖子来，莫要坐此，赚他描摸青天箬帽大。" }, { "type": "head", "text": "圆监院请" }, { "type": "p", "text": "看你这个脸嘴，宜乎贬于隐川之上。负镢披蓑，栽田博饭。示耕室得一种生机，挂笠轩有无穷趣向。咄！但肯歇心同话会，不堪赏处也堪赏。" }, { "type": "head", "text": "项牧公居士请康熙甲辰元旦" }, { "type": "p", "text": "眉罅突双睛，鼻端垂两孔，刚拈楖栗杖，圣凡俱罔措。谓是，介庵镜里求形；谓非，介庵水中捞月。唯牧道人，乃知源核。无限春风吹八极，一轮新日上孤峰。咄！" }, { "type": "head", "text": "庐山中峰涌莲铁轮法孙请" }, { "type": "p", "text": "描不成，画不就，更说甚么顶门眼正、肘后符灵？若是跨灶儿孙，定不外扬家丑。呵呵！秋月隐川曾命事，春风又欲上匡庐。" }, { "type": "head", "text": "楚黄石丈法孙请" }, { "type": "p", "text": "文殊三处度夏，老僧三处过冬。道同迦叶拟摈，道别石孙请诀。面目甚分明，当阳难掩拙。为汝远来随侍，安可与之饶舌？咄！棒头滴滴是鲜血。" }, { "type": "head", "text": "温州灵峰法孙请" }, { "type": "p", "text": "心洁胜月，骨硬过铁。这个阿呆，佛祖罔测。年来老大不善藏，又累儿孙扬丑拙。且道是何面目？咄咄！" }, { "type": "head", "text": "金明监院请" }, { "type": "p", "text": "世尊说法四十九，不曾说一字，矢上加尖。金明出世四十九，唯袖手兀坐，加尖矢上。若以语默动静，邈摸其行仪，何啻天壤哉。汝不我欺，皆当作佛。" }, { "type": "head", "text": "隐川监院请" }, { "type": "p", "text": "这老秃奴终日哆哆啝啝，胸中一字也无，不特他人不识、自己不知者乎？镢头边相逢钝置，不论是佛是魔，更使问法问道，安可与之如何若何？居常虽无侍者眷属，匝地宁有亲疏？针劄不入，匙挑不上，却向无措足处婆娑。与么不与么，且道是毒药醍醐？若也道得，犹在半途；其或未然，破沙盆也要人扶。隐川一阵清风起，黄叶飘飘不较多。速礼三拜。呵呵。" }, { "type": "head", "text": "觉禅人请" }, { "type": "p", "text": "驱耕夫牛，扬良马鞭。便恁么去，且见一边；不恁么去，犹隔三千。毕竟如何？乞我一文钱。" }, { "type": "head", "text": "如侍者请" }, { "type": "p", "text": "这个滞货，赚断主顾，不落圣凡，端坐冷舖，笑倒诸方，欲隐弥露。倘遇其人，定然勿肯放过。咄！" }, { "type": "head", "text": "明心戒庵主请" }, { "type": "p", "text": "咄哉！这老汉肘后悬符，眉间挂剑，是圣是凡，一刀两段，却来鸳水之旁，示大悲心，随类化现。还有知恩者么？鹑衣披起坐木榻，白拂横拈为阿谁？看看！" }, { "type": "head", "text": "三塔主峰长老请" }, { "type": "p", "text": "癸巳写我形，丙午重乞赞。屈指十四年，看来都不像。自己尚不识，云何为人样。呵呵！今且坐三塔，起废席于兵燹场中，整颓纲于马粪堆里。不论是佛是魔，杀人不眨眼将军，也须倒退万里。何故？自从胡乱后，三十载不少盐酱。" }, { "type": "head", "text": "先福别传长老请" }, { "type": "p", "text": "老白拈人叵测，面目甚分明，睹伊没影迹，隐显以时，喜怒不一。驾断桥而横亘宇宙，摠教度驴度马；洒鸳水而弥润乾坤，毕竟成苗成实。惟别书记具那只眼，知我之律，请题供养。乃示之云：何必。" }, { "type": "head", "text": "易赞" }, { "type": "p", "text": "大哉古羲，初无言说。肇开混蒙，惟此一截。画破太虚，七花八裂。消息既露，是谁甄别。文王周公，孔子三人，证龟成鳖。" }, { "type": "head", "text": "题陆钦华居士行乐法名真和" }, { "type": "p", "text": "探玄探妙，犹非究竟；入佛入魔，亦非分外。拟欲彻法源底，更须向万仞崖头撒手一回，通身白汗，始得庆快。切莫坐在山穷水尽处，赚他携篮负镢，采得灵芝，自为足矣。咄！个是阿谁？" }, { "type": "head", "text": "题项别驾小像" }, { "type": "p", "text": "裴休请黄檗安名，长髭求石头点眼，今日牧公乞金明题像。这三个汉，不论是缁是素，好与三十拄杖。何故𠰚？松下石边，桥流水响。" }, { "type": "head", "text": "题钱子无居士小像" }, { "type": "p", "text": "身披衣，头顶笠，手携笻，脚踏屐。昔人行处不能藏，却把春波漫陶泽。相看更问拟何之，四事分明为君掷。咄！" }, { "type": "head", "text": "题渊若师小像独炤堂请" }, { "type": "p", "text": "神清眼活发冰霜，齿密耳聪貌古苍。持木患，坐石床，此是九九翁之行藏。吾欲赞之言辞荒，愿师温饱独炤堂，还将散步于筼筜。" }, { "type": "head", "text": "题张道生居士像" }, { "type": "p", "text": "从来不相识，才见便礼拜。视之信有余，听之情未解。白白一脸胡，黑黑双睛带。遽坐拟思谁，张公吃酒李公醉。咄！试问道生居士，李公是何面目，与人缘而无碍？" }, { "type": "head", "text": "柏山素弘理长老像宝如法孙请" }, { "type": "p", "text": "这风颠汉惯捋虎须，谁知我正法眼向这瞎驴边灭却？柏山峰顶呵佛骂祖，坐断天下人舌头。山东宝孙请归法源供养，不是好心，将刀斧斫不开底面目揭示大众。还见么？切莫觑著，觑著则瞎。咄！" }, { "type": "p", "text": "又身云法孙请" }, { "type": "p", "text": "一茎种草，亲为记莂，兰若芬香，柏山结果，将父子不传之妙死猫头，扶起破沙盆，能纵能夺，能杀能活，夫是之谓行解相应，名之曰祖。今身孙慇懃请赞其师，朽不知伊何劫中结此冤家，又殃及祖祢也。呵呵。" }, { "type": "head", "text": "法语" }, { "type": "head", "text": "授素弘理上座" }, { "type": "p", "text": "达摩西来，不立文字，惟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可大师断臂安心，卢行者黄梅踏碓，以至临济吃三顿痛棒，棒下儿孙焉用文字耶？己丑春，有旧识理上座参予金明，刻究此事，眉毛撕结已数载矣。今辞去，乞予数语，正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耳。偈曰：直指本无说，无说说直指，今付直指时，直指直指旨。" }, { "type": "head", "text": "与祐上座今名真倪" }, { "type": "p", "text": "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今病僧出山住个破院，秪为普明先师有未了底公案，所以与他了却。不意有个祐上座撞入金明觑见，转转不能了也。且道作么生了？偈曰：妙道本无传，无传真妙道。无传今亦传，无道道亦道。" }, { "type": "head", "text": "示启上座" }, { "type": "p", "text": "达磨西来，唯直指教外别传，不立文字以度众生，若假异方便接人，祖道安有今日哉？嗟夫！近世有称宗属者，衒耀见闻，鲜务正行，斯皆由识见不超、宗眼不正，致令识者笑，徒自欺耳。故佛鉴云：「若有一物所好，则被外物贼矣。」盖吾禅家贵乎眼目正当，唯露些子，如石火电光、如金刚王宝剑、如踞地狮子，令人凑泊不得，除非知有，莫能知之。若能如是绵密操履，无丝毫透漏，方可拈头作尾、拈尾作头，不妨孤峰绝顶、十字街头，十字街头、孤峰绝顶，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矣。如皋启上座参诸方有年，兹中夏参山僧于金明丈室，咨决大事，及禅暇，尚有余习未尽，终累大德，山僧常呵斥之。一日，翻然觉，跃然起，再拜余前，乞示名字，遂名之曰真启、字之曰天岩，意望其卓出情量、迥脱盖缠，则不孤负一生行脚也。切嘱！切嘱！" }, { "type": "head", "text": "示文上座" }, { "type": "p", "text": "自古迄今，这一著子，明如杲日，宽若太虚，无丝毫隐蔽，才涉思惟，则白云万里。所以二祖得之，不往西天；玄沙得之，不出岭；德山得之，见僧便棒；临济得之，见僧便喝；吾普明老人得之，孤峻二三十年，颠三倒四，而时人莫测。山僧亲遭毒手得来，今十载矣，然无一日不挂肝尝胆也。且道山僧为甚么事？思之，思之。" }, { "type": "head", "text": "示敏上座" }, { "type": "p", "text": "欲明恁么事，须是恁么人；若是恁么人，何愁恁么事？昔临济大师建立四料拣、四宾主、四照用、三玄、三要等，令人一一明了、一一透脱，方能得自由分，可以自利利他，随处作主、遇缘即宗，如狮子游行不求伴侣、壮士展臂不借他力。淮安敏上座不远千里参侍山僧已半载矣，今辞去，且要山僧鼓粥饭气。山僧有时恁么、有时不恁么，有时不恁么中却恁么、有时恁么中却不恁么，汝可知之？更有一句，他日为汝说破。" }, { "type": "head", "text": "示智上座" }, { "type": "p", "text": "诸佛出世，祖师西来，为渡迷津，直指人人本有，不从外得，亦无一法可传授于人。若谓有法可传授，是外道法，非正法也。所以古德云：「若以实法系缀人，土亦消不得。」山僧这里与先圣不别，亦无实法与人，亦无迷津可渡。且道佛祖既无法与人，将甚么为直指渡迷津耶？咄！痴子面前切莫说梦。" }, { "type": "head", "text": "示丰上座" }, { "type": "p", "text": "末法垂秋，古风扫地，余尝思老赵州之遗踪，自住金明十载，孤冷时流验尽。兹祖岩上座，维扬人也，有志于道，前岁八月至，虽参诸方有年，尚未肯休歇，余时扣叱之。忽一日，呈行脚稿，余目之曰：「你到处有许多络索，因甚到这里一点也无？」答云：「不须锦上铺花。」余云：「漏逗，漏逗。」渠即礼拜。余喜其老成，遂书偈曰：狮子丛中验克家，生擒活捉绝周遮，末梢一句无多喝，慧命悬悬露爪牙。" }, { "type": "head", "text": "徽州汪朝奉子瑜乞示" }, { "type": "p", "text": "甲午秋，山僧过峡石田道耕斋头，古上座率子瑜汪居士参请，坚志苦心备呈所解，乞示法语，山僧迫不得已，为汝葛藤一上。夫参禅要诀贵在猛捷，大丈夫若于此事信得及、认得真，一刀两断、千了百当，那有许多禅道佛法商量？今日三、明日四，依依稀稀，若信、若不信，总为戏论，何能得自由分？先圣一切语言皆药病相治，岂有实法与人耶？如云：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又云：有时教伊扬眉瞬目、有时不教伊扬眉瞬目，有时扬眉瞬目者是、有时扬眉瞬目者不是。且道他意在于何？无过为人抽钉楔、解粘缚也。子瑜居士留心此道二三十年，不为于般若无缘，但当时被邪魔中毒深远，一时卒未能撇得闺阁中物耳，却把种种缠缚二境所牵打作两橛不能了断，较之卤莽承当实云泥矣，然亦不得死执影子络索自苦。山僧要居士将从前所有之物尽情撇下冷地里，看看是个什么意旨？若了得去，那怕瓮中走鳖。果得自由田地，山僧为汝助喜何如？" }, { "type": "head", "text": "与施约庵居士" }, { "type": "p", "text": "余与居士机契夙昔因缘，而患祖道之微，力挽真风一十四载，此实乘愿再来，非同小遇。时义不容隐，特授以老人杖子，为末法宗眼。偈曰：杰出古人风，昂然势莫穷。本无言语道，纵夺为流通。" }, { "type": "head", "text": "师见元卓日持经咒拈示" }, { "type": "p", "text": "看经须透旨，持咒要明心。咒心不明故，日持总无益；经旨不透故，纵看亦枉然。经旨果能透，牛皮也须穿；咒心豁尔明，云山别一天。不见道：「海底泥牛啣月走，岩前石虎抱儿眠。铁蛇钻入金刚眼，昆仑骑象鹭鸶牵。」若也会得其中句，能纵能夺、能杀能活，好吃老僧一日三顿拳。不然，逗到腊月三十日，阎罗老子与汝打算饭钱，莫道不言。" }, { "type": "head", "text": "示禅人" }, { "type": "p", "text": "一度相看一度了，法法头头勿草草。吊月吟松我不能，抛纶掷钓何可晓。自知没用日闲闲，那管诸方风浩浩。禅人若肯伴寂寥，佛法身心俱靠倒。俱靠倒，珊瑚枝上目杲杲。" }, { "type": "head", "text": "书问" }, { "type": "head", "text": "与葵石朱郡伯" }, { "type": "p", "text": "昨承过晤，惓惓为道，贫衲不胜欣跃。向曹秋岳居士屡颂老居士大有根器，要贫衲与居士眉毛撕结，究明个事，为法门之柱石。贫衲素蓄于怀，昨得询及工夫，承备述留心，乃云：无门可入。贫衲云：唤什么作门？居士于此悟得，便是入门处，更无异路。又闻日课经咒及诸务作障，若以贫衲观老居士根器不凡，固当直捷提持，犹如金刚王宝剑，一切斩断，自能随处解脱，何有一物为障哉？且喜近闻有人与居士盘桓甚善，但不宜泥于文字，增益解路，闭塞悟门，必须屏绝尘缘，看即今自己安身立命处，念兹在兹，久久纯熟，忽然㘞地一声，得大自由，得大安乐，为近世士大夫之光明幢，是贫衲之所愿耳。" }, { "type": "head", "text": "与福建普明思达监院" }, { "type": "p", "text": "禅流沿习，时风不古，老朽痛念于斯，因病体深愧不能还山，然无一日不在紫云峰顶也。每怀吾姪苦守多年，真见岁寒松柏，设若狮虫魔种，不顾先圣遗范，竟将常住物为己有，早变了也。去冬得吾素颖上座归，细述颠未，益见吾姪坚操苦行，自不被邪魅所惑耳。老朽本欲还山，与诸姪相商个事，奈有常住修造，卒未遂愿，特命素上座主之。万祈吾姪痛念祖父道场，更为辅弼，成就法窟，永护主持，法门忠孝，尽始尽终，而吾姪断断乎不可离此山也。切嘱，切嘱。外祖衣一顶，汝师所遗，前岁秀云送至金明，老朽意俟一人杳绝影响，今与素上座带归普明供养，不致匪人窃负矣。其藏经语录板，时当拣点，不令散失，山门幸甚，余不尽言。" }, { "type": "head", "text": "与一和尚" }, { "type": "p", "text": "己亥十月廿一日，妙峰到金明，知吾先师道场实赖思达姪苦守，以俟吾弟兄入山之切。近来想其岁久情疲，乃有傍观之隙，又得吾妙峰闻之，顿起悲痛之思，不辞数千里险崖之峻，又至陡门遭掳罄劫，虽则赤体归家，喜其恬然绝无难色，可谓法门忠孝，良有以也。然某极欲过岭，奈诸病绊身，不克遂愿，惟望吾师弟不吝慈悲，为法道故，非惟与先师法席重光，亦俾妙峰一番苦心及闽中诸姪有赖矣。某稽首江干，临风把臂为赆耳。" }, { "type": "head", "text": "与项牧公别驾法名真本" }, { "type": "p", "text": "昨谈有公案未透，过在胸次有物，快将万缘放下，与朽盘桓，嚼铁丸，饮洋铜过日子。其铁酸馅、金刚圈、栗棘蓬，无不百杂碎矣，何更许他囫囵吞个枣耶？但办肯心，必不相赚。无虑！无虑！"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佛祖之道诚非细事，真大丈夫方能担荷也。观居士为道殷勤，不弃寂寥，常至蠡湖刻究此事，可谓智过诸方矣。前日因缘，你居士近日何如病朽？昨遣侍者来看，为甚你居士不在家中？速道！速道！" }, { "type": "head", "text": "复田道耕居士病中" }, { "type": "p", "text": "维摩居士以疾而卧，五祖以疟喻示人，不意居士又落此圈阓也。适读来翰，以知足力未佳，望当更宜珍惜，为法自爱。病中十咏，阅之颇佳，亦可消遣耳。承惠，谢谢。" }, { "type": "head", "text": "复周莲斋法名真洁" }, { "type": "p", "text": "节读来教，已知为道殷殷，所和蜜蜂颂颇佳，中有不到处，过在错用心耳。如教有云：昨蒙和尚以本分事锥劄，奈某虽究心有年，日在影响里未能㘞地一声，所以极力欲道道不著之语，深见居士虚心请益。然贫衲不欲与改正者，正要居士用一番真实苦心参究那个蜂子，忽得一劄，冷汗通身，自知痛痒彻头彻尾，岂不庆快平生也哉？" }, { "type": "juan", "text": "介庵进禅师语录卷八" }, { "type": "byline", "text": "住嘉兴先福寺嗣法门人真化等编" }, { "type": "head", "text": "偈颂" }, { "type": "head", "text": "五言律" }, { "type": "head", "text": "赠张恒所医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曾受医王嘱，深栖桃杏林。千般枯草料，一片活人心。指下定生死，机先按古今。丹炉煮明月，赤土变黄金。" ] }, { "type": "head", "text": "哭鸳湖先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法门何不幸，大厦忽然催。落月谁能挽，遗风莫可追。忆恩深痛切，睹迹转伤悲。令予失依怙，翻思没一词。" ] }, { "type": "head", "text": "和无趣老人参禅偈三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禅觅玄要，终不明妙道。抛却自家珍，更向外边讨。头头意地行，物物胸襟扰。何日歇狂心，当下一时了。" ]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禅莫执坐，随事忙闲做，处处尽生机，法法皆显露。使得十二时，盘旋八角磨，日用不留心，驴年也弗悟。" ]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禅真妙诀，只要话头彻。莫谓佛祖疑，贵在生死切。等闲一觑破，称锤元是铁。撒手上高山，踏破澄潭月。" ] }, { "type": "head", "text": "壬寅夏送主峰都寺归淮" }, { "type": "verse", "lines": [ "立事须当早，为人贵老成，谦光深有益，养德重无争。揭起顶门盖，露出鬼眼睛，此日炎炎地，途中仔细行。" ] }, { "type": "head", "text": "端午" }, { "type": "verse", "lines": [ "日日是佳节，头头现本光。不知榴火热，便觉艾心凉。煮石堪为供，烹泉聊作浆。山中无监历，胜世有端阳。" ] }, { "type": "head", "text": "癸卯八月示罗子先居士五秩法名真性" }, { "type": "verse", "lines": [ "真性起天命，心灵蚤已知。谦光无以尚，隐德莫能施。蟾桂愈闻远，幽兰益见奇。净居香满座，顽石展双眉。" ] }, { "type": "head", "text": "访黄坡蔡子谷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清秋动野思，拨棹访君庐。路僻惊鸥问，山遥破浪舒。尽溪观古致，就烛读新书。令我幽斋榻，烹珍带月茹。" ] }, { "type": "head", "text": "春日即事简埽庵谭司业" }, { "type": "verse", "lines": [ "春晴鸟语碎，云淡露天涯。盘礡松门古，茆茨竹迳赊。山寒苔裹石，林暖蝶穿花。不觉思樵路，经行日易斜。" ] }, { "type": "head", "text": "五言绝句" }, { "type": "head", "text": "金明古迹六咏" }, { "type": "head", "text": "檇李亭" }, { "type": "verse", "lines": [ "檇李传谁氏，溪头更立亭，自堪香味别，千载忆枯櫺。" ] }, { "type": "head", "text": "范蠡湖" }, { "type": "verse", "lines": [ "泓水何清澈，名贤尚隐踪，倾心时鼓棹，栩栩越仁风。" ] }, { "type": "head", "text": "天封室" }, { "type": "verse", "lines": [ "腐楹重整立，辟土露针锥，碑砌茆簷下，真风未易窥。" ] }, { "type": "head", "text": "一击轩" }, { "type": "verse", "lines": [ "竹密余苍翠，乘轩事可追，帚边闻一击，不失两行眉。" ] }, { "type": "head", "text": "狮窟" }, { "type": "verse", "lines": [ "蜗涎成古篆，空谷赖残颜，丛树参天碧，曾无毛异还。" ] }, { "type": "head", "text": "龙潭" }, { "type": "verse", "lines": [ "珠吐危楼畔，波腾雉堞阴，临渊情未已，风冷动幽吟。" ] }, { "type": "head", "text": "示徒" }, { "type": "verse", "lines": [ "学道本无难，知羞心自安，莫将轻放过，徒取面红看。"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识得知非处，偷心何所安？头头皆是道，玉石不相瞒。" ] }, { "type": "head", "text": "夏日口占" }, { "type": "verse", "lines": [ "赤日炙耕牛，田衣挂树头，蓬门常不掩，竹室冷如秋。" ] }, { "type": "head", "text": "示乞食" }, { "type": "verse", "lines": [ "敲出虚空骨，结取世外缘，钵盂开口笑，个个要周全。" ] }, { "type": "head", "text": "天岩" }, { "type": "verse", "lines": [ "天生岩自高，峻嶒莫可上，我独杖其顶，群峰悉相向。" ] }, { "type": "head", "text": "东岩" }, { "type": "verse", "lines": [ "东岩尤且孤，突兀依山户，常被老僧嫌，推窗日轮午。" ] }, { "type": "head", "text": "警策" }, { "type": "verse", "lines": [ "佛法本无多，因循便错过，六根俱显现，触处别无他。"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急急莫蹉跎，光阴焂忽过，忆时小儿戏，今又白头何。" ] }, { "type": "head", "text": "心空及第" }, { "type": "verse", "lines": [ "虚空扑落尽，渠侬总不知，豁开顶门眼，露出珊瑚枝。" ] }, { "type": "head", "text": "本地风光" }, { "type": "verse", "lines": [ "笑傲日悠悠，从来绝外求，经行及坐卧，何处不风流。" ] }, { "type": "head", "text": "现成受用" }, { "type": "verse", "lines": [ "耳朵两片皮，牙齿一具骨，熟睡到天明，洗面摸著鼻。" ] }, { "type": "head", "text": "渔" }, { "type": "verse", "lines": [ "钓尽寒江月，披蓑烟雨深，锦鳞才入手，不是等闲吟。" ] }, { "type": "head", "text": "樵" }, { "type": "verse", "lines": [ "惯入虎狼穴，梯云樵转幽，只知泉石伴，那识有王侯。" ] }, { "type": "head", "text": "耕" }, { "type": "verse", "lines": [ "翻转劫前田，生涯到处全，倦来无别事，放倒镢头眠。" ] }, { "type": "head", "text": "牧" }, { "type": "verse", "lines": [ "放下鞭绳了，牛儿方始淳，一腔短笛后，骤过绿杨滨。" ] }, { "type": "head", "text": "湖上步月" }, { "type": "verse", "lines": [ "皎皎无伦匹，湖头深夜行，橘皮犹未制，白水咽香清。" ] }, { "type": "head", "text": "口占" }, { "type": "verse", "lines": [ "瘦竹庭前劲，幽兰石畔舒，明明西祖意，不会更何如。" ] }, { "type": "head", "text": "闻人自欺，拈偈策之" }, { "type": "verse", "lines": [ "明珠产老蚌，白藕出淤泥，清浅一湖水，游鱼何自迷？" ] }, { "type": "head", "text": "除夕" }, { "type": "verse", "lines": [ "兀坐卓然真，人间作故新，春雷连夜发，全露法王身。" ] }, { "type": "head", "text": "移竹" }, { "type": "verse", "lines": [ "喜尔操有节，亦且得虚心。自予亲手植，慎初成茂林。" ] }, { "type": "head", "text": "廛居即事" }, { "type": "verse", "lines": [ "径幽苔地滑，门静竹风寒，车马曾无迹，惟闻鸟语欢。" ] }, { "type": "head", "text": "与世高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狮子窟中事，善哮吼者得，今得本无得，无得得亦得。" ] }, { "type": "head", "text": "七言律" }, { "type": "head", "text": "金明即事" }, { "type": "verse", "lines": [ "范蠡湖头影草枯，百城连落入清波，断碑横岸堆苍藓，截壁分烟挂紫萝。盘曲杏松巢鹤瘦，凌空楼阁老僧多，扶笻笑看忘珠者，拟索池中五色螺。" ] }, { "type": "head", "text": "寿石雨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拟师之寿不寻常，何物堪能为比量？云纵丹山看消长，风翻碧海探温凉。虚凝浩荡乾坤永，尘净经纶日月长。演尽无生咸妙协，森罗齐拱法中王。" ] }, { "type": "head", "text": "重阳送一初法弟住院次来韵" }, { "type": "verse", "lines": [ "九日霜华特递来，行行令我脱襟埃。多年室掩秦溪默，一旦光摇濮地开。麈尾乍挥黄落木，锥头才卓绿凝苔。喜君不弃连枝恶，永正淳风过狭垓。" ] }, { "type": "head", "text": "答汪玉水居士还家韵" }, { "type": "verse", "lines": [ "荒郊若个肯还家，旧业从先不属赊，韵起墨花阁名惊昔梦，句生东雅堂名动人嗟。城烟断处维摩默，巷月辉时颜子夸，岂似未归流浪客，相携林下草深遮。" ] }, { "type": "head", "text": "廛居" }, { "type": "verse", "lines": [ "偶尔从缘得敝庐，何期城市有山居。六窗扃碧尘烟净，一户常开车马稀。接巷弦歌咸妙道，隔邻鸡犬总玄机。廛居莫谓无幽趣，黄独深煨香又肥。" ] }, { "type": "head", "text": "题雪牛" }, { "type": "verse", "lines": [ "懒擎头角隐林泉，彻骨冰姿绝影鞭。吼断青山眠夜月，吸枯沧海卧晨烟。无心香草从他异，有意蓝田疑自偏。漫道牧童收不得，一陂寒色倩人怜。" ] }, { "type": "head", "text": "酬姚自先居士次来韵" }, { "type": "verse", "lines": [ "廛居弘荫胜青山，曲径苔封野衲闲，折拄杖抛蠡水畔，破芒鞋挂雉城间。爱培疏竹影萧寺，喜对乔松日启关，兀坐蒲兮忘岁月，何期垂念道风还。" ] }, { "type": "head", "text": "蠡湖放生" }, { "type": "verse", "lines": [ "何缘舌味起贪饕，作尽伤心杀活烧。蠢蠢不知循业至，灵灵争昧本因招。慈开死结三祗释，悲放生冤万劫消。快看飞潜纵林壑，自承恩处总逍遥。" ] }, { "type": "head", "text": "答天游骆居士来韵士之祖复斋公为车溪法门昆季" }, { "type": "verse", "lines": [ "祖业荒残尚有墉，七穿八穴显真宗。野翁曾示青缁谶，趣老刚遗车复踪。涧底水狂猿弄月，岭头云净鹤鸣松。蠡湖独坐无聊赖，何幸知音一击钟。" ] }, { "type": "head", "text": "示法灯祖印祝发"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入缁门唤作僧，形骸𢬵舍好拳膺，离尘须要离生灭，断发还当断爱憎。微细威仪宜谨慎，幽玄妙道莫粗矜，从今刻志超前辙，擉破皮灯即法灯。" ] }, { "type": "verse", "lines": [ "割爱辞亲到我林，勤行行业要纯谌。偷心死尽方堪指，恶习全除始可箴。印破虚空为祖印，心融尘垢是真心。一朝僧相非轻易，犹入红炉百炼金。" ] }, { "type": "head", "text": "壬辰春与埽庵谭司业话旧拈赠" }, { "type": "verse", "lines": [ "先师底事灼然彰，旧案拈来意更长，著作堂前辉化日，普明寺畔雨秋香。一溪烟水人难测，满苑光风剑不藏，愧我匪才成懒癖，幸逢佛法有金汤。" ] }, { "type": "head", "text": "寿文节法师并贺重建真如宝塔" }, { "type": "verse", "lines": [ "行藏六十绝偏圆，独步高风鸳水边。慈影已彰忻草木，法音恒震利人天。香飘薝卜千秋业，花拥真如百世缘。一段春光铺地锦，长年此日更鲜妍。" ] }, { "type": "head", "text": "壬辰夏赠海盐觐周徐居士用费隐和尚韵" }, { "type": "verse", "lines": [ "先圣仪容固可凉，潜行密用赚诸方，见超今古人难测，道绝形名不易量。生灭未忘情自异，盛衰才论实堪伤，可怜满地滔滔者，带累毘耶愁断肠。" ] }, { "type": "head", "text": "次韵酬仲璘徐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慧华香喷出林前，透石穿云非小缘。海上揭开春暮月，斋头全露夏初天。珠回玉转忘情用，武纬文经不昧传。轰地一声双眼碧，驱邪还幸握金鞭。" ] }, { "type": "head", "text": "天池退院酬澹庵潘居士韵" }, { "type": "verse", "lines": [ "春云冉冉揭岩扉，卉木枞然隔世非。新月带梅扶岳出，晚霞和鹜泛湖归。明堂文质来清韵，古殿幽闲照紫微。几度光临愧何似，素风摇竹步依稀。" ] }, { "type": "head", "text": "壬辰冬，同右文、摩云、子先、新在、众文学居士过隐川，插草即事。" }, { "type": "verse", "lines": [ "病骨扶桡度隐川，风霜凛冽亦堪怜。短蓑才褂桑枝上，破笠刚悬锄影边。一个瓦铛烹陇月，半间茆舍拾芦烟。自来只为荒田地，博饭讴歌答众贤。" ] }, { "type": "head", "text": "示舒中上人入闽用韵" }, { "type": "verse", "lines": [ "子为何事入禾西？几度担囊扣我扉，棒下知归犹是钝，言中领会未堪齐。若能爆地一声断，始可乘风千里栖，莫谓山居便无作，也须相唤食茎虀。" ] }, { "type": "head", "text": "癸巳春子先昆季请观梅拈赠" }, { "type": "verse", "lines": [ "每对清姿便解愁，秪因春色有根由。双双共气情真异，朵朵连枝意自幽。碧干光摇擎丽日，玉葩韵竞醒昏眸。芬芳庭际谁知己，疏影横斜香喷楼。" ] }, { "type": "head", "text": "答吴秀才来韵" }, { "type": "verse", "lines": [ "两度霜风扑面倾，残林若处脱然清。危楼破格披烟露，老干扶疏带月擎。就局门舒人气爽，通津路滑浪波平。满庭黄叶天成现，一鉴高明非色声。" ] }, { "type": "head", "text": "回院自慨" }, { "type": "verse", "lines": [ "揭开古迹示初因，力挽颓风已九春。自喜陈纲彰有目，却悲荒院继无人。少林面壁寻知己，船子抛纶为锦鳞。肝胆一时俱裂破，陶朱公里石头蹲。" ] }, { "type": "head", "text": "秋日口占" }, { "type": "verse", "lines": [ "城市山林幽且静，蓬门永昼掩芳菲。乔松未许闲禽宿，勺水频添赤鲤飞。石塌虫吟兰萼秀，竹窗风淡荳蔬肥。草堂独坐日当午，自剪烟霞补毳衣。" ] }, { "type": "head", "text": "甲午春喜远门禅师见谒拈赠" }, { "type": "verse", "lines": [ "忆昔福城宛不同，诚如私意出群雄。吸干沧海灯灯燄，踏断烟霞脉脉通。洞济激扬光化日，主宾互换振家风。欲言嬾癖衷肠事，尽在相看一笑中。" ] }, { "type": "head", "text": "示卜右文居士五十" }, { "type": "verse", "lines": [ "畴昔经纶翰史功，今朝更不与前同。陶然半百知天命，呱地全彰继祖风。无影树头云挂彩，不萌枝上日初红。湖边满座辉珠玉，笑看丹青入画中。" ] }, { "type": "head", "text": "自述" }, { "type": "verse", "lines": [ "自知髭白起腮边，惹得空花笑大千。懒向沧浪探珠玉，老来廛市守山川。家风孤冷浑忘岁，祖席重辉亦待年。人事不关搔首处，满林松竹锁寒烟。" ] }, { "type": "head", "text": "咏梅" }, { "type": "verse", "lines": [ "素心冷澹越精神，逸世孤风不异真，瘦骨櫺櫺扶皓月，清臞落落出红尘。香飘断碣惊残梦，韵起空山恼乱人，自笑烟霞千嶂外，一枝独占上林春。梅下有蜂颂碑。" ] }, { "type": "head", "text": "赠蔡子谷居士用来韵" }, { "type": "verse", "lines": [ "潦倒弘深护法王，高林绝𪩘莫遮藏，赤心布地云门子，瘦骨擎天金粟香。拼命驱邪惊闪电，横身扶正凛冰霜，谁知具有无欺眼，共助金明破院凉。" ] }, { "type": "head", "text": "金明佛阁雪月灯次古韵三首"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处林亭一夜无，寒光灿灿是银壶，才思古德盆成句，又睹杨岐床满珠。势压万烟排玉嶂，平铺千涧遶冰湖，楼头兴起谁能共？六出翻飞击野凫。"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灯悬起黑云无，四壁辉煌映宝壶，光彻昏衢彰断喝，影垂暗室露真珠。鳌山人佛陶朱里，火树天仙范蠡湖，此夜一期千古胜，光明炤曜宿芦凫。" ] }, { "type": "verse", "lines": [ "夜阁尘嚣阒寂无，婵娟窈窕出晶壶。楹簷绕砌连城壁，林卉均嵌耀乘珠。遍布灵山标月指，潜光绣水浸天湖。凭栏自喜披衾玩，长啸一声惊起凫。" ] }, { "type": "head", "text": "丁酉春朱钦臣居士请看梅即事" }, { "type": "verse", "lines": [ "裴西古苑展丰神，物物陈前致趣真。岩畔步来无俗客，溪边访得总幽人。寒香缥缈浑铺雪，疏影徘徊绝点尘。竟日书斋谈道话，更闻枝上鸟争春。" ] }, { "type": "head", "text": "赠徐完愚居士五十法名真果" }, { "type": "verse", "lines": [ "枞然佳景好徜徉，更有奇观不我藏，鸳水渡头辉宝日，鹤洲林外驶仙樯。渔歌时听临崖草，埜色遥看隔岸芳，莫道懒佣无物赠，却将闲事作商量。" ] }, { "type": "head", "text": "罗子先居士请看梅即事" }, { "type": "verse", "lines": [ "丰标挺劲转精神，一度相看一度真。两树交加藏达士，半庭俛仰可畸人。美哉见色非千色，羡尔居尘不是尘。排榻坐来时供茗，暗香浮动石头春。" ] }, { "type": "head", "text": "答三宜和尚时讲《法华经》" }, { "type": "verse", "lines": [ "法苑凋零赖有人，寒岩煦日展阳春。云门堂奥恢犹古，长水波涛翻更新。敛锷吹毛全杀活，高悬毒鼓绝疏亲。何当陋室飘香至，一朵青莲映水滨。" ] }, { "type": "head", "text": "施约庵居士五十" }, { "type": "verse", "lines": [ "二月风光特地新，知非蚤已卓然真。浮华力挽行藏古，朴素堪垂节操淳。法苑金汤声历历，儒林砥柱色璘璘。更持一脉维摩旨，桃实分香海岳春。" ] }, { "type": "head", "text": "戊戌夏住敬畏庵步周居士韵" }, { "type": "verse", "lines": [ "百城环座一残林，古佛家风不用寻，粝食充肠聊展钵，恶衣遮体恰无心。未闻瓜熟论甜苦，那探渠成别浅深？自喜春山秋水处，殊非知有莫知音。" ] }, { "type": "head", "text": "戊戌腊日回院见庭梅被残示众" }, { "type": "verse", "lines": [ "久植空庭望蔚然，何期运歉病堪怜。枝残还有新条发，干老宁无瘦玉鲜。澹泊韵敲情更惜，萧疏风冷骨犹坚。断碑埜叟时同晤，不觉仰嘘月到椽。" ] }, { "type": "head", "text": "即事示徒" }, { "type": "verse", "lines": [ "寂寞山中事可嘉，肯将真实博虚华？蜃楼易得人情悦，蜗屋难逢智士家。廿载寒暄亲试隐，千年风月若为嗟？如松之操诚然别，得到湖头且吃茶。" ] }, { "type": "head", "text": "己亥秋寿谭司业七秩" }, { "type": "verse", "lines": [ "才闻芳桂拟何知，刚忆东君初度时。香韵不逾方自乐，风清所欲恰神怡。毫端泻出碧天气，研底挨开明月池。鄙野总无羊犬赠，聊呈只手笑鸱夷。" ] }, { "type": "head", "text": "元旦鸡声二首陆元度文学请" }, { "type": "verse", "lines": [ "独占元声莫可争，轰然由此发机生。讵因德感惊人梦，犹且灵鸣醒物情。宿草啣恩酬未足，临风披意语初呈。朱翁绝唱闻堪颂，音韵还应仔细评。" ] }, { "type": "verse", "lines": [ "且喜年朝鼓翅鸣，信乎德备起群英。自闻腊至承君放，始觉春回贺圣明。慈转杀机因莫重，仁离庖惨得非轻。最初一句谁能和，试听窗禽答太平。" ] }, { "type": "head", "text": "慨时" }, { "type": "verse", "lines": [ "嗟见秋林鲜老成，不求妙悟不求精，金刚衣底何曾炼？宝镜尘中孰为明？著意闲花违法式，无心炤烛逐风情，最怜一等飘零者，铁棒临头作么生？" ] }, { "type": "head", "text": "癸卯春送主峰首座重整三塔寺" }, { "type": "verse", "lines": [ "慨古悲今必自强，行难行事始相当，奋回法社风尘地，力整僧堂戎马场。一语维持山镇永，八荒倾动日遍长，龙渊幸尔重拈起，粪火堆中道更香。" ] }, { "type": "head", "text": "祷雨戒杀" }, { "type": "verse", "lines": [ "祷之久矣复何词，惨酷声号谁反思？乐意触神招大旱，纵心残物误非时。烧枯业海慈龙现，炙倒情山悲雨施。愿得世间存少愧，莫愁无雨不生粢。" ] }, { "type": "head", "text": "廛居"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等山居出市廛，岂图大隐作生缘。种瓜得荳引溪上，刈草成蔬傍屋边。饭后欲茶闲扫叶，课前排榻谩垂帘。更看明月来窗白，钝镢高悬取用便。" ] }, { "type": "head", "text": "示耕即事" }, { "type": "p", "text": "丙申仲夏，予解蠡湖院事，抵隐川，示耕寻月，挂笠枕流，颇有村居之兴。旦暮胧间，翛然独步，不觉咿唔。偶成十二章，非为骚人捧腹，特以举似耕耨，不孤道行云尔。" }, { "type": "verse", "lines": [ "村居莫道少相资，物物分明不我欺。百合香芬桑底玉，日葵花放陇头姿。蝼鸣壒𡒁开心眼，蛙鼓池塘醒梦岐。自得个中真境趣，何劳数墨透牛皮。" ] }, { "type": "verse", "lines": [ "盘曲桑蹊尽可资，黄花翠竹总无欺。插锹处露祖师意，铲草时扬古佛姿。牧笛风吹赓别调，树标月影接多岐。茫茫未解村居事，徒使人开两片皮。" ] }, { "type": "verse", "lines": [ "落落生涯为我资，色空明暗讵相欺？三间茆舍超尘境，数亩荒丘产玉姿。栗棘蓬中无鳖鼻，平原地上有惊岐，但拈钝镢耕云石，莫管丛林分髓皮。" ] }, { "type": "verse", "lines": [ "篱编木槿本无资，成现拈提绝自欺。处处犁风牛显迹，村村梅雨地生姿。窗前林鸟偷园果，槛外行舟问水岐。博饭栽田真受用，烂泥刺破脚头皮。" ] }, { "type": "verse", "lines": [ "半衲褴襂满钵资，绳床土凳有何欺？泥垣蜂砌玲珑壁，瓮牖花穿玛瑙姿。百艸头边宣妙偈，一竿影上指讹岐；谁知王老无情思？挈挈东村铁面皮。" ] }, { "type": "verse", "lines": [ "蜗庐活计不多资，钝镢横拈蓦地欺，秕稗直教畬断种，荆蓁那许岸萌姿？恒翁曾示惭知义，沮溺尝芸羞问岐，缁素一般归耨处，几能著眼脱毛皮？" ]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幻人间非幻资，独怜于爱憎犹欺，桃谿日照翻红雨，荻浦风清卷绿姿。地臼舂梁留故客，荳掤排榻展新岐，相忘抑有不如意，水浸黄麻烂骨皮。" ] }, { "type": "verse", "lines": [ "埜僻荒陬莫解资，满川风月若为欺，良苗莂去争先翠，异卉栽来越外姿。塍小接溪桥过柳，村深连市驾无岐，携诗车水凭栏咏，更打痴蝇铁嘴皮。" ] }, { "type": "verse", "lines": [ "道从本立尽生资，才见安闲便有欺。时雨失栽禾欠美，晴空怠刈荳无姿。屋边蛛网重重布，场畔蚯泥岌岌岐。一自入乡行化后，山清水绿快人皮。" ] }, { "type": "verse", "lines": [ "挂笠轩前颇有资，何须他处觅缘欺。破砂盆贮隐川水，无底篮盛美石姿。烂煮瓜蔬怀抱瓮，香吹芽茗点疑岐。更看遶燕喃喃语，一种生机非地皮。" ] }, { "type": "verse", "lines": [ "道业森森何所资，及时干办始无欺。蝉啼落日犁轻病，鹊噪归林耙瘦姿。遍地蚊雷寻血汉，一溪萤火照昏岐。休云白饭难充口，愧杀通身换肉皮。" ] }, { "type": "verse", "lines": [ "连宵雨足启晴资，造化生灵信弗欺。一片嫩禾青倍色，半湾新月碧添姿。舟移岸上萍填洫，鱼跃田中水没岐。且喜桑阴堪晚眺，落霞飞处影皮皮。" ] }, { "type": "head", "text": "新霁" }, { "type": "verse", "lines": [ "喜逢新霁起村隈，茅舍家私尽打开。折拄杖挑川上草，破蒲团晒陇边梅。窗掀素练飘玄路，衣洗清风飏绿苔。更看佳禽惜毛羽，树头飞去又飞来。" ] }, { "type": "head", "text": "古体" }, { "type": "head", "text": "和南明师翁十究竟" }, { "type": "verse", "lines": [ "究竟身，四大繇来非假真，万象之中刚独露，坚密维持正法门。" ] }, { "type": "verse", "lines": [ "究竟心，泥团打破绝纤尘，仔细看来无所用，普天匝地是何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究竟事，日暖月凉皆分处，鸟啼花笑各呈奇，物物头头只这是。" ] }, { "type": "verse", "lines": [ "究竟理，穿山透石何堪举，等闲踏断那乡关，东土西天通故里。" ] }, { "type": "verse", "lines": [ "究竟生，万般缘起不无根，庭前花景非同梦，白发婴儿即古今。" ] }, { "type": "verse", "lines": [ "究竟老，磨尽春秋岂曰小，时携竹杖坐当轩，蓦示儿孙问家宝。" ] }, { "type": "verse", "lines": [ "究竟病，觅他起处浑无分，假饶攒簇不得底，争似苕溪行正令。" ] }, { "type": "verse", "lines": [ "究竟死，藤枯树倒原何始，当知触目是菩提，富贵贫穷几如此。" ] }, { "type": "verse", "lines": [ "究竟苦，幸然灶里有烟火，端的不在黄连枝，如丧考妣曹山堕。" ] }, { "type": "verse", "lines": [ "究竟乐，赤脚波斯戴双角，相逢好笑又惊人，万虑千酬惟一错。" ] }, { "type": "head", "text": "和达观大师夜行偈" }, { "type": "verse", "lines": [ "昼夜经行时，自能步步起。前步不及地，后步又摧起。后步若不动，前步如何起？前后不相及，腾腾起不已。以此谛观之，足何尝履地。足既不履地，空水乃可履。空水既可履，说甚神通具？" ] }, { "type": "head", "text": "破衲歌" }, { "type": "verse", "lines": [ "蠡水家私无别物，刚刚只剩破直裰。通身细碎费成文，受用无穷何可说。这皮袋，没遮盖，破补襕残无内外。零零落落好风流，一颗圆明终不坏。领尚无，宁有带，绳牵线结驴驼载。穿来那论重七觔，披向人前真可怪。此毛衣，何堪卖，这般滞货有人爱。皮穿骨露许谁知，东掷西抛始是快。风又吹，日又晒，佳宾懒顾诚潇洒。等闲为褥更为毡，粪扫堆头偿夙债。识因果，知利害，针线不牢若有代。任他笑我太痴憨，随地飘摇无罣碍。寒暑来，实是赖，出入山林光体泰。常将篾束住岩隈，衲衣下事恒不昧。仔细看，绝无对，锦绣伽黎岂同类。褴褴褛褛总堪怜，非圣非凡观自在。阿呵呵，眇眇乾坤云霭霭。" ] }, { "type": "head", "text": "苦雨歌"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风春雨竟忘日，𬯎落椽檐满地湿，可怜败屋转离披，东拄西撑谁为葺？足踏地，头顶笠，举意欲行还复入，倦来忽听数声鸠，瞠眼烟云忙习习。无限春光风雨过，赢得溪涛汹涌急。掩柴门，幸无客，这般虫豸为标格。绿树阴依折脚床，笋芽穿破梅苔石，偶拈秃笔胡乱挥，分明个字难书掷。难书掷，笑倒虚空暗里藏，拟欲参详霄壤隔。" ] }, { "type": "head", "text": "知足歌和子蕃朱居士韵" }, { "type": "verse", "lines": [ "物我无殊真自足，随之顺逆非同碌，翛然个里一壶天，举世几能获此福？等闲事事卖肝肠，猛虎何曾食子肉？岁月消磨没短长，山中却有松花禄。体上烟霞云雾衣，豁开独露顶𩕳目，石女垂垂发似丝，图画虚空偶成幅。逍遥世外非人间，豕鹿同行复同宿，这段风光本自然，从缘恰寓破落屋。破落屋，风雨承渠覆，几案绝香尘，刚悬一祖轴。日常无别者，置卷懒翻读，相逢相唤吃杯茶，那管浮沉荣与辱？" ] }, { "type": "head", "text": "手卷" }, { "type": "verse", "lines": [ "卷舒皆自在，横放总悠然。佛祖从渠转，流芳万古传。" ] }, { "type": "head", "text": "芒鞋" }, { "type": "verse", "lines": [ "鼻孔辽天，耳门卓朔。踏断尘寰，高挂壁落。" ] }, { "type": "head", "text": "斗笠" }, { "type": "verse", "lines": [ "超然一道具，无物可同俦。每每蔽风雨，常常掩日头。" ] }, { "type": "head", "text": "竹杖" }, { "type": "verse", "lines": [ "天姿挺特，节操迥出，扶倾辅危，机用莫测。" ] }, { "type": "head", "text": "缚帚" }, { "type": "verse", "lines": [ "客来访懒叟，面垢三五斗。住院已经年，无钱置苕帚。树叶风卷堆，尘沙时疾走。家亲但觉贫，那解当处有。篱傍足生缘，拈起便哮吼。谁谓般若体，未免堕窠臼。堪笑老赵州，怜儿不觉丑。" ] }, { "type": "head", "text": "过严滩吊子陵" }, { "type": "verse", "lines": [ "钓台巇崄兮，千峰拥座；岩滩浪滚兮，一派清溪。迥绝功勋兮，名超列士；晦迹潜光兮，声振古今。" ] }, { "type": "head", "text": "数珠颂示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颗颗圆活，眼眼通神。会得途中受用，不会且自规绳。" ] }, { "type": "head", "text": "闻举子先居士德行" }, { "type": "verse", "lines": [ "至德不德，大行何行。伟哉伟哉，因邪打正。" ] }, { "type": "head", "text": "次韵酬高五采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曾闻诸法从缘起，玉趾何期过蠡水。僧俗之交已有秋，羡君佳景无忧矣。携笻话旧发成斑，儿孙满座真且喜。称意逍遥秉烛游，清池修竹岂徒尔。枫叶霜华得几时，人生百祀犹弹指。捧读瑶篇自赪颜，恐负乔松荫这里。" ] }, { "type": "juan", "text": "介庵进禅师语录卷九"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真范寂昙行瑸真源编" }, { "type": "head", "text": "七言绝句" }, { "type": "head", "text": "示当湖陆永侯文学法名真修" }, { "type": "verse", "lines": [ "觌面提持四句偈，明明历历不曾藏，闲忙著眼看端的，山谷木樨香又香。" ] }, { "type": "head", "text": "示钟溪晋侯叶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句时中密密参，从缘逆顺自相便，蓦然触著寒毛竖，始信真宗别有传。" ] }, { "type": "head", "text": "喜愿庵禅师过访" }, { "type": "verse", "lines": [ "苔封小径绝尘嚣，赚我同人破寂寥，话到水穷山尽处，舌尖端不动纤毫。" ] }, { "type": "head", "text": "示折蜡梅" }, { "type": "verse", "lines": [ "玉蕊霜花傍壁披，一枝横亚最新奇，清香打动邻家鼻，引得游蜂不识时。" ] }, { "type": "head", "text": "示子先罗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七日枅穷非等闲，羡君聊识面门斑。更须会取祖师意，莫向人前道易难。" ] }, { "type": "head", "text": "怀余杭余栖云居士曾参南明师翁于双径" }, { "type": "verse", "lines": [ "双径因缘羡未忘，寻源徐步冷山房。不嫌懒僻时相候，又入云深插草扬。" ] }, { "type": "head", "text": "寄朱清远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几度荒居意不堪，松山顿辟拟茆庵。虽然未遂君嘉志，亦可将题作指南。" ] }, { "type": "head", "text": "慰约庵施居士病中" }, { "type": "verse", "lines": [ "好肉生疮少有胎，通身痛痒出头来，血脓脓地亲殃及，莫怪当年流毒材。" ] }, { "type": "head", "text": "偶成" }, { "type": "verse", "lines": [ "幽胜不离当处有，市廛古寺即山居。成群松鼠偷瓜荳，拍手不回加两嘘。" ] }, { "type": "head", "text": "示瞽者舂米" }, { "type": "verse", "lines": [ "惯舂老米足堪夸，椎下分明是当家，糙白不将双眼验，唯凭赤手作生涯。" ] }, { "type": "head", "text": "出闽题江郎石" }, { "type": "verse", "lines": [ "江郎三片绝囊藏，何代安名亘古扬。插入太虚星斗落，清旸云雾总风光。" ] }, { "type": "head", "text": "和阳明先生良知韵" }, { "type": "verse", "lines": [ "剔起残灯午夜时，岩阿冷暖自家知。自知不向他人说，知与无知是阿谁。" ] }, { "type": "verse", "lines": [ "知与无知是阿谁，天池月色几人知。莫将光影认为是，只管区区向外为。" ] }, { "type": "head", "text": "酬右文卜居士法名真仁" }, { "type": "verse", "lines": [ "情尘觑破密参玄，奕世金汤蠡水边，惭愧僧家无可报，披毛带角被人牵。" ] }, { "type": "head", "text": "酬钦臣朱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阿谁多口递裴西，且喜知音不我欺。雪里桂香须委悉，几翻觌面已全提。" ] }, { "type": "head", "text": "摩云周居士乞和放生偈𨍏轹居士韵" }, { "type": "verse", "lines": [ "沟渠争识江湖阔，惭愧古人徒折摄。飞潜乞命略拈提，各各试看是何物。" ] }, { "type": "verse", "lines": [ "末劫众生恣迂阔，贪饕杀味无拘摄。佛祖洪开解脱门，急须跳出釜中物。" ] }, { "type": "head", "text": "酬中瓒施居士募酱" }, { "type": "verse", "lines": [ "那事明明不露文，一湖鸳水一湖云。三年盐酱承君力，沾著唇皮个个欣。" ] }, { "type": "head", "text": "拽磨" }, { "type": "verse", "lines": [ "磨轮转处泄天机，手眼通身吼似雷。玉石总教成作粉，中心端不动纤微。" ] }, { "type": "head", "text": "怀祖山福生二禅德" }, { "type": "verse", "lines": [ "古今密行有人作，彼此皆施无缘慈。翻忆曹山危病处，煎汤送药五更时。" ] }, { "type": "head", "text": "示绣雪巨石" }, { "type": "verse", "lines": [ "石头巨细分明了，驴脚精麤见也么？趁此早年强壮力，汝师公案莫蹉跎。" ] }, { "type": "head", "text": "癸巳，曹太仆鉴躬居士过院，值余病中，劝饮陈皮汤，拈偈奉酬。" }, { "type": "verse", "lines": [ "抱病荒庐谁起忧，几经风雨涕寒流。高车何幸垂残榻，一盏橘皮彻体休。" ] }, { "type": "head", "text": "筝" }, { "type": "verse", "lines": [ "放去收来一鹞筝，撩天扑地为谁生？虽然不食腥膻食，也使林间鸟鹊惊。" ] }, { "type": "head", "text": "示狮吼孙" }, { "type": "verse", "lines": [ "愚钝也知忠烈后，破铛须信旧家声，忽然突出顶门眼，狮子吼时野干惊。" ] }, { "type": "head", "text": "留宦维那" }, { "type": "verse", "lines": [ "麤食敝衣堪禁足，危床土凳可安居。金明不是老兴化，留摈分明意莫躇。" ] }, { "type": "head", "text": "答徐敬可居士次放生偈韵" }, { "type": "verse", "lines": [ "仁能大施放生湖，业债从前不较多，未释个中关捩子，明明开眼入汤镬。" ] }, { "type": "verse", "lines": [ "破寺傍通一蠡湖，古今贤达放生多。虽然池小堪容活，但愿慈兴出沸镬。" ] }, { "type": "head", "text": "丙申观音诞日出山即事" }, { "type": "verse", "lines": [ "飘然拽杖入深村，叠叠春光一个僧。自笑蠡湖成底事，驴腮马额得人憎。" ] }, { "type": "head", "text": "鹰" }, { "type": "verse", "lines": [ "俊哉不打篱边鹊，劈海擒麟霄汉飞。啗啄一声狐兔尽，新罗又过铁牛机。" ] }, { "type": "head", "text": "因士持纸求示" }, { "type": "verse", "lines": [ "白纸从来没一字，云何要我更涂煤？病僧无力难拈笔，却负当人卷玉回。" ] }, { "type": "head", "text": "示磨粉炊糕" }, { "type": "verse", "lines": [ "急急揩磨洁白心，镬汤炉炭上亲蒸。名模脱尽香甘美，好奉公婆也未曾。" ] }, { "type": "head", "text": "扫鸳湖先师塔" }, { "type": "verse", "lines": [ "昔日普明遭热喝，今朝兴善礼慈容，塔前松柏青青候，匝地光扬少室风。" ] }, { "type": "verse", "lines": [ "笑不成兮哭不成，绿阴黯黯鸟嘤嘤。儿孙济济咸瞻仰，肯负单提折脚铛。" ] }, { "type": "head", "text": "示众" }, { "type": "verse", "lines": [ "饱腹经行非分外，虚心请问是工夫。夜来八万四千偈，不会依然在半途。" ] }, { "type": "head", "text": "示罗子先四十"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声㘞地出胎时，两手划划更有谁？不惑年来报恩处，因行惊起睡猫儿。" ] }, { "type": "head", "text": "礼虎丘隆祖塔" }, { "type": "verse", "lines": [ "咄哉睡虎拟何酬，赚杀儿孙笑不休，三拜更添遶一匝，山悠悠处水悠悠。" ] }, { "type": "head", "text": "风铃颂"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出红炉便有声，高悬楼阁转光明。因风直示簷前事，未审何人听得清。" ] }, { "type": "head", "text": "读易" }, { "type": "verse", "lines": [ "形名未具孰为庖，一画才彰便落爻。底事明明人不荐，咬蓍嚼字梦中敲。" ] }, { "type": "head", "text": "启华严会斋单云壑禅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重重严饰杂华林，童子来参意更深，托出满盘咸妙供，好将阿字细沉吟。" ] }, { "type": "head", "text": "火炮颂" }, { "type": "verse", "lines": [ "锥劄曾经毒手来，灵机一窍顶门开。等闲触著无明火，裂破虚空震九垓。" ] }, { "type": "head", "text": "偶成" }, { "type": "verse", "lines": [ "万物尽从时节换，不知时节任谁行？空斋极目闲消遣，长啸一声天地清。" ] }, { "type": "head", "text": "夏日面水"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杓清泉堪自足，通身受用无穷福。枕箪席椅俱抹过，尚余恶水好灌菊。" ] }, { "type": "head", "text": "慨古" }, { "type": "verse", "lines": [ "笊篱捞尽千秋月，粪火煨空万古云。近看大都皆滞货，奚嫌黄叶乱纷纭。" ] }, { "type": "head", "text": "玩月" }, { "type": "verse", "lines": [ "芒鞋踏破千山月，拄杖伶丁唱妙诀。木人抚掌笑呵呵，石虎咆哮跳出穴。" ] }, { "type": "head", "text": "示徒息诤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理深何必形声色，见浅徒劳论是非。谩道老僧无料理，一条白棒活人机。" ] }, { "type": "verse", "lines": [ "但得境闲浑是道，莫愁浊世有邪魔。消归自己皆堪用，不必寻求过与他。" ] }, { "type": "head", "text": "即事" }, { "type": "verse", "lines": [ "栽梅涤竹野人风，扫尽繁华眼界空。更有一般堪羡处，数声幽鸟绿阴中。" ] }, { "type": "head", "text": "示病中" }, { "type": "verse", "lines": [ "痛痒于身便谓灾，那知罪福不无胎。快将毒药还医毒，脓血尽时好肉来。" ] }, { "type": "head", "text": "赠断愚姪掩关" }, { "type": "verse", "lines": [ "吾孤汝负不须陈，三应三呼定有因。总是老婆心甚切，管教槌破铁昆仑。" ] }, { "type": "head", "text": "示雪宗悦众" }, { "type": "verse", "lines": [ "莫将命蹇便自屈，妍丑皆从密行修。若具赵州清白眼，腾蛇改格未为忧。" ] }, { "type": "head", "text": "赠金居士送子出家" }, { "type": "verse", "lines": [ "裴君送子有多偈，公送云何无一言？夜宿隐川看新月，层层花影到窗前。" ] }, { "type": "verse", "lines": [ "决当行此勿因循，报佛祖恩一句陈。千古英名留后望，莫教错过太平春。" ] }, { "type": "head", "text": "酬文节法师过访" }, { "type": "verse", "lines": [ "象驾何期过隐川，重重铺锦菜花天。惭余蓬室无相接，一盏蒿汤桑陇边。" ] }, { "type": "head", "text": "周摩云居士求偈" }, { "type": "verse", "lines": [ "隐川室里留君宿，敬畏堂中示再参，举手低头频顾语，莫云无法为人嫌。" ] }, { "type": "head", "text": "无禅帐即事" }, { "type": "verse", "lines": [ "水国蚊雷觜如铁，赤肉团边咂鲜血。谁能于此契生缘，历劫无明当下彻。" ] }, { "type": "head", "text": "喜剑安法姪禅师即事" }, { "type": "verse", "lines": [ "本色住山非染造，为怜尘世觉心寒。和烟入水超方便，明月芦花孰解看。" ] }, { "type": "head", "text": "示东岩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九上三登未是亲，一言契入始为真。从今收拾瓢囊也，他日分明举示人。" ] }, { "type": "head", "text": "立冬即事" }, { "type": "verse", "lines": [ "敝衣重补足遮寒，日卧闲云败屋宽。黄菊数枝乔木下，飘飘落叶许谁看。" ] }, { "type": "head", "text": "劝断愚法姪启关" }, { "type": "verse", "lines": [ "凋林欲挽正斯时，何必拘拘俟满期？放出从前真面目，移风易俗好施为。" ] }, { "type": "head", "text": "冬至" }, { "type": "verse", "lines": [ "晓鸡才报一阳生，凛凛霜天梅蕊擎。旧案日新辉宇宙，焚香拨火不虚行。" ] }, { "type": "head", "text": "示项牧公别驾法名真本" }, { "type": "verse", "lines": [ "维摩之疾好承当，痛处何妨炙艾疮。眼正心光扶祖道，任教乌兔起沧桑。" ] }, { "type": "head", "text": "示古岩知客" }, { "type": "verse", "lines": [ "金明寺里钳锤处，范蠡湖边赤骨肩，但办肯心追古哲，不须岩外更栽莲。" ] }, { "type": "head", "text": "除夕"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炉猛火度残庚，岂与诸方斗富行？茶罢各归寮舍煖，现成公案到新正。" ] }, { "type": "head", "text": "入新方丈酬曹秋岳司农" }, { "type": "verse", "lines": [ "无知老衲累秋翁，明暗相参两眼红。居易昔年遗十笏，又承新整定西东。" ] }, { "type": "head", "text": "示范维那" }, { "type": "verse", "lines": [ "鼻孔撩天意可投，丛林踏遍已知休，从斯放下身心后，蠡水风清款款酬。" ] }, { "type": "head", "text": "自娱" }, { "type": "verse", "lines": [ "幻住不须频计较，随缘放旷得安然，任他为佛为官去，我只破庐枕石眠。" ] }, { "type": "head", "text": "答曹秋岳司农" }, { "type": "verse", "lines": [ "五百年前未了因，深埋尘土得无亲。曾思坡老完经事，此案重圆须旧人。" ] }, { "type": "head", "text": "寄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三顿因缘不用猜，当机只贵眼睛开，金明不是闲饶舌，钝斧重拈期再来。" ] }, { "type": "head", "text": "示陆缘度居士法名真慧" }, { "type": "verse", "lines": [ "灵鹫峰头一点因，自来蠡水日相亲，而今既得本来面，万紫千红不是春。" ] }, { "type": "head", "text": "示净名雪子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末法垂秋正此宜，莫嫌穷谷少人知，脊梁硬竖半撑拄，自有香风扑鼻时。" ] }, { "type": "head", "text": "赠罗又先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武略文经非偶然，家声祖父又争先，笔花满案咸珠玉，且喜高标不浪传。" ] }, { "type": "head", "text": "上元和无际祖师走马灯原韵附" }, { "type": "p", "text": "团团游了又来游，只为无人指路头。歇却心中三昧火，刀鎗人马一时休。"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点无明遍界游，只缘不识这毫头，谁知尽力跳不出，息却心中火便休。示净道新戒。" ] }, { "type": "verse", "lines": [ "人马团团奋迅游，英雄豪杰孰回头？若能觑破影中事，好示傍观归去休。示牧愚新戒。" ] }, { "type": "head", "text": "师垂语云：「时当酷暑，大地火燃，语默动静，莫能逃其燎却，汝等如何免得？」罗子先答云：「更嫌何处不风流？」师颔之，遂示以颂。" }, { "type": "verse", "lines": [ "更嫌何处不风流，犹较炎威过一筹。未得个中三昧力，行人却与路为雠。" ] }, { "type": "head", "text": "壬寅春仲即事有引" }, { "type": "p", "text": "禅林澹泊，素让金明，此亦自甘外缘不务，况值岁歉，信施尤难。然喜众皆孜孜为道，第愧无法供养，秪得丰俭随家，宁独篾束三条而已乎？" }, { "type": "verse", "lines": [ "为法忘躯信不诬，充肠藜藿把尸扶，蓦头撞著庭前柏，肯放灵山老秃奴？" ] }, { "type": "head", "text": "贫颂"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禅学道学先贫，彻底贫来道自亲。果是赤贫浑是道，试看谁是赤贫人。" ] }, { "type": "head", "text": "璎珞粥" }, { "type": "verse", "lines": [ "几颗玉粒缀青荠，满钵横挑香更肥。翻忆荷衣松食辈，只忧无法不忧饥。" ] }, { "type": "head", "text": "佛音尼在罗子先家作鞋次，忽闻楼板声，有省。居士即开空室，勘验机缘呈师。师以古德接尼悟道颂韵示之。" }, { "type": "verse", "lines": [ "大似吴山老秃奴，权开空室接师姑。果能不负娘生面，自出群中一丈夫。" ] }, { "type": "head", "text": "示梦庵书记" }, { "type": "verse", "lines": [ "离钩三寸子须道，相逢慎勿妄盘桓。头头公案虽成现，漠漠烟霞仔细看。" ] }, { "type": "head", "text": "示空有知浴" }, { "type": "verse", "lines": [ "顿空诸有捞明月，谁灶无烟没夜光？收得海中龙藏宝，翻身索价有人偿。" ] }, { "type": "head", "text": "过楞严吊紫柏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阿师半偈理更残，始得丛林复壮观。此日往来发长叹，抬眸又觉苦心寒。" ] }, { "type": "head", "text": "示身云法孙" }, { "type": "verse", "lines": [ "柏山恶辣谁能近，汝独相依事有年。言行无违成就汝，更加戮力绝狐涎。" ] }, { "type": "head", "text": "示朗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最喜山禽不乱鸣，一时叫出一时声。声声相唤谁能醒，面面青山面面青。" ] }, { "type": "head", "text": "庚子八月朔旦为范大夫受戒偈引" }, { "type": "p", "text": "大夫为金明伽蓝，今受五戒已竟，此不忘灵山授记，诚非梦事。正如径山之龙神，鹤林之米老。然大夫之为伽蓝，又杰出矣。偈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霸业垂成即泛舟，岂图血肉念无休。从今受戒登坛后，永佐金明第一筹。" ] }, { "type": "head", "text": "瓦" }, { "type": "verse", "lines": [ "做得工夫成一片，方堪大冶炼身坚。莫嫌此是路傍土，偏向毘卢顶上眠。" ] }, { "type": "head", "text": "树灯偈示慧峰八十寿"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树灯明亘古今，森森枝叶佛皆钦，当阳直示无偏党，鉴地辉天意转深。" ] }, { "type": "head", "text": "示衍法华维那" }, { "type": "verse", "lines": [ "试看谁能转法华，念翁撩起事堪夸。何期子拟追踪者，撇下湖边也克家。" ] }, { "type": "head", "text": "示佛心" }, { "type": "verse", "lines": [ "火镬铁丸居常饭，刀山剑树自家园。可能于此同栖止，始信壶中别有天。" ] }, { "type": "head", "text": "示灵虚" }, { "type": "verse", "lines": [ "虚而灵，寂而照，动静施为有玄要。触著金风彻骨凉，捧炉神却翻茶铫。" ] }, { "type": "head", "text": "示众" }, { "type": "verse", "lines": [ "桑阴盘曲路无石，雨后往来看脚下。拟议之时跌一交，莫道隐川苔地滑。" ] }, { "type": "head", "text": "雨中向日葵示梵为" }, { "type": "verse", "lines": [ "越出群芳不二天，狂风妒雨一心悬。任从日处重云内，自向东西义莫迁。" ] }, { "type": "head", "text": "种田" }, { "type": "verse", "lines": [ "退步由来是上前，低头觑破水中天。忽然插到退不去，撒手翻身跳上巅。" ] }, { "type": "head", "text": "隐川即事" }, { "type": "verse", "lines": [ "本自无心于富贵，清香满院扫难开。白云澹泞天空碧，灯盏无油明月来。" ] }, { "type": "verse", "lines": [ "道人到此且开怀，今日无粮又有斋。邻过笋笾穿曲径，鸟啣红柿落霜阶。" ] }, { "type": "head", "text": "示照先" }, { "type": "verse", "lines": [ "两度追随入蠡湖，不离家舍在中途。于今直示还乡去，绣雪香芬莫负孤。" ] }, { "type": "head", "text": "示舜日杲法孙" }, { "type": "verse", "lines": [ "旧案新翻喜有源，急须戮力报师恩。老僧亲勘无忧矣，眉目分明嫡骨孙。" ] }, { "type": "head", "text": "示宝如玉法孙" }, { "type": "verse", "lines": [ "末季陵风孰仔肩，瓦瓢盛雪煮青天。春来又见儿孙事，一树寒梅映水边。" ] }, { "type": "head", "text": "住敬畏庵示众" }, { "type": "verse", "lines": [ "慧命悬丝入隐川，那期旧话又新圆。儿孙殃及重拈出，夜半优昙火里鲜。" ] }, { "type": "head", "text": "晓窗即事书为罗子后又先叔姪" }, { "type": "verse", "lines": [ "依依嫩绿雨初晴，兀坐晓窗鸟语清。且喜兰馨真实境，道人风味不虚声。" ] }, { "type": "head", "text": "示周莲斋居士远过隐川法名真洁" }, { "type": "verse", "lines": [ "沩山泥壁我打墙，此事如何作较量？相见别无闲话会，抛槌归院点蒿汤。" ] }, { "type": "head", "text": "示罗居士舍地重修建祖塔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祖塔秽污深可悲，者回不用问钻龟。个中血脉无多子，嫡骨儿孙更有谁。" ] }, { "type": "verse", "lines": [ "买地葬人非分外，孙承祖业岂胡猜。道人有地不须买，掘个深坑便好埋。" ] }, { "type": "head", "text": "留文允言居士度夏丁未" }, { "type": "verse", "lines": [ "毒暑飞蒸孰可逃，惟君与竹却相饶。庐山旧面分明现，来向凄凄破寂寥。" ] }, { "type": "head", "text": "示休岩壁法孙" }, { "type": "verse", "lines": [ "沿流不断要分明，卓出重函贵眼清，欲报汝师恩怨处，急须努力振家声。" ] }, { "type": "head", "text": "示耕十颂并引" }, { "type": "p", "text": "余尝示耕，此题立来已久，尚未拈出，恐多事耳。今有某某从侍殷勤，特以祖业为问，余但微笑，某乃至再，因出颂示之，彼且不嫌荒鄙，随即赓和，洵知时节因缘，良有待也。举似大方，狮子吼，野干鸣，请试简看。" }, { "type": "head", "text": "未耕" }, { "type": "verse", "lines": [ "寥寥祖业不多争，才见田园蓁莽生。契券幸然明号段，惟人努力起家声。" ] }, { "type": "head", "text": "开荒" }, { "type": "verse", "lines": [ "钝镢横拈入草丛，那论朝夕苦施工？荒丘若处都翻转，一曲高歌日已红。" ] }, { "type": "head", "text": "下种" }, { "type": "verse", "lines": [ "种子携来绝妄传，好平因地下机先。但能不失农时候，自有灵苗透水田。" ] }, { "type": "head", "text": "灌水"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莂根苗慎勿枯，时将恶水长荣株，纵教垂实还须润，未审农人会也无？" ] }, { "type": "head", "text": "耘草" }, { "type": "verse", "lines": [ "异卉灵苗一处陈，拈来须要别疏亲。更加耘到无耘处，野色青青满眼新。" ] }, { "type": "head", "text": "刈实" }, { "type": "verse", "lines": [ "试看良田稻正香，及时收拾好秋光。镰刀拈起从头刈，风卷烟霞坠地黄。" ] }, { "type": "head", "text": "登场" }, { "type": "verse", "lines": [ "风清月白满肩挑，大担收来路不遥。一总上堆随日选，好留佳种接丰饶。" ] }, { "type": "head", "text": "筛飏" }, { "type": "verse", "lines": [ "曾将敲落积山中，净谷还须入磨砻。无数糠秕倾飏尽，重筛白米奉姑翁。" ] }, { "type": "head", "text": "上仓" }, { "type": "verse", "lines": [ "验尽精梁收上仓，颗颗圆净此中藏。老侬印记重叮嘱，珍重吾家克肖郎。" ] }, { "type": "head", "text": "赈济" }, { "type": "verse", "lines": [ "忽怜饥馁苦何求，岂吝家私不我忧。一自打开无底藏，人人饱足我方休。" ] }, { "type": "head", "text": "和普明牧牛颂" }, { "type": "head", "text": "未牧" }, { "type": "verse", "lines": [ "昂然头角日咆哮，逐色随声路转遥，无限春光浑不觉，何论触处犯佳苗。" ] }, { "type": "head", "text": "初调" }, { "type": "verse", "lines": [ "狭路相逢蓦鼻穿，绳头紧把猛加鞭，一回入草一回拽，那许从前野性牵。" ] }, { "type": "head", "text": "受制"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经苦制息横驰，且把鞭绳款款随，纵使绿杨溪上卧，眼瞠瞠地岂能疲？" ] }, { "type": "head", "text": "回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忽然识得便回头，鞭影无加性自柔，漫道牧童为易事，手中绳子放还留。" ] }, { "type": "head", "text": "驯伏" }, { "type": "verse", "lines": [ "随顺从教这那边，逢源左右得安然，试看步步春风里，不费纤毫腕力牵。" ] }, { "type": "head", "text": "无碍" }, { "type": "verse", "lines": [ "人牛坐卧总如如，芳草坡中转不拘，绿树阴浓新雨后，数声短笛乐余余。" ] }, { "type": "head", "text": "任运" }, { "type": "verse", "lines": [ "鞭绳撇下白云中，踏断山丘草正茸，几度烟峦情未已，夕阳归罢兴还浓。" ] }, { "type": "head", "text": "相忘" }, { "type": "verse", "lines": [ "调余无事没偏中，那更有心分异同，谁道潘郎多快便，倒骑驴背过桥东。" ] }, { "type": "head", "text": "独炤" }, { "type": "verse", "lines": [ "牛儿已丧赤身闲，懒说枯椿天地间，啸月吟风虽足快，还须更透一层关。" ] }, { "type": "head", "text": "双泯" }, { "type": "verse", "lines": [ "合水和泥绝影踪，孤城山寺日当空，应知个里真端的，幽鸟一声花满丛。" ] }, { "type": "head", "text": "和宋天封佛慈禅师蜜蜂颂有序" }, { "type": "p", "text": "予庚寅春移梅次，掘深土，得断碑半截，洗阅蝌额，有天封佛慈禅师法语八字，下勒示语一篇，并蜜蜂颂五首，款识绍兴已未长至日，华顶支离叟书遗祖照颜侍者。予乃恍然曰：此地五百年前事弥露矣。即置之法堂，及稽《灯传》佛慈为圜悟嗣，又考真歇了塔铭，了曾祖照会中首众，洵知二老出世，开法金明，非小缘也。适子谷蔡居士觑见，力请表扬，因述缘起，并勉赓和。顺治乙未春，悟进识。" }, { "type": "p", "text": "附原颂" }, { "type": "p", "text": "千花蕊上刺香时，百草头边得意归，一窍透穿通活路，游丝无碍去来飞。" }, { "type": "p", "text": "风光占尽作生涯，闹合门前趁晚衙，君看不期而自信，儿孙整整世其家。" }, { "type": "p", "text": "桶底遭君打脱时，从前活计顿抛离，超然不恋旧窠窟，空有层层酿蜜脾。" }, { "type": "p", "text": "平生底事付风光，日暖花开个个忙，𡎺著等闲遭一劄，痛连心髓要承当。" }, { "type": "p", "text": "老○○○闭刳桐，向上仝参一窍通，禅者不须窥户牖，针锋劄著面皮红。" }, { "type": "verse", "lines": [ "类堕风光妙密机，纷纷闹里带香归，百千慧命同心接，不令而行翼翼飞。" ] }, { "type": "verse", "lines": [ "同门出入各天涯，纵在途中不离衙，满径芳菲皆活计，翩然落草问君家。" ] }, { "type": "verse", "lines": [ "惊天动地出窠时，义断恩忘永别离，从此门庭虽各立，同风千里蜜生脾。" ] }, { "type": "verse", "lines": [ "朝朝鼓翅弄晴光，拭露穿云花底忙，劈面相逢无避处，一锥脑后痛心当。" ] }, { "type": "verse", "lines": [ "从缘入得这空桐，透过窗櫺处处通，丰俭随家同受用，江南三月落花红。" ] }, { "type": "p", "text": "再和" }, { "type": "verse", "lines": [ "豁开户牖蚤春时，觅得些些悄地归，试看当轩人迹断，高吟一曲百花飞。" ] }, { "type": "verse", "lines": [ "没生涯处忽生涯，出内翻飞声震衙，就里分明宾主定，何劳更问我王家。" ] }, { "type": "verse", "lines": [ "绵密针锋点点时，恣探花落影离离，从教铁面铜睛汉，触著浑惊毒入脾。" ] }, { "type": "verse", "lines": [ "春来若处逞风光，岂似花间蝶恋忙，奕世儿孙承大荫，酬恩须要自担当。" ] }, { "type": "verse", "lines": [ "个里藏锋妙古桐，和光出入绝相通，尽知酿蜜成家业，不觉芳菲满迳红。" ] }, { "type": "p", "text": "三和" }, { "type": "verse", "lines": [ "百万英灵簇拥时，独拈花髓几知归，头陀不禁轻遭劄，恼乱丛林千古飞。" ] }, { "type": "verse", "lines": [ "光生漆桶足生涯，日暖花香大放衙，挨羽去来成底事，孰知福国裕民家。" ] }, { "type": "verse", "lines": [ "正值移梅春仲时，镢头边遇老支离，盘桓彻底针锋露，句句希声畅蜜脾。" ] }, { "type": "verse", "lines": [ "两股花呈种种光，回途不是等闲忙，密移一步倾筹室，未许傍观胡乱当。" ] }, { "type": "verse", "lines": [ "才扬眉目倩疏桐，不坏色香窍自通，万丈华峰留不住，却来檇李刺新红。" ] }, { "type": "juan", "text": "介庵进禅师语录卷十"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真在、真觉、真性、真本编" }, { "type": "head", "text": "疏引" }, { "type": "head", "text": "募修金明寺缘起" }, { "type": "p", "text": "金明乃宋佛慈禅师道场，继有赐紫净惠大师鼎建千佛宝阁，开禧赐额，至明成化间，得祖昭大师重新，迄今又二百余年矣。余于戊子仲夏，赴诸檀护之请，卓锡此地，亦不免理废席于榛莽，整颓纲于荒陋。时有僧拟充修造事，余但以古德住院偈止之，已经十三载，惟清冷逼人，禅侣往来，鲜能措足，比见山门愈圮，堂阁愈危，得无坐视之责乎？今蒙诸大护法矢心以修葺见示，余不得不拈出以告众善信，伏祈协力共襄，福有攸归。偈曰：海月湖天境自宽，危堂破阁逼人寒，要新此个旧公案，信手挥来直下看。" }, { "type": "head", "text": "乞修造偈引" }, { "type": "p", "text": "隐川大慈庵，乃金明寺之故地，去濮溪二里许，有胜山居之况，新篁环翠，细柳垂阴，近构堂宇数椽，其奈卧房未备，有失往来禅侣之接。今岩、轮二上座，远从匡庐至此，挂笠数月，且不嫌荒僻，坚请历事，观其志，可谓为法忘形也。余不能固辞，特以举似檀那，惟欣然捉笔，挥出家珍，作不朽之胜因，则福果乌可涯量哉？更述一偈：" }, { "type": "p", "text": "廿年不打这鼓笛，今朝特地一翻新，知音自肯倾心和，韵脚分明十一真。" }, { "type": "head", "text": "大乘庵募重装佛像偈引慧上人请" }, { "type": "p", "text": "刻雕成众相，聚沙为佛塔，无为真佛，实在我身，由是观之，老瞿昙慈悲之故，葛藤太煞，余又如何引蔓牵枝耶？偈曰：小乘钱贯，大乘井索，要须圣相重辉，必请高檀注脚。" }, { "type": "head", "text": "普明修造引妙峰素颖长老请" }, { "type": "p", "text": "建宁普明山寺，乃我先老人养育贤才、陶铸圣凡之所，其层峦拥翠，万脉归宗，南北往来，鲜有不至者。予自癸未春出山，屈指于今一十七白矣！屡欲慰安众望，无奈蠡湖破院，兼病体羸尪，未遑跋涉溪山，因循岁久，以致妙峰素公深忧古道垂秋、丛林凋落，特与普明知事相商，不辞数千里，杖笠来迎过岭，共整陈纲，继起祖席，亦足知其为法门师弟之谊至矣！然病朽，愧不能入山，又乌忍安坐，付倾倒于弗闻耶？凡我同志，力挽颓风，普明有赖，其中更有一段光彩，劫外风流，试问取妙峰，定为道破。顺治己亥孟冬下澣七日，檇李金明介庵进朽题。" }, { "type": "head", "text": "斋单" }, { "type": "p", "text": "陶朱富而有余，金明贫之不足，说甚云门饼、赵州茶，一味五味，管取无下口处，而今不妨更拈草料，细切清风，一任横吞竖咬，忽得嚼著些些，定见千佛阁顿生光彩，檇李亭重整规模，人人庆赞皇图，处处庄严佛土。大众！莫道空疏，伏唯珍重。" }, { "type": "head", "text": "敬畏庵缘起" }, { "type": "p", "text": "嘉禾范蠡湖西有敬畏庵，乃我祖无趣老人隐居道场也，创自明之嘉靖间，其来百余年矣，缘老人俗姓施，里中多称施庵云。庭旁有大槎梿树，老人尝与径山无幻祖说法其下，有陆五台诸公访道参扣。老人寂后，即塔本庵。庵中疏竹清池，佛室数楹，后有见如彻师启建楼宇，崇祯戊辰岁，彻孙日明轮公继扩中楼，彻师系老人外孙，老人外孙五，彻师行四，长为沈鹤斋公，即护法罗仲吴居士外翁也。居士于构中楼时，曾助轮公缘就，自鼎革以来，顿觉颓圮。余住金明，去庵不数武，常过礼塔，目击心忧，兹日明公拟完夙愿，同余弟子罗子先持册乞数语，引导众信，盖子先乃仲吴居士之子，轮公不忘旧护，故偕之来。余合掌加额，遂述缘起以告檀那，共襄胜举，俾古佛道场复见一新，其福德又乌可涯量哉？凡乐助者，点笔于后，勒石以垂不朽焉。" }, { "type": "head", "text": "化斋米疏无能乞" }, { "type": "p", "text": "釜甑生尘，法从缘起，钵盂启口，道在人弘。展布袋于十字街头，露肝胆于三家村里，固廪打开，管取人人具足，坚囊顿破，直教个个周旋。化亦真，施亦真，篱根香拥菊花新；食轮转，法轮转，风吹落叶两三片。时当九日，捉笔欣然，大力檀那，快心乐助。" }, { "type": "head", "text": "化灯油引" }, { "type": "p", "text": "纸撚无油，通人委悉，空谷有神，达者方知。若向无油处著眼，管取腾今耀古；能于有神中展手，直教赫地辉天。搕𢶍头显发无始威光，漆桶里露出本来面目，举似高檀，快然倾倒。" }, { "type": "head", "text": "序跋" }, { "type": "head", "text": "源流颂序" }, { "type": "p", "text": "佛祖密室中，有一段因缘，从来无人觑著。何故？觑著则瞎。秪如临济、兴化，父子授受，源流有据，诸方但以化得三圣大觉力而拈临济香，更有谓临济不传兴化，而化在三圣大觉处，悟得先师吃棒底道理后，拈香临济，盖僭嗣也。若此妄凿古人，何异矮子观场？今诸子云：「从上佛祖皆见有付法偈，既已刊出灯录，何至马祖下不刊，亦复不见法偈，为是无付，为复珍惜不彰？」咄！黄河三千年一度清，汝等冬瓜茄子见个什么？虽然，悯子诚恳，不得已即将佛佛授手、祖祖相传源流法偈机语随缘颂出，辄成一帙，敢以公诸天下，万世明眼，报佛深恩，知佛祖授受之有的据，益俾德胜无焚衣之悔耳。还见正法眼藏么？一只破草鞋，无底亦无对。" }, { "type": "head", "text": "鸳湖和尚颂古序" }, { "type": "p", "text": "从上慧命，源源如线而出，车溪尤甚，一丝悬于九鼎，幸我老人一肩担荷，密用潜行于水边林下二十余年，隐显以时，罕逢识者。崇祯乙亥春，有严𨍏轹居士参师，慇慇不下，便乃复白苎普明废址，恳请以居，及郡绅士咸迫，师以病坚辞，不得已，勉赴插草开荒，率众住静。不期丙子秋，因事挈杖入闽，后之住院开法，亦号普明，正如杲日丽天，无有所不烛也，尝谓余曰：「老僧和牧牛并诸颂古，子看何如？」答曰：「情知老人向异类中行。」师曰：「如何异类中行事？」余便两手拓地，再拜而出。今复阅普明遗稿，牧牛诸颂大有不同处，如何是我老人不同处𫆏？谨辑此刻，以俟贤者。" }, { "type": "head", "text": "跋无趣和尚真迹" }, { "type": "p", "text": "丁亥秋抄，余过敬畏庵礼吾无趣祖塔次，有孙喻微忽出残纸一幅相似，余捧读之，是趣祖亲书示龙湖先生法语，不觉忻喜，乃云：「祖师真迹，若优昙花，实为希有，今既见者，宜珍藏之。」喻微云：「见此一篇，即见祖师面目矣。」咄哉痴子，祖师面目安在纸上耶？既不在纸上，且道祖师面目又在何处？吁：袈裟零落难缝补，收卷云霞自剪裁。" }, { "type": "head", "text": "隐川集自叙" }, { "type": "p", "text": "壬辰秋，余同卜右文居士抵濮溪，道经村落，讶其遍地荒芜，狐兔陵食，星散农家，俱困缓惰，至于禽无巢卵，树乏斧柯，纵使神农之化亦难矣。士乃指片地云：「此金明赘疣也。」余目之曰：「噫，此地只少一椽耳。」是冬，卜右文、罗子先二居士同众信捐赀购地，别创一庐于川上，余名曰大慈庵，盖取济度此方之义。示耕数载，颇与彼生息迥别，农人皆异之。虽大义茫然，乃有稚子傍桑阴学种瓜之意，但觉狐兔潜藏，桑苗葱郁，悠悠乎风清月霁，于三间茆下，落落乎鸟啼花笑，于千顷畬头。余时啜白汤，烹野藿，吟咏其间，庶不孤村居之幽况矣。爰述数语，以揭初因，并志诸护之竭心焉。" }, { "type": "head", "text": "跋子蕃朱居士宝梦记" }, { "type": "p", "text": "未到这里，直须疑著，既到这里，切忌住却。若恁么会，与宝梦记转；不恁么会，亦与宝梦记转。举似明眼，请下一语看。" }, { "type": "head", "text": "跋南明和尚语录" }, { "type": "p", "text": "法门陵替甚矣。按万历间，宗师家，颇尚孤峻，递相隐谢，此一变也。逮天启时，方有人出法门，似觉可观。至鼎革来十余载，泛滥弥漫，此又一变也。盖翁于泰昌改元迁化，其操履卓伦，非今时可拟。阅是录者，当具别眼，法门有望焉。" }, { "type": "head", "text": "箴铭" }, { "type": "head", "text": "即事偶箴" }, { "type": "verse", "lines": [ "无上妙道，不落言诠。真妄双泯，直指单传。或棒或喝，非教非禅。了达知见，勿谈要玄。和光同尘，有实有权。无罣无碍，任运翛然。独超物外，迥出劫前。巍巍堂堂，阔步大千。风清月白，别是一天。大慈佛法，博饭栽田。葛藤铲断，弗扯章篇。初调犊子，蓦鼻绳穿。或犯苗稼，时猛加鞭。纯乎哮吼，放浪林泉。绍隆佛祖，惟在志坚。千钧重担，努力一肩。主持门户，赤手空拳。无量妙义，一一重宣。中道不立，那有偏圆。一金镕出，钗钏缾钿。横拈倒用，信手自便。懒残风味，石枕高眠。日上月下，何故周旋。体性圆明，电拂圣贤。迷真逐妄，诚可悲怜。贫穷学道，淤泥出莲。生死呼吸，何论少年。耽著五欲，业覆情牵。渠无能所，宁有盖缠。须知端的，山边水边。诛茆伐竹，聊构数椽。或问如何，谁曰隐川。不局命运，岂逐世缘。腾蛇改格，枯淡自全。若为知己，芳草芊芊。" ] }, { "type": "head", "text": "牙铭" }, { "type": "verse", "lines": [ "我年刚五十，牙生四十五。尔以我固坚，我以尔利腑。嚼断玉石根，吃尽咸酸苦。无尔不相和，无我不吞吐。齐密且关风，深隐自回互。今者脱然离，我何忍其土。哀哉铭尔衾，日轮正当午。" ] }, { "type": "head", "text": "眼镜铭" }, { "type": "verse", "lines": [ "昏之以明，明之以昏。惟尔其精，莫知其神。" ] }, { "type": "head", "text": "狮子玉章铭" }, { "type": "verse", "lines": [ "狮子牙爪，琢出昆冈。踞地哮吼，惊走狐狼。虽无一字，文彩难藏。印住印破，隐川之章。谁能任重，惟尔用光。" ] }, { "type": "head", "text": "玉鱼铭" }, { "type": "verse", "lines": [ "美质无瑕，深藏峙屺，谁琢谁磨？彻头彻尾。平地波涛，泼天风雨，慎勿轻跃，善为珍体。" ] }, { "type": "head", "text": "佛牙柜铭广若姚居士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无上慈尊，从地涌出。微尘界中，放光现瑞。直示群迷，广宣妙义。世所希有，凡圣叵测。若能见闻，殊胜福利。拥护是幢，赖斯名器。" ]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 { "type": "head", "text": "为径山昙周师火" }, { "type": "p", "text": "师以火炬指龛，召众云：「还见昙周师落处么？脱或未然，今日进上座，为伊点出去也。」良久，云：「丛林辅弼已经年，一旦相倾五老前，山岌岌，水潺潺，昨夜三更月正圆。」掷炬，云：「优昙花发火中鲜。」" }, { "type": "head", "text": "为敬畏庵莲禅人掩龛" }, { "type": "p", "text": "师以拄杖击龛一下，云：「生耶？不道云断，寒猿啼古路」。又击一下，云：「死耶？不道林残，羸鹤唳空巢。喻微莲公于斯会得，白日传心静，青莲喻法微；其或未然，金明为汝说破。」遂掩上，云：「树头黄叶落，且向此中看。」复击一下。" }, { "type": "head", "text": "又火" }, { "type": "p", "text": "举火炬云：「生死关头绝要津，西风切切送归人，急须火里翻身去，一朵青莲劫外春。」遂投火炬。" }, { "type": "head", "text": "为万福庵法林上座火" }, { "type": "p", "text": "师云：「圆公！圆公，汝当时在我室中有一则公案，有权有实，有照有用，争奈末后未圆，汝还记得么？金明今日为汝当众拈出。」良久，云：「明明不覆藏，明明绝回互，生死与去来，杲杲日轮午，若也圆得，定然不向别处流转；脱或未然，我今为汝圆却。且道作么生圆？百草头边光灿烂，更嫌何处不风流？」遂掷火炬，云：「烧。」" }, { "type": "head", "text": "为母贺氏孺人掩棺" }, { "type": "p", "text": "师至棺前，作女人拜，顾视左右，云：「还见我老母么？若谓此便是，此乃父母精血所成，终归败坏，且道我老母在什么处？」复高声召云：「老母！老母，放下著！」即以手掩上。" }, { "type": "head", "text": "起棺" }, { "type": "p", "text": "师以拄杖击棺三下，云：「来时不增，去时不减，此土西方，不隔一线，若然凝滞，体亦难见，惟我老母，信行自便。且如何得自便𫆏？」遂以杖引之而出。" }, { "type": "head", "text": "掩土" }, { "type": "p", "text": "师撮土召云：「老母，离尘合觉，离觉合尘，今日离合且置，秪如归根得旨一句，作么生？铲开荒草地，遍界藕花香。」以土掩之。" }, { "type": "head", "text": "为张恒所居士掩龛" }, { "type": "p", "text": "师云：「生也恁么，死也恁么，生死去来，了无干涉，脱或不然，金明为汝下手去也。」遂掩上，云：「坐断千差路，从教五眼窥。」喝一喝。" }, { "type": "head", "text": "为柏山素弘理长老起龛" }, { "type": "p", "text": "师以杖击龛，云：「横身异类于西子湖头，赤骨婆心于柏山寺里，三十年来忠孝验在目前，百千载去恩怨且看脚下，将谓你完我，谁知我完你。且止，更有一著，汝等还见么？」卓一卓，云：「步步著力！」便起。" }, { "type": "head", "text": "举火" }, { "type": "p", "text": "师举炬，云：「起废席，整颓纲，素位而行；建法幢，立宗旨，恢弘祖道，只如事理圆融，彻骨彻髓一句又作么生？迸出通身三昧火，为人不顾两茎毛。」遂撺下。" }, { "type": "head", "text": "入塔" }, { "type": "p", "text": "师至塔前，以杖指骨，云：「大众！这是你本山堂头和尚一生受用不尽底，今日入此殊胜光明幢中，辉天鉴地，无党无偏，且道全身奉重又如何？」竖起拄杖，云：「巍然一塔黄金骨，直矗青霄万壑垂。」喝一喝，便放下。" }, { "type": "head", "text": "为太仓宦陈修长老封龛" }, { "type": "p", "text": "师至龛前，卓拄杖，云：「古塘插草，运大悲，手于未萌；绣雪开山，努摩醯眼于末季，今虽能事已毕，尚有公案未了，以致老僧不惜眉毛，要问汝大众，还知伊不了处么？」良久，云：「问取我孙澄首座。」便封。" }, { "type": "head", "text": "为敬畏庵日明耆旧火平野监院请" }, { "type": "p", "text": "师举炬，云：「林泉落莫正斯时，黄叶纷纭满路岐，聚散不知情自戚，槎梿岁岁露霜枝。这是吾祖无趣老人受用不尽处，幸我日明耆宿，固守一生，适来遽尔长往，金明无可荐扬，惟赠一星猛火。」便撺下。" }, { "type": "head", "text": "为得中知客火" }, { "type": "p", "text": "师举炬，云：「会么？赤日炎炎，万里无云，薰风煜煜，青天有过。去此二途，中道不立，且道别资一路，又作么生？山僧为汝下个注脚。」遂撺下，云：「烧。」" }, { "type": "head", "text": "为本智上人火" }, { "type": "p", "text": "师举炬云：「全愚不愚，本智非智，或喜或瞋，如幻如寄，逻斋供众十二年，终日街坊耍儿戏，一朝拾得草鞋钱，撒手呵呵便归去。大众！且道他归何处？」遂掷炬，云：「急著眼觑。」" }, { "type": "head", "text": "曹继宗请为郁氏全玉掩棺" }, { "type": "p", "text": "师以杖击棺云：「全玉，二十年前取名，二十年后入殓，汝心念佛已切，佛令汝心已清，忽得前后际断，撒手归家，心佛一如，无非极乐。虽然，更须知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还会么？腊雪未融千涧水，春风又发万山花。」复击三下。" }, { "type": "head", "text": "为张居士火" }, { "type": "p", "text": "师以杖击棺，云：「寒云楚楚，生也一棒；寒色凄凄，死也一棒。惜乎！尔兄，可悲可痛，五十二年一场春梦，今日到此还醒也未？若也醒得，红尘堆里一任逍遥，荒草溪边无非极乐，新殃不作，旧孽自除。如或不然，看看火来也！」遂下火。" }, { "type": "head", "text": "为香祖兰公掩棺" }, { "type": "p", "text": "「廿年深隐冷栖迟，孤影追踪足孝思，不意去春归此日，何期此日又归西？兰公，兰公，啸月眠云于黄叶庵中，生本不生，攒眉跨灶于老堂里，灭何曾灭，潜心幽韵，未透玄关，细嚼寒冰，方伸雅志。虽然，兰植中涂，犹未免无经时之叹，且道：即今还有去来之相也无？」以杖击香几，云：「全身放下浑闲事，劫外臞梅瓣瓣香。」" }, { "type": "head", "text": "为报忠德安公火" }, { "type": "p", "text": "师云：「春风澹荡，去来情自涩，春雨初消，泥水滑如油。秪这个时节，若也会得，不惟云开日露，便得就路还家，如或未然，总是生死岸头事。今日汝徒传慧，特请山僧，为汝荐往一句作么生？」遂举炬，云：「桃萼烂红鸟语碎，绿杨垂处棹方归。」乃撺下。" }, { "type": "head", "text": "为倪全寿起棺" }, { "type": "p", "text": "师以杖击棺，云：「一切众生性清净，从本无生亦无灭。既无生灭，安有去来？倪全寿还会么？放身命处超于彼，铁壁银山绝盖缠。」拽杖便起。" }, { "type": "head", "text": "举火" }, { "type": "p", "text": "师举炬云：「七十余年却似风，此回锻过总成空。昔时曾示于今日，无限春风入普同。」遂撺下。" }, { "type": "head", "text": "为无尘上座火" }, { "type": "p", "text": "师举炬，云：「出家修道贵真实，毫厘有差天地隔，五十六年虚自持，平生甘苦俱狼藉。不狼藉……」遂打一圆相，掷下，云：「竹边猛火烧，来春好笋出。」咄！" }, { "type": "head", "text": "为秋涧禅人火" }, { "type": "p", "text": "师举炬云：「学道之人不得真，秪为从前认识神，无量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人。所以老僧日前为汝锻炼几番，其奈汝夙障缠固，不得脱洒自由。今日又承汝父潜愚、汝叔完愚两居士，始终请老僧了汝一生之事，可谓恩大难酬，老僧不免放出火光三昧，更为汝锻炼一回，彻骨彻髓去也！」遂撺下。" }, { "type": "head", "text": "为心融境师火" }, { "type": "p", "text": "师举炬云：「心由境灭，境逐心沉，心境一如，山高水深。今日孝孙眉公虔请本山方丈，为伊师祖心融境公送往，生本不生，法腊七旬，灭本不灭，匋山戒律，不惟报本酬恩，可谓一心而融万境矣。且道即今心在什么处？不则更为下个注脚。」良久，云：「腊月火烧冰。」遂撺下。" }, { "type": "p", "text": "门人　施博、　真洁、　真慧、　真仁、　真和、　真馨　阅。" }, { "type": "p", "text": "古吴门人　真衍　等敬梓。" }, { "type": "head", "text": "金明介庵和尚源流颂世序" }, { "type": "head", "text": "介庵和尚源流颂" }, { "type": "byline", "text": "门人　真理　真本　等录" }, { "type": "byline", "text": "同山居士　曹溶　阅" }, { "type": "head", "text": "西天" }, { "type": "head", "text": "本祖释迦世尊" }, { "type": "p", "text": "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是时人天百万众皆默然，唯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玅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并敕阿难副贰传化，无令断绝。」付法偈曰：「法本法无法，无法法亦法，今付无法时，法法何曾法？」"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霜天欲暮朔风寒，黄叶飘飘孰耐看。", "忽地晚钟鸣古寺，一轮皎月出重峦。" ] }, { "type": "head", "text": "始祖摩诃迦叶尊者" }, { "type": "p", "text": "阿难一日问：「师兄！世尊传金襕袈裟外，别传个什么？」祖召阿难，阿难应诺。祖曰：「倒却门前刹竿著。」后祖欲入定鸡足山，乃召阿难言：「我今不久世间，正法付嘱于汝，汝善守护。」付法偈曰：「法法本来法，无法无非法，何于一法中，有法有不法。」" }, { "type": "verse", "lines": [ "金襕裟外别无传，弟应兄呼梦不全。", "一段真风亘今昔，优昙朵朵火中鲜。" ] }, { "type": "head", "text": "二祖阿难尊者" }, { "type": "p", "text": "于恒河中流将入寂灭，念先所度脱五百弟子悉皆来集。中有弟子，一名商那和修，二名末田底迦，祖告之曰：「昔如来以正法眼付大迦叶，迦叶入定而付于我，我今将灭，用传于汝。」付法偈曰：「本来付有法，付了言无法，各各须自悟，悟了无无法。」说偈已，复以正法眼嘱累商那和修，而谓末田底迦曰：「昔佛有记，汝当于罽宾国敷宣大法。」" }, { "type": "verse", "lines": [ "法涌恒河逝不休，一般心事动人愁。", "如来法眼亲殃及，试看分支两道流。" ] }, { "type": "head", "text": "三祖商那和修尊者" }, { "type": "p", "text": "化缘既久，思付正法，于咤利国得弟子优波鞠多，以为给侍。祖因问曰：「汝年几耶？」荅曰：「我年十七。」祖曰：「汝身十七耶，性十七耶？」答曰：「师发已白，为发白耶？心白耶？」祖曰：「我但发白，非心白耳。」鞠多曰：「我身十七，非性十七也。」祖知是法器，经三载，以法眼付嘱之。付法偈曰：「非法亦非心，无心亦无法，说是心法时，是法非心法。」" }, { "type": "verse", "lines": [ "问南酬北露英才，口款相随欠一锤。", "三载巾瓶无别嘱，与师把手上高台。" ] }, { "type": "head", "text": "四祖优波鞠多尊者" }, { "type": "p", "text": "在世化导，证果最多。最后有一长者子，名曰香众，礼祖求出家。祖问曰：「汝心出家？身出家？」荅曰：「我来出家，非为身心。」尊者曰：「不为身心，复谁出家？」荅曰：「夫出家者，无我我故。无我我故，即心不生灭。心不生灭，即是常道，诸佛亦常。心非形相，其体亦然。」祖曰：「汝当大悟，心自通达，宜依佛法僧，绍隆圣种。」因为剃度，授具，名提多迦，且告之曰：「昔如来以正法眼藏，次第传授，以至于我，今复付汝。」付法偈曰：「心自本来心，本心非有法，有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 }, { "type": "verse", "lines": [ "狮子全威便出群，吼声未许等闲闻。", "堂堂圣种真堪绍，次第传流非世勋。" ] }, { "type": "head", "text": "五祖提多迦尊者" }, { "type": "p", "text": "行化中印度，彼有仙名弥遮迦，昔与祖同生梵天，遮迦遇阿私陀仙，授之仙法，祖则修习禅那，报分已经六劫，以夙缘故，舍邪归正，率众求解脱。祖即度之，其众亦一时发心。祖以法眼付弥遮迦，而说偈曰：「通达本法心，无法无非法，悟了同未悟，无心亦无法。」"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念才分万劫殊，刹那回步便同途。", "虽能逐日追风疾，狼藉春光不较多。" ] }, { "type": "head", "text": "六祖弥遮迦尊者" }, { "type": "p", "text": "游化至北天竺国，于阛阓间遇一人，手持酒器，逆祖问曰：「师何方来？欲往何所？」祖曰：「从自心来，欲往无处。」曰：「识我手中物否？」祖曰：「此是触器而负净者。」曰：「师识我否？」祖曰：「我即不识，识即非我。」彼即置器礼祖，自称名婆须密，愿加度脱。祖与剃度，付法偈曰：「无心无可得，说得不名法，若了心非心，始解心心法。」" }, { "type": "verse", "lines": [ "趁性颠狂笑傲频，茫茫谁识瓮头春。", "拦街撞著刚知己，共醉桃源好避秦。" ] }, { "type": "head", "text": "七祖婆须密尊者" }, { "type": "p", "text": "常服净衣，执酒器，游行里闬，或吟或啸，人谓之狂。遇六祖弥遮迦，受法，行化，至迦摩罗国。有智者佛陀难提，索祖论义，祖曰：「仁者，论即不义，义即不论，若拟论义，终非义论。」难提知祖义胜，心即钦服。祖说付法偈曰：「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 }, { "type": "verse", "lines": [ "额有圆珠长七尺，特来呈伎彻光辉。", "当机直示虚空法，拶入虚空绝是非。" ] }, { "type": "head", "text": "八祖佛陀难提尊者" }, { "type": "p", "text": "适提伽国毘舍罗长者家，长者作礼，问：「何所须？」祖曰：「我求侍者。」长者曰：「我有一子，名伏驮密多，年已五十，口未曾言，足未曾履。」祖曰：「如汝所说，真吾弟子。」伏驮闻之，遽起礼拜，而说偈曰：「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诸佛非我道，谁是最道者？」祖以偈荅曰：「汝言与心亲，父母非可比，汝行与道合，诸佛心即是。外求有相佛，与汝不相似，欲识汝本心，非合亦非离。」伏驮闻偈，便行七步，随祖出家。付法偈曰：「虚空无内外，心法亦如此，若了虚空故，是达真如理。」" }, { "type": "verse", "lines": [ "五十年来口不开，鹅王择乳亦奇哉。", "刚行七步扬家丑，引得儿孙入祸胎。" ] }, { "type": "head", "text": "九祖伏驮密多尊者" }, { "type": "p", "text": "受八祖付嘱，至中印度，有长者香盖，携一子，名难生，礼祖曰：「曾有一仙，谓此儿骨相非常，当为法器，今命出家。」祖与剃发，付戒，羯磨之际，祥光烛座，舍利现前，自此精进忘疲。未几，祖付法焉。偈曰：「真理本无名，因名显真理，受得真实法，非真亦非伪。」" }, { "type": "verse", "lines": [ "才举金刀顶相圆，祥光遍布耀人天。", "分明舍利人难睹，一领袈裟搭半肩。" ] }, { "type": "head", "text": "十祖胁尊者" }, { "type": "p", "text": "本名难生，投九祖，执侍左右，胁不至席，因号胁尊者。至华氏国，憩一树下，有长者子，名富那夜奢，合掌前立。祖问曰：「汝从何来？」答曰：「我心非往。」祖曰：「汝何处住？」荅曰：「我心非止。」祖曰：「汝不定耶？」曰：「诸佛亦然。」祖曰：「汝非诸佛。」曰：「诸佛亦非。」祖乃付法，说偈曰：「真体自然真，因真说有理，领得真真法，无行亦非止。」" }, { "type": "verse", "lines": [ "夙债来偿自古衣，不投机处却投机。", "其中一语谁相谙，夜半金乌扑地飞。" ] }, { "type": "head", "text": "十一祖富那夜奢尊者" }, { "type": "p", "text": "得法胁尊者，寻诣波罗奈国。彼有马鸣大士，作礼问曰：「我欲识佛，何者即是？」祖曰：「汝欲识佛，不识者是。」曰：「佛既不识，焉知是乎？」祖曰：「既不识佛，焉知不是？」曰：「此是锯义。」祖曰：「彼是木义。」祖问：「锯义者何？」曰：「与师平出。」马鸣却问：「木义者何？」祖曰：「汝被我解。」马鸣豁然省悟。付法偈曰：「迷悟如隐显，明暗不相离，今付隐显法，非一亦非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拖来拽去绝遮藏，木义解开汗似汤。", "突出本来非二一，薰风拂拂透身凉。" ] }, { "type": "head", "text": "十二祖马鸣尊者" }, { "type": "p", "text": "于华氏国宣化，俄有魔来，与祖较力，祖震伏之，魔遂现形忏悔。祖问：「汝名谁耶？眷属多少？」曰：「我名迦毘摩罗，眷属三千。」祖曰：「尽汝神力，变化若何？」曰：「我化巨海，极为小事。」祖曰：「汝化性海得否？」曰：「何为性海？我未尝知。」祖曰：「山河大地，皆依建立，三昧六通，由兹发现。」迦毘闻已，遂发信心。付法偈曰：「隐显即本法，明暗元不二，今付悟了法，非取亦非离。」"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千业力逞神奇，性海扬波总不知。", "无量法门由此立，盲龟值木几人思。" ] }, { "type": "head", "text": "十三祖迦毘摩罗尊者" }, { "type": "p", "text": "入西印度北山之中，山有大树，荫覆五百大龙，其树王名龙树，常为龙众说法。祖访之，龙树出迎，曰：「深山孤寂，龙蟒所居，大德至尊，何枉神足？」祖曰：「吾非至尊，来访贤者。」龙树默念曰：「此师得决定性明道眼否？是大圣继真乘否？」祖曰：「汝虽心语，我已意知，但办出家，何虑吾之不圣？」龙树闻已，悔谢祖度。付法偈曰：「非隐非显法，说是真实际，悟此隐显法，非愚亦非智。」" }, { "type": "verse", "lines": [ "意知心语显真乘，沧溟由来鲲化鹏。", "但办肯心承圣业，法中何虑冷如冰。" ] }, { "type": "head", "text": "十四祖龙树尊者" }, { "type": "p", "text": "至南印度导化时，有迦那提婆来谒，将及门，祖先遣侍者以满钵水置于座前。提婆见之，即以一钺投之而进。祖后造《智度》等论垂世，以法眼付提婆。付法偈曰：「为明隐显法，方说解脱理，于法心不证，无瞋亦无喜。」" }, { "type": "verse", "lines": [ "陷虎之机不易亲，当阳拈出便通津。", "针投水乳风前祸，烂熳山花别问春。" ] }, { "type": "head", "text": "十五祖迦那提婆尊者" }, { "type": "p", "text": "从龙树祖得法后，至迦毘罗国。彼有长者梵摩净德，以其子罗睺罗多，随祖出家。祖曰：「昔如来有记，第二五百年，此子当为大教主。」即与剃发。至巴连弗城，闻诸外道欲障佛法，祖乃执长幡入彼众中。彼问祖曰：「汝何不前？」祖曰：「汝何不后？」彼曰：「汝似贱人。」祖曰：「汝似良人。」彼曰：「汝解何法？」祖曰：「汝百不解。」彼曰：「我欲得佛。」祖曰：「我灼然得。」彼曰：「汝不合得。」祖曰：「元道我得，汝实不得。」彼曰：「汝既不得，云何言得？」祖曰：「汝有我故，所以不得。我无我我，故自当得。」彼辞既屈，乃问祖曰：「汝名何等？」祖曰：「我名迦那提婆。」彼众夙闻祖名，咸悔过归伏。祖随告罗睺罗多，而付法眼。偈曰：「本对传法人，为说解脱理，于法实无证，无终亦无始。」" }, { "type": "verse", "lines": [ "因邪打正逞襟怀，入水求人似有乖。", "二五百年传佛记，好携瓢杖踏烟霾。" ] }, { "type": "head", "text": "十六祖罗睺罗多尊者" }, { "type": "p", "text": "行化至室罗筏城，有河名金水，宝庄严王之子号僧伽难提者，居河之源，安坐入定。祖与学众溯流而上，伺之三七日。难提从定起，祖问曰：「汝心定耶？身定耶？」提曰：「身心俱定。」祖曰：「身心俱定，何有出入？」提曰：「虽有出入，不失定相，如金在井，金体常寂。」祖曰：「若金在井，若金出井，金无动静，何物出入？」提曰：「言金动静，何物出入？言金出入，金非动静。」祖曰：「若金在井，出者何金？若金出井，在者何物？」提曰：「金若出井，在者非金，金若在井，出者非物。」祖曰：「此义不然。」提曰：「彼义非著。」祖曰：「此义当堕。」提曰：「彼义不成。」祖曰：「彼义不成，我义成矣。」提曰：「我义虽成，法非我故。」祖曰：「我义已成，我无我故。」提曰：「我无我故，复成何义？」祖曰：「我无我故，故成汝义。」提曰：「仁者师谁，得是无我？」祖曰：「我师迦那提婆证是无我。」难提以偈赞曰：「稽首提婆师，而出于仁者，仁者无我故，我欲师仁者。」祖以偈荅曰：「我已无我故，汝须见我我，汝若师我故，知我非我我。」难提心意豁然，即求度脱。祖曰：「汝心自在，非我所系。」语已，即以大法嘱付。祖说偈曰：「于法实无证，不取亦不离，法非有无相，内外云何起？」难提闻命，说偈赞曰：「善哉大圣者，心明逾日月，一光照世界，暗魔无不拔。」" }, { "type": "verse", "lines": [ "大象游行兔径希，义持金井涉离微。", "豁然心意无我我，千圣同途把手归。" ] }, { "type": "head", "text": "十七祖僧伽难提尊者" }, { "type": "p", "text": "行化摩提国，历山谷间，至一峰下，时山舍有童子，持圆鉴直造祖前。祖问：「汝几岁耶？」曰：「百岁。」祖曰：「汝年尚幼，何言百岁？」童曰：「我不会理，正百岁耳。」祖曰：「汝善机耶？」童曰：「佛言：『若人生百岁，不会诸佛机，不如生一日，而得决了之。』」祖曰：「汝手中者，当何所表？」童曰：「诸佛大圆鉴，内外无瑕翳。两人同得见，心眼皆相似。」其父命随祖出家，祖为名伽耶舍多。后复因风吹殿铃声，祖问曰：「铃鸣耶？风鸣耶？」舍多曰：「非风铃鸣，我心鸣耳。」祖曰：「心复谁乎？」舍多曰：「俱寂静故。」祖曰：「善哉！善哉，继吾道者，非子而谁？」即付法眼偈曰：「心地本无生，因地从缘起，缘种不相妨，华果亦复尔。」" }, { "type": "verse", "lines": [ "圆鉴风铃彻底清，童儿百岁语人惊。", "现成公案亲分付，花果圆来又发萌。" ] }, { "type": "head", "text": "十八祖伽耶舍多尊者" }, { "type": "p", "text": "经大月氏国婆罗门鸠摩罗多之舍，祖将入，罗多问曰：「是何徒众？」祖曰：「是佛弟子。」罗多一闻佛号，心神悚然，即时闭户。祖良久扣其门，罗多曰：「此舍无人。」祖曰：「荅无者谁？」罗多闻已，遂发宿智。付法偈曰：「有种有心地，因缘能发萌，于缘不相碍，当生生不生。」" }, { "type": "verse", "lines": [ "佛号才闻即悚神，开门元是闭门人。", "为怜击破牢关键，一树寒梅劫外春。" ] }, { "type": "head", "text": "十九祖鸠摩罗多尊者" }, { "type": "p", "text": "适中天竺国，有大士，名阇夜多，问仁夭暴寿、逆吉义凶之故，祖荅以善恶有三时报。夜多顿释所疑。祖曰：「汝虽已信三业，而未明业从惑生，惑依识有，识依不觉，不觉依心，心本清净，无生灭，无造作，无报应，无胜负，寂寂然，灵灵然，汝若入此法门，可与诸佛同矣。一切善恶，有为无为，皆如梦幻。」夜多领旨，即发宿慧。祖告曰：「吾今寂灭时至，汝当绍行化迹。」付法偈曰：「性上本无生，为对求人说，于法既无得，何怀决不决？」" }, { "type": "verse", "lines": [ "亡羊泣路事如麻，梦幻空花总被遮。", "宿慧顿明诸佛义，何烦门外驾三车。" ] }, { "type": "head", "text": "二十祖阇夜多尊者" }, { "type": "p", "text": "至罗阅城，敷扬顿教，彼有学众，惟尚辨论，首者名婆修盘头此云遍行，常一食不卧，六时礼佛，清净无欲，为众所归。祖欲度之，问彼众曰：「此遍行头陀，能修梵行，可得佛道乎？」众曰：「我师精进，何故不得？」祖曰：「汝师与道远矣！设苦行历于尘劫，皆虚妄之本。」众曰：「尊者蕴何德行，而讥我师？」祖曰：「我不求道，亦不颠倒，我不礼佛，亦不轻慢，我不长坐，亦不懈怠，我不一食，亦不杂食，我不知足，亦不贪欲，心无所希，名之曰道。」时遍行闻已，发无漏智。付法偈曰：「言下合无生，同于法界性，若能如是解，通达事理竟。」" }, { "type": "verse", "lines": [ "苦行勤修路转增，悬崖撒手事何曾。", "隔墙见角知牛在，一种平常继祖灯。" ] }, { "type": "head", "text": "二十一祖婆修盘头尊者" }, { "type": "p", "text": "罗阅城人，行化至那提国，王常自在问曰：「罗阅土风与此何异？」祖曰：「彼土曾三佛出世，今王国有二师化导。」王曰：「二师者谁？」祖曰：「即王之次子，摩拏罗，乃其一也，吾虽德薄，敢当其一。」时王方同祖语，忽使者报：「有象巨万逼城。」祖曰：「拏罗出，患解矣。」王遂命之。拏罗出城，向象大喝，城为震动，象皆颠仆驰散。于是，王大敬信，命拏罗依祖出家。祖授付法偈曰：「泡幻同无碍，如何不了悟，达法在其中，非今亦非古。」" }, { "type": "verse", "lines": [ "宾主相看风土扬，乡谈谚语灼然彰。", "众流截断知端的，海底泥牛趁夜光。" ] }, { "type": "head", "text": "二十二祖摩拏罗尊者" }, { "type": "p", "text": "行化西印度，知月氏国有鹤勒那比丘，堪为法器，乃躬往化之。时鹤勒那以昔缘故，感鹤众相随，见祖遂问：「有何方便，令彼解脱？」祖曰：「我有无上法宝，汝当听受，化未来际。」即说偈曰：「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时鹤众闻偈，咸飞鸣而去。" }, { "type": "verse", "lines": [ "众鹤追随业自殊，一机掣断始无疑。", "飞鸣濯濯啣恩去，物外超然识得伊。" ] }, { "type": "head", "text": "二十三祖鹤勒那尊者" }, { "type": "p", "text": "中印度师子比丘问：「我欲求道，当何用心？」祖曰：「汝欲求道，无所用心。」曰：「既无用心，谁作佛事？」祖曰：「若有用心，即非功德；汝若无作，即是佛事。经云：『我所作功德，而无我所故。』」师子闻已，即入佛慧。祖告曰：「我灭后五十年，北天竺国当有难起，婴在汝身，今以法眼付嘱于汝，善自护持。」乃说付法偈曰：「认得心性时，可说不思议，了了无可得，得时不说知。」" }, { "type": "verse", "lines": [ "缦天网子颇相宜，打凤罗龙蓦面欺。", "一句了然超百亿，三贤十圣那能知。" ] }, { "type": "head", "text": "二十四祖师子尊者" }, { "type": "p", "text": "求法嗣。于罽宾国，遇一长者，引一子问祖曰：「此子名斯多，当生便拳左手，今二十年，终未能舒。」祖即以手接曰：「可还我珠。」童子遽开手奉珠，众皆惊异。长者令之出家，以前缘故，复名婆舍斯多。祖即告之曰：「吾师密有悬记，罹难非久，如来正法眼藏，今嘱付汝，汝应保护，普润来际。」偈曰：「正说知见时，知见俱是心，当心即知见，知见即于今。」祖说偈已，复以僧伽黎密付斯多，俾之他国。斯多受教，乃抵南天。" }, { "type": "verse", "lines": [ "捏紧拳头二十年，才逢识者便开拳。", "目前多少淆讹事，只许渠侬到处圆。" ] }, { "type": "head", "text": "二十五祖婆舍斯多尊者" }, { "type": "p", "text": "受师子祖嘱，独迈南天，潜隐山谷，天德王迎供。王有二子，长曰德胜，次曰不如密多。密多和柔，德胜凶暴。及即位，惑外道说，欲抑祖，密多谏，德胜囚之，乃诘祖曰：「师子尊者已遇罽宾国王难，何缘付法？」祖出尊者先所付僧伽黎示胜，胜命焚之，衣出五色光，薪尽如故，胜乃追悔礼祖，立出密多。密多遂求祖出家。祖问曰：「汝欲出家，当为何事？」密多曰：「我若出家，不为其事。」祖曰：「不为何事？」密多曰：「不为俗事。」祖曰：「当为何事？」密多曰：「当为佛事。」祖曰：「王子智慧天至。」即度出家，侍祖六年，乃付法偈曰：「圣人说知见，当境无是非，我今悟真性，无道亦无理。」密多受偈，问：「衣可传乎？」祖曰：「此衣为难，故假以证。汝身无难，何假传衣？」密多作礼。" }, { "type": "verse", "lines": [ "罽宾挥剑一臂堕，德胜焚衣满面惭。", "迥绝是非亲嫡骨，绳绳不断语喃喃。" ] }, { "type": "head", "text": "二十六祖不如密多尊者" }, { "type": "p", "text": "得法，至东印度，王坚固敬信于祖。祖曰：「王国有圣，当继我法。」时国中有婆罗门子，年二十，幼失父母，不知名氏，或自称璎珞，人遂呼为璎珞童子，丐行间里，有问：「汝行何急？」即曰：「汝行何缓？」问：「何姓？」即曰：「与汝同姓。」人莫测之。一日，祖与王同车而出，璎珞稽首自陈往因，祖乃名为般若多罗。付法偈曰：「真性心地藏，无头亦无尾，应缘而化物，方便呼为智。」" }, { "type": "verse", "lines": [ "无头无尾不曾藏，逼塞虚空孰敢量。", "瑟瑟金风轻泄漏，枝枝丹桂自芬芳。" ] }, { "type": "head", "text": "二十七祖般若多罗尊者" }, { "type": "p", "text": "因南印度，香至王供以宝珠，祖即取试三王子曰：「此珠圆明，有能及否？」二王子皆曰：「此珠七宝中尊，固无逾也。」第三王子菩提多罗曰：「此是世宝，未足为上，于诸宝中，法宝为上。此是世光，未足为上，于诸光中，智光为上。此是世明，未足为上，于诸明中，心明为上。此珠光明，不能自炤，要假智光，光辨于此。既辨此已，即知是珠。既知是珠，即明其宝。若明其宝，宝不自宝。若辨其珠，珠不自珠。珠不自珠，要假智珠，而辨世珠。宝不自宝，要假智宝，以明法宝。然则师有其道，其宝即现，众生有道，心宝亦然。」祖叹其辩慧，乃复问曰：「于诸物中，何物无相？」曰：「于诸物中，不起无相。」又问：「于诸物中，何物最高？」曰：「于诸物中，人我最高。」又问：「于诸物中，何物最大？」曰：「于诸物中，法性最大。」祖时知是法器，默而混之。香至厌世，遂依祖出家。祖以其通达大法，乃名菩提达磨，而告之曰：「如来以正法眼，付大迦叶，如是展转，乃至于我，我今嘱汝，听吾偈曰：心地生诸种，因事复生理，果满菩提圆，花开世界起。」" }, { "type": "verse", "lines": [ "心明世宝别端倪，迥出人间东与西。", "一夜好风吹不辍，晓来黄叶与阶齐。" ] }, { "type": "head", "text": "震旦" }, { "type": "head", "text": "初祖菩提达磨大师" }, { "type": "p", "text": "受西天二十七祖般若多罗嘱识，于梁普通七年来震旦，初至金陵，与武帝机不契，寓止嵩山少林，面壁而坐，人莫之测。二祖慧可躬诣求法，立雪断臂，向祖问：「诸佛法印，可得闻乎？」祖曰：「诸佛法印，匪从人得。」可曰：「我心未安，乞师与安。」祖曰：「将心来，与汝安。」可良久曰：「觅心了不可得。」祖曰：「与汝安心竟。」可悟入。越九年，祖命门人曰：「时将至矣，汝等合言所得。」有道副对曰：「如我所见，不执文字，不离文字，而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尼总持曰：「我今所解，如庆喜见阿閦佛国，一见更不再见。」祖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阴非有，而我见处，无一法可得。」祖曰：「汝得吾骨。」慧可出，礼三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乃顾可曰：「昔如来以正法眼付迦叶尊者，展转嘱累而至于我，我今付汝，汝当护持，并授袈裟以为法信。」付法偈曰：「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长空云淡没间关，月照松梢山影悭。", "一片清光辉宇宙，夜深兀坐听潺湲。", "面壁嵩山成话堕，安心得髓恨添多。", "西天法印分明极，恼乱春风撼薜萝。" ] }, { "type": "head", "text": "二祖慧可大师" }, { "type": "p", "text": "从初祖得法，博求法嗣，时三祖为居士，年逾四十，不言名氏，礼祖问曰：「弟子身缠风恙，请和尚忏罪。」祖曰：「将罪来，与汝忏。」士良久曰：「觅罪了不可得。」祖曰：「与汝忏罪竟，宜依佛法僧住。」士曰：「今见和尚，已知是僧，未审何名佛法？」祖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无二，僧宝亦然。」士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如其心然，佛法无二也。」祖深器之，为之剃发，名曰僧璨。付法偈曰：「本来缘有地，因地种花生，本来无有种，花亦不曾生。」" }, { "type": "verse", "lines": [ "毒流四海广无边，风恙缠身乞忏愆。", "罪性顿空三宝住，夜寒月映渡头船。" ] }, { "type": "head", "text": "三祖僧璨大师" }, { "type": "p", "text": "自二祖授法，深自韬晦，居无常处，积十余载，人无知者。四祖道信时为沙弥，年始十四，礼祖问曰：「愿和尚慈悲，乞与解脱法门。」祖曰：「谁缚汝？」曰：「无人缚。」祖曰：「何更求解脱乎？」信于言下大悟，服劳九载。付法偈曰：「花种虽因地，从地种花生，若无人下种，花地尽无生。」" }, { "type": "verse", "lines": [ "受恩深处本无多，一语相投便上科。", "解脱法门谁缚汝，信知脱下自淆讹。" ] }, { "type": "head", "text": "四祖道信大师" }, { "type": "p", "text": "嗣法三祖，住蕲春破头山，学侣云臻。一日，往黄梅县，路逢一小儿，骨相奇秀，异乎常童，祖问曰：「子何姓？」荅曰：「姓即有，不是常姓。」祖曰：「是何姓？」荅曰：「是佛性。」祖曰：「汝无姓耶？」荅曰：「性空故无。」祖默识是法器，即遣侍者，从其母乞出家。后付法偈曰：「花种有生性，因地花生生，大缘与性合，当生生不生。」" }, { "type": "verse", "lines": [ "破头山上播真风，喜得黄梅蓦地逢。", "性有性无全体露，小儿原是老栽松。" ] }, { "type": "head", "text": "五祖弘忍大师" }, { "type": "p", "text": "前身为破头山中栽松道者，转遇四祖，得法嗣化。六祖时为居士，姓卢名慧能，闻读《金刚经》有省，自新州来参祖，祖令随众作务。祖一日令众述偈，意符则授衣法。会下七百余僧，上座神秀者，于廊壁书偈曰：「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祖见，知秀所作，乃赞叹曰：「后人依此修行，亦得胜果。」各令念诵。卢在碓坊闻之，至夜，倩人于秀偈侧亦书一偈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祖见曰：「此是谁作？亦未见性。」众闻祖语，遂不之顾。逮夜，祖潜诣碓坊，问曰：「米白也未？」卢曰：「白也，未有筛。」祖以杖击碓三下而去。卢即三鼓入室，祖密付衣法，嘱善保护，无令断绝。付法偈曰：「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无情既无种，无性亦无生。」" }, { "type": "verse", "lines": [ "本来无物顶𩕳开，米白倩筛满面灰。", "三鼓密传衣钵去，刻舟争见化龙才。" ] }, { "type": "head", "text": "六祖慧能大师" }, { "type": "p", "text": "黄梅得法后，住曹溪南岳。让祖来参，祖问：「甚么处来？」让曰：「嵩山来。」祖曰：「什么物恁么来？」让无语。经八载，忽然有省，乃白祖曰：「某甲有个会处。」祖曰：「作么生？」师曰：「说似一物即不中。」祖曰：「还假修证否？」让曰：「修证则不无，染污即不得。」祖曰：「祗此不污染，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祖为说法，偈曰：「心地含诸种，普雨悉皆生，顿悟花情已，菩提果自成。」" }, { "type": "verse", "lines": [ "当阳一拶远趋风，八载投机亦不中。", "修证不无染不得，山丛丛处水蒙蒙。" ] }, { "type": "head", "text": "曹溪第二世南岳怀让禅师" }, { "type": "p", "text": "见马祖常习坐禅，师问曰：「大德，坐禅图甚么？」祖曰：「图作佛。」师乃取一砖，于彼庵前石上磨。祖曰：「磨作甚么？」师曰：「磨作镜。」祖曰：「磨砖岂得成镜耶？」师曰：「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得作佛？」祖曰：「如何即是？」师曰：「如牛驾车，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祖无对。师又曰：「汝学坐禅，为学坐佛？若学坐禅，禅非坐卧，若学坐佛，佛非定相，于无住法，不应取舍。汝若坐佛，即是杀佛，若执坐相，非达其理。」祖闻示诲，如饮醍醐，礼拜问曰：「如何用心，即合无相三昧？」师曰：「汝学心地法门，如下种子，我说法要，譬彼天泽，汝缘合故，当见其道。」又问：「道非色相，云何能见？」师曰：「心地法眼，能见乎道，无相三昧，亦复然矣。」祖曰：「有成坏否？」师曰：「若以成坏聚散而见道者，非见道也。」乃说偈曰：「心地含诸种，遇泽悉皆萌，三昧花无相，何坏复何成？」祖遂开悟，心意超然，侍奉九秋，日益玄奥。" }, { "type": "verse", "lines": [ "轻轻阃外展机筹，引玉抛砖格异眸。", "打叠车牛三昧起，木童骑鹤上杨州。" ] }, { "type": "head", "text": "曹溪第三世江西马祖道一禅师" }, { "type": "p", "text": "百丈为侍者，一日侍祖行次，见一群野鸭飞过，祖曰：「是甚么？」丈曰：「野鸭子。」祖曰：「甚处去也？」丈曰：「飞过去也。」祖遂把丈鼻扭，负痛失声，祖曰：「又道飞过去也。」丈于言下有省。又后侍立次，祖目视绳床角拂子，丈曰：「即此用，离此用？」祖曰：「汝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丈取拂子竖起，祖曰：「即此用，离此用？」丈挂拂子于旧处，祖振威一喝，丈直得三日耳聋。祖付法偈曰：「心外本无法，有付非心法，既知非法心，如是付心法。」" }, { "type": "verse", "lines": [ "鼻痛始知灯是火，耳聋难掩掣风颠。", "大千沙界文同轨，天自高兮海自渊。" ] }, { "type": "head", "text": "曹溪第四世洪州百丈山怀海禅师" }, { "type": "p", "text": "一日，谓众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时黄檗闻举，不觉吐舌。师曰：「子已后莫承嗣马祖去么？」檗曰：「不然，今日因和尚举，得见马祖大机大用，然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已后丧我儿孙。」师曰：「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授。子甚有超师之见。」檗便礼拜。师付法偈曰：「本无言语嘱，强以心法传，汝既受持去，心法更何言？」" }, { "type": "verse", "lines": [ "陈年蛊毒水难当，触著通身皮骨丧。", "识得根源为活计，一般酥酪是砒礵。" ] }, { "type": "head", "text": "曹溪第五世洪州黄檗山希运禅师" }, { "type": "p", "text": "临济在师会下，行业纯一，首座睦州叹曰：「虽是后生，与众有异。」遂问：「上座在此多少时？」济云：「三年。」座云：「曾参问也无？」济云：「不曾参问，不知问个什么？」座云：「汝何不去问堂头和尚，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济便问，声未绝，师便打。济下来，座云：「问话作么生？」济云：「某甲问声未绝，和尚便打，某甲不会。」座云：但更去问。济又问，师又打。济如是三度问，师三度打。济白首座云：「幸蒙慈悲，令某甲问讯和尚，三度发问，三度被打，自恨障缘，不领深旨，今且辞去。」座云：「汝若去时，须辞和尚去。」济礼拜退。座先到，师白云：「问话底后生甚是如法，若来辞时，方便接他，向后成一株大树，与天下人作阴凉去在。」济辞师，师嘱云：「不得往别处去，汝向高安滩头大愚处去，必为汝说。」济到大愚，愚问：「甚处来？」济云：「黄檗来。」愚曰：「黄檗有何言句？」济曰：「某甲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某甲有过？无过？」愚曰：「黄檗与么老婆心切，为汝得彻困，更来者里问有过？无过？」济于言下大悟，云：「元来黄檗佛法无多子。」愚搊住，曰：「者尿床鬼子！适来道有过？无过，如今却道黄檗佛法无多子？你见个甚么道理？速道！速道！」济遂筑大愚胁下三拳，愚拓开，曰：「汝师黄檗，非干我事。」济便回，师见，便问：「者汉来来去去，有甚了期？」济云：「秪为老婆心切。」人事了，侍立，师又问：「什么处去来？」济云：「昨奉慈旨，令参大愚去来。」师云：「大愚有何言句？」济遂举前话，师云：「作么生得者汉来，待痛与一顿。」济云：「说甚么待来，即今便吃。」随后便掌，师云：「者风颠汉却来者里捋虎须。」济便喝，师云：「侍者！引者风颠汉参堂去。」后付偈曰：「病时心法在，不病心法无，吾所付心法，不在心法途。」"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回痛棒骨生痕，一筑高安便荅恩。", "更把虎须频倒捋，乾坤搅动斗星昏。" ] }, { "type": "head", "text": "曹溪第六世镇州临济义玄禅师" }, { "type": "p", "text": "兴化为侍者，机缘默契，师以法偈印之。偈曰：「至道无拣择，本心无向背，便如此承当，春风增瞌睡。」化后充三圣首座，次任大觉院主云云。开堂日，「此一炷香，本为三圣师兄，三圣于我太孤，本为大觉师兄，大觉于我太赊，不如供养临济先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家富儿娇无拣择，机筹互换始承当。", "春风瞌睡流千古，有眼如盲日正央。", "顶𩕳竖亚摩醯眼，肘后横悬夺命符。", "毒气迸开无限意，赚他驴粪较赊孤。" ] }, { "type": "head", "text": "临济第二世魏府兴化存奖禅师" }, { "type": "p", "text": "南院久依座下，师以法偈付曰：「大道全自心，亦非在心求，付汝自心道，无喜亦无忧。」" }, { "type": "verse", "lines": [ "自心大道没遮藏，花笑鸟啼山更长。", "月白不从门外得，踢翻尿器露风光。" ] }, { "type": "head", "text": "临济第三世汝州南院慧颙禅师" }, { "type": "p", "text": "风穴在会作园头，师一日入园，问云：「南方一棒作么生商量？」穴云：「作奇特商量。」穴却问：「和尚此间一棒作么商量？」师拈棒云：「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穴于言下大彻。依止六年，师付法偈曰：「我今无法说，所说皆非法，今付无法法，不可住于法。」" }, { "type": "verse", "lines": [ "棒下无生绝较量，临机不见太郎当。", "颙翁若遇风颠汉，劈面拦腮没处藏。" ] }, { "type": "head", "text": "临济第四世汝州风穴延沼禅师" }, { "type": "p", "text": "首山充知客时，常密诵《法华》。一日侍立次，师乃垂涕告曰：「不幸临济之道，至吾将坠于地。」山曰：「观此一众，岂无人耶？」师曰：「聪明者多，见性者少。」山曰：「如某者如何？」师曰：「吾虽望子之久，犹恐耽著此经，不能放下。」山曰：「此亦可事，愿闻其要。」师于是上堂，举：「世尊以青莲目顾视大众，迦叶正当与么时，且道说个什么？若道不说而说，又是埋没先圣，且道说个什么？」山拂袖而退。师掷下拄杖，归方丈。次日，山与真园头同上问讯。师问真曰：「作么生是世尊不说说？」真曰：「鹁鸠树头鸣。」师曰：「你作许多痴福作么？何不体究言句？」又问山曰：「你作么生？」山曰：「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师谓真曰：「你何不看念法华下语？」付首山，偈曰：「无说是真法，其说原无说，我今说付时，说说何曾说？」"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忧祖道泪潸潸，铁石心肝也痛酸。", "拂袖一肩担荷后，令人闻见胆毛寒。" ] }, { "type": "head", "text": "临济第五世汝州首山省念禅师" }, { "type": "p", "text": "一日上堂，汾阳出问：「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师云：「龙袖拂开全体现。」阳云：「未审师意如何？」师云：「象王行处绝狐踪。」阳于言下大悟，遂提起坐具，顾视大众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漉始应知。」礼拜归众。时叶县省和尚作首座，才退便问：「昭兄，你适来见个什么道理，便与么道？」阳云：「正是我放身舍命处。」省便休。师付汾阳法，偈曰：「自古付无说，我今亦无说，只此无说心，诸佛所共说。」" }, { "type": "verse", "lines": [ "皓魄当空绝点埃，一枝丹桂月中开。", "香飘扑著人间鼻，放舍身心寔俊哉。" ] }, { "type": "head", "text": "临济第六世汾州太子院善昭禅师" }, { "type": "p", "text": "慈明参师，师揣其志，经二年未许入室。明每诣方丈，师见必诟骂，或毁诋诸方，及有所训，皆流俗鄙事。明一夕诉曰：「自至法席已再夏，不蒙指示，但增世俗尘劳，念岁月飘忽，己事未明，有失出家之利。」语未卒，师熟视骂曰：「是恶知识，敢裨贩我。」怒举杖逐之。明拟伸救，师蓦掩其口。明忽大悟，曰：「是知临济道出常情。」服役七年，辞去。付偈曰：「虚空无形象，形象非虚空，我所付心法，空空空不空。」" }, { "type": "verse", "lines": [ "煆凡炼圣妙炉殷，格外钳锤非易闻。", "一点始知唇在口，等闲出语便惊群。" ] }, { "type": "head", "text": "临济第七世潭州石霜慈明楚圆禅师" }, { "type": "p", "text": "自南源徙道吾、石霜，皆杨岐总院事。岐依师虽久，未有省发，每咨参，师曰：「库司事繁，且去。」他日又问，师曰：「监寺异日儿孙遍天下在，何用忙为？」一日，师适出，雨忽作。岐侦师小径，既见，遂搊住曰：「这老汉今日须与我说，不说打你去！」师曰：「监寺知者般事便休。」语未卒，岐大悟，即拜于泥涂。问曰：「狭路相逢时如何？」师曰：「你且躲避，我要去那里去。」岐归来日，具威仪，诣方丈，礼谢。师呵曰：「未在。」一日，师上堂，岐出问：「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师曰：「我行荒草里，汝又入深村。」岐曰：「官不容针，更借一问。」师便喝。岐曰：「好喝。」师又喝。岐亦喝。师连喝两喝。岐礼拜。师曰：「此事是个人方能担荷。」岐拂袖便行。师付法偈曰：「虚空无面目，心相亦如然，即此虚空心，可称天中天。」" }, { "type": "verse", "lines": [ "这般家业要承当，毒药甘浆著甚忙。", "幽鸟一声相借问，春风吹绽百花香。" ] }, { "type": "head", "text": "临济第八世袁州杨岐方会禅师" }, { "type": "p", "text": "白云端参师，一日忽问：「上人落发师为谁？」端曰：「茶陵郁和尚。」师曰：「吾闻伊过桥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记否？」端即诵曰：「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师笑而趋起，端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询师，适岁莫，师曰：「汝见昨日打敺傩者么？」曰：「见。」师曰：「汝一筹不及渠。」端复骇曰：「意旨如何？」师曰：「渠爱人笑，汝怕人笑。」端因大悟于言下。师付法偈曰：「心体如虚空，法亦遍虚空，证得心空理，非法非心空。」" }, { "type": "verse", "lines": [ "巧将黑豆换明珠，鬼脸神头见自殊。", "直下顿忘渠爱怕，卓然垂手御龙驹。" ] }, { "type": "head", "text": "临济第九世舒州白云守端禅师" }, { "type": "p", "text": "浮山远闻师颂临济三顿棒，有过人处，指五祖演见师，祖请益南泉摩尼珠话，师叱之，祖领悟，献投机偈曰：「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师印可，令掌磨事。一日，师谓祖曰：「有数禅客自庐山来，皆有悟入处，教伊说，亦说得有来由；举因缘问伊，亦明得；教伊下语，亦下得，秪是未在。」祖于是大疑，私自计曰：「既悟了，说亦说得，明亦明得，如何却未在？」遂参究累日，忽然省悟，从前宝惜一时放下，走见师，师为手舞足蹈，祖亦一笑而已。祖后曰：「吾因兹出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载清风。」师付法偈曰：「道我元无我，道心元无心，惟此无我法，相契无我心。」" }, { "type": "verse", "lines": [ "隔溪共语有来因，吹落黄花始得真。", "下载清风刚付汝，海门迸出一红轮。" ] }, { "type": "head", "text": "临济第十世蕲州五祖法演禅师" }, { "type": "p", "text": "圆悟出蜀，遍参诸宿，最后见祖，尽其机用，祖皆不诺，乃谓：「祖强移换人！」出不逊语，忿然而去。祖曰：「待你著一顿热病打时，方思量我在。」悟到金山，染伤寒，困极，以平日见处试之，无得力者，追绎祖言，乃自誓曰：「我病稍间，即归五祖。」病痊，寻归，祖一见而喜，令即参堂充侍者，方半月，会部使者解印还蜀，诣祖问道，祖曰：「提刑少年曾读小艳诗否？有两句颇相近：频呼小玉元无事，秪要檀郎认得声。」提刑应诺诺，祖曰：「且仔细。」悟适归，侍立次，问曰：「闻和尚举小艳诗，提刑会否？」祖曰：「他秪认得声。」悟曰：「秪要檀郎认得声，他既认得声，为甚么却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𫆏？」悟忽有省，遽出，见鸡飞上阑干，鼓翅而鸣，复自谓曰：「此岂不是声？」遂袖香入室，通所得，呈偈曰：「金鸭香销锦绣帏，笙歌丛里醉扶归，少年一段风流事，秪许佳人独自知。」祖曰：「佛祖大事，非小根劣器所能造诣，吾助汝喜。」后悟与佛眼、佛鉴侍祖于一亭上，夜话，及归，灯已灭，祖于暗中曰：「各人下一转语。」佛鉴曰：「彩凤舞丹霄。」佛眼曰：「铁蛇横古路。」悟曰：「看脚下。」祖曰：「灭吾宗者，乃克勤耳。」祖付法偈曰：「真我本无心，真心亦无我，契此真真心，我我何曾我？」" }, { "type": "verse", "lines": [ "声前色后谩劳追，一段风流出大奇。", "灯灭暗中呈好手，扳麟夺角上云逵。" ] }, { "type": "head", "text": "临济第十一世成都府昭觉寺佛果克勤圆悟禅师" }, { "type": "p", "text": "虎丘隆入室，师问曰：「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遂举手曰：「还见么？」隆曰：「见。」师曰：「头上安头。」隆闻，脱然契证。师叱曰：「见个甚么？」隆曰：「竹密不妨流水过。」师肯之，俾掌藏。有问：「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为哉？」师曰：「瞌睡虎耳。」付偈曰：「得道心自在，不得道忧恼，付汝自心道，无喜亦无恼。」" }, { "type": "verse", "lines": [ "见不能及草芊芊，头上安头更可怜。", "一句峭然云影断，狰狞牙爪露山巅。" ] }, { "type": "head", "text": "临济第十二世平江府虎丘绍隆禅师" }, { "type": "p", "text": "住宣州彰教，时圆悟归蜀，指应庵华见师。师移虎丘，华侍行，未半载，顿明大事。师付法偈曰：「天晴云在天，雨落湿在地，秘密付汝心，心法只这是。」华后住饶之报恩，师忌辰，拈香云：「平生没兴，撞著这无意智老和尚，做尽伎俩，凑泊不得，从此卸却干戈，随分著衣吃饭，二十年来，坐曲录木，悬羊头，卖狗肉，知他有甚凭据？虽然，一年一度烧香日，千古令人恨转深。」" }, { "type": "verse", "lines": [ "咄哉睡虎彻生缘，雨湿天晴花更鲜。", "血战沙场人尽晓，悬羊卖狗把香然。" ] }, { "type": "head", "text": "临济第十三世明州天童山应庵昙华禅师" }, { "type": "p", "text": "密庵杰初参师于衢之明果，师屡呵斥。一日，问杰：「如何是正法眼？」杰遽答曰：「破沙盆。」师颔之，付偈曰：「佛用眼睹星，我用耳听声，我用与佛用，我明汝亦明。」" }, { "type": "verse", "lines": [ "掇不去兮拈不来，风吹日炙赚人猜。", "当阳触瞎娘生眼，独露堂堂遍九垓。" ] }, { "type": "head", "text": "临济第十四世明州天童山密庵成杰禅师" }, { "type": "p", "text": "住乌巨破庵。先参师，命典客。一日，师偶对僧举：「不是风动，不是幡动。」先闻，豁然大悟。次日，师遇先众寮前，问：「你总不得作伎俩，试露个消息看。」先应声曰：「方丈里有客。」师呵呵大笑。先侍师凡五载，尽得旨要，后辞归蜀，师以偈送之曰：「万里南来川藞苴，奔流度刃扣玄关，顶门戳瞎金刚眼，去住还同珠走盘。」付法偈曰：「佛与众生见，元本不隔线，付法付自心，非见非不见。」"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是风兮不是幡，平生底蕴尽掀翻。", "要津把住通消息，度刃奔流始彻源。" ] }, { "type": "head", "text": "临济第十五世夔州府卧龙破庵祖先禅师" }, { "type": "p", "text": "住苏之西华秀峰，有僧入室，师打逐至法堂，时，无准范解曰：「禅和家争禅亦常事耳。」师曰：「岂不闻道：我肚饥，闻板声要吃饭去𫆏？」准闻，不觉汗流浃背。师居灵隐，准复从。一日，侍游石笋庵，庵有道者请益，曰：「胡孙子捉不住，乞师方便。」师曰：「用捉他作么？如风吹水，自然成纹。」准在旁大彻，付偈曰：「我若不见时，汝应不见见，见见非自心，自心常显现。」" }, { "type": "verse", "lines": [ "江南三月趁春风，两岸桃花映水红。", "欲识渠侬真面目，鹧鸪啼在绿阴中。" ] }, { "type": "head", "text": "临济第十六世径山无准师范禅师" }, { "type": "p", "text": "赐号佛鉴，断桥伦祖在会下，准以狗子因何有业识令祖下语，凡三十转不契。祖云：「可无方便乎？」准举：「真净颂曰：『言有业识在，谁云意不深，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祖竦然良久，忽闻板声，通身汗下，于是脱然。准以从上源流，并付法偈曰：「真理直如弦，何默更何言，我今善付嘱，表心本无得。」祖出世祗园，迁天台瑞岩国清。准于淳祐己酉三月十五示疾，集众，遗嘱，其徒众请偈，准乃执笔书偈云：「来时空索索，去也赤条条，更要问端的，天台有石桥。」" }, { "type": "verse", "lines": [ "养子之缘意自深，海枯人死要知心。", "板声一击通身脱，迥出天台亘古今。" ] }, { "type": "head", "text": "临济第十七世杭州净慈断桥妙伦禅师" }, { "type": "p", "text": "台州徐氏子，室中尝举万法归一示徒，日随众务。方山宝侍次，师以苋菜根示之，宝悟入。师付法偈曰：「本无迷悟人，迷悟自家讨，记得少壮时，而今不觉老。」即继师席。" }, { "type": "verse", "lines": [ "苋根拈起骨毛寒，好肉无端索灸瘢。", "悟得单传真秘诀，风前总是活人丹。" ] }, { "type": "head", "text": "临济第十八世天台瑞岩方山宝禅师" }, { "type": "p", "text": "初住西庵，无见参师，虽有所契，未臻其极，遂筑室华顶，精苦自励。一日作务次，涣然有省，平生凝滞，当下冰释，遂走瑞岩呈所解，方以偈证曰：「道人得得出山来，尽把襟怀对我开，坦坦平平如镜面，澄澄湛湛绝纤埃。忽然得个转身句，衲卷寒云便归去，万八千丈华顶峰，一笑裂开铁面具，家山到后绝思惟，拗折乌藤拄竹扉。粪火堆中消息好，芋香便是道香时。」并付法偈曰：「此心极广大，虚空比不得，此道只如是，受持休外觅。」" }, { "type": "verse", "lines": [ "一鉴当天照影寒，瀑飞深处展眉端。", "虚空绝𪩘情难比，分付清风直下看。" ] }, { "type": "head", "text": "临济第十九世天台无见先睹禅师" }, { "type": "p", "text": "一坐华顶四十余年，足未尝辄越户，至正赐号妙明真觉白云度，深习禅定，后一策南游，遍叩禅林，无有可其意者，闻师说法天台，欣然就谒。师见器之，充侍者。度问：「西来密意，未审如何？」师云：「待娑罗峰点头，即向汝道。」度以手摇曳拟荅，师便喝。度云：「娑罗峰顶，白浪滔天，花开芒种后，叶落立秋前。」师云：「我家无残羹剩饭也。」度云：「此非残羹剩饭而何？」师颔之。付法偈曰：「至大是此心，至圣是此法，灯灯光不差，了此心者达。」" }, { "type": "verse", "lines": [ "虎啸龙骧山势险，西来密意灼然酬。", "残羹剩饭都掀却，百亿须弥笑点头。" ] }, { "type": "head", "text": "临济第二十世处州福林白云智度禅师" }, { "type": "p", "text": "初住普慈诸刹，洪武己酉应召，寻隐福林。平昔机语，不容人录，古拙俊侍师室中，了明大事，深契牧牛之作，乃付法偈曰：「心中有自心，法中有至法，我今可付嘱，心法无心法。」" }, { "type": "verse", "lines": [ "帏幄坐筹声价重，不容裨贩出常情。", "其中有个真消息，戴角披毛异类行。" ] }, { "type": "head", "text": "临济第二十一世太平府繁昌八峰山古拙俊禅师" }, { "type": "p", "text": "无际参，师问：「还我照用来。」际云：「若有照用，即成障碍。」师云：「这厮著空，佛也救不得。」际云：「有无俱寂灭，空佛悉皆非。」后示以偈云：「忆昔繁昌一别时，此心能有几人知，无弦曲子真堪续，慧命悬悬付阿谁？」付法偈曰：「一道不心光，三际十方明，何于明白中，有明有不明？」" }, { "type": "verse", "lines": [ "年老婆心彻底祜，翻云覆雨验淆讹。", "繁昌嫡脉今犹在，空佛俱非唱哩啰。" ] }, { "type": "head", "text": "临济第二十二世川东普州道林无际悟禅师" }, { "type": "p", "text": "别号蚕骨，蜀中人也，年二十出缠，缚竹为庵，研励无懈，四指大书帖亦不顾，只是拍盲做钝工夫，后得大彻大悟，即呈本师偈云：「寂照无上下，光明处处通，本来无皂白，无处不含容。」正统九年，应召说法，上大悦。师尝以无字公案示徒，月溪澄久依座下，深得奥旨，特书月溪二字法语示之，并付法偈云：「我无法可付，汝无心可受，无付无受心，何人不成就？」" }, { "type": "verse", "lines": [ "惯将无字立关枢，杀活纵横似太呵。", "一段寒辉亲入手，等闲拈出斩痴魔。" ] }, { "type": "head", "text": "临济第二十三世南京大岗月溪澄禅师" }, { "type": "p", "text": "景泰三年敕赐回大岗，号慈善。一日，室中出祖衣示徒，乃云：「此衣是唐朝宫主所置，今八百余年矣，祖祖相传，至东普先师，普付与老僧，若是克家种子，方堪绍荷，狐假虎威，焉敢希冀？」又云：「如百丈侍马祖，祖侍南岳，岳侍曹溪六祖，皆久久亲炙，磨光剉锐，乃能豁彻重关，羁锁扫尽，微见窠臼，深得大机大用，可为人天眼目耳。」师居，尝凡见僧请益，乃云：「佛法不是鲜鱼，怕烂却那？」即趁出？夷峰宁侍傍，忽悟入。师付衣法，偈云：「心即能知心，法即可知法，今所付法心，非心亦非法。」" }, { "type": "verse", "lines": [ "授受僧伽古至今，克家方许示丛林。", "幸然不是鲜鱼物，留得宗风不坠针。" ] }, { "type": "head", "text": "临济第二十四世大岗夷峰宁禅师" }, { "type": "p", "text": "宝芳住天目，往参，师器之，乃付法，偈云：「祖祖无法付，人人本自有，汝受无付法，急著传于后。」"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地山河蓦入官，松风水月不相瞒。", "滔滔只要源头活，何虑人间沧海干。" ] }, { "type": "head", "text": "临济第二十五世天目宝芳进禅师" }, { "type": "p", "text": "示众云：「拈花微笑，节外生枝，面壁安心，画蛇添足，山僧这里无禅可参，无道可学，直教一个个成佛作祖去。汝等还信得及么？」良久，拍膝云：「剑号巨阙，玉出昆岗。」付野翁晓法偈云：「真性本无性，真法本无法，了知无法性，何处不通达？」" }, { "type": "verse", "lines": [ "好儿终不使爷钱，便把家私彻底掀。", "无限风光遮不住，东西南北有知恩。" ] }, { "type": "head", "text": "临济第二十六世嘉兴东塔野翁晓禅师" }, { "type": "p", "text": "无趣参，每呈见解，师尽与扫辟昔日所负，直使索然。一日，师谓趣云：「我有一言，要与尔说。」趣便问，师但笑而不语。趣又问，师又笑。趣不谙旨，遂礼拜恳求。师不得已，乃云：「达磨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唯在直下体取。子若信得及，可放下万缘，参个万法归一。」趣领旨后，闻鸡鸣有省，即薙染。师乃付法偈云：「非法非非法，非性非非性，非心非非心，付汝心法竟。」" }, { "type": "verse", "lines": [ "舌头无骨觅知音，笑里藏刀意更深。", "直使万缘俱放下，鸡鸣方契祖师心。" ] }, { "type": "head", "text": "临济第二十七世嘉兴敬畏无趣如空禅师" }, { "type": "p", "text": "无幻参，师诲以教外别传之旨，朝夕参究，有所契入，遂薙染，结庵径山，集无趣语录，往见趣，趣问：「子向在甚么处？」幻曰：「径山。」趣曰：「做得甚么事？」幻曰：「某甲买得一段田，收得原本契书，请和尚佥抑。」即将集本呈上，趣接得展看，曰：「者个是我的？汝的𫆏？」幻曰：「和尚莫抢夺行市。」趣便掷下集本，幻便出，复呈偈，趣曰：「非语言文字也，是汝作底么？」幻曰：「某甲鼓粥饭气，若谓有所得，辜负和尚不少。」趣乃点首，即付法偈云：「师传拈花宗，示我微笑法，亲手展付汝，持奉遍尘刹。」" }, { "type": "verse", "lines": [ "重重勘问别亲疏，号段分明总不孤。", "点首契书收拾起，不愁田地致荒芜。" ] }, { "type": "head", "text": "临济第二十八世径山无幻性冲禅师" }, { "type": "p", "text": "初住车溪，后开法径山，示众云：「老汉本拟深藏乡僻，遣过生缘，争奈无趣老人有不了底公案，山僧出来与他了却。」僧问：「如何是无趣老人不了底公案？」师便打。僧云：「某甲有甚过？」师云：「殃及儿孙。」南明掩关兴善，师至关前勘问，南将前工夫举似，师跌足云：「悔我来迟，向后总欲到此，不易得也。」南即启关，往谒于车溪径山，服勤八载。一日，于地上拾片纸，有「观方知彼去，去者不至方」之句，有省，呈无幻，幻乃印可，即命充首座。付法偈曰：「得本无所得，传亦无可传，今付无传法，东西共一天。塔于径山。」" }, { "type": "verse", "lines": [ "扣关跌足不无胎，刻骨铭心去复来。", "八载途中亲荐得，寒梅偏向雪中开。" ] }, { "type": "head", "text": "临济第二十九世兴善南明慧广禅师" }, { "type": "p", "text": "径山示众云：「五峰头卓朔，双径尾颠先，喝石嵒一任𨁝跳，明月池覆地倾天。此四句中，有一句有杀人刀、无活人剑，有一句有活人剑、无杀人刀，有一句杀人刀、活人剑俱有，有一句杀人刀、活人剑俱无。伶俐衲僧检点得倜傥分明，许你一生参学事毕。」普明鸳湖，初谒无幻于车溪，开示禅要，后侍南明于径山。一日，阅《思益梵天经》有省，即呈无生偈曰：「铁壁银山谁敢摧，贼身蓦地拶将来，相看元是旧相识，当下惭惶笑脸开。」又曰：「历劫多年穷苦事，风光流得到今朝，笙歌车马门如市，内院依然锁寂寥。」南阅之，痛加呵斥，更不作偈颂。南后掩关皋亭诸处，不离左右一十三载。值南病笃，一日，举香严独脚颂问明，明才开口，南便喝，明复拟开口，南又喝，明方点首，南即付法偈云：「无传无受法，无传无受心，付与无手者，掣断虚空觔。」" }, { "type": "verse", "lines": [ "啐啄同时血也枯，命根不断奈伊何。", "特然啄破琉璃壳，别有超宗异目多。" ] }, { "type": "head", "text": "临济第三十世建宁普明玄微妙用禅师" }, { "type": "p", "text": "别号鸳湖。初住嘉兴白苎普明寺及桐月庵，介庵进往参，师即垂诲，便有师资之契。庵因卧疾，忽闻匠斧斫大木声，有省，即呈万如和尚，万颔之。后，闻师住建宁普明，及侍万入山，请师升座扣问，师云：「不须更问山中事，观见容颜便得知。」庵便礼拜。未几，辞往曹山，再参师于普明，即命入室。庵方跨门，师云：「是甚么？」庵拟荅，师震威便喝，庵豁然契悟，即掩耳而出。一日，师欠安，庵侍次，师命茶，问：云：「汝字觉先，唤甚么作先？」庵云：「且喜今日得自在。」师云：「如何是觉后？」庵云：「请和尚尊重。」师云：「你还分得先后么？」庵良久，师便喝，庵云：「某甲只管吃茶。」师云：「如何是吃茶底事？」庵云：「柿枣腐干都在这里。」师云：「你作么生？」庵云：「却被某甲一口食尽。」师云：「滋味如何？」庵云：「甜者自甜，咸者自咸。」师云：「未在，更道！」庵云：「某甲谢茶。」便礼拜，师深喜之。又一日，师集众，乃举拂子云：「世尊拈一枝花，老僧举一枝拂，且道是同是别？」庵出，礼三拜，归位，师云：「这瞎驴！」遂掷下，即出从上源流衣拂，并书法偈付云：「沿流一段事，竟无头与尾，付与师子儿，哮吼满大地。」师于崇祯壬午十月十一日说偈而化，嗣法者三人。庵出世嘉兴金明寺。"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旧债思酬蓦掷竿，电光石火逼人寒。", "死骷髅上开活眼，抛出当阳一任看。", "冷灰豆爆忽抬眸，薄暮晴空月一钩。", "长啸一声天地动，不风流处也风流。" ] }, { "type": "juan", "text": "介庵禅师源流颂毕" } ] }, "special_structures": { "l": 406, "juan": 11, "space": 0, "lg": 332, "byline": 12, "lb": 4718, "head": 424, "form": 0, "p": 616, "def": 0, "entry": 0, "renderable_entry": 0, "empty_entry": 0, "empty_form_entry": 0, "empty_def_entry": 0, "multiple_def_entry": 0 }, "punctuation_status": "标点遵循来源原貌，未使用模型自行添加标点。", "conversion_status": "简体内容由 OpenCC 自动转换生成，未作人工终审，请以繁体原文为准。", "schema_version": 2, "build_id": "20260717_184432", "generated_at": "2026-07-17T19:12:48", "version": "site_pipeline_v2", "primary_credit": { "text_traditional": "清 悟進說　真理等編　附源流頌", "role": "mixed", "source_kind": "tei_header_author", "source_pointer": "teiHeader/fileDesc/titleStmt/author[1]",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fals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清 悟进说　真理等编　附源流颂", "normalized_traditional": "清悟進說真理等編附源流頌" }, "credits": [ { "text_traditional": "清 悟進說　真理等編　附源流頌", "role": "mixed", "source_kind": "tei_header_author", "source_pointer": "teiHeader/fileDesc/titleStmt/author[1]",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fals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清 悟进说　真理等编　附源流颂", "normalized_traditional": "清悟進說真理等編附源流頌" }, { "text_traditional": "住武康柏山資壽寺嗣法門人真理等編", "role": "editor", "source_kind": "body_byline", "source_pointer": "text/body//byline[1]",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tru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住武康柏山资寿寺嗣法门人真理等编", "normalized_traditional": "住武康柏山資壽寺嗣法門人真理等編" }, { "text_traditional": "嗣法門人真倪本則真鑒真啟編", "role": "editor", "source_kind": "body_byline", "source_pointer": "text/body//byline[2]",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tru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嗣法门人真倪本则真鉴真启编", "normalized_traditional": "嗣法門人真倪本則真鑒真啟編" }, { "text_traditional": "住蘄州三角禪寺嗣法門人真文等編", "role": "editor", "source_kind": "body_byline", "source_pointer": "text/body//byline[3]",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tru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住蕲州三角禅寺嗣法门人真文等编", "normalized_traditional": "住蘄州三角禪寺嗣法門人真文等編" }, { "text_traditional": "住蘇州青蓮禪寺嗣法門人真炯編", "role": "editor", "source_kind": "body_byline", "source_pointer": "text/body//byline[4]",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tru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住苏州青莲禅寺嗣法门人真炯编", "normalized_traditional": "住蘇州青蓮禪寺嗣法門人真炯編" }, { "text_traditional": "嗣法門人真璨真智仁旭真照編", "role": "editor", "source_kind": "body_byline", "source_pointer": "text/body//byline[5]",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tru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嗣法门人真璨真智仁旭真照编", "normalized_traditional": "嗣法門人真璨真智仁旭真照編" }, { "text_traditional": "住秀州三塔景德禪寺嗣法門人圓法編", "role": "editor", "source_kind": "body_byline", "source_pointer": "text/body//byline[6]",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tru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住秀州三塔景德禅寺嗣法门人圆法编", "normalized_traditional": "住秀州三塔景德禪寺嗣法門人圓法編" }, { "text_traditional": "門人永修、真凈、真琦、性嚴等編", "role": "editor", "source_kind": "body_byline", "source_pointer": "text/body//byline[7]",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tru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门人永修、真净、真琦、性严等编", "normalized_traditional": "門人永修、真凈、真琦、性嚴等編" }, { "text_traditional": "住嘉興先福寺嗣法門人真化等編", "role": "editor", "source_kind": "body_byline", "source_pointer": "text/body//byline[8]",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tru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住嘉兴先福寺嗣法门人真化等编", "normalized_traditional": "住嘉興先福寺嗣法門人真化等編" }, { "text_traditional": "嗣法門人真範寂曇行璸真源編", "role": "editor", "source_kind": "body_byline", "source_pointer": "text/body//byline[9]", "context_types": [ "other" ], "context_title": "偈頌", "direct_body": fals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嗣法门人真范寂昙行瑸真源编", "normalized_traditional": "嗣法門人真範寂曇行璸真源編" }, { "text_traditional": "嗣法門人真在、真覺、真性、真本編", "role": "editor", "source_kind": "body_byline", "source_pointer": "text/body//byline[10]",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tru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嗣法门人真在、真觉、真性、真本编", "normalized_traditional": "嗣法門人真在、真覺、真性、真本編" }, { "text_traditional": "門人　真理　真本　等錄", "role": "unknown", "source_kind": "body_byline", "source_pointer": "text/body//byline[11]", "context_types": [ "w", "w" ], "context_title": "介菴和尚源流頌", "direct_body": fals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门人　真理　真本　等录", "normalized_traditional": "門人真理真本等錄" }, { "text_traditional": "同山居士　曹溶　閱", "role": "unknown", "source_kind": "body_byline", "source_pointer": "text/body//byline[12]", "context_types": [ "w", "w" ], "context_title": "介菴和尚源流頌", "direct_body": fals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同山居士　曹溶　阅", "normalized_traditional": "同山居士曹溶閱" } ], "credit_traditional": "清 悟進說　真理等編　附源流頌", "credit_simplified": "清 悟进说　真理等编　附源流颂", "credit_role": "mixed", "credit_source": "tei_header_author", "credit_confidence": "high", "translator": "", "author": "清 悟進說　真理等編　附源流頌", "credit_manual_review": false, "credit_review_reasons": [], "traditional_chunks": { "manifest": "books/J29nB233/traditional/manifest.json", "chunk_count": 1, "largest_chunk_bytes": 328756, "oversized_chunks": 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