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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鑑海和尚六會錄序\n從上祖師，遞代出興，師師授受，莫不資承師力，提持策引，脫去知解，機辨縱橫，皆是師之提獎而然也。是以白雲端和尚曰：「今之學者，須假悟始得，悟了須遇人始得。」斯乃警誡學者之要言也。然衲子資性，各自天成，不假策引而能開悟，或乘願力而出興於世，機智現前，但藉師名分而行化，不費師之鹽醬者，蓋有見確悟真，得師乘之機用而發揚之，所以遇人也。衲子資稟之非同，不可以類推者矣。如天童悟老人，中年脫白，始自銅棺徹證，大地平沉，宿智現前，不假師力，雖受禹門傳之囑，迅機橫縱，傳亦不能挫其鋒，此則資勝於師者矣。如徑山容和尚，早年穎悟，徹證心源，九載雲門，未悉所懷，後參悟和尚於越之吼峰，頭顱擊破，脫去礙膺，如龍泉出匣，當鋒莫犯，所以遇人也。獨冠敬和尚，參悟老人於天童，諮以「不著佛法僧求，當何所求？」悟便打，相依數載，未得契入，及見徑山容和尚，鉗鎚之下，徹透根源，後於出世，凡接衲子，酬機捷疾，莫可嬰其鋒，豈非得遇人之效也？水鑑海公，其有宿稟之資，二十脫白。初遊講席，凡教乘典集，一經御目，便能宣演，體究性源，劃然開悟。後嗣獨冠敬和尚，始從同事徑山容老人，遜志輔敬弘化，不費腕力，得此勝嗣，亦前緣之不可測者矣。然公之出興於世，皆宿乘願力，為法忘形。每念宗風衰謝，法弱魔強，特為排難斥非。戊戌，始聞法鐵佛，次闢天王寺，復興黃龍地藏。丙辰，武林藩臺士楨李公，傳檄嘉禾尹崇興盧公，以公語錄十卷，送八楞嚴，隨藏流行。又遺文盧公，及武原令素仁張公，請住金粟廣慧寺，次遷棲賢，六座道場，天王悟故址勉力復興，不勝勞憊。公之任法弘宗，不顧危亡，詎非願力使之然歟？庚午夏，復以六會餘錄，并前所刻，再訂合編二冊。余展閱之，其發揚宗要，言言見諦，不唯克紹先猷，堪為後昆之法式，是以為之序。\n康熙二十九年庚午六月望日，古杭太璞山東蓮寺鴛湖古風行然題\n水鑑海和尚天王語錄序\n劉經臣《明道篇》曰：「世尊拈華，而玅心傳於迦葉；達磨面壁，而宗旨付於神光。六葉既敷，千華競秀，分宗別派，各有門庭。」荊南天王禪師，自貞元、元和間，振鈴鶴澤，卓錫荊湖，於時蔭法雲而曜慧日，靡不出火宅而濯清涼，迄今智炬雖微，宗風不墜。昨入天王古寺，得瞻水鑑和尚，乃知天童法裔，逼真臨濟兒孫。時叢桂飄香，特舉無隱公案，幾如啞子說法，木人對語。嗣後讀其語錄，恍然頓悟，因思古德接機，傳心諭法，或瞬目揚眉，擎拳舉指；或行棒坐喝，豎拂拈棰；或夾矢持叉，輥毬舞笏，靡不脫盡筌蹄，直指機要。以觀今日師之指點，全體機用，所謂一馬蹋殺，方知獅子窟中；梅子熟時，誰識蓮華座上？吹毛劍條條血痕，塗毒鼓聲聲刺淚，義味俱亡，中邊甜徹，當下透脫，溷地圓成。讀斯錄者，自有醒焉。余日坐煩惱障中，正恐鞭鞴難施，若謂打鼓弄琵琶，愧是鈍漢。\n順治十六年己亥上元日，湖廣荊州府推官葉南生頓首拜撰\n水鑑海和尚天王語錄序\n貞元、元和間，人間佛理悉顯宗風，唯楚燈缽猶盛，微直挺生其際，鍾湘澤之靈者也。一時荊湖鼎朗之間，晃晃燈明，如天王、天皇、龍潭、藥德夾山，諸方獰龍香象授衣付缽者，遂如日、如月、如星，燦五葉兒孫幾半天下矣。嗣是以還，載微載著，似以楚俗不勤修證、不愛碑版而頓迷失之，致令天王之裔盡屬天皇，遂成淆訛。向與報菴菴主、東旭諸禪偶一考證，慨然有如許兒孫猶迷卻祖父之歎。夫卷冊易淆，山水道場難沒，即今天王城西、天皇城東，以別則十里而遙，以確則一城而近，況龍潭、德山晃晃照人間者乎？今天王燿靈，乃得水鑑和尚闢開荊蔓中興道場，日提拂玄唱其間，於時法豕豚衝、緇素雲涌，師為資權顯實、拔楔抽釘，取合口猶塵者，使人言下便見，遂得語錄若干卷。念荊人昔時宗風歇絕，失迷衣珠，再舉馬祖之機用，所謂不歷漸次、不假修持，荊人信悟，如天王親承說法矣。師以余際世變，山中結茅，將謂此事亦有依俙，不知世變後田荒賦累、歲洊軍興，無如皮囊何？愧摸此中鼻孔不著矣。聊為序緣起若此。\n江陵報菴王文南熏沐拜撰\n水鑑海和尚六會錄目錄\n水鑑海和尚六會錄目錄終。\n水鑑海和尚六會錄卷一\n嗣法門人原澂等編\n住荊州鐵佛禪寺語錄\n師順治十五年戊戌四月於漢陽受請，六月十八日進寺。\n三門。「潑天門戶迥無闌，任爾諸人去復還。新長老到此又如何道？信步施為多意氣，等閒蹋破上頭關。」\n佛殿。「崔嵬古殿白雲中，覿面無私見大雄。叉手不須重說偈，一爐香散起清風。」\n方丈。「既到者裏，如何通信？」卓拄杖曰：「一條拄杖攪滄海，令彼魚龍知性命。」\n法座。「斯座高廣，斯道玄玅，不遇其人，俱為虛設。今日要見其人麼？龍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絕狐蹤。」\n拈香。「此一瓣香，樞機天地，化育群品，奉為今上皇帝祝嚴萬壽，恭願萬邦歸至化，四海樂清寧。此一瓣香，蕩蕩乎民無得而名焉，奉為闔朝文武、天下官僚，伏願至人無己，天下為心。此一瓣香，迦葉師兄得處只恐依俙，諸方老師悟時未必親切，今日山僧腳蹋實地，信手拈來，奉為傳臨濟三十三世前住湖州府靈山、見居漢陽府棲賢獨冠敬和尚，用酬法乳。」白棰畢，師喝一喝，曰：「百千法門、無量玅義一齊奉施了也，若也不會，不妨請問。」僧問：「法席荊南千古在，今朝又見振宗風，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曰：「漁翁醉臥蘆華裏。」「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曰：「眼開不見舊山河。」「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曰：「雲封巴峽人蹤絕。」「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曰：「雨過巫山起臥龍。」僧曰：「料揀已蒙師指示，開堂祝國又如何？」師曰：「鵰弓已挂狼煙息，萬姓謳歌賀太平。」乃曰：「火雲炎日燒晴空，萬象森羅汗如雨，無位真人總不知，鐵牛夜半生言語。今日分明舉似君，大道迥然絕寒暑，所以不逐四時凋，能為萬象主，包括古今而無去來，含吐十虛或現大小，人人本自圓成，處處全彰萬有，不須此外更加求，屈指三三原是九。」拈拄杖，曰：「鞭起三聖瞎驢，放出大雄猛虎，臨濟德山立下風，外道天魔錯亂走，荊南法道大興隆，皇王願祝天長久。」結棰，下座。\n上堂。「絲綸垂處無他意，一得錦鱗便自休。破浪來，早上鉤，無邊風景任優游。」以拂子作釣勢，曰：「有麼？有麼？」一僧出眾便喝，師曰：「擬釣鯨鯢沉巨浸，卻嗟哇步𩥇泥沙。」\n誕日上堂。僧問：「不問聖與凡，如何是當人立命處？」師日：「石女著靴水上立。」進曰：「既無滅，又無生，因甚又有十月十二日師誕？」師曰：「木人攜杖火中來。」乃曰：「自落閻浮四八年，幾回骨露又皮穿。而今思枕幽碞上，豈料天王業債牽。業債牽來無限意，拖泥帶水接人天。」豎拂子曰：「還見拖泥帶水處麼？」良久曰：「相逢不遇調羹手，孤負梅華又一年。」\n立職事，上堂。「冷落祖庭，今日復開，相扶須藉好手，敲唱全賴英才。好手出也，法苑叢中增秀色；英才來也，山僧舌上起殷雷。濟北宗風振荊楚，馬師暗地歎奇哉。且道那箇是好手？那箇是英才？」顧眾曰：「對面不須重舉似，傲霜方見歲寒梅。」\n結制，上堂。「此者開爐，大約不似諸方，蓋是鐵佛法席傾頹久矣，於今特地冷灰忽燄，實為希有。雖然，四大部洲人及鬼神、佛及菩薩盡皆聞名，遠造此勝會，扇爐底扇爐、添炭底添炭，以致同聲而為歌曰：『爐鞴開兮望風來，紅燄猛兮絕塵埃，聖兮凡兮俱不立，更將何處著疑猜？』汝等還覺額上汗流麼？」\n含石薦親，請上堂。僧問：「紅爐烈燄，威風凜凜，向上宗乘，請師垂示。」師曰：「三十三天撲帝鐘，打刀須是邠州鐵。」進曰：「是和尚宗？是臨濟宗？」師曰：「千聖共傳無底缽，鎮州蘿蔔重三斤。」含石出眾，長跪曰：「某今日請和尚陞此寶座，顓為先考生我之德莫由而報，伏乞方便指引，令其了明生死。」師乃曰：「只此死生本源，天不能蓋、地不能載，風雨不能侵欺、水火不能毀壞，歷萬劫而常然、遊四生而自在，佛祖覷之無門、鬼神測之難解，赤灑灑、淨裸裸，寸絲不挂，只在汝眉毛尖上，汝還見麼？」含拂袖起曰：「如是則先亡超度了也。」師曰：「恩愛斷時生死斷，阿爺本自不相離。」\n上堂。「道遠乎哉？觸事而真。聖遠乎哉？體之即神。水中鹽味，色裏膠青。若也會得，不離當處常湛然；若也不會，覓則知君不可見。」\n上堂。「離赤水以求珠，棄荊山而覓玉。癡狂外走，與道何益？」卓拄杖曰：「會麼？好自回光直下看，家珍不必從他覓。」\n上堂。「世尊不說說，迦葉不聞聞。青蛇上竹一種色，黃鳥過牆無限情。」\n上堂。「章華宮內春艸生，章華臺上柳條青，翻思昔日靈王宅，啼鳥落華無限情。要見古今天地、古今日月麼？屈原雖死家聲在，宋玉悲秋辭氣清。」\n上堂。「莊周夢蜨於枕邊，可夢得見夢不見？九成聞蛙於月下，還聞得著聞不著？魯祖見人常年面壁，是為人不為人？趙州勘破臺山婆子，還勘得破勘不破？承言者喪，滯句者迷，流支打落達磨齒，至今天下不關風。」\n上堂。「四五百條華柳巷，二三千處管絃樓。隨分受用天不管，夜來依舊宿蘆洲。空蕩蕩，任悠悠，不風流處也風流。」\n上堂。「說得十分真，不如親見面。要見面，三月梨華白如雪，五月榴華紅似火。」\n上堂。「千聖共提提不起，天下欲藏藏不得。」拈起拂子曰：「提起了。」復通向袖內曰：「藏住了，汝等還甘不甘？」\n王學使至，上堂。「一言見諦，萬派朝宗，聖凡不二，古今一揆。若是識見依俙，臨機難免鈍置。不見昔日運使張公既為東林印可，復謁兜率悅老，被悅一拶，通身不安，忽然蹋翻溺器，始乃浩然大悟，說偈曰：『鼓寂鐘沉拓缽回，嵒頭一拶語如雷，果然只得三年活，莫是遭他受記來？』運使到此，可謂香象擺脫韁鎖，獅子遊行自在，後來門戶高，天下士亦少許可者，蓋由此一番消息也。今日學使相訪又如何道？選佛場中爭及第，心空直取狀元來。」\n上堂。「世尊橫說豎說說不著，祖師東指西指指不著，諸人朝參暮參參不著。因甚雪峰道：『望州亭與汝相見了也，烏石嶺與汝相見了也，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良久，曰：「莫把是非來辨我，浮生穿鑿不相干。」\n冬至，上堂。「昨夜西風吼似雷，今朝六出點空階，遊人若未知端的，剝盡群陰陽自來。急薦取，沒張乖，南枝暗地破銀腮，小人道消君子長，一回贏得笑顏開。」\n復舉：「僧問天童悟和尚：『如何是不動尊？』童曰：『此去徑山五百里。』」師曰：「天童和尚道振天下，德尊今古。頂門具眼，起臨濟頹風。所以接一機，施一語，令人脫體全彰，而不滯於陳蹟。今日或有人問天王：『如何是不動尊？』向他道：『動也，動也。』他若擬議，劈脊便棒。且道天王與天童是同是別？」\n臘八，荊州太守至，上堂。「不住皇宮向雪山，六年苦行悴龍顏。明星午夜忽然現，兩眼豁開不等閒。」舉拂子曰：「明星現也，汝等還悟也未？若也悟去，莫言此日為官易，須信從前作佛難。若也未悟，肝膽此時須裂碎，好看江上侍郎來。」\n除夕，上堂。「年窮歲盡，佛法無可商量，但得平時田地穩密，免教今日腳慌手忙。北禪分歲宰白牛，伎倆兒郎；東村王老夜燒錢，醜態不忘。爭似鐵佛風味好，一爐松火煖茅堂。雖則如此，別有風光。且道是甚麼風光？欣歡兮飲觴，幽興兮吹簧，聚首英賢知有幸，今宵無束任猖狂。」\n元旦，上堂。僧問：「適逢一歲首，天下喜年豐。一番新事業，不與舊時同。且道春魁獨占事如何？」師豎拂子，曰：「一枝開也。」進曰：「鳳歷催回天地暖，一枝先放嶺南來。」師便喝，乃曰：「堯風舜日，共樂昇平。社舞村歌，處處逢迎。干戈偃息無為化，鞏固江山祝帝城。」\n上堂。「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猶有卓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真淨曰：『香嚴與麼道，奇特！甚奇特！要且只知其貧，不知其富。洞山即不然，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唯有一領黑黲布褊衫；今年富，添得一條百衲山水袈裟。歲朝抖摟呈禪眾，實謂風流出當家。』」曰：「香嚴、洞山向者裏說貧、說富，俱是徐六擔版；山僧這裏也不貧、也不富，饑餐渴飲隨分度。也無去年與今年，一道神光萬境閒；夜來夢到天宮裏，扭著梵王鼻孔尖。雖然，汝等莫道山僧說夢。」\n上堂：「世尊有密語，迦葉不覆藏。打鼓普請看，人人面皮黃。」\n解制，上堂。僧問：「解開布袋口，放出水牯牛，且道向甚麼處去？」師曰：「腳下無私天地闊。」進曰：「綠楊芳艸，紫霧蒼煙，如何得不犯人苗稼？」師曰：「普。」進曰：「若然者，白雲嶺上恣游戲，綠水谿邊任放憨。」師曰：「淺。」乃曰：「十月十五結，正月十五解，結解兩重關，其中有光彩，徹頭徹尾笑春風，揭地掀天功不同，今朝瓢笠都拈起，萬水千山去路通。」\n復舉：「道悟禪師自馬祖記莂後，卓錫天王寺，人莫之測。有崇福者，家鄰寺巷，日以十餅饋之，悟受之，每食畢，留一餅曰：『吾惠汝以蔭子孫。』福一日自念曰：『餅是我持去，何以反遺我耶？其別有旨乎？』遂造而問焉。悟曰：『是汝持來，復汝何咎？』福聞之，頓領玄旨，因投出家。悟曰：『汝昔從福善，今信吾言，可名崇信。』後嗣法住龍潭，高風遠振，遂出雲門、法眼二宗。」師曰：「茲者山僧親履其地，風景依然，家聲未墜，雖有無識者竊師之嗣以為其祖，混淆蕩盡，有何益乎？今日要見獻餅人麼？鷺鷥灘上翹雙足，蝴蜨園中叫一聲。」\n浩然生追薦，請上堂。「天命年逢意氣高，不同俗子醉香醪。華封枉獻三般祝，王母徒呈一樹桃。妝盡繁柯誇美事，看來誰識小兒曹。爭如就裏生涯好，故請山僧報劬勞。然則劬勞遠逝，欲報難遭。今日借拄杖子神通，令伊存亡一會，各見逍遙。」遂拈拄杖向空畫一畫，曰：「見麼？過去先宗塵點劫，於今不隔一纖毫。端然全體雲中現，不挂寸絲精赤條。浩禪如此，汝還信麼？」復以拄杖向空畫一畫，曰：「交。」\n明哲剃度，請上堂。僧問：「昔日崇信，今朝明哲。是同是別？」師曰：「珊瑚枝枝撐著月。」乃曰：「看破塵緣終日昏，傲然奮志扣空門。金刀斷卻青鬚髮，便是如來的子孫。三道惡因從此息，雙親罔極盡酬恩。更教努力勤精進，方見大雄猛世尊。且如何是勤精進？莫是朝暮功課、灑埽焚香麼？此是吾門小學，要且難見世尊。莫是堅守毗尼、淨修梵行麼？此是無繩自縛，要且難見世尊。莫是觀門持誦、苦行頭陀麼？此是門外之繞，要且難見世尊。莫是博究三藏、廣覽諸子麼？此是食人涕唾，要且難見世尊。既總不是，畢竟如何得見？」舉拂子曰：「如此折合，出家須讓英靈漢。其若沉吟，敵勝還他獅子兒。」\n雪碞薦師，請上堂。僧問：「當陽一句無生話，薦拔亡靈脫苦輪。如何是當陽一句？」師曰：「全露一毫頭。」進曰：「薦拔又如何？」師曰：「久渴含愁態，一雨展歡顏。」乃曰：「師長大恩難報荅，特發殷心請薦拔。且如何薦拔？天宮三十三，地獄一十八，苦樂總不干，一真淨無雜。凜凜廓天寒，神鋒出寶匣，生也死也得所由，去也來也任騰蹋。春風蕩蕩兮艸青，春雨漓漓兮華發，圓寂含禪百日周，今朝受薦證菩薩。且道證箇甚麼菩薩？十聖三賢位莫收，二三四七也難雷，灼然終不標名號，高跨毗盧最上頭。」\n佛涅槃日，上堂：「二月十五日，如來般涅槃。無限癡男女，聞著盡心寒。殊不知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安得有死生乎？既無生死，且道如來即今在甚麼處？」拈拄杖曰：「看！看！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復卓一下。\n春日，上堂。「無限春光纔見來，桃華開亦李華開。忽然又見春光去，枝頭枝底都狼藉。始信光陰不待人，勸君不可無本據。有本據，黃鳥聲聲陌上啼，明明都是西來意。」\n明英夫人請上堂。「六月六日天盛暑，浹背長流汗似雨，竟無一處可清涼，方見熱則天下普。更有夫人道念堅，破炎而來不畏苦，殷勤三拜請陞堂，遂爾喧然擊法鼓，逼得山僧無處藏，高登寶座分明舉。舉，舉，頭上華冠色正鮮，夫人不是等閒女。」\n慈石請上堂。慈問：「華座高登，四眾圍繞，與學人處，是醍醐？是毒藥？」師曰：「鵝王擇乳，素非鴨類。」進曰：「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色長威獰。」師打，曰：「威獰意氣再添些。」乃曰：「諸方禪水漉漉，鐵佛禪乾爆爆，故爾一年口未開，觜邊不覺生白醭。悲此法門下衰時，野鬼閒神盡稱付，只圖利養媚檀那，地獄業因全不顧。單傳直指委何人？生死無常誰畏怖？動著星兒煩惱生，山僧每自捫心腑。今日慈禪大無端，堅請不禁盡吐露。」遂展兩手，曰：「百千法門、無量玅義，一齊分付了也。苟能直下搆去，便請歸家穩坐；其或未然，更聽葛藤一上。出家之兒，脊脫生死，莫學世間癡狂，便把光陰虛擲。看他釋迦老子六年兀坐，方得明星出現；神光立雪不等閒，心安誰識斷臂苦？臨濟三遭痛棒、高峰六年墮枕，所謂佛法無多子，久長難得人。山僧苦口無餘祝，養成頭角自超群。」\n上堂。「山前一片閒田地，叉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唯憐松竹引清風。祖師如此道，將謂投機，殊不知白雲萬里。何故？田地現成無界限，自來買賣不從人。」\n臘八，上堂。「六年雪嶺忍饑寒，受盡千難與萬難。一見明星肝膽碎，大千原不隔毫端。報諸人，子細看，夜夜明星如玉團。會悟人人皆俊骨，何須獨讓老瞿曇？所以道，人人本具如來相，妄想執著不能觀。若能觀，任從高臥且加餐。」\n朱總管請上堂。「岸柳含煙冷，谿梅破雪香，西來的的意，灼爾為宣揚。會得者，笙歌叢裏醉扶歸，人生一段風流事；會不得者，名利場中爭熱惱，他生猶恐不如意。要如意，須猛勵。天地本同根，萬物原一體，急自問來源，誰倒復誰起？」\n一門薦師，請上堂。僧問：「昨日鐵佛堂上和尚，今朝大通院裏陞座。不涉二途，請師一接。」師曰：「天晴日暖。」進曰：「風前有路超調御，九品華開聖果圓。」師曰：「華開不在春枝上，別有風光一段奇。」進曰：「如此則親承法力，撒手逍遙去也。」師曰：「不往天堂，不入地獄。」乃曰：「去年此日驀地歸，無影樹頭華亂飛。今年此日來受薦，倒跨山門入佛殿。就中一著有多般，格外全提超方便。頭頭上明，物物上見。海底起紅塵，晴天走閃電。須彌山上浪滔滔，龜毛繩束虛空腰。石女木人換手拍，萬象森羅齊點額。猛力金剛喝一聲，聽取天王熾然說。不須說，生死由來夢裏身，涅槃原是眼中屑。著不得兮取不得，無相無名無生滅。既無生滅，且道無相老宿即今在甚麼處？夾路桃華風雨後，馬蹄何處避殘紅？」\n誕日，上堂。僧問：「冰壺藏不住，遍界任施為。和尚今日降生，如何指示？」師曰：「日輪正卓午。」進曰：「如此則慶祝去也。」師打曰：「一棒不相饒。」問：「佛已出世，祖已西來。西來祖意即不問，如何是和尚壽量？」師曰：「與汝同鼻孔。」進曰：「法無大小，根有利鈍。不涉二途，如何指示？」師打曰：「一棒絕千差。」乃曰：「法無大小，利鈍不涉。一棒灼然，千差不隔。苟若不會，蓋是夙業，所以自障胸襟，遠離正法。日逐迷途，流浪生死，頭出頭沒，無休無息。故釋迦老人降皇宮，出母胎，指天指地，目顧四方，便曰：『天上天下，唯吾獨尊。』如此揭示，何等坦然明白！又致阿含方等直指拈華，早是落七落八。山僧一向無法與人，不過指東道西。靈利漢借路還家，懵懂人依舊瞌睡。茲逢生辰，再說短偈，以見鄙衷。一出母胎已不堪，今朝又過三十三。其中意絕指南，木馬連雲嘶峻嶺，泥牛帶月吼深潭。問諸人，諳不諳？不諳更須參。」\n結制，上堂。「爐韛宏開，鍛凡煉聖；鉗錘掌握，琢玉雕金。就裏全提，寧容涓滴？格外權施，唯許流通。所以，放行也，則瓦礫生煇；把住也，則乾坤失色。山僧今日總不如此告報，只要諸人寸絲不挂，赤體荷擔，坐斷十方，凡聖路絕，不須刻期取證，豈用畫地為牢？會麼？烈燄爐中休擬議，莫教燎卻兩莖眉。」\n恆觀生，請上堂。「門庭深邃，到者實難。雖有其到者，無乃涉藩籬而轉，要入其閫奧者，實又難矣。恆觀禪人今充山僧侍者，可見閫奧入矣。茲逢生辰，敦延說法，山僧思算無可為說，不如唱箇巴歌以引其意。」逐鼓掌，曰：「恆侍者，恆侍者，壽量原來無取捨，其中消息也光煇，澂潭試看臥龍飛。」復鼓掌，下座。\n冬至，上堂。「晷運推移，陰消陽長。自各有時，無偏無黨。唯有衲僧鼻孔，原無兩樣。無兩樣，千古萬古人瞻仰。」\n歲旦，上堂。僧問：「元正啟祚即不問，斬新條令事如何？」師曰：「開封拄杖活如龍。」進曰：「人人證得金剛體，方報吾皇化育恩。」師曰：「此義出豐年。」乃曰：「寶鼎香燒祝聖躬，無邊壽算等虛空。條風塊雨普天下，道泰時清萬化中。即此意，又何窮？謳歌鼓腹樂年豐。」連擊拂子。\n解制，上堂。「結箇牢關三箇月，無端生自按牛頭，今朝忽值期圓日，又整輕包萬里遊。禪家流，禪家流，奔南走北沒來由，回首鄉關何處去？冷煙空自鎖骷髏。」\n上堂。舉：「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曰：『無。』」師曰：「指頑石為至寶，逼死蛇作活龍，還他趙州古佛。惜乎後人不向無字上咬破，只在語句中卜度。如此到驢年去，未夢見趙州意在。今日或有人問山僧：『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劈脊便棒。其若不會，更為頌出：寒雨連江夜入吳，平明送客楚山孤。洛陽親友如相問，一片冰心在玉壺。」\n追薦，請上堂。僧問：「衣線下大事即不問，請法薦亡事如何？」師曰：「大地無寸土，鑊湯無冷處。」僧喝一喝，曰：「亡靈向者裏承當去也。」師曰：「看者漢今日死中得活。」乃揮拂子，曰：「昨夜霜天皎更清，今朝杲日照分明，靈光獨露常然顯，會取原來無死生。地獄哀兮豈可懼？天堂樂也不稱情，翛然撒手無為事，來往隨分任縱橫。為伊薦拔了也。」復豎拂子，曰：「看，看！陳氏眾等靈魂俱來山僧拂子頭上，同聲而說偈曰：『久在幽冥意未傾，辛酸受盡暗悲聲，今朝幸得無生法，生死出來一夢驚。』看看去也，且道向甚麼處去？樂邦留不住，遍界任騰騰。」\n春日，上堂。「東風乍起倍精神，柳眼梅腮笑轉新。無限風光藏不住，數聲幽鳥出煙塵。日蕩蕩兮雲漠漠，西來祖意絕疏親。金圈栗棘閒拋出，吞跳莫教鈍置人。所以男兒須蹋上頭關，豈甘苦海受沉淪？」舉拂子，曰：「等閒識取龜毛拂，萬紫千紅不是春。」\n上堂。「竹戶曉開山色靜，柴床午夢覺身輕。家風一種無人會，添得黃鸝三五聲。」\n上堂。「如來藏裏說不著，祖師機下亦顢頇。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煙搭在玉闌干。」\n水鑑海和尚六會錄卷一\n水鑑海和尚六會錄卷二\n嗣法門人原上等編\n荊州天王禪寺語錄\n順治辛丑五月，重開天王寺。斬艸。「蔓艸荒煙幾百春，葛藤那復累諸人？今朝斬斷疑根盡，獻餅天王話轉新。」\n建佛殿，上堂。拈香。「此一瓣香，千二百年灰冷，而今忽爾光生，奉為本寺開山二宗之祖、一代之師道悟和尚，并及本寺剃度獻餅崇信禪師。此一瓣香已在鐵佛拈出，天下共見共聞，今日重新舉起，再令炙地熏天，奉為臨濟三十二世漢陽棲賢獨冠敬和尚。」僧問：「荊棘林、艸木丘，一朝忽起崔嵬殿閣，為復是神通？為復是玅用？」師曰：「玅用神通掌握中。」乃曰：「千年祖席埋雲冷，一旦中興氣象新，虎穴狐窩俱掀卻，石頭瓦磈盡翻身。拈華老衲從今現，微笑頭陀再悟真，自此一番功業立，普天匝地盡回春。汝等還見回春氣象麼？寶殿凌空法界迥，散華天女繞雲行。」\n建梵天閣，上堂。「高閣巍巍插梵天，盡塵沙界唯一望。自然瀟灑絕諸塵，誰不心空得高曠？匪獨此時法門興，況乃當來作榜樣。作榜樣，須是諸人登一回，方能物物無遮障。」\n建東西禪堂，上堂。「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人人鼻孔撩天，箇箇眉毛拖地。碞居穴處，無為而樂。不知有玄路可尋、奇特可慕。及至有馬祖禪堂、百丈清規之後，負笈擔囊，參詢南北，高堂廣廈，隨處安寢，而鼻孔眉毛，反摸𢱢不著。何故？所謂作此堂者，有損有益。居此堂者，有利有害。雖然，要會賓主句，分明問兩堂。」\n結制，上堂。僧問：「法幢復啟，祖令當行。欲定干戈，誰是其人？」師便打。進曰：「王令已行天下遍，將軍塞外絕煙塵。」師曰：「且喜太平。」乃曰：「宗乘一唱，三藏絕詮。祖令全提，乾坤失色。若是精金美玉，臨爐豈避猛火？苟類敗種焦牙，望風自然遠走。天王今日把住牢關，看汝諸人向甚麼處出氣？」良久曰：「當下劃然開隻眼，何須立地覓根由？」\n建天王殿，上堂。「一莖艸上現瓊樓，端的一回白汗流，安住四王身不動，護持國土振宗猷。」\n上堂。「人平不語，水平不流。世尊四十九年橫說豎說，是為人平不平；禹疏九河，流通天下，是為水平不平。蹋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雪峰三登投子、九上洞山，趙州八十行腳，是有覓處？無覓處？長慶坐破七箇蒲團，靈雲三十年見桃華，是費工夫？不費工夫？馬諭豈能窮萬物？羊亡徒自泣多岐。」\n上堂。「仲尼曰：『文王既沒，文不在茲乎？天之將喪斯文也，後死者不得與於斯文也。』釋迦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玅心，不立文字，付與摩訶迦葉。』然則天下無二道、聖人無兩心，因甚一人傷感其文而不行、一人不立文字而傳道？要識二老麼？若將文字諭高下，敢保驢年未徹頭。」\n上堂。「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趯趯翻鸚鵡洲，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此是我白雲端祖頌臨濟三頓棒底頌子，叢林美傳以為照膽神珠。天王也有一頌，雖不敢并駕而驅，然亦似東施之捧心，一並舉似。無端發問三遭打，打斷驢腰心不孤，不因柳毅傳書信，何能得到洞庭湖？」\n上堂。舉：「雲門曰：『終日喫飯，不曾咬著米；終年穿衣，不曾挂著縷。』」師曰：「雲門如此提唱，未免令人棄水覓波，馳求別有。今日天王要且不然，終日喫飯，滿口是米；終年穿衣，通身是縷。諸人直下諳端倪，飽食豐衣無盡已。無盡已，都盧本是自家底。」喝一喝。\n佛成道日，上堂。「午夜明星誰解看？眼睛瞎卻老瞿曇，至今狼藉難收拾，幾度風前自不甘。何也？箇段光明，自古橫三豎四，何須特地奇哉？便乃透七穿八，致令承虛接響，狐群滿地，抑見賣狗縣羊，魔黨多方。者樣沒意興漢，今日思想將來，若一味毀辱伊，園林不看寒梅放，宇宙爭知春又回？若一味慶贊伊，話頭一落人間也，引得時流亂畫描。且道畢竟如何？珊瑚枕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n除夕，上堂。「萬里未歸人，漫自欣欣喜，旅泊幾何長？況復值歲底。百年一幻身，韶光如流水，勸君早思惟，莫待臨時悔。且道悔箇甚麼？空在閻浮走一回，未曾蹋著自家底。」顧左右，曰：「眾中若有箇傍不甘底出來道：『和尚，和尚，休寐語。我衲僧家尋常處處是生涯、頭頭成活計，饒他臘月三十日到來，分文不欠於人，任我手舞足蹈，樂而無已。』有麼？有麼？若無，直須薦取。」\n元旦，上堂。「萬戶千門齊夢覺，普天匝地一時新。要知此箇真消息，寒盡梅華報早春。」\n春日，上堂。「臘盡春回，林間宿鳥先投語；風和凍解，澗底新濤早遞琴。梅破隴頭，清香襲襲；柳舒隄畔，翠色依依。時節至，理自彰，萬景煥而爽目。一機契，以快腸，灼然寶藏知誰委？笑傲風前我獨狂。因甚如此？不見道：會萬物為自己者，其唯聖人乎？」\n上元，解制，上堂。僧問：「垂鉤四海，為釣獰龍；格外提持，為尋知己。和尚今日還有知己者麼？」師卓拄杖，曰：「唯有七尺青笻子。」進曰：「只如祖禰不了，殃及兒孫，又作麼生？」師打，曰：「敲碎闍黎鐵面門。」問：「蹋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今日解制，未審諸人得箇甚麼？」師曰：「金剛腦後三斤鐵。」進曰：「恩知有據當陽語，荅報無由瞥地情。」師曰：「速禮三拜。」問：「世尊付金襴袈裟外，別傳箇甚麼？」師打，曰：「灼然，灼然。」進曰：「謝師荅話。」師曰：「好看門前倒剎竿。」乃曰：「火樹銀華，慶賀上元良夜；游郎舞女，樂賞太平芳辰。彩縣繡閣，簾挂華堂，鑼鼓處處喧天，簫管家家匝地。無端笑倒然燈古佛，忙然走殺賜福天官。道人雖是不情常，無事倚闌觀自在。相逢止好話般般，叵耐芒鞋似虎快。然則九十日中，揚旂布陣，精戰幾回，不顧血散魂飛，皮穿骨露。今日功圓勞賞，聽歸朝野，又如何道？不經汗馬苦邊庭，爭見勛高人蓋代？」\n復舉：「應菴華和尚住莞山淨明，示眾曰：『三十三州七十僧，驢腮馬額得人憎。諸方若具羅龍手，今日無因到淨明。』後雪嵒欽和尚曰：『應菴老祖開了者般大口，至今合不得。報恩道：「八十餘人十七州，相看盡是惡冤讎。諸方有道不肯學，來共山僧作對頭。」到者裏，有口卻無開處。』」師曰：「二遠祖風規各露，千載煥然。山僧者裏亦有一偈，一并舉似：天王高踞古荊州，兩次爐開喜聚頭。今日牢關放一線，驢兒馬子任風流。」\n徑山容師翁忌，上堂。「子規啼血染華枝，記得去年此日時。流水白雲常在望，恩光何處不逢伊。」\n上堂。舉：「僧問鹽官安國師：『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官曰：『與老僧過淨瓶來。』僧將淨瓶至，官曰：『卻安舊處著。』僧送至本處，復來請問。官曰：『古佛過去久矣。』」師曰：「國師覿面提持，儼若細雨灑衣看不見，閒華落地聽無聲。者僧臨機錯過，不知掬水月在手，弄華香滿衣。今日或有人問天王：『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劈脊便棒。」\n上堂。「禾黍不陽豔，競栽桃李春。翻令力耕者，半作賣華人。若如此去，妄以別峰相見，尤是操手不堅。若不如此，可惜三尺龍鬚，喚作尋常破布。雖然，白雲乍可來青嶂，明月難教下碧天。」\n結夏，上堂。「江陵郭外，古寺天王，肇自悟祖，元和大唐，殿閣高廣，廊廡脩長，古槐龍竹插庭中而瑞影重疊，翠柳喬松護徑外而景色深蒼，氣吞荊楚，狀壓瀟湘，宗風播而驅魔遠，慧日曜而曉夜長，是以流芳百世，千古弘揚。惜乎遭於兵燹，灰然盡已消亡，瓦礫遍而生荊棘，鐘聲斷而臥虎狼，四眾無依仰，人天失所望。幸爾時復至，其理燦然彰，駐錫剛三載，已構幾雲堂，可以棲雲水，可以作寶坊，冬結死生制，夏設禁足方。勸諸人，歇心狂，漫將艸鞋繫，且自挂缽囊，安居平等智，同憩圓覺場。務豈養牙爪？庶亦操鋒鋩，期待九夏滿，為汝別商量。」乃以拂子揮一揮，曰：「眾中若有箇漢出來道：『和尚既為臨濟兒孫，應用驅耕奪食之手，況乃結夏安居，慈禪敦請陞座，安可與人打葛藤乎？』山僧不覺莞爾一笑。何也？衣裏寶珠人盡有，輕輕一點自煇光。」\n上堂。「隱宗隱覺二禪德，三請殷殷為法說，一祈己躬壽綿延，一祈雙親超樂國。天王計較無言申，聊借焦桐通玅語。」乃作撫琴勢，曰：「佛殿山門相鬥額，合談此事人莫測，德山祖師特地來，與伊各各棒三十。無量劫來原無死，生亦何求壽何竭？葉落千林蒼翠深，雲開萬里光皎潔。」喝一喝，曰：「看！看！佛殿山門、德山祖師被天王一喝，各各俱向高山流水琴聲韻裏去也。諸人且道：天王撫琴意作麼生？不因吾指引，安見天邊月？」\n上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門曰：『胡餅。』」師曰：「雲門雖是信乎拈來著著皆親，要且令人帶齒黏牙。今日若有人問天王：『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但向他道：『箇箇頂𩕳七華八裂。』委悉麼？」拈拄杖一齊打散。\n解夏，上堂。「金風初拂，火雲漸消，解開布袋，任爾逍遙。蹋遍三千世界，詎知大地無寸土？看盡五湖風景，誰識總添妄情生？玅道匪從外得，靈機本自現成，火不待日而熱，風不待月而涼。如此會得，不須續鳧截鶴，安用棄水覓波？如此不會，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汝等今日去即是？不去即是？眼裏有筋定得價，皮邊無血一生貧。」\n誕日，上堂。「慚愧吾儂道業荒，一年一度引人忙，陞堂代鼓無言說，聊借龜毛為敷揚。」豎拂子，曰：「見麼？」擊香几，曰：「聞麼？聞見洞然開笑面，一人有慶萬人歡。」\n結制，上堂。舉：「倚遇禪師曰：『法昌今日開爐，行腳僧無一箇，唯有十八高人，緘口圍爐打坐。』」師曰：「大小法昌家風嚴冷，十八高人鍛出骨髓。茲者天王開爐，不須木人向火。幸有衲僧數輩，只是不得妝模作樣，胡思亂想。但饑來喫飯，倦來打眠，隨緣歲月，任運無為。正值太平時節，不須特地干戈。苟或不會，且去鑽龜打瓦。」\n上堂。舉：「古德曰：『山居何所有？嶺上多白雲。只可自怡悅，不堪持贈君。』」師曰：「古德雖是徹底風流，檢點不無慳吝。茲者天王迥居村落，水闊山遙。禪人特來虔辦香齋，禮請說法，豈可徒然孤負？未免聊述偈言：村居何所有？門前水一河。自己用不盡，人來贈一波。且道與古德相去多少？」\n解制，上堂。「衲僧巴鼻，本自圓成，百日之功，徒勞苦辛。今日天王布袋解開，是鳳者任爾翀霄，是龍者隨汝歸海，逍遙乎笑傲風塵，彷徨乎橫吞巨浪，興滴水之波瀰漫宇宙，傾無價之珠光吞日月，使大地群生一箇箇飽餐富足。眾中還有其人麼？有，則出來為汝證據；若無，莫道天王不為汝道破。刀山劍樹難回互，鑊湯爐炭莫思惟。」\n觀音寺淡夫薦師，請上堂。僧問：「百艸頭上無邊身，剎剎塵塵盡本真，更有一般奇特處，蕅絲牽動鐵崑崙。若怕上座今日五七，還來受薦麼？」師曰：「沙市街頭千尺井，觀音寺裏兩函經。」進曰：「淨智玅圓，本無變異，那箇是亡靈無生面目？」師曰：「昨夜落華雨，今朝流水香。」進曰：「如此則超度了也。」師曰：「消得龍王多少風？」乃曰：「五七三十五，行人未到家，秋風吹杖笠，玉露冷袈裟。舉望鄉關遠，回頭日已斜，迢迢何處去？萬里寄寒鴉。魂兮歸來，四方雖極樂，爭及此榮華？」舉拂子，曰：「無生玅體縣如鏡，萬古千秋不覆遮。」\n上堂。「秋山虛碧，秋水淼茫，秋月清皎，秋風颯涼。北牖開兮天自爽，南簾捲動晚荷香，真機獨露無回互，面目全彰絕覆藏。諸人如此會去，三世諸佛無處安名，歷代祖師何勞啟口？視死生如晝夜，以三界作蘧廬，優游乎去來何礙？瀟灑焉喜怒不遷。於中運用神通，垂機格外，一念頃入無量香水海、無量四天下，其中所有眾生，若僧、若俗，若男、若女，若龍、若仙，若畜生、若餓鬼，若有形、無形，有想、無想，乃至情與無情，一時化度，各各坐寶蓮華成等正覺。雖然，猶未是衲僧分上事。蓋為衲僧分上，無動、無靜，無凡、無聖，無大、無小，無欠、無賸，無生、無滅，無垢、無淨，是故號為金剛種智、般若真空。茲者檀信諷此尊經一藏，特請表揚，遂此畫蛇添足。還信得及麼？金剛不壞無今古，體遍河沙無量功，求者如同山谷響，扣聲洪亦應聲洪。」\n地藏回，上堂。僧問：「上有天王，下有地藏，兩座道場，或上或下，今日歸來有何法說？」師曰：「虎渡綠楊藏睡眼，龍洲芳艸隱昂頭。」進曰：「如此則坐致太平，共樂無為。」師曰：「知恩誰是報恩人？」乃曰：「自出荊南已四年，歸來景物尚依然，庭前柏樹垂青翠，屋後楊枝帶綠煙。海會聖凡仍踊躍，雲臻禪子復蹁躚，報君兩耳分明聽，大道由來不變遷。雖然，日往月來，韶光若箭，相見人人朱顏凋謝，又如何說箇不變遷底事？」揮拂子，曰：「須知別有孃生面，一度回光轉現前。」\n四十誕日，上堂。僧問：「麟繞其室，聖德垂於千古；龍吐其水，佛教演及千秋。聖德佛教且不問，如何是本來面目？」師曰：「有眼無耳朵，六月火邊坐。」進曰：「識得箇中消息子，拈來端祝法中王。」師曰：「箇中消息試拈出看。」進曰：「昨夜南宮結瑞彩，今朝北極降生辰。」師曰：「不是箇中事。」乃曰：「去年三十九，今年又四旬，世事如何急？光陰不暫停。今春買得棹，真州扺四明，育王曾兩宿，太白只一行。仰觀鎖翠額，改作景倩亭，不思構亭者，念與斯山存。今人何故為？抑人矜己能，良心安可在？況復義與仁。遂爾乃返棹，福嚴埽祖塋，三月歸真州，天王又相迎。五月仍長發，八月始至荊，今又十月二，諸賢慶賤辰。賤辰不可慶，無滅亦無生，相期諸道者，證取不壞身。如何是不壞身？等閒一鴈凌空語，聞著人人兩耳清。」\n結制，上堂。「爐韛重開，自有斬新氣象；鉗錘再握，豈無可鑿之材？碧潭明月，再三撈摝；赤肉團邊，直須薦取。不可朝三暮四，爐韛之所多鈍鐵；央央庠庠，良醫之門足病夫。或仍佇思，白雲萬里。」\n臘八，上堂。「冷坐六年人不知，明星一見果希奇。通身慶快無窮樂，雪裏梅華只一枝。」\n除夕，立春，上堂。僧問：「隆冬未盡臘梅寒，年到二十驚歲殘。爆竹一聲催臘去，迎春童子笑欣歡。如何是除夕底佛法？」師曰：「老鼠入牛角。」進曰：「具眼頂門都裂碎，風光到此有誰爭？」師曰：「看取轉身時。」乃曰：「一歲今朝始便休，幸逢春日又開眸。村東老父敲畫鼓，舍北兒童輥木毬。相喚相呼同翫賞，自歌自舞樂優游。人生幾度逢斯景，未得心開空白頭。現前還有心開底麼？有則出來呈見解，不風流處也風流。」\n元旦，上堂。「元正啟祚，萬物咸新，普天之下，共樂芳辰。露柱稽首，祝堯風而永扇；燈籠下拜，願舜日以長明。干戈休靜，人人鼓腹以謳歌；是非殄滅，家家百慶而千祥。林下衲僧，隨緣樂道，飯蔬飲水，聊延歲月。有時浩歌一聲，引山青而水綠；有時密移一步，動風行而艸偃。非世亂所能致，蓋太平而使然。委悉麼？但得胸頭除妄想，自然得見好豐年。」\n解制，上堂。「喝下承當未足親，棒頭取證可憐生，青天白日開雙眼，又向旁人覓路行。所以玄沙不出嶺，道風一種別然清，於今若解知端的，免教走北又南行。」\n檀越送彌勒佛入寺，上堂。「兜率天宮不肯住，無端乃爾下生來，為他濁世沉淪者，布袋解開人不回。孰謂眾生容易度？卻教憨坐玉樓臺，今日喜逢同一會，是生是佛笑顏開。何故？塵勞火宅焚無已，誰信龍華有快哉？」\n浴佛，尼領信女請上堂。「尊貴天生自不同，丰神纔出獨稱雄。周行七步乾坤窄，一顧四方眼界空。浩蕩胸襟忘世表，超然氣骨振寰中，至今處處難回避，惡水年年淋一通。殊不知，佛真法身猶若虛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汝等盡大地人，至四月八日浴佛，不知何佛而可浴乎？須自腳跟拶破、面門迸開，露真機於腦後、展大用於目前，方乃驗俱胝不下笠子，指趙州驀直臺山，千古風概靄然，一朝舉起慶甚。」良久曰：「拂拂熏風來殿閣，骨毛寒徹醉心開。歸恩無限天人供，白日從教起法雷。」喝一喝。\n新鐘上架，上堂。「火內翻身見好手，紅爐突出始稱雄。五回歷盡鉗錘力，今日功成便不同。所以挺出人前，範模宏大，號令叢林，規繩雍肅。朝扣焉，上徹天宮，群仙天眾悟圓通而齊成正覺；暮擊焉，下通地府，山君水王消鬥爭而早得解脫。況無主孤魂、有心眾生，一聆清音，頓悟真常。然則耳聽終難會，眼聞始得親。」\n馮總鎮北歸，請上堂。「秋風颯颯，梧葉飄飄，祖師面目，廓爾昭昭。如此會得，秋空皓月光燭皎，照了今時及古時；如此不會，夜靜坐來身未暖，一聲鴻鴈海門開。所以，靈機撥動，珠回玉轉，處處故園春色，奚論終條及蓬島？在在家鄉田地，何分楚國并幽州？來也，澤及荊南施雨露；歸也，風生涿鹿菊華黃。只如奉旨榮歸又作麼生？皇恩真浩蕩，聽唱凱歌回。」\n臘八，大意剃度，上堂。「西來大意，乃釋迦悟明星而起；圓顱之僧，實陳如剃鬚髮為初。是以西天四七、東土二三所傳者，傳此意也；衡嶽、匡廬、天台、五臺所居者，居此僧也。便乃處處得舟而登岸，人人假路以還家，塵勞無縛，生死門開。奇哉！眾生俱有佛性，只因妄想不能得證。」良久，曰：「剷卻門前艸，天然特地來。」\n到棲賢，上堂。「若據此事，非聲非色，無相無名，天地莫能合其德，日月莫能諭其明，江山不能齊其壽，聖凡不得同其侶，造物豈能遷運？鬼神莫測端倪。洋洋乎大而充塞十虛，芒芒焉小而入一微塵。且夫明明歷歷，迥脫古今，惜乎今日宗風變異，人事更常，不但無由發明此事，而此事漸而惛懵矣。何也？蓋為師者全不諳從上風規，一味麤心浮息，只貴門庭熱鬧，不顧大法陵遲；為學者亦不具擇法擇師之眼，唯趨勢趨時而入，俱以佛法禮樂擿之度外。如此，寧不悲哉？是故何由發明此事也？今幸諸人入此寶山，須將平日氣息拋向漢陽江裏，更入紅爐重新煆煉，儻得一回心光發露，似乎藏天下於天下。然昔有何隱藏？雖然，鵬鳥鯤魚可變化，井蛙穴鼠不堪為。」\n到度門，法嗣法瀾澂請上堂。「心宗肇出，有祖以來，東山之道，北宗大起，聲光赫赫，遍滿寰宇，道業巍巍，充塞人間。惜乎法鼓停聲，祖燈掩燄，致使萬壽山常年煙鎖，楞伽峰終日雲籠，大通塔七零八落，張說碑苔裏艸封，祖道不振，人天攢眉。今幸本山勤舊、玉泉諸禪迎我首座澂公尸祝斯山，整頓舊日風規，提持現前法令。天王到來，何以贊助？卓拄杖，曰：法鼓再撾聲韻遠，禪燈重朗照無私。」\n護國守元和尚生，請師至護國，上堂。是日三宗和尚十二員并提臺諸官共集。師曰：「魯班門下弄斧，方是好手；大海岸頭賣水，始見作家。若是久戰沙場，不遇名兵宿將，終是功名不就。今日有久戰沙場底麼？」僧出問：「打鼓弄琵琶，相逢一會家。如何是一會家？」師曰：「天無私蓋。」進曰：「經律論師善說法，何如棒打石人頭？」師曰：「休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乃曰：「今日是我護國禪師四十生辰，特請天王登此華座。既登座已，說箇甚麼即得？若以三墳、五典、八索、九丘，此是儒家功幹，奚事余言？若以五時、八教、三經、兩論，此是講主茶飯，現有三法師在，又奚事余言？記得我臨濟先祖有則三玄三要公案，今日拈來酬唱一回。願我禪師與此大法并駕千秋，又使祖綱不致寂寥。臨濟一日上堂曰：『大凡演唱宗乘，一句語須具三玄門，一玄門須具三要，有權有實、有照有用，汝等諸人作麼生會？』便下座。數百年來拈提雖有其人，似乃太生穿鑿，不知祖師垂手頭頭指點、處處顯見，殺活臨機沉吟錯過。若以配合尖新、攢湊相似以為祖宗命脈，然亦何益於祖宗命脈哉？而學者不知拈來信手、指點由誰，浩浩淵淵總歸一致，反以棄實就名、展轉沿襲以為本分，然亦何益於本分哉？今日要見三玄麼？覿體全提任殺活，臨機那得有途程？要見三要麼？手握金鞭問歸客，夜深誰共御街行？要見權實照用麼？閒把一枝無孔笛，臨風吹出孰知音？要見臨濟麼？寶劍揮時天地靜，剛刀纔舉斗牛寒。然則汝等諸人又作麼生會？」喝一喝，下座。\n上堂。「德山入門棒，臨濟入門喝。如此立門庭，知君也大錯。爭似我天王，一切都不作。東廊來者東廊行，西廊入者西廊坐。菜是淡黃虀，粥是渾纓絡。噇飽憨憨眠，不知紅日過。如此意分明，如此誠灑落。識得自家底，不須妄穿鑿。」拈拄杖，喝一喝，曰：「若也都不會，又去走驢腳。」\n上堂。「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不得有語，不得無語。速道！速道！古人如此，大似逼死蛇作活龍。天王今日看來，也不消得。」遂舉拄杖曰：「喚作拄杖也得，不喚作拄杖也得。喚作山河大地也得，不喚作山河大地也得。喚作諸人鼻孔也得，不喚作諸人鼻孔也得。不見道，此事如珠在盤，不滯一隅。」\n誕日，金粟回，上堂。「古今無二道，聖凡總一揆。生滅空中華，去來水中月。生佛未形前，試看何面目？所以寓叟今日生，驢腮馬額得人憎；寓叟今日死，泥牛入海何消息？生生死死句中玄，去去來來玄中旨。十年未蹋來時路，三徑蕭蕭苔蘚布。今朝善士結勝因，華開十月正陽春。年年記得今日事，諸佛如來實降生。」\n大心剃度，請上堂。舉：「達磨祖師曰：『吾本來茲上，傳法救迷情。一華開五葉，結果自然成。』」師曰：「養子之緣，故當如斯。天王也有一偈舉似諸人：吾本來茲土，說法覓知音。子期無處見，空彈世上琴。琴，琴！何幸鶴澤畔，相逢一大心。」\n天王寺立二碑，兼碑文入荊州志，上堂。「達磨西來意，無碑可載傳。唯憑心地印，千古播人寰。雖然，神禹篆文岣嶁，秦皇刻石泰山，羊祜、杜預沉碑襄水，各紀其德，垂之後世。唯吾祖至真之道，天地虛空為碑，日月星辰為文，炳然常燿，文彩全彰。欲紀其道，正如空中鐫鳥蹟，水裏繪魚蹤。何則？蓋所紀者名，名者實之賓，於事即得，於理未可，然事即理也。天王道悟禪師之碑，唐荊南節度使丘公手撰，載於皇藏。悟嗣馬祖，傳其法，有龍潭崇信、雲門法眼，為世系嫡血。後有無識者，混爭為祖，萬口喁喁，竟不能得者。賴有此碑，今寺鼎興，重樹豐碑，鄭工部顯雲居為文，仍附大藏；胡驛憲修入郡乘。千載之下，宗派分明，疑情永息。」卓拄杖曰：「一言截斷千差路，不是曹娥讀夜碑。」\n上堂。「流泉是命，湛寂是身。千波競起，是文殊境界；一亙晴空，是普賢床榻。古德只解扶起，不解放倒。」拈拄杖曰：「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趯趯翻鸚鵡洲。文殊普賢無處覓，釋迦彌勒是他奴。荊江千里飛帆急，巫峽猿啼過客愁。汝道孔明因甚在廟裏彈指？」\n還燈敏薦親，請上堂。「昔那吒太子析肉還母、析骨還父，然後現本身、運大神通為父母說法。既肉還母、骨還父，又將甚麼為身？還會麼？肉還母、骨還父，此身歷歷如杲日，所說法時無別法，但明本身萬事畢，報父酬母勿外求，頂天立地全渠力。」\n薦亡，請上堂。「固山婦死求吾薦，本自無生誰得知？楚水東流情不斷，吳山西顧紫雲低。華開榴火明明見，果結桃仁處處垂。堪笑莊周蝴蜨夢，到頭難免自狐疑。不狐疑，婦是江南采藥女，今去茅山尋練師。」\n天王寺遺蹟古鐵入荊州志，上堂。「浩浩天地間，守護有靈物。天王建於唐，節使捐資闢。不意宋季時，武穆貯火藥。繇是燬於火，靡有孑遺立。獨有不磨心，塊鐵留遺蹟。何物乃鎔成，人竊不能舉。動即起晦冥，撫摩擊雷雨。臥在宿莽中，寒煙為伴侶。經今七百年，我來覓寺址。挽八殿庭中，朱闌莊飾爾。荊南巡憲公，采入郡乘內。以補備遺篇，相傳不朽事。還識不朽事麼？七百年來顯異蹟，守護法席見重興。」\n水鑑海和尚六會錄卷二\n水鑑海和尚六會錄卷三\n嗣法門人原哲等編\n揚州地藏禪寺語錄\n康熙元年壬寅，本寺監院齊、江南操江李棲凰等啟入楚，請師於十二月十二日進寺。\n山門。「不須彈指門自開，幾重樓閣任徘徊。腳頭腳底無勞說，相見依然笑滿腮。」\n地藏殿。「度盡眾生方作佛，不知生佛總虛名。寶珠在掌分明照，萬里無雲點太清。」\n佛殿。「釋迦已過去，彌勒未曾來。即今誰是主？」喝一喝曰：「當陽正眼開。」\n祖師殿。「九載少林空面壁，再參一喝耳雙聾，從斯遍界腥風起，殃及兒孫事不窮。」\n方丈。「不學毗耶杜副口，豈同摩竭掩雙扉。今朝高布漫天网，直打翀霄彩鳳兒。」\n拈啟。「仲尼眼目，達磨骨髓，盡在者裏，玉振金聲。其或不會，再煩表白。」\n法座。「寶華王座，已為諸人露頭露面了也。若也未見，試看上面撒土撒沙。」\n拈香。「此一瓣香，明如日月，固似山河，奉為今上皇帝祝嚴萬壽。此一瓣香，長於上古，澤及生民，奉為請主都堂、在筵勛貴。此一瓣香，不假安排造作，豈可坐地而明？十年扣遍諸方，一旦得來慶快。此是第三回拈出。奉為棲賢獨冠敬和尚。」白棰畢，師曰：「五載荊南下直鉤，餌香拋盡意無休，而今迻釣依胥浦，莫有鯤鯨破浪游？有則出來上釣看。」僧問：「中興天王，道風已振，寰宇再住，地藏爐韛，重開吳地。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曰：「高空有月千門掩。」「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曰：「古路無塵獨自行。」「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曰：「把斷勞關無湊處。」「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曰：「放開線道任君行。」僧曰：「料揀已蒙師指示，開堂祝國又如何？」師曰：「四塞八蠻歌舜日，十洲三島樂堯年。」乃曰：「見到行俱到，宗通說亦通，揭示人天眼，剖開佛祖胸。霜月清皎兮物物照徹，太虛寥廓兮事事包容，任運可游戲，隨處立宗風。是以真州闡玄化於真歇，即斯鑾江繫小艇於中峰，遺風煥然尚在，勝概靄爾如同。山僧腐物，津梁欲謝，泉石久思，何以祖剎而見召，弘暢濟北之真宗？實乃捉牛以拽耙，確然迴避無所從。」乃揮拂子曰：「既爾此時無避處，且拈白拂指虛空。」復豎起曰：「會麼？等閒豁徹無他事，處處開眸見祖翁。」\n李學使至，上堂。舉：「老子謂孔子曰：『使道而可獻，則人莫不獻之於其君；使道而可進，則人莫不進之於其親；使道而可以告人，則人莫不告其兄弟；使道而可以與人，則人莫不與其子孫。』」師曰：「老聃之言陋矣。今日地藏信手拈來，要獻可以獻，要進可以進，要告人可以告人，要與人可以與人，不費纖力，安用躊躇？」遂展兩手曰：「吾無隱乎爾。」\n上堂。舉：「太平佛鑑和尚曰：『桃華紅，李華白，誰道融融只一色。燕子語，黃鸝鳴，誰道關關只一聲。』」師曰：「大小太平，將謂起死回生，不知彊分節目。今日地藏收歸一處，勿令揀擇。桃華紅，李華白，枝頭消息都漏洩。燕子語，黃鸝鳴，就裏生涯覿面呈。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是封疆。」\n上堂。僧問：「言前薦得，落在今時；句後承當，迷頭認影。如何是空劫以前自己？」師曰：「雨過落華紅滿地。」進曰：「不見一法始是半提，如何是全提底意旨？」師曰：「行人猶自不知春。」進曰：「二邊俱不立，中道不須安，畢竟在甚麼處相見？」師便打。進曰：「棒喝交馳行格外，分明箇事作家知。」師曰：「腦後圓光知幾重？」乃曰：「正法眼藏，亙古亙今無向背；涅槃玅心，無生無滅絕行藏。不許當機領略，那容覿面承當？殺活縱橫，誰敢近視？麼時節，世尊拈華，未為手親；迦葉微笑，豈稱眼快？臨濟喝、德山棒，不勞拈出；秘摩叉、道吾笏，何須提起？柏樹子、木樨香，空誑小兒；曹子胡狗、雪峰蛇，徒自弄精魂。其餘十智、九帶、五位、三關，不須齒及。何也？本來不借修因得，那用多方去指陳？」復說偈曰：「萬竹陰陰愛日長，熏風吹入卻清涼，偶來一句閒閒話，喚醒幾多瞌睡郎。」\n地藏誕日，啟建無遮大會，上堂。僧問：「有生可慶，十二處忘閒影響；無槃可涅，三千界放淨光明。」打圓相，曰：「者裏是慶生耶？涅槃耶？」師曰：「掌上寶珠親奪得，拈來任爾賣風光。」進曰：「如此則野色更無山隔斷，天光直與水光通。」師曰：「地藏菩薩來也。」乃曰：「濁世沉迷沒了時，未曾回首暫思惟，所以累我地藏菩薩千生百劫不能得證菩提；刀山劍樹時時長，爐炭鑊湯日日新，又累我地藏菩薩歷古磨今不能成就佛道。今日海沙翁見義而為、觀機而作，將十方世界眾生一時度盡，遍十八重地獄徹底掀空，亦令地藏菩薩取證菩提、圓成佛道。」乃拈拄杖，左邊卓一下，曰：「要見眾生地獄麼？等閒一陣西風過，無限枝頭盡落華。」右邊卓一下，曰：「要見菩提佛道麼？新秋夜月光煇皎，南北峰頭一樣明。且道因何致此？」復中間卓一下，曰：「紅粉易成端正女，無錢難作好兒郎。」\n浴佛，上堂。僧問：「隨緣赴感即不問，慶賀迦文事若何？」師曰：「九龍吐水浴金軀。」進曰：「若然者，乾坤添瑞色，日月轉光煇。」師曰：「七蓮涌地承雙足。」乃曰：「普天於此日，慶賀釋迦尊。獨有雲門老，要打與狗吞。且道慶賀底是？要打底是？相逢不下馬，各自奔前程。」\n上堂。「日可冷，月可熱，眾魔不能壞真說。如何是真說？莫是早晨喫薄粥，而今猶覺饑？莫是閒持經卷倚松立，笑問客從何處來？雖然，南泉斬貓兒、趙州載艸履，汝等魔民魔子還可壞否？」\n上堂。「釋迦老子道：一切眾生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汝等今日還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麼？曉來枕上鶯聲碎，蝦蟆蚯蚓一時鳴。」\n上堂。舉：「世尊初生，雲門曰：『我當時見得，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師曰：「雲門正令提持，無容餘地，可謂將此身心為報佛恩。嗚呼！視此秋晚之時，宗徒亂作，望世尊大法，以雲門忠義之心出手匡扶，又奚可得哉？」復說偈曰：「指天指地振家聲，獨自稱尊示好音。打殺雲門雖手辣，誰知報國見丹心。」\n萬佛閣、大雄殿、地藏殿落成，上堂。「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如拾舊物；時節未至，徒勞勤苦。即如山僧為箇萬佛大閣，時節未至，十二年中耿耿於懷、心心無間，致使入楚來吳，風波江上，不辭三千里行路難之往返。茲者一旦成就，如釋重擔、如病得汗，不勝爽快。此時山僧歡喜、主山神歡喜、諸人亦歡喜，然則不獨一閣成就，大雄殿、地藏殿一時告竣，燦然霞映，正是一句中具三玄、一玄門具三要，有權有實、有照有用。還識權實照用麼？地藏佛殿常相對，樓閣門前問善財。」\n鄂州黃龍禪寺語錄\n康熙七年戊申五月，重開黃龍寺。\n三門基。「盡大地是箇解脫門，諸人因甚把手拽不入？」以拄杖畫一畫，曰：「腳下從今紅線斷，十方無礙任君行。」\n佛殿基。「乾坤作殿還猶小，日月為燈未足明。爭似黃龍者座殿，無今無古已圓成。還識殿裏底麼？」喝一喝，曰：「且等新長老向者裏禮拜。」\n方丈。「問佛荅佛，問祖荅祖，此是諸方死語，安能活人？玄要料揀，照用主賓，并及五家宗旨，說得尖新，亦是諸方套頭，何能致使學者機用通變？海沙翁今日雖則息影斯山，退居茲室，見義寧無勇為？」拊案一下曰：「要識活祖師意麼？移取黃鶴樓來向汝道。」\n法座。「仰之彌高，鑽之彌堅。且道是箇甚麼物？看取上面注腳。」\n拈香。「此一瓣香，山嶽高而難并，水源長以莫京，奉為北闕之至尊，祝南山之萬壽，伏願八方奏凱歸王化，萬姓謳歌樂太平。此一瓣香，至高明時無聲臭，極廣大處見精微，奉為拄朝文武、本省眾官，伏願金城永護龍象窟，湯池常繞梵王宮。此一瓣香，無古無今，有本有源，此是第四回拈出，奉為鄂州巖頭獨冠敬和尚。」僧問：「黃龍古道場，洞賓歸依處，今日幸復開，面目依舊出。如何是常住不改底面目？」師曰：「楚王城畔，汝水東流。」進曰：「一朝舉起從前事，嘉聲傳布五湖聞。」師曰：「黃鶴樓頭吹鐵笛，等閒聞得也驚人。」僧再進語，師以拄杖約退，曰：「住，住！縱饒雲興百問、瓶瀉千酬，究竟與當人分上總無交涉。若是箇漢，不妨回光自照，心眼洞開，隨處垂手以興祖道，瓦礫變作瓊樓玉殿，茂艸盡成佛面金身，不唯祖庭光復，亦見宗風丕振。眾中還有恁麼人共相唱和麼？」\n復舉：「先黃龍住此山日，上堂，有呂嵒真人出眾問：『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鐺內煮山川。且道此意如何？』龍指曰：『者守屍鬼。』嵒曰：『爭奈囊有長生不死藥。』龍曰：『饒經八萬劫，終是落空亡。』嵒薄訝，飛劍脅之，劍不能入，遂再拜求指歸。龍詰曰：『半升鐺內煮山川即不問，如何是一粒粟中藏世界？』嵒於言下契悟，作偈曰：『棄卻瓢囊摵碎琴，於今不戀汞中金。自從一見黃龍後，始覺從前錯用心。』」師曰：「黃龍機乃天王悟六世之孫，泝流而上南嶽，讓為八世之祖，源遠流長，所以靈丹一點，起死回生。呂公亦是箇豪傑之士，三舉不第，便乃遨遊黃鶴岳陽樓上，自謂丹田有寶休尋道，對境無心莫問禪。及至黃龍詰之，窘無以對，再拜稽首，方得心開。黃龍囑令加護，遂爾名振傳燈。汝等會麼？粟中世界須親見，鐺內山川莫浪猜。」\n寒食，上堂。「割股奉君介子德，遺功不賞晉文昏，更加猛火焚渠死，千古聞聲也斷魂。汝等今日還見介公麼？覓則知君不可見，山僧指點杏華村。」\n結制，上堂。「一棒一喝，著甚死急。一語一默，轉求轉遠。不見道：靈光耿耿，智體如如。今古洞然，聖凡靡間。若以三月安居、九旬禁足，正如蠶蟲作繭，自纏自縛。」良久曰：「不必區區撈水月，誰家灶裏火無煙。」\n端午，上堂。「今朝五月五，上江下江捶鑼鼓，謂是龍舟尋屈原，謂是投江祭角黍。三閭忠言而不用，懷沙作賦何其苦？大招小招而不回，汨羅江上清風起。人生得失夢中看，勞勞天問何所有？不如收拾歸去來，免教狼藉在千古。」喝一喝。\n中元，上堂。「慎終追遠，世人皆然，禪和尤且不然。若識得自己面目，方識得父母面目；識得父母面目，方識得一切親姻面目。所謂本來真父母，歷劫不曾離，豈可以黃錢白紙、腥膻俎豆而為慎終追遠哉？要識真父母麼？瞻之在前，忽焉在後。」\n中秋，上堂。「皎皎桂輪天際寬，照我松窗肝膽寒，抖摟起來行一遍，腳頭腳尾不相瞞。」\n上堂。「新安居士汪汝開，飯僧請法入山來。所祈皇考生忉利，又願己躬脫塵埃。山僧遂此陞高座，擊動法鼓吼如雷。一機拈起全體現，兩眼豁開笑滿腮。天宮人世渾無辨，一道圓明法法該。」以拂子打圓相，曰：「此處須教親薦取，莫將容易亂胡猜。」\n上堂。「黃鶴樓高者自高，漢陽江深者自深。莫將高深競分辨，誤卻從前一片心。」\n重陽，上堂。「九日登高，俗氣不除，龍山落帽，撩倒風顛。爭如者裏眼眼相觀，坐對空庭？何故？明年此會知誰健？好把茱萸子細看。」\n上堂。舉：「大愚芝和尚曰：『大家聚首喫一莖虀，若喚作一莖虀，入地獄如箭射。』」師曰：「全提向上，密顯箇中，處處現成，頭頭受用，此從上老宿設機垂手之婆心也。然則不喚作一莖虀，喚作甚麼？憶昔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華香。」\n漢陽棲賢禪寺語錄\n康熙九年庚戌閏二月十二日進寺。\n三門。「門內有君子，門外君子至。且道門內是甚麼君子？入門即見。」\n彌勒。「天上之彌勒，地下之彌勒，驀爾忽相逢，一笑生歡悅。」\n佛殿。「佛者覺義，覺者何義？新婦騎驢阿家牽，千古萬古妄流傳。」以拄杖畫一畫，曰：「坤六段，乾三連。」\n伽藍。「君等力護精藍，蓋是親受如來之囑託。茲者焚香祈禱，不希望君等內而布金、外而降魔，唯願勦去禪和毛病，飽足其水艸。何也？安閒樂道無饑迫，任我屋裏販揚州。」\n祖師。「七佛以前，未列世系。拈華以後，六十九傳。你即我，我即你，相逢不必重說偈言。」\n方丈。「汝認得我真，我認得汝真，合當覿面呈伎倆。汝有半斤，我還汝八兩，何須背後亂商量？若能如此諦信，敢保彼此事辦。」\n法座。「此大寶華王座，猶若楞伽之山，未具大慧者登躋，豈免戰身而赧顏？試看山僧今日自由自在，一回直蹋上頭關。」\n拈香。「此一瓣香，語大則天下莫能載焉，語小則天下莫能破焉。奉為今上皇帝聖躬萬壽，伏願帝業千秋，垂衣裳而天下治。此一瓣香，名不得、狀不得，千聖萬靈全承渠力。奉為闔朝文武、天下官僚，伏願主盟斯道，以至公之心；自誠意者，用不欺之力。此一瓣香，任重而道遠，上之荊、下之揚，釣竿砍盡重栽竹，不記工程得便休。今既移壇來此，未免重添注腳。此是第五回拈出，奉為郢州興陽獨冠敬和尚，用酬法乳。」僧問：「扶樹門庭，必藉超群英傑；流通法眼，還他過量大人。打鳳羅龍即不問，大振宗猷事若何？」師曰：「傾盡此時心。」進曰：「此日一言天下重，江南江北大家知。」師曰：「正在斯時。」進曰：「但願春風齊著力，一時吹入我門來。」師曰：「各與一頓。」乃曰：「楚王城畔，汝水東去；黃鶴樓前，湘水西來。大別山頭，華光冉冉；黃鵠磯上，煙雨濛濛。歷歷晴川，漢陽樹色；淒淒芳艸，鸚鵡洲前。更乃玉笛江城，梅華五月，古鏡未磨，漢陽不遠。汝等且道：是此地境耶？西來意耶？達磨大師從南天竺國逾海越漠，來我東震旦國，接引大乘根器，是妄想心耶？真實心耶？」良久，曰：「大法洞明真鐵漢，小根魔子漫承當。」\n督府大將軍至寺，漢陽太守相伴，上堂。「春山蒼蒼，春水茫茫。春鳥啼深樹，春人走高岡。處處善財路，門門古佛鄉。靈雲忽開眼，覷見是桃華。趙州偶申手，摘得是楊華。唯有釋迦不知時，拈來金色波羅華。非獨飲光發一笑，至今狼藉在天涯。」喝一喝曰：「住！住！今日檀越八山，宜說大乘之法。」揮拂子曰：「將軍自有過人智，太守風流出當家。高山流水知音在，今日相逢意氣賒。」\n佛誕結夏，上堂。「雲從龍，風從虎，今日棲賢寺裏結夏安居，十方雲水一一來此，拘折拄杖挂缽盂，按下雲頭忘賓主，所參莫參黃楊禪，所學莫學蜂鑽紙，直須肝膽都裂碎，都教通身汗如雨，大地山河一口吞，那有佛時那有祖？任饒釋迦出頭來，一棒打殺與餵狗。且道憑箇甚麼意氣？淨白地上不許屙。」\n端午，上堂。「禪之與道，是甚麼破艸鞋？佛之與祖，是甚麼爛冬瓜？西天東土，路程迢遠，鄉語不同，那管他狗子有佛性、無佛性？罔明出得定，文殊出不得定？今早檀越送得粽子，人各喫了幾箇，晴川樓、黃鶴樓，看他江上龍舟，鬥上底鬥上、鬥下底鬥下，忽然贏得一頭，胸中不覺十分欣快。何故？雖然舊閣閒田地，一度贏來方始休。諸人還贏得一頭也未？若也未得，有寒暑兮促君壽，有鬼神兮妒君福。」\n解夏，上堂。「秋風一陣兩陣來，秋雲三片四片起，風雲若能通變化，等閒出山作甘雨。」\n上堂。「禪禪，達磨離梁無渡船，折蘆過江古今宣，黃梅夜半傳衣缽，南嶽菴前磨㼾磚。禪禪，大愚肋下築三拳，歸來依舊撒風顛，鎮州蘿蔔如天大，趙州親見老南泉。禪禪，楊岐三腳驢，白雲把磨牽，誌公不是閒和尚，拄杖頭邊翦尺縣。惹得至今天下說心說性如來禪，打風打雨祖師禪，波波叮囑老婆禪，牽緣不斷葛藤禪，休去窗前習學文字禪，須來堂中兀坐枯木禪，如此倔強杜蠻禪，更來胡作歪廝禪，可笑於今傳法者，甘心都作拍盲禪。」\n中秋，唐小江斷七請上堂。「有商量處沒商量，八月中秋看夜光，皎皎一輪無隱蓋，死生何用著悲傷？不悲傷，雲在青天月在江。如此，則小江不曾死也。汝等還知不死面目麼？若也沉吟恍惚，棲賢重為指南。西嶽華山之峭峻，乃小江之頭也；東嶽泰山之脩長，乃小江之足也；南嶽衡山、北嶽恒山之左右相互，乃小江之手也；洞庭、青艸、鄱陽、丹陽、太湖之淵深，乃小江之五臟也；漢江浩浩，不捨晝夜，熾然說無間歇，乃小江之古也。如此，則小江面目現在，手足炳然，且何用悲傷也？然此略而言之，若廣談須彌山之高聳，得非汝小江之身乎？兩輪日月之光明，得非汝小江之眼目乎？九曜七星之靈通，得非汝小江之毛孔乎？四大海水之浩淼，得非汝小江之涎液與大小便乎？四大部洲、山川林藪之重疊，得非汝小江之衣裓乎？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又不在汝小江衣裓中說法利生乎？文殊、普賢、觀音、地藏又不在汝小江腹中住大名山、起大樓閣、建大道場乎？即汝孝子順孫又不在汝小江腹中立業興家、光紹門庭乎？既爾如此，則不曾遠離，又何用悲傷也？況乃小江證此無生無滅之性、充塞虛空之身，亦宜其慶也。如此會得，豈獨汝小江一人而已哉？盡天下人，生乃無生、死乃無死，一體渾融，往來自在。會麼？紅輪必定沉西去，亡靈那得不歸來？」\n先送雲禪人之揚州地藏，上堂。「吾子西辭黃鶴樓，霜天十月下揚州。楚地收來吳地管，權將驢子送揚州。腰纏亦無十萬貫，跨鶴蕭蕭下揚州。趁上鹽舟如馬快，不問斷頭船子下揚州。但成大樹作陰涼，休言有錢到處是揚州。禪客雲來如問訊，也好施為屋裏販揚州。若得斯風行天下，沙翁開眼坐地看揚州。雖然，芒鞋竹杖春三月，夢裏頻添野興賒。莫道荊州天王不到揚州出現。」\n原聖請上堂。「聖賢之道，迥出情常，非其人不與言，非其人不與傳。今日言矣傳矣，且如何是聖賢之道？」擿下拂子曰：「鴛鴦繡出從君看，更把金鍼度與人。」\n重陽，上堂。「風颯颯，雨瀟瀟，東籬菊綻正香飄。山堂竟日無思算，唯與故人守寂寥。且道那箇是故人？」拍膝一下，曰：「陶潛歸去無人至，千古寥寥此道孤。」\n庚申，再住棲賢，上堂。僧問：「埽蕩中埽蕩，建立中建立，此是尋常手眼，和尚今日又如何？」師曰：「而今四海清如鏡，行人莫與路為讎。」進曰：「臨濟宗綱千古在，棲賢法令又重新。」師曰：「汝道如何是重新底法令？」進曰：「咭嘹舌頭三千里。」師打曰：「棲賢拄杖又開封。」問：「蹋斷雲山百折路，撥開鳥道萬重關，為憐法席傾頹日，整頓宗綱特地還。祖令高提，請師速道。」師曰：「老僧無賸法，一棒血淋淋。」進曰：「五湖四海歸王化，萬億斯年賀太平。」師曰：「堂內聖僧笑點頭。」問：「奮獅子爪牙，驅野狐群隊，此是和尚尋常作用，今日千里而來舉揚大法，且道如何是棲賢境？」師曰：「門對月湖銀世界，寺連漢鎮玉乾坤。」進曰：「家富小兒嬌無事，一枝無孔倩師吹。」師曰：「囉囉哩，囉囉哩，汝道是何曲調？」僧禮拜，師乃曰：「漢上棲賢，先師刱闢，三十年前華鋪錦上，三十年後葉落秋林，茲者法幢逾覺凋殘，視此曷勝傷感？寓叟既退金粟之席，已是高枕鑾江，念此先德，何忍坐觀？是以法鼓再撾於棲賢寺裏，布袋重解於漢鎮街頭，挽回舊日家風，重見先師面目。雖然，悠悠漢水千年在，一度潮來天地青。」\n興陽敬和尚忌，上堂。「憶昔當初相見時，也無三轉語投機。而今作忌憑何據？秋雨秋風庭際飛。」\n尼上機本，請上堂。「霜寒水冷，徹骨清涼，無位真人凍得觜扁耐苦，不禁揚聲大叫：事難方見丈夫心，歲寒方見松柏操，雪裏梅華分外香，冰中石火生光燿。荊州七百路程遙，本禪請法專人到，乞指七事立門庭，又求一語明堂奧。棲賢唯有棒三十，打汝胸中自流出，門庭堂奧俱掀翻，百千三昧從斯立。本禪自此勿外求，末山原是女人作。」\n到興陽埽敬和尚塔，上堂。「興陽古寺，列祖禪叢。先師重闢，廣大梵宮。萬木森森，萬竹楚楚。萬瓦粼粼，萬山簇簇。諸人會得先師未死面目，宛然青山白雲，開遮自在。如此不會，無影樹下，無縫塔中，金剛舍利，煙鎖雲籠。今日拂開，驀爾相逢。不肖茲來，墓木拱矣，可勝悽愴。雖然，諸人還見先師金剛不壞眼睛麼？倚天長劍逼人寒，千古萬古空相憶。」\n浴佛，上堂。「年年四月八，人間浴佛期，佛本無形相，所浴徒勞爾。爭如楊宅太夫人，來此棲賢結勝因？願祝無疆佛日高，超今越古出生死。生死出時自逍遙，天宮佛國任游戲，回頭證取金剛身，不問世間華甲子。因齋慶贊佛祖歡，千祥百福從斯集。」\n上堂。「漢鎮街頭李四孃，特至棲賢請說法。佛法從來非口宣，口宣皆是戲論法。既不可口宣，如何即是？黃鶴樓中呂仙笛，等閒吹起落梅華。」\n上堂。「臨濟昔年問黃檗，辣棒三頓劈頭捶，當時不痛後來痛，痛時猶要想蒿枝。既是辣棒劈頭捶，因甚當時不痛？󳾻󳾻鳥守空池，魚從腳下過，󳾻󳾻總不知。」\n退院，上堂。「蹉跎耳順年將逼，項上鐵枷難久擔，衰朽祖庭無可補，催殘幻質戀雲巒。金錘袖裏權收拾，拄杖囊中任放憨，珍重五湖玄學者，休云有法對君談。詩書攜取故園去，野鳥山華共放參。」\n水鑑海和尚六會錄卷三\n水鑑海和尚六會錄卷四\n嗣法門人原璨等編\n嘉興金粟山廣慧禪寺語錄\n康熙十五年丙辰，浙江方伯李士楨請師住嘉興金粟，檄嘉興太守盧崇興、海鹽令公張素仁，同搢紳查培繼、張惟赤、彭孫遹、徐升貞、朱景肅、鄭亮、張協、吳甫，及張幼節、蔡行馨、張㬶等專員，齎啟至楞嚴寺敦請。師受請，上堂：「五剎住持無可補，廿年說法愧人天。何堪今又官差至，拽向鹽官起法筵。祖翁田地如荒廢，敢不摳衣力向前。自顧樗才難附望，諸公何事苦相延。」顧左右良久，曰：「業緣既爾難迴避，雨笠煙簑又上肩。」\n十二月十八日，進寺。\n三門。「天王賜與華屋，要因門而入。今至門矣，且如何入？樓閣門開無界限，天宮帝闕好徘徊。」\n韋馱。「北俱盧洲佛不化，君唯擁護在三洲。堅持寶杵魔軍伏，法社從今展大猷。」\n伽藍。「精藍千古嘉聲舊，力護殷勤志已深。今日從新三囑託，祇園金粟一般心。」\n祖師。「西天東土，四七二三，數到於今六十九。不知誰憶老瞿曇，光明炯炯再和南。」\n佛殿。「金粟如來，充滿十虛。進也頭頭磕著，退也步步蹋翻。今日和南雖特地，一番舉起見光煇。」\n祖堂。「淵源有自，一脈流長，皇哉吾祖，曷盡聯芳。雖然，撒手到家人盡識，更無一物獻尊堂。」\n據室。「龍宮虎穴，幸爾親登；虎子龍孫，不須更問。會麼？攫霧挐雲須猛利，興雲布雨不尋常。」\n拈啟。「言言珠玉，句句真機。東魯微言載不得，西來大意莫能該。是箇甚麼？」復舉起，曰：「總不被蓋囊藏。」\n法座。「向上一路，千聖同登。擬若如何，白雲萬里。今日試看山僧，縱觀瀉出飛禽蹟，徐行蹋斷流水聲。」\n拈香。「此一瓣香，散之則彌於六合，斂之則入於芥城，至尊至賢，為瑞為祥，爇向爐中，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壽，恭願八方奏凱歸王化，萬姓歌謠樂太平。此一瓣香，覆載天地，刻雕眾形，從古迨今，曾無有異，奉為在朝文武、請主、藩臺、郡伯、縣君、搢紳等，伏願永作王庭柱石，恒為法苑干城。此一瓣香，持綸把釣二十餘年，幾思息影於空山，誰知欲隱更彌露，此是第六回拈出，奉為傳臨濟正脈三十二世重闢興陽溳翁敬先師，伏願寂光從定起，再出作津梁。」\n僧問：「法筵大啟，龍象交參。第一義諦即不問，入院陞堂事若何？」師曰：「鐵笛一聲角嶺落，乾坤千古夢驚回。」進曰：「如此則如龍得水，似虎逢山去也。」師曰：「山僧功不浪施。」問：「紛紛瑞雪滿瑤臺，幾度呼童埽不開。只如埽開後如何？」師曰：「康僧橋上望。」進曰：「今日大清國內古佛出世，人天大眾盡得沾恩。」師曰：「伶俐衲僧。」問：「楚雲一片度江陵，千里迢迢赴祖庭。金粟天王同一脈，就中消息請師陳。」師曰：「獨桑鼓擊韻如雷。」進曰：「幾聲清韻人天聳，九十九峰齊點頭。」師曰：「高山流水，幸遇知音。」乃曰：「黃面出世，碧眼西來。千言萬語，不為別事。所以道，我此法印為欲利益世間，故說在所遊方，勿妄宣傳。今日大清國內浙江海鹽金粟山沙門慧海入院陞堂，端為上祝皇圖鞏固、帝道遐昌，下願一切眾生成等正覺、超諸解脫。雖然，如何是我此法印勿妄宣傳？」卓拄杖，曰：「倚闌不覺成癡兀，又得黃鸝喚一聲。」起座，曰：「金粟名山肇建於康僧赤烏之年，廣慧法席弘開於天啟，密雲師祖、費師翁說法茲山，十周寒暑。諸伯父繩繩繼武，芳躅九員，遂爾四方知名，天下祖席。惜乎年來斯風寂莫，法幢凋零。山僧庶事不才，謬承諸公大命，委以尸視傳燈。今日看來，何似鼠尾續貂？然而諸公不忘付託，始終擁護。金粟興隆，不卜可知。」\n埽三塔，上堂。「雞足山中成滯貨，何如一穴藏家珍？金剛舍利非吾事，今日親瞻不壞身。全身坐斷無今古，綠水青山不老春。且道三即一，一即三，摩醯三隻眼，千古意分明。」密和尚法衣塔、費和尚舍利冏塔、車和尚全身塔同在一室。\n元旦上堂。「新年新月，新日新時，新長老披新法衣，所說新法。如何是新法？相逢三盞酒，醉得眼瞇󰔍。」\n上堂。「今朝是人日，佛法無固必。打鼓高陞堂，隨分說幾句。諸人休自眼𥉌眵，一天紅日頂門出。」\n上堂。「二月晴，黃鸝鳴，瞌睡重，總不聞。咄！醒醒！」\n上堂。「二月春將半，桃華開爛熳。禪和眼皮寬，覷著都不辨。獨有靈雲老，喚作看華漢。古今誰似伊？一見不再見。咄！今日華枝插滿頭，誰羨秦時鍍鑠鑽？」\n上堂。「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樹倒藤枯，句歸何處？」拍膝一下，曰：「雲在嶺頭閒不徹，水流澗底太忙生。」\n上堂。「德山見人便棒，亂世姦雄；臨濟見人便喝，太平艸賊。其餘小技不足為道，只如金粟意作麼生？手提三尺劍，為斬不平人。」\n上堂。舉：「真淨曰：『頭陀石被莓苔裏，擲筆峰遭薜荔纏。羅漢院一年度三箇行者，歸宗寺裏參退喫茶。』」師曰：「真淨翁舌頭拖地了也。金粟又不然，角里山前柏參天，秦駐峰上雲靉靆。擊碎犀牛扇，捶破鹽官鼓。金粟寺裏上堂，無法可說。」\n上堂。「今朝恰是三月三，桃華李華舒新顏，多少行人覓不見，只在枝頭看轉難。既不在枝頭看，在甚處看？」拍香几大笑，曰：「知麼？迦葉微笑，山僧大笑。然看華有如此之樂，汝等為甚不知？」\n上堂。舉：「五祖曰：『如何是禪？閻浮樹在海南邊。近則不離方寸，遠則十萬八千。畢竟如何？禪禪。』」師曰：「金粟也有道處。如何是禪？鼻孔眉毛在眼前。幾度覓時都不見，空使少林坐九年。畢竟如何？禪禪。」\n上堂。「一華拈出，笑倒傍觀。那堪別有所傳，只得倒卻門前剎竿。缺齒老胡，聽事不真。將謂實有此事，十萬里迢迢西來。不知一言不契，默爾淒淒渡大江。自後分皮分髓付兒孫，究竟覓心不可得。磨磚作鏡，駕車打牛，引他不著。一喝三日，耳聾三度。六十大棒，虛空釘橛。乃至門庭高豎，七事隨身，手忙腳亂。金剛圈，栗棘蓬，新婦騎驢阿家牽，描畫不就。樹倒藤枯，句歸何處？不覺呵呵大笑。且道笑箇甚麼？三千劍客歸何處？空留明月照黃昏。」\n楊進士同弟為父明樓公忌，請上堂。「恩重丘山情未已，須憑法雨薦親爺，生曾三十年持素，感發二郎文武車。一點靈光常不昧，幾年香火屬誰家？於今親受法王記，去也來兮眼不華。且道明樓即今在甚麼處？佛祖位中留不住，夜來依舊宿蘆華。」\n師揚州回，上堂。「依俙越國去年事，彷彿揚州今日來。桃李春風開欲遍，扁舟直過姑蘇臺。有景眼前說不盡，笙歌叢裏醉扶回。勸諸人，好歸來。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自悠哉。」\n復舉：「雪峰曰：『望州亭與汝相見了也，烏石嶺與汝相見了也，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師曰：「雪峰雖是直捷提持，要且只在門頭戶口說話。金粟今日歸來，相逢把手，笑語一堂，不用格外指點，自然春風滿面。汝等還識金粟與汝相見處麼？」卓拄杖，下座。\n上堂。「浙東山，浙西水，四海五湖王化裏，今朝法令行吳越，蕩蕩春風闔國起。問諸人，委不委？相逢出手展當陽，法幢建立非小爾。眾中還有出手者麼？若無，金粟先出手去也。」拈棒一齊打散。\n徑山容和尚忌，上堂。「師翁老和尚，本山第三祖，坐斷金粟峰，十年忘寒暑。一棒起宗風，人天徹骨髓，歸真語谿頭，忽然十七歲。不肖海法孫，忝住金粟席，瞻師遺澤，拜師影堂，追之無已。茲逢遠忌，點甌茶，爇爐香，匍匐真前，稽首頓首。汝等還見老和尚麼？」揮拂子，曰：「長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n送春，上堂。「幾番刻骨為青春，纔接春來又送春，今日留春春不住，殘紅滿地染泥塵。」拋下拂子，曰：「須知大地凋殘後，別有靈苗一段春。」\n佛誕，上堂。僧問：「綠樹鶯聲似曲，雕梁燕語如簧。此景此時即不問，世尊降誕事如何？」師曰：「須彌山上擊金鐘。」進曰：「雲門道：『一棒打殺與狗子喫。』具甚麼眼目？」師曰：「眼裏著不得沙。」進曰：「某甲即不然。」師曰：「汝道看。」進曰：「家家門前赫日月，太平不用將軍威。」師曰：「汝聽得須彌山上金鐘響麼？」僧罔知，師打曰：「太平寰宇斬癡頑。」乃喝一喝，曰：「釋迦老子生也，便道：大地無寸土，鑊湯無冷處。天上天下，唯吾獨尊。」復喝一喝，曰：「雲門大師來也，便道：太平原是將軍定，那許將軍見太平？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又喝一喝，曰：「主山前來也。」便道：「世尊，你降生則已，何必矜誇？既大地無寸土，人人皆是佛。雲門，你雖謂正令提持，奈何棒頭短了，打他不著。今日因齋，不如大家慶贊。且如何慶贊？」復喝一喝，曰：「誰人知此意？令我憶瞿曇。」\n拓缽至海鹽，闔邑士紳請於天寧寺上堂。僧問：「凡聖交參即不問，德山拓缽事如何？」師曰：「山僧今日恰上堂。」進曰：「昔日德山，今朝和尚。」師曰：「兩重公案。」僧喝，師曰：「是甚驢鳴馬嘶？」問：「千年祖剎，八字打開，向上一路如何進步？」師曰：「七層塔上風鈴子，吹起天風聲韻高。」進曰：「街頭高叫賣新鮮，不遇知音不與言。」師曰：「今日遇著箇石敢當。」乃曰：「法鼓停聲久不鳴，今朝擊動吼鹽城，西齋老子呵呵笑，地轉天翻何幸生？蓋楚石琦公建大法幢於此，五應聖詔，聲揚闔國，復退老於西齋，光潛白下，至今三百餘年，嗣響無人，祖燈晦燄，致使人天失路，渡海無舟。況鹽官之地，人文風雅，信向猶多，茲者山僧特入其境，一缽千家，乞諸高戶，幸有一班緇素不忘楚石遺風，欲令祖燈挑剔，斯響振揚，至意殷殷，三請說法，山僧見斯誠懇，欣然登座。汝等要識楚石禪師面目麼？樓閣萬家火宅裏，熏風來拂盡清涼。要識祖燈常煥麼？任從宇宙雙丸沒，一點靈光無變更。要識斯響不絕麼？天籟喚時猶不覺，更加潮打石頭城。雖然，汝等不得孤負西齋老子，亦不得孤負金粟山僧。」\n查給諫培繼薦母陳氏夫人，請上堂。「人之生於世也，所福祿壽，今太夫人有子，始以令尹乃遷諫官御史，歷任三載，太夫人可謂食祿厚且久也。人生七十，古尚稱稀，今太夫人享年八十有一，康而又寧，太夫人可謂得壽高且安也。給諫公於聖天子前乞假歸寧，兩載以來承歡膝下，給諫公以盡孝思之心，太夫人亦免倚閭之望，今以微疾而終，給諫公親受遺訓，況森森蘭桂，一門送老，太夫人可謂受福嚴且真也。夫人生恩重，以親為大，今給諫公雖抱終天之恨，然視太夫人得此嵩高之壽，又視自己為清白之官，視今天下滔滔者亦可以少慼矣。山僧承給諫公與諸縉紳當事敦延主席金粟，今持缽來鹽，值太夫人啟手足時親為弔慰，見棺槨之美、喪禮之肅，特拈西來大意於方廣座上一為發揚，以資太夫人逍遙樂國，得證無量佛身。還識太夫人所證底無量佛身麼？萬古青山常對面，幾回雲去又雲來。」\n張中翰薦父都諫惟赤，請上堂。「玅性圓明，離諸名相。諸佛菩薩所說三藏十二部契經乃名相也，歷代祖師所立一千七百則公案乃名相也，三教諸子之書、百王誥誓之說亦是名相，天下富貴功名、田園屋宅、父子夫婦亦是名相，以至吾人六尺之軀，外而手足皮毛、內而五臟六腑，總名相，而玅性圓明何處安立？雖則如此，殊不知名相之中亦顯玅性。即我張公以進士起漕郎，歷掌三科，有功國家、澤及生民，今且不論。至如轉我荊南兵憲，未及三月奉裁其缺，老幼哀泣如失所天，苟非我公玅性圓明之所施為，又安能有此？然則吾人六尺之軀，若無玅性，何以支撐？富貴功名、田園屋宅、父子夫婦，若無玅性，何以樹立？諸子之書、百王之說乃至契經公案，若無玅性發揚，何以開覺斯民？雖則玅性不雜於名相，而名相之中大顯乎玅性矣。今日要見張公面目，玅性圓明也不難。」遂以拂子向空點一點，曰：「見麼？如此見得，面目宛然絲不挂，何須別處覓遺形？若也不見，人間富貴離名相，天上玉樓玅性成。」\n上堂。「金粟無法說，諸人何所求？達磨一隻履，投子一瓶油，收來作一擔，隨處樂優游。可以興雲雨，可以作慈舟，不似禿笤帚，靠在屋角頭。休！休！何處見風流？」\n拓缽回，上堂。舉：「南禪師出城歸頌曰：『去時一谿流水送，回來滿谷白雲迎。一身去住非去住，二物無情似有情。』應菴和尚曰：『南禪師好則好，只是愛便宜。山僧退請歸來，也有一頌舉似大眾：去時冒雨連宵去，回來帶水又拖泥。自怪一身無定力，尋常多被業風吹。』」師曰：「二老如此說話，可謂述盡衷腸。金粟八十餘日，歷盡三縣五鎮，今日載歸，滿船明月，亦成一頌，聊效嫫母：去時拂面熏風裏，回來高柳又鳴秋。自謂年來無法說，缽盂開口笑吾儔。」\n天童悟和尚忌，上堂。「年年七月七，老祖是祥辰，老祖真面目，斯夕看巧雲。巧雲不易見，一年一度生，布之為雨露，若箇不沾恩？只如知恩報恩又如何道？將此一條楖栗棒，敲風打雨起家門。」\n上堂。舉：「密菴和尚因應菴和尚問：『如何是正法眼藏？』密曰：『破沙盆。』」師頌曰：「正法何曾有眼睛？囤圇道箇破沙盆。掀天動地難收拾，攪得三千海嶽昏。咄！易收拾，拋向糞堆伴瓦礫，免教千載累兒孫。」\n中秋，上堂。「靈山指，曹谿話，孤光炯炯照天下。何事男兒摸壁行？千秋孤負月華明。」\n興陽敬和尚忌，上堂。「奪得徑山箭，首射吳興人，後而入漢陽，弓矢一時傾。棲賢刱闢，興陽中興，六坐道場，念上成金。六十唱滅清川上，黃鶴樓中聽笛音，至今五載無消息，只見風清與月明。」\n結制，上堂。「金粟開，大爐韛，柴炭一星不用，通身一箇舊話頭，抖摟虛空無處避，腳前腳後看來源，法法頭頭歸本位，忽然碓觜盡開華，請君歸堂且喫茶。華開也未？不然，直待來年正月半，放出春風弄爪牙。」\n上堂。「西風忽爾來，庭際集深雪。凜凜寒氣生，人人凍徹骨。翻思立雪人，乃見大英烈。所以求道真，方得少林訣。訣訣，天下盡流芳，一華開五葉。」\n上堂。舉：「雲門曰：『佛法也大有，只是舌頭短。』」師曰：「雲門那有佛法？若有，因甚說不出？金粟舌頭，遍覆三千界。」適殿上烏鵲叫，師曰：「汝見金粟舌頭說法麼？然則汝道所說底是大乘法、小乘法、宗乘法、教乘法、金鎖法、玄關法？汝若不知，問取烏鵲去。」\n上堂。「太陽門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時時九夏。因甚昨日西風起，飄飄雪滿階。今朝日頭出，依舊洗空階。雖然，不得被他換卻眼睛。」\n上堂。「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金粟有拄杖子，其名為棒，棒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鱗，其名為龍，龍之角不知其幾千里也。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還會麼？不遇張良手，空說腹內兵。」\n解制，上堂。僧問：「昔也結時，滴水滴凍；今也解時，華嘯華開。春風滿面送行腳，一笠天涯何處留？」師曰：「萬里一條鐵，大地無寸土。」進曰：「牡丹華下臥貓兒，千里萬里無尋處。」師曰：「南北東西有路通。」乃曰：「結也無所結，萬里一條鐵；解也無所解，大地無寸土。牡丹華下臥貓兒，殷勤送上長安路。」\n上堂。「天清地寧，時康道泰。三月春光景物賒，行人翫賞通身快。普門大士申開手，摘得桃華觀自在。忽然一陣東風雨，狼藉枝頭生感慨。會麼？不是東風華不開，華開風打和香靄。」\n上堂。「金粟禪，大海邊，浩無涯，歸百川。偃鼠飲，豈足言？以蠡測，枉徒然。試觀變化鯤鵬日，水擊三千翼負天。雖然，若搶榆枋而返者，奚足為道？」\n上堂。「即心是佛，石中有玉。非心非佛，沙裏無油。不是心，不是佛，陽春雪曲，和者猶稀。金粟者裏也無佛，也無心，落落閒閒絕古今。無事康僧橋上立，菜華一片似黃金。」\n上堂。「但參活句，莫參死句。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是死句。如何是佛？三腳驢子弄蹄行是死句。如何是活句？茫茫宇宙人無數，那箇男兒是丈夫？」\n上堂。「千說萬說，不如不說。因甚不說？誰家灶裏火無煙？」\n上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曰：『東山水上行。』佛果曰：『天寧則不然。如何是諸佛出身處？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師曰：「金粟又不然。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山華開似錦，澗水湛如藍。」\n楊文學為室小祥，請上堂。「去年今日事堪哀，千手大悲挽不回，今年此日腸仍斷，伊人一去不歸來。歸來，歸來，啼鳥落華春夢斷，圓音一點笑顏開。」\n上堂。「春山青，春水綠。達磨齒，雲門足。何處討風流，平空遭委曲。至今不關風，步步沒行路。」攛下拄杖曰：「汝等還見祖師舌頭麼？」\n上堂。「萬法是心光，諸緣唯性曉。本無迷悟人，只要今日了。既無迷悟人，又了箇甚麼？南泉斬貓，歸宗斬蛇，汝道是何意旨？」眾無對。師曰：「了。」\n上堂。「丹霞燒木佛，院主眉鬚墮。直下如委悉，招殃豈是錯？錯！錯！眉鬚偶爾墮，通身俱踊躍。」\n上堂。「今朝四月八，沐佛是生日。供養好？燒卻好？」良久曰：「昨宵一夜黃梅雨，洗出古人自在心。」\n上堂。「入得金粟門，過得祖師關。如何是祖師關？趙州勘婆子，鼻孔被人穿。汝道趙州穿婆子底，婆子穿趙州底？」有僧出眾一喝，師曰：「又穿卻一箇。」\n上堂。「砍卻德山手，有棒打不得。截斷臨濟舌，有口喝不得。擎叉舞笏輥木毬，總是小兒閒伎倆。現成公案不須拈，誌公原是閒和尚。」\n上堂。「今朝五月五，家家縣艾虎。所畏疫鬼侵，故喫雄黃酒。禪和無錢買，妖怪盡來擾。金粟為汝驅邪去也。」卓拄杖曰：「急急如律令，毒氣化烏有。汝道拄杖子有多少神通，便能如此？」復卓一下曰：「一一超佛祖。」\n上堂。「今朝六月六，無人不汗出。一身白汗流，清風下載足。諸人果如斯，不負到金粟。」\n上堂。「今朝中元節，薦拔事忙迫。大鬼小鬼來，各與一分食。明年此日仍復臨，去去來來無休歇。不如直下息心馳，不作鬼兮不作佛。又作箇甚麼？十字街頭石敢當，歲歲朝朝閒不徹。」\n元旦雪中上堂。「新年佛法如何說？世界平鋪玉屑多，慶兆豐年民有賴，瑞圖王室太平歌。明明一色江山遍，滾滾長空涌碧波，西舍東鄰張李老，醉來拍手笑呵呵。且道笑箇甚麼？去年鼻孔大垂下，今歲眉毛依舊橫，誰識千年桃核裏？相看原是舊時人。」\n上堂。「山僧二十餘年坐此曲彔床，橫說豎說，有一句話未曾說著。而今年老心孤，藏蓄不得，稱時說出，布施諸人。只是諸人不得作尋常觀，可以移風易俗，可以入聖超凡，可以火宅駕車，可以華街柳巷。要見者一句麼？無底籃兒滿盛歸。」\n祈雨，上堂。「去年祈雨難為說，青天兩月無霹靂；今年祈雨倍如斯，長空三月望雲霓。鼓鑼捶破無處討，禪和箇箇執楊枝；赤日炎威未足畏，傾秋倒嶽思來時。行雨龍王休瞌睡，當頭一棒雨淋灕。看看，行雨龍王發惡去也，汝等各自顧取袈裟角。」\n退院，上堂。「道本無形，遇緣而應，來也艸披春色，去也月印秋江。來來實不來，跨下不曾離卻揚州鶴；去去實不去，大地都是一金粟。只如腳下雲生，臨行增感，又如何道？釣盡煙波蓑笠冷，錦鱗未遇用功難，金山有話無人會，收拾絲綸過別灘。」\n水鑑海和尚六會錄卷四\n水鑑海和尚六會錄卷五\n嗣法門人原明等編\n機緣\n問：「如何是應時及節句？」師曰：「深苑華閒飛蛺蜨，長隄柳翠囀黃鸝。」曰：「就此借路還家得麼？」師掌曰：「認取路頭。」\n問：「眼光落地時，向甚麼處去？」師擊露柱曰：「向此去。」\n問：「如何是天王境？」師曰：「夜深靜聽江濤吼。」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日午鼾眠鷗夢清。」\n問：「如何是賓中賓？」師曰：「竹杖芒鞋煙水杳。」「如何是賓中主？」師曰：「到處逢人解撒沙。」「如何是主中賓？」師曰：「為憐三歲子，不惜兩莖眉。」「如何是主中主？」師曰：「橫按太阿無賸法，大坐當軒孰敢窺。」\n師與孟太守、葉司李茶次，守曰：「人人俱有佛性，因何不見？」師拈起龍眼曰：「見麼？」守曰：「者是日用尋常底。」司李曰：「且喜堂翁今日瞥地。」師曰：「貧道被二位看破。」\n周中丞巡撫偏沅，訪師天王，問：「如何是金剛不壞身？」師豎拂子。周曰：「請師直指。」師曰：「此法沅州千里餘。」\n問僧：「汝試放箇光看。」僧打一圓相，師曰：「漆桶上又加了一道箍。」僧罔知，師呵呵大笑。\n問：「本來面目，不假參求，還有方便麼？」師曰：「有。」曰：「請方便看。」師展兩手曰：「攜去。」\n問：「風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華蛺蜨飛。明甚麼邊事？」師曰：「換卻汝眼睛，穿卻汝鼻孔。」\n問：「如何是學人本來面目？」師曰：「此去荊城三里許。」曰：「不會其中意。」師曰：「到者方知。」\n問：「荊州古戰場，何日干戈息？」師曰：「但自歇心狂，四海清如鏡。」曰：「野老不知堯舜力，鼕鼕打鼓祭江神去也。」師曰：「非汝境界。」\n問：「天王也恁麼道，龍潭也恁麼道，未審道箇甚麼？」師曰：「山色湖光開法眼，鳥啼華嘯見雲門。」\n問：「如何是地藏境？」師曰：「千竿脩竹插雲漢，百鳥投棲自遠來。」「如何是境中人？」師曰：「灰頭土面無堪用，要在人間稱獨尊。」「如何是人中意？」師曰：「等閒拈出烏梅子，換卻諸人活眼睛。」\n問僧：「仙府那裏？」僧曰：「鳳陽。」師曰：「汝解打畫鼓麼？」僧彈指一下。師曰：「未是作家。」僧曰：「請師打看。」師劈頭一棒。僧喝，師又打。\n問僧：「現成公案，道！道！」僧曰：「雨過蒼苔溼。」師曰：「引不著。」僧喝，師曰：「喝不著。」僧又喝，師曰：「放汝三十。」\n問：「明明無悟，有法即迷。只如不存一法時如何？」師曰：「綠竹常敲紅杏雨，青山不礙白雲飛。」\n住棲賢十問\n黃鶴樓，晴川樓，常年覿面，因甚默默無言？\n漢陽江徹底澂清，因甚鬚眉照不見？\n楚王城畔，汝水東流，且道是何宗派？\n漢口夏口，千古長流，試問憑何不竭？\n是法平等，何故大別山者樣高？漢陽江者樣深？\n鐵門關原無鎖鑰，何故往往立在者邊？\n古鏡未磨時如何？此去漢陽不遠。磨後如何？黃鶴樓前鸚鵡洲。只如漢陽與鸚鵡洲相去多少？\n漢鎮街頭，來千去萬。因甚道土曠人稀，相逢者少？\n棲賢寺裏，鐘鳴鼓響；梅子山前，牧唱樵歌。試問是第幾機？\n琴堂絕響，因世無知音。今日重理朱絃，獨望子期再至。只如不落宮商一曲，向甚處著耳？\n己未冬，師寓荊州，見大兵回京，過虎渡四問附自荅。\n既是虎渡，因甚渡馬？\n荅：慈恩施一切，方便有多途。\n狼煙未息，因甚班師回朝？\n荅：四海五湖王化裏，行人莫與路為讎。\n得到長安即便休，只如黃河凍阻，如何得至京師？\n荅：舉頭臨北闕，信步是家山。\n從前汗馬無人問，只要重論蓋代功。今日特贈一顆空王印，有功者領取印去。\n荅：夢醒眼前都是笑，那堪黃葉作金錢。\n三月三問：山僧昨夜得一夢，夢見靈官與真武慶生，官以兩手捧一盤，而頭俯伏於地曰：「世間所有者小，卒不敢獻上。頃獲一寶，且不論其價，尚人所不識。顯申鄙悃，敢祝千秋。」聲未盡，忽被迅雷驚醒。試問靈官所獻是甚麼寶？世間無有，人所不識。\n荅：春風迎竹戶，夜雨滴華心。\n佛事\n達磨祖師開光。「梁皇殿上道不識，明明一語不覆藏。少室峰前分皮髓，全機顯露在當陽。自此光明照不夜，人間天上更燭煌。然則既有此莫大光明，今日何須向眼裏攃沙？」執筆曰：「要假兒孫腳下行，點開灼破四天下。」\n承天寺得一請開關。「格外玄關原無封鎖，箇中消息本自現成，散之包太虛而機用全彰，斂之入芥城則鋒鋩不露，今日行滿功圓，天王為伊掀翻窠臼。」遂擊關曰：「珍重當年無縫鎖，而今廓落總無門。」\n埽楚石琦禪師塔。「天恩三被，五剎振起。寂照家聲，唯師光大。白雲冉冉兮，作師塔幢之華蓋。流水潺潺兮，為師凡案之素琴。白雲不可盡，流水亦無窮。師之靈塔，永鎮寰中。」\n埽鹽官安國師塔。「海昌一席，師為肇闢，支撐大廈，鎮壓海隅。況乃五湖衲子競頭爭，大中天子親記室，發大機、展大用，犀牛扇子千古風清，虛空法鼓聒人耳目。馬祖八十四員善知識，誰道唯有歸宗較些子？且今德業巍然，塔幢聳立，瞻依禮拜，面目猶在。汝等要見國師麼？赤日行天遠，清風匝地生。」\n埽天童悟和尚塔。「撥開雲路上玲瓏，澗水谿華觸祖翁，崛起當年河北令，千支萬派出天童。」\n埽福嚴容和尚舍利塔。「白玉齒，闢謬見而去妄；紅蓮舌，誅邪解以歸真。冷面熱腸，逢人剖露，三十餘年扶豎宗門，旂鼓一代，至今舍利分煇，光明烜赫。慧海三次塔前擬取一分天然玅供以獻師翁，竟不能得也。」舉首望空，曰：「今日有也，有也。天雨寶華陳玉饌，風搖古柏奏琴來。」\n埽興陽敬和尚塔。「十三代祖庭誰再闢？先師赤手力能支。豈因偶爾尋常出？光被林泉大業垂。雖已藏身歸寂莫，華香鳥語正施為。試道先師今日還來受供麼？若道來則孤負先師，不來則孤負慧海。如何說箇彼此不相孤負句？青山朵朵開顏笑，靈塔年年踞翠微。」\n埽天王悟和尚塔。「師之最初塔幢，節使丘公銘之，載於皇藏，天下流傳，迨今千有餘年。但荊州自古戰場，塔幢淪沒，不知何時。有謂南宋岳飛征楊么，堆火砲，寺遂遭燬，塔隨而滅。茲寺重興，塔亦鼎建，寺碑塔記，今入荊志。獨師法裔久斬，全賴後來主是席者堅而持護，即見雲門、法眼二宗，發祥有自。雖然，昔日塔幢原未滅，清明祭埽柳青青。」\n為明教剃度。「如來昔日在靈山，手握金刀髮自刪。此際吾為汝剃落，出家別是一人寰。勤力學，莫虛閒，先聖後聖總兒男。」\n為行童剃度。「賈島昔年曾反俗，汝何又要入門來？塵埃斷處髮鬚斷，了悟凡胎即聖胎。」\n為含石起龕。「當時恁麼來，面門撲撲覺華開；於今恁麼去，腳底雲山俱蹋碎。一朝驀爾歸家搖手，正謂適來夫子時也、適去夫子順也，而又安得言之死乎？生乎？雖然，常樂地中留不住，輕然移步往他方。」\n舉火。「炯炯光明不覆遮，乾坤洞燭絕千差。好著眼，漫生華，就中消息露些些。直下如此會得，石中有璧豈能含，精潤頭頭皆受用。其或未然，一句分明親切語，殷勤付與丙丁公。」\n為華嚴菴雲石路祭起龕。「嗚呼！子之為人兮朴且剛，子之處世兮淡以常，子之染衣兮潔而淨，子之斷髮兮志猶皇。柰塵緒縛而無計脫兮，日逐以奔忙。其幾幾覺悟浮生之不遠兮，欲修以未遑。詎料忽焉殂落兮，偃然見此郎當。嗚呼！死生如大夢兮，誰能豫覺？臨行灑灑，脫此皮囊。吾今指汝去路兮，萬水千山不隔毫芒。者邊那邊常光不減其赫然兮，又何悲以何傷？影落落，聲揚揚，家山行到好風光。」\n舉火。「任爾英雄與傑士，到頭難免換皮囊。今朝劫火洞然發，觸著通身放寶光。好記取，快承當，千古萬古莫相忘。」\n為恒作頭舉火。「魯班門下已經弄鑿拈斧，天王寺中曾來挂搭披衣，昨夜笑而復舞手，今朝偃而亦攢眉，世緣既爾謝，宜合悟真機。雲冉冉，艸菲菲，江北江南皆寶所，稱時贏得莫空歸其人卒死。」\n為河南李應柱起棺。「人人本有靈光，寧容更加半點？處處無窮受用，何妨再進一步？踢破生死關，截斷凡聖路，此界他方、人間天上，任爾施為，何分僧俗？若也會得，棺材瞠眼原非玅，信步超方須自行。」\n舉火。「一生一死大須難，結角羅紋火內看。欲問李君何處去，翩然端直到河南。」\n為五臺菴澂源起龕。「撒手長安古路頭，因緣大事一時休，臨行句子分明薦，一帶青青艸色浮。」\n舉火。「覺海真空，澂源湛寂。覿面全提，原無隱諱。桃紅陌上兮歷歷無生之旨，柳綠谿頭兮明明不滅之機。直下豁然親領會，全身末後看光煇。」\n為余學士起棺。「嚴風凜凜，碧落煇煇，大道淵源，廓露全機。悟之在人兮，頭頭是路；迷之滯蹟兮，處處無依。茫茫執而不反兮，漂漂乎何止？明明茲以揭示兮，汲汲乎無違。朝聞夕死兮，榮而有幸；啟手啟足兮，信然全歸。」擊棺，曰：「臥在此中原不玅，密移一步看龍飛。」\n為錢明覺封龕。「萬法本閒華鳥靜，唯人自鬧往來忙。而今收拾歸家去，一髮一絲都掩藏。」\n起龕。「行人萬里送春歸，一路華飛點翠衣。急急向前消息好，莫教遲鈍上頭機。」\n舉火。「佛號大覺，汝名明覺，先覺後覺，其揆一也。於今指汝歸何處？火燄堆中是道場。」\n為亡僧舉火。「北地生，南方死。一靈性，了無依。」舉火炬曰：「承此火光三昧力，了然證取潑天機。」\n為觀指起龕。「蘄州是汝生長處，揚州是汝遊行處，真州是汝回首處，且道那裏是汝常樂處？前途更有最高峰，殷勤行到自怡悅。」\n舉火。「為最上乘人說最上乘法，觀指其為最上乘歟？況與我謹一江之隔，亦乃為鄉人也，安得不互相發明末後大事？觀指汝精勤持誦為最上乘歟？淨守毗尼為最上乘歟？乃至造像刻經、飯僧修供為最上乘歟？若最上乘者，生不知來處，死不知去處，實人生至大之事。今既撒手，宜當體悉。」舉火炬曰：「觀指本來面目，覿體靈光，我今為汝真實指點，終不虛也。」\n為了然煆骨。「盤走珠兮珠走盤，信手拈來顆顆圓，非獨汝今能證了，十方諸佛體皆然。體皆然，體皆然，火燄光中生白蓮。」\n為王吏科起棺。「富貴功名當等閒，難留生死片時間。兒嬌室內腸幾折，父老堂中淚欲潸。四十一年真作夢，百千萬劫返家山。而今琴劍誠無用，望斷秋風人不還。雖然，一色杏華紅十里，狀元歸去馬如飛。」\n下壙。「到家田地不多爭，七尺深深埋白雲。莫謂今朝空手去，文章千古一匡墳。」\n為亡僧舉火。「生前多為別人忙，死後枯形實可傷，一副皮囊值甚物？煙消火滅看郎當。雖然，山僧更為點出金剛不壞身，令汝往來自在。」舉火炬，曰：「箇裏無私全正令，衲僧鼻孔好流通。」\n為五臺菴指印封缸。「如我按指，海印發光。汝暫舉心，塵勞先起。只如指禪，建五臺梵剎於八省通衢之地，開古林戒壇於衰殘落莫之秋，是塵勞先起耶？海印發光耶？今日總歸瓦棺內，任從佛眼覷無門。」\n為尼大智舉火。「般若大智如大火聚，近之則通身燎卻，豈容立地而思？智禪智禪知不知？曇華一朵插頭時。」\n為慧鎧慈念入塔。「六角亭內，無縫塔中，安身穩便，受用何窮？慧鎧卸兮干戈靜，慈念息兮睡正濃，春山萬里雙眸碧，華鳥一聲塔戶封。」\n為念真入塔。「一念純真，未是到家消息；吳山越水，任爾腳下遊行。蹋破芒鞋歸去後，玲瓏塔裏好安身。」\n為憨石珂禪師舉火。「蘇州有底真州賣，拓出滿盤不吝生，今日盡情都撒下，一天雪月釣舟橫。雖然，老僧為汝轉末後法輪去也。」遂擲火炬。\n為宗一舉火。「腰包頂笠南詢久，果未成時華未開，回首可憐無限意，桂華包裏坐蓮臺。宗禪宗禪胡為哉？此際不須多指示，火光堆裏絕塵埃。」\n入塔。「九日登高，諸方舊例；重陽入塔，金粟新條。黃華滿目兮，無窮富貴；西風透體兮，不盡風流。湘北潭南休更覓，家山穩坐樂悠悠。」\n為雲澤侍者舉火。「麟角鳳毛世所艱，銀墻鐵壁腳頭寬，歸根落葉頂𩕳句，一吸神鼇滄海乾。」攛火炬，曰：「從教遍地起波瀾。」\n為禹峰禪師舉火。「破家散宅走西東，覓得驪珠皮袋中，三載挂瓢胥浦上，一朝脫化向秋空。生緣自謂蘇州有，宗派沿流太白峰，火燄道場須聽法，眉毛鼻孔盡通紅。要見眉毛鼻孔麼？」舉火便燒。\n為趙州菴老僧起龕。「住住住，逢人請喫趙州茶。去去去，八十行腳非容易。蹋破芒鞋無覓處，得來只在腳尖頭。」\n為化石入塔。「點鐵化為金玉易，勸人除卻是非難。尋常一種平懷事，放下千般永日閒。雖然黃金鑄就西施骨，賽過人間白玉顏。」\n師野游拾白骨舉火。「骷髏骷髏，一臥荒郊不計秋。而今指汝歸家路，麥浪堆中翠色浮。」\n為淨菴舉火。「來時淨灑灑，去時赤條條。來去兩頭路，天台有石橋。去去去，西風黃葉飄。莫沉吟，火後一莖毛。」\n為尼上機本封缸。「臨濟爺爺半勺水，末山孃孃不得用。而今掩上虛空門，千眼大悲覷不見。」\n為萬巖立舉火。「一去一來原不動，萬巖立處體全彰，皮囊休謂無交閣，火內華開朵朵香。」\n為法瀾澂禪師舉火。舉火炬，曰：「看！看！此是我首座澂公本地光明，四坐道場以之接物利生，六十四年以之撐持門戶。因緣湊合，平地忽起瓊樓玉殿；鉗錘玅密，座中每見鐵額銅頭。今朝能事既畢，何妨鬧裏抽身？唯此末後句子，仍借老僧些力。」攛火炬，曰：「爇卻須彌頂，何處不稱尊？」\n浙江藩臺李公士楨、嘉興太守盧公崇興捐梓。\n水鑑海和十卷，送楞嚴寺經坊，隨\n大藏流行。伏願人人開法眼，箇箇悟心宗。\n康熙丙辰冬月吉旦，旌德周漢臣書，劉御臣刻。\n水鑑海和尚六會錄卷五\n水鑑海和尚六會錄卷六\n嗣法門人原青等編\n偈\n寄武昌黃明震參軍\n鄂城原是楚王宮，深隱還如在萬峰。樹色鳥聲清耳目，廓然何事不從容。\n寄楊明克學使\n名遂功成身退易，了生脫死實為難。君今若肯言前薦，十月霜風撲面寒。\n陸鶴田糧憲武昌脫難攜詩過棲賢話舊次韻\n無限恩光開日下，裁詩訪我渡晴川。維摩此際多情況，相見雄談意快然。\n重陽壽吳斌菴太守\n鶴算年華豈足定，須彌為壽亦何長。聊申底意分明祝，叢菊先舒九日香。\n送李毅可中丞巡撫粵東士楨\n吾祖曹谿恩澤地，撫軍蒞任起波瀾。兒孫奮發源頭活，法社從斯見大觀。\n寄徐松濤侍御\n翛然樂志住山林，誰謂藏聲意不深。春鳥自歌華自笑，此中端的祖師心。\n送楊稚稚中丞巡撫貴州雍建\n何因把手天王室，磊落胸襟海內人。須信文章能化俗，黔中風雅自茲新。\n送胡念蒿副憲修荊志在恪\n荒落百年零碎錦，因君攢簇見風華。況逢　昭代多才物，蘭芷江蘺發異葩。\n禮父母墳廬\n瞻親何處見芳顏，滿目山華帶露寒。天地無心應不老，千年墓木拱雲端。\n禮虎丘隆祖塔\n瞌睡虎聲未足畏，豈知紹得正宗傳。至今赫葉撐天地，臨濟家私曷盡宣。\n送宋容菴太史\n楊林渡口老禪翁，八載如何信不通？想是於今手腳利，高提祖令起宗風。\n荅徐司李檗菴\n長廊蔓艸都拈卻，眼目明明灼古今，若有一絲依倚處，觸途還自費沉吟。\n贈劉荊州淡菴\n現身說法能方便，信是當年記莂來，力任金湯禪苑固，山林艸木賴滋培。\n寄王報菴解元\n聖人鼻孔原無別，及第心空唯自能。坐斷凡情塵劫遠，聲名依舊振傳燈。\n寄樂仙子孝廉\n儒釋從來無二途，心源一點湛涵秋。文章戛玉仙郎手，顯煥聲光待價酬。\n贈陳含煇孝廉\n翰苑文章原厚道，鏗鏘佩玉集賢聲。不因老衲蒲團破，爭得人龍世上生。\n寄王引先學士\n山谷昔年論無隱，聞著木稚始浩談。今日王君誠敏雋，踢翻舊案見同參。\n荅徐君階別駕\n憶昔一瓢挂廣慧，蒙公舊誼集禪林。昨因書惠鑾江上，論及金山情見深。\n贈秦中自章上座\n三次南來為此書，祖翁心事爾能知，今朝與汝酬勞處，頭上曇華插一枝。\n重闢天王開基\n勝蹟天王唐代寺，荒煙只見艸萊青，施功全賴巨靈手，擘出傳鐙舊祖庭。\n斬艸\n誰把葛藤鋪滿地，掀翻舊案見新條。渚宮春色華香遠，刪出靈枝好插標。\n上梁\n法幢高插雲霄外，采木南山作棟梁。知爾魯班遠降意，斧痕鑿出燿金光。\n落成\n畫棟鋪雲曉色新，華堂帶雨翠粼粼。青松綠竹閒栽遍，鳳舞龍翔勝舊春。\n挂笠吟有序\n余挂笠荊南十又一年，所覓天王遺址，一朝從艸萊中而得，驅狼逐豹，庀木興工，殿閣廊廡粗以構就，碑版銘記與夫所宜之物亦乃備焉。原以先天童、先徑山未了之案，今余繼之，其帶曉披星，悍勞忍苦，不憚艱辛力任，實乃報二先人之大慈恩也。信菴哲子景仰崇信，脫白天王領造洪鐘，五火方就，心亦良苦，特成五詩以發緒言，蓋見挂笠之事如此。\n和泥合水出胞胎，勢壓諸方吼法雷。繼起天王兩派脈，兒孫常憶信公來。\n鉗錘幾歷出頭來，贏得清音遍九垓。通報五湖學道者，聞時須覺眼雙開。\n風流徹體顯圓音，一點無塵表素心。天上人間誰可似，清機撥著動沉吟。\n祖席重光振楚荊，五湖從此得清聞。徑山嚴統炳然著，南嶽青原廓爾分。\n十載殷勤絕曉昏，祖庭恢復　聖朝恩。而今功業稍稍備，護惜全然賴後昆。\n挂鐘\n不受紅爐幾鍛煉，何能全體有光煇。於今要作出頭漢，再上一重發大機。\n登沙市塔\n覽勝閒登塔戶開，楚天寥廓獨徘徊。風煙萬頃含孤照，幾片飛帆蜀道來。\n登漢陰山\n曾聞抱甕息機心，恥辱大賢賜也深，芳艸落華春再至，行人舉眼漫沉吟。\n登大別山\n漢陽樹色為誰栽，春雨春風一杖開。煙火萬家忙不徹，幾人回首問心來。\n登黃鶴樓\n江上危樓接太清，等閒登眺小天人。只知身在白雲外，不識世間有垢塵。\n鬼谷洞\n天然一種難描貌，想是洪濛先有渠。喜爾真人居甚樂，名高何必帶金魚。\n青谿\n張儀蘇秦曾問道，因他鬼谷悟真人。至今谿水流無異，不見仙翁寂莫身。\n蒙惠二泉\n靈源浩浩來何處，涌起雙泉地脈通。喜有陸公祠在畔，憩遊能破寂寥風。\n寄王孝廉嚴明經伯仲修郡乘\n尼父春秋如日烈，馬遷史記若霜寒。即今荊國人文物，盡在三公潑墨觀。\n歸山吟有序\n余住維揚地藏之四年，歲維乙巳，天王禪人以余年值不惑，敦迎還荊。明年春王二月，之巨石，於寺西天王山前樹立塔幢，藏余朽骨，方形七級，高一十二尺，廣七尺，四角金剛，前列獅象，左右雕以羽族華芳之屬，又造脅山殿覆之。余念德涼難以克當，諸禪人乃進曰：「天王道場傾廢千年，而師一旦重新，且荊自宋元明以來久不知禪，今乃有歸，亦師開闢其地，與道實師為中興之祖，茲奉以壽藏，師何讓焉？」余曰：「臭皮囊終不免歸山。」僅借此作歸山計，漫吟十首，以示諸子。\n把釣江湖意已休，歸來高臥此山頭。皮囊漫謂無交涉，付與窣波正首丘。\n大事關頭無壯時，舟藏於壑力能迻。從教造物隨分化，運去運來聽所之。\n知見紛紛莫妄求，死生須是見根由。箇中通暢原無我，夢裏那容蜨化周。\n南陽塔樣問耽源，潭北湘南起話端。爭似天王親指出，高標丈二任人看。\n劈破洪濛布赤金，一龕風雨莫能侵。繞簷星月難描貌，夜靜軒前寒影深。\n死後何須擇地安，乾坤總是一邙山。鏡華水月身如幻，累爾殷勤作此關。\n一二三文道路深，疏山舌底費沉吟。天王此日曾無隱，匠作依工百二金。\n丈夫氣宇蓋乾坤，古也今兮總一門。可問於今誰是主，不須死後大招魂。\n收拾傀儡歸去來，莫教催迫始心回。秦山晉嶺垂千古，帝寢王陵安在哉。\n八角磨盤面面通，皇皇如此立吾宗。等閒識取歸山去，華落華開卒未窮。\n示汝開喪子\n子夏哭兒失所目，樂天喪子割其腸。只知恩愛情難遣，不識人生夢一場。\n寄黃明震參軍\n鄂渚黃龍機祖庭，賴君寶杵護全型。撫軍近日添新構，好起沙翁逸老亭。\n歸富川祭埽先塋\n當年何事出鄉關，今日思惟實汗顏。杯茗不堪為大供，風光贏得衲衣還。\n寓涌泉興曠寺因人事繁作\n野外人歸興曠寺，憧憧夾道往來忙。於今要見沙翁面，還是從前謝十郎。\n金粟即事八首\n千僧井\n古井龍蟠地脈香，千僧共飲見源長。豈知一滴曹谿水，金粟流通浩淼茫。\n娑羅樹\n娑羅古樹植何年？葉葉枝枝翠色鮮，只為昔時受記莂，今來此地蔭人天。\n獨桑鼓\n頑皮枯木響何來，獨樹無心聲似雷。幾度敲時誰入耳，忽然聞得笑顏開。\n康僧橋\n何事當年欲度人，長虹橫跨接通津。看他兩岸尋源者，不過此橋路不親。\n金粟山\n九十九峰此最尊，千山腳下是兒孫。撐天誰識通身眼，指點遊人立腳跟。\n禮密祖象\n金殿玉容親侍奉，何緣今日得歸家。添香換水陳時食，那盡兒孫孝一些。\n禮貴祖舍利塔\n殷勤稽首見師翁，舍利光中一點通，我住此山承雨露，千年香火媿難弘。\n募修大殿\n赤烏之殿日頹傾，風雨如來打面門。一笠於今通蓋覆，黃金殿上獨稱尊。\n黃龍徹源泉\n萬波浩淼嶺南出，一派流長濟北來。大徹源頭渾不喝，運回濁世洗塵埃。\n法瀾澂維那\n且喜維那大事明，滹沱從此起嘉聲，晴天霹靂虛空碎，百億山河徹底傾。\n憨石珂侍者\n只因一箇孃生鼻，涉盡吳山楚水邊。誰識牽回在眼下，於今又被柳條穿。\n本懷上書記\n侍我巾瓶十二秋，此行歸去樂優游。天龍推爾方登座，切莫無因強出頭。\n信菴哲監院\n向上關頭絕見知，滿身霜雪羨楊岐。吾從今也超其作，千古芳聲始共垂。\n芝菴明監院\n監院於今頭角生，觸翻大地樂昇平。年來識得楊岐旨，遍地兒孫腳下行。\n半峰青維那\n天王機捷如雷走，舉起承當已是遲。青子親從窺透去，大千收放更繇誰。\n還燈敏知藏\n一笑親承大法旨，流芳百世愈光煇。今朝付爾千斤擔，十字街頭接上機。\n弘濟源都監\n弘揚濟北綱宗旨，曾扣天王發大機。今日一肩擔荷去，從教祖席顯光煇。\n高月宗知客\n一自黃梅傳法後，都教千古妄流通。天王今日無餘指，高月當軒照正宗。\n佛照寬知藏\n一枝親出天王室，葉葉枝枝垂久昌。自此可能成大樹，人天覆陰作清涼。\n善菴真監院\n楚國無寶以善為，何如真寶絕支離。華香滿鼻吾無隱，聲色堆頭露一絲。\n傳一福知藏\n傳得一來事事真，重陽喜看菊花新。應知先祖當年記，得髓今朝見可人。\n若果禪知藏\n若果禪門出隻手，毅然扶起舊沙盆。男兒立志應如是，不負相傳此日恩。\n上機本尼\n百千三昧何為本？彈指門開非上機，喜汝眼睛端正處，青州衫喚破羅衣。\n楊燿祖原濟進士\n列祖相傳者根杖，贈君朝暮好揩摩，通天徹地光明現，驗盡諸方佛與魔。\n赴金粟以地藏委楚璨住持\n十載真州闡化機，法幢興建頗光煇。而今珍重毋狼藉，方見克家有指揮。\n寄雲貴王制臺在茲繼文\n百華叢裏透芳芬，三教總持南國聞。計得晴川握別語，一絲慧命望於君。\n送月輪淨\n滿目風光誰領會，飛華都是上林春。眼睛刺破渾閒事，水月冰輪照舊人。\n示曉雲證\n歷歷明明較不多，祖師面目絕淆訛。華亭兩隻手推棹，大仰一張鐮刈禾。\n示古松正\n江上清風取不禁，山間明月用無窮。箇中會得全提語，物物拈來信可通。\n題走馬燈四首\n走斷腳筋有甚用，何如直下把心休。君不見，古荊州，無限英雄圖勝事，至今遍地是骷髏。\n霸業繇來振一時，威風凜凜孰能窺？山盡處，好思惟，莘城郊野閒華艸，千載空教春鳥悲。\n一段光明自不知，乘他恩力馬驅馳。回頭看，是阿誰？莫待黑風鼓蕩後，漫漫大地悔無期。\n南征北討何年了，你若休時我便休。黃金甲，紫驊騮，拋向他方歌舜日，任從三顧不回頭。\n寄黃龍青\n男兒立志要雄健，寂莫身心道愈明。但辦老黃龍日住，傳鐙錄上好標名。\n示別菴極\n卓然孤立乾坤外，風雨無侵別一菴，居得年來生意好，門前佇看放優曇。\n示玄旨智\n清淨智光都照了，河沙諸佛一龕中，汝曹休外求玄旨，叉手鞠躬玅用通。\n示惺徹鎧\n惺徹當年一段事，通身鎧甲戰叢林。於今幸遇太平日，歸馬華山月下吟。\n春寰八旬\n八十翁翁非小子，繡毬輥起半天飛。豈知造物為兒戲，寶掌千年不肯歸。\n寄度門寺法瀾澂首座十首\n命爾揚州住地藏，如何不肯便承當？腰包頂笠度門去，火種刀耕艸木香。\n南能北秀出東山，道大名傳天地間。今日宗風真一變，閒神野鬼鬧禪關。\n兩京法主三帝師，肩輿上殿聖迎時，跏趺坐見君王重，也看於今克盛兒。神秀禪師住度門，為兩京法主、三帝國師。跏趺觀君，肩輿上殿。\n大通諡號大通人，明鏡臺縣絕點塵。宇宙至今空浩浩，度門唯有一枝春。\n楞伽孤峻峰尤在，萬古法場不易磨，張說手書碑自見，論師竊比大山河。\n依法住持不寂莫，首山風穴亦單丁，正宗家計渾然別，一任庭前艸色青。\n少林壁坐九青黃，接得神光一箇郎。恩大已酬歸故國，至今雙桂潑秋香。\n澗水谿華活祖意，嶺松嵒柏實伽陀，分明指點無人會，又引闍黎費力多。\n道流居得最高峰，俯仰群山眼界空，正令提持施棒喝，克吾宗者豈無從？\n十載投身爐韛中，鍛成一物號靈鋒。人來欲問眉間事，看取梵天血濺紅。\n送符雲臺\n肘後靈符親佩得，用時著著出全身。天台五百神通者，不及雲臺灑落人。\n送浪隱潮\n浪裏隱居六十秋，潮音風送月當樓。聽來兩耳非凡境，廓悟從前笑不休。\n贈魏大翁副戎\n將軍劍氣翀牛斗，戰得心源徹底掀。七百一千陳案牘，看來只是舊鄉談。\n天王法派\n慧海原清淨，臨波鑑宛然。一燈繼古道，祖脈自綿延。\n梅華十詠次古韻古題\n尋梅\n為憶南枝暢玉神，摳衣帶霧夢魂真，行吟信步白雲裏，悵望平欺紅粉人。凍蕊飄香依壑樹，疏林凝碧隔風塵，感思臥雪殷勤者，令我空山惜遠春。\n臘梅\n占斷群芳最有神，一回霜傲一回真，半窗疏影黃昏月，滿樹輕妝金襲人。孰共寒姿情淡淡，孤陳瘦骨絕塵塵，清香幾度隨風去，贏得西湖兩岸春。\n早梅\n嚴風幾歷轉精神，剛得陽和態自真，雪色欲迷爭蕊鵲，暗香多醉翫華人。羅浮夢破山山月，姑射煙含樹樹塵，堪惜當年何遜子，肯將情戀廣陵春。\n全放梅\n傲骨藏聲似有神，披霜帶月自幽真，不齊群卉棲凡鳥，全放瓊葩醒夢人。老幹參差蒼翠迥，玉條長短弗侵塵，沉吟難盡其中意，聊洩枝頭一點春。\n茅舍梅\n寂寥茅舍冷精神，幸有冰華可愍真；香動石邊浮細艸，影流谿畔趁漁人。歲寒豈畏三更月？枯淡難生世外塵；獨恨翠禽偷瓣去，五湖盡作玉壺春。\n庭梅\n不棲嵒壑隱芳神，唯占丹庭樹樹真，入枕香魂驚化蜨，隔簾明月動愁人。瑤琴白晝多幽興，玉磬清宵徹遠塵，只為憑闌惜雅態，青衫染得十分春。\n西湖梅\n高樓獨上望華神，兩岸寒芳碧水真，雪散渾忘三竺寺，風生愁殺六橋人。戍歌處處關山月，細雨霏霏灑玉麈，漫謂江南消息杳，蘇隄香冷幾回春。\n山中梅\n冰肌簇簇太多神，不待輕妝趣自真，冉冉光迷南嶺客，沉沉香拂北窗人。唯堪幽谷生平老，豈染雲間半點塵，分付狂蜂與蛺蜨，漫來枝上弄仙春。\n玉笛梅\n笛聲何處卻多神，飄遞江南韻自真，幾點疏華雲外鷺，一腔煙粉鏡中人。玉樓夢斷關山遠，竹榻魂飛散入塵，莫是武昌三弄者，蕭然五月落寒春。\n觀梅\n孤標獨占百華神，幾度觀來幾度真，片片白雲清夢眼，層層翠浪動詩人。胸中浩蕩裁新句，筆下風流破玉麈，不是鐵心冰徹骨，爭知別有一般春。\n觀天王寺遺址有鐵臥坡下，傳為寺毀鐘鎔，人屢竊，卒雷雨驚退。\n劫火焚時鐘獨鳴，私心擬取自雷驚，江干常對清波涌，殿閣空餘春艸生。千載淵源分兩派，一朝勝業付全傾，於今要見當年事，覆雨翻雲功不輕。\n黃龍興復次富川定生大師韻\n祖席飄零賸古臺，誅茅斬艸賺吾來，唯憐楚國宗風暮，翻念黃龍法道灰。有水有山堪卓錫，無聲無望好徘徊，於今衲被蒙頭坐，日見長江捲雪堆。\n黃龍落成，為逸老計，次福昌禪師韻\n闢開三要及三玄，宇內聞聲別有天，已構一椽念祖德，未施大手話難圓。荊湖春雨青林茂，鄂渚秋風黃菊鮮，法道濫觴無此日，誰能相共整危顛。\n遊玉泉寺\n十載相思旅夢牽，攜笻來此了前緣，凌空鐵塔青天破，沁谷玉泉白石穿。橋斷雲邊忘故蹟，碑殘艸裏憶先年，皓公諸祖今何在？擁目堆藍起暮煙。\n與查王望諫議乞師翁金粟舍利塔上之銘\n雨歇金山翠欲流，光明塔上望垂眸，筆尖錦繡千峰起，舌底煙雲萬壑收。撥動祖燈煇佛日，點開法眼照閻浮，查公何似張公後？一銘相傳價莫酬。\n遊陸鶴田侍御雲峰華園次韻\n雲峰峻拔世稱稀，百畝芳園樹色肥，竹石無心鳥自語，山林有意客相依。曠觀那惜支笻杖，徑轉仍隨蹋蘚衣，未至不知天地大，主賓談暢到斜暉。\n慈菴署中靈芝忽生，阿弟、阿郎時赴秋闈題贈\n艸木何知忽爾萌？天將人傑地靈生，干城社稷先呈瑞，折桂蟾宮早得禎。光透一庭明月夜，風高闔國令名聲，豈同百卉尋常出？福佑王家樂太平。\n為新安許繼先六旬\n南明燦燦物華新，甲子欣逢又一巡，白髮數莖添歲月，冰心一片質天人。雲生黃海千山紫，鶴跨揚州萬戶春，陸地神仙應不老，區區何必問靈椿。\n贈奇兵營吳介臣參戎\n江漢滔滔久不驚，多為令德鎮波清，埽雲晴灑囊中甲，留月夜談腹內兵。才大可兼文武用，功高自古割城旌，何因把手鑾江上，話到無生一笑傾。\n為吳封翁七旬\n生居華屋德尤尊，況復康寧七十春，膝下烏衣觀子弟，庭前喜氣集嘉賓。榴華吐火呈圖壽，紫燕巢梁瑞象新，把盞進君千歲酒，神仙原是太平人。\n喜張中宿登堂道話\n高臥東軒野興濃，更逢仙客話從容，雲山千里詩筒滿，旅月一輪形影空。情念淡時羞世焰，道心貞處看寒松，任他江漢滔滔者，不到龍門不化龍。\n題東明孝節\n貞節繇來世所艱，思親況復割身殘，清風夜夜吹英烈，明月年年照血瘢。孤子尚能修往事，一肩那惜上擔棺，區區幻路休云報，至理渾融孝可觀。\n松滋令王翠微攜詩見訪次韻\n荊山璞價重諸方，幾笑空懷獻武王，自琢自磨還自用，誰餘誰欠復誰裝？華前坐覺鳥聲碎，雨後行看苔蘚香，底事分明人不會，喜君今日到雲堂。\n登靈山五松亭\n操幹不隨群卉質，肯來虛谷避秦封，翠寒幾代空明月，勢老千秋欲化龍。拂石難尋碑斷字，驅雲尚想舊遺蹤，偶因登眺情無極，遠近漁歌雜晚鐘。\n再登虎丘\n昔年此地曠襟懷，山水佳招今復來，萬里晴煙空目擊，三吳野色自雲開。乾坤變態悲塵世，日月蹉跎憐濁杯，話落劍池光湛碧，千僧石上鳥飛回。\n晚登金山\n夕陽徙倚金山寺，淼淼江波繞畫臺，漁火千家連月起，飛帆幾片帶潮來。疏鐘歷落黿鼉窟，古殿搖空星斗開，鐵甕城頭吹畫角，無邊風景被相催。\n徑山禮大慧祖塔\n青嶂崔嵬迥碧天，塔幢高踞一燈縣，五峰列翠堪為供，雙徑飛濤可喻絃。樓閣三千凌漢外，松衫百萬繞雲巔，我來稽首南臺下，宋代宗風尚儼然。\n送禪人讀楞嚴經\n東風拂拂柳精神，靜讀經文可愍真，七處徵心波底月，八還顯見鏡中人。浮生已覺身無住，幻態須知妄有因，欲趨菩提塵外路，梅華枝上月三更。\n端祖白雲寺舊基郎函山\n石老松枯雲不棲，長江空對鳥空啼；一雙游鹿蒼嵒下，幾片青山落日低。寺野無人秋艸沒，碑殘有恨蟻營泥；何堪勝地遺荒塚？感慨當年全盛時。\n本懷上書記回蜀作此勉之\n向上無一事，永字有八法。如此著手書，不記年與月。忽然筆生華，字字皆龍蛇。黃龍與妙喜，叢林兩作家。處處居記室，頭頭撒土沙。三關及竹篦，如此作生涯。傷風犯手者，抱首叫阿爺。道流須志強，一回便承當。昔依我晴川，今從我天王。形影十二載，也受其風霜。羽毛雖未展，爪牙聊已彰。云云西蜀去，我未許束裝。記得昔人曾有語，馬祖還鄉道不香。\n雲澤號\n吾楚有七澤，雲澤居其一。方有九百里，夢澤連肘腋。浩淼天地間，波濤萬層出。況復天上雲，能澤枯艸木。今為爾作號，應合如此義。\n水鑑海和尚六會錄卷六\n水鑑海和尚六會錄卷七\n嗣法門人原敏等編\n贊\n金陵長干舍利寶塔有序，長干即今報恩寺\n舍利者何？謂佛之真身也。寶塔者何？謂吳大帝所造，函此真身也。大帝初未信吾教，適遇康僧會曰：「卿教何驗？」會曰：「吾佛舍利，禱之即來。」遂命禱之，三七日中不應。會曰：「佛以慈悲為心，苟不應，則使此方眾生斷滅佛種矣。」於是痛舉佛號三稱，即聽瓶中鏗然有聲，啟之，舍利宛在瓶中矣。大帝與群臣聚觀，歎曰：「希世之瑞也。」會曰：「舍利威神，世間無能壞者。」大帝不信，命力士擊之，棰砧俱碎，而舍利光明自若。繇是虔造琉璃寶塔函之，特使人天瞻禮。蓋佛以清淨熏修，百劫無異，成此金剛，種性堅固，無以比倫，常住世間，饒益眾生，況有求即應，禱之來哉！壬寅秋，海獲瞻此寶相，敬製以伽陀贊之。贊曰：\n琉璃寶塔插長干，內外光明燿日寒。未信大雄身不壞，卻從力士亂捶鑽。修成種智無人見，煉就金剛任爾看。千聖萬靈同稽首，贊之莫極一毫端。\n明州鄮山阿育王舍利寶塔有序\n佛於曠大劫中，修持金剛三昧，至般涅槃，得舍利八斛，分為三分，天上、人間、龍宮，各起塔供養。而人間八國分之，阿闍世王得其一分，有八萬四千顆。至阿育王，能役鬼神，碎七寶末，起八萬四千塔，遍散四洲。晉太康中，有劉薩訶者，身陷地獄，將無出期，乃聽梵僧指求舍利，遂於鄮山哀懇三日，寶塔從地涌出，光明騰燿，色青如石，高尺四寸，廣七寸，露盤五層，四角挺然，中縣金鐘，舍利綴於鐘下，四繞俱是諸佛菩薩、金剛聖僧、八部等象，精巧殊特，非人能造。乙巳春，海親禮真身，諦觀舍利，大如芡實，其光五色蕩漾，不可迫視。再觀，如珠旋轉。乃問從者：「書記何若？」曰：「黃色，大如菉豆。」又問侍者，曰：「綠色，大如黍米。」又問行者，曰：「無見。」曰：「再觀。」曰：「總無見。」嗚呼！舍利一也，何見有不同？是知眾生業力熏烝，遮障輕重，此一驗也。佛以微玅功德，應現世間，隨機說法，直指人人常光。若也依俙不會，豈不孤負大雄，而又自昧本有哉？於是稽首而說贊曰：\n金仙隨類放光明，驗盡眾生業重輕。世上若無佛慧照，直教大地作幽冥。\n釋迦佛\n不出龍樓憔悴後，何能遍界示金身？諸魔漫自生瞋惱，天上人間只一人。\n文殊\n浩浩淵淵心未灰，青獅騎著上高臺。酬機信有遮天手，傾出玻璃茗一杯。\n觀音\n補陀嵒下百華香，歷歷聲聞不覆藏，試問家家觀自在，如何又向客途忙？\n初祖\n百萬程途入此邦，擬將大法授梁王。不知反致身無著，燕子磯頭去路忙。不是熊山空脫去，幾乎流落在他鄉。\n二祖\n立雪庭前又斷臂，欲將心去倩人安。誰知大塊無心覓，得髓歸來起話端。\n三祖\n風恙相纏無罪懺，通身一箇信心銘。欲知皖伯山中祖，名姓不留道愈馨。\n四祖\n天子召而影不出，道尊只作澗寒松。霜清月白天如洗，行道精勤無倦容。\n五祖\n破額山中松未老，再來無父也奇生。賺他濁港滔滔水，千載依然洗不清。\n六祖\n腰石黃梅蹋碓夫，如何作得祖規模。至今面目難藏掩，多少人來描畫圖。休畫圖，曹谿月滿一天孤。\n讓祖\n坐禪卻是難成佛，作鏡磨磚恐費工。抱得孩兒偶不哭，千秋南嶽立高風。\n馬祖\n應讖人來展大旂，潑天雷雨驀頭施。八十四人扶不起，留得名傳馬簸箕。\n百丈\n野鴨飛去鼻猶痛，半作哭兮半笑吟。天下至今稱太祖，三千禮樂定叢林。\n黃檗\n耳聾三日親承舉，智過于師乃得傳，太切婆心無可語，連拈辣棒接風顛。\n臨濟\n四大本無誰喫棒，尚言拂著似蒿枝。宗風從此傳天下，都是滹沱百世師。\n天王悟\n馬祖八十四人，師為傑出。歸隱渚宮，啟大爐韛。崇信獻餅，乃嗣其緒。遂出二宗，震動天地。有僧道原，混師苗裔。天下競爭，徒勞心力。況師道大，光明如日。節使拋水，衣都不溼。千古鴻名，欽僧史籍。獨師道場，鞠為荊棘。愧余繼之，乃舉百廢。\n天童悟和尚\n道振太白兮，開天下衲僧之眼目；德播金粟兮，破四方君子之執著；燈續龍池兮，起後代兒孫之殃禍；寂歸通玄兮，動遠近山林之訝。噁！不肖於今奚所之？焚香稽首空王座。\n徑山容和尚\n聖賢既作，天秉人龍，恢弘祖道，力挽頹風。蕩混淆於法亂之秋，嚴統尚在；誅邪解於濫觴之際，別集猶存。況師之德業洪遠，所以是帝是王，問道其子其孫。末後光明兮，通身舍利砌如鱗；四山留塔兮，巍巍千古鎮叢林四山：黃檗、福嚴、金粟、興陽。\n興陽敬和尚\n靈岫拈棰，晴川豎拂。天下衲僧，盡遭塗毒。等閒夜雨過青山，天曉華堂香馥郁。\n天童悟金粟容興陽敬三世祖圖\n天童崛起，金粟親傳，興陽承統，瓜瓞綿綿。滹沱派遠兮，波翻大地；東山苗裔兮，華發爭妍。信源流之有自，果發用而多玄，實本大以葉茂，始裕後而光前。播宗風兮，人天仰止，得路而還；驅邪見兮，法門正大，不致以顛。太白嶙峋兮，巍巍乎獨振寰中；金山勢迥兮，氣笠雲漢，孰可比肩？郢陽月皎兮，娟娟乎夜映晴川，祖誇雄傑，道標垂示萬斯年。\n天童金粟興陽師并山西楊公五世圖\n賓主四人，亦非君臣五位，等閒坐在一處，說道山西是吾祖發祥之地，豈可忘之？西河弄獅子，乃昭祖之家也；滹沱施棒喝，乃玄祖之家也。茲以楊公描歸山西，所謂祖父從來不出門，歸家盡是兒孫事。楊公！汝何幸入此隊中？豈大年重來，輓吾道將墜地耶？\n天童悟和尚師并同幀明知明識請\n明知天童和尚無鼻孔，明識天王和尚無眼睛，既知其無鼻孔，又識其無眼睛，何故描伊畫伊？雖然，諸人不得錯會。殊不知盡大地是天童和尚鼻孔，遍虛空是天王和尚眼睛，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善知識盡在此中說法利生，一切情與無情、十二類生總在此中頭出頭沒，即汝二人亦在此中穿衣喫飯、坐臥經行，然則汝須親識得此鼻孔眼睛始得。\n羅漢圖\n西天坐得體痲，便來東土應供，不是賣弄神通，亦非妄思情動，蓋為諸漏消忘，總之無著玅用。遂此蕭蕭兮松嵒嘯月，落落兮酒肆風顛，龍虎兮威而馴伏，杖笠兮蹋破雲煙，更有一般奇特處，端倪不在筆頭邊。\n康僧\n金陵為吳主求舍利，長干之塔，實師初立；南海岸上施茶湯，金粟之席，為師首興。願大悲深幾萬里，迢迢來自康居國。雖非達磨傳心印，澤惠叢林稱聖僧。\n五聖金粟繭紙箋藏，今僅存四十餘輔，或云宋賜，或云五聖書。\n廓然無聖誰識有，五靈通顯赫山門。力輔現偉衣冠者五人，入寺書箋藏經，至今金粟珍惜，稱為奇觀。我住此山親試驗，卜筮如在掌中看。靈從何來聖何起，一點丹心徹夜寒。\n老君\n老聃道不行，騎牛入函谷。苟非遇關尹，道德何所屬。雖死在方外，未免秦失哭。咄！猶龍一語聲難卒。\n鍾馗\n明皇晝夢爾為鬼，藍袍著身劍手舉。欲除天下虛耗孽，致使人人無恙苦。為鬼尚然有此心，為士如何反害人。\n東坡\n山色谿聲，蘇子之面目常在；玉帶金山，坡老之法施尤存。若黃州惠州瓊州，乃其塵垢，不足為道。況其行為天下法，言為百世師。苟非祖位重來，開覺生民者，安得有斯人為一出哉。坡為五祖戒禪師後身。\n莊子\n謂汝以有心兮，既見詔而何不遊梁。謂汝以無心兮，何囂囂然著書以詆侮賢良。豈物之不齊而有言兮，以斯道諭一馬而全彰。莫庖之技進而無全牛兮，乃心浩浩而口洋洋。即子之言以為贊兮，大覺莊周萬世一遇其猶旦暮者也。\n天真秀才\n凡人立於天下者，形也；形之能舉動者，真也。真兮真兮，其誰與并兮！萬物壞兮，渠不朽兮！\n沙翁自贊西蜀本懷上請\n者富川子，行年四十，一無所能，三坐道場，說法十年。往往垂鉤，釣金鱗而不遇；處處張弓，射聖人以難逢。非餌香之不玅，蓋水清而無魚。於今持汝西川去，達本懷時方許渠。\n又天王常住請\n謂伊有所長兮，見之也只鼻直而眼橫；謂伊無所長兮，聞者何故膽戰而心驚。白棒一條，整頓臨濟濫觴一時之法道；赤手兩片，中興天王湮沒千載之祖庭。於今歸隱無方去，且在人間作馬牛。欲識勞生功業處，荊州鄂州與揚州。\n又\n覓之不可見，猛然在目前。離卻意，忘卻言，謝郎原在釣魚船。\n又\n咄哉者漢，不合時宜，呵叱學者，痛排邪師，謂今天下所學者無乃糟魄，所說者總屬支離。或人曰：既今天下所學所說一皆如此，而汝之道非止不師汝，將恐削汝蹟，伐汝樹，且汝之言總是招怨惹非。沙翁聞而喟然曰：有是哉！吾果不知時。\n又楚菴璨監院請\n者箇漢，無可比，福不及中峰，慧難方玅喜，二十餘年跨大步，齷齪之聲無所取。興天王，住金粟，赤手平空喧宇宙。楚禪楚禪有何云？當家種艸天然骨。\n又雲澤旵侍者請\n參禪不過明理，讀書不過知義，理義之道，學者通之，何故自謂天上天下唯汝獨尊？是以居楚人謂汝為楚狂，居吳人謂汝性大。此何謂耶？咄！鷽鳩奚識老之舉哉？\n又善菴真請\n戒秉雙徑，法續棲賢。眼空似海，膽大如天。熱罵古佛，痛打飛仙。而今休也，收拾爐鉗。浩歌歸來兮林下，短笛橫吹兮水邊。生涯無多兮自足，曲股枕頭兮幽然。\n又\n四大為身俱是假，更來紙上託形模。也須認取渠真面，禮拜燒香意不孤。\n又半峰青請\n黃龍長老，天王和尚，聞名富貴，見面郎當。有時高談闊論，疑他是戰國蘇張；有時信筆而揮，猜伊是張顛素狂。日午長申兩腳眠，夜深翦燭讀騷莊。雖然自在還由己，爭奈侍僧瞌睡慌。\n又\n二十薙染，三十開法。六坐名坊，奔上走下。仲宣樓上作賦賦難佳，黃鶴樓中題詩無好說。更來騎鶴去揚州，腰間銅錢無一百。\n又\n衰殘髮已半垂霜，那用描來挂法堂？看遍人間無此漢，息心未得氣昂昂。\n又雲樹果請\n放憨放癡，妝啞妝聾。身披紫服，手握青笻。時而山上，時而水中。問渠何以？欲釣獰龍。夜靜水寒魚不食，滿船明月載還空。\n又\n富川樓上思歸切，九頂山頭望杳然。幾度攜囊還挈杖，業緣羈絆不能旋。於今衰朽脛無力，難得波波光祖筵。放我故園松菊下，敲風打雨樂餘年。\n又信菴哲請\n肝腸一副，曾無遮蓋。每與學者曰：而汝參禪，須是涅槃堂裏用得，不可圖他舌便口滑，知解文章，妄擬玄旨。而今非汝為然，即乃匡徒領眾者，要求親識鼻孔，洞達宗乘，不可多得。苟居一剎，機巧多般，以支口體。故沙翁年來無意於斯，獨將白眼看人忙，豈謂無法與人，增吾為罪人哉？更復組之繪之，為軌為則，而汝焚香稽首，而我寧無愧於中乎？\n又\n村僧村僧，問伊何能？業如山重，福似羽輕。不知律儀，嬾打葛藤。開口見膽，楂滓不存。村僧村僧，者樣行狀，那好載上傳燈？\n又\n自從飯後通消息，處處逢渠無暫時。雙徑報恩居不歇，更來持缽入龍池。道場金粟曾留榻，末後靈山也太癡。有便宜，沒便宜。觀他天上月輪孤，失卻手中橈一枝。\n又祖殿還燈敏請\n平生竭力何為也？逼得死蛇成活龍，眼內有筋欺佛祖，胸中無物眇虛空。華開荊國天王寺，果結吳山金粟峰，逗到於今年六十，敏公描畫作禪宗。\n又幻寓山房憨夢亭請\n主席三十載，無法為人宣。幻寓山房裏，白日唯打眠。憨極忘人世，夢回覓神仙。三界家隨住，四生子任傳。\n又古松正請\n胸襟極小，眼匡甚大。糟魄詩書，敝屣學霸。佛祖不同途，癩狗喜并駕。者樣不慧人，說甚中興天王，道滿天下？\n又鶴林芝菴，明請鶴林主，山名雙峰\n拙質陋容，頭髮髼鬆。牛行虎視，氣宇吞虹。不作謝十郎，便稱海沙翁。佛法胸中無些子，慣向人前說脫空。於今坐在雙峰頂，看取鶴林一葉紅。\n又地藏常住請\n浮世五十載，為僧三十秋。生平常不足，覷破儘風流。荊州章華宮。嘗住揚州瓊華觀，曾遊天宮，未必有如此行樂圖留在真州。\n又黃龍常住請\n呂仙問道黃龍機，五百年來絕是非。沙翁今日重興此，黃鶴已去白雲飛。勞勞欲打前鼓笛，幾坐江頭黃鵠磯。釣得鯉魚長八尺，為雲為雨去不歸。紙上描來也有意，瞎驢頭角頗依俙。\n又棲賢常住請\n眼光炯炯，鼻孔稜稜，見面不相識，聞名人盡憎。大別山高，難并渠胸中之人我；晴川水深，莫比渠心內之貪瞋。人我貪瞋無別計，總要指人見本心，五欲七情人所樂，街頭滾滾誰知音？精神費盡空撈摝，不如壁上挂觜唇，棲賢寺裏陳滯貨，漫言握土可成金。\n又金粟常住請師住，當第十代\n鹽官州裏擊法鼓，金粟堂中輥木毬，五百禪流齊起舞，一條拄杖逞風流。九十九峰閒嘯傲，白鷗灘上垂直鉤，今朝擲向祖堂內，十代住持我媿儔。\n又佛照寬請時，見玉泉舉古華山之詩，乃題\n千載溷淆，一朝清正，賢者謂其法苑功臣，不賢者謂其螳臂抵車，殊不知關要處為當力任。況從上諸大老幾番出手撥亂反正，今稱濟下兒孫者用心舉作，只圖迎合群小以討一時和好，不顧義背祖父覈定法脈之血衷，此輩何面對祖宗、對正人君子為繼法荷任之人哉？寓叟之面目，汝之真心描亦可也。\n水鑑海和尚六會錄卷七\n水鑑海和尚六會錄卷八\n嗣法門人原源等編\n題跋\n題澹菴莊翰林觀音畫象\n圓通秀謂黃山谷曰：「汝以豔語動天下人淫心，不止馬腹，正恐生泥犁耳。」山谷繇此而懼。茲澹菴以翰林之學，不施於無用之處，顓畫觀音大士法象一藏，使天下人瞻之仰之，寧非山谷懼而改作耶？雖然，大士無相，隨類現身，眾生沒在諸苦，睹此有以拯拔，此又澹菴濟世之一端也，有心者其宜審之。\n題玄宰董宗伯所書金剛經\n士大夫崇信吾教，委身虛懷，問道歸心，如裴休相國之於黃檗，白居易侍郎之於佛光，陸亙大夫之於南泉，陳操尚書之於睦州，黃庭堅太史之於黃龍，張九成侍郎之於徑山，往往皆博達偉人，一時浩歸吾教，所謂儒門澹薄，收拾不住也。至明毅廟時，崇信之心猶然未衰，宗伯書經所繇來也。宗伯書經多種，此經係是江陵吳弘功宰江都時所贈，可見吳公亦是好道士大夫也。是故宗伯書經以贈，而吳公攜歸，又摹石於沙市觀音寺。闖賊陷荊，一埽劫灰，無可留者，而此經獨存，可謂金剛不壞矣。然則此乃宗伯之金剛，若是如來親談之金剛，豈止經此一劫而已哉！\n題天童悟和尚登金山詩\n臨濟之道，盛而復衰，興而復廢。其在明季，如一縷之繫鼎、九卵之纍棋，危之甚矣。其持危輓廢，後五百世起而復振者，則吾天童和尚也。夫聖人降世，為拯沉淪，雖起寒微，穎脫非凡。不事翰墨，而動筆皆是艸聖；不精詩書，而開口便成章法。和尚萬曆丁未春自燕還南，是時尚未受囑，氣宇已自不群。偶登金山，輒成是句，不獨自出手眼，尤且玉韻驚人。其繪文琢句者，曷能有此哉？吳人勒石，已供游客。後孤雲鑑禪師重樹豐碑，并自手書垂鎮金山，又以騷人采入詩林，合成風雅。然則讀之者，幸毋作文字詩句觀，當眼豁心開可也。\n跋夔州郡守夢得破山明和尚偈\n丙午春，夔州郡守夢破山和尚與一扇，展讀其偈曰：「屣聲滑滑響蒼苔，老去尋山亦快哉。回首五雲堪一笑，淡然瀟灑出塵埃。」覺即遣候，和尚已化去矣。郡守以此為辭世之偈，乃梓而遍示之。且和尚自出金粟悟和尚之門，聲名洋溢乎東南。逮歸蠶叢，道價益盛。然其筆其舌，玅有入神，尟有不發揚其道者。即發揚之處，不帶濂涎，逆行順行，自由自在，實乃大乘菩薩游戲國土，開覺眾生者也。今視此「回首五雲堪一笑，淡然瀟灑出塵埃」之句，似有羈絆脫去，覺非菩薩涉世無礙。雖則夢幻之語，竊恐傳夫後世，以郡守之妄，誤和尚為二乘之人也。況辭世之偈，關乎人天眼目，繇是不慧振筆跋之。\n題玅明子折疑論\n天下無二道，聖人無兩心。既無二道兩心，則何分華夷三教？譬夫人之一身，有肝膽焉，有腸肺焉，名雖有異，實共一命也。儒者，顯者也；釋者，隱者也。顯以治國，隱以學道，有其道矣。君王不得為臣，諸侯不得為友，非有慢也，無苟榮也。遂爾高風獨立，或為人天師表，或作鬼神恃怙，則巍煥無為，道在無所不在。俗夫不知，以己之學方人之見，謂曰鐵硯磨穿、故紙鑽破，尚不能通心達理，彼殊方異教，廣大深遠，望重若是，猛有疑焉。玅明子，學佛之徒也，終不以己之道博論雄談，唯其疑之所請，明而折之，宛若庖丁解牛，恢恢乎游刃其有餘地。俗夫曲辯不得，亦醒久坐甕中，不知乾坤許大，且赧然媿畏矣。然斯論也，折其疑矣。余則不然，請其更疑大疑。所謂大疑必有大悟，大悟必有大明，大明方識天下無二道，聖人無兩心，始不疑吾聖人之道有異也。\n題孔子世譜\n莊生譏孔子行仁義道德，猶如駢拇枝指，附贅縣疣，亦若行舟於陸，推車於水。又曰：「先王仁義道德，正如芻狗，陳而無用。」悲夫！蒙莊可謂夏蟲不知春秋者也。夫春秋之世，周室微而道德廢，仁義亡而霸業興，亂臣賊子出焉。宣尼蒿目而憂，憮然而起，周流列國，轍環天下，約人以禮樂，曉人以信忠，識之以義趨，規之以仁行，作《春秋》，修《周易》，名分無紊，道德有隆，孰謂駢拇乎？孰謂枝指乎？所以天不生孔子，萬古如長夜，又豈與蒙莊獨善其身同日而語哉！今宣尼之裔，枝葉繁茂，門戶赫然，亦皆宣尼之德澤，乃繼微子之宗系，與世豈不煌哉！茲因徵及，輒以荒言敬書其譜，後識者勿以余為多辯焉。\n題列仙傳\n今天下論仙者，首以老耳，次即莊周，其餘失其真矣。何則？往往以身為不老，修之延年，翀舉升天，亦為玅術。殊不知饒經八萬劫，終是落空亡。又不知吾有大患，為吾有身。是故修者不識其本，致使門庭至今落莫。\n題天王寺遺蹟古鐵約四五千斤，或云寺毀鐘鎔，或云象鎔。\n物有所待，理有時而彰，其天王寺古鐵乎？寺刱於唐道悟禪師所闢，荊南節度使丘公親臨訪道，見路隘車馬，發怒，拋悟在水，因感空中有聲曰：「我是天王神！我是天王神！」節使設拜懺悔，遂建寺供悟，號曰天王悟。元和戊戌夏示寂，節使為撰塔銘，現載皇藏。當是時，道場必乃雄傑。至宋，以武穆岳公征湖南，貯火砲廢盡，獨一巨鐵暴露坡下。是鐵也，遠不具論，即明時居民有近傍撫摩者，旋即頭疼腦熱，焚香禱之即愈。又有冶人竊為所胥，將掘之，時天際巨雷哼哼，更復電火閃閃，冶人由此驚退。清總鎮鄭公取鑄西瓜砲，發卒將近其地，仍晦冥，忽作風沙陡起，卒又驚退。然則世間有用之物防守不堅，人且賊之，況數百年無主之鐵、有用之物幾不被人竊去，尚乃存之，其天王神護歟？古鐵自護歟？不然，未有不廢傾者也。順治戊戌夏，余始至荊，開法鐵佛。己亥春，親訪其處，撥艸視鐵，其蹴蹴然似有愁慼之態，余喟然曰：「吾有願而來，卿有靈，能助我乎？」至辛丑夏，方於此誅茅，未幾，領眾臨其處，眾拒不可動，恐致禍，余叱曰：「物見主，眼卓豎，何禍哉？」遂拽入寺內，書一額曰天王古蹟，命匠以金剛鑽鐫之，往來觀覽者如市，其精精然覺有喜容，是時道場已建一閣一殿矣。嗚呼！寧非物有所待，理有時而彰也哉？是以書之，告夫來者。此鐵康熙丙寅巡憲祖公載入荊志\n題黃龍寺石龍\n曩閱楚會檮杌，載靈山寺右有石龍，鱗甲飛動，乘虛欲來。余初未信，至戊申夏，重闢黃龍寺，都人謂余言曰：「此後山有石龍焉。」領余親視，余曰：「此好事者所雕琢耳。」後因掘土數尺，仍復得之，鱗甲完美，精潤有色，擊之鏗然有聲，始信好事者不能如此為之，乃山之靈也，造物之靈也。夫造物之工，能使物之為青為黃、為赤為白，或使升降飛騰，或使興雲布雨，攪天池，涌地闕，傾山覆海，變變化化，無有窮盡，況復能使頑石為乎？人在塵埃之中，汩汩芒芒，竟不知萬物之所以自心之舉動，且亦何能號稱萬物之靈哉？悲夫！黃龍與靈山相去僅一牛吼地，而有石龍，即此龍矣。龍左有石壁，正當所建法堂之後，余命門人明震擘窠書黃龍道場四大字鐫之，更勒黃龍寺重建始末，與石龍并稱勝概，所謂德不孤必有鄰也。\n題真如寺募冊亦名碧雲\n鹽之城西四十里，有寺曰真如，在崇山峻嶺、茂林脩竹間。傳聞建立於吳晉時，為浙西一大名剎。奈歲月侵久，風雨飄颻。瓊樓玉殿，鄰於瓦礫；金容象好，盡被雲封。嗟乎！山之不靈，有若斯耶？茲智上人向余乞言，以勸鹽之樂善君子，一解錦囊，以襄厥事，即名山佛國，頓見光煇矣。其泥多佛大之說，又何須區區而再告焉？丁巳午日，金粟寓叟題於天寧寺之千佛閣。\n尺牘\n復方司李雪岷諱象璜\n別來未幾，青黃兩度，俛仰光儀，心焉如擣。唯台臺灑灑，襟懷蕩蕩，施設治政之間有若庖丁解牛，公堂說法無待清獻聞雷。苟非睿明洞開，曷能臻此超遙容與哉？李君垂也，好道之人，承指乃參貧道。貧道不引枝蔓，唯以本分提持，且未見其虛往實歸，臨別漣然，蓋道情之感極，非世情之使然也。茲讀手翰，台臺何溢美誇許之若是耶？日者又蒙賜以慧日慈雲之扁，兼率耿太守贈以荊南祖庭之額，久廢天王，茲者復興，實借光多矣。況未寸函申謝，何以辱教殷殷，更欲闡明斯道，惠及來學。第涼德不慧之山僧，無能副台臺之盛念矣。然道有時而弘，唱愈高，和愈勝，茲時貧道何能使道而弘哉。臨書引領，統惟垂諒。\n與黃檗和尚\n太白一鐙，光明天下，分煇續焰，徹古通今，內聖外王，咸為隆重，其最著者，唯吾徑山容老人也。老人目擊時衰世變，法門混淆日久，邪宗僭竊之輩由此而興，遂爾別集述而嚴統作，蓋為見諸行事深切著明，非謂空文而載，雖人以此罪老人，然人亦以此知老人也。老人化去未經十祀，座下法門豪傑如金粟、元東、明鑑、資福、廣龍、華宗相繼而往，某以老人靈塔猶恐不安，竊常疑之，不然，天奪何致此耶？唯吾黃檗和尚道振七閩，風聞楚越，克紹祖山，特非偶爾，幸加留意老人靈塔，或龍虎沙水之不吉，或入塔安位之期未良，協同堪輿，細而察之，儻得老人寂光神安，蔭覆吾昆，則法門大幸事也。某頃來晴川，得值鱗便，肅此荒函，達於左右，伏冀鑒我微忱，則先老人光明廣大，千秋烜赫，相傳而無盡也。天王中興碑記傳以教覽，臨楮依依，曷勝神往！\n復鄭內翰掌山\n酷暑炎蒸，人人勢畏，千竿竹、十畝蓮，何可得也！然且伐木鳥鳴之時，未嘗不懷掌山之美人。咫尺天各一方，無能聚晤，況其欲發歸舸，遠去兩浙、七閩之間，又當何如也！天下無變遷者，道而已矣；天下無間然者，道而已矣。然道既無變遷，亦無間然；余與掌山之交，烏有變遷、間然哉！蓋余與掌山之交者，道而已矣；苟不以道為交，世之態、人之情得不變遷、間然乎？是以肝膽楚越也。況掌山胸藏武庫，足滿天下，老衲名人靡不從游，而稱當世大儒者乎！竊聞仁者贈人以言，茲掌山遠還，特以言贈。苟如此鑒諸，則知交之深，而余亦有榮望焉。\n與徐司李檗菴\n壬寅棹過蘄春，聞大令名，迄今六載，不能忘於心也。所謂不能忘者，以門下眼內空天下，腹中小乾坤，而於吾道大有得手。佛祖機緣，亦嘗會悟，物格格物，一貫徑山。木稚無隱，廓然匡阜，子韶山谷，豈讓昔賢？殺也活也，自山手腳，佛也祖也，當頭按過。果如是乎？吾當賀之。鹿野觀察昨至天王，言及門下僑寓渚宮，是勒荒函，先以通候。儻不我棄，驅馬來山，再有長論。\n又\n昨承惠顧，兼以垂問：十年已前，此地芒煙蔓艸；十年已後，此地峻宇長廊。不知天王眼目在荒煙蔓艸中？在峻宇長廊中？貧道就而荅之：蔓艸一堆柴，長廊幾擔土。竊恐門下不能直下釋然領略，今再申之。然天王眼目不在荒煙蔓艸、峻宇長廊中，若在峻宇長廊中，眼目即同土木；若在荒煙蔓艸中，眼目則是無情。既不在此二處，便請下一轉語，若點得出，贈以一條撐天柱地拄杖子。\n復吳別駕允菴諱斌，來書請詳悉天王之訛。\n手翰所云：應酬之外，默坐公堂，恍惚之中，覺有物焉。獨恨塵勞關鎖，不能猛然解脫。左右既知恍惚之中有物存焉，試看應機酬酢之時，是此物歟？喜怒哀樂之時，是此物歟？折旋俯仰之時，是此物歟？若以總是此物，更欲離關鎖求解脫，得無重增其慮乎？況以應對究心之外，欲明天王混淆之由，請詳直書。苟非靈山委託，有願而來，何能致此思惟哉？天王道悟，法嗣馬祖，所出龍潭崇信，信出德山宣鑑，鑑出雪峰義存、巖頭全藏。其雲門、法眼二宗，實乃天王之系也。有宋景德年間，吳僧道原修集《傳燈》，未識從上碑版，謬收龍潭系於天皇之下，雲門、法眼相隨而去。是故混淆之山，始於道原也。百世之下，競起而爭，亦始於《傳燈》也。張無盡公竊常疑之，雪峰迅捷，當出馬祖。後得達觀穎公所獲節度使丘玄素所撰天王塔銘，始知雪峰為馬祖五世孫。無盡眼目，擇法驗人，果不誤矣。諸家辯論，代有其人，奈何久假，一期難歸。吾天童悟和尚，欲作一書，正其訛謬，多因修葺，以寢厥心。吾徑山容和尚，善繼善述，遂著《五燈嚴統》，刪去妄竊，以定正宗，話行海外，案垂千古。吾嘗謂人解曰：其所辯而爭者，宗派也。雲門法眼，久無人矣，彼何固執焉？然辯而不能清者，已有《景德傳燈》一訛書矣。其不辯而自清者，已有唐之侍郎歸登所製南嶽讓碑，列法孫天王道悟。圭峰荅相國裴公宗趣，狀馬祖之嗣，首曰江陵道悟。權德輿所撰馬祖塔銘，弟子十一人，道悟在焉。《歷代帝王稽古略》，引載天王，詳而且明。宋有《佛國續燈》，敘明雪竇重顯，為馬祖九世孫。呂夏卿銘雪竇顯之塔，亦係馬祖九世孫。覺範《林間錄》，辯明天王。拱辰《祖源通要》，乃載天王於馬祖之下。大川《五燈會元》，辯清天王。晦巖《人天眼目》五家宗派序，亦博論天王。雲壑《心燈》，并續天王。元有念常《佛祖通載》，紀入天王碑銘，現載北藏我字函中。明有少林聯芳碑記，原載天王於馬祖之派；汝稷《指月錄》，亦載天王；黎眉《教外別傳》，天王系於馬祖之統；天童《直說》，明析天王；虎嵒《禪燈世譜》，編正天王；吳侗氏之《定祖圖》，亦收天王歸於馬祖之譜；大興善寺一華五葉之圖，雲門法眼詳發於天王；王谷《正名錄》，備悉天王之由。且二十種書，朝歷五代，各各清正，巳為定典，有入龍藏，有行山野，況復清有《嚴統》，炳如日星。天王新樹豐碑，高一十五尺，一為工部鄭公之記，一為雲居顯公之文，紀載其事，俱為不磨，所以不辯而自清也。法門明眼，得一展筆，豈肯糢糊放過？況左右王事鞅掌，間一詢及，無盡夏卿之身再現，所謂有願而來，委託其事者也。或謂傳史無玄素之名，殊不知宋儒避國諱，改為元素。歐陽修貶彝陵令，嘗集神女廟詩，李吉甫一首，丘元素一首，貞元十四年石刻黃牛峽下，夔州巫山界石刻亦然，遂謂無此人，何讀書之不多，而博究之未通也？茲因來索，潦艸布復，臨風懷想，不勝依依。\n復黃明震參軍\n兩接手翰，知足下遯蹟鄂渚，道履清嘉，為喜為慰。但其中囊橐蕭然，切勿以此為慮。財者，世間之害也，多少英雄向此中薶卻，所以龐公盡沉湘江以快其身。此時足下非人所使其貧，蓋天所助其道矣。昔者所送一偈，弗可以此作付法會、弗可以此作開示會，於其中間弗可以此甚無謂也、弗可以此孤負山僧也。是以艸率數行，少申奉復，統惟照察，餘不多及。\n復荊州諸護法\n時接雲翰，讀之反覆，深知公等唯以天王法席不可久虛，荊南化導不可無人，懃懃懇懇為懷為念，是以尊法重人千里遠招，此非昔時記莂之深，而安能有如是哉？山僧已擬今春買棹，朝暮還荊，不意地藏重建，殿閣堂廊相繼維新，雖巨商自為擔荷，獨功浩一時難竣，此際不無之躊躇，遂有方於台命也。至若天王祖席，諒以垂護如初，又不在山僧之喋喋矣。臨書引領，不盡所懷。\n復棲賢大師\n吾門有十科，有善說法者、解空者、神通者、多聞等者，所謂十大弟子各有一能，要求兼而全者，莫如吾佛，故號曰能仁。儒門亦有四科，有德行者、言語者、政事者、文學者，亦謂十大弟子各長一端，要求兼而全者，莫如尼山，故號曰至聖。又如人之子弟，有起家者、刱業者、守成者、蕩廢者，要求繼志述事，纘緒鴻業，為八百年天下之基者，莫如周之武王。嗚呼！吾法道、吾祖庭，亦未嘗不望如武王之為人之興隆也。棲賢法席，先人興建唱道之區，亦天童徑山法流燈照之所，我肯忘於祖宗之地廢同腐艸，坐視而不念及之耶？即吾弟值此落莫不寧之秋，雖不能興修振舉，且有志不令蕩廢，而能守成之，此為弟子者一能矣。若僕者，退鼓久打，年來已完地藏樓臺殿閣之功，亦覓得恒產幾畝，免令晚年終朝乞食，有時鼾鼾睡到日三竿，試問兒童是何時？此我勇退之一能也。然吾弟當體先人志，堅意住守，庶忠臣孝子之名允矣。但不知何時入楚登祖堂，與諸弟一共話也。悵悵！\n復陸侍御鶴田諱光旭\n門下所舉　世祖皇帝被圓照一拳，甚有悟處，乃判曰：正是一拳擊碎五鳳樓。門下可謂知言也。即今當湖有一戲珠樓，貧道思欲一拳擊碎，第未知此樓還受此拳否？雖則臨河不可賣水，然亦可使波濤蕩漾，平興三尺，則五鳳戲珠，能不突出天外哉？而圓照金粟，又豈不為執鞭之人哉？呵呵！區區寱語，奚足舉似？\n又\n聞湖珠樓久之，今為親面，果然八面玲瓏，清風襲人。貧道欲彩插當頭，華鋪錦上，所以一拳拳碎此珠樓，一趯趯翻當湖水，大家出手展家風，雲峰雲峰何以已？門下又云：借貧道四大作珠樓，一拳何處下手？貧道四大是珠樓，皮袋一靈光不收，拳短打人都不著，不如自打見風流。堪笑了元枝外節，輸人玉帶當機籌。雖然，古德有曰：盡大地無寸土。不知此樓安立何處？者裏不會，貧道一拳盡大地都要打碎，又況此樓不在大地中而受此拳耶？今問門下：四大本空，如何作得珠樓？者裏道得十成，也贈一領雲山衲衣。其若沉吟，將門下雲峰華園輸我退寓。\n復楊進士慈菴諱燿祖，時在金陵醫王。\n來諭左右底生死大事，總要貧道了卻，今說箇喻子，以明斯事。譬如貧道是箇楊太醫，左右是箇簡親王，王有病命醫，太醫無有不竭其力、用其心者，唯王但覓方之多、藥之廣，又不恒服，亦不善服，又不忌口，亦不忌身，或見少效，又去食東家湯、西家散，是以藥亦雜，病亦亂，如此欲求病瘳身安，不亦難乎？且總歸之太醫手段不高。嗟乎！太醫亦無可奈何。今願王乃識醫者意也。須知有病自家醫，勿求方多藥廣，不須一粒可以回生，是以真實告之曰：參則真參，悟須實悟。\n又\n來教云：舉筆落文字，開口成雙橛。既舉筆開口都不是，又去支離講解耶？先德有言：依他作解，障自悟門。今之直下不能脫手者，過在胸中有如許集物。譬如古鏡不明，乃因面上有垢，若去其垢，鏡自明矣。況又集其塵垢，欲求其明，豈可得乎？左右察之，以為何如？\n與查都諫王望諱培繼\n恭惟台臺足下，儒門柱石，釋氏金湯，具清白眼而持世，開佛祖胸以護僧，德澤萬品，東南一人，此諸方所仰重，非不肖海之私言也。茲維先師翁費隱容和尚示寂，辛丑春火浴後，舍利無算，齒牙俱不壞。諸弟子分布舍利，閩楚浙四山建塔，金粟即其一也。金粟舍利塔上，一十七年無銘，而舍利光明闇然不彰。今海不揣顓愚，謹撰行狀一冊，懇求台臺董狐之手，布施一銘。放出舍利光明，照天照地，垂鎮金山，千秋瞻仰。伏冀大悲不吝，欣然賜允。祖庭幸甚！不肖幸甚！\n與許司馬伯仲\n昔韓昌黎為絳州刺史馬彙作行狀曰：司徒公之薨也，刺史刺臂血書佛經，期以報德。又曰：居喪有過人行，是以掇其大者書之。然則吾人一身，絲毫不可相犯，況其欲刺而出血耶？蓋誠明之性，發於至極之用，故無所吝惜也。賢伯仲連月為終天莫報之德，界天罔極之恩，悴形勞神，不無苦矣。雖是人子本分，哀情似亦過之，益見誠明之性，發於至極之用也。雖未刺血書經，七七日內，經聲琅琅，梵唄鏗鏗，投誠運悲，聖真感格，令先君藉此以逍遙樂國，如此寧不勝其刺血書經者？蓋在一誠而感，不在形蹟異同為孝。賢伯仲誠明之行，可謂達孝矣。山僧貧道，不能光大孝幕，唯其言而闡揚之，伏冀照察不宣。\n與海寧邑候許酉山諱三禮\n昨在貴署所論無極等說，蓋素聞左右振鐸海昌，弘宣聖學。茲以楊子丕顯，因而良晤。不意一言挫服，遂欲歸余為師。余則何以當師哉？唯芻蕘不禁，總恃哲人無我，君子同風。所論更有未盡者，今筆之簡端，再陳青覽。聖人曰：天命之謂性。此天者，謂何天耶？若蒼蒼之天，虛無浩杳，芒乎無知，何能賦吾人之性？殊不知此天者，乃吾人之本源，無極之正體也。一貫之宗，不出於此；無隱之道，豈外是乎？然吾人終日戴此天、履此地，施為種種，弄巧百端，竟不知此天，寧不惜哉？所以立吾人之性，號召萬物，主盟乾坤，而靈靈蕩蕩，無有盡藏。至如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乃是太極邊事，亦是粗蹟，茲故不論。又左右云：人之視聽異於禽獸者，以其非理勿視、非理勿聽，而禽獸雖有視聽，則不知其視聽之所以左右，可謂見道之淵源，察物之真情者矣。然人之視聽非止異於此，人之眼見色能分青黃赤白黑，耳聽聲能辨宮商角徵羽，而頭頭洞徹、物物了明，然則禽獸何能爾焉？既是頭頭物物有如此明白，是乃伊誰之力？又伊誰使之而靈通變化耶？陽明不曰：吾人有良知，吾人有良能。分色之深淺，辨音之清濁，詎非此良知良能乎？若協於一體、布於四肢，八面玲瓏，千手難敵矣。且禽獸之視聽在無極之初，未嘗不與人同，奈何展轉蒙昧，是乃異於人也。又明德之體任亙萬古今，而本體光明閃灼，毫無變異，雖吾人為物欲所染，用明而明，一旦光明洞燭，究竟與明德本體全無有損益。蓋明德之體活活鱍鱍，散之則為萬事，斂之則一物不存，是何物而能損溢此明德哉？\n水鑑海和尚六會錄卷八\n水鑑海和尚六會錄卷九\n嗣法門人原宗等編\n行狀\n金粟費隱容和尚行狀\n師諱通容，號費隱，閩之福清何氏子。生而挺異，舉止不凡。六歲入鄉校，授讀魯論諸書，輒自口中喃喃若梵聲，識者知其為出世器。十四歲，二親繼喪，師哀悼無已，遂詣三寶寺禮慧山祝髮，躬親眾務者三年。十六歲，與友人青林共住，朝暮盤桓此事。一日，登鼓山喝水嵒，口占曰：「嵒上艸色肥，嵒下水流急，策杖上嵒巔，山空人獨立。」頻伽在㲉，音自不同；虎生三日，氣已吞牛矣。十九歲，每與青林共話，生機迥別。林對眾曰：「此公譬如畫龍，若一點睛即當飛去。」是時師乃起參方志。首謁壽昌無明禪師，舉所參無字請決，明曰：「任汝恁麼看。」於是力參無字。旬餘，值明陞座，見一僧出眾對機，愈益奮勵，不遑寢食。忽一日，身世俱空，話頭脫落，排闥入方丈，曰：「今日看破和尚家風了也。」明曰：「汝有甚見處？」師即喝。次參博山無異禪師，取道天龍，適異時寓天龍，師見便問：「步來？車來？」異曰：「汝管我作麼？」師曰：「不涉途路，要和尚道。」異不理，師又問：「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是如何？」異曰：「我行路辛苦，不能為汝道。」師曰：「和尚今日被蕅絲牽倒了也。」又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異曰：「汝那裏學者虛頭來？」師將異連座一推，幾倒。異徵師所自，師述見壽昌因緣，異曰：「一箇棺材，兩箇死漢。」師乞指示，異教看話頭，隨至博山。未幾，謁湛然禪師於雲門。湛曰：「汝那裏來？」師豎扇。湛曰：「德山因甚不會末後句？」師便喝。湛曰：「莫掠虛好。」師曰：「今日親見和尚。」於是往來雲門，多歷年所。復至匡廬，見愍山大師。問：「古人道，離心意識參，絕凡聖路學。意旨如何？」憨曰：「待汝離卻心意識，向汝道。」師一喝。憨曰：「者箇後生弄觜。」師曰：「要且無人證明。」便出作偈見志曰：「吾年二十五，氣海吞佛祖。不過古人關，豈蹋今時路。」有僧定林，於眾前稱師推倒無異，喝散憨山。師應聲曰：「天下衲僧作一擔擔。」眾皆譁然。十餘年雖遊歷洞宗諸老之門，實本分上不甚相應。每趺坐自傷，不覺泣下。偶僧持密雲悟和尚龍池語錄至，師展卷曰：「者老漢大有過人處，必能為我了事。」一日，聞悟赴天台，憩吼山。師冒雨往見。問：「覿面相提事如何？」悟劈頭便打。師曰：「錯。」悟又打。師盡力一喝。悟祇打，師祇喝。至第七打，師頭顱幾裂。所有伎倆知解，泮然冰釋。正如癡如兀，廓然始覺。師將悟拄杖打悟三下，便行。悟曰：「且來，且來。」師不顧。悟隨步奪回，打師一下。師曰：「看破了也。」是年乃熹宗天啟二年，師三十歲也。次年，掩關姚江陳賢嶺。自覺日用知見，如布袋盛維，一一露出。感悟和尚法乳之恩，乃修通法嗣書，復出關往見。悟問：「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汝作麼生會？」師曰：「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華裏過來香。」悟曰：「離此又作麼生？」師曰：「放和尚三十棒。」悟曰：「除卻棒又作麼生？」師便喝。悟曰：「喝後聻？」師曰：「更要重說偈言？」悟休去。師歸閩，上博山無異禪師書曰：夫人出世，主張宗門，須是超方眼目，故撥火明道、開田說法，乃至钁頭下、亂艸邊皆有舉揚此道者，豈例授以死工夫為然哉？竊為單傳之道貴在直指，宋元以還幾死繩墨，不是河南提唱公案，便是江西死看話頭，而臨時指點、當機契證竟無聞焉。師得祖師活意，眼目精明、機用超卓，反觀從前所遊爐𩏕咸成死法，故無論是聖是凡，當頭一拶令伊別有生機。三十三歲至茶洋山構菴棲止，山最幽僻，時聞山魈虎狼之聲，一住三載。時悟和尚住金粟，湖海畢集，召師激勵學者，且曰：「可來了此未完公案。」師復曰：「大丈夫兒豈因一幅紙波波挈挈不自休息乎？」乃迻鼓山編茅。又三載，悟再召，師至，立為西堂。庚午，隨悟赴黃檗，悟上堂曰：「隻葉扁舟泛海中，乘風來到福城東，洪波浩淼無餘事，只作拋綸擲釣翁。還有衝浪金鱗麼？出來相見。」師以坐具覆頂，曰：「會麼？」悟打，曰：「一釣便上。」師一喝，歸眾。是秋七月望日，悟陞座，特以源流衣拂付師焉。癸酉，福清紳衿以黃檗請師開法，師即一香拈供悟和尚。時悟以師為傑出臨濟，而師亦以法門為大任，當陽直指，不開歧路，截斷廉纖，唯以衲僧本分舉揚，師之弘法名振從此始。丙子，遷建寧之蓮峰。丁丑，省覲悟和尚于天童，悟撾鼓陞堂，舉師首眾說法。戊寅，嘉禾太守、鹽官邑令，及杭、嘉兩郡搢紳延師補金粟。粟乃康居會公開山，刱始于吳赤烏二年，歲久侵廢，基址半屬民業。悟和尚購贖回寺，大建禪林，為說法初祖。悟應天童命，石車乘禪師主之，緝其未備，乘住七年，未竟業而化，師住十年，乃大成之。是以金粟奉塔者唯三，祠象者亦唯三，蓋以三和尚所成之席，後雖有數代住持，不過現成說法，瓊樓玉殿，金田香界，自三和尚備之，號曰全盛叢林。師十坐道場，弘法暢懷，得人俊傑，無如此山。後續怵傳燈分化諸方者，咸從此金粟出。一日，見朝宗忍禪師，以世諦聰明，著書議論佛祖公案，師作闢謬諭之，深錐痛拶，不啻師資明訓，終不以謬見棄之。蓋師婆心救世，不使人一錯永錯，多方援引究明而後已，故有《判說》、《勘語》諸書以駁諸方。師嘗曰：「吾豈好辯哉？蓋持正法門不得已耳。」壬午秋，悟和尚訃至，師挂真舉哀，如喪所生，上通玄治喪，燒遺拂，磨圖章，以杜代付之弊。舉林野奇禪師繼席通玄，陽羨諸紳請住龍池，師舉萬如微禪師應之。丙戌，四明韋郡伯、鄞定兩令公，同郡之薦紳請住天童。時明州亢旱，迨師至，甘霖大沛，俱謂師道力所致，即日登座，龍象圍繞，食堂盈萬指。縣悟和尚象于法堂，每晨率眾敬禮，孝思悽愴，飲水知源，遂鼎新悟和尚塔，幢樹塔銘、道行二碑，墓木既植，香火嵷󱎠。小天童諸祖之塔歲久剝蝕，鞠為茂艸，護塔之廬、贍僧之田久被侵沒，師不勝其憂，乃感督臺張公毅然恢復，師將諸祖之塔次第修營，并廣緝叢林未備，大復本山舊產。今說法天童，食堂受享者，莫不感師之力焉。師不獨振起天童法道，且功布太白者多矣。己丑，拂衣出山，語谿檀護請住福嚴，雲間當事延開法超果，兩地交迎，師先應超果之期，登堂說法，天雨寶華。且雲間古稱樂善好道，鄉先生日與郡之官僚入室請益，師大開武庫，隨求而應。期滿，楖栗橫肩，至虎丘埽隆祖塔，暮春入福嚴院。福嚴乃真歇了公道場，而琳宮貝殿鄰于瓦礫山林，有待師來復興。未幾，蘇杭當事與諸搢紳請師居禹航之徑山，時法席久虛，老屋敗椽，師高登猊座，浩歸湖海。室中垂五問：水既無筋，因甚長流不斷？佛祖公案猶空中紙鷂，向何處收取線索？鵬摶峰與晏坐峰相交，且道說箇甚麼？風扇大野，畢竟作何形色？望江亭上，垂機誰是知音？酬語紛紛，契機寥寥。師念茲山為列祖道場，無堂祠奉，乃于大雄殿之右闢址建堂曰列祖，以祀本山說法八十一代之祖；又于殿之左建堂曰名宿，以奉諸方流寓觀光者；又于不動軒後建方丈五楹。住五年，百廢具舉，每見諸方有乖法門者，痛與彈斥，不避怨嫌。先是洞宗有僧遠門者，集《五燈續略》，私心自用，變換祖燈，將已定前之南嶽抑之於後，將後之青原抬之於前，馬祖之天王、石頭之天皇，不本皇藏碑文，乃復矯亂，更私撰人名，假設機緣，以續洞下久斷之宗，誠子虛大人、烏有先生。師直筆，偽者削之，錯者正之，間有崛起遙嗣者，列之未詳，乃成書曰《五燈嚴統》。嚴者，嚴其承虛接響；統者，統歸本宗正脈。洞宗因而失恃，群然吠起，師喟然曰：「我以清理祖燈撥亂反正，其知我罪我，我乃何辭焉？」且黃檗琦公應扶桑君請，君見《嚴統》，不勝欣然，乃命刊刻以布諸國。嗚呼！慧命斯寄，祖燈賴傳，人天眼正，應自不昧。自此天上人間、龍宮海藏，展轉流通，何有盡日？況此法道濫觴之時、亂統滿地之際，天不生師以整頓之，則禪燈錯亂、人天眼瞎，又奚止萬古如長夜哉？壬辰，師六十大誕，緇素慶祝者無室以容，雲間曹侍郎勳作文稱壽，毘陵楊殿元廷鑑有「五峰今日高天下，萬指都教拜下風」之句為賀。師晚年每以法門混亂為懷，冒越者既久假而不歸，旁觀者亦從流而同醉。自《嚴統》之書出，皆相顧瞻喪，至無措足地。若果能擔當法道，具丈夫剛骨者，自必面稟有師，況無根瑞草，智者不貴。威音以後無師者盡屬天然外道，而拈華一脈、正宗嫡派何有乎？是以師亟亟提持，著書救正，使知宗門珍重，源流靡假，師承有據，師一假苦心而不避怨嫌者如此。昔者禹抑洪水，天下蒼生安；孔子作春秋，亂臣賊子懼。師述嚴統，清禪海以無淆，正人心而不死，千古耿光，魔外恐懼，師侔二聖，不亦可乎？甲午，師曳杖辭五峰，至金閶，琴川諸紳請退居虞山之維摩。丙申，鹽城賈邑宰迎赴永寧，淮之人士勤懇問道無虛日，吳門沈太史子美、華亭沈祭酒繹堂，暨諸紳削牘走淮，延師主堯峰。繇是返棹，過秦郵、昭陽間，叩道瞻依者接踵。及扺邗關，淨慧木陳忞禪師候於道左，遂假僧舍少憩，忞請過淨慧，師卻還虞嶺，薦紳顧松交、姚文初、趙明遠、沈匡來等送師入堯峰，帆影交映，緇素喧闐，水陸之路為之不通，師拈棒陞座，百萬人天，儼若靈山未散。冬起禪期，五堂安眾，舉東西二堂秉拂說法，師老而愈健，鉗錘衲子朝夕更勤，法席之盛冠於今昔。丁酉，語水使符請再居福嚴，師允之，入院購木，以興叢席。福嚴自唐、宋以來，壯麗著稱。明熹宗時，遭舞馬之變，迄師至，而飛樓涌殿，萬礎千楹，不四歲而厥功告成矣。辛丑，師為法求人，精勤不倦，唯以提宗接物為任。春，示微疾，門人勸進藥餌，師笑卻之，手書遺囑，顧視微笑而逝。闍維，煙光所至，舍利如雨，頂骨齒牙俱不壞，五色燦然，光燿奪目。門人思所善後，開覺將來，無傷先志，各起建塔。蓋師遺囑有曰：「老僧死後，即從火化，火滅灰飛，吾之後事完矣。亦不得造塔，免占人間地，免累世間財。行狀不須修，塔銘不須請，更不可喧動人耳目。況生如寄，死如歸，喧動何益乎？」此師末後所說法要也。雖師埽除名相，揭空諸有，而光明照燿，何處遮蓋？世或以造塔、請銘相違師意，殊不知師在高高峰頂立，我輩在深深海底行，諸見圓融，何往不是？如是，則舍利分煇，塔幢各建，閩之有黃檗，楚之有興陽，語谿之有福嚴，鹽官之有金粟，四山窣堵，千載瞻依。夫舍利之由來，始自西乾釋迦舍利，動至八斛四斗；東上馬祖舍利，乃至千萬；永明壽，身如鱗砌。隆慶間，四十里內，焰所至處，舍利如雨。先聖既往，後賢罕聞。蓋舍利者，道德之所在，一真寂滅之所藏，匪獨堅剛而不壞，尤且神化以無方。是秋，興陽敬和尚執喪而回，哀禮火場，復於灰土中涌起舍利一十四顆，持歸立塔。興陽豈謂曰：精血之凝，有若如此之靈耶？況師生平以法為任，稍見詭道，隨筆辯之，辯之不已，旋乃闢之。是是非非，苟或議論不當，三寸舌根幾同灰燼，又曷能有此五色燦然，光明照燿，堅固不朽哉？是則師為釋迦、馬祖諸師一出，異身說法，此一明驗矣。師生萬曆癸巳五月二十四日，寂於順治辛丑三月二十九日，春秋六十九，僧臘五十六。開法自黃檗、蓮峰、法通、金粟、天童、超果、徑山、維摩、堯峰、福嚴十坐道場，說法二十九年，宗風洋溢，海宇欽崇。付法弟子隱元琦等六十四人，嗣法孫唱師道，各占山頭，以及曾玄繩振，未易數也。至於親承爐𩏕，得旨而歸，齎函請益，聊闚鞭影，王臣國士，宿衲名儒，亦未之或知。師鉗錘玅密，陟其門者，無不虛往實歸。師為人坦率，日用施設，無不平常。故師之子隱元琦，扶桑國王迎往，稽首稱師，虔懇問道，直尊為彼國初祖。師之孫憨璞聰，　本朝首膺明覺禪師之號，詔入大內，賜紫說法，師聞而一笑，無介於懷。雖法眼照空，寵辱不驚，不足為子孫榮，然非師之道德所鍾，而能臻此者歟？師浮雲世事，敝屣行蹤，天童故產既復、法席重興，芒鞋挂壁，撩起即行，不作蚖蛇戀穴態，亦不為子孫計，真如應菴祖之為人也。師說法數萬言，不假雕琢，自然錦繡，排山倒海，波浪千層，真如佛果祖之嘉錄也。師直心無偽，直行真實，無論親疏，當頭生按。是則極慈悲，又極惡辣，眼光炯炯，灼破天下，舌底津津，埽蕩邪宗。大矣哉！臨濟功臣，天童真子，一切群生之恃怙也。師自頭顱裂碎，法眼豁開，萬別千差，如日處晝。故礙膺既去，親切拈來，十坐道場，一棒指出，學者臨機，無不脫穎。慧海謁師于雙徑，師問：「那裏來？」海即喝。師曰：「放汝三十棒。」海又喝，遂依席下起名受具。繼而幾番相見，劈面火蛇，毛骨俱寒，他可知矣。師趨寂後，有雲石僧從天台來，遇師於中途，孑身而往。石問曰：「何往？」師曰：「天台去。」石隨師二十餘步，曰：「某甲同往。」師推開，曰：「汝自去，孤雲在後來。」僧拜別。及扺杭，知師於三月廿九長逝矣，又知孤公未幾化去矣。嗚呼！雲石者，何異宋雲遇少林於蔥嶺也？唯師雷霆一世，號令諸祖，明明聖真降蹟，事豈偶然哉？至若赤心扶祖道，厚德澤天人，豐功光泉石，懿行著叢林，又鳥能備述？維是金粟舍利塔上一十七年無銘，寧無慨焉？茲海忝繼其席，實難辭責，僅以夏蟲之見，狀師之行，以請明眼筆下生光，放出師之面目，昭著斯山，為萬世寂滅光明之幢，是一切眾生之大幸也。謹狀。\n傳\n興陽獨冠敬和尚傳\n師諱行敬，號獨冠，雲夢人，姓楊氏，德安望族也。師甫離襁褓，唯喜靜坐。十三歲，從本邑空如剃落。一夕，夢觀音大士換骨至齒牙間，負痛而覺。至是不尚持誦，獨喜禪寂。偶得天奇語錄，閱至「阿孃牆內喚哪哪，途路師僧會也麼？拶破者些關捩子，孃孃依舊是婆婆。」不覺拊几曰：「有是哉！」遂荷笠南遊，首謁密雲悟和尚於太白山中。時悟中興臨濟之道，大振東南，萬指環繞。師見即問：「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學人大事不明，當何所求？」悟劈頭便棒。師曰：「學人到者裏因甚不會？」悟曰：「不會正是汝好消息。」繇是太白峰頭、玲瓏嵒畔，搬柴曳石，看斯一棒，三年靡間。偶過雲門，得管帶輕安，然與本參話頭不能洞明，乃再上天童。悟見曰：「者小老穿與麼大鞋。」師翹一足曰：「者是大是小？」悟打一棒曰：「汝道是大是小？」師擬對，悟連棒打出。復依數載，隨悟上天台，而悟旋示寂。師放聲大哭曰：「將謂到通玄發明此事，誰知薄福至此。然既此山失望，必當擇木而棲。」會金粟費隱容和尚執喪至通玄，師見心喜。且容道重諸方，師自謂曰：「此天賜我矣。」乃造金粟問：「遠趨函丈，乞師指示。」容以手指曰：「我指示汝。」師當下豁然，如人放下百二十斤擔子，連聲曰：「如此則恩大難酬。」容劈頭棒曰：「作與麼會？」俾司客。容問：「龍生金鳳子，翀破碧琉璃，意旨如何？」師作舞而出。已而師資水乳，一問一荅，日增閫奧。容升天童，師侍往，仍司客。容問：「描也描不成，畫也畫不就，意旨如何？」師曰：「合取兩片皮。」容曰：「汝分上又作麼生？」師便喝。容復問眾，眾荅不契。容曰：「何不看敬知客下語。」容復遷超果、福嚴，師皆隨行。後赴徑山，師亦荷橐從之，復命典客。蓋師為人謙恭，動止不妄，是以容凡遇大賓至，乃命師典之。且典之有方，風雅悅人，老知客之名聲播叢林。癸巳，師四十一歲，容問：「風不來，樹不動，田雞不跳艸不動，意旨如何？」師曰：「龍吟霧起，虎嘯風生。」容曰：「端的作麼生？」師曰：「請和尚珍重。」容曰：「我別汝後語。」師曰：「端的作麼生？」容曰：「相隨來也。」師曰：「如此禮拜和尚去也。」遂命監徑山院事。秋，容特以信拂一枝授師，傳臨濟法道焉。乙未，同門天水廣公以吳興靈山延師唱道，遂一香燒供金粟容和尚，以酬法乳。丁酉，漢陽人士以棲賢來聘，師念鄉關久別，無因而返，藉此以唱還鄉曲調，欣然就道，弘開大冶，煆煉人才，翦除機誡，純用真實，一時四方學者聞風而集，至室無以容，遂有棲賢重建締構之役。創舉將竟，而興陽使符又至。蓋唐宋宗風之盛大播郢州，故郢之祖庭頗多，而鉅觀者則興陽、太陽、芭蕉。然山以人名，太陽以玄，芭蕉以清，興陽以名者則不一。道欽開山，四宗弘道，賢髼頭傳大溈哲公之道開席興陽，妙喜遊興陽，尚及見賢之肉身在，十三代祖之遺風，興陽法席可想見矣。況郢之諺曰：「興陽佛殿太陽池，芭蕉寺裏比目魚。」惜元明以來令行吳越，郢陽不獨宗風絕唱，亦抑祖席頓薶荒草矣。師愴然受請，蕭然入院，破屋殘僧，白雲滿目。無何，秦中嚴公玉環提督豫章，假道漢上，晤師于棲賢，宛如夙契。師遂以興陽委之，乃邀師過建昌以就厥事。由是興陽摩雲蕩日之殿、照壑蟠嵒之樓，禪堂、廚庫、法席輪奐得以傑構。然則興陽不建，嚴公不來，師亦不至，師之與嚴公殆非偶然哉。未幾，雲杜之纂峰、沔水之廣長、鄂諸之嵒頭，歲後請牘至，師許之。住纂峰者一月，住廣長者一期，而嵒頭則優遊往來荊門、玉泉、灃浦、夾山。顓使又迎，師卻不應，乃上衡山埽讓祖最勝輪之塔。福嚴住持佛頂，屬師及門，請開法福嚴。師以興陽稍未卒業，不允，僅一登福嚴之座說法，以結諸山法喜之緣。送容和尚木主入傳法院祖堂，撥棹過荊南，觀慧海所闢天王之席。海率荊人士請上堂說法，復歸棲賢。師二十餘年津梁不倦，六坐道場，隨時拈出。上堂：「法身無相，春色滿園關不住；般若無知，一枝紅杏出牆來。善財童子參見五十三員善知識，末後向樓閣門前了手。富嫌千口少，南嶽思和尚一口吞盡三世諸佛，何處更有眾生可度？貧恨一身多，且道漢鎮街頭袁德謙來此棲賢會裏飯僧，是有所謂也？無所謂也？有所求也？無所求也？」擊拂子曰：「落梅濺石青丸碎，臥柳臨波翠帶長。」上堂：「百步穿楊箭，中者知分曉；當陽陷虎機，識者豈能瞞？好手手中呈好手，敵勝驚群；紅心心裏中紅心，通身慶快。知音漢舉起便行，瞌睡人夢中說夢。山僧今日插標布彩去也，還有搶旂奪鼓者麼？一鏃破三關，分明箭後路。」上堂：「若是一見便了，未為好手。法場久戰，方見作家。作家相見也，開口不在舌頭上；法場久戰也，干戈林裏太平時。得到恁麼田地，用之則行，舒卷立方外乾坤，縱橫挂壺中日月；舍之則藏，榾柮火中煨芋熟，天子三召而不出。必須恁麼人，方能恁麼事。現前還有恁麼人麼？喚來與祖師洗腳。」解制，上堂：「有時把住，佛祖攢眉；有時放行，聖凡得路。今日闌圈既開，放出牛兒馬兒，騰蹋春風，桃華浪裏翻身，百艸頭邊游戲。三級浪高，只貴金鱗燒尾；一聲霹靂，從他攫霧挐雲。手親眼快，平步青霄，滯殼迷封，暴腮點額。眾中還有要風雷相送底麼？」拈棒一齊打散。武昌王司李至，上堂。「惱後圓光，萬別千差俱照徹；驀頭風雨，從教遍界骨毛寒。拋卻家珍，掀翻舊案，縣嵒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甦，欺君不得。」拍禪床，曰：「隔江招手橫趨去，爭似今朝見面親？」僧問：「楚江河路既通，因甚斷頭船子不到？」師曰：「無你棲泊處。」問：「驀地相逢，三頭六臂，正恁麼時，金不博金一句又作麼生？」師曰：「放汝三十棒。」曰：「不假鉗錘力，分明覿面呈。」師曰：「本分事作麼生？」僧擬議，師曰：「販私鹽漢。」喝出。師之絕情離識，真實相為者若此。且楚之宗風久歇，得師振起，黃鶴樓前、鸚鵡洲邊，古鏡重磨，漢陽覿面，孰謂柔弱如此，屬為瞌睡虎哉？康熙壬子秋，師在棲賢示微疾，謂侍僧曰：「我欲歸興陽。」僧不察師意，然居起如常。一日，索筆書偈，泊然而化，蓋八月三十日也。師生萬曆癸丑五月二十二日，世壽六十，僧夏四十七。門人奉全身歸興陽，塔於寺之東北嶺。\n寓叟自傳\n寓叟者，楚興國涌泉人也。姓謝，名慧海，字水鑑，別號沙翁，蓋與玄沙備公同族。又慕其為人，曰：「釣魚船上謝三郎，佛祖位中留不住。」景而屬號。晚年居跡不定，又稱寓叟。二十披緇，遊落北講，經論究研，頗為敷說。自謂死生事大，語言文字無濟於事，遂看本來面目話。搆思不得，無可奈何。一日飯後，劃然廓悟，乃謁徑山容和尚，深蒙提獎。復謁金車琇、禹門微、虎嵒忞諸尊宿，賞為不羈。後於吳興稟法靈山敬和尚焉。自此以後廿年說法、六坐道場。六坐者，荊南天王鐵佛、維揚地藏、鄂渚黃龍、漢南棲賢、嘉禾金粟，而深竭力者，天王也。天王乃悟公開法之場、大寂傳燈之地，雲門、法眼兩宗源流所出。惜以武穆岳公征湖南而廢，荒煙蔓艸，事待其人。寓叟不揣非才，力為恢復，以成法席。又搜藏譜，以定兩宗之訛，使盲瞽之徒妄竊祖宗，為自媿也。若黃龍再闢、地藏重興，此尋常刱建，不足為道。晚年乃為虎林大方伯之舉、太守縣君之迎，承乏金粟，俎豆三秋，今寓吳門，將之楚而終老焉。或曰：「師年六九正可弘道，何必拘拘投老楚山而棄祖庭為自適者，何耶？」曰：「吾子世見未足與語，殊不知世界空華、人命危脆，住即夢遊、行同幻化，且四大色身尚為吾一寓，父母妻拏、功名富貴未有不為吾一寓者，又況說法匡徒、支撐祖剎而有長轍遠定不為吾一寓也哉？士大夫從吾遊者，往往談道之餘復論莊老，至快言不禁手舞足蹈，識者謂沛然胸襟、不識者謂肆口接輿，然居跡不定，每每因之。今歸楚隱，世途不接，優游寓居，歲月遷流，以待填於溝壑矣。」或曰：「菜葉流出，樵子尋來，師以何拒？」曰：「山僧不管人間事，一任尋蹤到白雲。」\n水鑑海和尚六會錄卷九\n水鑑海和尚六會錄卷十\n嗣法門人原寬等編\n記\n查給諫夢記\n蓋聞人生於世，一大夢也，何夢中又有夢焉？夫夢者，幻化不實之謂，何遇而靈驗，往往先知？豈弘闡祖道，事屬非常，山川召呼，神龍有以曉人耶？是以安樂公報瑤田之夢，即菴於雲居，止一粥之緣；潭龍王奉金匙之食，元叟於徑山，有一十八載之住。祖庭待人振起先業，爰自豫有定數，豈與尋常泛泛住持者之來哉？丙辰秋，武林方伯李公，以金粟之席，數年住持不得其人，頹然傾廢，舉余輓回說法，即傳檄嘉興尹、海鹽令敦延。海鹽給諫查公王望，一夜夢於萬頃波中，涌出一圓古鏡，約有數萬斤。初起似有黑氣，漸而升高，光明照耀，天地一色。而空中有神，呼公出手扶持，公竭力支撐。忽而覺，司門者乃傳府主有函至，發讀則知請余。公曰：「異哉！疇昔之夢，乃師字也。」繇是遍告當事與諸同人曰：「吾素倔強，獨知之有儒。至如諸方尊宿，從未接見。今金粟之請水師也，吾非改前轍，從事其道。吾視吾夢，蓋與水師有一段因緣。」遂躍然而起，率諸紳迎余入院。第金粟荒涼之甚，僧規殆盡，居民承閒侵擾。及余至，一番整理，方復舊觀。雖怨誹繼起，賴公之杵可伏。住三秋，辭退。公仍迎余出院，復謂余言曰：「吾昔夢可足徵矣。師以前革弊之故，招細人萋菲，豈古鏡初升，黑氣之障乎？吾力維持，豈神呼出手扶持乎？此二事不足為奇。所奇者，數萬斤之古鏡，而能飛騰上升，吾謂師非凡器也。且愈升而愈明，吾謂師至高明而道中庸也。是以丐師一言，為吾記之。」余曰：「某固陋無似之夫，何敢當為應夢之人或神龍？使公知儒釋為不二，大道如虛空，虛空豈有分別隔礙哉？」公唯唯，遂為記。\n儀真地藏禪寺重興記\n地藏寺重興落成矣，請記於諸名公。諸公咸謂余知文義，識道理，當自記，庶鬼神呵護，使事傳而不朽。余應之曰：嗚呼！天下豈有不朽之事哉？同泰之宮，非不固矣，至今化為烽燧；永寧之塔，非不堅矣，亦乃遷於谷王。且蒙莊有曰：「藏舟於壑，藏山於澤，謂之固矣。然而夜半有力者負之而走，昧者不知也。」蓋世人不知造物之機、達生之理，徒守形蹟之久長，不亦謬而且惑乎？故吾聖人於無常幻化之中，指出真常不滅之道，使人人知白雲有變，青山不老，春夢喚回，覺性恒在。然而欲資明斯道，必乃藉其勝場。勝場不立，曷以闡之？譬如人之心性，寄於一身，離身無以見乎心性。夫心性者，道也；人身者，場也。繇此觀之，無場不能顯發乎斯道。是以天下寺廟，乃聖人出世開道之勝場也。歷代王臣賢士，莫不竭其力為金湯焉。至如兇頑不肖之人，望其塔廟，聞其梵聲，莫不敬信之心生焉。為其聖人窮精極神，開覺斯民者如此，而人傾誠荷感，知有由來，亦如此也。儀真地藏寺，考邑志，刱立於宋建炎間淮海肇禪師。至明洪武十三年，敕建為地藏禪寺，賜主僧號曰文彬，歲以崑山衛糧屬寺所需。至成祖遷北平，厥糧寢，僧徒散，寺乃漸廢。嘉靖二十八年，後軍王公汝立重修。天啟二年，中翰汪公鑣又修。迨　國朝順治七年，操江李公棲凰再修。然興修至再，多是補偏葺壞而已。康熙壬寅，寺僧松石見寺漸至剝蝕，不勝興嗟，遂持李公幣牘走楚，力延於余。謂余重闢荊南天王，有合叢林規度，且四朝湮沒之天王，又在狼窩虎穴之中，訃日而就，故殷殷懇請。余憐其誠，慨然而來。至乙巳，因事仍返轍江陵。庚戌，念功業未成，再鼓鑾江之棹。辛亥，乃得新安許君繼先毅然荷任，重建萬佛大閣，并嚴飾毘盧、大悲、萬佛等象，而供具悉備，幢幡飄颻，樓閣門開，光射諸天矣。然寺繼此而振興，實許君引導之力。明年，王君春宇重修大雄殿，劉君燿宇重建地藏殿。又明年，參戎吳公介臣、鳩鹺使王公興周、運副何公調之，暨劉德鎮等重修山門，仍新金剛之象。而應供之堂、香積之廚久廢，余撒其址而新之，以為叢林輔翼。一時叢林煇映，不減洪武敕建無恙時。且此寺建自宋及今，幾五百餘年，禪燈不照，斯道罔聞，甲乙相傳，十方靡屬。嗟乎！如此寧不徒有其場，孤負山靈哉？今余承乏茲山，建立滹沱宗旨，遂拈棒喝，聊作指南。況賢宰官、士大夫輩，有外護干城者，有登堂倡和厥道者，咸是一時氣運浸昌，非敢曰人能弘道。且古有曰：盛乃衰之兆也。余甚懼之。唯望後來主是席者，力而輓之，庶聖人說法有場，而斯民之覺性亦乃恒明，則余與修建諸公之心均不朽矣。\n序\n壽慈菴楊進士五十序\n天下有大壽，歷而千古，繩然相繼，不曰道，則曰德。道之於世不磨，堯舜至今尚在；德之於世不易，周孔萬古恒聞。苟不以道德為壽，縱身延千年，滅而無聞，亦為夭矣，何名為壽乎？夫道德也者，豈易言哉？請試論之。本出乎無言，無言豈謂無言焉？出乎機，入乎機，而無蹟也，亦無始也。是以劫窮世盡，渠乃不知。蓋渠無國土，亦無聲臭，風寒暑溼之不及，喜怒哀樂之不聞，況能覆載天地，刻雕眾形，長於上古，澤及萬世，而造於吾人者，又何終窮哉？然而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唯至聖者知之。慈菴楊君，今歲桂月五旬大壽，繇是進之，以道德之說為君祝。唯道德之於君者，君得之矣。君何以為得焉？曰：問之沙翁。沙翁曰：當問自己。自己不知，問之蒲團。蒲團不知，問之踊猛。踊猛不知，問之豁然。豁然曰：在是矣。其是以為壽者，又何有終古者哉？\n慈報錄自序\n傳曰：武王、周公，其達孝矣乎。夫孝者，善繼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也。且武王克商，光有天下，身服顯名，丕振先德。周公輔相三王，纘成大業，其事君事親之孝，百王千聖莫之與京，尚未揄揚舉及，獨乃暴出繼志述事一語，可見世間支延道德，端在繼往開來，使前人有志有事，俱不泯滅。仲尼之言，不亦深長之思哉。余生顓愚，又復固陋，父母劬勞，師長雨露，欲一展報，愧未能也。然先人有志不逮之事，則未嘗泯滅於懷。由是戊戌挂笠荊南之鐵佛，窮搜天王之舊址，披茸驅虎，興復區宇，象設尊嚴，碑版樹立。戊申，鄂渚復獲黃龍遺址，翦除宿莽，刱還舊業。其搰然以竭力，乃聊報先人之宿志，兼以五坐名坊，慇懃行道二十餘年，以資吾親，蓋是不忘所自，奚敢稱曰善繼善述之人。因之剞劂殘槁，遂命名曰慈報。嗚呼，慈恩浩淼，烏能報哉。\n告文\n告龍潭崇信禪師文\n維師靈根夙秉，自俗乃能獻餅於悟祖；慧性天開，從幼即得薙髮於天王。機鋒迅捷，接周金剛，止用一枚紙燭；德業悠長，祥發雲眼，乃見兩派宗風。孤峰頂上，拄杖撐天；象骨嵒前，聖箭括地。自有宗門以來，法烜赫，未有盛於師者。師則造於宗門，實功大而且博也。獨以吳僧道原於宋景德間修集《傳燈錄》，將師嗣法之師天王道悟派而不載，誤移師載於天皇道悟派下，雲門法眼牽而去。自此飛訛一下，千載混淆。後雖有明眼，幾清幾理，竟不能復正本宗，遂成疑案。青原下以，《景德傳燈》、雪峰《廣錄》式憑而爭，師豈忍聽其攪亂不明以曉之也？況非鄉鄰之事，混師源頭、紊師世系，實師急務。今以其事詳而言之，師察而聽焉。唐侍郎歸登撰南嶽讓碑，載法孫天王道悟。圭峰荅裴相國宗趣狀，馬祖法嗣首曰江陵道悟。權德輿撰馬祖塔銘，法嗣天王道悟在焉。正議大夫戶部侍郎荊南節度使丘玄素撰天王道悟碑，載師為嗣法門人崇信，即龍潭也。四公撰文所載如此明確，誰謂無天王？又誰謂師非天王之嗣乎？況南嶽為師之祖、馬祖為師之翁、天王為師之父，又值師未寂前之事，師豈不知之耶？又協律郎符載撰天皇道悟碑，列法嗣三人，曰慧真、文賁、幽閒。道原《傳燈》將此天皇嫡血三人削去不載，反收師為天皇之嗣，可乎？宋尚書員外郎呂夏卿撰雪竇顯塔銘，敘顯為大寂九世孫，顯望雲門為四世，雲門望師為三世，師望馬祖為二世，是則顯為南嶽下法裔明矣。佛國白《續燈錄》亦載顯為馬祖九世孫，祖源通要所載亦如之。至如張無盡、達觀穎、洪覺範、大川濟，之辯清定祖圖、聯芳碑之確載，天童《直說》之詳明，徑山《嚴統》之覈定，此雖師寂後之事，然師靈明昭格，又豈不知之耶？既知之，豈容如此之悖妄耶？位中禹門輩徒以一傳燈訛載之書、雪峰泛論訪道之語為辯，蓋雪峰荅閩王一段因緣云：吾所明此道，不獨於德山，且三登投子，九上洞山。故曰：自從先德山、石頭已來，洞山為石頭之裔。因言及之。雪峰未嘗敘述從上嗣法來源，何得據是為爭端？據是可憑，以上碑銘諸家之書獨不可憑乎？欲得《傳燈》可憑，須將諸家之書盡情抹殺，然後可以證《傳燈》為不謬矣。萬口喁喁呶呶，所說而無已。今則於天王祖庭設位告師，師須從定而起，明以示之，使惑夫無疑，永息此爭端，亦使師之世系得以撥亂而反正於天王宗派。維師俯察，賜之鑒焉。尚饗。\n祭文\n祭雲澤旵侍者文\n康熙十七年十月朔五日，旵歿。三朝金粟寓叟謹治。以時羞之奠，告汝旵侍者之靈。嗚呼！汝從吾於儀之地藏，年僅十七歲，學而穎異，朝夕克勤，過人之資，期汝成立。而復從吾住鹽之金粟，汝年已二十四歲，學日益精，志日益立，稠人廣眾，咸以悅心，上林新篁，不同散木，況陸沉下版，冰檗備嘗。吾不獨以侍者參得禪向人告，亦常謂眾而言曰：「旵侍者如此行去，他日福緣未易量也。」孰意難料，遂爾云亡。嗚呼！秀而不實者有矣夫！且顏氏子四八面歿，尚稱短命，今汝又折八齡，其造物者之相奪，使汝不能成器乎？今吾屬望已矣也。然汝昔之所學，恐在半途，今吾指汝到家，維汝有靈，鑒徹斯事，始謂吾不負汝也。通身無縫罅，大塊是文章，在世即世，隨處優游，亦始謂汝不負吾也。嗚呼！維汝有靈，其知我言耶？其不知我言耶？尚饗。\n祭福嚴則峰爚和尚文\n嗚呼！兄今即世耶？吾獨深悲而哀慟也。人生於世，必有大用而出，其有大用於世，不能泯滅，吾又何用深悲而哀慟之哉？孔子見周衰，修六經，興仁義，輓回王化，特使賊亂而懼。吾宗門至明季時，衰之極矣，天生吾天童一條白棒，振興斯道。吾徑山繼起而出，別集《嚴統》，作於濫觴之時，以懼賊亂之夫。吾東蓮有願而來，荷擔斯任，纂修《續燈》，徵文四方，功未卒業，遽然而寂。吾哭之曰：著書未竟先云逝，零落文章誰解收？天地有心扶正化，禪燈重朗照無休。吾裁書力催，則兄東去，以結此案。復送之以詩：古德云遙矣，遐心孰與謀？一肩能荷業，千載得神遊。矯矯雲邊鶴，蕭蕭澤國鷗，本來同鼻孔，珍重別薰。則兄咨嗟，挈笠而往，重加校閱，筆削成書，方授梓工。幸天龍加護，斯功告竣，又移幢於福嚴祖席。去夏惠書以報，更訂吾補處福嚴，吾覆之以老不能。且幾何時，唱道東南，昨還燈來荊，出兄之計，吾不遑安處，乃設位告之。一絲慧命續燈存，兩世手編百世尊，媿我來先去復後，此生欲語向誰論？夫兄所修之書，乃載佛祖所傳之慧命，佛祖所傳之慧命，乃天地日月古今群生之慧命，佛祖天地群生之慧命，千古豈有息聊？既佛祖天地群生慧命千古不息，兄之面目昭然，千古又豈有息乎？兄之面目千古不息，即吾又何用深悲而哀慟哉？況立巨功建勝業於吾法門也。是以特鳩武漢同人并諸子姪，祭兄歸楚行靈於晴川江上，幸望錦帆浪裏，浩浩慈風，惠然首肯而來。尚饗。\n碑文\n先父母二碑文\n原夫汪洋之海，必有其源；覆天之木，豈無其根？聖人降蹟，賢士挺生，寧曰無父母而遺其本也？既不遺其本，必報之達之也。養不足以報父母，而聖人以德報之；德不足以達父母，而聖人以道達之。海也材媿散木，學屬支離，吾父母難為報也。所以壬寅秋仲，命駕江陵，拜祭斯山。今復重來，勒此二石：一奉吾父於月墳之右，一奉吾母於黃陸公山之前。吾父名應台，吾母張氏。吾父母所生七女三子，長子夭亡，次子亦亡。海忝季子，又呼十郎。念雙親既喪，兼世又遷，功名塵垢，何能羈我？遂發悲心，拜辭家廟，祝髮披緇，走求聖人之道於四方，百種磨礱而契證，故不敢遺其本。往來江漢，以斯至道達於吾父母也。或曰：父母遺體，髮膚不敢毀傷。師雖明道，髮膚已毀。嗚呼！斯人見其蹟，未見其理。蹟也者，末也；理也者，本也。吾將以本達吾父母，可謂至也。況泰伯斷髮文身，千古稱曰至德矣乎！\n又\n生事死葬，祭之之禮，乃人子之首行，亦天下之孝本也。或曰：此閭夫閭婦之行，何足盡才人豪士之道也？才人豪士，必任一官，乃效一職，高車駟馬，光炫門庭，為其孝矣。或曰：此形名聲勢之行，亦何足盡聖人君子之道也？聖人君子，必見其道，明其德，或經濟天下，或輔相邦國，堯、舜、禹、湯、周公、孔子，乃其人也。堯、舜、禹、湯以道治天下，其親乃不顯乎？周公、孔子以德輔天下，其親乃不揚乎？是以古今有異，教道不同，欲人為善之心，則其一也。海雖不敏，教人務本趨善，以報吾親，雖曰親之不顯，天下孝道之理盡也，吾何晦焉？謹稽首拜手而為之記。\n天王寺碑文\n粵稽皇藏《佛祖通載》，乃載荊州天王道悟禪師碑記，悟嗣馬祖，所出一人即龍潭崇信，雲門、法眼二宗，皆其世系。唐元和戊戌夏，悟示寂。再考唐宋元明《林間錄》、《稽古略》等書，記載天王寺者二十餘家，名傳海宇，寺實無存。蓋因南宋岳武穆征湖南而廢，有鐘化一鐵，暴荒址中，人屢竊鐵，顯靈自護。明惠王於此燒造琉璃，故東北隅隄址稍缺陷。　清順治戊戌夏，余始至荊，搜求遺蹟，見七百年無主之鐵尚存。當年節使拋水，乃在江邊。又訪周圍十里社祠二十處，俱名天王堂。土地基址圍隄，當日道場用價購贖，創建殿宇，莊飾聖像，歷四十年，祖庭備觀。且荊州自古用武之地，寺住衝繁之鄉，所以興建為艱。荊州志謂：「天王寺創於唐，毀於宋，重建於清順治間水鑑禪師。」余深媿福緣不逮。今所建立者，僅存典型，獨望後賢光起祖席於無窮，是則天王一燈，端有幸焉。是記。\n附\n天王沙翁和尚紀略\n沙翁和尚，鄂之富川涌泉謝氏子也，名慧海，字水鑑。其稱沙翁者，因與玄沙備公同族，又慕其為人，私淑別號。晚年居跡不定，又稱寓叟。生明天啟丙寅十月十二午刻。至清順治丙戌，年二十，詣蘄春報恩寺，禮體融大德祝髮。初遊講肆，每痛念生死，自謂語言文字無濟於事。一日飯後，叉手立於中堂，看本來面目話，劃然大悟。說偈曰：「面目全彰不覆藏，幾回叉手問中堂。於今見也非他見，慶快平生百骨涼。」謁徑山費隱容和尚，容問：「那裏來？」師便喝。容曰：「放汝三十棒。」師又喝，遂依席下受具。次謁玉林琇、萬如微、木陳忞諸名宿，賞為不羈。復謁湖州靈山獨冠敬和尚，敬問：「如何是現成一句？」師曰：「三要印開朱點窄，未容擬議主賓分。」「如何是投機一句？」師曰：「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如何是轉身一句？」師曰：「輕輕躡足龍門過，惹得清風動地生。」敬書臨濟正宗源流付之。順治戊戌，師年三十二，應荊人鐵佛請，至荊遍搜天王遺址，於荒榛虎狼中覓得恢復道場。興工時，正值旱魃，木不能進。忽水涌木至，又七犬從西而來，四人由東而至，四偉人雜於稠人中，指點土木。工竣，不知所往，咸謂天王助力。於時靈異頗多，師囑不可記。康熙元年壬寅，江南操江李公棲凰，請住真州地藏寺。乙巳，值師四十生，迎回天王。戊申，重闢鄂州黃龍。庚戌，繼席漢陽棲賢。冬，復跨揚州之鶴，重建地藏。且明太祖敕建之寺，規模宏大，萬佛閣、大雄殿、地藏殿等，無不刱備。丙辰，浙江方伯李公士楨，請住嘉興金粟，下檄太守縣君相迎。蓋金粟乃天童密雲悟和尚中興祖席，至師說法，為第十代。師既承乏，俎豆三秋，如搢紳查公培繼、張公惟赤、陸公光旭輩，聞師提唱，無不服膺。庚申，再住棲賢。癸亥，退居黃龍。甲子，仍迎歸天王。然天王自甲寅後，駐劄大兵，綠竹青松，靈宮貝殿，幾又廢弛。師不忍坐視，重為葺修。又覓秦南把茅，遠重梓嚴，統以明徑山老人清正五燈公案。丙寅，於渚宮構幻寓山房，內軒曰憨夢亭息影。師三十年間，六坐道場，開鑿人天，垂手不倦。況隨身一缽，清風兩袖，到處雲涌，光大祖席。師真可謂承願再來，繼述其事，於法門豈小補之哉？今略紀歲月，勒於天王碑陰，以貽將來。識天王中興所自。師有語錄十卷，方伯李公、太守盧公，送入嘉興楞嚴寺般若堂，偕大藏流通。散錄別集，隨處行世。門人原頂述。\n荊州天王禪寺中興碑記康熙元年撰文，二十三年立石。\n失荷單傳正印，為佛祖後裔者，其大節有二：一曰烹鍛人才，二曰光復祖席。人才不鍛，慧命斷絕，雖有名山巨剎，不旋踵而坵墟矣。祖席不復，古蹟荒湮，不唯失前人基業，雖有人才，亦闡化無地矣。二者不可偏廢也。然欲恢張祖席，又當揆其所繫之大小，而緩急興廢。所係者小，則可興可廢、可緩可急，贅疣視之亦得也。若其剎為佛祖所必賴，法道所必爭，宗派源流所必待剖判者，而荒煙宿莽，任其蕪沒，不一為大呼攘臂，奮身恢復，曷以號克家兒孫也哉？則今荊天王禪寺是矣。夫中興天王寺者，沙翁海禪師也。今且言開山之祖，名道悟，渚宮人，謁馬祖洞明大法，住荊州天王寺，法嗣一人，即龍潭信也。厥初道場鞠為茂艸，獨寺門一巨鐵，神鬼護擁，有竊掘者，輒雷電晦冥，屹不可動。踞寺三里，為鐵佛寺，即天王退居也。順治戊戌，沙翁挂笠晴川，荊南道俗齎幣牘，以鐵佛請，沙翁念祖蹟陵遲，慨然而往。辛丑，始得天王古址，第寺基沿為民業，捐缽購贖，不辭茶苦。建大雄殿，奉天人師，殿後樹梵天閣，上祀圓通大士，下設說法之堂，左右為方丈，以居主法者。前建四天王殿，中安慈氏，後列韋天，復構東西禪堂，用棲僧眾，而祖席規模則巍然傑出矣。非沙翁以英妙之年，具開闢之力，孰能於荒煙蔓艸中劈出釋梵龍宮哉？然此尤未為沙翁奇也。所奇者，徑山費隱容老人為五燈列祖慧命，防閑僭亂，編輯《嚴統》，以定宗支。所首辨者，則天王、天皇兩派淆訛也。使無人焉，親履其地、窮其源，則揣盤摸象，鬥爭繁興，曷有底止？今沙翁為老人的骨之孫，而所興者，適江陵之祖窟，灼然見天王之嗣馬祖、龍潭之嗣天王，與天皇之嗣石頭、慧真等之嗣天皇，天然證據，斬盡狐疑，老人心血洞達於千萬世矣。而所爭者，以道原《傳燈》之訛書，謂龍潭出自天皇，易丘玄素、符載二碑，呂夏卿、張無盡等數十家定典，雖董狐再起，孰得而顛倒哉？夫興一叢林，復一祖剎，亦等閒事耳。獨此天王者，佛祖法道於此攸關，宗派源流於此剖判，又徑山老人袞越心事於此待明，而沙翁以一手擎出，厥功顧不偉歟？余言及此者，特以天王之中興，頓釋法門之疑案，千百載下，庶以沙翁為中興之祖云。\n前住南康雲居現住黃梅四祖晦山戒顯撰文。\n賜進士第、正議大夫、刑部左侍郎張可前篆額。\n賜進士第都察院江西道監察御史洪之傑書丹。\n荊州天王禪寺中興碑記康熙二年撰文立石，二十三年入志。\n唐貞元、元和間，真僧輩出，而佛理宗乘於時丕盛，奠在荊南，則天王、天皇二禪師其炳炳矣。二師生同時，住同地，而一嗣南嶽，一嗣青原，其功行亦正相等。是則當日卓錫之場，即為後世傳衣之地，固當亙累劫而並存。然數百年來，天皇猶有寺也，而天王遺蹟已付之斷煙殘照，其荒落也不知其幾年矣。夫天王道悟師，本渚宮人也，嘗謁馬祖，時祖囑曰：「汝若住持，莫離舊處。」師便返荊州，結廬踞郭不遠。後節度使丘玄素刱寺居之，額曰天王，即師他日示寂地也。稽之往牒、碑志猶存，獨寺既不可考，即荊郡乘乃不多及，亦為何哉？蓋嘗考之，後周時詔廢浮圖，凡天下寺塔悉就毀滅，唯天皇寺以有張僧繇所繪先聖象存焉，遂得獨免。豈天王寺之廢適在是時耶？獨怪天王之裔數傳而為雲門、法眼二宗，宗系號稱最盛，兒孫遍天下，而祖父發祥之地莫有過而問者，不大可悼歎乎？順治戊戌，有水鑑海大禪師住錫於荊，深慨夫法腐之傾頹，致衣珠之迷失，而悲愍獨切焉。因為搜之，得荒基一片於榛莽中，尚餘塔坵鐘鐵，且此地周圍十里許，社名天王堂，是則當日天王道場端在是矣。因以大願力，共此都人士經營之。無何如，殿閣門廡煥然大備，舉數百年久湮勝蹟而一旦勃焉重興，非甚盛舉哉？越甲辰，余以確事至荊，間一遊覽，不勝贊歎，寺僧明哲因以其碑記請焉。余雖譾劣無文，然竊幸天王有靈，遺蹟復炳，使至止斯地者得從瞻依禮拜其下，想見當日馬祖所謂識取自心本來是佛之指，是則天王一燈常明斯世，實維鑑公大禪師斯舉是賴焉。遂為斯文，昭以誌之。若曰名人之文可垂不朽，欲以補郡乘所未備，而遠與僧繇之繪事同功，則請以俟後之君子可也。因為之記。\n賜進士出身、文林郎、奉敕提督湖廣荊州等處地方抽分兼管河道、工部屯田清吏司主事、前翰林院庶吉士鄭日奎撰文。\n欽差整飾辰常靖州等處兵備、分巡湖北道、湖廣布政司參議兼按察司副使陳士本篆額。\n欽差撫治荊岳整飾施歸等處湖廣按察司分巡上荊南兵備道王輔運書丹。\n浙江藩臺李公士楨、嘉興太守盧公崇興捐梓。\n水鑑海和尚六會錄十卷，送楞嚴寺經坊，隨\n大藏流行。伏願傳燈無盡，祖道昌隆。\n康熙丙辰冬月吉旦，旌德湯搢之書，李子受刻。\n水鑑海和尚六會錄卷十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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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序\n从上祖师，递代出兴，师师授受，莫不资承师力，提持策引，脱去知解，机辨纵横，皆是师之提奖而然也。是以白云端和尚曰：「今之学者，须假悟始得，悟了须遇人始得。」斯乃警诫学者之要言也。然衲子资性，各自天成，不假策引而能开悟，或乘愿力而出兴于世，机智现前，但藉师名分而行化，不费师之盐酱者，盖有见确悟真，得师乘之机用而发扬之，所以遇人也。衲子资禀之非同，不可以类推者矣。如天童悟老人，中年脱白，始自铜棺彻证，大地平沉，宿智现前，不假师力，虽受禹门传之嘱，迅机横纵，传亦不能挫其锋，此则资胜于师者矣。如径山容和尚，早年颖悟，彻证心源，九载云门，未悉所怀，后参悟和尚于越之吼峰，头颅击破，脱去碍膺，如龙泉出匣，当锋莫犯，所以遇人也。独冠敬和尚，参悟老人于天童，咨以「不著佛法僧求，当何所求？」悟便打，相依数载，未得契入，及见径山容和尚，钳锤之下，彻透根源，后于出世，凡接衲子，酬机捷疾，莫可婴其锋，岂非得遇人之效也？水鉴海公，其有宿禀之资，二十脱白。初游讲席，凡教乘典集，一经御目，便能宣演，体究性源，划然开悟。后嗣独冠敬和尚，始从同事径山容老人，逊志辅敬弘化，不费腕力，得此胜嗣，亦前缘之不可测者矣。然公之出兴于世，皆宿乘愿力，为法忘形。每念宗风衰谢，法弱魔强，特为排难斥非。戊戌，始闻法铁佛，次辟天王寺，复兴黄龙地藏。丙辰，武林藩台士桢李公，传檄嘉禾尹崇兴卢公，以公语录十卷，送八楞严，随藏流行。又遗文卢公，及武原令素仁张公，请住金粟广慧寺，次迁栖贤，六座道场，天王悟故址勉力复兴，不胜劳惫。公之任法弘宗，不顾危亡，讵非愿力使之然欤？庚午夏，复以六会余录，并前所刻，再订合编二册。余展阅之，其发扬宗要，言言见谛，不唯克绍先猷，堪为后昆之法式，是以为之序。\n康熙二十九年庚午六月望日，古杭太璞山东莲寺鸳湖古风行然题\n水鉴海和尚天王语录序\n刘经臣《明道篇》曰：「世尊拈华，而玅心传于迦叶；达磨面壁，而宗旨付于神光。六叶既敷，千华竞秀，分宗别派，各有门庭。」荆南天王禅师，自贞元、元和间，振铃鹤泽，卓锡荆湖，于时荫法云而曜慧日，靡不出火宅而濯清凉，迄今智炬虽微，宗风不坠。昨入天王古寺，得瞻水鉴和尚，乃知天童法裔，逼真临济儿孙。时丛桂飘香，特举无隐公案，几如哑子说法，木人对语。嗣后读其语录，恍然顿悟，因思古德接机，传心谕法，或瞬目扬眉，擎拳举指；或行棒坐喝，竖拂拈棰；或夹矢持叉，辊毬舞笏，靡不脱尽筌蹄，直指机要。以观今日师之指点，全体机用，所谓一马蹋杀，方知狮子窟中；梅子熟时，谁识莲华座上？吹毛剑条条血痕，涂毒鼓声声刺泪，义味俱亡，中边甜彻，当下透脱，溷地圆成。读斯录者，自有醒焉。余日坐烦恼障中，正恐鞭鞴难施，若谓打鼓弄琵琶，愧是钝汉。\n顺治十六年己亥上元日，湖广荆州府推官叶南生顿首拜撰\n水鉴海和尚天王语录序\n贞元、元和间，人间佛理悉显宗风，唯楚灯钵犹盛，微直挺生其际，钟湘泽之灵者也。一时荆湖鼎朗之间，晃晃灯明，如天王、天皇、龙潭、药德夹山，诸方狞龙香象授衣付钵者，遂如日、如月、如星，灿五叶儿孙几半天下矣。嗣是以还，载微载著，似以楚俗不勤修证、不爱碑版而顿迷失之，致令天王之裔尽属天皇，遂成淆讹。向与报庵庵主、东旭诸禅偶一考证，慨然有如许儿孙犹迷却祖父之叹。夫卷册易淆，山水道场难没，即今天王城西、天皇城东，以别则十里而遥，以确则一城而近，况龙潭、德山晃晃照人间者乎？今天王燿灵，乃得水鉴和尚辟开荆蔓中兴道场，日提拂玄唱其间，于时法豕豚冲、缁素云涌，师为资权显实、拔楔抽钉，取合口犹尘者，使人言下便见，遂得语录若干卷。念荆人昔时宗风歇绝，失迷衣珠，再举马祖之机用，所谓不历渐次、不假修持，荆人信悟，如天王亲承说法矣。师以余际世变，山中结茅，将谓此事亦有依俙，不知世变后田荒赋累、岁洊军兴，无如皮囊何？愧摸此中鼻孔不著矣。聊为序缘起若此。\n江陵报庵王文南熏沐拜撰\n水鉴海和尚六会录目录\n水鉴海和尚六会录目录终。\n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卷一\n嗣法门人原澂等编\n住荆州铁佛禅寺语录\n师顺治十五年戊戌四月于汉阳受请，六月十八日进寺。\n三门。「泼天门户迥无阑，任尔诸人去复还。新长老到此又如何道？信步施为多意气，等闲蹋破上头关。」\n佛殿。「崔嵬古殿白云中，觌面无私见大雄。叉手不须重说偈，一炉香散起清风。」\n方丈。「既到者里，如何通信？」卓拄杖曰：「一条拄杖搅沧海，令彼鱼龙知性命。」\n法座。「斯座高广，斯道玄玅，不遇其人，俱为虚设。今日要见其人么？龙袖拂开全体现，象王行处绝狐踪。」\n拈香。「此一瓣香，枢机天地，化育群品，奉为今上皇帝祝严万寿，恭愿万邦归至化，四海乐清宁。此一瓣香，荡荡乎民无得而名焉，奉为阖朝文武、天下官僚，伏愿至人无己，天下为心。此一瓣香，迦叶师兄得处只恐依俙，诸方老师悟时未必亲切，今日山僧脚蹋实地，信手拈来，奉为传临济三十三世前住湖州府灵山、见居汉阳府栖贤独冠敬和尚，用酬法乳。」白棰毕，师喝一喝，曰：「百千法门、无量玅义一齐奉施了也，若也不会，不妨请问。」僧问：「法席荆南千古在，今朝又见振宗风，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曰：「渔翁醉卧芦华里。」「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曰：「眼开不见旧山河。」「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曰：「云封巴峡人踪绝。」「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曰：「雨过巫山起卧龙。」僧曰：「料拣已蒙师指示，开堂祝国又如何？」师曰：「雕弓已挂狼烟息，万姓讴歌贺太平。」乃曰：「火云炎日烧晴空，万象森罗汗如雨，无位真人总不知，铁牛夜半生言语。今日分明举似君，大道迥然绝寒暑，所以不逐四时凋，能为万象主，包括古今而无去来，含吐十虚或现大小，人人本自圆成，处处全彰万有，不须此外更加求，屈指三三原是九。」拈拄杖，曰：「鞭起三圣瞎驴，放出大雄猛虎，临济德山立下风，外道天魔错乱走，荆南法道大兴隆，皇王愿祝天长久。」结棰，下座。\n上堂。「丝纶垂处无他意，一得锦鳞便自休。破浪来，早上钩，无边风景任优游。」以拂子作钓势，曰：「有么？有么？」一僧出众便喝，师曰：「拟钓鲸鲵沉巨浸，却嗟哇步𩨍泥沙。」\n诞日上堂。僧问：「不问圣与凡，如何是当人立命处？」师日：「石女著靴水上立。」进曰：「既无灭，又无生，因甚又有十月十二日师诞？」师曰：「木人携杖火中来。」乃曰：「自落阎浮四八年，几回骨露又皮穿。而今思枕幽碞上，岂料天王业债牵。业债牵来无限意，拖泥带水接人天。」竖拂子曰：「还见拖泥带水处么？」良久曰：「相逢不遇调羹手，孤负梅华又一年。」\n立职事，上堂。「冷落祖庭，今日复开，相扶须藉好手，敲唱全赖英才。好手出也，法苑丛中增秀色；英才来也，山僧舌上起殷雷。济北宗风振荆楚，马师暗地叹奇哉。且道那个是好手？那个是英才？」顾众曰：「对面不须重举似，傲霜方见岁寒梅。」\n结制，上堂。「此者开炉，大约不似诸方，盖是铁佛法席倾颓久矣，于今特地冷灰忽燄，实为希有。虽然，四大部洲人及鬼神、佛及菩萨尽皆闻名，远造此胜会，扇炉底扇炉、添炭底添炭，以致同声而为歌曰：『炉鞴开兮望风来，红燄猛兮绝尘埃，圣兮凡兮俱不立，更将何处著疑猜？』汝等还觉额上汗流么？」\n含石荐亲，请上堂。僧问：「红炉烈燄，威风凛凛，向上宗乘，请师垂示。」师曰：「三十三天扑帝钟，打刀须是邠州铁。」进曰：「是和尚宗？是临济宗？」师曰：「千圣共传无底钵，镇州萝卜重三斤。」含石出众，长跪曰：「某今日请和尚升此宝座，颛为先考生我之德莫由而报，伏乞方便指引，令其了明生死。」师乃曰：「只此死生本源，天不能盖、地不能载，风雨不能侵欺、水火不能毁坏，历万劫而常然、游四生而自在，佛祖觑之无门、鬼神测之难解，赤洒洒、净裸裸，寸丝不挂，只在汝眉毛尖上，汝还见么？」含拂袖起曰：「如是则先亡超度了也。」师曰：「恩爱断时生死断，阿爷本自不相离。」\n上堂。「道远乎哉？触事而真。圣远乎哉？体之即神。水中盐味，色里胶青。若也会得，不离当处常湛然；若也不会，觅则知君不可见。」\n上堂。「离赤水以求珠，弃荆山而觅玉。痴狂外走，与道何益？」卓拄杖曰：「会么？好自回光直下看，家珍不必从他觅。」\n上堂。「世尊不说说，迦叶不闻闻。青蛇上竹一种色，黄鸟过墙无限情。」\n上堂。「章华宫内春艸生，章华台上柳条青，翻思昔日灵王宅，啼鸟落华无限情。要见古今天地、古今日月么？屈原虽死家声在，宋玉悲秋辞气清。」\n上堂。「庄周梦蜨于枕边，可梦得见梦不见？九成闻蛙于月下，还闻得著闻不著？鲁祖见人常年面壁，是为人不为人？赵州勘破台山婆子，还勘得破勘不破？承言者丧，滞句者迷，流支打落达磨齿，至今天下不关风。」\n上堂。「四五百条华柳巷，二三千处管弦楼。随分受用天不管，夜来依旧宿芦洲。空荡荡，任悠悠，不风流处也风流。」\n上堂。「说得十分真，不如亲见面。要见面，三月梨华白如雪，五月榴华红似火。」\n上堂。「千圣共提提不起，天下欲藏藏不得。」拈起拂子曰：「提起了。」复通向袖内曰：「藏住了，汝等还甘不甘？」\n王学使至，上堂。「一言见谛，万派朝宗，圣凡不二，古今一揆。若是识见依俙，临机难免钝置。不见昔日运使张公既为东林印可，复谒兜率悦老，被悦一拶，通身不安，忽然蹋翻溺器，始乃浩然大悟，说偈曰：『鼓寂钟沉拓钵回，嵒头一拶语如雷，果然只得三年活，莫是遭他受记来？』运使到此，可谓香象摆脱缰锁，狮子游行自在，后来门户高，天下士亦少许可者，盖由此一番消息也。今日学使相访又如何道？选佛场中争及第，心空直取状元来。」\n上堂。「世尊横说竖说说不著，祖师东指西指指不著，诸人朝参暮参参不著。因甚雪峰道：『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良久，曰：「莫把是非来辨我，浮生穿凿不相干。」\n冬至，上堂。「昨夜西风吼似雷，今朝六出点空阶，游人若未知端的，剥尽群阴阳自来。急荐取，没张乖，南枝暗地破银腮，小人道消君子长，一回赢得笑颜开。」\n复举：「僧问天童悟和尚：『如何是不动尊？』童曰：『此去径山五百里。』」师曰：「天童和尚道振天下，德尊今古。顶门具眼，起临济颓风。所以接一机，施一语，令人脱体全彰，而不滞于陈迹。今日或有人问天王：『如何是不动尊？』向他道：『动也，动也。』他若拟议，劈脊便棒。且道天王与天童是同是别？」\n腊八，荆州太守至，上堂。「不住皇宫向雪山，六年苦行悴龙颜。明星午夜忽然现，两眼豁开不等闲。」举拂子曰：「明星现也，汝等还悟也未？若也悟去，莫言此日为官易，须信从前作佛难。若也未悟，肝胆此时须裂碎，好看江上侍郎来。」\n除夕，上堂。「年穷岁尽，佛法无可商量，但得平时田地稳密，免教今日脚慌手忙。北禅分岁宰白牛，伎俩儿郎；东村王老夜烧钱，丑态不忘。争似铁佛风味好，一炉松火煖茅堂。虽则如此，别有风光。且道是甚么风光？欣欢兮饮觞，幽兴兮吹簧，聚首英贤知有幸，今宵无束任猖狂。」\n元旦，上堂。僧问：「适逢一岁首，天下喜年丰。一番新事业，不与旧时同。且道春魁独占事如何？」师竖拂子，曰：「一枝开也。」进曰：「凤历催回天地暖，一枝先放岭南来。」师便喝，乃曰：「尧风舜日，共乐升平。社舞村歌，处处逢迎。干戈偃息无为化，巩固江山祝帝城。」\n上堂。「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犹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真净曰：『香严与么道，奇特！甚奇特！要且只知其贫，不知其富。洞山即不然，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唯有一领黑黪布褊衫；今年富，添得一条百衲山水袈裟。岁朝抖搂呈禅众，实谓风流出当家。』」曰：「香严、洞山向者里说贫、说富，俱是徐六担版；山僧这里也不贫、也不富，饥餐渴饮随分度。也无去年与今年，一道神光万境闲；夜来梦到天宫里，扭著梵王鼻孔尖。虽然，汝等莫道山僧说梦。」\n上堂：「世尊有密语，迦叶不覆藏。打鼓普请看，人人面皮黄。」\n解制，上堂。僧问：「解开布袋口，放出水牯牛，且道向甚么处去？」师曰：「脚下无私天地阔。」进曰：「绿杨芳艸，紫雾苍烟，如何得不犯人苗稼？」师曰：「普。」进曰：「若然者，白云岭上恣游戏，绿水谿边任放憨。」师曰：「浅。」乃曰：「十月十五结，正月十五解，结解两重关，其中有光彩，彻头彻尾笑春风，揭地掀天功不同，今朝瓢笠都拈起，万水千山去路通。」\n复举：「道悟禅师自马祖记莂后，卓锡天王寺，人莫之测。有崇福者，家邻寺巷，日以十饼馈之，悟受之，每食毕，留一饼曰：『吾惠汝以荫子孙。』福一日自念曰：『饼是我持去，何以反遗我耶？其别有旨乎？』遂造而问焉。悟曰：『是汝持来，复汝何咎？』福闻之，顿领玄旨，因投出家。悟曰：『汝昔从福善，今信吾言，可名崇信。』后嗣法住龙潭，高风远振，遂出云门、法眼二宗。」师曰：「兹者山僧亲履其地，风景依然，家声未坠，虽有无识者窃师之嗣以为其祖，混淆荡尽，有何益乎？今日要见献饼人么？鹭鸶滩上翘双足，蝴蜨园中叫一声。」\n浩然生追荐，请上堂。「天命年逢意气高，不同俗子醉香醪。华封枉献三般祝，王母徒呈一树桃。妆尽繁柯夸美事，看来谁识小儿曹。争如就里生涯好，故请山僧报劬劳。然则劬劳远逝，欲报难遭。今日借拄杖子神通，令伊存亡一会，各见逍遥。」遂拈拄杖向空画一画，曰：「见么？过去先宗尘点劫，于今不隔一纤毫。端然全体云中现，不挂寸丝精赤条。浩禅如此，汝还信么？」复以拄杖向空画一画，曰：「交。」\n明哲剃度，请上堂。僧问：「昔日崇信，今朝明哲。是同是别？」师曰：「珊瑚枝枝撑著月。」乃曰：「看破尘缘终日昏，傲然奋志扣空门。金刀断却青须发，便是如来的子孙。三道恶因从此息，双亲罔极尽酬恩。更教努力勤精进，方见大雄猛世尊。且如何是勤精进？莫是朝暮功课、洒埽焚香么？此是吾门小学，要且难见世尊。莫是坚守毗尼、净修梵行么？此是无绳自缚，要且难见世尊。莫是观门持诵、苦行头陀么？此是门外之绕，要且难见世尊。莫是博究三藏、广览诸子么？此是食人涕唾，要且难见世尊。既总不是，毕竟如何得见？」举拂子曰：「如此折合，出家须让英灵汉。其若沉吟，敌胜还他狮子儿。」\n雪碞荐师，请上堂。僧问：「当阳一句无生话，荐拔亡灵脱苦轮。如何是当阳一句？」师曰：「全露一毫头。」进曰：「荐拔又如何？」师曰：「久渴含愁态，一雨展欢颜。」乃曰：「师长大恩难报荅，特发殷心请荐拔。且如何荐拔？天宫三十三，地狱一十八，苦乐总不干，一真净无杂。凛凛廓天寒，神锋出宝匣，生也死也得所由，去也来也任腾蹋。春风荡荡兮艸青，春雨漓漓兮华发，圆寂含禅百日周，今朝受荐证菩萨。且道证个甚么菩萨？十圣三贤位莫收，二三四七也难雷，灼然终不标名号，高跨毗卢最上头。」\n佛涅槃日，上堂：「二月十五日，如来般涅槃。无限痴男女，闻著尽心寒。殊不知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安得有死生乎？既无生死，且道如来即今在甚么处？」拈拄杖曰：「看！看！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复卓一下。\n春日，上堂。「无限春光才见来，桃华开亦李华开。忽然又见春光去，枝头枝底都狼藉。始信光阴不待人，劝君不可无本据。有本据，黄鸟声声陌上啼，明明都是西来意。」\n明英夫人请上堂。「六月六日天盛暑，浃背长流汗似雨，竟无一处可清凉，方见热则天下普。更有夫人道念坚，破炎而来不畏苦，殷勤三拜请升堂，遂尔喧然击法鼓，逼得山僧无处藏，高登宝座分明举。举，举，头上华冠色正鲜，夫人不是等闲女。」\n慈石请上堂。慈问：「华座高登，四众围绕，与学人处，是醍醐？是毒药？」师曰：「鹅王择乳，素非鸭类。」进曰：「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色长威狞。」师打，曰：「威狞意气再添些。」乃曰：「诸方禅水漉漉，铁佛禅干爆爆，故尔一年口未开，觜边不觉生白醭。悲此法门下衰时，野鬼闲神尽称付，只图利养媚檀那，地狱业因全不顾。单传直指委何人？生死无常谁畏怖？动著星儿烦恼生，山僧每自扪心腑。今日慈禅大无端，坚请不禁尽吐露。」遂展两手，曰：「百千法门、无量玅义，一齐分付了也。苟能直下搆去，便请归家稳坐；其或未然，更听葛藤一上。出家之儿，脊脱生死，莫学世间痴狂，便把光阴虚掷。看他释迦老子六年兀坐，方得明星出现；神光立雪不等闲，心安谁识断臂苦？临济三遭痛棒、高峰六年堕枕，所谓佛法无多子，久长难得人。山僧苦口无余祝，养成头角自超群。」\n上堂。「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唯怜松竹引清风。祖师如此道，将谓投机，殊不知白云万里。何故？田地现成无界限，自来买卖不从人。」\n腊八，上堂。「六年雪岭忍饥寒，受尽千难与万难。一见明星肝胆碎，大千原不隔毫端。报诸人，子细看，夜夜明星如玉团。会悟人人皆俊骨，何须独让老瞿昙？所以道，人人本具如来相，妄想执著不能观。若能观，任从高卧且加餐。」\n朱总管请上堂。「岸柳含烟冷，谿梅破雪香，西来的的意，灼尔为宣扬。会得者，笙歌丛里醉扶归，人生一段风流事；会不得者，名利场中争热恼，他生犹恐不如意。要如意，须猛励。天地本同根，万物原一体，急自问来源，谁倒复谁起？」\n一门荐师，请上堂。僧问：「昨日铁佛堂上和尚，今朝大通院里升座。不涉二途，请师一接。」师曰：「天晴日暖。」进曰：「风前有路超调御，九品华开圣果圆。」师曰：「华开不在春枝上，别有风光一段奇。」进曰：「如此则亲承法力，撒手逍遥去也。」师曰：「不往天堂，不入地狱。」乃曰：「去年此日蓦地归，无影树头华乱飞。今年此日来受荐，倒跨山门入佛殿。就中一著有多般，格外全提超方便。头头上明，物物上见。海底起红尘，晴天走闪电。须弥山上浪滔滔，龟毛绳束虚空腰。石女木人换手拍，万象森罗齐点额。猛力金刚喝一声，听取天王炽然说。不须说，生死由来梦里身，涅槃原是眼中屑。著不得兮取不得，无相无名无生灭。既无生灭，且道无相老宿即今在甚么处？夹路桃华风雨后，马蹄何处避残红？」\n诞日，上堂。僧问：「冰壶藏不住，遍界任施为。和尚今日降生，如何指示？」师曰：「日轮正卓午。」进曰：「如此则庆祝去也。」师打曰：「一棒不相饶。」问：「佛已出世，祖已西来。西来祖意即不问，如何是和尚寿量？」师曰：「与汝同鼻孔。」进曰：「法无大小，根有利钝。不涉二途，如何指示？」师打曰：「一棒绝千差。」乃曰：「法无大小，利钝不涉。一棒灼然，千差不隔。苟若不会，盖是夙业，所以自障胸襟，远离正法。日逐迷途，流浪生死，头出头没，无休无息。故释迦老人降皇宫，出母胎，指天指地，目顾四方，便曰：『天上天下，唯吾独尊。』如此揭示，何等坦然明白！又致阿含方等直指拈华，早是落七落八。山僧一向无法与人，不过指东道西。灵利汉借路还家，懵懂人依旧瞌睡。兹逢生辰，再说短偈，以见鄙衷。一出母胎已不堪，今朝又过三十三。其中意绝指南，木马连云嘶峻岭，泥牛带月吼深潭。问诸人，谙不谙？不谙更须参。」\n结制，上堂。「炉𫖔宏开，锻凡炼圣；钳锤掌握，琢玉雕金。就里全提，宁容涓滴？格外权施，唯许流通。所以，放行也，则瓦砾生𪸩；把住也，则乾坤失色。山僧今日总不如此告报，只要诸人寸丝不挂，赤体荷担，坐断十方，凡圣路绝，不须刻期取证，岂用画地为牢？会么？烈燄炉中休拟议，莫教燎却两茎眉。」\n恒观生，请上堂。「门庭深邃，到者实难。虽有其到者，无乃涉藩篱而转，要入其阃奥者，实又难矣。恒观禅人今充山僧侍者，可见阃奥入矣。兹逢生辰，敦延说法，山僧思算无可为说，不如唱个巴歌以引其意。」逐鼓掌，曰：「恒侍者，恒侍者，寿量原来无取舍，其中消息也光𪸩，澂潭试看卧龙飞。」复鼓掌，下座。\n冬至，上堂。「晷运推移，阴消阳长。自各有时，无偏无党。唯有衲僧鼻孔，原无两样。无两样，千古万古人瞻仰。」\n岁旦，上堂。僧问：「元正启祚即不问，斩新条令事如何？」师曰：「开封拄杖活如龙。」进曰：「人人证得金刚体，方报吾皇化育恩。」师曰：「此义出丰年。」乃曰：「宝鼎香烧祝圣躬，无边寿算等虚空。条风块雨普天下，道泰时清万化中。即此意，又何穷？讴歌鼓腹乐年丰。」连击拂子。\n解制，上堂。「结个牢关三个月，无端生自按牛头，今朝忽值期圆日，又整轻包万里游。禅家流，禅家流，奔南走北没来由，回首乡关何处去？冷烟空自锁骷髅。」\n上堂。举：「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曰：『无。』」师曰：「指顽石为至宝，逼死蛇作活龙，还他赵州古佛。惜乎后人不向无字上咬破，只在语句中卜度。如此到驴年去，未梦见赵州意在。今日或有人问山僧：『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劈脊便棒。其若不会，更为颂出：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n追荐，请上堂。僧问：「衣线下大事即不问，请法荐亡事如何？」师曰：「大地无寸土，镬汤无冷处。」僧喝一喝，曰：「亡灵向者里承当去也。」师曰：「看者汉今日死中得活。」乃挥拂子，曰：「昨夜霜天皎更清，今朝杲日照分明，灵光独露常然显，会取原来无死生。地狱哀兮岂可惧？天堂乐也不称情，翛然撒手无为事，来往随分任纵横。为伊荐拔了也。」复竖拂子，曰：「看，看！陈氏众等灵魂俱来山僧拂子头上，同声而说偈曰：『久在幽冥意未倾，辛酸受尽暗悲声，今朝幸得无生法，生死出来一梦惊。』看看去也，且道向甚么处去？乐邦留不住，遍界任腾腾。」\n春日，上堂。「东风乍起倍精神，柳眼梅腮笑转新。无限风光藏不住，数声幽鸟出烟尘。日荡荡兮云漠漠，西来祖意绝疏亲。金圈栗棘闲抛出，吞跳莫教钝置人。所以男儿须蹋上头关，岂甘苦海受沉沦？」举拂子，曰：「等闲识取龟毛拂，万紫千红不是春。」\n上堂。「竹户晓开山色静，柴床午梦觉身轻。家风一种无人会，添得黄鹂三五声。」\n上堂。「如来藏里说不著，祖师机下亦颟顸。一把柳丝收不得，和烟搭在玉阑干。」\n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卷一\n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卷二\n嗣法门人原上等编\n荆州天王禅寺语录\n顺治辛丑五月，重开天王寺。斩艸。「蔓艸荒烟几百春，葛藤那复累诸人？今朝斩断疑根尽，献饼天王话转新。」\n建佛殿，上堂。拈香。「此一瓣香，千二百年灰冷，而今忽尔光生，奉为本寺开山二宗之祖、一代之师道悟和尚，并及本寺剃度献饼崇信禅师。此一瓣香已在铁佛拈出，天下共见共闻，今日重新举起，再令炙地熏天，奉为临济三十二世汉阳栖贤独冠敬和尚。」僧问：「荆棘林、艸木丘，一朝忽起崔嵬殿阁，为复是神通？为复是玅用？」师曰：「玅用神通掌握中。」乃曰：「千年祖席埋云冷，一旦中兴气象新，虎穴狐窝俱掀却，石头瓦磈尽翻身。拈华老衲从今现，微笑头陀再悟真，自此一番功业立，普天匝地尽回春。汝等还见回春气象么？宝殿凌空法界迥，散华天女绕云行。」\n建梵天阁，上堂。「高阁巍巍插梵天，尽尘沙界唯一望。自然潇洒绝诸尘，谁不心空得高旷？匪独此时法门兴，况乃当来作榜样。作榜样，须是诸人登一回，方能物物无遮障。」\n建东西禅堂，上堂。「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人人鼻孔撩天，个个眉毛拖地。碞居穴处，无为而乐。不知有玄路可寻、奇特可慕。及至有马祖禅堂、百丈清规之后，负笈担囊，参询南北，高堂广厦，随处安寝，而鼻孔眉毛，反摸𢱢不著。何故？所谓作此堂者，有损有益。居此堂者，有利有害。虽然，要会宾主句，分明问两堂。」\n结制，上堂。僧问：「法幢复启，祖令当行。欲定干戈，谁是其人？」师便打。进曰：「王令已行天下遍，将军塞外绝烟尘。」师曰：「且喜太平。」乃曰：「宗乘一唱，三藏绝诠。祖令全提，乾坤失色。若是精金美玉，临炉岂避猛火？苟类败种焦牙，望风自然远走。天王今日把住牢关，看汝诸人向甚么处出气？」良久曰：「当下划然开只眼，何须立地觅根由？」\n建天王殿，上堂。「一茎艸上现琼楼，端的一回白汗流，安住四王身不动，护持国土振宗猷。」\n上堂。「人平不语，水平不流。世尊四十九年横说竖说，是为人平不平；禹疏九河，流通天下，是为水平不平。蹋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雪峰三登投子、九上洞山，赵州八十行脚，是有觅处？无觅处？长庆坐破七个蒲团，灵云三十年见桃华，是费工夫？不费工夫？马谕岂能穷万物？羊亡徒自泣多岐。」\n上堂。「仲尼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释迦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玅心，不立文字，付与摩诃迦叶。』然则天下无二道、圣人无两心，因甚一人伤感其文而不行、一人不立文字而传道？要识二老么？若将文字谕高下，敢保驴年未彻头。」\n上堂。「一拳拳倒黄鹤楼，一趯趯翻鹦鹉洲，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此是我白云端祖颂临济三顿棒底颂子，丛林美传以为照胆神珠。天王也有一颂，虽不敢并驾而驱，然亦似东施之捧心，一并举似。无端发问三遭打，打断驴腰心不孤，不因柳毅传书信，何能得到洞庭湖？」\n上堂。举：「云门曰：『终日吃饭，不曾咬著米；终年穿衣，不曾挂著缕。』」师曰：「云门如此提唱，未免令人弃水觅波，驰求别有。今日天王要且不然，终日吃饭，满口是米；终年穿衣，通身是缕。诸人直下谙端倪，饱食丰衣无尽已。无尽已，都卢本是自家底。」喝一喝。\n佛成道日，上堂。「午夜明星谁解看？眼睛瞎却老瞿昙，至今狼藉难收拾，几度风前自不甘。何也？个段光明，自古横三竖四，何须特地奇哉？便乃透七穿八，致令承虚接响，狐群满地，抑见卖狗县羊，魔党多方。者样没意兴汉，今日思想将来，若一味毁辱伊，园林不看寒梅放，宇宙争知春又回？若一味庆赞伊，话头一落人间也，引得时流乱画描。且道毕竟如何？珊瑚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n除夕，上堂。「万里未归人，漫自欣欣喜，旅泊几何长？况复值岁底。百年一幻身，韶光如流水，劝君早思惟，莫待临时悔。且道悔个甚么？空在阎浮走一回，未曾蹋著自家底。」顾左右，曰：「众中若有个傍不甘底出来道：『和尚，和尚，休寐语。我衲僧家寻常处处是生涯、头头成活计，饶他腊月三十日到来，分文不欠于人，任我手舞足蹈，乐而无已。』有么？有么？若无，直须荐取。」\n元旦，上堂。「万户千门齐梦觉，普天匝地一时新。要知此个真消息，寒尽梅华报早春。」\n春日，上堂。「腊尽春回，林间宿鸟先投语；风和冻解，涧底新涛早递琴。梅破陇头，清香袭袭；柳舒隄畔，翠色依依。时节至，理自彰，万景焕而爽目。一机契，以快肠，灼然宝藏知谁委？笑傲风前我独狂。因甚如此？不见道：会万物为自己者，其唯圣人乎？」\n上元，解制，上堂。僧问：「垂钩四海，为钓狞龙；格外提持，为寻知己。和尚今日还有知己者么？」师卓拄杖，曰：「唯有七尺青笻子。」进曰：「只如祖祢不了，殃及儿孙，又作么生？」师打，曰：「敲碎阇黎铁面门。」问：「蹋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今日解制，未审诸人得个甚么？」师曰：「金刚脑后三斤铁。」进曰：「恩知有据当阳语，荅报无由瞥地情。」师曰：「速礼三拜。」问：「世尊付金襕袈裟外，别传个甚么？」师打，曰：「灼然，灼然。」进曰：「谢师荅话。」师曰：「好看门前倒刹竿。」乃曰：「火树银华，庆贺上元良夜；游郎舞女，乐赏太平芳辰。彩县绣阁，帘挂华堂，锣鼓处处喧天，箫管家家匝地。无端笑倒然灯古佛，忙然走杀赐福天官。道人虽是不情常，无事倚阑观自在。相逢止好话般般，叵耐芒鞋似虎快。然则九十日中，扬旗布阵，精战几回，不顾血散魂飞，皮穿骨露。今日功圆劳赏，听归朝野，又如何道？不经汗马苦边庭，争见勋高人盖代？」\n复举：「应庵华和尚住莞山净明，示众曰：『三十三州七十僧，驴腮马额得人憎。诸方若具罗龙手，今日无因到净明。』后雪嵒钦和尚曰：『应庵老祖开了者般大口，至今合不得。报恩道：「八十余人十七州，相看尽是恶冤雠。诸方有道不肯学，来共山僧作对头。」到者里，有口却无开处。』」师曰：「二远祖风规各露，千载焕然。山僧者里亦有一偈，一并举似：天王高踞古荆州，两次炉开喜聚头。今日牢关放一线，驴儿马子任风流。」\n径山容师翁忌，上堂。「子规啼血染华枝，记得去年此日时。流水白云常在望，恩光何处不逢伊。」\n上堂。举：「僧问盐官安国师：『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官曰：『与老僧过净瓶来。』僧将净瓶至，官曰：『却安旧处著。』僧送至本处，复来请问。官曰：『古佛过去久矣。』」师曰：「国师觌面提持，俨若细雨洒衣看不见，闲华落地听无声。者僧临机错过，不知掬水月在手，弄华香满衣。今日或有人问天王：『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劈脊便棒。」\n上堂。「禾黍不阳艳，竞栽桃李春。翻令力耕者，半作卖华人。若如此去，妄以别峰相见，尤是操手不坚。若不如此，可惜三尺龙须，唤作寻常破布。虽然，白云乍可来青嶂，明月难教下碧天。」\n结夏，上堂。「江陵郭外，古寺天王，肇自悟祖，元和大唐，殿阁高广，廊庑修长，古槐龙竹插庭中而瑞影重叠，翠柳乔松护径外而景色深苍，气吞荆楚，状压潇湘，宗风播而驱魔远，慧日曜而晓夜长，是以流芳百世，千古弘扬。惜乎遭于兵燹，灰然尽已消亡，瓦砾遍而生荆棘，钟声断而卧虎狼，四众无依仰，人天失所望。幸尔时复至，其理灿然彰，驻锡刚三载，已构几云堂，可以栖云水，可以作宝坊，冬结死生制，夏设禁足方。劝诸人，歇心狂，漫将艸鞋系，且自挂钵囊，安居平等智，同憩圆觉场。务岂养牙爪？庶亦操锋铓，期待九夏满，为汝别商量。」乃以拂子挥一挥，曰：「众中若有个汉出来道：『和尚既为临济儿孙，应用驱耕夺食之手，况乃结夏安居，慈禅敦请升座，安可与人打葛藤乎？』山僧不觉莞尔一笑。何也？衣里宝珠人尽有，轻轻一点自𪸩光。」\n上堂。「隐宗隐觉二禅德，三请殷殷为法说，一祈己躬寿绵延，一祈双亲超乐国。天王计较无言申，聊借焦桐通玅语。」乃作抚琴势，曰：「佛殿山门相斗额，合谈此事人莫测，德山祖师特地来，与伊各各棒三十。无量劫来原无死，生亦何求寿何竭？叶落千林苍翠深，云开万里光皎洁。」喝一喝，曰：「看！看！佛殿山门、德山祖师被天王一喝，各各俱向高山流水琴声韵里去也。诸人且道：天王抚琴意作么生？不因吾指引，安见天边月？」\n上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门曰：『胡饼。』」师曰：「云门虽是信乎拈来著著皆亲，要且令人带齿黏牙。今日若有人问天王：『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但向他道：『个个顶𩕳七华八裂。』委悉么？」拈拄杖一齐打散。\n解夏，上堂。「金风初拂，火云渐消，解开布袋，任尔逍遥。蹋遍三千世界，讵知大地无寸土？看尽五湖风景，谁识总添妄情生？玅道匪从外得，灵机本自现成，火不待日而热，风不待月而凉。如此会得，不须续凫截鹤，安用弃水觅波？如此不会，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汝等今日去即是？不去即是？眼里有筋定得价，皮边无血一生贫。」\n诞日，上堂。「惭愧吾侬道业荒，一年一度引人忙，升堂代鼓无言说，聊借龟毛为敷扬。」竖拂子，曰：「见么？」击香几，曰：「闻么？闻见洞然开笑面，一人有庆万人欢。」\n结制，上堂。举：「倚遇禅师曰：『法昌今日开炉，行脚僧无一个，唯有十八高人，缄口围炉打坐。』」师曰：「大小法昌家风严冷，十八高人锻出骨髓。兹者天王开炉，不须木人向火。幸有衲僧数辈，只是不得妆模作样，胡思乱想。但饥来吃饭，倦来打眠，随缘岁月，任运无为。正值太平时节，不须特地干戈。苟或不会，且去钻龟打瓦。」\n上堂。举：「古德曰：『山居何所有？岭上多白云。只可自怡悦，不堪持赠君。』」师曰：「古德虽是彻底风流，检点不无悭吝。兹者天王迥居村落，水阔山遥。禅人特来虔办香斋，礼请说法，岂可徒然孤负？未免聊述偈言：村居何所有？门前水一河。自己用不尽，人来赠一波。且道与古德相去多少？」\n解制，上堂。「衲僧巴鼻，本自圆成，百日之功，徒劳苦辛。今日天王布袋解开，是凤者任尔翀霄，是龙者随汝归海，逍遥乎笑傲风尘，彷徨乎横吞巨浪，兴滴水之波弥漫宇宙，倾无价之珠光吞日月，使大地群生一个个饱餐富足。众中还有其人么？有，则出来为汝证据；若无，莫道天王不为汝道破。刀山剑树难回互，镬汤炉炭莫思惟。」\n观音寺淡夫荐师，请上堂。僧问：「百艸头上无边身，刹刹尘尘尽本真，更有一般奇特处，蕅丝牵动铁昆仑。若怕上座今日五七，还来受荐么？」师曰：「沙市街头千尺井，观音寺里两函经。」进曰：「净智玅圆，本无变异，那个是亡灵无生面目？」师曰：「昨夜落华雨，今朝流水香。」进曰：「如此则超度了也。」师曰：「消得龙王多少风？」乃曰：「五七三十五，行人未到家，秋风吹杖笠，玉露冷袈裟。举望乡关远，回头日已斜，迢迢何处去？万里寄寒鸦。魂兮归来，四方虽极乐，争及此荣华？」举拂子，曰：「无生玅体县如镜，万古千秋不覆遮。」\n上堂。「秋山虚碧，秋水淼茫，秋月清皎，秋风飒凉。北牖开兮天自爽，南帘卷动晚荷香，真机独露无回互，面目全彰绝覆藏。诸人如此会去，三世诸佛无处安名，历代祖师何劳启口？视死生如昼夜，以三界作蘧庐，优游乎去来何碍？潇洒焉喜怒不迁。于中运用神通，垂机格外，一念顷入无量香水海、无量四天下，其中所有众生，若僧、若俗，若男、若女，若龙、若仙，若畜生、若饿鬼，若有形、无形，有想、无想，乃至情与无情，一时化度，各各坐宝莲华成等正觉。虽然，犹未是衲僧分上事。盖为衲僧分上，无动、无静，无凡、无圣，无大、无小，无欠、无賸，无生、无灭，无垢、无净，是故号为金刚种智、般若真空。兹者檀信讽此尊经一藏，特请表扬，遂此画蛇添足。还信得及么？金刚不坏无今古，体遍河沙无量功，求者如同山谷响，扣声洪亦应声洪。」\n地藏回，上堂。僧问：「上有天王，下有地藏，两座道场，或上或下，今日归来有何法说？」师曰：「虎渡绿杨藏睡眼，龙洲芳艸隐昂头。」进曰：「如此则坐致太平，共乐无为。」师曰：「知恩谁是报恩人？」乃曰：「自出荆南已四年，归来景物尚依然，庭前柏树垂青翠，屋后杨枝带绿烟。海会圣凡仍踊跃，云臻禅子复蹁跹，报君两耳分明听，大道由来不变迁。虽然，日往月来，韶光若箭，相见人人朱颜凋谢，又如何说个不变迁底事？」挥拂子，曰：「须知别有娘生面，一度回光转现前。」\n四十诞日，上堂。僧问：「麟绕其室，圣德垂于千古；龙吐其水，佛教演及千秋。圣德佛教且不问，如何是本来面目？」师曰：「有眼无耳朵，六月火边坐。」进曰：「识得个中消息子，拈来端祝法中王。」师曰：「个中消息试拈出看。」进曰：「昨夜南宫结瑞彩，今朝北极降生辰。」师曰：「不是个中事。」乃曰：「去年三十九，今年又四旬，世事如何急？光阴不暂停。今春买得棹，真州扺四明，育王曾两宿，太白只一行。仰观锁翠额，改作景倩亭，不思构亭者，念与斯山存。今人何故为？抑人矜己能，良心安可在？况复义与仁。遂尔乃返棹，福严埽祖茔，三月归真州，天王又相迎。五月仍长发，八月始至荆，今又十月二，诸贤庆贱辰。贱辰不可庆，无灭亦无生，相期诸道者，证取不坏身。如何是不坏身？等闲一鴈凌空语，闻著人人两耳清。」\n结制，上堂。「炉𫖔重开，自有斩新气象；钳锤再握，岂无可凿之材？碧潭明月，再三捞摝；赤肉团边，直须荐取。不可朝三暮四，炉𫖔之所多钝铁；央央庠庠，良医之门足病夫。或仍伫思，白云万里。」\n腊八，上堂。「冷坐六年人不知，明星一见果希奇。通身庆快无穷乐，雪里梅华只一枝。」\n除夕，立春，上堂。僧问：「隆冬未尽腊梅寒，年到二十惊岁残。爆竹一声催腊去，迎春童子笑欣欢。如何是除夕底佛法？」师曰：「老鼠入牛角。」进曰：「具眼顶门都裂碎，风光到此有谁争？」师曰：「看取转身时。」乃曰：「一岁今朝始便休，幸逢春日又开眸。村东老父敲画鼓，舍北儿童辊木毬。相唤相呼同玩赏，自歌自舞乐优游。人生几度逢斯景，未得心开空白头。现前还有心开底么？有则出来呈见解，不风流处也风流。」\n元旦，上堂。「元正启祚，万物咸新，普天之下，共乐芳辰。露柱稽首，祝尧风而永扇；灯笼下拜，愿舜日以长明。干戈休静，人人鼓腹以讴歌；是非殄灭，家家百庆而千祥。林下衲僧，随缘乐道，饭蔬饮水，聊延岁月。有时浩歌一声，引山青而水绿；有时密移一步，动风行而艸偃。非世乱所能致，盖太平而使然。委悉么？但得胸头除妄想，自然得见好丰年。」\n解制，上堂。「喝下承当未足亲，棒头取证可怜生，青天白日开双眼，又向旁人觅路行。所以玄沙不出岭，道风一种别然清，于今若解知端的，免教走北又南行。」\n檀越送弥勒佛入寺，上堂。「兜率天宫不肯住，无端乃尔下生来，为他浊世沉沦者，布袋解开人不回。孰谓众生容易度？却教憨坐玉楼台，今日喜逢同一会，是生是佛笑颜开。何故？尘劳火宅焚无已，谁信龙华有快哉？」\n浴佛，尼领信女请上堂。「尊贵天生自不同，丰神才出独称雄。周行七步乾坤窄，一顾四方眼界空。浩荡胸襟忘世表，超然气骨振寰中，至今处处难回避，恶水年年淋一通。殊不知，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汝等尽大地人，至四月八日浴佛，不知何佛而可浴乎？须自脚跟拶破、面门迸开，露真机于脑后、展大用于目前，方乃验俱胝不下笠子，指赵州蓦直台山，千古风概霭然，一朝举起庆甚。」良久曰：「拂拂熏风来殿阁，骨毛寒彻醉心开。归恩无限天人供，白日从教起法雷。」喝一喝。\n新钟上架，上堂。「火内翻身见好手，红炉突出始称雄。五回历尽钳锤力，今日功成便不同。所以挺出人前，范模宏大，号令丛林，规绳雍肃。朝扣焉，上彻天宫，群仙天众悟圆通而齐成正觉；暮击焉，下通地府，山君水王消斗争而早得解脱。况无主孤魂、有心众生，一聆清音，顿悟真常。然则耳听终难会，眼闻始得亲。」\n冯总镇北归，请上堂。「秋风飒飒，梧叶飘飘，祖师面目，廓尔昭昭。如此会得，秋空皓月光烛皎，照了今时及古时；如此不会，夜静坐来身未暖，一声鸿鴈海门开。所以，灵机拨动，珠回玉转，处处故园春色，奚论终条及蓬岛？在在家乡田地，何分楚国并幽州？来也，泽及荆南施雨露；归也，风生涿鹿菊华黄。只如奉旨荣归又作么生？皇恩真浩荡，听唱凯歌回。」\n腊八，大意剃度，上堂。「西来大意，乃释迦悟明星而起；圆颅之僧，实陈如剃须发为初。是以西天四七、东土二三所传者，传此意也；衡岳、匡庐、天台、五台所居者，居此僧也。便乃处处得舟而登岸，人人假路以还家，尘劳无缚，生死门开。奇哉！众生俱有佛性，只因妄想不能得证。」良久，曰：「铲却门前艸，天然特地来。」\n到栖贤，上堂。「若据此事，非声非色，无相无名，天地莫能合其德，日月莫能谕其明，江山不能齐其寿，圣凡不得同其侣，造物岂能迁运？鬼神莫测端倪。洋洋乎大而充塞十虚，芒芒焉小而入一微尘。且夫明明历历，迥脱古今，惜乎今日宗风变异，人事更常，不但无由发明此事，而此事渐而惛懵矣。何也？盖为师者全不谙从上风规，一味麤心浮息，只贵门庭热闹，不顾大法陵迟；为学者亦不具择法择师之眼，唯趋势趋时而入，俱以佛法礼乐擿之度外。如此，宁不悲哉？是故何由发明此事也？今幸诸人入此宝山，须将平日气息抛向汉阳江里，更入红炉重新煆炼，傥得一回心光发露，似乎藏天下于天下。然昔有何隐藏？虽然，鹏鸟鲲鱼可变化，井蛙穴鼠不堪为。」\n到度门，法嗣法澜澂请上堂。「心宗肇出，有祖以来，东山之道，北宗大起，声光赫赫，遍满寰宇，道业巍巍，充塞人间。惜乎法鼓停声，祖灯掩燄，致使万寿山常年烟锁，楞伽峰终日云笼，大通塔七零八落，张说碑苔里艸封，祖道不振，人天攒眉。今幸本山勤旧、玉泉诸禅迎我首座澂公尸祝斯山，整顿旧日风规，提持现前法令。天王到来，何以赞助？卓拄杖，曰：法鼓再挝声韵远，禅灯重朗照无私。」\n护国守元和尚生，请师至护国，上堂。是日三宗和尚十二员并提台诸官共集。师曰：「鲁班门下弄斧，方是好手；大海岸头卖水，始见作家。若是久战沙场，不遇名兵宿将，终是功名不就。今日有久战沙场底么？」僧出问：「打鼓弄琵琶，相逢一会家。如何是一会家？」师曰：「天无私盖。」进曰：「经律论师善说法，何如棒打石人头？」师曰：「休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乃曰：「今日是我护国禅师四十生辰，特请天王登此华座。既登座已，说个甚么即得？若以三坟、五典、八索、九丘，此是儒家功干，奚事余言？若以五时、八教、三经、两论，此是讲主茶饭，现有三法师在，又奚事余言？记得我临济先祖有则三玄三要公案，今日拈来酬唱一回。愿我禅师与此大法并驾千秋，又使祖纲不致寂寥。临济一日上堂曰：『大凡演唱宗乘，一句语须具三玄门，一玄门须具三要，有权有实、有照有用，汝等诸人作么生会？』便下座。数百年来拈提虽有其人，似乃太生穿凿，不知祖师垂手头头指点、处处显见，杀活临机沉吟错过。若以配合尖新、攒凑相似以为祖宗命脉，然亦何益于祖宗命脉哉？而学者不知拈来信手、指点由谁，浩浩渊渊总归一致，反以弃实就名、展转沿袭以为本分，然亦何益于本分哉？今日要见三玄么？觌体全提任杀活，临机那得有途程？要见三要么？手握金鞭问归客，夜深谁共御街行？要见权实照用么？闲把一枝无孔笛，临风吹出孰知音？要见临济么？宝剑挥时天地静，刚刀才举斗牛寒。然则汝等诸人又作么生会？」喝一喝，下座。\n上堂。「德山入门棒，临济入门喝。如此立门庭，知君也大错。争似我天王，一切都不作。东廊来者东廊行，西廊入者西廊坐。菜是淡黄虀，粥是浑缨络。噇饱憨憨眠，不知红日过。如此意分明，如此诚洒落。识得自家底，不须妄穿凿。」拈拄杖，喝一喝，曰：「若也都不会，又去走驴脚。」\n上堂。「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得有语，不得无语。速道！速道！古人如此，大似逼死蛇作活龙。天王今日看来，也不消得。」遂举拄杖曰：「唤作拄杖也得，不唤作拄杖也得。唤作山河大地也得，不唤作山河大地也得。唤作诸人鼻孔也得，不唤作诸人鼻孔也得。不见道，此事如珠在盘，不滞一隅。」\n诞日，金粟回，上堂。「古今无二道，圣凡总一揆。生灭空中华，去来水中月。生佛未形前，试看何面目？所以寓叟今日生，驴腮马额得人憎；寓叟今日死，泥牛入海何消息？生生死死句中玄，去去来来玄中旨。十年未蹋来时路，三径萧萧苔藓布。今朝善士结胜因，华开十月正阳春。年年记得今日事，诸佛如来实降生。」\n大心剃度，请上堂。举：「达磨祖师曰：『吾本来兹上，传法救迷情。一华开五叶，结果自然成。』」师曰：「养子之缘，故当如斯。天王也有一偈举似诸人：吾本来兹土，说法觅知音。子期无处见，空弹世上琴。琴，琴！何幸鹤泽畔，相逢一大心。」\n天王寺立二碑，兼碑文入荆州志，上堂。「达磨西来意，无碑可载传。唯凭心地印，千古播人寰。虽然，神禹篆文岣嵝，秦皇刻石泰山，羊祜、杜预沉碑襄水，各纪其德，垂之后世。唯吾祖至真之道，天地虚空为碑，日月星辰为文，炳然常燿，文彩全彰。欲纪其道，正如空中镌鸟迹，水里绘鱼踪。何则？盖所纪者名，名者实之宾，于事即得，于理未可，然事即理也。天王道悟禅师之碑，唐荆南节度使丘公手撰，载于皇藏。悟嗣马祖，传其法，有龙潭崇信、云门法眼，为世系嫡血。后有无识者，混争为祖，万口喁喁，竟不能得者。赖有此碑，今寺鼎兴，重树丰碑，郑工部显云居为文，仍附大藏；胡驿宪修入郡乘。千载之下，宗派分明，疑情永息。」卓拄杖曰：「一言截断千差路，不是曹娥读夜碑。」\n上堂。「流泉是命，湛寂是身。千波竞起，是文殊境界；一亘晴空，是普贤床榻。古德只解扶起，不解放倒。」拈拄杖曰：「一拳拳倒黄鹤楼，一趯趯翻鹦鹉洲。文殊普贤无处觅，释迦弥勒是他奴。荆江千里飞帆急，巫峡猿啼过客愁。汝道孔明因甚在庙里弹指？」\n还灯敏荐亲，请上堂。「昔那咤太子析肉还母、析骨还父，然后现本身、运大神通为父母说法。既肉还母、骨还父，又将甚么为身？还会么？肉还母、骨还父，此身历历如杲日，所说法时无别法，但明本身万事毕，报父酬母勿外求，顶天立地全渠力。」\n荐亡，请上堂。「固山妇死求吾荐，本自无生谁得知？楚水东流情不断，吴山西顾紫云低。华开榴火明明见，果结桃仁处处垂。堪笑庄周蝴蜨梦，到头难免自狐疑。不狐疑，妇是江南采药女，今去茅山寻练师。」\n天王寺遗迹古铁入荆州志，上堂。「浩浩天地间，守护有灵物。天王建于唐，节使捐资辟。不意宋季时，武穆贮火药。繇是毁于火，靡有孑遗立。独有不磨心，块铁留遗迹。何物乃镕成，人窃不能举。动即起晦冥，抚摩击雷雨。卧在宿莽中，寒烟为伴侣。经今七百年，我来觅寺址。挽八殿庭中，朱阑庄饰尔。荆南巡宪公，采入郡乘内。以补备遗篇，相传不朽事。还识不朽事么？七百年来显异迹，守护法席见重兴。」\n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卷二\n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卷三\n嗣法门人原哲等编\n扬州地藏禅寺语录\n康熙元年壬寅，本寺监院齐、江南操江李栖凰等启入楚，请师于十二月十二日进寺。\n山门。「不须弹指门自开，几重楼阁任徘徊。脚头脚底无劳说，相见依然笑满腮。」\n地藏殿。「度尽众生方作佛，不知生佛总虚名。宝珠在掌分明照，万里无云点太清。」\n佛殿。「释迦已过去，弥勒未曾来。即今谁是主？」喝一喝曰：「当阳正眼开。」\n祖师殿。「九载少林空面壁，再参一喝耳双聋，从斯遍界腥风起，殃及儿孙事不穷。」\n方丈。「不学毗耶杜副口，岂同摩竭掩双扉。今朝高布漫天网，直打翀霄彩凤儿。」\n拈启。「仲尼眼目，达磨骨髓，尽在者里，玉振金声。其或不会，再烦表白。」\n法座。「宝华王座，已为诸人露头露面了也。若也未见，试看上面撒土撒沙。」\n拈香。「此一瓣香，明如日月，固似山河，奉为今上皇帝祝严万寿。此一瓣香，长于上古，泽及生民，奉为请主都堂、在筵勋贵。此一瓣香，不假安排造作，岂可坐地而明？十年扣遍诸方，一旦得来庆快。此是第三回拈出。奉为栖贤独冠敬和尚。」白棰毕，师曰：「五载荆南下直钩，饵香抛尽意无休，而今迻钓依胥浦，莫有鲲鲸破浪游？有则出来上钓看。」僧问：「中兴天王，道风已振，寰宇再住，地藏炉𫖔，重开吴地。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曰：「高空有月千门掩。」「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曰：「古路无尘独自行。」「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曰：「把断劳关无凑处。」「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曰：「放开线道任君行。」僧曰：「料拣已蒙师指示，开堂祝国又如何？」师曰：「四塞八蛮歌舜日，十洲三岛乐尧年。」乃曰：「见到行俱到，宗通说亦通，揭示人天眼，剖开佛祖胸。霜月清皎兮物物照彻，太虚寥廓兮事事包容，任运可游戏，随处立宗风。是以真州阐玄化于真歇，即斯銮江系小艇于中峰，遗风焕然尚在，胜概霭尔如同。山僧腐物，津梁欲谢，泉石久思，何以祖刹而见召，弘畅济北之真宗？实乃捉牛以拽耙，确然回避无所从。」乃挥拂子曰：「既尔此时无避处，且拈白拂指虚空。」复竖起曰：「会么？等闲豁彻无他事，处处开眸见祖翁。」\n李学使至，上堂。举：「老子谓孔子曰：『使道而可献，则人莫不献之于其君；使道而可进，则人莫不进之于其亲；使道而可以告人，则人莫不告其兄弟；使道而可以与人，则人莫不与其子孙。』」师曰：「老聃之言陋矣。今日地藏信手拈来，要献可以献，要进可以进，要告人可以告人，要与人可以与人，不费纤力，安用踌躇？」遂展两手曰：「吾无隐乎尔。」\n上堂。举：「太平佛鉴和尚曰：『桃华红，李华白，谁道融融只一色。燕子语，黄鹂鸣，谁道关关只一声。』」师曰：「大小太平，将谓起死回生，不知彊分节目。今日地藏收归一处，勿令拣择。桃华红，李华白，枝头消息都漏泄。燕子语，黄鹂鸣，就里生涯觌面呈。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是封疆。」\n上堂。僧问：「言前荐得，落在今时；句后承当，迷头认影。如何是空劫以前自己？」师曰：「雨过落华红满地。」进曰：「不见一法始是半提，如何是全提底意旨？」师曰：「行人犹自不知春。」进曰：「二边俱不立，中道不须安，毕竟在甚么处相见？」师便打。进曰：「棒喝交驰行格外，分明个事作家知。」师曰：「脑后圆光知几重？」乃曰：「正法眼藏，亘古亘今无向背；涅槃玅心，无生无灭绝行藏。不许当机领略，那容觌面承当？杀活纵横，谁敢近视？么时节，世尊拈华，未为手亲；迦叶微笑，岂称眼快？临济喝、德山棒，不劳拈出；秘摩叉、道吾笏，何须提起？柏树子、木樨香，空诳小儿；曹子胡狗、雪峰蛇，徒自弄精魂。其余十智、九带、五位、三关，不须齿及。何也？本来不借修因得，那用多方去指陈？」复说偈曰：「万竹阴阴爱日长，熏风吹入却清凉，偶来一句闲闲话，唤醒几多瞌睡郎。」\n地藏诞日，启建无遮大会，上堂。僧问：「有生可庆，十二处忘闲影响；无槃可涅，三千界放净光明。」打圆相，曰：「者里是庆生耶？涅槃耶？」师曰：「掌上宝珠亲夺得，拈来任尔卖风光。」进曰：「如此则野色更无山隔断，天光直与水光通。」师曰：「地藏菩萨来也。」乃曰：「浊世沉迷没了时，未曾回首暂思惟，所以累我地藏菩萨千生百劫不能得证菩提；刀山剑树时时长，炉炭镬汤日日新，又累我地藏菩萨历古磨今不能成就佛道。今日海沙翁见义而为、观机而作，将十方世界众生一时度尽，遍十八重地狱彻底掀空，亦令地藏菩萨取证菩提、圆成佛道。」乃拈拄杖，左边卓一下，曰：「要见众生地狱么？等闲一阵西风过，无限枝头尽落华。」右边卓一下，曰：「要见菩提佛道么？新秋夜月光𪸩皎，南北峰头一样明。且道因何致此？」复中间卓一下，曰：「红粉易成端正女，无钱难作好儿郎。」\n浴佛，上堂。僧问：「随缘赴感即不问，庆贺迦文事若何？」师曰：「九龙吐水浴金躯。」进曰：「若然者，乾坤添瑞色，日月转光𪸩。」师曰：「七莲涌地承双足。」乃曰：「普天于此日，庆贺释迦尊。独有云门老，要打与狗吞。且道庆贺底是？要打底是？相逢不下马，各自奔前程。」\n上堂。「日可冷，月可热，众魔不能坏真说。如何是真说？莫是早晨吃薄粥，而今犹觉饥？莫是闲持经卷倚松立，笑问客从何处来？虽然，南泉斩猫儿、赵州载艸履，汝等魔民魔子还可坏否？」\n上堂。「释迦老子道：一切众生生死相续，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净明体。汝等今日还知常住真心、性净明体么？晓来枕上莺声碎，虾蟆蚯蚓一时鸣。」\n上堂。举：「世尊初生，云门曰：『我当时见得，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师曰：「云门正令提持，无容余地，可谓将此身心为报佛恩。呜呼！视此秋晚之时，宗徒乱作，望世尊大法，以云门忠义之心出手匡扶，又奚可得哉？」复说偈曰：「指天指地振家声，独自称尊示好音。打杀云门虽手辣，谁知报国见丹心。」\n万佛阁、大雄殿、地藏殿落成，上堂。「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如拾旧物；时节未至，徒劳勤苦。即如山僧为个万佛大阁，时节未至，十二年中耿耿于怀、心心无间，致使入楚来吴，风波江上，不辞三千里行路难之往返。兹者一旦成就，如释重担、如病得汗，不胜爽快。此时山僧欢喜、主山神欢喜、诸人亦欢喜，然则不独一阁成就，大雄殿、地藏殿一时告竣，灿然霞映，正是一句中具三玄、一玄门具三要，有权有实、有照有用。还识权实照用么？地藏佛殿常相对，楼阁门前问善财。」\n鄂州黄龙禅寺语录\n康熙七年戊申五月，重开黄龙寺。\n三门基。「尽大地是个解脱门，诸人因甚把手拽不入？」以拄杖画一画，曰：「脚下从今红线断，十方无碍任君行。」\n佛殿基。「乾坤作殿还犹小，日月为灯未足明。争似黄龙者座殿，无今无古已圆成。还识殿里底么？」喝一喝，曰：「且等新长老向者里礼拜。」\n方丈。「问佛荅佛，问祖荅祖，此是诸方死语，安能活人？玄要料拣，照用主宾，并及五家宗旨，说得尖新，亦是诸方套头，何能致使学者机用通变？海沙翁今日虽则息影斯山，退居兹室，见义宁无勇为？」拊案一下曰：「要识活祖师意么？移取黄鹤楼来向汝道。」\n法座。「仰之弥高，钻之弥坚。且道是个甚么物？看取上面注脚。」\n拈香。「此一瓣香，山岳高而难并，水源长以莫京，奉为北阙之至尊，祝南山之万寿，伏愿八方奏凯归王化，万姓讴歌乐太平。此一瓣香，至高明时无声臭，极广大处见精微，奉为拄朝文武、本省众官，伏愿金城永护龙象窟，汤池常绕梵王宫。此一瓣香，无古无今，有本有源，此是第四回拈出，奉为鄂州岩头独冠敬和尚。」僧问：「黄龙古道场，洞宾归依处，今日幸复开，面目依旧出。如何是常住不改底面目？」师曰：「楚王城畔，汝水东流。」进曰：「一朝举起从前事，嘉声传布五湖闻。」师曰：「黄鹤楼头吹铁笛，等闲闻得也惊人。」僧再进语，师以拄杖约退，曰：「住，住！纵饶云兴百问、瓶泻千酬，究竟与当人分上总无交涉。若是个汉，不妨回光自照，心眼洞开，随处垂手以兴祖道，瓦砾变作琼楼玉殿，茂艸尽成佛面金身，不唯祖庭光复，亦见宗风丕振。众中还有恁么人共相唱和么？」\n复举：「先黄龙住此山日，上堂，有吕嵒真人出众问：『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铛内煮山川。且道此意如何？』龙指曰：『者守尸鬼。』嵒曰：『争奈囊有长生不死药。』龙曰：『饶经八万劫，终是落空亡。』嵒薄讶，飞剑胁之，剑不能入，遂再拜求指归。龙诘曰：『半升铛内煮山川即不问，如何是一粒粟中藏世界？』嵒于言下契悟，作偈曰：『弃却瓢囊摵碎琴，于今不恋汞中金。自从一见黄龙后，始觉从前错用心。』」师曰：「黄龙机乃天王悟六世之孙，溯流而上南岳，让为八世之祖，源远流长，所以灵丹一点，起死回生。吕公亦是个豪杰之士，三举不第，便乃遨游黄鹤岳阳楼上，自谓丹田有宝休寻道，对境无心莫问禅。及至黄龙诘之，窘无以对，再拜稽首，方得心开。黄龙嘱令加护，遂尔名振传灯。汝等会么？粟中世界须亲见，铛内山川莫浪猜。」\n寒食，上堂。「割股奉君介子德，遗功不赏晋文昏，更加猛火焚渠死，千古闻声也断魂。汝等今日还见介公么？觅则知君不可见，山僧指点杏华村。」\n结制，上堂。「一棒一喝，著甚死急。一语一默，转求转远。不见道：灵光耿耿，智体如如。今古洞然，圣凡靡间。若以三月安居、九旬禁足，正如蚕虫作茧，自缠自缚。」良久曰：「不必区区捞水月，谁家灶里火无烟。」\n端午，上堂。「今朝五月五，上江下江捶锣鼓，谓是龙舟寻屈原，谓是投江祭角黍。三闾忠言而不用，怀沙作赋何其苦？大招小招而不回，汨罗江上清风起。人生得失梦中看，劳劳天问何所有？不如收拾归去来，免教狼藉在千古。」喝一喝。\n中元，上堂。「慎终追远，世人皆然，禅和尤且不然。若识得自己面目，方识得父母面目；识得父母面目，方识得一切亲姻面目。所谓本来真父母，历劫不曾离，岂可以黄钱白纸、腥膻俎豆而为慎终追远哉？要识真父母么？瞻之在前，忽焉在后。」\n中秋，上堂。「皎皎桂轮天际宽，照我松窗肝胆寒，抖搂起来行一遍，脚头脚尾不相瞒。」\n上堂。「新安居士汪汝开，饭僧请法入山来。所祈皇考生忉利，又愿己躬脱尘埃。山僧遂此升高座，击动法鼓吼如雷。一机拈起全体现，两眼豁开笑满腮。天宫人世浑无辨，一道圆明法法该。」以拂子打圆相，曰：「此处须教亲荐取，莫将容易乱胡猜。」\n上堂。「黄鹤楼高者自高，汉阳江深者自深。莫将高深竞分辨，误却从前一片心。」\n重阳，上堂。「九日登高，俗气不除，龙山落帽，撩倒风颠。争如者里眼眼相观，坐对空庭？何故？明年此会知谁健？好把茱萸子细看。」\n上堂。举：「大愚芝和尚曰：『大家聚首吃一茎虀，若唤作一茎虀，入地狱如箭射。』」师曰：「全提向上，密显个中，处处现成，头头受用，此从上老宿设机垂手之婆心也。然则不唤作一茎虀，唤作甚么？忆昔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华香。」\n汉阳栖贤禅寺语录\n康熙九年庚戌闰二月十二日进寺。\n三门。「门内有君子，门外君子至。且道门内是甚么君子？入门即见。」\n弥勒。「天上之弥勒，地下之弥勒，蓦尔忽相逢，一笑生欢悦。」\n佛殿。「佛者觉义，觉者何义？新妇骑驴阿家牵，千古万古妄流传。」以拄杖画一画，曰：「坤六段，干三连。」\n伽蓝。「君等力护精蓝，盖是亲受如来之嘱托。兹者焚香祈祷，不希望君等内而布金、外而降魔，唯愿勦去禅和毛病，饱足其水艸。何也？安闲乐道无饥迫，任我屋里贩扬州。」\n祖师。「七佛以前，未列世系。拈华以后，六十九传。你即我，我即你，相逢不必重说偈言。」\n方丈。「汝认得我真，我认得汝真，合当觌面呈伎俩。汝有半斤，我还汝八两，何须背后乱商量？若能如此谛信，敢保彼此事办。」\n法座。「此大宝华王座，犹若楞伽之山，未具大慧者登跻，岂免战身而赧颜？试看山僧今日自由自在，一回直蹋上头关。」\n拈香。「此一瓣香，语大则天下莫能载焉，语小则天下莫能破焉。奉为今上皇帝圣躬万寿，伏愿帝业千秋，垂衣裳而天下治。此一瓣香，名不得、状不得，千圣万灵全承渠力。奉为阖朝文武、天下官僚，伏愿主盟斯道，以至公之心；自诚意者，用不欺之力。此一瓣香，任重而道远，上之荆、下之扬，钓竿砍尽重栽竹，不记工程得便休。今既移坛来此，未免重添注脚。此是第五回拈出，奉为郢州兴阳独冠敬和尚，用酬法乳。」僧问：「扶树门庭，必藉超群英杰；流通法眼，还他过量大人。打凤罗龙即不问，大振宗猷事若何？」师曰：「倾尽此时心。」进曰：「此日一言天下重，江南江北大家知。」师曰：「正在斯时。」进曰：「但愿春风齐著力，一时吹入我门来。」师曰：「各与一顿。」乃曰：「楚王城畔，汝水东去；黄鹤楼前，湘水西来。大别山头，华光冉冉；黄鹄矶上，烟雨蒙蒙。历历晴川，汉阳树色；凄凄芳艸，鹦鹉洲前。更乃玉笛江城，梅华五月，古镜未磨，汉阳不远。汝等且道：是此地境耶？西来意耶？达磨大师从南天竺国逾海越漠，来我东震旦国，接引大乘根器，是妄想心耶？真实心耶？」良久，曰：「大法洞明真铁汉，小根魔子漫承当。」\n督府大将军至寺，汉阳太守相伴，上堂。「春山苍苍，春水茫茫。春鸟啼深树，春人走高冈。处处善财路，门门古佛乡。灵云忽开眼，觑见是桃华。赵州偶申手，摘得是杨华。唯有释迦不知时，拈来金色波罗华。非独饮光发一笑，至今狼藉在天涯。」喝一喝曰：「住！住！今日檀越八山，宜说大乘之法。」挥拂子曰：「将军自有过人智，太守风流出当家。高山流水知音在，今日相逢意气赊。」\n佛诞结夏，上堂。「云从龙，风从虎，今日栖贤寺里结夏安居，十方云水一一来此，拘折拄杖挂钵盂，按下云头忘宾主，所参莫参黄杨禅，所学莫学蜂钻纸，直须肝胆都裂碎，都教通身汗如雨，大地山河一口吞，那有佛时那有祖？任饶释迦出头来，一棒打杀与喂狗。且道凭个甚么意气？净白地上不许屙。」\n端午，上堂。「禅之与道，是甚么破艸鞋？佛之与祖，是甚么烂冬瓜？西天东土，路程迢远，乡语不同，那管他狗子有佛性、无佛性？罔明出得定，文殊出不得定？今早檀越送得粽子，人各吃了几个，晴川楼、黄鹤楼，看他江上龙舟，斗上底斗上、斗下底斗下，忽然赢得一头，胸中不觉十分欣快。何故？虽然旧阁闲田地，一度赢来方始休。诸人还赢得一头也未？若也未得，有寒暑兮促君寿，有鬼神兮妒君福。」\n解夏，上堂。「秋风一阵两阵来，秋云三片四片起，风云若能通变化，等闲出山作甘雨。」\n上堂。「禅禅，达磨离梁无渡船，折芦过江古今宣，黄梅夜半传衣钵，南岳庵前磨㼾砖。禅禅，大愚肋下筑三拳，归来依旧撒风颠，镇州萝卜如天大，赵州亲见老南泉。禅禅，杨岐三脚驴，白云把磨牵，志公不是闲和尚，拄杖头边翦尺县。惹得至今天下说心说性如来禅，打风打雨祖师禅，波波叮嘱老婆禅，牵缘不断葛藤禅，休去窗前习学文字禅，须来堂中兀坐枯木禅，如此倔强杜蛮禅，更来胡作歪厮禅，可笑于今传法者，甘心都作拍盲禅。」\n中秋，唐小江断七请上堂。「有商量处没商量，八月中秋看夜光，皎皎一轮无隐盖，死生何用著悲伤？不悲伤，云在青天月在江。如此，则小江不曾死也。汝等还知不死面目么？若也沉吟恍惚，栖贤重为指南。西岳华山之峭峻，乃小江之头也；东岳泰山之修长，乃小江之足也；南岳衡山、北岳恒山之左右相互，乃小江之手也；洞庭、青艸、鄱阳、丹阳、太湖之渊深，乃小江之五脏也；汉江浩浩，不舍昼夜，炽然说无间歇，乃小江之古也。如此，则小江面目现在，手足炳然，且何用悲伤也？然此略而言之，若广谈须弥山之高耸，得非汝小江之身乎？两轮日月之光明，得非汝小江之眼目乎？九曜七星之灵通，得非汝小江之毛孔乎？四大海水之浩淼，得非汝小江之涎液与大小便乎？四大部洲、山川林薮之重叠，得非汝小江之衣裓乎？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又不在汝小江衣裓中说法利生乎？文殊、普贤、观音、地藏又不在汝小江腹中住大名山、起大楼阁、建大道场乎？即汝孝子顺孙又不在汝小江腹中立业兴家、光绍门庭乎？既尔如此，则不曾远离，又何用悲伤也？况乃小江证此无生无灭之性、充塞虚空之身，亦宜其庆也。如此会得，岂独汝小江一人而已哉？尽天下人，生乃无生、死乃无死，一体浑融，往来自在。会么？红轮必定沉西去，亡灵那得不归来？」\n先送云禅人之扬州地藏，上堂。「吾子西辞黄鹤楼，霜天十月下扬州。楚地收来吴地管，权将驴子送扬州。腰缠亦无十万贯，跨鹤萧萧下扬州。趁上盐舟如马快，不问断头船子下扬州。但成大树作阴凉，休言有钱到处是扬州。禅客云来如问讯，也好施为屋里贩扬州。若得斯风行天下，沙翁开眼坐地看扬州。虽然，芒鞋竹杖春三月，梦里频添野兴赊。莫道荆州天王不到扬州出现。」\n原圣请上堂。「圣贤之道，迥出情常，非其人不与言，非其人不与传。今日言矣传矣，且如何是圣贤之道？」擿下拂子曰：「鸳鸯绣出从君看，更把金针度与人。」\n重阳，上堂。「风飒飒，雨潇潇，东篱菊绽正香飘。山堂竟日无思算，唯与故人守寂寥。且道那个是故人？」拍膝一下，曰：「陶潜归去无人至，千古寥寥此道孤。」\n庚申，再住栖贤，上堂。僧问：「埽荡中埽荡，建立中建立，此是寻常手眼，和尚今日又如何？」师曰：「而今四海清如镜，行人莫与路为雠。」进曰：「临济宗纲千古在，栖贤法令又重新。」师曰：「汝道如何是重新底法令？」进曰：「咭嘹舌头三千里。」师打曰：「栖贤拄杖又开封。」问：「蹋断云山百折路，拨开鸟道万重关，为怜法席倾颓日，整顿宗纲特地还。祖令高提，请师速道。」师曰：「老僧无賸法，一棒血淋淋。」进曰：「五湖四海归王化，万亿斯年贺太平。」师曰：「堂内圣僧笑点头。」问：「奋狮子爪牙，驱野狐群队，此是和尚寻常作用，今日千里而来举扬大法，且道如何是栖贤境？」师曰：「门对月湖银世界，寺连汉镇玉乾坤。」进曰：「家富小儿娇无事，一枝无孔倩师吹。」师曰：「啰啰哩，啰啰哩，汝道是何曲调？」僧礼拜，师乃曰：「汉上栖贤，先师刱辟，三十年前华铺锦上，三十年后叶落秋林，兹者法幢逾觉凋残，视此曷胜伤感？寓叟既退金粟之席，已是高枕銮江，念此先德，何忍坐观？是以法鼓再挝于栖贤寺里，布袋重解于汉镇街头，挽回旧日家风，重见先师面目。虽然，悠悠汉水千年在，一度潮来天地青。」\n兴阳敬和尚忌，上堂。「忆昔当初相见时，也无三转语投机。而今作忌凭何据？秋雨秋风庭际飞。」\n尼上机本，请上堂。「霜寒水冷，彻骨清凉，无位真人冻得觜扁耐苦，不禁扬声大叫：事难方见丈夫心，岁寒方见松柏操，雪里梅华分外香，冰中石火生光燿。荆州七百路程遥，本禅请法专人到，乞指七事立门庭，又求一语明堂奥。栖贤唯有棒三十，打汝胸中自流出，门庭堂奥俱掀翻，百千三昧从斯立。本禅自此勿外求，末山原是女人作。」\n到兴阳埽敬和尚塔，上堂。「兴阳古寺，列祖禅丛。先师重辟，广大梵宫。万木森森，万竹楚楚。万瓦粼粼，万山簇簇。诸人会得先师未死面目，宛然青山白云，开遮自在。如此不会，无影树下，无缝塔中，金刚舍利，烟锁云笼。今日拂开，蓦尔相逢。不肖兹来，墓木拱矣，可胜凄怆。虽然，诸人还见先师金刚不坏眼睛么？倚天长剑逼人寒，千古万古空相忆。」\n浴佛，上堂。「年年四月八，人间浴佛期，佛本无形相，所浴徒劳尔。争如杨宅太夫人，来此栖贤结胜因？愿祝无疆佛日高，超今越古出生死。生死出时自逍遥，天宫佛国任游戏，回头证取金刚身，不问世间华甲子。因斋庆赞佛祖欢，千祥百福从斯集。」\n上堂。「汉镇街头李四娘，特至栖贤请说法。佛法从来非口宣，口宣皆是戏论法。既不可口宣，如何即是？黄鹤楼中吕仙笛，等闲吹起落梅华。」\n上堂。「临济昔年问黄檗，辣棒三顿劈头捶，当时不痛后来痛，痛时犹要想蒿枝。既是辣棒劈头捶，因甚当时不痛？󳾻󳾻鸟守空池，鱼从脚下过，󳾻󳾻总不知。」\n退院，上堂。「蹉跎耳顺年将逼，项上铁枷难久担，衰朽祖庭无可补，催残幻质恋云峦。金锤袖里权收拾，拄杖囊中任放憨，珍重五湖玄学者，休云有法对君谈。诗书携取故园去，野鸟山华共放参。」\n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卷三\n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卷四\n嗣法门人原璨等编\n嘉兴金粟山广慧禅寺语录\n康熙十五年丙辰，浙江方伯李士桢请师住嘉兴金粟，檄嘉兴太守卢崇兴、海盐令公张素仁，同搢绅查培继、张惟赤、彭孙遹、徐升贞、朱景肃、郑亮、张协、吴甫，及张幼节、蔡行馨、张㬶等专员，赍启至楞严寺敦请。师受请，上堂：「五刹住持无可补，廿年说法愧人天。何堪今又官差至，拽向盐官起法筵。祖翁田地如荒废，敢不抠衣力向前。自顾樗才难附望，诸公何事苦相延。」顾左右良久，曰：「业缘既尔难回避，雨笠烟蓑又上肩。」\n十二月十八日，进寺。\n三门。「天王赐与华屋，要因门而入。今至门矣，且如何入？楼阁门开无界限，天宫帝阙好徘徊。」\n韦驮。「北俱卢洲佛不化，君唯拥护在三洲。坚持宝杵魔军伏，法社从今展大猷。」\n伽蓝。「精蓝千古嘉声旧，力护殷勤志已深。今日从新三嘱托，祇园金粟一般心。」\n祖师。「西天东土，四七二三，数到于今六十九。不知谁忆老瞿昙，光明炯炯再和南。」\n佛殿。「金粟如来，充满十虚。进也头头磕著，退也步步蹋翻。今日和南虽特地，一番举起见光𪸩。」\n祖堂。「渊源有自，一脉流长，皇哉吾祖，曷尽联芳。虽然，撒手到家人尽识，更无一物献尊堂。」\n据室。「龙宫虎穴，幸尔亲登；虎子龙孙，不须更问。会么？攫雾挐云须猛利，兴云布雨不寻常。」\n拈启。「言言珠玉，句句真机。东鲁微言载不得，西来大意莫能该。是个甚么？」复举起，曰：「总不被盖囊藏。」\n法座。「向上一路，千圣同登。拟若如何，白云万里。今日试看山僧，纵观泻出飞禽迹，徐行蹋断流水声。」\n拈香。「此一瓣香，散之则弥于六合，敛之则入于芥城，至尊至贤，为瑞为祥，𦶟向炉中，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寿，恭愿八方奏凯归王化，万姓歌谣乐太平。此一瓣香，覆载天地，刻雕众形，从古迨今，曾无有异，奉为在朝文武、请主、藩台、郡伯、县君、搢绅等，伏愿永作王庭柱石，恒为法苑干城。此一瓣香，持纶把钓二十余年，几思息影于空山，谁知欲隐更弥露，此是第六回拈出，奉为传临济正脉三十二世重辟兴阳涢翁敬先师，伏愿寂光从定起，再出作津梁。」\n僧问：「法筵大启，龙象交参。第一义谛即不问，入院升堂事若何？」师曰：「铁笛一声角岭落，乾坤千古梦惊回。」进曰：「如此则如龙得水，似虎逢山去也。」师曰：「山僧功不浪施。」问：「纷纷瑞雪满瑶台，几度呼童埽不开。只如埽开后如何？」师曰：「康僧桥上望。」进曰：「今日大清国内古佛出世，人天大众尽得沾恩。」师曰：「伶俐衲僧。」问：「楚云一片度江陵，千里迢迢赴祖庭。金粟天王同一脉，就中消息请师陈。」师曰：「独桑鼓击韵如雷。」进曰：「几声清韵人天耸，九十九峰齐点头。」师曰：「高山流水，幸遇知音。」乃曰：「黄面出世，碧眼西来。千言万语，不为别事。所以道，我此法印为欲利益世间，故说在所游方，勿妄宣传。今日大清国内浙江海盐金粟山沙门慧海入院升堂，端为上祝皇图巩固、帝道遐昌，下愿一切众生成等正觉、超诸解脱。虽然，如何是我此法印勿妄宣传？」卓拄杖，曰：「倚阑不觉成痴兀，又得黄鹂唤一声。」起座，曰：「金粟名山肇建于康僧赤乌之年，广慧法席弘开于天启，密云师祖、费师翁说法兹山，十周寒暑。诸伯父绳绳继武，芳躅九员，遂尔四方知名，天下祖席。惜乎年来斯风寂莫，法幢凋零。山僧庶事不才，谬承诸公大命，委以尸视传灯。今日看来，何似鼠尾续貂？然而诸公不忘付托，始终拥护。金粟兴隆，不卜可知。」\n埽三塔，上堂。「鸡足山中成滞货，何如一穴藏家珍？金刚舍利非吾事，今日亲瞻不坏身。全身坐断无今古，绿水青山不老春。且道三即一，一即三，摩醯三只眼，千古意分明。」密和尚法衣塔、费和尚舍利冏塔、车和尚全身塔同在一室。\n元旦上堂。「新年新月，新日新时，新长老披新法衣，所说新法。如何是新法？相逢三盏酒，醉得眼瞇󰔍。」\n上堂。「今朝是人日，佛法无固必。打鼓高升堂，随分说几句。诸人休自眼𥉌眵，一天红日顶门出。」\n上堂。「二月晴，黄鹂鸣，瞌睡重，总不闻。咄！醒醒！」\n上堂。「二月春将半，桃华开烂熳。禅和眼皮宽，觑著都不辨。独有灵云老，唤作看华汉。古今谁似伊？一见不再见。咄！今日华枝插满头，谁羡秦时镀铄钻？」\n上堂。「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句归何处？」拍膝一下，曰：「云在岭头闲不彻，水流涧底太忙生。」\n上堂。「德山见人便棒，乱世奸雄；临济见人便喝，太平艸贼。其余小技不足为道，只如金粟意作么生？手提三尺剑，为斩不平人。」\n上堂。举：「真净曰：『头陀石被莓苔里，掷笔峰遭薜荔缠。罗汉院一年度三个行者，归宗寺里参退吃茶。』」师曰：「真净翁舌头拖地了也。金粟又不然，角里山前柏参天，秦驻峰上云叆叇。击碎犀牛扇，捶破盐官鼓。金粟寺里上堂，无法可说。」\n上堂。「今朝恰是三月三，桃华李华舒新颜，多少行人觅不见，只在枝头看转难。既不在枝头看，在甚处看？」拍香几大笑，曰：「知么？迦叶微笑，山僧大笑。然看华有如此之乐，汝等为甚不知？」\n上堂。举：「五祖曰：『如何是禅？阎浮树在海南边。近则不离方寸，远则十万八千。毕竟如何？禅禅。』」师曰：「金粟也有道处。如何是禅？鼻孔眉毛在眼前。几度觅时都不见，空使少林坐九年。毕竟如何？禅禅。」\n上堂。「一华拈出，笑倒傍观。那堪别有所传，只得倒却门前刹竿。缺齿老胡，听事不真。将谓实有此事，十万里迢迢西来。不知一言不契，默尔凄凄渡大江。自后分皮分髓付儿孙，究竟觅心不可得。磨砖作镜，驾车打牛，引他不著。一喝三日，耳聋三度。六十大棒，虚空钉橛。乃至门庭高竖，七事随身，手忙脚乱。金刚圈，栗棘蓬，新妇骑驴阿家牵，描画不就。树倒藤枯，句归何处？不觉呵呵大笑。且道笑个甚么？三千剑客归何处？空留明月照黄昏。」\n杨进士同弟为父明楼公忌，请上堂。「恩重丘山情未已，须凭法雨荐亲爷，生曾三十年持素，感发二郎文武车。一点灵光常不昧，几年香火属谁家？于今亲受法王记，去也来兮眼不华。且道明楼即今在甚么处？佛祖位中留不住，夜来依旧宿芦华。」\n师扬州回，上堂。「依俙越国去年事，仿佛扬州今日来。桃李春风开欲遍，扁舟直过姑苏台。有景眼前说不尽，笙歌丛里醉扶回。劝诸人，好归来。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自悠哉。」\n复举：「雪峰曰：『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师曰：「雪峰虽是直捷提持，要且只在门头户口说话。金粟今日归来，相逢把手，笑语一堂，不用格外指点，自然春风满面。汝等还识金粟与汝相见处么？」卓拄杖，下座。\n上堂。「浙东山，浙西水，四海五湖王化里，今朝法令行吴越，荡荡春风阖国起。问诸人，委不委？相逢出手展当阳，法幢建立非小尔。众中还有出手者么？若无，金粟先出手去也。」拈棒一齐打散。\n径山容和尚忌，上堂。「师翁老和尚，本山第三祖，坐断金粟峰，十年忘寒暑。一棒起宗风，人天彻骨髓，归真语谿头，忽然十七岁。不肖海法孙，忝住金粟席，瞻师遗泽，拜师影堂，追之无已。兹逢远忌，点瓯茶，𦶟炉香，匍匐真前，稽首顿首。汝等还见老和尚么？」挥拂子，曰：「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n送春，上堂。「几番刻骨为青春，才接春来又送春，今日留春春不住，残红满地染泥尘。」抛下拂子，曰：「须知大地凋残后，别有灵苗一段春。」\n佛诞，上堂。僧问：「绿树莺声似曲，雕梁燕语如簧。此景此时即不问，世尊降诞事如何？」师曰：「须弥山上击金钟。」进曰：「云门道：『一棒打杀与狗子吃。』具甚么眼目？」师曰：「眼里著不得沙。」进曰：「某甲即不然。」师曰：「汝道看。」进曰：「家家门前赫日月，太平不用将军威。」师曰：「汝听得须弥山上金钟响么？」僧罔知，师打曰：「太平寰宇斩痴顽。」乃喝一喝，曰：「释迦老子生也，便道：大地无寸土，镬汤无冷处。天上天下，唯吾独尊。」复喝一喝，曰：「云门大师来也，便道：太平原是将军定，那许将军见太平？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又喝一喝，曰：「主山前来也。」便道：「世尊，你降生则已，何必矜夸？既大地无寸土，人人皆是佛。云门，你虽谓正令提持，奈何棒头短了，打他不著。今日因斋，不如大家庆赞。且如何庆赞？」复喝一喝，曰：「谁人知此意？令我忆瞿昙。」\n拓钵至海盐，阖邑士绅请于天宁寺上堂。僧问：「凡圣交参即不问，德山拓钵事如何？」师曰：「山僧今日恰上堂。」进曰：「昔日德山，今朝和尚。」师曰：「两重公案。」僧喝，师曰：「是甚驴鸣马嘶？」问：「千年祖刹，八字打开，向上一路如何进步？」师曰：「七层塔上风铃子，吹起天风声韵高。」进曰：「街头高叫卖新鲜，不遇知音不与言。」师曰：「今日遇著个石敢当。」乃曰：「法鼓停声久不鸣，今朝击动吼盐城，西斋老子呵呵笑，地转天翻何幸生？盖楚石琦公建大法幢于此，五应圣诏，声扬阖国，复退老于西斋，光潜白下，至今三百余年，嗣响无人，祖灯晦燄，致使人天失路，渡海无舟。况盐官之地，人文风雅，信向犹多，兹者山僧特入其境，一钵千家，乞诸高户，幸有一班缁素不忘楚石遗风，欲令祖灯挑剔，斯响振扬，至意殷殷，三请说法，山僧见斯诚恳，欣然登座。汝等要识楚石禅师面目么？楼阁万家火宅里，熏风来拂尽清凉。要识祖灯常焕么？任从宇宙双丸没，一点灵光无变更。要识斯响不绝么？天籁唤时犹不觉，更加潮打石头城。虽然，汝等不得孤负西斋老子，亦不得孤负金粟山僧。」\n查给谏培继荐母陈氏夫人，请上堂。「人之生于世也，所福禄寿，今太夫人有子，始以令尹乃迁谏官御史，历任三载，太夫人可谓食禄厚且久也。人生七十，古尚称稀，今太夫人享年八十有一，康而又宁，太夫人可谓得寿高且安也。给谏公于圣天子前乞假归宁，两载以来承欢膝下，给谏公以尽孝思之心，太夫人亦免倚闾之望，今以微疾而终，给谏公亲受遗训，况森森兰桂，一门送老，太夫人可谓受福严且真也。夫人生恩重，以亲为大，今给谏公虽抱终天之恨，然视太夫人得此嵩高之寿，又视自己为清白之官，视今天下滔滔者亦可以少戚矣。山僧承给谏公与诸缙绅当事敦延主席金粟，今持钵来盐，值太夫人启手足时亲为吊慰，见棺椁之美、丧礼之肃，特拈西来大意于方广座上一为发扬，以资太夫人逍遥乐国，得证无量佛身。还识太夫人所证底无量佛身么？万古青山常对面，几回云去又云来。」\n张中翰荐父都谏惟赤，请上堂。「玅性圆明，离诸名相。诸佛菩萨所说三藏十二部契经乃名相也，历代祖师所立一千七百则公案乃名相也，三教诸子之书、百王诰誓之说亦是名相，天下富贵功名、田园屋宅、父子夫妇亦是名相，以至吾人六尺之躯，外而手足皮毛、内而五脏六腑，总名相，而玅性圆明何处安立？虽则如此，殊不知名相之中亦显玅性。即我张公以进士起漕郎，历掌三科，有功国家、泽及生民，今且不论。至如转我荆南兵宪，未及三月奉裁其缺，老幼哀泣如失所天，苟非我公玅性圆明之所施为，又安能有此？然则吾人六尺之躯，若无玅性，何以支撑？富贵功名、田园屋宅、父子夫妇，若无玅性，何以树立？诸子之书、百王之说乃至契经公案，若无玅性发扬，何以开觉斯民？虽则玅性不杂于名相，而名相之中大显乎玅性矣。今日要见张公面目，玅性圆明也不难。」遂以拂子向空点一点，曰：「见么？如此见得，面目宛然丝不挂，何须别处觅遗形？若也不见，人间富贵离名相，天上玉楼玅性成。」\n上堂。「金粟无法说，诸人何所求？达磨一只履，投子一瓶油，收来作一担，随处乐优游。可以兴云雨，可以作慈舟，不似秃笤帚，靠在屋角头。休！休！何处见风流？」\n拓钵回，上堂。举：「南禅师出城归颂曰：『去时一谿流水送，回来满谷白云迎。一身去住非去住，二物无情似有情。』应庵和尚曰：『南禅师好则好，只是爱便宜。山僧退请归来，也有一颂举似大众：去时冒雨连宵去，回来带水又拖泥。自怪一身无定力，寻常多被业风吹。』」师曰：「二老如此说话，可谓述尽衷肠。金粟八十余日，历尽三县五镇，今日载归，满船明月，亦成一颂，聊效嫫母：去时拂面熏风里，回来高柳又鸣秋。自谓年来无法说，钵盂开口笑吾俦。」\n天童悟和尚忌，上堂。「年年七月七，老祖是祥辰，老祖真面目，斯夕看巧云。巧云不易见，一年一度生，布之为雨露，若个不沾恩？只如知恩报恩又如何道？将此一条楖栗棒，敲风打雨起家门。」\n上堂。举：「密庵和尚因应庵和尚问：『如何是正法眼藏？』密曰：『破沙盆。』」师颂曰：「正法何曾有眼睛？囤囵道个破沙盆。掀天动地难收拾，搅得三千海岳昏。咄！易收拾，抛向粪堆伴瓦砾，免教千载累儿孙。」\n中秋，上堂。「灵山指，曹谿话，孤光炯炯照天下。何事男儿摸壁行？千秋孤负月华明。」\n兴阳敬和尚忌，上堂。「夺得径山箭，首射吴兴人，后而入汉阳，弓矢一时倾。栖贤刱辟，兴阳中兴，六坐道场，念上成金。六十唱灭清川上，黄鹤楼中听笛音，至今五载无消息，只见风清与月明。」\n结制，上堂。「金粟开，大炉𫖔，柴炭一星不用，通身一个旧话头，抖搂虚空无处避，脚前脚后看来源，法法头头归本位，忽然碓觜尽开华，请君归堂且吃茶。华开也未？不然，直待来年正月半，放出春风弄爪牙。」\n上堂。「西风忽尔来，庭际集深雪。凛凛寒气生，人人冻彻骨。翻思立雪人，乃见大英烈。所以求道真，方得少林诀。诀诀，天下尽流芳，一华开五叶。」\n上堂。举：「云门曰：『佛法也大有，只是舌头短。』」师曰：「云门那有佛法？若有，因甚说不出？金粟舌头，遍覆三千界。」适殿上乌鹊叫，师曰：「汝见金粟舌头说法么？然则汝道所说底是大乘法、小乘法、宗乘法、教乘法、金锁法、玄关法？汝若不知，问取乌鹊去。」\n上堂。「太阳门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时时九夏。因甚昨日西风起，飘飘雪满阶。今朝日头出，依旧洗空阶。虽然，不得被他换却眼睛。」\n上堂。「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金粟有拄杖子，其名为棒，棒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鳞，其名为龙，龙之角不知其几千里也。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还会么？不遇张良手，空说腹内兵。」\n解制，上堂。僧问：「昔也结时，滴水滴冻；今也解时，华啸华开。春风满面送行脚，一笠天涯何处留？」师曰：「万里一条铁，大地无寸土。」进曰：「牡丹华下卧猫儿，千里万里无寻处。」师曰：「南北东西有路通。」乃曰：「结也无所结，万里一条铁；解也无所解，大地无寸土。牡丹华下卧猫儿，殷勤送上长安路。」\n上堂。「天清地宁，时康道泰。三月春光景物赊，行人玩赏通身快。普门大士申开手，摘得桃华观自在。忽然一阵东风雨，狼藉枝头生感慨。会么？不是东风华不开，华开风打和香霭。」\n上堂。「金粟禅，大海边，浩无涯，归百川。偃鼠饮，岂足言？以蠡测，枉徒然。试观变化鲲鹏日，水击三千翼负天。虽然，若抢榆枋而返者，奚足为道？」\n上堂。「即心是佛，石中有玉。非心非佛，沙里无油。不是心，不是佛，阳春雪曲，和者犹稀。金粟者里也无佛，也无心，落落闲闲绝古今。无事康僧桥上立，菜华一片似黄金。」\n上堂。「但参活句，莫参死句。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是死句。如何是佛？三脚驴子弄蹄行是死句。如何是活句？茫茫宇宙人无数，那个男儿是丈夫？」\n上堂。「千说万说，不如不说。因甚不说？谁家灶里火无烟？」\n上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曰：『东山水上行。』佛果曰：『天宁则不然。如何是诸佛出身处？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师曰：「金粟又不然。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山华开似锦，涧水湛如蓝。」\n杨文学为室小祥，请上堂。「去年今日事堪哀，千手大悲挽不回，今年此日肠仍断，伊人一去不归来。归来，归来，啼鸟落华春梦断，圆音一点笑颜开。」\n上堂。「春山青，春水绿。达磨齿，云门足。何处讨风流，平空遭委曲。至今不关风，步步没行路。」撺下拄杖曰：「汝等还见祖师舌头么？」\n上堂。「万法是心光，诸缘唯性晓。本无迷悟人，只要今日了。既无迷悟人，又了个甚么？南泉斩猫，归宗斩蛇，汝道是何意旨？」众无对。师曰：「了。」\n上堂。「丹霞烧木佛，院主眉须堕。直下如委悉，招殃岂是错？错！错！眉须偶尔堕，通身俱踊跃。」\n上堂。「今朝四月八，沐佛是生日。供养好？烧却好？」良久曰：「昨宵一夜黄梅雨，洗出古人自在心。」\n上堂。「入得金粟门，过得祖师关。如何是祖师关？赵州勘婆子，鼻孔被人穿。汝道赵州穿婆子底，婆子穿赵州底？」有僧出众一喝，师曰：「又穿却一个。」\n上堂。「砍却德山手，有棒打不得。截断临济舌，有口喝不得。擎叉舞笏辊木毬，总是小儿闲伎俩。现成公案不须拈，志公原是闲和尚。」\n上堂。「今朝五月五，家家县艾虎。所畏疫鬼侵，故吃雄黄酒。禅和无钱买，妖怪尽来扰。金粟为汝驱邪去也。」卓拄杖曰：「急急如律令，毒气化乌有。汝道拄杖子有多少神通，便能如此？」复卓一下曰：「一一超佛祖。」\n上堂。「今朝六月六，无人不汗出。一身白汗流，清风下载足。诸人果如斯，不负到金粟。」\n上堂。「今朝中元节，荐拔事忙迫。大鬼小鬼来，各与一分食。明年此日仍复临，去去来来无休歇。不如直下息心驰，不作鬼兮不作佛。又作个甚么？十字街头石敢当，岁岁朝朝闲不彻。」\n元旦雪中上堂。「新年佛法如何说？世界平铺玉屑多，庆兆丰年民有赖，瑞图王室太平歌。明明一色江山遍，滚滚长空涌碧波，西舍东邻张李老，醉来拍手笑呵呵。且道笑个甚么？去年鼻孔大垂下，今岁眉毛依旧横，谁识千年桃核里？相看原是旧时人。」\n上堂。「山僧二十余年坐此曲录床，横说竖说，有一句话未曾说著。而今年老心孤，藏蓄不得，称时说出，布施诸人。只是诸人不得作寻常观，可以移风易俗，可以入圣超凡，可以火宅驾车，可以华街柳巷。要见者一句么？无底篮儿满盛归。」\n祈雨，上堂。「去年祈雨难为说，青天两月无霹雳；今年祈雨倍如斯，长空三月望云霓。鼓锣捶破无处讨，禅和个个执杨枝；赤日炎威未足畏，倾秋倒岳思来时。行雨龙王休瞌睡，当头一棒雨淋漓。看看，行雨龙王发恶去也，汝等各自顾取袈裟角。」\n退院，上堂。「道本无形，遇缘而应，来也艸披春色，去也月印秋江。来来实不来，跨下不曾离却扬州鹤；去去实不去，大地都是一金粟。只如脚下云生，临行增感，又如何道？钓尽烟波蓑笠冷，锦鳞未遇用功难，金山有话无人会，收拾丝纶过别滩。」\n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卷四\n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卷五\n嗣法门人原明等编\n机缘\n问：「如何是应时及节句？」师曰：「深苑华闲飞蛱蜨，长隄柳翠啭黄鹂。」曰：「就此借路还家得么？」师掌曰：「认取路头。」\n问：「眼光落地时，向甚么处去？」师击露柱曰：「向此去。」\n问：「如何是天王境？」师曰：「夜深静听江涛吼。」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日午鼾眠鸥梦清。」\n问：「如何是宾中宾？」师曰：「竹杖芒鞋烟水杳。」「如何是宾中主？」师曰：「到处逢人解撒沙。」「如何是主中宾？」师曰：「为怜三岁子，不惜两茎眉。」「如何是主中主？」师曰：「横按太阿无賸法，大坐当轩孰敢窥。」\n师与孟太守、叶司李茶次，守曰：「人人俱有佛性，因何不见？」师拈起龙眼曰：「见么？」守曰：「者是日用寻常底。」司李曰：「且喜堂翁今日瞥地。」师曰：「贫道被二位看破。」\n周中丞巡抚偏沅，访师天王，问：「如何是金刚不坏身？」师竖拂子。周曰：「请师直指。」师曰：「此法沅州千里余。」\n问僧：「汝试放个光看。」僧打一圆相，师曰：「漆桶上又加了一道箍。」僧罔知，师呵呵大笑。\n问：「本来面目，不假参求，还有方便么？」师曰：「有。」曰：「请方便看。」师展两手曰：「携去。」\n问：「风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华蛱蜨飞。明甚么边事？」师曰：「换却汝眼睛，穿却汝鼻孔。」\n问：「如何是学人本来面目？」师曰：「此去荆城三里许。」曰：「不会其中意。」师曰：「到者方知。」\n问：「荆州古战场，何日干戈息？」师曰：「但自歇心狂，四海清如镜。」曰：「野老不知尧舜力，冬冬打鼓祭江神去也。」师曰：「非汝境界。」\n问：「天王也恁么道，龙潭也恁么道，未审道个甚么？」师曰：「山色湖光开法眼，鸟啼华啸见云门。」\n问：「如何是地藏境？」师曰：「千竿修竹插云汉，百鸟投栖自远来。」「如何是境中人？」师曰：「灰头土面无堪用，要在人间称独尊。」「如何是人中意？」师曰：「等闲拈出乌梅子，换却诸人活眼睛。」\n问僧：「仙府那里？」僧曰：「凤阳。」师曰：「汝解打画鼓么？」僧弹指一下。师曰：「未是作家。」僧曰：「请师打看。」师劈头一棒。僧喝，师又打。\n问僧：「现成公案，道！道！」僧曰：「雨过苍苔湿。」师曰：「引不著。」僧喝，师曰：「喝不著。」僧又喝，师曰：「放汝三十。」\n问：「明明无悟，有法即迷。只如不存一法时如何？」师曰：「绿竹常敲红杏雨，青山不碍白云飞。」\n住栖贤十问\n黄鹤楼，晴川楼，常年觌面，因甚默默无言？\n汉阳江彻底澂清，因甚须眉照不见？\n楚王城畔，汝水东流，且道是何宗派？\n汉口夏口，千古长流，试问凭何不竭？\n是法平等，何故大别山者样高？汉阳江者样深？\n铁门关原无锁钥，何故往往立在者边？\n古镜未磨时如何？此去汉阳不远。磨后如何？黄鹤楼前鹦鹉洲。只如汉阳与鹦鹉洲相去多少？\n汉镇街头，来千去万。因甚道土旷人稀，相逢者少？\n栖贤寺里，钟鸣鼓响；梅子山前，牧唱樵歌。试问是第几机？\n琴堂绝响，因世无知音。今日重理朱弦，独望子期再至。只如不落宫商一曲，向甚处著耳？\n己未冬，师寓荆州，见大兵回京，过虎渡四问附自荅。\n既是虎渡，因甚渡马？\n荅：慈恩施一切，方便有多途。\n狼烟未息，因甚班师回朝？\n荅：四海五湖王化里，行人莫与路为雠。\n得到长安即便休，只如黄河冻阻，如何得至京师？\n荅：举头临北阙，信步是家山。\n从前汗马无人问，只要重论盖代功。今日特赠一颗空王印，有功者领取印去。\n荅：梦醒眼前都是笑，那堪黄叶作金钱。\n三月三问：山僧昨夜得一梦，梦见灵官与真武庆生，官以两手捧一盘，而头俯伏于地曰：「世间所有者小，卒不敢献上。顷获一宝，且不论其价，尚人所不识。显申鄙悃，敢祝千秋。」声未尽，忽被迅雷惊醒。试问灵官所献是甚么宝？世间无有，人所不识。\n荅：春风迎竹户，夜雨滴华心。\n佛事\n达磨祖师开光。「梁皇殿上道不识，明明一语不覆藏。少室峰前分皮髓，全机显露在当阳。自此光明照不夜，人间天上更烛煌。然则既有此莫大光明，今日何须向眼里攃沙？」执笔曰：「要假儿孙脚下行，点开灼破四天下。」\n承天寺得一请开关。「格外玄关原无封锁，个中消息本自现成，散之包太虚而机用全彰，敛之入芥城则锋铓不露，今日行满功圆，天王为伊掀翻窠臼。」遂击关曰：「珍重当年无缝锁，而今廓落总无门。」\n埽楚石琦禅师塔。「天恩三被，五刹振起。寂照家声，唯师光大。白云冉冉兮，作师塔幢之华盖。流水潺潺兮，为师凡案之素琴。白云不可尽，流水亦无穷。师之灵塔，永镇寰中。」\n埽盐官安国师塔。「海昌一席，师为肇辟，支撑大厦，镇压海隅。况乃五湖衲子竞头争，大中天子亲记室，发大机、展大用，犀牛扇子千古风清，虚空法鼓聒人耳目。马祖八十四员善知识，谁道唯有归宗较些子？且今德业巍然，塔幢耸立，瞻依礼拜，面目犹在。汝等要见国师么？赤日行天远，清风匝地生。」\n埽天童悟和尚塔。「拨开云路上玲珑，涧水谿华触祖翁，崛起当年河北令，千支万派出天童。」\n埽福严容和尚舍利塔。「白玉齿，辟谬见而去妄；红莲舌，诛邪解以归真。冷面热肠，逢人剖露，三十余年扶竖宗门，旗鼓一代，至今舍利分𪸩，光明烜赫。慧海三次塔前拟取一分天然玅供以献师翁，竟不能得也。」举首望空，曰：「今日有也，有也。天雨宝华陈玉馔，风摇古柏奏琴来。」\n埽兴阳敬和尚塔。「十三代祖庭谁再辟？先师赤手力能支。岂因偶尔寻常出？光被林泉大业垂。虽已藏身归寂莫，华香鸟语正施为。试道先师今日还来受供么？若道来则孤负先师，不来则孤负慧海。如何说个彼此不相孤负句？青山朵朵开颜笑，灵塔年年踞翠微。」\n埽天王悟和尚塔。「师之最初塔幢，节使丘公铭之，载于皇藏，天下流传，迨今千有余年。但荆州自古战场，塔幢沦没，不知何时。有谓南宋岳飞征杨么，堆火砲，寺遂遭毁，塔随而灭。兹寺重兴，塔亦鼎建，寺碑塔记，今入荆志。独师法裔久斩，全赖后来主是席者坚而持护，即见云门、法眼二宗，发祥有自。虽然，昔日塔幢原未灭，清明祭埽柳青青。」\n为明教剃度。「如来昔日在灵山，手握金刀发自删。此际吾为汝剃落，出家别是一人寰。勤力学，莫虚闲，先圣后圣总儿男。」\n为行童剃度。「贾岛昔年曾反俗，汝何又要入门来？尘埃断处发须断，了悟凡胎即圣胎。」\n为含石起龛。「当时恁么来，面门扑扑觉华开；于今恁么去，脚底云山俱蹋碎。一朝蓦尔归家摇手，正谓适来夫子时也、适去夫子顺也，而又安得言之死乎？生乎？虽然，常乐地中留不住，轻然移步往他方。」\n举火。「炯炯光明不覆遮，乾坤洞烛绝千差。好著眼，漫生华，就中消息露些些。直下如此会得，石中有璧岂能含，精润头头皆受用。其或未然，一句分明亲切语，殷勤付与丙丁公。」\n为华严庵云石路祭起龛。「呜呼！子之为人兮朴且刚，子之处世兮淡以常，子之染衣兮洁而净，子之断发兮志犹皇。柰尘绪缚而无计脱兮，日逐以奔忙。其几几觉悟浮生之不远兮，欲修以未遑。讵料忽焉殂落兮，偃然见此郎当。呜呼！死生如大梦兮，谁能豫觉？临行洒洒，脱此皮囊。吾今指汝去路兮，万水千山不隔毫芒。者边那边常光不减其赫然兮，又何悲以何伤？影落落，声扬扬，家山行到好风光。」\n举火。「任尔英雄与杰士，到头难免换皮囊。今朝劫火洞然发，触著通身放宝光。好记取，快承当，千古万古莫相忘。」\n为恒作头举火。「鲁班门下已经弄凿拈斧，天王寺中曾来挂搭披衣，昨夜笑而复舞手，今朝偃而亦攒眉，世缘既尔谢，宜合悟真机。云冉冉，艸菲菲，江北江南皆宝所，称时赢得莫空归其人卒死。」\n为河南李应柱起棺。「人人本有灵光，宁容更加半点？处处无穷受用，何妨再进一步？踢破生死关，截断凡圣路，此界他方、人间天上，任尔施为，何分僧俗？若也会得，棺材瞠眼原非玅，信步超方须自行。」\n举火。「一生一死大须难，结角罗纹火内看。欲问李君何处去，翩然端直到河南。」\n为五台庵澂源起龛。「撒手长安古路头，因缘大事一时休，临行句子分明荐，一带青青艸色浮。」\n举火。「觉海真空，澂源湛寂。觌面全提，原无隐讳。桃红陌上兮历历无生之旨，柳绿谿头兮明明不灭之机。直下豁然亲领会，全身末后看光𪸩。」\n为余学士起棺。「严风凛凛，碧落𪸩𪸩，大道渊源，廓露全机。悟之在人兮，头头是路；迷之滞迹兮，处处无依。茫茫执而不反兮，漂漂乎何止？明明兹以揭示兮，汲汲乎无违。朝闻夕死兮，荣而有幸；启手启足兮，信然全归。」击棺，曰：「卧在此中原不玅，密移一步看龙飞。」\n为钱明觉封龛。「万法本闲华鸟静，唯人自闹往来忙。而今收拾归家去，一发一丝都掩藏。」\n起龛。「行人万里送春归，一路华飞点翠衣。急急向前消息好，莫教迟钝上头机。」\n举火。「佛号大觉，汝名明觉，先觉后觉，其揆一也。于今指汝归何处？火燄堆中是道场。」\n为亡僧举火。「北地生，南方死。一灵性，了无依。」举火炬曰：「承此火光三昧力，了然证取泼天机。」\n为观指起龛。「蕲州是汝生长处，扬州是汝游行处，真州是汝回首处，且道那里是汝常乐处？前途更有最高峰，殷勤行到自怡悦。」\n举火。「为最上乘人说最上乘法，观指其为最上乘欤？况与我谨一江之隔，亦乃为乡人也，安得不互相发明末后大事？观指汝精勤持诵为最上乘欤？净守毗尼为最上乘欤？乃至造像刻经、饭僧修供为最上乘欤？若最上乘者，生不知来处，死不知去处，实人生至大之事。今既撒手，宜当体悉。」举火炬曰：「观指本来面目，觌体灵光，我今为汝真实指点，终不虚也。」\n为了然煆骨。「盘走珠兮珠走盘，信手拈来颗颗圆，非独汝今能证了，十方诸佛体皆然。体皆然，体皆然，火燄光中生白莲。」\n为王吏科起棺。「富贵功名当等闲，难留生死片时间。儿娇室内肠几折，父老堂中泪欲潸。四十一年真作梦，百千万劫返家山。而今琴剑诚无用，望断秋风人不还。虽然，一色杏华红十里，状元归去马如飞。」\n下圹。「到家田地不多争，七尺深深埋白云。莫谓今朝空手去，文章千古一匡坟。」\n为亡僧举火。「生前多为别人忙，死后枯形实可伤，一副皮囊值甚物？烟消火灭看郎当。虽然，山僧更为点出金刚不坏身，令汝往来自在。」举火炬，曰：「个里无私全正令，衲僧鼻孔好流通。」\n为五台庵指印封缸。「如我按指，海印发光。汝暂举心，尘劳先起。只如指禅，建五台梵刹于八省通衢之地，开古林戒坛于衰残落莫之秋，是尘劳先起耶？海印发光耶？今日总归瓦棺内，任从佛眼觑无门。」\n为尼大智举火。「般若大智如大火聚，近之则通身燎却，岂容立地而思？智禅智禅知不知？昙华一朵插头时。」\n为慧铠慈念入塔。「六角亭内，无缝塔中，安身稳便，受用何穷？慧铠卸兮干戈静，慈念息兮睡正浓，春山万里双眸碧，华鸟一声塔户封。」\n为念真入塔。「一念纯真，未是到家消息；吴山越水，任尔脚下游行。蹋破芒鞋归去后，玲珑塔里好安身。」\n为憨石珂禅师举火。「苏州有底真州卖，拓出满盘不吝生，今日尽情都撒下，一天雪月钓舟横。虽然，老僧为汝转末后法轮去也。」遂掷火炬。\n为宗一举火。「腰包顶笠南询久，果未成时华未开，回首可怜无限意，桂华包里坐莲台。宗禅宗禅胡为哉？此际不须多指示，火光堆里绝尘埃。」\n入塔。「九日登高，诸方旧例；重阳入塔，金粟新条。黄华满目兮，无穷富贵；西风透体兮，不尽风流。湘北潭南休更觅，家山稳坐乐悠悠。」\n为云泽侍者举火。「麟角凤毛世所艰，银墙铁壁脚头宽，归根落叶顶𩕳句，一吸神鼇沧海干。」撺火炬，曰：「从教遍地起波澜。」\n为禹峰禅师举火。「破家散宅走西东，觅得骊珠皮袋中，三载挂瓢胥浦上，一朝脱化向秋空。生缘自谓苏州有，宗派沿流太白峰，火燄道场须听法，眉毛鼻孔尽通红。要见眉毛鼻孔么？」举火便烧。\n为赵州庵老僧起龛。「住住住，逢人请吃赵州茶。去去去，八十行脚非容易。蹋破芒鞋无觅处，得来只在脚尖头。」\n为化石入塔。「点铁化为金玉易，劝人除却是非难。寻常一种平怀事，放下千般永日闲。虽然黄金铸就西施骨，赛过人间白玉颜。」\n师野游拾白骨举火。「骷髅骷髅，一卧荒郊不计秋。而今指汝归家路，麦浪堆中翠色浮。」\n为净庵举火。「来时净洒洒，去时赤条条。来去两头路，天台有石桥。去去去，西风黄叶飘。莫沉吟，火后一茎毛。」\n为尼上机本封缸。「临济爷爷半勺水，末山娘娘不得用。而今掩上虚空门，千眼大悲觑不见。」\n为万岩立举火。「一去一来原不动，万岩立处体全彰，皮囊休谓无交阁，火内华开朵朵香。」\n为法澜澂禅师举火。举火炬，曰：「看！看！此是我首座澂公本地光明，四坐道场以之接物利生，六十四年以之撑持门户。因缘凑合，平地忽起琼楼玉殿；钳锤玅密，座中每见铁额铜头。今朝能事既毕，何妨闹里抽身？唯此末后句子，仍借老僧些力。」撺火炬，曰：「𦶟却须弥顶，何处不称尊？」\n浙江藩台李公士桢、嘉兴太守卢公崇兴捐梓。\n水鉴海和十卷，送楞严寺经坊，随\n大藏流行。伏愿人人开法眼，个个悟心宗。\n康熙丙辰冬月吉旦，旌德周汉臣书，刘御臣刻。\n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卷五\n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卷六\n嗣法门人原青等编\n偈\n寄武昌黄明震参军\n鄂城原是楚王宫，深隐还如在万峰。树色鸟声清耳目，廓然何事不从容。\n寄杨明克学使\n名遂功成身退易，了生脱死实为难。君今若肯言前荐，十月霜风扑面寒。\n陆鹤田粮宪武昌脱难携诗过栖贤话旧次韵\n无限恩光开日下，裁诗访我渡晴川。维摩此际多情况，相见雄谈意快然。\n重阳寿吴斌庵太守\n鹤算年华岂足定，须弥为寿亦何长。聊申底意分明祝，丛菊先舒九日香。\n送李毅可中丞巡抚粤东士桢\n吾祖曹谿恩泽地，抚军莅任起波澜。儿孙奋发源头活，法社从斯见大观。\n寄徐松涛侍御\n翛然乐志住山林，谁谓藏声意不深。春鸟自歌华自笑，此中端的祖师心。\n送杨稚稚中丞巡抚贵州雍建\n何因把手天王室，磊落胸襟海内人。须信文章能化俗，黔中风雅自兹新。\n送胡念蒿副宪修荆志在恪\n荒落百年零碎锦，因君攒簇见风华。况逢　昭代多才物，兰芷江蓠发异葩。\n礼父母坟庐\n瞻亲何处见芳颜，满目山华带露寒。天地无心应不老，千年墓木拱云端。\n礼虎丘隆祖塔\n瞌睡虎声未足畏，岂知绍得正宗传。至今赫叶撑天地，临济家私曷尽宣。\n送宋容庵太史\n杨林渡口老禅翁，八载如何信不通？想是于今手脚利，高提祖令起宗风。\n荅徐司李檗庵\n长廊蔓艸都拈却，眼目明明灼古今，若有一丝依倚处，触途还自费沉吟。\n赠刘荆州淡庵\n现身说法能方便，信是当年记莂来，力任金汤禅苑固，山林艸木赖滋培。\n寄王报庵解元\n圣人鼻孔原无别，及第心空唯自能。坐断凡情尘劫远，声名依旧振传灯。\n寄乐仙子孝廉\n儒释从来无二途，心源一点湛涵秋。文章戛玉仙郎手，显焕声光待价酬。\n赠陈含𪸩孝廉\n翰苑文章原厚道，铿锵佩玉集贤声。不因老衲蒲团破，争得人龙世上生。\n寄王引先学士\n山谷昔年论无隐，闻著木稚始浩谈。今日王君诚敏隽，踢翻旧案见同参。\n荅徐君阶别驾\n忆昔一瓢挂广慧，蒙公旧谊集禅林。昨因书惠銮江上，论及金山情见深。\n赠秦中自章上座\n三次南来为此书，祖翁心事尔能知，今朝与汝酬劳处，头上昙华插一枝。\n重辟天王开基\n胜迹天王唐代寺，荒烟只见艸莱青，施功全赖巨灵手，擘出传镫旧祖庭。\n斩艸\n谁把葛藤铺满地，掀翻旧案见新条。渚宫春色华香远，删出灵枝好插标。\n上梁\n法幢高插云霄外，采木南山作栋梁。知尔鲁班远降意，斧痕凿出燿金光。\n落成\n画栋铺云晓色新，华堂带雨翠粼粼。青松绿竹闲栽遍，凤舞龙翔胜旧春。\n挂笠吟有序\n余挂笠荆南十又一年，所觅天王遗址，一朝从艸莱中而得，驱狼逐豹，庀木兴工，殿阁廊庑粗以构就，碑版铭记与夫所宜之物亦乃备焉。原以先天童、先径山未了之案，今余继之，其带晓披星，悍劳忍苦，不惮艰辛力任，实乃报二先人之大慈恩也。信庵哲子景仰崇信，脱白天王领造洪钟，五火方就，心亦良苦，特成五诗以发绪言，盖见挂笠之事如此。\n和泥合水出胞胎，势压诸方吼法雷。继起天王两派脉，儿孙常忆信公来。\n钳锤几历出头来，赢得清音遍九垓。通报五湖学道者，闻时须觉眼双开。\n风流彻体显圆音，一点无尘表素心。天上人间谁可似，清机拨著动沉吟。\n祖席重光振楚荆，五湖从此得清闻。径山严统炳然著，南岳青原廓尔分。\n十载殷勤绝晓昏，祖庭恢复　圣朝恩。而今功业稍稍备，护惜全然赖后昆。\n挂钟\n不受红炉几锻炼，何能全体有光𪸩。于今要作出头汉，再上一重发大机。\n登沙市塔\n览胜闲登塔户开，楚天寥廓独徘徊。风烟万顷含孤照，几片飞帆蜀道来。\n登汉阴山\n曾闻抱瓮息机心，耻辱大贤赐也深，芳艸落华春再至，行人举眼漫沉吟。\n登大别山\n汉阳树色为谁栽，春雨春风一杖开。烟火万家忙不彻，几人回首问心来。\n登黄鹤楼\n江上危楼接太清，等闲登眺小天人。只知身在白云外，不识世间有垢尘。\n鬼谷洞\n天然一种难描貌，想是洪蒙先有渠。喜尔真人居甚乐，名高何必带金鱼。\n青谿\n张仪苏秦曾问道，因他鬼谷悟真人。至今谿水流无异，不见仙翁寂莫身。\n蒙惠二泉\n灵源浩浩来何处，涌起双泉地脉通。喜有陆公祠在畔，憩游能破寂寥风。\n寄王孝廉严明经伯仲修郡乘\n尼父春秋如日烈，马迁史记若霜寒。即今荆国人文物，尽在三公泼墨观。\n归山吟有序\n余住维扬地藏之四年，岁维乙巳，天王禅人以余年值不惑，敦迎还荆。明年春王二月，之巨石，于寺西天王山前树立塔幢，藏余朽骨，方形七级，高一十二尺，广七尺，四角金刚，前列狮象，左右雕以羽族华芳之属，又造胁山殿覆之。余念德凉难以克当，诸禅人乃进曰：「天王道场倾废千年，而师一旦重新，且荆自宋元明以来久不知禅，今乃有归，亦师开辟其地，与道实师为中兴之祖，兹奉以寿藏，师何让焉？」余曰：「臭皮囊终不免归山。」仅借此作归山计，漫吟十首，以示诸子。\n把钓江湖意已休，归来高卧此山头。皮囊漫谓无交涉，付与窣波正首丘。\n大事关头无壮时，舟藏于壑力能迻。从教造物随分化，运去运来听所之。\n知见纷纷莫妄求，死生须是见根由。个中通畅原无我，梦里那容蜨化周。\n南阳塔样问耽源，潭北湘南起话端。争似天王亲指出，高标丈二任人看。\n劈破洪蒙布赤金，一龛风雨莫能侵。绕簷星月难描貌，夜静轩前寒影深。\n死后何须择地安，乾坤总是一邙山。镜华水月身如幻，累尔殷勤作此关。\n一二三文道路深，疏山舌底费沉吟。天王此日曾无隐，匠作依工百二金。\n丈夫气宇盖乾坤，古也今兮总一门。可问于今谁是主，不须死后大招魂。\n收拾傀儡归去来，莫教催迫始心回。秦山晋岭垂千古，帝寝王陵安在哉。\n八角磨盘面面通，皇皇如此立吾宗。等闲识取归山去，华落华开卒未穷。\n示汝开丧子\n子夏哭儿失所目，乐天丧子割其肠。只知恩爱情难遣，不识人生梦一场。\n寄黄明震参军\n鄂渚黄龙机祖庭，赖君宝杵护全型。抚军近日添新构，好起沙翁逸老亭。\n归富川祭埽先茔\n当年何事出乡关，今日思惟实汗颜。杯茗不堪为大供，风光赢得衲衣还。\n寓涌泉兴旷寺因人事繁作\n野外人归兴旷寺，憧憧夹道往来忙。于今要见沙翁面，还是从前谢十郎。\n金粟即事八首\n千僧井\n古井龙蟠地脉香，千僧共饮见源长。岂知一滴曹谿水，金粟流通浩淼茫。\n娑罗树\n娑罗古树植何年？叶叶枝枝翠色鲜，只为昔时受记莂，今来此地荫人天。\n独桑鼓\n顽皮枯木响何来，独树无心声似雷。几度敲时谁入耳，忽然闻得笑颜开。\n康僧桥\n何事当年欲度人，长虹横跨接通津。看他两岸寻源者，不过此桥路不亲。\n金粟山\n九十九峰此最尊，千山脚下是儿孙。撑天谁识通身眼，指点游人立脚跟。\n礼密祖象\n金殿玉容亲侍奉，何缘今日得归家。添香换水陈时食，那尽儿孙孝一些。\n礼贵祖舍利塔\n殷勤稽首见师翁，舍利光中一点通，我住此山承雨露，千年香火媿难弘。\n募修大殿\n赤乌之殿日颓倾，风雨如来打面门。一笠于今通盖覆，黄金殿上独称尊。\n黄龙彻源泉\n万波浩淼岭南出，一派流长济北来。大彻源头浑不喝，运回浊世洗尘埃。\n法澜澂维那\n且喜维那大事明，滹沱从此起嘉声，晴天霹雳虚空碎，百亿山河彻底倾。\n憨石珂侍者\n只因一个娘生鼻，涉尽吴山楚水边。谁识牵回在眼下，于今又被柳条穿。\n本怀上书记\n侍我巾瓶十二秋，此行归去乐优游。天龙推尔方登座，切莫无因强出头。\n信庵哲监院\n向上关头绝见知，满身霜雪羡杨岐。吾从今也超其作，千古芳声始共垂。\n芝庵明监院\n监院于今头角生，触翻大地乐升平。年来识得杨岐旨，遍地儿孙脚下行。\n半峰青维那\n天王机捷如雷走，举起承当已是迟。青子亲从窥透去，大千收放更繇谁。\n还灯敏知藏\n一笑亲承大法旨，流芳百世愈光𪸩。今朝付尔千斤担，十字街头接上机。\n弘济源都监\n弘扬济北纲宗旨，曾扣天王发大机。今日一肩担荷去，从教祖席显光𪸩。\n高月宗知客\n一自黄梅传法后，都教千古妄流通。天王今日无余指，高月当轩照正宗。\n佛照宽知藏\n一枝亲出天王室，叶叶枝枝垂久昌。自此可能成大树，人天覆阴作清凉。\n善庵真监院\n楚国无宝以善为，何如真宝绝支离。华香满鼻吾无隐，声色堆头露一丝。\n传一福知藏\n传得一来事事真，重阳喜看菊花新。应知先祖当年记，得髓今朝见可人。\n若果禅知藏\n若果禅门出只手，毅然扶起旧沙盆。男儿立志应如是，不负相传此日恩。\n上机本尼\n百千三昧何为本？弹指门开非上机，喜汝眼睛端正处，青州衫唤破罗衣。\n杨燿祖原济进士\n列祖相传者根杖，赠君朝暮好揩摩，通天彻地光明现，验尽诸方佛与魔。\n赴金粟以地藏委楚璨住持\n十载真州阐化机，法幢兴建颇光𪸩。而今珍重毋狼藉，方见克家有指挥。\n寄云贵王制台在兹继文\n百华丛里透芳芬，三教总持南国闻。计得晴川握别语，一丝慧命望于君。\n送月轮净\n满目风光谁领会，飞华都是上林春。眼睛刺破浑闲事，水月冰轮照旧人。\n示晓云证\n历历明明较不多，祖师面目绝淆讹。华亭两只手推棹，大仰一张镰刈禾。\n示古松正\n江上清风取不禁，山间明月用无穷。个中会得全提语，物物拈来信可通。\n题走马灯四首\n走断脚筋有甚用，何如直下把心休。君不见，古荆州，无限英雄图胜事，至今遍地是骷髅。\n霸业繇来振一时，威风凛凛孰能窥？山尽处，好思惟，莘城郊野闲华艸，千载空教春鸟悲。\n一段光明自不知，乘他恩力马驱驰。回头看，是阿谁？莫待黑风鼓荡后，漫漫大地悔无期。\n南征北讨何年了，你若休时我便休。黄金甲，紫骅骝，抛向他方歌舜日，任从三顾不回头。\n寄黄龙青\n男儿立志要雄健，寂莫身心道愈明。但办老黄龙日住，传镫录上好标名。\n示别庵极\n卓然孤立乾坤外，风雨无侵别一庵，居得年来生意好，门前伫看放优昙。\n示玄旨智\n清净智光都照了，河沙诸佛一龛中，汝曹休外求玄旨，叉手鞠躬玅用通。\n示惺彻铠\n惺彻当年一段事，通身铠甲战丛林。于今幸遇太平日，归马华山月下吟。\n春寰八旬\n八十翁翁非小子，绣毬辊起半天飞。岂知造物为儿戏，宝掌千年不肯归。\n寄度门寺法澜澂首座十首\n命尔扬州住地藏，如何不肯便承当？腰包顶笠度门去，火种刀耕艸木香。\n南能北秀出东山，道大名传天地间。今日宗风真一变，闲神野鬼闹禅关。\n两京法主三帝师，肩舆上殿圣迎时，跏趺坐见君王重，也看于今克盛儿。神秀禅师住度门，为两京法主、三帝国师。跏趺观君，肩舆上殿。\n大通谥号大通人，明镜台县绝点尘。宇宙至今空浩浩，度门唯有一枝春。\n楞伽孤峻峰尤在，万古法场不易磨，张说手书碑自见，论师窃比大山河。\n依法住持不寂莫，首山风穴亦单丁，正宗家计浑然别，一任庭前艸色青。\n少林壁坐九青黄，接得神光一个郎。恩大已酬归故国，至今双桂泼秋香。\n涧水谿华活祖意，岭松嵒柏实伽陀，分明指点无人会，又引阇黎费力多。\n道流居得最高峰，俯仰群山眼界空，正令提持施棒喝，克吾宗者岂无从？\n十载投身炉𫖔中，锻成一物号灵锋。人来欲问眉间事，看取梵天血溅红。\n送符云台\n肘后灵符亲佩得，用时著著出全身。天台五百神通者，不及云台洒落人。\n送浪隐潮\n浪里隐居六十秋，潮音风送月当楼。听来两耳非凡境，廓悟从前笑不休。\n赠魏大翁副戎\n将军剑气翀牛斗，战得心源彻底掀。七百一千陈案牍，看来只是旧乡谈。\n天王法派\n慧海原清净，临波鉴宛然。一灯继古道，祖脉自绵延。\n梅华十咏次古韵古题\n寻梅\n为忆南枝畅玉神，抠衣带雾梦魂真，行吟信步白云里，怅望平欺红粉人。冻蕊飘香依壑树，疏林凝碧隔风尘，感思卧雪殷勤者，令我空山惜远春。\n腊梅\n占断群芳最有神，一回霜傲一回真，半窗疏影黄昏月，满树轻妆金袭人。孰共寒姿情淡淡，孤陈瘦骨绝尘尘，清香几度随风去，赢得西湖两岸春。\n早梅\n严风几历转精神，刚得阳和态自真，雪色欲迷争蕊鹊，暗香多醉玩华人。罗浮梦破山山月，姑射烟含树树尘，堪惜当年何逊子，肯将情恋广陵春。\n全放梅\n傲骨藏声似有神，披霜带月自幽真，不齐群卉栖凡鸟，全放琼葩醒梦人。老干参差苍翠迥，玉条长短弗侵尘，沉吟难尽其中意，聊泄枝头一点春。\n茅舍梅\n寂寥茅舍冷精神，幸有冰华可愍真；香动石边浮细艸，影流谿畔趁渔人。岁寒岂畏三更月？枯淡难生世外尘；独恨翠禽偷瓣去，五湖尽作玉壶春。\n庭梅\n不栖嵒壑隐芳神，唯占丹庭树树真，入枕香魂惊化蜨，隔帘明月动愁人。瑶琴白昼多幽兴，玉磬清宵彻远尘，只为凭阑惜雅态，青衫染得十分春。\n西湖梅\n高楼独上望华神，两岸寒芳碧水真，雪散浑忘三竺寺，风生愁杀六桥人。戍歌处处关山月，细雨霏霏洒玉麈，漫谓江南消息杳，苏隄香冷几回春。\n山中梅\n冰肌簇簇太多神，不待轻妆趣自真，冉冉光迷南岭客，沉沉香拂北窗人。唯堪幽谷生平老，岂染云间半点尘，分付狂蜂与蛱蜨，漫来枝上弄仙春。\n玉笛梅\n笛声何处却多神，飘递江南韵自真，几点疏华云外鹭，一腔烟粉镜中人。玉楼梦断关山远，竹榻魂飞散入尘，莫是武昌三弄者，萧然五月落寒春。\n观梅\n孤标独占百华神，几度观来几度真，片片白云清梦眼，层层翠浪动诗人。胸中浩荡裁新句，笔下风流破玉麈，不是铁心冰彻骨，争知别有一般春。\n观天王寺遗址有铁卧坡下，传为寺毁钟镕，人屡窃，卒雷雨惊退。\n劫火焚时钟独鸣，私心拟取自雷惊，江干常对清波涌，殿阁空余春艸生。千载渊源分两派，一朝胜业付全倾，于今要见当年事，覆雨翻云功不轻。\n黄龙兴复次富川定生大师韵\n祖席飘零賸古台，诛茅斩艸赚吾来，唯怜楚国宗风暮，翻念黄龙法道灰。有水有山堪卓锡，无声无望好徘徊，于今衲被蒙头坐，日见长江卷雪堆。\n黄龙落成，为逸老计，次福昌禅师韵\n辟开三要及三玄，宇内闻声别有天，已构一椽念祖德，未施大手话难圆。荆湖春雨青林茂，鄂渚秋风黄菊鲜，法道滥觞无此日，谁能相共整危颠。\n游玉泉寺\n十载相思旅梦牵，携笻来此了前缘，凌空铁塔青天破，沁谷玉泉白石穿。桥断云边忘故迹，碑残艸里忆先年，皓公诸祖今何在？拥目堆蓝起暮烟。\n与查王望谏议乞师翁金粟舍利塔上之铭\n雨歇金山翠欲流，光明塔上望垂眸，笔尖锦绣千峰起，舌底烟云万壑收。拨动祖灯𪸩佛日，点开法眼照阎浮，查公何似张公后？一铭相传价莫酬。\n游陆鹤田侍御云峰华园次韵\n云峰峻拔世称稀，百亩芳园树色肥，竹石无心鸟自语，山林有意客相依。旷观那惜支笻杖，径转仍随蹋藓衣，未至不知天地大，主宾谈畅到斜晖。\n慈庵署中灵芝忽生，阿弟、阿郎时赴秋闱题赠\n艸木何知忽尔萌？天将人杰地灵生，干城社稷先呈瑞，折桂蟾宫早得祯。光透一庭明月夜，风高阖国令名声，岂同百卉寻常出？福佑王家乐太平。\n为新安许继先六旬\n南明灿灿物华新，甲子欣逢又一巡，白发数茎添岁月，冰心一片质天人。云生黄海千山紫，鹤跨扬州万户春，陆地神仙应不老，区区何必问灵椿。\n赠奇兵营吴介臣参戎\n江汉滔滔久不惊，多为令德镇波清，埽云晴洒囊中甲，留月夜谈腹内兵。才大可兼文武用，功高自古割城旌，何因把手銮江上，话到无生一笑倾。\n为吴封翁七旬\n生居华屋德尤尊，况复康宁七十春，膝下乌衣观子弟，庭前喜气集嘉宾。榴华吐火呈图寿，紫燕巢梁瑞象新，把盏进君千岁酒，神仙原是太平人。\n喜张中宿登堂道话\n高卧东轩野兴浓，更逢仙客话从容，云山千里诗筒满，旅月一轮形影空。情念淡时羞世焰，道心贞处看寒松，任他江汉滔滔者，不到龙门不化龙。\n题东明孝节\n贞节繇来世所艰，思亲况复割身残，清风夜夜吹英烈，明月年年照血瘢。孤子尚能修往事，一肩那惜上担棺，区区幻路休云报，至理浑融孝可观。\n松滋令王翠微携诗见访次韵\n荆山璞价重诸方，几笑空怀献武王，自琢自磨还自用，谁余谁欠复谁装？华前坐觉鸟声碎，雨后行看苔藓香，底事分明人不会，喜君今日到云堂。\n登灵山五松亭\n操干不随群卉质，肯来虚谷避秦封，翠寒几代空明月，势老千秋欲化龙。拂石难寻碑断字，驱云尚想旧遗踪，偶因登眺情无极，远近渔歌杂晚钟。\n再登虎丘\n昔年此地旷襟怀，山水佳招今复来，万里晴烟空目击，三吴野色自云开。乾坤变态悲尘世，日月蹉跎怜浊杯，话落剑池光湛碧，千僧石上鸟飞回。\n晚登金山\n夕阳徙倚金山寺，淼淼江波绕画台，渔火千家连月起，飞帆几片带潮来。疏钟历落鼋鼍窟，古殿摇空星斗开，铁瓮城头吹画角，无边风景被相催。\n径山礼大慧祖塔\n青嶂崔嵬迥碧天，塔幢高踞一灯县，五峰列翠堪为供，双径飞涛可喻弦。楼阁三千凌汉外，松衫百万绕云巅，我来稽首南台下，宋代宗风尚俨然。\n送禅人读楞严经\n东风拂拂柳精神，静读经文可愍真，七处征心波底月，八还显见镜中人。浮生已觉身无住，幻态须知妄有因，欲趋菩提尘外路，梅华枝上月三更。\n端祖白云寺旧基郎函山\n石老松枯云不栖，长江空对鸟空啼；一双游鹿苍嵒下，几片青山落日低。寺野无人秋艸没，碑残有恨蚁营泥；何堪胜地遗荒冢？感慨当年全盛时。\n本怀上书记回蜀作此勉之\n向上无一事，永字有八法。如此著手书，不记年与月。忽然笔生华，字字皆龙蛇。黄龙与妙喜，丛林两作家。处处居记室，头头撒土沙。三关及竹篦，如此作生涯。伤风犯手者，抱首叫阿爷。道流须志强，一回便承当。昔依我晴川，今从我天王。形影十二载，也受其风霜。羽毛虽未展，爪牙聊已彰。云云西蜀去，我未许束装。记得昔人曾有语，马祖还乡道不香。\n云泽号\n吾楚有七泽，云泽居其一。方有九百里，梦泽连肘腋。浩淼天地间，波涛万层出。况复天上云，能泽枯艸木。今为尔作号，应合如此义。\n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卷六\n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卷七\n嗣法门人原敏等编\n赞\n金陵长干舍利宝塔有序，长干即今报恩寺\n舍利者何？谓佛之真身也。宝塔者何？谓吴大帝所造，函此真身也。大帝初未信吾教，适遇康僧会曰：「卿教何验？」会曰：「吾佛舍利，祷之即来。」遂命祷之，三七日中不应。会曰：「佛以慈悲为心，苟不应，则使此方众生断灭佛种矣。」于是痛举佛号三称，即听瓶中铿然有声，启之，舍利宛在瓶中矣。大帝与群臣聚观，叹曰：「希世之瑞也。」会曰：「舍利威神，世间无能坏者。」大帝不信，命力士击之，棰砧俱碎，而舍利光明自若。繇是虔造琉璃宝塔函之，特使人天瞻礼。盖佛以清净熏修，百劫无异，成此金刚，种性坚固，无以比伦，常住世间，饶益众生，况有求即应，祷之来哉！壬寅秋，海获瞻此宝相，敬制以伽陀赞之。赞曰：\n琉璃宝塔插长干，内外光明燿日寒。未信大雄身不坏，却从力士乱捶钻。修成种智无人见，炼就金刚任尔看。千圣万灵同稽首，赞之莫极一毫端。\n明州鄮山阿育王舍利宝塔有序\n佛于旷大劫中，修持金刚三昧，至般涅槃，得舍利八斛，分为三分，天上、人间、龙宫，各起塔供养。而人间八国分之，阿阇世王得其一分，有八万四千颗。至阿育王，能役鬼神，碎七宝末，起八万四千塔，遍散四洲。晋太康中，有刘萨诃者，身陷地狱，将无出期，乃听梵僧指求舍利，遂于鄮山哀恳三日，宝塔从地涌出，光明腾燿，色青如石，高尺四寸，广七寸，露盘五层，四角挺然，中县金钟，舍利缀于钟下，四绕俱是诸佛菩萨、金刚圣僧、八部等象，精巧殊特，非人能造。乙巳春，海亲礼真身，谛观舍利，大如芡实，其光五色荡漾，不可迫视。再观，如珠旋转。乃问从者：「书记何若？」曰：「黄色，大如菉豆。」又问侍者，曰：「绿色，大如黍米。」又问行者，曰：「无见。」曰：「再观。」曰：「总无见。」呜呼！舍利一也，何见有不同？是知众生业力熏烝，遮障轻重，此一验也。佛以微玅功德，应现世间，随机说法，直指人人常光。若也依俙不会，岂不孤负大雄，而又自昧本有哉？于是稽首而说赞曰：\n金仙随类放光明，验尽众生业重轻。世上若无佛慧照，直教大地作幽冥。\n释迦佛\n不出龙楼憔悴后，何能遍界示金身？诸魔漫自生瞋恼，天上人间只一人。\n文殊\n浩浩渊渊心未灰，青狮骑著上高台。酬机信有遮天手，倾出玻璃茗一杯。\n观音\n补陀嵒下百华香，历历声闻不覆藏，试问家家观自在，如何又向客途忙？\n初祖\n百万程途入此邦，拟将大法授梁王。不知反致身无著，燕子矶头去路忙。不是熊山空脱去，几乎流落在他乡。\n二祖\n立雪庭前又断臂，欲将心去倩人安。谁知大块无心觅，得髓归来起话端。\n三祖\n风恙相缠无罪忏，通身一个信心铭。欲知皖伯山中祖，名姓不留道愈馨。\n四祖\n天子召而影不出，道尊只作涧寒松。霜清月白天如洗，行道精勤无倦容。\n五祖\n破额山中松未老，再来无父也奇生。赚他浊港滔滔水，千载依然洗不清。\n六祖\n腰石黄梅蹋碓夫，如何作得祖规模。至今面目难藏掩，多少人来描画图。休画图，曹谿月满一天孤。\n让祖\n坐禅却是难成佛，作镜磨砖恐费工。抱得孩儿偶不哭，千秋南岳立高风。\n马祖\n应谶人来展大旗，泼天雷雨蓦头施。八十四人扶不起，留得名传马簸箕。\n百丈\n野鸭飞去鼻犹痛，半作哭兮半笑吟。天下至今称太祖，三千礼乐定丛林。\n黄檗\n耳聋三日亲承举，智过于师乃得传，太切婆心无可语，连拈辣棒接风颠。\n临济\n四大本无谁吃棒，尚言拂著似蒿枝。宗风从此传天下，都是滹沱百世师。\n天王悟\n马祖八十四人，师为杰出。归隐渚宫，启大炉𫖔。崇信献饼，乃嗣其绪。遂出二宗，震动天地。有僧道原，混师苗裔。天下竞争，徒劳心力。况师道大，光明如日。节使抛水，衣都不湿。千古鸿名，钦僧史籍。独师道场，鞠为荆棘。愧余继之，乃举百废。\n天童悟和尚\n道振太白兮，开天下衲僧之眼目；德播金粟兮，破四方君子之执著；灯续龙池兮，起后代儿孙之殃祸；寂归通玄兮，动远近山林之讶。恶！不肖于今奚所之？焚香稽首空王座。\n径山容和尚\n圣贤既作，天秉人龙，恢弘祖道，力挽颓风。荡混淆于法乱之秋，严统尚在；诛邪解于滥觞之际，别集犹存。况师之德业洪远，所以是帝是王，问道其子其孙。末后光明兮，通身舍利砌如鳞；四山留塔兮，巍巍千古镇丛林四山：黄檗、福严、金粟、兴阳。\n兴阳敬和尚\n灵岫拈棰，晴川竖拂。天下衲僧，尽遭涂毒。等闲夜雨过青山，天晓华堂香馥郁。\n天童悟金粟容兴阳敬三世祖图\n天童崛起，金粟亲传，兴阳承统，瓜瓞绵绵。滹沱派远兮，波翻大地；东山苗裔兮，华发争妍。信源流之有自，果发用而多玄，实本大以叶茂，始裕后而光前。播宗风兮，人天仰止，得路而还；驱邪见兮，法门正大，不致以颠。太白嶙峋兮，巍巍乎独振寰中；金山势迥兮，气笠云汉，孰可比肩？郢阳月皎兮，娟娟乎夜映晴川，祖夸雄杰，道标垂示万斯年。\n天童金粟兴阳师并山西杨公五世图\n宾主四人，亦非君臣五位，等闲坐在一处，说道山西是吾祖发祥之地，岂可忘之？西河弄狮子，乃昭祖之家也；滹沱施棒喝，乃玄祖之家也。兹以杨公描归山西，所谓祖父从来不出门，归家尽是儿孙事。杨公！汝何幸入此队中？岂大年重来，挽吾道将坠地耶？\n天童悟和尚师并同帧明知明识请\n明知天童和尚无鼻孔，明识天王和尚无眼睛，既知其无鼻孔，又识其无眼睛，何故描伊画伊？虽然，诸人不得错会。殊不知尽大地是天童和尚鼻孔，遍虚空是天王和尚眼睛，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善知识尽在此中说法利生，一切情与无情、十二类生总在此中头出头没，即汝二人亦在此中穿衣吃饭、坐卧经行，然则汝须亲识得此鼻孔眼睛始得。\n罗汉图\n西天坐得体痲，便来东土应供，不是卖弄神通，亦非妄思情动，盖为诸漏消忘，总之无著玅用。遂此萧萧兮松嵒啸月，落落兮酒肆风颠，龙虎兮威而驯伏，杖笠兮蹋破云烟，更有一般奇特处，端倪不在笔头边。\n康僧\n金陵为吴主求舍利，长干之塔，实师初立；南海岸上施茶汤，金粟之席，为师首兴。愿大悲深几万里，迢迢来自康居国。虽非达磨传心印，泽惠丛林称圣僧。\n五圣金粟茧纸笺藏，今仅存四十余辅，或云宋赐，或云五圣书。\n廓然无圣谁识有，五灵通显赫山门。力辅现伟衣冠者五人，入寺书笺藏经，至今金粟珍惜，称为奇观。我住此山亲试验，卜筮如在掌中看。灵从何来圣何起，一点丹心彻夜寒。\n老君\n老聃道不行，骑牛入函谷。苟非遇关尹，道德何所属。虽死在方外，未免秦失哭。咄！犹龙一语声难卒。\n锺馗\n明皇昼梦尔为鬼，蓝袍著身剑手举。欲除天下虚耗孽，致使人人无恙苦。为鬼尚然有此心，为士如何反害人。\n东坡\n山色谿声，苏子之面目常在；玉带金山，坡老之法施尤存。若黄州惠州琼州，乃其尘垢，不足为道。况其行为天下法，言为百世师。苟非祖位重来，开觉生民者，安得有斯人为一出哉。坡为五祖戒禅师后身。\n庄子\n谓汝以有心兮，既见诏而何不游梁。谓汝以无心兮，何嚣嚣然著书以诋侮贤良。岂物之不齐而有言兮，以斯道谕一马而全彰。莫庖之技进而无全牛兮，乃心浩浩而口洋洋。即子之言以为赞兮，大觉庄周万世一遇其犹旦暮者也。\n天真秀才\n凡人立于天下者，形也；形之能举动者，真也。真兮真兮，其谁与并兮！万物坏兮，渠不朽兮！\n沙翁自赞西蜀本怀上请\n者富川子，行年四十，一无所能，三坐道场，说法十年。往往垂钩，钓金鳞而不遇；处处张弓，射圣人以难逢。非饵香之不玅，盖水清而无鱼。于今持汝西川去，达本怀时方许渠。\n又天王常住请\n谓伊有所长兮，见之也只鼻直而眼横；谓伊无所长兮，闻者何故胆战而心惊。白棒一条，整顿临济滥觞一时之法道；赤手两片，中兴天王湮没千载之祖庭。于今归隐无方去，且在人间作马牛。欲识劳生功业处，荆州鄂州与扬州。\n又\n觅之不可见，猛然在目前。离却意，忘却言，谢郎原在钓鱼船。\n又\n咄哉者汉，不合时宜，呵叱学者，痛排邪师，谓今天下所学者无乃糟魄，所说者总属支离。或人曰：既今天下所学所说一皆如此，而汝之道非止不师汝，将恐削汝迹，伐汝树，且汝之言总是招怨惹非。沙翁闻而喟然曰：有是哉！吾果不知时。\n又楚庵璨监院请\n者个汉，无可比，福不及中峰，慧难方玅喜，二十余年跨大步，龌龊之声无所取。兴天王，住金粟，赤手平空喧宇宙。楚禅楚禅有何云？当家种艸天然骨。\n又云泽旵侍者请\n参禅不过明理，读书不过知义，理义之道，学者通之，何故自谓天上天下唯汝独尊？是以居楚人谓汝为楚狂，居吴人谓汝性大。此何谓耶？咄！鸴鸠奚识老之举哉？\n又善庵真请\n戒秉双径，法续栖贤。眼空似海，胆大如天。热骂古佛，痛打飞仙。而今休也，收拾炉钳。浩歌归来兮林下，短笛横吹兮水边。生涯无多兮自足，曲股枕头兮幽然。\n又\n四大为身俱是假，更来纸上托形模。也须认取渠真面，礼拜烧香意不孤。\n又半峰青请\n黄龙长老，天王和尚，闻名富贵，见面郎当。有时高谈阔论，疑他是战国苏张；有时信笔而挥，猜伊是张颠素狂。日午长申两脚眠，夜深翦烛读骚庄。虽然自在还由己，争奈侍僧瞌睡慌。\n又\n二十薙染，三十开法。六坐名坊，奔上走下。仲宣楼上作赋赋难佳，黄鹤楼中题诗无好说。更来骑鹤去扬州，腰间铜钱无一百。\n又\n衰残发已半垂霜，那用描来挂法堂？看遍人间无此汉，息心未得气昂昂。\n又云树果请\n放憨放痴，妆哑妆聋。身披紫服，手握青笻。时而山上，时而水中。问渠何以？欲钓狞龙。夜静水寒鱼不食，满船明月载还空。\n又\n富川楼上思归切，九顶山头望杳然。几度携囊还挈杖，业缘羁绊不能旋。于今衰朽胫无力，难得波波光祖筵。放我故园松菊下，敲风打雨乐余年。\n又信庵哲请\n肝肠一副，曾无遮盖。每与学者曰：而汝参禅，须是涅槃堂里用得，不可图他舌便口滑，知解文章，妄拟玄旨。而今非汝为然，即乃匡徒领众者，要求亲识鼻孔，洞达宗乘，不可多得。苟居一刹，机巧多般，以支口体。故沙翁年来无意于斯，独将白眼看人忙，岂谓无法与人，增吾为罪人哉？更复组之绘之，为轨为则，而汝焚香稽首，而我宁无愧于中乎？\n又\n村僧村僧，问伊何能？业如山重，福似羽轻。不知律仪，嬾打葛藤。开口见胆，楂滓不存。村僧村僧，者样行状，那好载上传灯？\n又\n自从饭后通消息，处处逢渠无暂时。双径报恩居不歇，更来持钵入龙池。道场金粟曾留榻，末后灵山也太痴。有便宜，没便宜。观他天上月轮孤，失却手中桡一枝。\n又祖殿还灯敏请\n平生竭力何为也？逼得死蛇成活龙，眼内有筋欺佛祖，胸中无物眇虚空。华开荆国天王寺，果结吴山金粟峰，逗到于今年六十，敏公描画作禅宗。\n又幻寓山房憨梦亭请\n主席三十载，无法为人宣。幻寓山房里，白日唯打眠。憨极忘人世，梦回觅神仙。三界家随住，四生子任传。\n又古松正请\n胸襟极小，眼匡甚大。糟魄诗书，敝屣学霸。佛祖不同途，癞狗喜并驾。者样不慧人，说甚中兴天王，道满天下？\n又鹤林芝庵，明请鹤林主，山名双峰\n拙质陋容，头发髼松。牛行虎视，气宇吞虹。不作谢十郎，便称海沙翁。佛法胸中无些子，惯向人前说脱空。于今坐在双峰顶，看取鹤林一叶红。\n又地藏常住请\n浮世五十载，为僧三十秋。生平常不足，觑破尽风流。荆州章华宫。尝住扬州琼华观，曾游天宫，未必有如此行乐图留在真州。\n又黄龙常住请\n吕仙问道黄龙机，五百年来绝是非。沙翁今日重兴此，黄鹤已去白云飞。劳劳欲打前鼓笛，几坐江头黄鹄矶。钓得鲤鱼长八尺，为云为雨去不归。纸上描来也有意，瞎驴头角颇依俙。\n又栖贤常住请\n眼光炯炯，鼻孔棱棱，见面不相识，闻名人尽憎。大别山高，难并渠胸中之人我；晴川水深，莫比渠心内之贪瞋。人我贪瞋无别计，总要指人见本心，五欲七情人所乐，街头滚滚谁知音？精神费尽空捞摝，不如壁上挂觜唇，栖贤寺里陈滞货，漫言握土可成金。\n又金粟常住请师住，当第十代\n盐官州里击法鼓，金粟堂中辊木毬，五百禅流齐起舞，一条拄杖逞风流。九十九峰闲啸傲，白鸥滩上垂直钩，今朝掷向祖堂内，十代住持我媿俦。\n又佛照宽请时，见玉泉举古华山之诗，乃题\n千载溷淆，一朝清正，贤者谓其法苑功臣，不贤者谓其螳臂抵车，殊不知关要处为当力任。况从上诸大老几番出手拨乱反正，今称济下儿孙者用心举作，只图迎合群小以讨一时和好，不顾义背祖父核定法脉之血衷，此辈何面对祖宗、对正人君子为继法荷任之人哉？寓叟之面目，汝之真心描亦可也。\n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卷七\n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卷八\n嗣法门人原源等编\n题跋\n题澹庵庄翰林观音画象\n圆通秀谓黄山谷曰：「汝以艳语动天下人淫心，不止马腹，正恐生泥犁耳。」山谷繇此而惧。兹澹庵以翰林之学，不施于无用之处，颛画观音大士法象一藏，使天下人瞻之仰之，宁非山谷惧而改作耶？虽然，大士无相，随类现身，众生没在诸苦，睹此有以拯拔，此又澹庵济世之一端也，有心者其宜审之。\n题玄宰董宗伯所书金刚经\n士大夫崇信吾教，委身虚怀，问道归心，如裴休相国之于黄檗，白居易侍郎之于佛光，陆亘大夫之于南泉，陈操尚书之于睦州，黄庭坚太史之于黄龙，张九成侍郎之于径山，往往皆博达伟人，一时浩归吾教，所谓儒门澹薄，收拾不住也。至明毅庙时，崇信之心犹然未衰，宗伯书经所繇来也。宗伯书经多种，此经系是江陵吴弘功宰江都时所赠，可见吴公亦是好道士大夫也。是故宗伯书经以赠，而吴公携归，又摹石于沙市观音寺。闯贼陷荆，一埽劫灰，无可留者，而此经独存，可谓金刚不坏矣。然则此乃宗伯之金刚，若是如来亲谈之金刚，岂止经此一劫而已哉！\n题天童悟和尚登金山诗\n临济之道，盛而复衰，兴而复废。其在明季，如一缕之系鼎、九卵之累棋，危之甚矣。其持危挽废，后五百世起而复振者，则吾天童和尚也。夫圣人降世，为拯沉沦，虽起寒微，颖脱非凡。不事翰墨，而动笔皆是艸圣；不精诗书，而开口便成章法。和尚万历丁未春自燕还南，是时尚未受嘱，气宇已自不群。偶登金山，辄成是句，不独自出手眼，尤且玉韵惊人。其绘文琢句者，曷能有此哉？吴人勒石，已供游客。后孤云鉴禅师重树丰碑，并自手书垂镇金山，又以骚人采入诗林，合成风雅。然则读之者，幸毋作文字诗句观，当眼豁心开可也。\n跋夔州郡守梦得破山明和尚偈\n丙午春，夔州郡守梦破山和尚与一扇，展读其偈曰：「屣声滑滑响苍苔，老去寻山亦快哉。回首五云堪一笑，淡然潇洒出尘埃。」觉即遣候，和尚已化去矣。郡守以此为辞世之偈，乃梓而遍示之。且和尚自出金粟悟和尚之门，声名洋溢乎东南。逮归蚕丛，道价益盛。然其笔其舌，玅有入神，尟有不发扬其道者。即发扬之处，不带濂涎，逆行顺行，自由自在，实乃大乘菩萨游戏国土，开觉众生者也。今视此「回首五云堪一笑，淡然潇洒出尘埃」之句，似有羁绊脱去，觉非菩萨涉世无碍。虽则梦幻之语，窃恐传夫后世，以郡守之妄，误和尚为二乘之人也。况辞世之偈，关乎人天眼目，繇是不慧振笔跋之。\n题玅明子折疑论\n天下无二道，圣人无两心。既无二道两心，则何分华夷三教？譬夫人之一身，有肝胆焉，有肠肺焉，名虽有异，实共一命也。儒者，显者也；释者，隐者也。显以治国，隐以学道，有其道矣。君王不得为臣，诸侯不得为友，非有慢也，无苟荣也。遂尔高风独立，或为人天师表，或作鬼神恃怙，则巍焕无为，道在无所不在。俗夫不知，以己之学方人之见，谓曰铁砚磨穿、故纸钻破，尚不能通心达理，彼殊方异教，广大深远，望重若是，猛有疑焉。玅明子，学佛之徒也，终不以己之道博论雄谈，唯其疑之所请，明而折之，宛若庖丁解牛，恢恢乎游刃其有余地。俗夫曲辩不得，亦醒久坐瓮中，不知乾坤许大，且赧然媿畏矣。然斯论也，折其疑矣。余则不然，请其更疑大疑。所谓大疑必有大悟，大悟必有大明，大明方识天下无二道，圣人无两心，始不疑吾圣人之道有异也。\n题孔子世谱\n庄生讥孔子行仁义道德，犹如骈拇枝指，附赘县疣，亦若行舟于陆，推车于水。又曰：「先王仁义道德，正如刍狗，陈而无用。」悲夫！蒙庄可谓夏虫不知春秋者也。夫春秋之世，周室微而道德废，仁义亡而霸业兴，乱臣贼子出焉。宣尼蒿目而忧，怃然而起，周流列国，辙环天下，约人以礼乐，晓人以信忠，识之以义趋，规之以仁行，作《春秋》，修《周易》，名分无紊，道德有隆，孰谓骈拇乎？孰谓枝指乎？所以天不生孔子，万古如长夜，又岂与蒙庄独善其身同日而语哉！今宣尼之裔，枝叶繁茂，门户赫然，亦皆宣尼之德泽，乃继微子之宗系，与世岂不煌哉！兹因征及，辄以荒言敬书其谱，后识者勿以余为多辩焉。\n题列仙传\n今天下论仙者，首以老耳，次即庄周，其余失其真矣。何则？往往以身为不老，修之延年，翀举升天，亦为玅术。殊不知饶经八万劫，终是落空亡。又不知吾有大患，为吾有身。是故修者不识其本，致使门庭至今落莫。\n题天王寺遗迹古铁约四五千斤，或云寺毁钟镕，或云象镕。\n物有所待，理有时而彰，其天王寺古铁乎？寺刱于唐道悟禅师所辟，荆南节度使丘公亲临访道，见路隘车马，发怒，抛悟在水，因感空中有声曰：「我是天王神！我是天王神！」节使设拜忏悔，遂建寺供悟，号曰天王悟。元和戊戌夏示寂，节使为撰塔铭，现载皇藏。当是时，道场必乃雄杰。至宋，以武穆岳公征湖南，贮火砲废尽，独一巨铁暴露坡下。是铁也，远不具论，即明时居民有近傍抚摩者，旋即头疼脑热，焚香祷之即愈。又有冶人窃为所胥，将掘之，时天际巨雷哼哼，更复电火闪闪，冶人由此惊退。清总镇郑公取铸西瓜砲，发卒将近其地，仍晦冥，忽作风沙陡起，卒又惊退。然则世间有用之物防守不坚，人且贼之，况数百年无主之铁、有用之物几不被人窃去，尚乃存之，其天王神护欤？古铁自护欤？不然，未有不废倾者也。顺治戊戌夏，余始至荆，开法铁佛。己亥春，亲访其处，拨艸视铁，其蹴蹴然似有愁戚之态，余喟然曰：「吾有愿而来，卿有灵，能助我乎？」至辛丑夏，方于此诛茅，未几，领众临其处，众拒不可动，恐致祸，余叱曰：「物见主，眼卓竖，何祸哉？」遂拽入寺内，书一额曰天王古迹，命匠以金刚钻镌之，往来观览者如市，其精精然觉有喜容，是时道场已建一阁一殿矣。呜呼！宁非物有所待，理有时而彰也哉？是以书之，告夫来者。此铁康熙丙寅巡宪祖公载入荆志\n题黄龙寺石龙\n曩阅楚会梼杌，载灵山寺右有石龙，鳞甲飞动，乘虚欲来。余初未信，至戊申夏，重辟黄龙寺，都人谓余言曰：「此后山有石龙焉。」领余亲视，余曰：「此好事者所雕琢耳。」后因掘土数尺，仍复得之，鳞甲完美，精润有色，击之铿然有声，始信好事者不能如此为之，乃山之灵也，造物之灵也。夫造物之工，能使物之为青为黄、为赤为白，或使升降飞腾，或使兴云布雨，搅天池，涌地阙，倾山覆海，变变化化，无有穷尽，况复能使顽石为乎？人在尘埃之中，汩汩芒芒，竟不知万物之所以自心之举动，且亦何能号称万物之灵哉？悲夫！黄龙与灵山相去仅一牛吼地，而有石龙，即此龙矣。龙左有石壁，正当所建法堂之后，余命门人明震擘窠书黄龙道场四大字镌之，更勒黄龙寺重建始末，与石龙并称胜概，所谓德不孤必有邻也。\n题真如寺募册亦名碧云\n盐之城西四十里，有寺曰真如，在崇山峻岭、茂林修竹间。传闻建立于吴晋时，为浙西一大名刹。奈岁月侵久，风雨飘飖。琼楼玉殿，邻于瓦砾；金容象好，尽被云封。嗟乎！山之不灵，有若斯耶？兹智上人向余乞言，以劝盐之乐善君子，一解锦囊，以襄厥事，即名山佛国，顿见光𪸩矣。其泥多佛大之说，又何须区区而再告焉？丁巳午日，金粟寓叟题于天宁寺之千佛阁。\n尺牍\n复方司李雪岷讳象璜\n别来未几，青黄两度，俛仰光仪，心焉如捣。唯台台洒洒，襟怀荡荡，施设治政之间有若庖丁解牛，公堂说法无待清献闻雷。苟非睿明洞开，曷能臻此超遥容与哉？李君垂也，好道之人，承指乃参贫道。贫道不引枝蔓，唯以本分提持，且未见其虚往实归，临别涟然，盖道情之感极，非世情之使然也。兹读手翰，台台何溢美夸许之若是耶？日者又蒙赐以慧日慈云之扁，兼率耿太守赠以荆南祖庭之额，久废天王，兹者复兴，实借光多矣。况未寸函申谢，何以辱教殷殷，更欲阐明斯道，惠及来学。第凉德不慧之山僧，无能副台台之盛念矣。然道有时而弘，唱愈高，和愈胜，兹时贫道何能使道而弘哉。临书引领，统惟垂谅。\n与黄檗和尚\n太白一镫，光明天下，分𪸩续焰，彻古通今，内圣外王，咸为隆重，其最著者，唯吾径山容老人也。老人目击时衰世变，法门混淆日久，邪宗僭窃之辈由此而兴，遂尔别集述而严统作，盖为见诸行事深切著明，非谓空文而载，虽人以此罪老人，然人亦以此知老人也。老人化去未经十祀，座下法门豪杰如金粟、元东、明鉴、资福、广龙、华宗相继而往，某以老人灵塔犹恐不安，窃常疑之，不然，天夺何致此耶？唯吾黄檗和尚道振七闽，风闻楚越，克绍祖山，特非偶尔，幸加留意老人灵塔，或龙虎沙水之不吉，或入塔安位之期未良，协同堪舆，细而察之，傥得老人寂光神安，荫覆吾昆，则法门大幸事也。某顷来晴川，得值鳞便，肃此荒函，达于左右，伏冀鉴我微忱，则先老人光明广大，千秋烜赫，相传而无尽也。天王中兴碑记传以教览，临楮依依，曷胜神往！\n复郑内翰掌山\n酷暑炎蒸，人人势畏，千竿竹、十亩莲，何可得也！然且伐木鸟鸣之时，未尝不怀掌山之美人。咫尺天各一方，无能聚晤，况其欲发归舸，远去两浙、七闽之间，又当何如也！天下无变迁者，道而已矣；天下无间然者，道而已矣。然道既无变迁，亦无间然；余与掌山之交，乌有变迁、间然哉！盖余与掌山之交者，道而已矣；苟不以道为交，世之态、人之情得不变迁、间然乎？是以肝胆楚越也。况掌山胸藏武库，足满天下，老衲名人靡不从游，而称当世大儒者乎！窃闻仁者赠人以言，兹掌山远还，特以言赠。苟如此鉴诸，则知交之深，而余亦有荣望焉。\n与徐司李檗庵\n壬寅棹过蕲春，闻大令名，迄今六载，不能忘于心也。所谓不能忘者，以门下眼内空天下，腹中小乾坤，而于吾道大有得手。佛祖机缘，亦尝会悟，物格格物，一贯径山。木稚无隐，廓然匡阜，子韶山谷，岂让昔贤？杀也活也，自山手脚，佛也祖也，当头按过。果如是乎？吾当贺之。鹿野观察昨至天王，言及门下侨寓渚宫，是勒荒函，先以通候。傥不我弃，驱马来山，再有长论。\n又\n昨承惠顾，兼以垂问：十年已前，此地芒烟蔓艸；十年已后，此地峻宇长廊。不知天王眼目在荒烟蔓艸中？在峻宇长廊中？贫道就而荅之：蔓艸一堆柴，长廊几担土。窃恐门下不能直下释然领略，今再申之。然天王眼目不在荒烟蔓艸、峻宇长廊中，若在峻宇长廊中，眼目即同土木；若在荒烟蔓艸中，眼目则是无情。既不在此二处，便请下一转语，若点得出，赠以一条撑天柱地拄杖子。\n复吴别驾允庵讳斌，来书请详悉天王之讹。\n手翰所云：应酬之外，默坐公堂，恍惚之中，觉有物焉。独恨尘劳关锁，不能猛然解脱。左右既知恍惚之中有物存焉，试看应机酬酢之时，是此物欤？喜怒哀乐之时，是此物欤？折旋俯仰之时，是此物欤？若以总是此物，更欲离关锁求解脱，得无重增其虑乎？况以应对究心之外，欲明天王混淆之由，请详直书。苟非灵山委托，有愿而来，何能致此思惟哉？天王道悟，法嗣马祖，所出龙潭崇信，信出德山宣鉴，鉴出雪峰义存、岩头全藏。其云门、法眼二宗，实乃天王之系也。有宋景德年间，吴僧道原修集《传灯》，未识从上碑版，谬收龙潭系于天皇之下，云门、法眼相随而去。是故混淆之山，始于道原也。百世之下，竞起而争，亦始于《传灯》也。张无尽公窃常疑之，雪峰迅捷，当出马祖。后得达观颖公所获节度使丘玄素所撰天王塔铭，始知雪峰为马祖五世孙。无尽眼目，择法验人，果不误矣。诸家辩论，代有其人，奈何久假，一期难归。吾天童悟和尚，欲作一书，正其讹谬，多因修葺，以寝厥心。吾径山容和尚，善继善述，遂著《五灯严统》，删去妄窃，以定正宗，话行海外，案垂千古。吾尝谓人解曰：其所辩而争者，宗派也。云门法眼，久无人矣，彼何固执焉？然辩而不能清者，已有《景德传灯》一讹书矣。其不辩而自清者，已有唐之侍郎归登所制南岳让碑，列法孙天王道悟。圭峰荅相国裴公宗趣，状马祖之嗣，首曰江陵道悟。权德舆所撰马祖塔铭，弟子十一人，道悟在焉。《历代帝王稽古略》，引载天王，详而且明。宋有《佛国续灯》，叙明雪窦重显，为马祖九世孙。吕夏卿铭雪窦显之塔，亦系马祖九世孙。觉范《林间录》，辩明天王。拱辰《祖源通要》，乃载天王于马祖之下。大川《五灯会元》，辩清天王。晦岩《人天眼目》五家宗派序，亦博论天王。云壑《心灯》，并续天王。元有念常《佛祖通载》，纪入天王碑铭，现载北藏我字函中。明有少林联芳碑记，原载天王于马祖之派；汝稷《指月录》，亦载天王；黎眉《教外别传》，天王系于马祖之统；天童《直说》，明析天王；虎嵒《禅灯世谱》，编正天王；吴侗氏之《定祖图》，亦收天王归于马祖之谱；大兴善寺一华五叶之图，云门法眼详发于天王；王谷《正名录》，备悉天王之由。且二十种书，朝历五代，各各清正，巳为定典，有入龙藏，有行山野，况复清有《严统》，炳如日星。天王新树丰碑，高一十五尺，一为工部郑公之记，一为云居显公之文，纪载其事，俱为不磨，所以不辩而自清也。法门明眼，得一展笔，岂肯糢糊放过？况左右王事鞅掌，间一询及，无尽夏卿之身再现，所谓有愿而来，委托其事者也。或谓传史无玄素之名，殊不知宋儒避国讳，改为元素。欧阳修贬彝陵令，尝集神女庙诗，李吉甫一首，丘元素一首，贞元十四年石刻黄牛峡下，夔州巫山界石刻亦然，遂谓无此人，何读书之不多，而博究之未通也？兹因来索，潦艸布复，临风怀想，不胜依依。\n复黄明震参军\n两接手翰，知足下遯迹鄂渚，道履清嘉，为喜为慰。但其中囊橐萧然，切勿以此为虑。财者，世间之害也，多少英雄向此中薶却，所以庞公尽沉湘江以快其身。此时足下非人所使其贫，盖天所助其道矣。昔者所送一偈，弗可以此作付法会、弗可以此作开示会，于其中间弗可以此甚无谓也、弗可以此孤负山僧也。是以艸率数行，少申奉复，统惟照察，余不多及。\n复荆州诸护法\n时接云翰，读之反复，深知公等唯以天王法席不可久虚，荆南化导不可无人，懃懃恳恳为怀为念，是以尊法重人千里远招，此非昔时记莂之深，而安能有如是哉？山僧已拟今春买棹，朝暮还荆，不意地藏重建，殿阁堂廊相继维新，虽巨商自为担荷，独功浩一时难竣，此际不无之踌躇，遂有方于台命也。至若天王祖席，谅以垂护如初，又不在山僧之喋喋矣。临书引领，不尽所怀。\n复栖贤大师\n吾门有十科，有善说法者、解空者、神通者、多闻等者，所谓十大弟子各有一能，要求兼而全者，莫如吾佛，故号曰能仁。儒门亦有四科，有德行者、言语者、政事者、文学者，亦谓十大弟子各长一端，要求兼而全者，莫如尼山，故号曰至圣。又如人之子弟，有起家者、刱业者、守成者、荡废者，要求继志述事，缵绪鸿业，为八百年天下之基者，莫如周之武王。呜呼！吾法道、吾祖庭，亦未尝不望如武王之为人之兴隆也。栖贤法席，先人兴建唱道之区，亦天童径山法流灯照之所，我肯忘于祖宗之地废同腐艸，坐视而不念及之耶？即吾弟值此落莫不宁之秋，虽不能兴修振举，且有志不令荡废，而能守成之，此为弟子者一能矣。若仆者，退鼓久打，年来已完地藏楼台殿阁之功，亦觅得恒产几亩，免令晚年终朝乞食，有时鼾鼾睡到日三竿，试问儿童是何时？此我勇退之一能也。然吾弟当体先人志，坚意住守，庶忠臣孝子之名允矣。但不知何时入楚登祖堂，与诸弟一共话也。怅怅！\n复陆侍御鹤田讳光旭\n门下所举　世祖皇帝被圆照一拳，甚有悟处，乃判曰：正是一拳击碎五凤楼。门下可谓知言也。即今当湖有一戏珠楼，贫道思欲一拳击碎，第未知此楼还受此拳否？虽则临河不可卖水，然亦可使波涛荡漾，平兴三尺，则五凤戏珠，能不突出天外哉？而圆照金粟，又岂不为执鞭之人哉？呵呵！区区寱语，奚足举似？\n又\n闻湖珠楼久之，今为亲面，果然八面玲珑，清风袭人。贫道欲彩插当头，华铺锦上，所以一拳拳碎此珠楼，一趯趯翻当湖水，大家出手展家风，云峰云峰何以已？门下又云：借贫道四大作珠楼，一拳何处下手？贫道四大是珠楼，皮袋一灵光不收，拳短打人都不著，不如自打见风流。堪笑了元枝外节，输人玉带当机筹。虽然，古德有曰：尽大地无寸土。不知此楼安立何处？者里不会，贫道一拳尽大地都要打碎，又况此楼不在大地中而受此拳耶？今问门下：四大本空，如何作得珠楼？者里道得十成，也赠一领云山衲衣。其若沉吟，将门下云峰华园输我退寓。\n复杨进士慈庵讳燿祖，时在金陵医王。\n来谕左右底生死大事，总要贫道了却，今说个喻子，以明斯事。譬如贫道是个杨太医，左右是个简亲王，王有病命医，太医无有不竭其力、用其心者，唯王但觅方之多、药之广，又不恒服，亦不善服，又不忌口，亦不忌身，或见少效，又去食东家汤、西家散，是以药亦杂，病亦乱，如此欲求病瘳身安，不亦难乎？且总归之太医手段不高。嗟乎！太医亦无可奈何。今愿王乃识医者意也。须知有病自家医，勿求方多药广，不须一粒可以回生，是以真实告之曰：参则真参，悟须实悟。\n又\n来教云：举笔落文字，开口成双橛。既举笔开口都不是，又去支离讲解耶？先德有言：依他作解，障自悟门。今之直下不能脱手者，过在胸中有如许集物。譬如古镜不明，乃因面上有垢，若去其垢，镜自明矣。况又集其尘垢，欲求其明，岂可得乎？左右察之，以为何如？\n与查都谏王望讳培继\n恭惟台台足下，儒门柱石，释氏金汤，具清白眼而持世，开佛祖胸以护僧，德泽万品，东南一人，此诸方所仰重，非不肖海之私言也。兹维先师翁费隐容和尚示寂，辛丑春火浴后，舍利无算，齿牙俱不坏。诸弟子分布舍利，闽楚浙四山建塔，金粟即其一也。金粟舍利塔上，一十七年无铭，而舍利光明暗然不彰。今海不揣颛愚，谨撰行状一册，恳求台台董狐之手，布施一铭。放出舍利光明，照天照地，垂镇金山，千秋瞻仰。伏冀大悲不吝，欣然赐允。祖庭幸甚！不肖幸甚！\n与许司马伯仲\n昔韩昌黎为绛州刺史马汇作行状曰：司徒公之薨也，刺史刺臂血书佛经，期以报德。又曰：居丧有过人行，是以掇其大者书之。然则吾人一身，丝毫不可相犯，况其欲刺而出血耶？盖诚明之性，发于至极之用，故无所吝惜也。贤伯仲连月为终天莫报之德，界天罔极之恩，悴形劳神，不无苦矣。虽是人子本分，哀情似亦过之，益见诚明之性，发于至极之用也。虽未刺血书经，七七日内，经声琅琅，梵呗铿铿，投诚运悲，圣真感格，令先君借此以逍遥乐国，如此宁不胜其刺血书经者？盖在一诚而感，不在形迹异同为孝。贤伯仲诚明之行，可谓达孝矣。山僧贫道，不能光大孝幕，唯其言而阐扬之，伏冀照察不宣。\n与海宁邑候许酉山讳三礼\n昨在贵署所论无极等说，盖素闻左右振铎海昌，弘宣圣学。兹以杨子丕显，因而良晤。不意一言挫服，遂欲归余为师。余则何以当师哉？唯刍荛不禁，总恃哲人无我，君子同风。所论更有未尽者，今笔之简端，再陈青览。圣人曰：天命之谓性。此天者，谓何天耶？若苍苍之天，虚无浩杳，芒乎无知，何能赋吾人之性？殊不知此天者，乃吾人之本源，无极之正体也。一贯之宗，不出于此；无隐之道，岂外是乎？然吾人终日戴此天、履此地，施为种种，弄巧百端，竟不知此天，宁不惜哉？所以立吾人之性，号召万物，主盟乾坤，而灵灵荡荡，无有尽藏。至如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乃是太极边事，亦是粗迹，兹故不论。又左右云：人之视听异于禽兽者，以其非理勿视、非理勿听，而禽兽虽有视听，则不知其视听之所以左右，可谓见道之渊源，察物之真情者矣。然人之视听非止异于此，人之眼见色能分青黄赤白黑，耳听声能辨宫商角徵羽，而头头洞彻、物物了明，然则禽兽何能尔焉？既是头头物物有如此明白，是乃伊谁之力？又伊谁使之而灵通变化耶？阳明不曰：吾人有良知，吾人有良能。分色之深浅，辨音之清浊，讵非此良知良能乎？若协于一体、布于四肢，八面玲珑，千手难敌矣。且禽兽之视听在无极之初，未尝不与人同，奈何展转蒙昧，是乃异于人也。又明德之体任亘万古今，而本体光明闪灼，毫无变异，虽吾人为物欲所染，用明而明，一旦光明洞烛，究竟与明德本体全无有损益。盖明德之体活活鱍鱍，散之则为万事，敛之则一物不存，是何物而能损溢此明德哉？\n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卷八\n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卷九\n嗣法门人原宗等编\n行状\n金粟费隐容和尚行状\n师讳通容，号费隐，闽之福清何氏子。生而挺异，举止不凡。六岁入乡校，授读鲁论诸书，辄自口中喃喃若梵声，识者知其为出世器。十四岁，二亲继丧，师哀悼无已，遂诣三宝寺礼慧山祝发，躬亲众务者三年。十六岁，与友人青林共住，朝暮盘桓此事。一日，登鼓山喝水嵒，口占曰：「嵒上艸色肥，嵒下水流急，策杖上嵒巅，山空人独立。」频伽在㲉，音自不同；虎生三日，气已吞牛矣。十九岁，每与青林共话，生机迥别。林对众曰：「此公譬如画龙，若一点睛即当飞去。」是时师乃起参方志。首谒寿昌无明禅师，举所参无字请决，明曰：「任汝恁么看。」于是力参无字。旬余，值明升座，见一僧出众对机，愈益奋励，不遑寝食。忽一日，身世俱空，话头脱落，排闼入方丈，曰：「今日看破和尚家风了也。」明曰：「汝有甚见处？」师即喝。次参博山无异禅师，取道天龙，适异时寓天龙，师见便问：「步来？车来？」异曰：「汝管我作么？」师曰：「不涉途路，要和尚道。」异不理，师又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是如何？」异曰：「我行路辛苦，不能为汝道。」师曰：「和尚今日被蕅丝牵倒了也。」又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异曰：「汝那里学者虚头来？」师将异连座一推，几倒。异征师所自，师述见寿昌因缘，异曰：「一个棺材，两个死汉。」师乞指示，异教看话头，随至博山。未几，谒湛然禅师于云门。湛曰：「汝那里来？」师竖扇。湛曰：「德山因甚不会末后句？」师便喝。湛曰：「莫掠虚好。」师曰：「今日亲见和尚。」于是往来云门，多历年所。复至匡庐，见愍山大师。问：「古人道，离心意识参，绝凡圣路学。意旨如何？」憨曰：「待汝离却心意识，向汝道。」师一喝。憨曰：「者个后生弄觜。」师曰：「要且无人证明。」便出作偈见志曰：「吾年二十五，气海吞佛祖。不过古人关，岂蹋今时路。」有僧定林，于众前称师推倒无异，喝散憨山。师应声曰：「天下衲僧作一担担。」众皆哗然。十余年虽游历洞宗诸老之门，实本分上不甚相应。每趺坐自伤，不觉泣下。偶僧持密云悟和尚龙池语录至，师展卷曰：「者老汉大有过人处，必能为我了事。」一日，闻悟赴天台，憩吼山。师冒雨往见。问：「觌面相提事如何？」悟劈头便打。师曰：「错。」悟又打。师尽力一喝。悟祇打，师祇喝。至第七打，师头颅几裂。所有伎俩知解，泮然冰释。正如痴如兀，廓然始觉。师将悟拄杖打悟三下，便行。悟曰：「且来，且来。」师不顾。悟随步夺回，打师一下。师曰：「看破了也。」是年乃熹宗天启二年，师三十岁也。次年，掩关姚江陈贤岭。自觉日用知见，如布袋盛维，一一露出。感悟和尚法乳之恩，乃修通法嗣书，复出关往见。悟问：「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汝作么生会？」师曰：「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华里过来香。」悟曰：「离此又作么生？」师曰：「放和尚三十棒。」悟曰：「除却棒又作么生？」师便喝。悟曰：「喝后𫆏？」师曰：「更要重说偈言？」悟休去。师归闽，上博山无异禅师书曰：夫人出世，主张宗门，须是超方眼目，故拨火明道、开田说法，乃至镢头下、乱艸边皆有举扬此道者，岂例授以死工夫为然哉？窃为单传之道贵在直指，宋元以还几死绳墨，不是河南提唱公案，便是江西死看话头，而临时指点、当机契证竟无闻焉。师得祖师活意，眼目精明、机用超卓，反观从前所游炉𩏕咸成死法，故无论是圣是凡，当头一拶令伊别有生机。三十三岁至茶洋山构庵栖止，山最幽僻，时闻山魈虎狼之声，一住三载。时悟和尚住金粟，湖海毕集，召师激励学者，且曰：「可来了此未完公案。」师复曰：「大丈夫儿岂因一幅纸波波挈挈不自休息乎？」乃迻鼓山编茅。又三载，悟再召，师至，立为西堂。庚午，随悟赴黄檗，悟上堂曰：「只叶扁舟泛海中，乘风来到福城东，洪波浩淼无余事，只作抛纶掷钓翁。还有冲浪金鳞么？出来相见。」师以坐具覆顶，曰：「会么？」悟打，曰：「一钓便上。」师一喝，归众。是秋七月望日，悟升座，特以源流衣拂付师焉。癸酉，福清绅衿以黄檗请师开法，师即一香拈供悟和尚。时悟以师为杰出临济，而师亦以法门为大任，当阳直指，不开歧路，截断廉纤，唯以衲僧本分举扬，师之弘法名振从此始。丙子，迁建宁之莲峰。丁丑，省觐悟和尚于天童，悟挝鼓升堂，举师首众说法。戊寅，嘉禾太守、盐官邑令，及杭、嘉两郡搢绅延师补金粟。粟乃康居会公开山，刱始于吴赤乌二年，岁久侵废，基址半属民业。悟和尚购赎回寺，大建禅林，为说法初祖。悟应天童命，石车乘禅师主之，缉其未备，乘住七年，未竟业而化，师住十年，乃大成之。是以金粟奉塔者唯三，祠象者亦唯三，盖以三和尚所成之席，后虽有数代住持，不过现成说法，琼楼玉殿，金田香界，自三和尚备之，号曰全盛丛林。师十坐道场，弘法畅怀，得人俊杰，无如此山。后续怵传灯分化诸方者，咸从此金粟出。一日，见朝宗忍禅师，以世谛聪明，著书议论佛祖公案，师作辟谬谕之，深锥痛拶，不啻师资明训，终不以谬见弃之。盖师婆心救世，不使人一错永错，多方援引究明而后已，故有《判说》、《勘语》诸书以驳诸方。师尝曰：「吾岂好辩哉？盖持正法门不得已耳。」壬午秋，悟和尚讣至，师挂真举哀，如丧所生，上通玄治丧，烧遗拂，磨图章，以杜代付之弊。举林野奇禅师继席通玄，阳羡诸绅请住龙池，师举万如微禅师应之。丙戌，四明韦郡伯、鄞定两令公，同郡之荐绅请住天童。时明州亢旱，迨师至，甘霖大沛，俱谓师道力所致，即日登座，龙象围绕，食堂盈万指。县悟和尚象于法堂，每晨率众敬礼，孝思凄怆，饮水知源，遂鼎新悟和尚塔，幢树塔铭、道行二碑，墓木既植，香火嵷󱎠。小天童诸祖之塔岁久剥蚀，鞠为茂艸，护塔之庐、赡僧之田久被侵没，师不胜其忧，乃感督台张公毅然恢复，师将诸祖之塔次第修营，并广缉丛林未备，大复本山旧产。今说法天童，食堂受享者，莫不感师之力焉。师不独振起天童法道，且功布太白者多矣。己丑，拂衣出山，语谿檀护请住福严，云间当事延开法超果，两地交迎，师先应超果之期，登堂说法，天雨宝华。且云间古称乐善好道，乡先生日与郡之官僚入室请益，师大开武库，随求而应。期满，楖栗横肩，至虎丘埽隆祖塔，暮春入福严院。福严乃真歇了公道场，而琳宫贝殿邻于瓦砾山林，有待师来复兴。未几，苏杭当事与诸搢绅请师居禹航之径山，时法席久虚，老屋败椽，师高登猊座，浩归湖海。室中垂五问：水既无筋，因甚长流不断？佛祖公案犹空中纸鹞，向何处收取线索？鹏抟峰与晏坐峰相交，且道说个甚么？风扇大野，毕竟作何形色？望江亭上，垂机谁是知音？酬语纷纷，契机寥寥。师念兹山为列祖道场，无堂祠奉，乃于大雄殿之右辟址建堂曰列祖，以祀本山说法八十一代之祖；又于殿之左建堂曰名宿，以奉诸方流寓观光者；又于不动轩后建方丈五楹。住五年，百废具举，每见诸方有乖法门者，痛与弹斥，不避怨嫌。先是洞宗有僧远门者，集《五灯续略》，私心自用，变换祖灯，将已定前之南岳抑之于后，将后之青原抬之于前，马祖之天王、石头之天皇，不本皇藏碑文，乃复矫乱，更私撰人名，假设机缘，以续洞下久断之宗，诚子虚大人、乌有先生。师直笔，伪者削之，错者正之，间有崛起遥嗣者，列之未详，乃成书曰《五灯严统》。严者，严其承虚接响；统者，统归本宗正脉。洞宗因而失恃，群然吠起，师喟然曰：「我以清理祖灯拨乱反正，其知我罪我，我乃何辞焉？」且黄檗琦公应扶桑君请，君见《严统》，不胜欣然，乃命刊刻以布诸国。呜呼！慧命斯寄，祖灯赖传，人天眼正，应自不昧。自此天上人间、龙宫海藏，展转流通，何有尽日？况此法道滥觞之时、乱统满地之际，天不生师以整顿之，则禅灯错乱、人天眼瞎，又奚止万古如长夜哉？壬辰，师六十大诞，缁素庆祝者无室以容，云间曹侍郎勋作文称寿，毘陵杨殿元廷鉴有「五峰今日高天下，万指都教拜下风」之句为贺。师晚年每以法门混乱为怀，冒越者既久假而不归，旁观者亦从流而同醉。自《严统》之书出，皆相顾瞻丧，至无措足地。若果能担当法道，具丈夫刚骨者，自必面禀有师，况无根瑞草，智者不贵。威音以后无师者尽属天然外道，而拈华一脉、正宗嫡派何有乎？是以师亟亟提持，著书救正，使知宗门珍重，源流靡假，师承有据，师一假苦心而不避怨嫌者如此。昔者禹抑洪水，天下苍生安；孔子作春秋，乱臣贼子惧。师述严统，清禅海以无淆，正人心而不死，千古耿光，魔外恐惧，师侔二圣，不亦可乎？甲午，师曳杖辞五峰，至金阊，琴川诸绅请退居虞山之维摩。丙申，盐城贾邑宰迎赴永宁，淮之人士勤恳问道无虚日，吴门沈太史子美、华亭沈祭酒绎堂，暨诸绅削牍走淮，延师主尧峰。繇是返棹，过秦邮、昭阳间，叩道瞻依者接踵。及扺邗关，净慧木陈忞禅师候于道左，遂假僧舍少憩，忞请过净慧，师却还虞岭，荐绅顾松交、姚文初、赵明远、沈匡来等送师入尧峰，帆影交映，缁素喧阗，水陆之路为之不通，师拈棒升座，百万人天，俨若灵山未散。冬起禅期，五堂安众，举东西二堂秉拂说法，师老而愈健，钳锤衲子朝夕更勤，法席之盛冠于今昔。丁酉，语水使符请再居福严，师允之，入院购木，以兴丛席。福严自唐、宋以来，壮丽著称。明熹宗时，遭舞马之变，迄师至，而飞楼涌殿，万础千楹，不四岁而厥功告成矣。辛丑，师为法求人，精勤不倦，唯以提宗接物为任。春，示微疾，门人劝进药饵，师笑却之，手书遗嘱，顾视微笑而逝。阇维，烟光所至，舍利如雨，顶骨齿牙俱不坏，五色灿然，光燿夺目。门人思所善后，开觉将来，无伤先志，各起建塔。盖师遗嘱有曰：「老僧死后，即从火化，火灭灰飞，吾之后事完矣。亦不得造塔，免占人间地，免累世间财。行状不须修，塔铭不须请，更不可喧动人耳目。况生如寄，死如归，喧动何益乎？」此师末后所说法要也。虽师埽除名相，揭空诸有，而光明照燿，何处遮盖？世或以造塔、请铭相违师意，殊不知师在高高峰顶立，我辈在深深海底行，诸见圆融，何往不是？如是，则舍利分𪸩，塔幢各建，闽之有黄檗，楚之有兴阳，语谿之有福严，盐官之有金粟，四山窣堵，千载瞻依。夫舍利之由来，始自西干释迦舍利，动至八斛四斗；东上马祖舍利，乃至千万；永明寿，身如鳞砌。隆庆间，四十里内，焰所至处，舍利如雨。先圣既往，后贤罕闻。盖舍利者，道德之所在，一真寂灭之所藏，匪独坚刚而不坏，尤且神化以无方。是秋，兴阳敬和尚执丧而回，哀礼火场，复于灰土中涌起舍利一十四颗，持归立塔。兴阳岂谓曰：精血之凝，有若如此之灵耶？况师生平以法为任，稍见诡道，随笔辩之，辩之不已，旋乃辟之。是是非非，苟或议论不当，三寸舌根几同灰烬，又曷能有此五色灿然，光明照燿，坚固不朽哉？是则师为释迦、马祖诸师一出，异身说法，此一明验矣。师生万历癸巳五月二十四日，寂于顺治辛丑三月二十九日，春秋六十九，僧腊五十六。开法自黄檗、莲峰、法通、金粟、天童、超果、径山、维摩、尧峰、福严十坐道场，说法二十九年，宗风洋溢，海宇钦崇。付法弟子隐元琦等六十四人，嗣法孙唱师道，各占山头，以及曾玄绳振，未易数也。至于亲承炉𩏕，得旨而归，赍函请益，聊闚鞭影，王臣国士，宿衲名儒，亦未之或知。师钳锤玅密，陟其门者，无不虚往实归。师为人坦率，日用施设，无不平常。故师之子隐元琦，扶桑国王迎往，稽首称师，虔恳问道，直尊为彼国初祖。师之孙憨璞聪，　本朝首膺明觉禅师之号，诏入大内，赐紫说法，师闻而一笑，无介于怀。虽法眼照空，宠辱不惊，不足为子孙荣，然非师之道德所钟，而能臻此者欤？师浮云世事，敝屣行踪，天童故产既复、法席重兴，芒鞋挂壁，撩起即行，不作蚖蛇恋穴态，亦不为子孙计，真如应庵祖之为人也。师说法数万言，不假雕琢，自然锦绣，排山倒海，波浪千层，真如佛果祖之嘉录也。师直心无伪，直行真实，无论亲疏，当头生按。是则极慈悲，又极恶辣，眼光炯炯，灼破天下，舌底津津，埽荡邪宗。大矣哉！临济功臣，天童真子，一切群生之恃怙也。师自头颅裂碎，法眼豁开，万别千差，如日处昼。故碍膺既去，亲切拈来，十坐道场，一棒指出，学者临机，无不脱颖。慧海谒师于双径，师问：「那里来？」海即喝。师曰：「放汝三十棒。」海又喝，遂依席下起名受具。继而几番相见，劈面火蛇，毛骨俱寒，他可知矣。师趋寂后，有云石僧从天台来，遇师于中途，孑身而往。石问曰：「何往？」师曰：「天台去。」石随师二十余步，曰：「某甲同往。」师推开，曰：「汝自去，孤云在后来。」僧拜别。及扺杭，知师于三月廿九长逝矣，又知孤公未几化去矣。呜呼！云石者，何异宋云遇少林于葱岭也？唯师雷霆一世，号令诸祖，明明圣真降迹，事岂偶然哉？至若赤心扶祖道，厚德泽天人，丰功光泉石，懿行著丛林，又鸟能备述？维是金粟舍利塔上一十七年无铭，宁无慨焉？兹海忝继其席，实难辞责，仅以夏虫之见，状师之行，以请明眼笔下生光，放出师之面目，昭著斯山，为万世寂灭光明之幢，是一切众生之大幸也。谨状。\n传\n兴阳独冠敬和尚传\n师讳行敬，号独冠，云梦人，姓杨氏，德安望族也。师甫离襁褓，唯喜静坐。十三岁，从本邑空如剃落。一夕，梦观音大士换骨至齿牙间，负痛而觉。至是不尚持诵，独喜禅寂。偶得天奇语录，阅至「阿娘墙内唤哪哪，途路师僧会也么？拶破者些关捩子，娘娘依旧是婆婆。」不觉拊几曰：「有是哉！」遂荷笠南游，首谒密云悟和尚于太白山中。时悟中兴临济之道，大振东南，万指环绕。师见即问：「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学人大事不明，当何所求？」悟劈头便棒。师曰：「学人到者里因甚不会？」悟曰：「不会正是汝好消息。」繇是太白峰头、玲珑嵒畔，搬柴曳石，看斯一棒，三年靡间。偶过云门，得管带轻安，然与本参话头不能洞明，乃再上天童。悟见曰：「者小老穿与么大鞋。」师翘一足曰：「者是大是小？」悟打一棒曰：「汝道是大是小？」师拟对，悟连棒打出。复依数载，随悟上天台，而悟旋示寂。师放声大哭曰：「将谓到通玄发明此事，谁知薄福至此。然既此山失望，必当择木而栖。」会金粟费隐容和尚执丧至通玄，师见心喜。且容道重诸方，师自谓曰：「此天赐我矣。」乃造金粟问：「远趋函丈，乞师指示。」容以手指曰：「我指示汝。」师当下豁然，如人放下百二十斤担子，连声曰：「如此则恩大难酬。」容劈头棒曰：「作与么会？」俾司客。容问：「龙生金凤子，翀破碧琉璃，意旨如何？」师作舞而出。已而师资水乳，一问一荅，日增阃奥。容升天童，师侍往，仍司客。容问：「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意旨如何？」师曰：「合取两片皮。」容曰：「汝分上又作么生？」师便喝。容复问众，众荅不契。容曰：「何不看敬知客下语。」容复迁超果、福严，师皆随行。后赴径山，师亦荷橐从之，复命典客。盖师为人谦恭，动止不妄，是以容凡遇大宾至，乃命师典之。且典之有方，风雅悦人，老知客之名声播丛林。癸巳，师四十一岁，容问：「风不来，树不动，田鸡不跳艸不动，意旨如何？」师曰：「龙吟雾起，虎啸风生。」容曰：「端的作么生？」师曰：「请和尚珍重。」容曰：「我别汝后语。」师曰：「端的作么生？」容曰：「相随来也。」师曰：「如此礼拜和尚去也。」遂命监径山院事。秋，容特以信拂一枝授师，传临济法道焉。乙未，同门天水广公以吴兴灵山延师唱道，遂一香烧供金粟容和尚，以酬法乳。丁酉，汉阳人士以栖贤来聘，师念乡关久别，无因而返，借此以唱还乡曲调，欣然就道，弘开大冶，煆炼人才，翦除机诫，纯用真实，一时四方学者闻风而集，至室无以容，遂有栖贤重建缔构之役。创举将竟，而兴阳使符又至。盖唐宋宗风之盛大播郢州，故郢之祖庭颇多，而巨观者则兴阳、太阳、芭蕉。然山以人名，太阳以玄，芭蕉以清，兴阳以名者则不一。道钦开山，四宗弘道，贤髼头传大沩哲公之道开席兴阳，妙喜游兴阳，尚及见贤之肉身在，十三代祖之遗风，兴阳法席可想见矣。况郢之谚曰：「兴阳佛殿太阳池，芭蕉寺里比目鱼。」惜元明以来令行吴越，郢阳不独宗风绝唱，亦抑祖席顿薶荒草矣。师怆然受请，萧然入院，破屋残僧，白云满目。无何，秦中严公玉环提督豫章，假道汉上，晤师于栖贤，宛如夙契。师遂以兴阳委之，乃邀师过建昌以就厥事。由是兴阳摩云荡日之殿、照壑蟠嵒之楼，禅堂、厨库、法席轮奂得以杰构。然则兴阳不建，严公不来，师亦不至，师之与严公殆非偶然哉。未几，云杜之纂峰、沔水之广长、鄂诸之嵒头，岁后请牍至，师许之。住纂峰者一月，住广长者一期，而嵒头则优游往来荆门、玉泉、沣浦、夹山。颛使又迎，师却不应，乃上衡山埽让祖最胜轮之塔。福严住持佛顶，属师及门，请开法福严。师以兴阳稍未卒业，不允，仅一登福严之座说法，以结诸山法喜之缘。送容和尚木主入传法院祖堂，拨棹过荆南，观慧海所辟天王之席。海率荆人士请上堂说法，复归栖贤。师二十余年津梁不倦，六坐道场，随时拈出。上堂：「法身无相，春色满园关不住；般若无知，一枝红杏出墙来。善财童子参见五十三员善知识，末后向楼阁门前了手。富嫌千口少，南岳思和尚一口吞尽三世诸佛，何处更有众生可度？贫恨一身多，且道汉镇街头袁德谦来此栖贤会里饭僧，是有所谓也？无所谓也？有所求也？无所求也？」击拂子曰：「落梅溅石青丸碎，卧柳临波翠带长。」上堂：「百步穿杨箭，中者知分晓；当阳陷虎机，识者岂能瞒？好手手中呈好手，敌胜惊群；红心心里中红心，通身庆快。知音汉举起便行，瞌睡人梦中说梦。山僧今日插标布彩去也，还有抢旗夺鼓者么？一镞破三关，分明箭后路。」上堂：「若是一见便了，未为好手。法场久战，方见作家。作家相见也，开口不在舌头上；法场久战也，干戈林里太平时。得到恁么田地，用之则行，舒卷立方外乾坤，纵横挂壶中日月；舍之则藏，榾柮火中煨芋熟，天子三召而不出。必须恁么人，方能恁么事。现前还有恁么人么？唤来与祖师洗脚。」解制，上堂：「有时把住，佛祖攒眉；有时放行，圣凡得路。今日阑圈既开，放出牛儿马儿，腾蹋春风，桃华浪里翻身，百艸头边游戏。三级浪高，只贵金鳞烧尾；一声霹雳，从他攫雾挐云。手亲眼快，平步青霄，滞壳迷封，暴腮点额。众中还有要风雷相送底么？」拈棒一齐打散。武昌王司李至，上堂。「恼后圆光，万别千差俱照彻；蓦头风雨，从教遍界骨毛寒。抛却家珍，掀翻旧案，县嵒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拍禅床，曰：「隔江招手横趋去，争似今朝见面亲？」僧问：「楚江河路既通，因甚断头船子不到？」师曰：「无你栖泊处。」问：「蓦地相逢，三头六臂，正恁么时，金不博金一句又作么生？」师曰：「放汝三十棒。」曰：「不假钳锤力，分明觌面呈。」师曰：「本分事作么生？」僧拟议，师曰：「贩私盐汉。」喝出。师之绝情离识，真实相为者若此。且楚之宗风久歇，得师振起，黄鹤楼前、鹦鹉洲边，古镜重磨，汉阳觌面，孰谓柔弱如此，属为瞌睡虎哉？康熙壬子秋，师在栖贤示微疾，谓侍僧曰：「我欲归兴阳。」僧不察师意，然居起如常。一日，索笔书偈，泊然而化，盖八月三十日也。师生万历癸丑五月二十二日，世寿六十，僧夏四十七。门人奉全身归兴阳，塔于寺之东北岭。\n寓叟自传\n寓叟者，楚兴国涌泉人也。姓谢，名慧海，字水鉴，别号沙翁，盖与玄沙备公同族。又慕其为人，曰：「钓鱼船上谢三郎，佛祖位中留不住。」景而属号。晚年居迹不定，又称寓叟。二十披缁，游落北讲，经论究研，颇为敷说。自谓死生事大，语言文字无济于事，遂看本来面目话。搆思不得，无可奈何。一日饭后，划然廓悟，乃谒径山容和尚，深蒙提奖。复谒金车琇、禹门微、虎嵒忞诸尊宿，赏为不羁。后于吴兴禀法灵山敬和尚焉。自此以后廿年说法、六坐道场。六坐者，荆南天王铁佛、维扬地藏、鄂渚黄龙、汉南栖贤、嘉禾金粟，而深竭力者，天王也。天王乃悟公开法之场、大寂传灯之地，云门、法眼两宗源流所出。惜以武穆岳公征湖南而废，荒烟蔓艸，事待其人。寓叟不揣非才，力为恢复，以成法席。又搜藏谱，以定两宗之讹，使盲瞽之徒妄窃祖宗，为自媿也。若黄龙再辟、地藏重兴，此寻常刱建，不足为道。晚年乃为虎林大方伯之举、太守县君之迎，承乏金粟，俎豆三秋，今寓吴门，将之楚而终老焉。或曰：「师年六九正可弘道，何必拘拘投老楚山而弃祖庭为自适者，何耶？」曰：「吾子世见未足与语，殊不知世界空华、人命危脆，住即梦游、行同幻化，且四大色身尚为吾一寓，父母妻拏、功名富贵未有不为吾一寓者，又况说法匡徒、支撑祖刹而有长辙远定不为吾一寓也哉？士大夫从吾游者，往往谈道之余复论庄老，至快言不禁手舞足蹈，识者谓沛然胸襟、不识者谓肆口接舆，然居迹不定，每每因之。今归楚隐，世途不接，优游寓居，岁月迁流，以待填于沟壑矣。」或曰：「菜叶流出，樵子寻来，师以何拒？」曰：「山僧不管人间事，一任寻踪到白云。」\n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卷九\n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卷十\n嗣法门人原宽等编\n记\n查给谏梦记\n盖闻人生于世，一大梦也，何梦中又有梦焉？夫梦者，幻化不实之谓，何遇而灵验，往往先知？岂弘阐祖道，事属非常，山川召呼，神龙有以晓人耶？是以安乐公报瑶田之梦，即庵于云居，止一粥之缘；潭龙王奉金匙之食，元叟于径山，有一十八载之住。祖庭待人振起先业，爰自豫有定数，岂与寻常泛泛住持者之来哉？丙辰秋，武林方伯李公，以金粟之席，数年住持不得其人，颓然倾废，举余挽回说法，即传檄嘉兴尹、海盐令敦延。海盐给谏查公王望，一夜梦于万顷波中，涌出一圆古镜，约有数万斤。初起似有黑气，渐而升高，光明照耀，天地一色。而空中有神，呼公出手扶持，公竭力支撑。忽而觉，司门者乃传府主有函至，发读则知请余。公曰：「异哉！畴昔之梦，乃师字也。」繇是遍告当事与诸同人曰：「吾素倔强，独知之有儒。至如诸方尊宿，从未接见。今金粟之请水师也，吾非改前辙，从事其道。吾视吾梦，盖与水师有一段因缘。」遂跃然而起，率诸绅迎余入院。第金粟荒凉之甚，僧规殆尽，居民承闲侵扰。及余至，一番整理，方复旧观。虽怨诽继起，赖公之杵可伏。住三秋，辞退。公仍迎余出院，复谓余言曰：「吾昔梦可足征矣。师以前革弊之故，招细人萋菲，岂古镜初升，黑气之障乎？吾力维持，岂神呼出手扶持乎？此二事不足为奇。所奇者，数万斤之古镜，而能飞腾上升，吾谓师非凡器也。且愈升而愈明，吾谓师至高明而道中庸也。是以丐师一言，为吾记之。」余曰：「某固陋无似之夫，何敢当为应梦之人或神龙？使公知儒释为不二，大道如虚空，虚空岂有分别隔碍哉？」公唯唯，遂为记。\n仪真地藏禅寺重兴记\n地藏寺重兴落成矣，请记于诸名公。诸公咸谓余知文义，识道理，当自记，庶鬼神呵护，使事传而不朽。余应之曰：呜呼！天下岂有不朽之事哉？同泰之宫，非不固矣，至今化为烽燧；永宁之塔，非不坚矣，亦乃迁于谷王。且蒙庄有曰：「藏舟于壑，藏山于泽，谓之固矣。然而夜半有力者负之而走，昧者不知也。」盖世人不知造物之机、达生之理，徒守形迹之久长，不亦谬而且惑乎？故吾圣人于无常幻化之中，指出真常不灭之道，使人人知白云有变，青山不老，春梦唤回，觉性恒在。然而欲资明斯道，必乃藉其胜场。胜场不立，曷以阐之？譬如人之心性，寄于一身，离身无以见乎心性。夫心性者，道也；人身者，场也。繇此观之，无场不能显发乎斯道。是以天下寺庙，乃圣人出世开道之胜场也。历代王臣贤士，莫不竭其力为金汤焉。至如凶顽不肖之人，望其塔庙，闻其梵声，莫不敬信之心生焉。为其圣人穷精极神，开觉斯民者如此，而人倾诚荷感，知有由来，亦如此也。仪真地藏寺，考邑志，刱立于宋建炎间淮海肇禅师。至明洪武十三年，敕建为地藏禅寺，赐主僧号曰文彬，岁以昆山卫粮属寺所需。至成祖迁北平，厥粮寝，僧徒散，寺乃渐废。嘉靖二十八年，后军王公汝立重修。天启二年，中翰汪公镳又修。迨　国朝顺治七年，操江李公栖凰再修。然兴修至再，多是补偏葺坏而已。康熙壬寅，寺僧松石见寺渐至剥蚀，不胜兴嗟，遂持李公币牍走楚，力延于余。谓余重辟荆南天王，有合丛林规度，且四朝湮没之天王，又在狼窝虎穴之中，讣日而就，故殷殷恳请。余怜其诚，慨然而来。至乙巳，因事仍返辙江陵。庚戌，念功业未成，再鼓銮江之棹。辛亥，乃得新安许君继先毅然荷任，重建万佛大阁，并严饰毘卢、大悲、万佛等象，而供具悉备，幢幡飘飖，楼阁门开，光射诸天矣。然寺继此而振兴，实许君引导之力。明年，王君春宇重修大雄殿，刘君燿宇重建地藏殿。又明年，参戎吴公介臣、鸠鹾使王公兴周、运副何公调之，暨刘德镇等重修山门，仍新金刚之象。而应供之堂、香积之厨久废，余撒其址而新之，以为丛林辅翼。一时丛林𪸩映，不减洪武敕建无恙时。且此寺建自宋及今，几五百余年，禅灯不照，斯道罔闻，甲乙相传，十方靡属。嗟乎！如此宁不徒有其场，孤负山灵哉？今余承乏兹山，建立滹沱宗旨，遂拈棒喝，聊作指南。况贤宰官、士大夫辈，有外护干城者，有登堂倡和厥道者，咸是一时气运浸昌，非敢曰人能弘道。且古有曰：盛乃衰之兆也。余甚惧之。唯望后来主是席者，力而挽之，庶圣人说法有场，而斯民之觉性亦乃恒明，则余与修建诸公之心均不朽矣。\n序\n寿慈庵杨进士五十序\n天下有大寿，历而千古，绳然相继，不曰道，则曰德。道之于世不磨，尧舜至今尚在；德之于世不易，周孔万古恒闻。苟不以道德为寿，纵身延千年，灭而无闻，亦为夭矣，何名为寿乎？夫道德也者，岂易言哉？请试论之。本出乎无言，无言岂谓无言焉？出乎机，入乎机，而无迹也，亦无始也。是以劫穷世尽，渠乃不知。盖渠无国土，亦无声臭，风寒暑湿之不及，喜怒哀乐之不闻，况能覆载天地，刻雕众形，长于上古，泽及万世，而造于吾人者，又何终穷哉？然而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唯至圣者知之。慈庵杨君，今岁桂月五旬大寿，繇是进之，以道德之说为君祝。唯道德之于君者，君得之矣。君何以为得焉？曰：问之沙翁。沙翁曰：当问自己。自己不知，问之蒲团。蒲团不知，问之踊猛。踊猛不知，问之豁然。豁然曰：在是矣。其是以为寿者，又何有终古者哉？\n慈报录自序\n传曰：武王、周公，其达孝矣乎。夫孝者，善继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也。且武王克商，光有天下，身服显名，丕振先德。周公辅相三王，缵成大业，其事君事亲之孝，百王千圣莫之与京，尚未揄扬举及，独乃暴出继志述事一语，可见世间支延道德，端在继往开来，使前人有志有事，俱不泯灭。仲尼之言，不亦深长之思哉。余生颛愚，又复固陋，父母劬劳，师长雨露，欲一展报，愧未能也。然先人有志不逮之事，则未尝泯灭于怀。由是戊戌挂笠荆南之铁佛，穷搜天王之旧址，披茸驱虎，兴复区宇，象设尊严，碑版树立。戊申，鄂渚复获黄龙遗址，翦除宿莽，刱还旧业。其搰然以竭力，乃聊报先人之宿志，兼以五坐名坊，慇懃行道二十余年，以资吾亲，盖是不忘所自，奚敢称曰善继善述之人。因之剞劂残槁，遂命名曰慈报。呜呼，慈恩浩淼，乌能报哉。\n告文\n告龙潭崇信禅师文\n维师灵根夙秉，自俗乃能献饼于悟祖；慧性天开，从幼即得薙发于天王。机锋迅捷，接周金刚，止用一枚纸烛；德业悠长，祥发云眼，乃见两派宗风。孤峰顶上，拄杖撑天；象骨嵒前，圣箭括地。自有宗门以来，法烜赫，未有盛于师者。师则造于宗门，实功大而且博也。独以吴僧道原于宋景德间修集《传灯录》，将师嗣法之师天王道悟派而不载，误移师载于天皇道悟派下，云门法眼牵而去。自此飞讹一下，千载混淆。后虽有明眼，几清几理，竟不能复正本宗，遂成疑案。青原下以，《景德传灯》、雪峰《广录》式凭而争，师岂忍听其搅乱不明以晓之也？况非乡邻之事，混师源头、紊师世系，实师急务。今以其事详而言之，师察而听焉。唐侍郎归登撰南岳让碑，载法孙天王道悟。圭峰荅裴相国宗趣状，马祖法嗣首曰江陵道悟。权德舆撰马祖塔铭，法嗣天王道悟在焉。正议大夫户部侍郎荆南节度使丘玄素撰天王道悟碑，载师为嗣法门人崇信，即龙潭也。四公撰文所载如此明确，谁谓无天王？又谁谓师非天王之嗣乎？况南岳为师之祖、马祖为师之翁、天王为师之父，又值师未寂前之事，师岂不知之耶？又协律郎符载撰天皇道悟碑，列法嗣三人，曰慧真、文贲、幽闲。道原《传灯》将此天皇嫡血三人削去不载，反收师为天皇之嗣，可乎？宋尚书员外郎吕夏卿撰雪窦显塔铭，叙显为大寂九世孙，显望云门为四世，云门望师为三世，师望马祖为二世，是则显为南岳下法裔明矣。佛国白《续灯录》亦载显为马祖九世孙，祖源通要所载亦如之。至如张无尽、达观颖、洪觉范、大川济，之辩清定祖图、联芳碑之确载，天童《直说》之详明，径山《严统》之核定，此虽师寂后之事，然师灵明昭格，又岂不知之耶？既知之，岂容如此之悖妄耶？位中禹门辈徒以一传灯讹载之书、雪峰泛论访道之语为辩，盖雪峰荅闽王一段因缘云：吾所明此道，不独于德山，且三登投子，九上洞山。故曰：自从先德山、石头已来，洞山为石头之裔。因言及之。雪峰未尝叙述从上嗣法来源，何得据是为争端？据是可凭，以上碑铭诸家之书独不可凭乎？欲得《传灯》可凭，须将诸家之书尽情抹杀，然后可以证《传灯》为不谬矣。万口喁喁呶呶，所说而无已。今则于天王祖庭设位告师，师须从定而起，明以示之，使惑夫无疑，永息此争端，亦使师之世系得以拨乱而反正于天王宗派。维师俯察，赐之鉴焉。尚飨。\n祭文\n祭云泽旵侍者文\n康熙十七年十月朔五日，旵殁。三朝金粟寓叟谨治。以时羞之奠，告汝旵侍者之灵。呜呼！汝从吾于仪之地藏，年仅十七岁，学而颖异，朝夕克勤，过人之资，期汝成立。而复从吾住盐之金粟，汝年已二十四岁，学日益精，志日益立，稠人广众，咸以悦心，上林新篁，不同散木，况陆沉下版，冰檗备尝。吾不独以侍者参得禅向人告，亦常谓众而言曰：「旵侍者如此行去，他日福缘未易量也。」孰意难料，遂尔云亡。呜呼！秀而不实者有矣夫！且颜氏子四八面殁，尚称短命，今汝又折八龄，其造物者之相夺，使汝不能成器乎？今吾属望已矣也。然汝昔之所学，恐在半途，今吾指汝到家，维汝有灵，鉴彻斯事，始谓吾不负汝也。通身无缝罅，大块是文章，在世即世，随处优游，亦始谓汝不负吾也。呜呼！维汝有灵，其知我言耶？其不知我言耶？尚飨。\n祭福严则峰爚和尚文\n呜呼！兄今即世耶？吾独深悲而哀恸也。人生于世，必有大用而出，其有大用于世，不能泯灭，吾又何用深悲而哀恸之哉？孔子见周衰，修六经，兴仁义，挽回王化，特使贼乱而惧。吾宗门至明季时，衰之极矣，天生吾天童一条白棒，振兴斯道。吾径山继起而出，别集《严统》，作于滥觞之时，以惧贼乱之夫。吾东莲有愿而来，荷担斯任，纂修《续灯》，征文四方，功未卒业，遽然而寂。吾哭之曰：著书未竟先云逝，零落文章谁解收？天地有心扶正化，禅灯重朗照无休。吾裁书力催，则兄东去，以结此案。复送之以诗：古德云遥矣，遐心孰与谋？一肩能荷业，千载得神游。矫矫云边鹤，萧萧泽国鸥，本来同鼻孔，珍重别薰。则兄咨嗟，挈笠而往，重加校阅，笔削成书，方授梓工。幸天龙加护，斯功告竣，又移幢于福严祖席。去夏惠书以报，更订吾补处福严，吾覆之以老不能。且几何时，唱道东南，昨还灯来荆，出兄之计，吾不遑安处，乃设位告之。一丝慧命续灯存，两世手编百世尊，媿我来先去复后，此生欲语向谁论？夫兄所修之书，乃载佛祖所传之慧命，佛祖所传之慧命，乃天地日月古今群生之慧命，佛祖天地群生之慧命，千古岂有息聊？既佛祖天地群生慧命千古不息，兄之面目昭然，千古又岂有息乎？兄之面目千古不息，即吾又何用深悲而哀恸哉？况立巨功建胜业于吾法门也。是以特鸠武汉同人并诸子姪，祭兄归楚行灵于晴川江上，幸望锦帆浪里，浩浩慈风，惠然首肯而来。尚飨。\n碑文\n先父母二碑文\n原夫汪洋之海，必有其源；覆天之木，岂无其根？圣人降迹，贤士挺生，宁曰无父母而遗其本也？既不遗其本，必报之达之也。养不足以报父母，而圣人以德报之；德不足以达父母，而圣人以道达之。海也材媿散木，学属支离，吾父母难为报也。所以壬寅秋仲，命驾江陵，拜祭斯山。今复重来，勒此二石：一奉吾父于月坟之右，一奉吾母于黄陆公山之前。吾父名应台，吾母张氏。吾父母所生七女三子，长子夭亡，次子亦亡。海忝季子，又呼十郎。念双亲既丧，兼世又迁，功名尘垢，何能羁我？遂发悲心，拜辞家庙，祝发披缁，走求圣人之道于四方，百种磨砻而契证，故不敢遗其本。往来江汉，以斯至道达于吾父母也。或曰：父母遗体，发肤不敢毁伤。师虽明道，发肤已毁。呜呼！斯人见其迹，未见其理。迹也者，末也；理也者，本也。吾将以本达吾父母，可谓至也。况泰伯断发文身，千古称曰至德矣乎！\n又\n生事死葬，祭之之礼，乃人子之首行，亦天下之孝本也。或曰：此闾夫闾妇之行，何足尽才人豪士之道也？才人豪士，必任一官，乃效一职，高车驷马，光炫门庭，为其孝矣。或曰：此形名声势之行，亦何足尽圣人君子之道也？圣人君子，必见其道，明其德，或经济天下，或辅相邦国，尧、舜、禹、汤、周公、孔子，乃其人也。尧、舜、禹、汤以道治天下，其亲乃不显乎？周公、孔子以德辅天下，其亲乃不扬乎？是以古今有异，教道不同，欲人为善之心，则其一也。海虽不敏，教人务本趋善，以报吾亲，虽曰亲之不显，天下孝道之理尽也，吾何晦焉？谨稽首拜手而为之记。\n天王寺碑文\n粤稽皇藏《佛祖通载》，乃载荆州天王道悟禅师碑记，悟嗣马祖，所出一人即龙潭崇信，云门、法眼二宗，皆其世系。唐元和戊戌夏，悟示寂。再考唐宋元明《林间录》、《稽古略》等书，记载天王寺者二十余家，名传海宇，寺实无存。盖因南宋岳武穆征湖南而废，有钟化一铁，暴荒址中，人屡窃铁，显灵自护。明惠王于此烧造琉璃，故东北隅隄址稍缺陷。　清顺治戊戌夏，余始至荆，搜求遗迹，见七百年无主之铁尚存。当年节使抛水，乃在江边。又访周围十里社祠二十处，俱名天王堂。土地基址围隄，当日道场用价购赎，创建殿宇，庄饰圣像，历四十年，祖庭备观。且荆州自古用武之地，寺住冲繁之乡，所以兴建为艰。荆州志谓：「天王寺创于唐，毁于宋，重建于清顺治间水鉴禅师。」余深媿福缘不逮。今所建立者，仅存典型，独望后贤光起祖席于无穷，是则天王一灯，端有幸焉。是记。\n附\n天王沙翁和尚纪略\n沙翁和尚，鄂之富川涌泉谢氏子也，名慧海，字水鉴。其称沙翁者，因与玄沙备公同族，又慕其为人，私淑别号。晚年居迹不定，又称寓叟。生明天启丙寅十月十二午刻。至清顺治丙戌，年二十，诣蕲春报恩寺，礼体融大德祝发。初游讲肆，每痛念生死，自谓语言文字无济于事。一日饭后，叉手立于中堂，看本来面目话，划然大悟。说偈曰：「面目全彰不覆藏，几回叉手问中堂。于今见也非他见，庆快平生百骨凉。」谒径山费隐容和尚，容问：「那里来？」师便喝。容曰：「放汝三十棒。」师又喝，遂依席下受具。次谒玉林琇、万如微、木陈忞诸名宿，赏为不羁。复谒湖州灵山独冠敬和尚，敬问：「如何是现成一句？」师曰：「三要印开朱点窄，未容拟议主宾分。」「如何是投机一句？」师曰：「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如何是转身一句？」师曰：「轻轻蹑足龙门过，惹得清风动地生。」敬书临济正宗源流付之。顺治戊戌，师年三十二，应荆人铁佛请，至荆遍搜天王遗址，于荒榛虎狼中觅得恢复道场。兴工时，正值旱魃，木不能进。忽水涌木至，又七犬从西而来，四人由东而至，四伟人杂于稠人中，指点土木。工竣，不知所往，咸谓天王助力。于时灵异颇多，师嘱不可记。康熙元年壬寅，江南操江李公栖凰，请住真州地藏寺。乙巳，值师四十生，迎回天王。戊申，重辟鄂州黄龙。庚戌，继席汉阳栖贤。冬，复跨扬州之鹤，重建地藏。且明太祖敕建之寺，规模宏大，万佛阁、大雄殿、地藏殿等，无不刱备。丙辰，浙江方伯李公士桢，请住嘉兴金粟，下檄太守县君相迎。盖金粟乃天童密云悟和尚中兴祖席，至师说法，为第十代。师既承乏，俎豆三秋，如搢绅查公培继、张公惟赤、陆公光旭辈，闻师提唱，无不服膺。庚申，再住栖贤。癸亥，退居黄龙。甲子，仍迎归天王。然天王自甲寅后，驻劄大兵，绿竹青松，灵宫贝殿，几又废弛。师不忍坐视，重为葺修。又觅秦南把茅，远重梓严，统以明径山老人清正五灯公案。丙寅，于渚宫构幻寓山房，内轩曰憨梦亭息影。师三十年间，六坐道场，开凿人天，垂手不倦。况随身一钵，清风两袖，到处云涌，光大祖席。师真可谓承愿再来，继述其事，于法门岂小补之哉？今略纪岁月，勒于天王碑阴，以贻将来。识天王中兴所自。师有语录十卷，方伯李公、太守卢公，送入嘉兴楞严寺般若堂，偕大藏流通。散录别集，随处行世。门人原顶述。\n荆州天王禅寺中兴碑记康熙元年撰文，二十三年立石。\n失荷单传正印，为佛祖后裔者，其大节有二：一曰烹锻人才，二曰光复祖席。人才不锻，慧命断绝，虽有名山巨刹，不旋踵而坵墟矣。祖席不复，古迹荒湮，不唯失前人基业，虽有人才，亦阐化无地矣。二者不可偏废也。然欲恢张祖席，又当揆其所系之大小，而缓急兴废。所系者小，则可兴可废、可缓可急，赘疣视之亦得也。若其刹为佛祖所必赖，法道所必争，宗派源流所必待剖判者，而荒烟宿莽，任其芜没，不一为大呼攘臂，奋身恢复，曷以号克家儿孙也哉？则今荆天王禅寺是矣。夫中兴天王寺者，沙翁海禅师也。今且言开山之祖，名道悟，渚宫人，谒马祖洞明大法，住荆州天王寺，法嗣一人，即龙潭信也。厥初道场鞠为茂艸，独寺门一巨铁，神鬼护拥，有窃掘者，辄雷电晦冥，屹不可动。踞寺三里，为铁佛寺，即天王退居也。顺治戊戌，沙翁挂笠晴川，荆南道俗赍币牍，以铁佛请，沙翁念祖迹陵迟，慨然而往。辛丑，始得天王古址，第寺基沿为民业，捐钵购赎，不辞茶苦。建大雄殿，奉天人师，殿后树梵天阁，上祀圆通大士，下设说法之堂，左右为方丈，以居主法者。前建四天王殿，中安慈氏，后列韦天，复构东西禅堂，用栖僧众，而祖席规模则巍然杰出矣。非沙翁以英妙之年，具开辟之力，孰能于荒烟蔓艸中劈出释梵龙宫哉？然此尤未为沙翁奇也。所奇者，径山费隐容老人为五灯列祖慧命，防闲僭乱，编辑《严统》，以定宗支。所首辨者，则天王、天皇两派淆讹也。使无人焉，亲履其地、穷其源，则揣盘摸象，斗争繁兴，曷有底止？今沙翁为老人的骨之孙，而所兴者，适江陵之祖窟，灼然见天王之嗣马祖、龙潭之嗣天王，与天皇之嗣石头、慧真等之嗣天皇，天然证据，斩尽狐疑，老人心血洞达于千万世矣。而所争者，以道原《传灯》之讹书，谓龙潭出自天皇，易丘玄素、符载二碑，吕夏卿、张无尽等数十家定典，虽董狐再起，孰得而颠倒哉？夫兴一丛林，复一祖刹，亦等闲事耳。独此天王者，佛祖法道于此攸关，宗派源流于此剖判，又径山老人衮越心事于此待明，而沙翁以一手擎出，厥功顾不伟欤？余言及此者，特以天王之中兴，顿释法门之疑案，千百载下，庶以沙翁为中兴之祖云。\n前住南康云居现住黄梅四祖晦山戒显撰文。\n赐进士第、正议大夫、刑部左侍郎张可前篆额。\n赐进士第都察院江西道监察御史洪之杰书丹。\n荆州天王禅寺中兴碑记康熙二年撰文立石，二十三年入志。\n唐贞元、元和间，真僧辈出，而佛理宗乘于时丕盛，奠在荆南，则天王、天皇二禅师其炳炳矣。二师生同时，住同地，而一嗣南岳，一嗣青原，其功行亦正相等。是则当日卓锡之场，即为后世传衣之地，固当亘累劫而并存。然数百年来，天皇犹有寺也，而天王遗迹已付之断烟残照，其荒落也不知其几年矣。夫天王道悟师，本渚宫人也，尝谒马祖，时祖嘱曰：「汝若住持，莫离旧处。」师便返荆州，结庐踞郭不远。后节度使丘玄素刱寺居之，额曰天王，即师他日示寂地也。稽之往牒、碑志犹存，独寺既不可考，即荆郡乘乃不多及，亦为何哉？盖尝考之，后周时诏废浮图，凡天下寺塔悉就毁灭，唯天皇寺以有张僧繇所绘先圣象存焉，遂得独免。岂天王寺之废适在是时耶？独怪天王之裔数传而为云门、法眼二宗，宗系号称最盛，儿孙遍天下，而祖父发祥之地莫有过而问者，不大可悼叹乎？顺治戊戌，有水鉴海大禅师住锡于荆，深慨夫法腐之倾颓，致衣珠之迷失，而悲愍独切焉。因为搜之，得荒基一片于榛莽中，尚余塔坵钟铁，且此地周围十里许，社名天王堂，是则当日天王道场端在是矣。因以大愿力，共此都人士经营之。无何如，殿阁门庑焕然大备，举数百年久湮胜迹而一旦勃焉重兴，非甚盛举哉？越甲辰，余以确事至荆，间一游览，不胜赞叹，寺僧明哲因以其碑记请焉。余虽谫劣无文，然窃幸天王有灵，遗迹复炳，使至止斯地者得从瞻依礼拜其下，想见当日马祖所谓识取自心本来是佛之指，是则天王一灯常明斯世，实维鉴公大禅师斯举是赖焉。遂为斯文，昭以志之。若曰名人之文可垂不朽，欲以补郡乘所未备，而远与僧繇之绘事同功，则请以俟后之君子可也。因为之记。\n赐进士出身、文林郎、奉敕提督湖广荆州等处地方抽分兼管河道、工部屯田清吏司主事、前翰林院庶吉士郑日奎撰文。\n钦差整饰辰常靖州等处兵备、分巡湖北道、湖广布政司参议兼按察司副使陈士本篆额。\n钦差抚治荆岳整饰施归等处湖广按察司分巡上荆南兵备道王辅运书丹。\n浙江藩台李公士桢、嘉兴太守卢公崇兴捐梓。\n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十卷，送楞严寺经坊，随\n大藏流行。伏愿传灯无尽，祖道昌隆。\n康熙丙辰冬月吉旦，旌德汤搢之书，李子受刻。\n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卷十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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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從上祖師，遞代出興，師師授受，莫不資承師力，提持策引，脫去知解，機辨縱橫，皆是師之提獎而然也。是以白雲端和尚曰：「今之學者，須假悟始得，悟了須遇人始得。」斯乃警誡學者之要言也。然衲子資性，各自天成，不假策引而能開悟，或乘願力而出興於世，機智現前，但藉師名分而行化，不費師之鹽醬者，蓋有見確悟真，得師乘之機用而發揚之，所以遇人也。衲子資稟之非同，不可以類推者矣。如天童悟老人，中年脫白，始自銅棺徹證，大地平沉，宿智現前，不假師力，雖受禹門傳之囑，迅機橫縱，傳亦不能挫其鋒，此則資勝於師者矣。如徑山容和尚，早年穎悟，徹證心源，九載雲門，未悉所懷，後參悟和尚於越之吼峰，頭顱擊破，脫去礙膺，如龍泉出匣，當鋒莫犯，所以遇人也。獨冠敬和尚，參悟老人於天童，諮以「不著佛法僧求，當何所求？」悟便打，相依數載，未得契入，及見徑山容和尚，鉗鎚之下，徹透根源，後於出世，凡接衲子，酬機捷疾，莫可嬰其鋒，豈非得遇人之效也？水鑑海公，其有宿稟之資，二十脫白。初遊講席，凡教乘典集，一經御目，便能宣演，體究性源，劃然開悟。後嗣獨冠敬和尚，始從同事徑山容老人，遜志輔敬弘化，不費腕力，得此勝嗣，亦前緣之不可測者矣。然公之出興於世，皆宿乘願力，為法忘形。每念宗風衰謝，法弱魔強，特為排難斥非。戊戌，始聞法鐵佛，次闢天王寺，復興黃龍地藏。丙辰，武林藩臺士楨李公，傳檄嘉禾尹崇興盧公，以公語錄十卷，送八楞嚴，隨藏流行。又遺文盧公，及武原令素仁張公，請住金粟廣慧寺，次遷棲賢，六座道場，天王悟故址勉力復興，不勝勞憊。公之任法弘宗，不顧危亡，詎非願力使之然歟？庚午夏，復以六會餘錄，并前所刻，再訂合編二冊。余展閱之，其發揚宗要，言言見諦，不唯克紹先猷，堪為後昆之法式，是以為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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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劉經臣《明道篇》曰：「世尊拈華，而玅心傳於迦葉；達磨面壁，而宗旨付於神光。六葉既敷，千華競秀，分宗別派，各有門庭。」荊南天王禪師，自貞元、元和間，振鈴鶴澤，卓錫荊湖，於時蔭法雲而曜慧日，靡不出火宅而濯清涼，迄今智炬雖微，宗風不墜。昨入天王古寺，得瞻水鑑和尚，乃知天童法裔，逼真臨濟兒孫。時叢桂飄香，特舉無隱公案，幾如啞子說法，木人對語。嗣後讀其語錄，恍然頓悟，因思古德接機，傳心諭法，或瞬目揚眉，擎拳舉指；或行棒坐喝，豎拂拈棰；或夾矢持叉，輥毬舞笏，靡不脫盡筌蹄，直指機要。以觀今日師之指點，全體機用，所謂一馬蹋殺，方知獅子窟中；梅子熟時，誰識蓮華座上？吹毛劍條條血痕，塗毒鼓聲聲刺淚，義味俱亡，中邊甜徹，當下透脫，溷地圓成。讀斯錄者，自有醒焉。余日坐煩惱障中，正恐鞭鞴難施，若謂打鼓弄琵琶，愧是鈍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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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門。「潑天門戶迥無闌，任爾諸人去復還。新長老到此又如何道？信步施為多意氣，等閒蹋破上頭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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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此者開爐，大約不似諸方，蓋是鐵佛法席傾頹久矣，於今特地冷灰忽燄，實為希有。雖然，四大部洲人及鬼神、佛及菩薩盡皆聞名，遠造此勝會，扇爐底扇爐、添炭底添炭，以致同聲而為歌曰：『爐鞴開兮望風來，紅燄猛兮絕塵埃，聖兮凡兮俱不立，更將何處著疑猜？』汝等還覺額上汗流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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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含石薦親，請上堂。僧問：「紅爐烈燄，威風凜凜，向上宗乘，請師垂示。」師曰：「三十三天撲帝鐘，打刀須是邠州鐵。」進曰：「是和尚宗？是臨濟宗？」師曰：「千聖共傳無底缽，鎮州蘿蔔重三斤。」含石出眾，長跪曰：「某今日請和尚陞此寶座，顓為先考生我之德莫由而報，伏乞方便指引，令其了明生死。」師乃曰：「只此死生本源，天不能蓋、地不能載，風雨不能侵欺、水火不能毀壞，歷萬劫而常然、遊四生而自在，佛祖覷之無門、鬼神測之難解，赤灑灑、淨裸裸，寸絲不挂，只在汝眉毛尖上，汝還見麼？」含拂袖起曰：「如是則先亡超度了也。」師曰：「恩愛斷時生死斷，阿爺本自不相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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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道遠乎哉？觸事而真。聖遠乎哉？體之即神。水中鹽味，色裏膠青。若也會得，不離當處常湛然；若也不會，覓則知君不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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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離赤水以求珠，棄荊山而覓玉。癡狂外走，與道何益？」卓拄杖曰：「會麼？好自回光直下看，家珍不必從他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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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世尊不說說，迦葉不聞聞。青蛇上竹一種色，黃鳥過牆無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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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章華宮內春艸生，章華臺上柳條青，翻思昔日靈王宅，啼鳥落華無限情。要見古今天地、古今日月麼？屈原雖死家聲在，宋玉悲秋辭氣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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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莊周夢蜨於枕邊，可夢得見夢不見？九成聞蛙於月下，還聞得著聞不著？魯祖見人常年面壁，是為人不為人？趙州勘破臺山婆子，還勘得破勘不破？承言者喪，滯句者迷，流支打落達磨齒，至今天下不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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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四五百條華柳巷，二三千處管絃樓。隨分受用天不管，夜來依舊宿蘆洲。空蕩蕩，任悠悠，不風流處也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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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說得十分真，不如親見面。要見面，三月梨華白如雪，五月榴華紅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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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千聖共提提不起，天下欲藏藏不得。」拈起拂子曰：「提起了。」復通向袖內曰：「藏住了，汝等還甘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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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學使至，上堂。「一言見諦，萬派朝宗，聖凡不二，古今一揆。若是識見依俙，臨機難免鈍置。不見昔日運使張公既為東林印可，復謁兜率悅老，被悅一拶，通身不安，忽然蹋翻溺器，始乃浩然大悟，說偈曰：『鼓寂鐘沉拓缽回，嵒頭一拶語如雷，果然只得三年活，莫是遭他受記來？』運使到此，可謂香象擺脫韁鎖，獅子遊行自在，後來門戶高，天下士亦少許可者，蓋由此一番消息也。今日學使相訪又如何道？選佛場中爭及第，心空直取狀元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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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世尊橫說豎說說不著，祖師東指西指指不著，諸人朝參暮參參不著。因甚雪峰道：『望州亭與汝相見了也，烏石嶺與汝相見了也，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良久，曰：「莫把是非來辨我，浮生穿鑿不相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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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上堂。「昨夜西風吼似雷，今朝六出點空階，遊人若未知端的，剝盡群陰陽自來。急薦取，沒張乖，南枝暗地破銀腮，小人道消君子長，一回贏得笑顏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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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僧問天童悟和尚：『如何是不動尊？』童曰：『此去徑山五百里。』」師曰：「天童和尚道振天下，德尊今古。頂門具眼，起臨濟頹風。所以接一機，施一語，令人脫體全彰，而不滯於陳蹟。今日或有人問天王：『如何是不動尊？』向他道：『動也，動也。』他若擬議，劈脊便棒。且道天王與天童是同是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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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荊州太守至，上堂。「不住皇宮向雪山，六年苦行悴龍顏。明星午夜忽然現，兩眼豁開不等閒。」舉拂子曰：「明星現也，汝等還悟也未？若也悟去，莫言此日為官易，須信從前作佛難。若也未悟，肝膽此時須裂碎，好看江上侍郎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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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上堂。「年窮歲盡，佛法無可商量，但得平時田地穩密，免教今日腳慌手忙。北禪分歲宰白牛，伎倆兒郎；東村王老夜燒錢，醜態不忘。爭似鐵佛風味好，一爐松火煖茅堂。雖則如此，別有風光。且道是甚麼風光？欣歡兮飲觴，幽興兮吹簧，聚首英賢知有幸，今宵無束任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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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僧問：「適逢一歲首，天下喜年豐。一番新事業，不與舊時同。且道春魁獨占事如何？」師豎拂子，曰：「一枝開也。」進曰：「鳳歷催回天地暖，一枝先放嶺南來。」師便喝，乃曰：「堯風舜日，共樂昇平。社舞村歌，處處逢迎。干戈偃息無為化，鞏固江山祝帝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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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猶有卓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真淨曰：『香嚴與麼道，奇特！甚奇特！要且只知其貧，不知其富。洞山即不然，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唯有一領黑黲布褊衫；今年富，添得一條百衲山水袈裟。歲朝抖摟呈禪眾，實謂風流出當家。』」曰：「香嚴、洞山向者裏說貧、說富，俱是徐六擔版；山僧這裏也不貧、也不富，饑餐渴飲隨分度。也無去年與今年，一道神光萬境閒；夜來夢到天宮裏，扭著梵王鼻孔尖。雖然，汝等莫道山僧說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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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世尊有密語，迦葉不覆藏。打鼓普請看，人人面皮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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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僧問：「解開布袋口，放出水牯牛，且道向甚麼處去？」師曰：「腳下無私天地闊。」進曰：「綠楊芳艸，紫霧蒼煙，如何得不犯人苗稼？」師曰：「普。」進曰：「若然者，白雲嶺上恣游戲，綠水谿邊任放憨。」師曰：「淺。」乃曰：「十月十五結，正月十五解，結解兩重關，其中有光彩，徹頭徹尾笑春風，揭地掀天功不同，今朝瓢笠都拈起，萬水千山去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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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道悟禪師自馬祖記莂後，卓錫天王寺，人莫之測。有崇福者，家鄰寺巷，日以十餅饋之，悟受之，每食畢，留一餅曰：『吾惠汝以蔭子孫。』福一日自念曰：『餅是我持去，何以反遺我耶？其別有旨乎？』遂造而問焉。悟曰：『是汝持來，復汝何咎？』福聞之，頓領玄旨，因投出家。悟曰：『汝昔從福善，今信吾言，可名崇信。』後嗣法住龍潭，高風遠振，遂出雲門、法眼二宗。」師曰：「茲者山僧親履其地，風景依然，家聲未墜，雖有無識者竊師之嗣以為其祖，混淆蕩盡，有何益乎？今日要見獻餅人麼？鷺鷥灘上翹雙足，蝴蜨園中叫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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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浩然生追薦，請上堂。「天命年逢意氣高，不同俗子醉香醪。華封枉獻三般祝，王母徒呈一樹桃。妝盡繁柯誇美事，看來誰識小兒曹。爭如就裏生涯好，故請山僧報劬勞。然則劬勞遠逝，欲報難遭。今日借拄杖子神通，令伊存亡一會，各見逍遙。」遂拈拄杖向空畫一畫，曰：「見麼？過去先宗塵點劫，於今不隔一纖毫。端然全體雲中現，不挂寸絲精赤條。浩禪如此，汝還信麼？」復以拄杖向空畫一畫，曰：「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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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哲剃度，請上堂。僧問：「昔日崇信，今朝明哲。是同是別？」師曰：「珊瑚枝枝撐著月。」乃曰：「看破塵緣終日昏，傲然奮志扣空門。金刀斷卻青鬚髮，便是如來的子孫。三道惡因從此息，雙親罔極盡酬恩。更教努力勤精進，方見大雄猛世尊。且如何是勤精進？莫是朝暮功課、灑埽焚香麼？此是吾門小學，要且難見世尊。莫是堅守毗尼、淨修梵行麼？此是無繩自縛，要且難見世尊。莫是觀門持誦、苦行頭陀麼？此是門外之繞，要且難見世尊。莫是博究三藏、廣覽諸子麼？此是食人涕唾，要且難見世尊。既總不是，畢竟如何得見？」舉拂子曰：「如此折合，出家須讓英靈漢。其若沉吟，敵勝還他獅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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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碞薦師，請上堂。僧問：「當陽一句無生話，薦拔亡靈脫苦輪。如何是當陽一句？」師曰：「全露一毫頭。」進曰：「薦拔又如何？」師曰：「久渴含愁態，一雨展歡顏。」乃曰：「師長大恩難報荅，特發殷心請薦拔。且如何薦拔？天宮三十三，地獄一十八，苦樂總不干，一真淨無雜。凜凜廓天寒，神鋒出寶匣，生也死也得所由，去也來也任騰蹋。春風蕩蕩兮艸青，春雨漓漓兮華發，圓寂含禪百日周，今朝受薦證菩薩。且道證箇甚麼菩薩？十聖三賢位莫收，二三四七也難雷，灼然終不標名號，高跨毗盧最上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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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涅槃日，上堂：「二月十五日，如來般涅槃。無限癡男女，聞著盡心寒。殊不知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安得有死生乎？既無生死，且道如來即今在甚麼處？」拈拄杖曰：「看！看！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復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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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日，上堂。「無限春光纔見來，桃華開亦李華開。忽然又見春光去，枝頭枝底都狼藉。始信光陰不待人，勸君不可無本據。有本據，黃鳥聲聲陌上啼，明明都是西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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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英夫人請上堂。「六月六日天盛暑，浹背長流汗似雨，竟無一處可清涼，方見熱則天下普。更有夫人道念堅，破炎而來不畏苦，殷勤三拜請陞堂，遂爾喧然擊法鼓，逼得山僧無處藏，高登寶座分明舉。舉，舉，頭上華冠色正鮮，夫人不是等閒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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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慈石請上堂。慈問：「華座高登，四眾圍繞，與學人處，是醍醐？是毒藥？」師曰：「鵝王擇乳，素非鴨類。」進曰：「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色長威獰。」師打，曰：「威獰意氣再添些。」乃曰：「諸方禪水漉漉，鐵佛禪乾爆爆，故爾一年口未開，觜邊不覺生白醭。悲此法門下衰時，野鬼閒神盡稱付，只圖利養媚檀那，地獄業因全不顧。單傳直指委何人？生死無常誰畏怖？動著星兒煩惱生，山僧每自捫心腑。今日慈禪大無端，堅請不禁盡吐露。」遂展兩手，曰：「百千法門、無量玅義，一齊分付了也。苟能直下搆去，便請歸家穩坐；其或未然，更聽葛藤一上。出家之兒，脊脫生死，莫學世間癡狂，便把光陰虛擲。看他釋迦老子六年兀坐，方得明星出現；神光立雪不等閒，心安誰識斷臂苦？臨濟三遭痛棒、高峰六年墮枕，所謂佛法無多子，久長難得人。山僧苦口無餘祝，養成頭角自超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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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前一片閒田地，叉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唯憐松竹引清風。祖師如此道，將謂投機，殊不知白雲萬里。何故？田地現成無界限，自來買賣不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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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上堂。「六年雪嶺忍饑寒，受盡千難與萬難。一見明星肝膽碎，大千原不隔毫端。報諸人，子細看，夜夜明星如玉團。會悟人人皆俊骨，何須獨讓老瞿曇？所以道，人人本具如來相，妄想執著不能觀。若能觀，任從高臥且加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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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朱總管請上堂。「岸柳含煙冷，谿梅破雪香，西來的的意，灼爾為宣揚。會得者，笙歌叢裏醉扶歸，人生一段風流事；會不得者，名利場中爭熱惱，他生猶恐不如意。要如意，須猛勵。天地本同根，萬物原一體，急自問來源，誰倒復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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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門薦師，請上堂。僧問：「昨日鐵佛堂上和尚，今朝大通院裏陞座。不涉二途，請師一接。」師曰：「天晴日暖。」進曰：「風前有路超調御，九品華開聖果圓。」師曰：「華開不在春枝上，別有風光一段奇。」進曰：「如此則親承法力，撒手逍遙去也。」師曰：「不往天堂，不入地獄。」乃曰：「去年此日驀地歸，無影樹頭華亂飛。今年此日來受薦，倒跨山門入佛殿。就中一著有多般，格外全提超方便。頭頭上明，物物上見。海底起紅塵，晴天走閃電。須彌山上浪滔滔，龜毛繩束虛空腰。石女木人換手拍，萬象森羅齊點額。猛力金剛喝一聲，聽取天王熾然說。不須說，生死由來夢裏身，涅槃原是眼中屑。著不得兮取不得，無相無名無生滅。既無生滅，且道無相老宿即今在甚麼處？夾路桃華風雨後，馬蹄何處避殘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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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誕日，上堂。僧問：「冰壺藏不住，遍界任施為。和尚今日降生，如何指示？」師曰：「日輪正卓午。」進曰：「如此則慶祝去也。」師打曰：「一棒不相饒。」問：「佛已出世，祖已西來。西來祖意即不問，如何是和尚壽量？」師曰：「與汝同鼻孔。」進曰：「法無大小，根有利鈍。不涉二途，如何指示？」師打曰：「一棒絕千差。」乃曰：「法無大小，利鈍不涉。一棒灼然，千差不隔。苟若不會，蓋是夙業，所以自障胸襟，遠離正法。日逐迷途，流浪生死，頭出頭沒，無休無息。故釋迦老人降皇宮，出母胎，指天指地，目顧四方，便曰：『天上天下，唯吾獨尊。』如此揭示，何等坦然明白！又致阿含方等直指拈華，早是落七落八。山僧一向無法與人，不過指東道西。靈利漢借路還家，懵懂人依舊瞌睡。茲逢生辰，再說短偈，以見鄙衷。一出母胎已不堪，今朝又過三十三。其中意絕指南，木馬連雲嘶峻嶺，泥牛帶月吼深潭。問諸人，諳不諳？不諳更須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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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爐韛宏開，鍛凡煉聖；鉗錘掌握，琢玉雕金。就裏全提，寧容涓滴？格外權施，唯許流通。所以，放行也，則瓦礫生煇；把住也，則乾坤失色。山僧今日總不如此告報，只要諸人寸絲不挂，赤體荷擔，坐斷十方，凡聖路絕，不須刻期取證，豈用畫地為牢？會麼？烈燄爐中休擬議，莫教燎卻兩莖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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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恆觀生，請上堂。「門庭深邃，到者實難。雖有其到者，無乃涉藩籬而轉，要入其閫奧者，實又難矣。恆觀禪人今充山僧侍者，可見閫奧入矣。茲逢生辰，敦延說法，山僧思算無可為說，不如唱箇巴歌以引其意。」逐鼓掌，曰：「恆侍者，恆侍者，壽量原來無取捨，其中消息也光煇，澂潭試看臥龍飛。」復鼓掌，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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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上堂。「晷運推移，陰消陽長。自各有時，無偏無黨。唯有衲僧鼻孔，原無兩樣。無兩樣，千古萬古人瞻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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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歲旦，上堂。僧問：「元正啟祚即不問，斬新條令事如何？」師曰：「開封拄杖活如龍。」進曰：「人人證得金剛體，方報吾皇化育恩。」師曰：「此義出豐年。」乃曰：「寶鼎香燒祝聖躬，無邊壽算等虛空。條風塊雨普天下，道泰時清萬化中。即此意，又何窮？謳歌鼓腹樂年豐。」連擊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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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結箇牢關三箇月，無端生自按牛頭，今朝忽值期圓日，又整輕包萬里遊。禪家流，禪家流，奔南走北沒來由，回首鄉關何處去？冷煙空自鎖骷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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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曰：『無。』」師曰：「指頑石為至寶，逼死蛇作活龍，還他趙州古佛。惜乎後人不向無字上咬破，只在語句中卜度。如此到驢年去，未夢見趙州意在。今日或有人問山僧：『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劈脊便棒。其若不會，更為頌出：寒雨連江夜入吳，平明送客楚山孤。洛陽親友如相問，一片冰心在玉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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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日，上堂。「東風乍起倍精神，柳眼梅腮笑轉新。無限風光藏不住，數聲幽鳥出煙塵。日蕩蕩兮雲漠漠，西來祖意絕疏親。金圈栗棘閒拋出，吞跳莫教鈍置人。所以男兒須蹋上頭關，豈甘苦海受沉淪？」舉拂子，曰：「等閒識取龜毛拂，萬紫千紅不是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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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如來藏裏說不著，祖師機下亦顢頇。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煙搭在玉闌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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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鑑海和尚六會錄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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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鑑海和尚六會錄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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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原上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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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順治辛丑五月，重開天王寺。斬艸。「蔓艸荒煙幾百春，葛藤那復累諸人？今朝斬斷疑根盡，獻餅天王話轉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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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建天王殿，上堂。「一莖艸上現瓊樓，端的一回白汗流，安住四王身不動，護持國土振宗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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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人平不語，水平不流。世尊四十九年橫說豎說，是為人平不平；禹疏九河，流通天下，是為水平不平。蹋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雪峰三登投子、九上洞山，趙州八十行腳，是有覓處？無覓處？長慶坐破七箇蒲團，靈雲三十年見桃華，是費工夫？不費工夫？馬諭豈能窮萬物？羊亡徒自泣多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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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仲尼曰：『文王既沒，文不在茲乎？天之將喪斯文也，後死者不得與於斯文也。』釋迦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玅心，不立文字，付與摩訶迦葉。』然則天下無二道、聖人無兩心，因甚一人傷感其文而不行、一人不立文字而傳道？要識二老麼？若將文字諭高下，敢保驢年未徹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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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趯趯翻鸚鵡洲，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此是我白雲端祖頌臨濟三頓棒底頌子，叢林美傳以為照膽神珠。天王也有一頌，雖不敢并駕而驅，然亦似東施之捧心，一並舉似。無端發問三遭打，打斷驢腰心不孤，不因柳毅傳書信，何能得到洞庭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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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雲門曰：『終日喫飯，不曾咬著米；終年穿衣，不曾挂著縷。』」師曰：「雲門如此提唱，未免令人棄水覓波，馳求別有。今日天王要且不然，終日喫飯，滿口是米；終年穿衣，通身是縷。諸人直下諳端倪，飽食豐衣無盡已。無盡已，都盧本是自家底。」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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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日，上堂。「午夜明星誰解看？眼睛瞎卻老瞿曇，至今狼藉難收拾，幾度風前自不甘。何也？箇段光明，自古橫三豎四，何須特地奇哉？便乃透七穿八，致令承虛接響，狐群滿地，抑見賣狗縣羊，魔黨多方。者樣沒意興漢，今日思想將來，若一味毀辱伊，園林不看寒梅放，宇宙爭知春又回？若一味慶贊伊，話頭一落人間也，引得時流亂畫描。且道畢竟如何？珊瑚枕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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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上堂。「萬里未歸人，漫自欣欣喜，旅泊幾何長？況復值歲底。百年一幻身，韶光如流水，勸君早思惟，莫待臨時悔。且道悔箇甚麼？空在閻浮走一回，未曾蹋著自家底。」顧左右，曰：「眾中若有箇傍不甘底出來道：『和尚，和尚，休寐語。我衲僧家尋常處處是生涯、頭頭成活計，饒他臘月三十日到來，分文不欠於人，任我手舞足蹈，樂而無已。』有麼？有麼？若無，直須薦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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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萬戶千門齊夢覺，普天匝地一時新。要知此箇真消息，寒盡梅華報早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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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日，上堂。「臘盡春回，林間宿鳥先投語；風和凍解，澗底新濤早遞琴。梅破隴頭，清香襲襲；柳舒隄畔，翠色依依。時節至，理自彰，萬景煥而爽目。一機契，以快腸，灼然寶藏知誰委？笑傲風前我獨狂。因甚如此？不見道：會萬物為自己者，其唯聖人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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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元，解制，上堂。僧問：「垂鉤四海，為釣獰龍；格外提持，為尋知己。和尚今日還有知己者麼？」師卓拄杖，曰：「唯有七尺青笻子。」進曰：「只如祖禰不了，殃及兒孫，又作麼生？」師打，曰：「敲碎闍黎鐵面門。」問：「蹋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今日解制，未審諸人得箇甚麼？」師曰：「金剛腦後三斤鐵。」進曰：「恩知有據當陽語，荅報無由瞥地情。」師曰：「速禮三拜。」問：「世尊付金襴袈裟外，別傳箇甚麼？」師打，曰：「灼然，灼然。」進曰：「謝師荅話。」師曰：「好看門前倒剎竿。」乃曰：「火樹銀華，慶賀上元良夜；游郎舞女，樂賞太平芳辰。彩縣繡閣，簾挂華堂，鑼鼓處處喧天，簫管家家匝地。無端笑倒然燈古佛，忙然走殺賜福天官。道人雖是不情常，無事倚闌觀自在。相逢止好話般般，叵耐芒鞋似虎快。然則九十日中，揚旂布陣，精戰幾回，不顧血散魂飛，皮穿骨露。今日功圓勞賞，聽歸朝野，又如何道？不經汗馬苦邊庭，爭見勛高人蓋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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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應菴華和尚住莞山淨明，示眾曰：『三十三州七十僧，驢腮馬額得人憎。諸方若具羅龍手，今日無因到淨明。』後雪嵒欽和尚曰：『應菴老祖開了者般大口，至今合不得。報恩道：「八十餘人十七州，相看盡是惡冤讎。諸方有道不肯學，來共山僧作對頭。」到者裏，有口卻無開處。』」師曰：「二遠祖風規各露，千載煥然。山僧者裏亦有一偈，一并舉似：天王高踞古荊州，兩次爐開喜聚頭。今日牢關放一線，驢兒馬子任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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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徑山容師翁忌，上堂。「子規啼血染華枝，記得去年此日時。流水白雲常在望，恩光何處不逢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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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僧問鹽官安國師：『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官曰：『與老僧過淨瓶來。』僧將淨瓶至，官曰：『卻安舊處著。』僧送至本處，復來請問。官曰：『古佛過去久矣。』」師曰：「國師覿面提持，儼若細雨灑衣看不見，閒華落地聽無聲。者僧臨機錯過，不知掬水月在手，弄華香滿衣。今日或有人問天王：『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劈脊便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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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禾黍不陽豔，競栽桃李春。翻令力耕者，半作賣華人。若如此去，妄以別峰相見，尤是操手不堅。若不如此，可惜三尺龍鬚，喚作尋常破布。雖然，白雲乍可來青嶂，明月難教下碧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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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夏，上堂。「江陵郭外，古寺天王，肇自悟祖，元和大唐，殿閣高廣，廊廡脩長，古槐龍竹插庭中而瑞影重疊，翠柳喬松護徑外而景色深蒼，氣吞荊楚，狀壓瀟湘，宗風播而驅魔遠，慧日曜而曉夜長，是以流芳百世，千古弘揚。惜乎遭於兵燹，灰然盡已消亡，瓦礫遍而生荊棘，鐘聲斷而臥虎狼，四眾無依仰，人天失所望。幸爾時復至，其理燦然彰，駐錫剛三載，已構幾雲堂，可以棲雲水，可以作寶坊，冬結死生制，夏設禁足方。勸諸人，歇心狂，漫將艸鞋繫，且自挂缽囊，安居平等智，同憩圓覺場。務豈養牙爪？庶亦操鋒鋩，期待九夏滿，為汝別商量。」乃以拂子揮一揮，曰：「眾中若有箇漢出來道：『和尚既為臨濟兒孫，應用驅耕奪食之手，況乃結夏安居，慈禪敦請陞座，安可與人打葛藤乎？』山僧不覺莞爾一笑。何也？衣裏寶珠人盡有，輕輕一點自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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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隱宗隱覺二禪德，三請殷殷為法說，一祈己躬壽綿延，一祈雙親超樂國。天王計較無言申，聊借焦桐通玅語。」乃作撫琴勢，曰：「佛殿山門相鬥額，合談此事人莫測，德山祖師特地來，與伊各各棒三十。無量劫來原無死，生亦何求壽何竭？葉落千林蒼翠深，雲開萬里光皎潔。」喝一喝，曰：「看！看！佛殿山門、德山祖師被天王一喝，各各俱向高山流水琴聲韻裏去也。諸人且道：天王撫琴意作麼生？不因吾指引，安見天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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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門曰：『胡餅。』」師曰：「雲門雖是信乎拈來著著皆親，要且令人帶齒黏牙。今日若有人問天王：『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但向他道：『箇箇頂𩕳七華八裂。』委悉麼？」拈拄杖一齊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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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上堂。「金風初拂，火雲漸消，解開布袋，任爾逍遙。蹋遍三千世界，詎知大地無寸土？看盡五湖風景，誰識總添妄情生？玅道匪從外得，靈機本自現成，火不待日而熱，風不待月而涼。如此會得，不須續鳧截鶴，安用棄水覓波？如此不會，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汝等今日去即是？不去即是？眼裏有筋定得價，皮邊無血一生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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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誕日，上堂。「慚愧吾儂道業荒，一年一度引人忙，陞堂代鼓無言說，聊借龜毛為敷揚。」豎拂子，曰：「見麼？」擊香几，曰：「聞麼？聞見洞然開笑面，一人有慶萬人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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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舉：「倚遇禪師曰：『法昌今日開爐，行腳僧無一箇，唯有十八高人，緘口圍爐打坐。』」師曰：「大小法昌家風嚴冷，十八高人鍛出骨髓。茲者天王開爐，不須木人向火。幸有衲僧數輩，只是不得妝模作樣，胡思亂想。但饑來喫飯，倦來打眠，隨緣歲月，任運無為。正值太平時節，不須特地干戈。苟或不會，且去鑽龜打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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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古德曰：『山居何所有？嶺上多白雲。只可自怡悅，不堪持贈君。』」師曰：「古德雖是徹底風流，檢點不無慳吝。茲者天王迥居村落，水闊山遙。禪人特來虔辦香齋，禮請說法，豈可徒然孤負？未免聊述偈言：村居何所有？門前水一河。自己用不盡，人來贈一波。且道與古德相去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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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衲僧巴鼻，本自圓成，百日之功，徒勞苦辛。今日天王布袋解開，是鳳者任爾翀霄，是龍者隨汝歸海，逍遙乎笑傲風塵，彷徨乎橫吞巨浪，興滴水之波瀰漫宇宙，傾無價之珠光吞日月，使大地群生一箇箇飽餐富足。眾中還有其人麼？有，則出來為汝證據；若無，莫道天王不為汝道破。刀山劍樹難回互，鑊湯爐炭莫思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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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觀音寺淡夫薦師，請上堂。僧問：「百艸頭上無邊身，剎剎塵塵盡本真，更有一般奇特處，蕅絲牽動鐵崑崙。若怕上座今日五七，還來受薦麼？」師曰：「沙市街頭千尺井，觀音寺裏兩函經。」進曰：「淨智玅圓，本無變異，那箇是亡靈無生面目？」師曰：「昨夜落華雨，今朝流水香。」進曰：「如此則超度了也。」師曰：「消得龍王多少風？」乃曰：「五七三十五，行人未到家，秋風吹杖笠，玉露冷袈裟。舉望鄉關遠，回頭日已斜，迢迢何處去？萬里寄寒鴉。魂兮歸來，四方雖極樂，爭及此榮華？」舉拂子，曰：「無生玅體縣如鏡，萬古千秋不覆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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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秋山虛碧，秋水淼茫，秋月清皎，秋風颯涼。北牖開兮天自爽，南簾捲動晚荷香，真機獨露無回互，面目全彰絕覆藏。諸人如此會去，三世諸佛無處安名，歷代祖師何勞啟口？視死生如晝夜，以三界作蘧廬，優游乎去來何礙？瀟灑焉喜怒不遷。於中運用神通，垂機格外，一念頃入無量香水海、無量四天下，其中所有眾生，若僧、若俗，若男、若女，若龍、若仙，若畜生、若餓鬼，若有形、無形，有想、無想，乃至情與無情，一時化度，各各坐寶蓮華成等正覺。雖然，猶未是衲僧分上事。蓋為衲僧分上，無動、無靜，無凡、無聖，無大、無小，無欠、無賸，無生、無滅，無垢、無淨，是故號為金剛種智、般若真空。茲者檀信諷此尊經一藏，特請表揚，遂此畫蛇添足。還信得及麼？金剛不壞無今古，體遍河沙無量功，求者如同山谷響，扣聲洪亦應聲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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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地藏回，上堂。僧問：「上有天王，下有地藏，兩座道場，或上或下，今日歸來有何法說？」師曰：「虎渡綠楊藏睡眼，龍洲芳艸隱昂頭。」進曰：「如此則坐致太平，共樂無為。」師曰：「知恩誰是報恩人？」乃曰：「自出荊南已四年，歸來景物尚依然，庭前柏樹垂青翠，屋後楊枝帶綠煙。海會聖凡仍踊躍，雲臻禪子復蹁躚，報君兩耳分明聽，大道由來不變遷。雖然，日往月來，韶光若箭，相見人人朱顏凋謝，又如何說箇不變遷底事？」揮拂子，曰：「須知別有孃生面，一度回光轉現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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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十誕日，上堂。僧問：「麟繞其室，聖德垂於千古；龍吐其水，佛教演及千秋。聖德佛教且不問，如何是本來面目？」師曰：「有眼無耳朵，六月火邊坐。」進曰：「識得箇中消息子，拈來端祝法中王。」師曰：「箇中消息試拈出看。」進曰：「昨夜南宮結瑞彩，今朝北極降生辰。」師曰：「不是箇中事。」乃曰：「去年三十九，今年又四旬，世事如何急？光陰不暫停。今春買得棹，真州扺四明，育王曾兩宿，太白只一行。仰觀鎖翠額，改作景倩亭，不思構亭者，念與斯山存。今人何故為？抑人矜己能，良心安可在？況復義與仁。遂爾乃返棹，福嚴埽祖塋，三月歸真州，天王又相迎。五月仍長發，八月始至荊，今又十月二，諸賢慶賤辰。賤辰不可慶，無滅亦無生，相期諸道者，證取不壞身。如何是不壞身？等閒一鴈凌空語，聞著人人兩耳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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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爐韛重開，自有斬新氣象；鉗錘再握，豈無可鑿之材？碧潭明月，再三撈摝；赤肉團邊，直須薦取。不可朝三暮四，爐韛之所多鈍鐵；央央庠庠，良醫之門足病夫。或仍佇思，白雲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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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上堂。「冷坐六年人不知，明星一見果希奇。通身慶快無窮樂，雪裏梅華只一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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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立春，上堂。僧問：「隆冬未盡臘梅寒，年到二十驚歲殘。爆竹一聲催臘去，迎春童子笑欣歡。如何是除夕底佛法？」師曰：「老鼠入牛角。」進曰：「具眼頂門都裂碎，風光到此有誰爭？」師曰：「看取轉身時。」乃曰：「一歲今朝始便休，幸逢春日又開眸。村東老父敲畫鼓，舍北兒童輥木毬。相喚相呼同翫賞，自歌自舞樂優游。人生幾度逢斯景，未得心開空白頭。現前還有心開底麼？有則出來呈見解，不風流處也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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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元正啟祚，萬物咸新，普天之下，共樂芳辰。露柱稽首，祝堯風而永扇；燈籠下拜，願舜日以長明。干戈休靜，人人鼓腹以謳歌；是非殄滅，家家百慶而千祥。林下衲僧，隨緣樂道，飯蔬飲水，聊延歲月。有時浩歌一聲，引山青而水綠；有時密移一步，動風行而艸偃。非世亂所能致，蓋太平而使然。委悉麼？但得胸頭除妄想，自然得見好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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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喝下承當未足親，棒頭取證可憐生，青天白日開雙眼，又向旁人覓路行。所以玄沙不出嶺，道風一種別然清，於今若解知端的，免教走北又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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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送彌勒佛入寺，上堂。「兜率天宮不肯住，無端乃爾下生來，為他濁世沉淪者，布袋解開人不回。孰謂眾生容易度？卻教憨坐玉樓臺，今日喜逢同一會，是生是佛笑顏開。何故？塵勞火宅焚無已，誰信龍華有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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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佛，尼領信女請上堂。「尊貴天生自不同，丰神纔出獨稱雄。周行七步乾坤窄，一顧四方眼界空。浩蕩胸襟忘世表，超然氣骨振寰中，至今處處難回避，惡水年年淋一通。殊不知，佛真法身猶若虛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汝等盡大地人，至四月八日浴佛，不知何佛而可浴乎？須自腳跟拶破、面門迸開，露真機於腦後、展大用於目前，方乃驗俱胝不下笠子，指趙州驀直臺山，千古風概靄然，一朝舉起慶甚。」良久曰：「拂拂熏風來殿閣，骨毛寒徹醉心開。歸恩無限天人供，白日從教起法雷。」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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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鐘上架，上堂。「火內翻身見好手，紅爐突出始稱雄。五回歷盡鉗錘力，今日功成便不同。所以挺出人前，範模宏大，號令叢林，規繩雍肅。朝扣焉，上徹天宮，群仙天眾悟圓通而齊成正覺；暮擊焉，下通地府，山君水王消鬥爭而早得解脫。況無主孤魂、有心眾生，一聆清音，頓悟真常。然則耳聽終難會，眼聞始得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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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馮總鎮北歸，請上堂。「秋風颯颯，梧葉飄飄，祖師面目，廓爾昭昭。如此會得，秋空皓月光燭皎，照了今時及古時；如此不會，夜靜坐來身未暖，一聲鴻鴈海門開。所以，靈機撥動，珠回玉轉，處處故園春色，奚論終條及蓬島？在在家鄉田地，何分楚國并幽州？來也，澤及荊南施雨露；歸也，風生涿鹿菊華黃。只如奉旨榮歸又作麼生？皇恩真浩蕩，聽唱凱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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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大意剃度，上堂。「西來大意，乃釋迦悟明星而起；圓顱之僧，實陳如剃鬚髮為初。是以西天四七、東土二三所傳者，傳此意也；衡嶽、匡廬、天台、五臺所居者，居此僧也。便乃處處得舟而登岸，人人假路以還家，塵勞無縛，生死門開。奇哉！眾生俱有佛性，只因妄想不能得證。」良久，曰：「剷卻門前艸，天然特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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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棲賢，上堂。「若據此事，非聲非色，無相無名，天地莫能合其德，日月莫能諭其明，江山不能齊其壽，聖凡不得同其侶，造物豈能遷運？鬼神莫測端倪。洋洋乎大而充塞十虛，芒芒焉小而入一微塵。且夫明明歷歷，迥脫古今，惜乎今日宗風變異，人事更常，不但無由發明此事，而此事漸而惛懵矣。何也？蓋為師者全不諳從上風規，一味麤心浮息，只貴門庭熱鬧，不顧大法陵遲；為學者亦不具擇法擇師之眼，唯趨勢趨時而入，俱以佛法禮樂擿之度外。如此，寧不悲哉？是故何由發明此事也？今幸諸人入此寶山，須將平日氣息拋向漢陽江裏，更入紅爐重新煆煉，儻得一回心光發露，似乎藏天下於天下。然昔有何隱藏？雖然，鵬鳥鯤魚可變化，井蛙穴鼠不堪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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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度門，法嗣法瀾澂請上堂。「心宗肇出，有祖以來，東山之道，北宗大起，聲光赫赫，遍滿寰宇，道業巍巍，充塞人間。惜乎法鼓停聲，祖燈掩燄，致使萬壽山常年煙鎖，楞伽峰終日雲籠，大通塔七零八落，張說碑苔裏艸封，祖道不振，人天攢眉。今幸本山勤舊、玉泉諸禪迎我首座澂公尸祝斯山，整頓舊日風規，提持現前法令。天王到來，何以贊助？卓拄杖，曰：法鼓再撾聲韻遠，禪燈重朗照無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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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護國守元和尚生，請師至護國，上堂。是日三宗和尚十二員并提臺諸官共集。師曰：「魯班門下弄斧，方是好手；大海岸頭賣水，始見作家。若是久戰沙場，不遇名兵宿將，終是功名不就。今日有久戰沙場底麼？」僧出問：「打鼓弄琵琶，相逢一會家。如何是一會家？」師曰：「天無私蓋。」進曰：「經律論師善說法，何如棒打石人頭？」師曰：「休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乃曰：「今日是我護國禪師四十生辰，特請天王登此華座。既登座已，說箇甚麼即得？若以三墳、五典、八索、九丘，此是儒家功幹，奚事余言？若以五時、八教、三經、兩論，此是講主茶飯，現有三法師在，又奚事余言？記得我臨濟先祖有則三玄三要公案，今日拈來酬唱一回。願我禪師與此大法并駕千秋，又使祖綱不致寂寥。臨濟一日上堂曰：『大凡演唱宗乘，一句語須具三玄門，一玄門須具三要，有權有實、有照有用，汝等諸人作麼生會？』便下座。數百年來拈提雖有其人，似乃太生穿鑿，不知祖師垂手頭頭指點、處處顯見，殺活臨機沉吟錯過。若以配合尖新、攢湊相似以為祖宗命脈，然亦何益於祖宗命脈哉？而學者不知拈來信手、指點由誰，浩浩淵淵總歸一致，反以棄實就名、展轉沿襲以為本分，然亦何益於本分哉？今日要見三玄麼？覿體全提任殺活，臨機那得有途程？要見三要麼？手握金鞭問歸客，夜深誰共御街行？要見權實照用麼？閒把一枝無孔笛，臨風吹出孰知音？要見臨濟麼？寶劍揮時天地靜，剛刀纔舉斗牛寒。然則汝等諸人又作麼生會？」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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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德山入門棒，臨濟入門喝。如此立門庭，知君也大錯。爭似我天王，一切都不作。東廊來者東廊行，西廊入者西廊坐。菜是淡黃虀，粥是渾纓絡。噇飽憨憨眠，不知紅日過。如此意分明，如此誠灑落。識得自家底，不須妄穿鑿。」拈拄杖，喝一喝，曰：「若也都不會，又去走驢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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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上堂。「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不得有語，不得無語。速道！速道！古人如此，大似逼死蛇作活龍。天王今日看來，也不消得。」遂舉拄杖曰：「喚作拄杖也得，不喚作拄杖也得。喚作山河大地也得，不喚作山河大地也得。喚作諸人鼻孔也得，不喚作諸人鼻孔也得。不見道，此事如珠在盤，不滯一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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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誕日，金粟回，上堂。「古今無二道，聖凡總一揆。生滅空中華，去來水中月。生佛未形前，試看何面目？所以寓叟今日生，驢腮馬額得人憎；寓叟今日死，泥牛入海何消息？生生死死句中玄，去去來來玄中旨。十年未蹋來時路，三徑蕭蕭苔蘚布。今朝善士結勝因，華開十月正陽春。年年記得今日事，諸佛如來實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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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心剃度，請上堂。舉：「達磨祖師曰：『吾本來茲上，傳法救迷情。一華開五葉，結果自然成。』」師曰：「養子之緣，故當如斯。天王也有一偈舉似諸人：吾本來茲土，說法覓知音。子期無處見，空彈世上琴。琴，琴！何幸鶴澤畔，相逢一大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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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王寺立二碑，兼碑文入荊州志，上堂。「達磨西來意，無碑可載傳。唯憑心地印，千古播人寰。雖然，神禹篆文岣嶁，秦皇刻石泰山，羊祜、杜預沉碑襄水，各紀其德，垂之後世。唯吾祖至真之道，天地虛空為碑，日月星辰為文，炳然常燿，文彩全彰。欲紀其道，正如空中鐫鳥蹟，水裏繪魚蹤。何則？蓋所紀者名，名者實之賓，於事即得，於理未可，然事即理也。天王道悟禪師之碑，唐荊南節度使丘公手撰，載於皇藏。悟嗣馬祖，傳其法，有龍潭崇信、雲門法眼，為世系嫡血。後有無識者，混爭為祖，萬口喁喁，竟不能得者。賴有此碑，今寺鼎興，重樹豐碑，鄭工部顯雲居為文，仍附大藏；胡驛憲修入郡乘。千載之下，宗派分明，疑情永息。」卓拄杖曰：「一言截斷千差路，不是曹娥讀夜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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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流泉是命，湛寂是身。千波競起，是文殊境界；一亙晴空，是普賢床榻。古德只解扶起，不解放倒。」拈拄杖曰：「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趯趯翻鸚鵡洲。文殊普賢無處覓，釋迦彌勒是他奴。荊江千里飛帆急，巫峽猿啼過客愁。汝道孔明因甚在廟裏彈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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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還燈敏薦親，請上堂。「昔那吒太子析肉還母、析骨還父，然後現本身、運大神通為父母說法。既肉還母、骨還父，又將甚麼為身？還會麼？肉還母、骨還父，此身歷歷如杲日，所說法時無別法，但明本身萬事畢，報父酬母勿外求，頂天立地全渠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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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薦亡，請上堂。「固山婦死求吾薦，本自無生誰得知？楚水東流情不斷，吳山西顧紫雲低。華開榴火明明見，果結桃仁處處垂。堪笑莊周蝴蜨夢，到頭難免自狐疑。不狐疑，婦是江南采藥女，今去茅山尋練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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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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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王寺遺蹟古鐵入荊州志，上堂。「浩浩天地間，守護有靈物。天王建於唐，節使捐資闢。不意宋季時，武穆貯火藥。繇是燬於火，靡有孑遺立。獨有不磨心，塊鐵留遺蹟。何物乃鎔成，人竊不能舉。動即起晦冥，撫摩擊雷雨。臥在宿莽中，寒煙為伴侶。經今七百年，我來覓寺址。挽八殿庭中，朱闌莊飾爾。荊南巡憲公，采入郡乘內。以補備遺篇，相傳不朽事。還識不朽事麼？七百年來顯異蹟，守護法席見重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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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鑑海和尚六會錄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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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鑑海和尚六會錄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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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原哲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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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揚州地藏禪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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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元年壬寅，本寺監院齊、江南操江李棲凰等啟入楚，請師於十二月十二日進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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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門。「不須彈指門自開，幾重樓閣任徘徊。腳頭腳底無勞說，相見依然笑滿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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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地藏殿。「度盡眾生方作佛，不知生佛總虛名。寶珠在掌分明照，萬里無雲點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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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釋迦已過去，彌勒未曾來。即今誰是主？」喝一喝曰：「當陽正眼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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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師殿。「九載少林空面壁，再參一喝耳雙聾，從斯遍界腥風起，殃及兒孫事不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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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方丈。「不學毗耶杜副口，豈同摩竭掩雙扉。今朝高布漫天网，直打翀霄彩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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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啟。「仲尼眼目，達磨骨髓，盡在者裏，玉振金聲。其或不會，再煩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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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座。「寶華王座，已為諸人露頭露面了也。若也未見，試看上面撒土撒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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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香。「此一瓣香，明如日月，固似山河，奉為今上皇帝祝嚴萬壽。此一瓣香，長於上古，澤及生民，奉為請主都堂、在筵勛貴。此一瓣香，不假安排造作，豈可坐地而明？十年扣遍諸方，一旦得來慶快。此是第三回拈出。奉為棲賢獨冠敬和尚。」白棰畢，師曰：「五載荊南下直鉤，餌香拋盡意無休，而今迻釣依胥浦，莫有鯤鯨破浪游？有則出來上釣看。」僧問：「中興天王，道風已振，寰宇再住，地藏爐韛，重開吳地。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曰：「高空有月千門掩。」「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曰：「古路無塵獨自行。」「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曰：「把斷勞關無湊處。」「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曰：「放開線道任君行。」僧曰：「料揀已蒙師指示，開堂祝國又如何？」師曰：「四塞八蠻歌舜日，十洲三島樂堯年。」乃曰：「見到行俱到，宗通說亦通，揭示人天眼，剖開佛祖胸。霜月清皎兮物物照徹，太虛寥廓兮事事包容，任運可游戲，隨處立宗風。是以真州闡玄化於真歇，即斯鑾江繫小艇於中峰，遺風煥然尚在，勝概靄爾如同。山僧腐物，津梁欲謝，泉石久思，何以祖剎而見召，弘暢濟北之真宗？實乃捉牛以拽耙，確然迴避無所從。」乃揮拂子曰：「既爾此時無避處，且拈白拂指虛空。」復豎起曰：「會麼？等閒豁徹無他事，處處開眸見祖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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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李學使至，上堂。舉：「老子謂孔子曰：『使道而可獻，則人莫不獻之於其君；使道而可進，則人莫不進之於其親；使道而可以告人，則人莫不告其兄弟；使道而可以與人，則人莫不與其子孫。』」師曰：「老聃之言陋矣。今日地藏信手拈來，要獻可以獻，要進可以進，要告人可以告人，要與人可以與人，不費纖力，安用躊躇？」遂展兩手曰：「吾無隱乎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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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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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太平佛鑑和尚曰：『桃華紅，李華白，誰道融融只一色。燕子語，黃鸝鳴，誰道關關只一聲。』」師曰：「大小太平，將謂起死回生，不知彊分節目。今日地藏收歸一處，勿令揀擇。桃華紅，李華白，枝頭消息都漏洩。燕子語，黃鸝鳴，就裏生涯覿面呈。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是封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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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言前薦得，落在今時；句後承當，迷頭認影。如何是空劫以前自己？」師曰：「雨過落華紅滿地。」進曰：「不見一法始是半提，如何是全提底意旨？」師曰：「行人猶自不知春。」進曰：「二邊俱不立，中道不須安，畢竟在甚麼處相見？」師便打。進曰：「棒喝交馳行格外，分明箇事作家知。」師曰：「腦後圓光知幾重？」乃曰：「正法眼藏，亙古亙今無向背；涅槃玅心，無生無滅絕行藏。不許當機領略，那容覿面承當？殺活縱橫，誰敢近視？麼時節，世尊拈華，未為手親；迦葉微笑，豈稱眼快？臨濟喝、德山棒，不勞拈出；秘摩叉、道吾笏，何須提起？柏樹子、木樨香，空誑小兒；曹子胡狗、雪峰蛇，徒自弄精魂。其餘十智、九帶、五位、三關，不須齒及。何也？本來不借修因得，那用多方去指陳？」復說偈曰：「萬竹陰陰愛日長，熏風吹入卻清涼，偶來一句閒閒話，喚醒幾多瞌睡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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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地藏誕日，啟建無遮大會，上堂。僧問：「有生可慶，十二處忘閒影響；無槃可涅，三千界放淨光明。」打圓相，曰：「者裏是慶生耶？涅槃耶？」師曰：「掌上寶珠親奪得，拈來任爾賣風光。」進曰：「如此則野色更無山隔斷，天光直與水光通。」師曰：「地藏菩薩來也。」乃曰：「濁世沉迷沒了時，未曾回首暫思惟，所以累我地藏菩薩千生百劫不能得證菩提；刀山劍樹時時長，爐炭鑊湯日日新，又累我地藏菩薩歷古磨今不能成就佛道。今日海沙翁見義而為、觀機而作，將十方世界眾生一時度盡，遍十八重地獄徹底掀空，亦令地藏菩薩取證菩提、圓成佛道。」乃拈拄杖，左邊卓一下，曰：「要見眾生地獄麼？等閒一陣西風過，無限枝頭盡落華。」右邊卓一下，曰：「要見菩提佛道麼？新秋夜月光煇皎，南北峰頭一樣明。且道因何致此？」復中間卓一下，曰：「紅粉易成端正女，無錢難作好兒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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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佛，上堂。僧問：「隨緣赴感即不問，慶賀迦文事若何？」師曰：「九龍吐水浴金軀。」進曰：「若然者，乾坤添瑞色，日月轉光煇。」師曰：「七蓮涌地承雙足。」乃曰：「普天於此日，慶賀釋迦尊。獨有雲門老，要打與狗吞。且道慶賀底是？要打底是？相逢不下馬，各自奔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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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日可冷，月可熱，眾魔不能壞真說。如何是真說？莫是早晨喫薄粥，而今猶覺饑？莫是閒持經卷倚松立，笑問客從何處來？雖然，南泉斬貓兒、趙州載艸履，汝等魔民魔子還可壞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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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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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釋迦老子道：一切眾生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汝等今日還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麼？曉來枕上鶯聲碎，蝦蟆蚯蚓一時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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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世尊初生，雲門曰：『我當時見得，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師曰：「雲門正令提持，無容餘地，可謂將此身心為報佛恩。嗚呼！視此秋晚之時，宗徒亂作，望世尊大法，以雲門忠義之心出手匡扶，又奚可得哉？」復說偈曰：「指天指地振家聲，獨自稱尊示好音。打殺雲門雖手辣，誰知報國見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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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佛閣、大雄殿、地藏殿落成，上堂。「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如拾舊物；時節未至，徒勞勤苦。即如山僧為箇萬佛大閣，時節未至，十二年中耿耿於懷、心心無間，致使入楚來吳，風波江上，不辭三千里行路難之往返。茲者一旦成就，如釋重擔、如病得汗，不勝爽快。此時山僧歡喜、主山神歡喜、諸人亦歡喜，然則不獨一閣成就，大雄殿、地藏殿一時告竣，燦然霞映，正是一句中具三玄、一玄門具三要，有權有實、有照有用。還識權實照用麼？地藏佛殿常相對，樓閣門前問善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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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鄂州黃龍禪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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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七年戊申五月，重開黃龍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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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門基。「盡大地是箇解脫門，諸人因甚把手拽不入？」以拄杖畫一畫，曰：「腳下從今紅線斷，十方無礙任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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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基。「乾坤作殿還猶小，日月為燈未足明。爭似黃龍者座殿，無今無古已圓成。還識殿裏底麼？」喝一喝，曰：「且等新長老向者裏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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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方丈。「問佛荅佛，問祖荅祖，此是諸方死語，安能活人？玄要料揀，照用主賓，并及五家宗旨，說得尖新，亦是諸方套頭，何能致使學者機用通變？海沙翁今日雖則息影斯山，退居茲室，見義寧無勇為？」拊案一下曰：「要識活祖師意麼？移取黃鶴樓來向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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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香。「此一瓣香，山嶽高而難并，水源長以莫京，奉為北闕之至尊，祝南山之萬壽，伏願八方奏凱歸王化，萬姓謳歌樂太平。此一瓣香，至高明時無聲臭，極廣大處見精微，奉為拄朝文武、本省眾官，伏願金城永護龍象窟，湯池常繞梵王宮。此一瓣香，無古無今，有本有源，此是第四回拈出，奉為鄂州巖頭獨冠敬和尚。」僧問：「黃龍古道場，洞賓歸依處，今日幸復開，面目依舊出。如何是常住不改底面目？」師曰：「楚王城畔，汝水東流。」進曰：「一朝舉起從前事，嘉聲傳布五湖聞。」師曰：「黃鶴樓頭吹鐵笛，等閒聞得也驚人。」僧再進語，師以拄杖約退，曰：「住，住！縱饒雲興百問、瓶瀉千酬，究竟與當人分上總無交涉。若是箇漢，不妨回光自照，心眼洞開，隨處垂手以興祖道，瓦礫變作瓊樓玉殿，茂艸盡成佛面金身，不唯祖庭光復，亦見宗風丕振。眾中還有恁麼人共相唱和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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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先黃龍住此山日，上堂，有呂嵒真人出眾問：『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鐺內煮山川。且道此意如何？』龍指曰：『者守屍鬼。』嵒曰：『爭奈囊有長生不死藥。』龍曰：『饒經八萬劫，終是落空亡。』嵒薄訝，飛劍脅之，劍不能入，遂再拜求指歸。龍詰曰：『半升鐺內煮山川即不問，如何是一粒粟中藏世界？』嵒於言下契悟，作偈曰：『棄卻瓢囊摵碎琴，於今不戀汞中金。自從一見黃龍後，始覺從前錯用心。』」師曰：「黃龍機乃天王悟六世之孫，泝流而上南嶽，讓為八世之祖，源遠流長，所以靈丹一點，起死回生。呂公亦是箇豪傑之士，三舉不第，便乃遨遊黃鶴岳陽樓上，自謂丹田有寶休尋道，對境無心莫問禪。及至黃龍詰之，窘無以對，再拜稽首，方得心開。黃龍囑令加護，遂爾名振傳燈。汝等會麼？粟中世界須親見，鐺內山川莫浪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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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寒食，上堂。「割股奉君介子德，遺功不賞晉文昏，更加猛火焚渠死，千古聞聲也斷魂。汝等今日還見介公麼？覓則知君不可見，山僧指點杏華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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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一棒一喝，著甚死急。一語一默，轉求轉遠。不見道：靈光耿耿，智體如如。今古洞然，聖凡靡間。若以三月安居、九旬禁足，正如蠶蟲作繭，自纏自縛。」良久曰：「不必區區撈水月，誰家灶裏火無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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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午，上堂。「今朝五月五，上江下江捶鑼鼓，謂是龍舟尋屈原，謂是投江祭角黍。三閭忠言而不用，懷沙作賦何其苦？大招小招而不回，汨羅江上清風起。人生得失夢中看，勞勞天問何所有？不如收拾歸去來，免教狼藉在千古。」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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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元，上堂。「慎終追遠，世人皆然，禪和尤且不然。若識得自己面目，方識得父母面目；識得父母面目，方識得一切親姻面目。所謂本來真父母，歷劫不曾離，豈可以黃錢白紙、腥膻俎豆而為慎終追遠哉？要識真父母麼？瞻之在前，忽焉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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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上堂。「皎皎桂輪天際寬，照我松窗肝膽寒，抖摟起來行一遍，腳頭腳尾不相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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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新安居士汪汝開，飯僧請法入山來。所祈皇考生忉利，又願己躬脫塵埃。山僧遂此陞高座，擊動法鼓吼如雷。一機拈起全體現，兩眼豁開笑滿腮。天宮人世渾無辨，一道圓明法法該。」以拂子打圓相，曰：「此處須教親薦取，莫將容易亂胡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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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黃鶴樓高者自高，漢陽江深者自深。莫將高深競分辨，誤卻從前一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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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陽，上堂。「九日登高，俗氣不除，龍山落帽，撩倒風顛。爭如者裏眼眼相觀，坐對空庭？何故？明年此會知誰健？好把茱萸子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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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大愚芝和尚曰：『大家聚首喫一莖虀，若喚作一莖虀，入地獄如箭射。』」師曰：「全提向上，密顯箇中，處處現成，頭頭受用，此從上老宿設機垂手之婆心也。然則不喚作一莖虀，喚作甚麼？憶昔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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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漢陽棲賢禪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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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九年庚戌閏二月十二日進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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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門。「門內有君子，門外君子至。且道門內是甚麼君子？入門即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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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彌勒。「天上之彌勒，地下之彌勒，驀爾忽相逢，一笑生歡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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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佛者覺義，覺者何義？新婦騎驢阿家牽，千古萬古妄流傳。」以拄杖畫一畫，曰：「坤六段，乾三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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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伽藍。「君等力護精藍，蓋是親受如來之囑託。茲者焚香祈禱，不希望君等內而布金、外而降魔，唯願勦去禪和毛病，飽足其水艸。何也？安閒樂道無饑迫，任我屋裏販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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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師。「七佛以前，未列世系。拈華以後，六十九傳。你即我，我即你，相逢不必重說偈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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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方丈。「汝認得我真，我認得汝真，合當覿面呈伎倆。汝有半斤，我還汝八兩，何須背後亂商量？若能如此諦信，敢保彼此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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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座。「此大寶華王座，猶若楞伽之山，未具大慧者登躋，豈免戰身而赧顏？試看山僧今日自由自在，一回直蹋上頭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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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香。「此一瓣香，語大則天下莫能載焉，語小則天下莫能破焉。奉為今上皇帝聖躬萬壽，伏願帝業千秋，垂衣裳而天下治。此一瓣香，名不得、狀不得，千聖萬靈全承渠力。奉為闔朝文武、天下官僚，伏願主盟斯道，以至公之心；自誠意者，用不欺之力。此一瓣香，任重而道遠，上之荊、下之揚，釣竿砍盡重栽竹，不記工程得便休。今既移壇來此，未免重添注腳。此是第五回拈出，奉為郢州興陽獨冠敬和尚，用酬法乳。」僧問：「扶樹門庭，必藉超群英傑；流通法眼，還他過量大人。打鳳羅龍即不問，大振宗猷事若何？」師曰：「傾盡此時心。」進曰：「此日一言天下重，江南江北大家知。」師曰：「正在斯時。」進曰：「但願春風齊著力，一時吹入我門來。」師曰：「各與一頓。」乃曰：「楚王城畔，汝水東去；黃鶴樓前，湘水西來。大別山頭，華光冉冉；黃鵠磯上，煙雨濛濛。歷歷晴川，漢陽樹色；淒淒芳艸，鸚鵡洲前。更乃玉笛江城，梅華五月，古鏡未磨，漢陽不遠。汝等且道：是此地境耶？西來意耶？達磨大師從南天竺國逾海越漠，來我東震旦國，接引大乘根器，是妄想心耶？真實心耶？」良久，曰：「大法洞明真鐵漢，小根魔子漫承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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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督府大將軍至寺，漢陽太守相伴，上堂。「春山蒼蒼，春水茫茫。春鳥啼深樹，春人走高岡。處處善財路，門門古佛鄉。靈雲忽開眼，覷見是桃華。趙州偶申手，摘得是楊華。唯有釋迦不知時，拈來金色波羅華。非獨飲光發一笑，至今狼藉在天涯。」喝一喝曰：「住！住！今日檀越八山，宜說大乘之法。」揮拂子曰：「將軍自有過人智，太守風流出當家。高山流水知音在，今日相逢意氣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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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誕結夏，上堂。「雲從龍，風從虎，今日棲賢寺裏結夏安居，十方雲水一一來此，拘折拄杖挂缽盂，按下雲頭忘賓主，所參莫參黃楊禪，所學莫學蜂鑽紙，直須肝膽都裂碎，都教通身汗如雨，大地山河一口吞，那有佛時那有祖？任饒釋迦出頭來，一棒打殺與餵狗。且道憑箇甚麼意氣？淨白地上不許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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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午，上堂。「禪之與道，是甚麼破艸鞋？佛之與祖，是甚麼爛冬瓜？西天東土，路程迢遠，鄉語不同，那管他狗子有佛性、無佛性？罔明出得定，文殊出不得定？今早檀越送得粽子，人各喫了幾箇，晴川樓、黃鶴樓，看他江上龍舟，鬥上底鬥上、鬥下底鬥下，忽然贏得一頭，胸中不覺十分欣快。何故？雖然舊閣閒田地，一度贏來方始休。諸人還贏得一頭也未？若也未得，有寒暑兮促君壽，有鬼神兮妒君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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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上堂。「秋風一陣兩陣來，秋雲三片四片起，風雲若能通變化，等閒出山作甘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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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禪禪，達磨離梁無渡船，折蘆過江古今宣，黃梅夜半傳衣缽，南嶽菴前磨㼾磚。禪禪，大愚肋下築三拳，歸來依舊撒風顛，鎮州蘿蔔如天大，趙州親見老南泉。禪禪，楊岐三腳驢，白雲把磨牽，誌公不是閒和尚，拄杖頭邊翦尺縣。惹得至今天下說心說性如來禪，打風打雨祖師禪，波波叮囑老婆禪，牽緣不斷葛藤禪，休去窗前習學文字禪，須來堂中兀坐枯木禪，如此倔強杜蠻禪，更來胡作歪廝禪，可笑於今傳法者，甘心都作拍盲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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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唐小江斷七請上堂。「有商量處沒商量，八月中秋看夜光，皎皎一輪無隱蓋，死生何用著悲傷？不悲傷，雲在青天月在江。如此，則小江不曾死也。汝等還知不死面目麼？若也沉吟恍惚，棲賢重為指南。西嶽華山之峭峻，乃小江之頭也；東嶽泰山之脩長，乃小江之足也；南嶽衡山、北嶽恒山之左右相互，乃小江之手也；洞庭、青艸、鄱陽、丹陽、太湖之淵深，乃小江之五臟也；漢江浩浩，不捨晝夜，熾然說無間歇，乃小江之古也。如此，則小江面目現在，手足炳然，且何用悲傷也？然此略而言之，若廣談須彌山之高聳，得非汝小江之身乎？兩輪日月之光明，得非汝小江之眼目乎？九曜七星之靈通，得非汝小江之毛孔乎？四大海水之浩淼，得非汝小江之涎液與大小便乎？四大部洲、山川林藪之重疊，得非汝小江之衣裓乎？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又不在汝小江衣裓中說法利生乎？文殊、普賢、觀音、地藏又不在汝小江腹中住大名山、起大樓閣、建大道場乎？即汝孝子順孫又不在汝小江腹中立業興家、光紹門庭乎？既爾如此，則不曾遠離，又何用悲傷也？況乃小江證此無生無滅之性、充塞虛空之身，亦宜其慶也。如此會得，豈獨汝小江一人而已哉？盡天下人，生乃無生、死乃無死，一體渾融，往來自在。會麼？紅輪必定沉西去，亡靈那得不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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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送雲禪人之揚州地藏，上堂。「吾子西辭黃鶴樓，霜天十月下揚州。楚地收來吳地管，權將驢子送揚州。腰纏亦無十萬貫，跨鶴蕭蕭下揚州。趁上鹽舟如馬快，不問斷頭船子下揚州。但成大樹作陰涼，休言有錢到處是揚州。禪客雲來如問訊，也好施為屋裏販揚州。若得斯風行天下，沙翁開眼坐地看揚州。雖然，芒鞋竹杖春三月，夢裏頻添野興賒。莫道荊州天王不到揚州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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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原聖請上堂。「聖賢之道，迥出情常，非其人不與言，非其人不與傳。今日言矣傳矣，且如何是聖賢之道？」擿下拂子曰：「鴛鴦繡出從君看，更把金鍼度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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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陽，上堂。「風颯颯，雨瀟瀟，東籬菊綻正香飄。山堂竟日無思算，唯與故人守寂寥。且道那箇是故人？」拍膝一下，曰：「陶潛歸去無人至，千古寥寥此道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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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庚申，再住棲賢，上堂。僧問：「埽蕩中埽蕩，建立中建立，此是尋常手眼，和尚今日又如何？」師曰：「而今四海清如鏡，行人莫與路為讎。」進曰：「臨濟宗綱千古在，棲賢法令又重新。」師曰：「汝道如何是重新底法令？」進曰：「咭嘹舌頭三千里。」師打曰：「棲賢拄杖又開封。」問：「蹋斷雲山百折路，撥開鳥道萬重關，為憐法席傾頹日，整頓宗綱特地還。祖令高提，請師速道。」師曰：「老僧無賸法，一棒血淋淋。」進曰：「五湖四海歸王化，萬億斯年賀太平。」師曰：「堂內聖僧笑點頭。」問：「奮獅子爪牙，驅野狐群隊，此是和尚尋常作用，今日千里而來舉揚大法，且道如何是棲賢境？」師曰：「門對月湖銀世界，寺連漢鎮玉乾坤。」進曰：「家富小兒嬌無事，一枝無孔倩師吹。」師曰：「囉囉哩，囉囉哩，汝道是何曲調？」僧禮拜，師乃曰：「漢上棲賢，先師刱闢，三十年前華鋪錦上，三十年後葉落秋林，茲者法幢逾覺凋殘，視此曷勝傷感？寓叟既退金粟之席，已是高枕鑾江，念此先德，何忍坐觀？是以法鼓再撾於棲賢寺裏，布袋重解於漢鎮街頭，挽回舊日家風，重見先師面目。雖然，悠悠漢水千年在，一度潮來天地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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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興陽敬和尚忌，上堂。「憶昔當初相見時，也無三轉語投機。而今作忌憑何據？秋雨秋風庭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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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尼上機本，請上堂。「霜寒水冷，徹骨清涼，無位真人凍得觜扁耐苦，不禁揚聲大叫：事難方見丈夫心，歲寒方見松柏操，雪裏梅華分外香，冰中石火生光燿。荊州七百路程遙，本禪請法專人到，乞指七事立門庭，又求一語明堂奧。棲賢唯有棒三十，打汝胸中自流出，門庭堂奧俱掀翻，百千三昧從斯立。本禪自此勿外求，末山原是女人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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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興陽埽敬和尚塔，上堂。「興陽古寺，列祖禪叢。先師重闢，廣大梵宮。萬木森森，萬竹楚楚。萬瓦粼粼，萬山簇簇。諸人會得先師未死面目，宛然青山白雲，開遮自在。如此不會，無影樹下，無縫塔中，金剛舍利，煙鎖雲籠。今日拂開，驀爾相逢。不肖茲來，墓木拱矣，可勝悽愴。雖然，諸人還見先師金剛不壞眼睛麼？倚天長劍逼人寒，千古萬古空相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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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佛，上堂。「年年四月八，人間浴佛期，佛本無形相，所浴徒勞爾。爭如楊宅太夫人，來此棲賢結勝因？願祝無疆佛日高，超今越古出生死。生死出時自逍遙，天宮佛國任游戲，回頭證取金剛身，不問世間華甲子。因齋慶贊佛祖歡，千祥百福從斯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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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漢鎮街頭李四孃，特至棲賢請說法。佛法從來非口宣，口宣皆是戲論法。既不可口宣，如何即是？黃鶴樓中呂仙笛，等閒吹起落梅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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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臨濟昔年問黃檗，辣棒三頓劈頭捶，當時不痛後來痛，痛時猶要想蒿枝。既是辣棒劈頭捶，因甚當時不痛？󳾻󳾻鳥守空池，魚從腳下過，󳾻󳾻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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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退院，上堂。「蹉跎耳順年將逼，項上鐵枷難久擔，衰朽祖庭無可補，催殘幻質戀雲巒。金錘袖裏權收拾，拄杖囊中任放憨，珍重五湖玄學者，休云有法對君談。詩書攜取故園去，野鳥山華共放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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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鑑海和尚六會錄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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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鑑海和尚六會錄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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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原璨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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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嘉興金粟山廣慧禪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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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十五年丙辰，浙江方伯李士楨請師住嘉興金粟，檄嘉興太守盧崇興、海鹽令公張素仁，同搢紳查培繼、張惟赤、彭孫遹、徐升貞、朱景肅、鄭亮、張協、吳甫，及張幼節、蔡行馨、張㬶等專員，齎啟至楞嚴寺敦請。師受請，上堂：「五剎住持無可補，廿年說法愧人天。何堪今又官差至，拽向鹽官起法筵。祖翁田地如荒廢，敢不摳衣力向前。自顧樗才難附望，諸公何事苦相延。」顧左右良久，曰：「業緣既爾難迴避，雨笠煙簑又上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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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十二月十八日，進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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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伽藍。「精藍千古嘉聲舊，力護殷勤志已深。今日從新三囑託，祇園金粟一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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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師。「西天東土，四七二三，數到於今六十九。不知誰憶老瞿曇，光明炯炯再和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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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堂。「淵源有自，一脈流長，皇哉吾祖，曷盡聯芳。雖然，撒手到家人盡識，更無一物獻尊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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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據室。「龍宮虎穴，幸爾親登；虎子龍孫，不須更問。會麼？攫霧挐雲須猛利，興雲布雨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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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啟。「言言珠玉，句句真機。東魯微言載不得，西來大意莫能該。是箇甚麼？」復舉起，曰：「總不被蓋囊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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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座。「向上一路，千聖同登。擬若如何，白雲萬里。今日試看山僧，縱觀瀉出飛禽蹟，徐行蹋斷流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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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香。「此一瓣香，散之則彌於六合，斂之則入於芥城，至尊至賢，為瑞為祥，爇向爐中，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壽，恭願八方奏凱歸王化，萬姓歌謠樂太平。此一瓣香，覆載天地，刻雕眾形，從古迨今，曾無有異，奉為在朝文武、請主、藩臺、郡伯、縣君、搢紳等，伏願永作王庭柱石，恒為法苑干城。此一瓣香，持綸把釣二十餘年，幾思息影於空山，誰知欲隱更彌露，此是第六回拈出，奉為傳臨濟正脈三十二世重闢興陽溳翁敬先師，伏願寂光從定起，再出作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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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法筵大啟，龍象交參。第一義諦即不問，入院陞堂事若何？」師曰：「鐵笛一聲角嶺落，乾坤千古夢驚回。」進曰：「如此則如龍得水，似虎逢山去也。」師曰：「山僧功不浪施。」問：「紛紛瑞雪滿瑤臺，幾度呼童埽不開。只如埽開後如何？」師曰：「康僧橋上望。」進曰：「今日大清國內古佛出世，人天大眾盡得沾恩。」師曰：「伶俐衲僧。」問：「楚雲一片度江陵，千里迢迢赴祖庭。金粟天王同一脈，就中消息請師陳。」師曰：「獨桑鼓擊韻如雷。」進曰：「幾聲清韻人天聳，九十九峰齊點頭。」師曰：「高山流水，幸遇知音。」乃曰：「黃面出世，碧眼西來。千言萬語，不為別事。所以道，我此法印為欲利益世間，故說在所遊方，勿妄宣傳。今日大清國內浙江海鹽金粟山沙門慧海入院陞堂，端為上祝皇圖鞏固、帝道遐昌，下願一切眾生成等正覺、超諸解脫。雖然，如何是我此法印勿妄宣傳？」卓拄杖，曰：「倚闌不覺成癡兀，又得黃鸝喚一聲。」起座，曰：「金粟名山肇建於康僧赤烏之年，廣慧法席弘開於天啟，密雲師祖、費師翁說法茲山，十周寒暑。諸伯父繩繩繼武，芳躅九員，遂爾四方知名，天下祖席。惜乎年來斯風寂莫，法幢凋零。山僧庶事不才，謬承諸公大命，委以尸視傳燈。今日看來，何似鼠尾續貂？然而諸公不忘付託，始終擁護。金粟興隆，不卜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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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埽三塔，上堂。「雞足山中成滯貨，何如一穴藏家珍？金剛舍利非吾事，今日親瞻不壞身。全身坐斷無今古，綠水青山不老春。且道三即一，一即三，摩醯三隻眼，千古意分明。」密和尚法衣塔、費和尚舍利冏塔、車和尚全身塔同在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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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新年新月，新日新時，新長老披新法衣，所說新法。如何是新法？相逢三盞酒，醉得眼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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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今朝是人日，佛法無固必。打鼓高陞堂，隨分說幾句。諸人休自眼𥉌眵，一天紅日頂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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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二月晴，黃鸝鳴，瞌睡重，總不聞。咄！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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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二月春將半，桃華開爛熳。禪和眼皮寬，覷著都不辨。獨有靈雲老，喚作看華漢。古今誰似伊？一見不再見。咄！今日華枝插滿頭，誰羨秦時鍍鑠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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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樹倒藤枯，句歸何處？」拍膝一下，曰：「雲在嶺頭閒不徹，水流澗底太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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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德山見人便棒，亂世姦雄；臨濟見人便喝，太平艸賊。其餘小技不足為道，只如金粟意作麼生？手提三尺劍，為斬不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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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真淨曰：『頭陀石被莓苔裏，擲筆峰遭薜荔纏。羅漢院一年度三箇行者，歸宗寺裏參退喫茶。』」師曰：「真淨翁舌頭拖地了也。金粟又不然，角里山前柏參天，秦駐峰上雲靉靆。擊碎犀牛扇，捶破鹽官鼓。金粟寺裏上堂，無法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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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今朝恰是三月三，桃華李華舒新顏，多少行人覓不見，只在枝頭看轉難。既不在枝頭看，在甚處看？」拍香几大笑，曰：「知麼？迦葉微笑，山僧大笑。然看華有如此之樂，汝等為甚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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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華拈出，笑倒傍觀。那堪別有所傳，只得倒卻門前剎竿。缺齒老胡，聽事不真。將謂實有此事，十萬里迢迢西來。不知一言不契，默爾淒淒渡大江。自後分皮分髓付兒孫，究竟覓心不可得。磨磚作鏡，駕車打牛，引他不著。一喝三日，耳聾三度。六十大棒，虛空釘橛。乃至門庭高豎，七事隨身，手忙腳亂。金剛圈，栗棘蓬，新婦騎驢阿家牽，描畫不就。樹倒藤枯，句歸何處？不覺呵呵大笑。且道笑箇甚麼？三千劍客歸何處？空留明月照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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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楊進士同弟為父明樓公忌，請上堂。「恩重丘山情未已，須憑法雨薦親爺，生曾三十年持素，感發二郎文武車。一點靈光常不昧，幾年香火屬誰家？於今親受法王記，去也來兮眼不華。且道明樓即今在甚麼處？佛祖位中留不住，夜來依舊宿蘆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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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揚州回，上堂。「依俙越國去年事，彷彿揚州今日來。桃李春風開欲遍，扁舟直過姑蘇臺。有景眼前說不盡，笙歌叢裏醉扶回。勸諸人，好歸來。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自悠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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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徑山容和尚忌，上堂。「師翁老和尚，本山第三祖，坐斷金粟峰，十年忘寒暑。一棒起宗風，人天徹骨髓，歸真語谿頭，忽然十七歲。不肖海法孫，忝住金粟席，瞻師遺澤，拜師影堂，追之無已。茲逢遠忌，點甌茶，爇爐香，匍匐真前，稽首頓首。汝等還見老和尚麼？」揮拂子，曰：「長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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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誕，上堂。僧問：「綠樹鶯聲似曲，雕梁燕語如簧。此景此時即不問，世尊降誕事如何？」師曰：「須彌山上擊金鐘。」進曰：「雲門道：『一棒打殺與狗子喫。』具甚麼眼目？」師曰：「眼裏著不得沙。」進曰：「某甲即不然。」師曰：「汝道看。」進曰：「家家門前赫日月，太平不用將軍威。」師曰：「汝聽得須彌山上金鐘響麼？」僧罔知，師打曰：「太平寰宇斬癡頑。」乃喝一喝，曰：「釋迦老子生也，便道：大地無寸土，鑊湯無冷處。天上天下，唯吾獨尊。」復喝一喝，曰：「雲門大師來也，便道：太平原是將軍定，那許將軍見太平？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又喝一喝，曰：「主山前來也。」便道：「世尊，你降生則已，何必矜誇？既大地無寸土，人人皆是佛。雲門，你雖謂正令提持，奈何棒頭短了，打他不著。今日因齋，不如大家慶贊。且如何慶贊？」復喝一喝，曰：「誰人知此意？令我憶瞿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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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拓缽至海鹽，闔邑士紳請於天寧寺上堂。僧問：「凡聖交參即不問，德山拓缽事如何？」師曰：「山僧今日恰上堂。」進曰：「昔日德山，今朝和尚。」師曰：「兩重公案。」僧喝，師曰：「是甚驢鳴馬嘶？」問：「千年祖剎，八字打開，向上一路如何進步？」師曰：「七層塔上風鈴子，吹起天風聲韻高。」進曰：「街頭高叫賣新鮮，不遇知音不與言。」師曰：「今日遇著箇石敢當。」乃曰：「法鼓停聲久不鳴，今朝擊動吼鹽城，西齋老子呵呵笑，地轉天翻何幸生？蓋楚石琦公建大法幢於此，五應聖詔，聲揚闔國，復退老於西齋，光潛白下，至今三百餘年，嗣響無人，祖燈晦燄，致使人天失路，渡海無舟。況鹽官之地，人文風雅，信向猶多，茲者山僧特入其境，一缽千家，乞諸高戶，幸有一班緇素不忘楚石遺風，欲令祖燈挑剔，斯響振揚，至意殷殷，三請說法，山僧見斯誠懇，欣然登座。汝等要識楚石禪師面目麼？樓閣萬家火宅裏，熏風來拂盡清涼。要識祖燈常煥麼？任從宇宙雙丸沒，一點靈光無變更。要識斯響不絕麼？天籟喚時猶不覺，更加潮打石頭城。雖然，汝等不得孤負西齋老子，亦不得孤負金粟山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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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查給諫培繼薦母陳氏夫人，請上堂。「人之生於世也，所福祿壽，今太夫人有子，始以令尹乃遷諫官御史，歷任三載，太夫人可謂食祿厚且久也。人生七十，古尚稱稀，今太夫人享年八十有一，康而又寧，太夫人可謂得壽高且安也。給諫公於聖天子前乞假歸寧，兩載以來承歡膝下，給諫公以盡孝思之心，太夫人亦免倚閭之望，今以微疾而終，給諫公親受遺訓，況森森蘭桂，一門送老，太夫人可謂受福嚴且真也。夫人生恩重，以親為大，今給諫公雖抱終天之恨，然視太夫人得此嵩高之壽，又視自己為清白之官，視今天下滔滔者亦可以少慼矣。山僧承給諫公與諸縉紳當事敦延主席金粟，今持缽來鹽，值太夫人啟手足時親為弔慰，見棺槨之美、喪禮之肅，特拈西來大意於方廣座上一為發揚，以資太夫人逍遙樂國，得證無量佛身。還識太夫人所證底無量佛身麼？萬古青山常對面，幾回雲去又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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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張中翰薦父都諫惟赤，請上堂。「玅性圓明，離諸名相。諸佛菩薩所說三藏十二部契經乃名相也，歷代祖師所立一千七百則公案乃名相也，三教諸子之書、百王誥誓之說亦是名相，天下富貴功名、田園屋宅、父子夫婦亦是名相，以至吾人六尺之軀，外而手足皮毛、內而五臟六腑，總名相，而玅性圓明何處安立？雖則如此，殊不知名相之中亦顯玅性。即我張公以進士起漕郎，歷掌三科，有功國家、澤及生民，今且不論。至如轉我荊南兵憲，未及三月奉裁其缺，老幼哀泣如失所天，苟非我公玅性圓明之所施為，又安能有此？然則吾人六尺之軀，若無玅性，何以支撐？富貴功名、田園屋宅、父子夫婦，若無玅性，何以樹立？諸子之書、百王之說乃至契經公案，若無玅性發揚，何以開覺斯民？雖則玅性不雜於名相，而名相之中大顯乎玅性矣。今日要見張公面目，玅性圓明也不難。」遂以拂子向空點一點，曰：「見麼？如此見得，面目宛然絲不挂，何須別處覓遺形？若也不見，人間富貴離名相，天上玉樓玅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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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金粟無法說，諸人何所求？達磨一隻履，投子一瓶油，收來作一擔，隨處樂優游。可以興雲雨，可以作慈舟，不似禿笤帚，靠在屋角頭。休！休！何處見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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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拓缽回，上堂。舉：「南禪師出城歸頌曰：『去時一谿流水送，回來滿谷白雲迎。一身去住非去住，二物無情似有情。』應菴和尚曰：『南禪師好則好，只是愛便宜。山僧退請歸來，也有一頌舉似大眾：去時冒雨連宵去，回來帶水又拖泥。自怪一身無定力，尋常多被業風吹。』」師曰：「二老如此說話，可謂述盡衷腸。金粟八十餘日，歷盡三縣五鎮，今日載歸，滿船明月，亦成一頌，聊效嫫母：去時拂面熏風裏，回來高柳又鳴秋。自謂年來無法說，缽盂開口笑吾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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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悟和尚忌，上堂。「年年七月七，老祖是祥辰，老祖真面目，斯夕看巧雲。巧雲不易見，一年一度生，布之為雨露，若箇不沾恩？只如知恩報恩又如何道？將此一條楖栗棒，敲風打雨起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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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密菴和尚因應菴和尚問：『如何是正法眼藏？』密曰：『破沙盆。』」師頌曰：「正法何曾有眼睛？囤圇道箇破沙盆。掀天動地難收拾，攪得三千海嶽昏。咄！易收拾，拋向糞堆伴瓦礫，免教千載累兒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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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上堂。「靈山指，曹谿話，孤光炯炯照天下。何事男兒摸壁行？千秋孤負月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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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興陽敬和尚忌，上堂。「奪得徑山箭，首射吳興人，後而入漢陽，弓矢一時傾。棲賢刱闢，興陽中興，六坐道場，念上成金。六十唱滅清川上，黃鶴樓中聽笛音，至今五載無消息，只見風清與月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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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金粟開，大爐韛，柴炭一星不用，通身一箇舊話頭，抖摟虛空無處避，腳前腳後看來源，法法頭頭歸本位，忽然碓觜盡開華，請君歸堂且喫茶。華開也未？不然，直待來年正月半，放出春風弄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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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西風忽爾來，庭際集深雪。凜凜寒氣生，人人凍徹骨。翻思立雪人，乃見大英烈。所以求道真，方得少林訣。訣訣，天下盡流芳，一華開五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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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雲門曰：『佛法也大有，只是舌頭短。』」師曰：「雲門那有佛法？若有，因甚說不出？金粟舌頭，遍覆三千界。」適殿上烏鵲叫，師曰：「汝見金粟舌頭說法麼？然則汝道所說底是大乘法、小乘法、宗乘法、教乘法、金鎖法、玄關法？汝若不知，問取烏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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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太陽門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時時九夏。因甚昨日西風起，飄飄雪滿階。今朝日頭出，依舊洗空階。雖然，不得被他換卻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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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金粟有拄杖子，其名為棒，棒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鱗，其名為龍，龍之角不知其幾千里也。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還會麼？不遇張良手，空說腹內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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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僧問：「昔也結時，滴水滴凍；今也解時，華嘯華開。春風滿面送行腳，一笠天涯何處留？」師曰：「萬里一條鐵，大地無寸土。」進曰：「牡丹華下臥貓兒，千里萬里無尋處。」師曰：「南北東西有路通。」乃曰：「結也無所結，萬里一條鐵；解也無所解，大地無寸土。牡丹華下臥貓兒，殷勤送上長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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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天清地寧，時康道泰。三月春光景物賒，行人翫賞通身快。普門大士申開手，摘得桃華觀自在。忽然一陣東風雨，狼藉枝頭生感慨。會麼？不是東風華不開，華開風打和香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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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金粟禪，大海邊，浩無涯，歸百川。偃鼠飲，豈足言？以蠡測，枉徒然。試觀變化鯤鵬日，水擊三千翼負天。雖然，若搶榆枋而返者，奚足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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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即心是佛，石中有玉。非心非佛，沙裏無油。不是心，不是佛，陽春雪曲，和者猶稀。金粟者裏也無佛，也無心，落落閒閒絕古今。無事康僧橋上立，菜華一片似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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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但參活句，莫參死句。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是死句。如何是佛？三腳驢子弄蹄行是死句。如何是活句？茫茫宇宙人無數，那箇男兒是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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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千說萬說，不如不說。因甚不說？誰家灶裏火無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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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曰：『東山水上行。』佛果曰：『天寧則不然。如何是諸佛出身處？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師曰：「金粟又不然。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山華開似錦，澗水湛如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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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楊文學為室小祥，請上堂。「去年今日事堪哀，千手大悲挽不回，今年此日腸仍斷，伊人一去不歸來。歸來，歸來，啼鳥落華春夢斷，圓音一點笑顏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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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春山青，春水綠。達磨齒，雲門足。何處討風流，平空遭委曲。至今不關風，步步沒行路。」攛下拄杖曰：「汝等還見祖師舌頭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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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萬法是心光，諸緣唯性曉。本無迷悟人，只要今日了。既無迷悟人，又了箇甚麼？南泉斬貓，歸宗斬蛇，汝道是何意旨？」眾無對。師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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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丹霞燒木佛，院主眉鬚墮。直下如委悉，招殃豈是錯？錯！錯！眉鬚偶爾墮，通身俱踊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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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今朝四月八，沐佛是生日。供養好？燒卻好？」良久曰：「昨宵一夜黃梅雨，洗出古人自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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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入得金粟門，過得祖師關。如何是祖師關？趙州勘婆子，鼻孔被人穿。汝道趙州穿婆子底，婆子穿趙州底？」有僧出眾一喝，師曰：「又穿卻一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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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砍卻德山手，有棒打不得。截斷臨濟舌，有口喝不得。擎叉舞笏輥木毬，總是小兒閒伎倆。現成公案不須拈，誌公原是閒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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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今朝五月五，家家縣艾虎。所畏疫鬼侵，故喫雄黃酒。禪和無錢買，妖怪盡來擾。金粟為汝驅邪去也。」卓拄杖曰：「急急如律令，毒氣化烏有。汝道拄杖子有多少神通，便能如此？」復卓一下曰：「一一超佛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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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今朝六月六，無人不汗出。一身白汗流，清風下載足。諸人果如斯，不負到金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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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今朝中元節，薦拔事忙迫。大鬼小鬼來，各與一分食。明年此日仍復臨，去去來來無休歇。不如直下息心馳，不作鬼兮不作佛。又作箇甚麼？十字街頭石敢當，歲歲朝朝閒不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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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雪中上堂。「新年佛法如何說？世界平鋪玉屑多，慶兆豐年民有賴，瑞圖王室太平歌。明明一色江山遍，滾滾長空涌碧波，西舍東鄰張李老，醉來拍手笑呵呵。且道笑箇甚麼？去年鼻孔大垂下，今歲眉毛依舊橫，誰識千年桃核裏？相看原是舊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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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僧二十餘年坐此曲彔床，橫說豎說，有一句話未曾說著。而今年老心孤，藏蓄不得，稱時說出，布施諸人。只是諸人不得作尋常觀，可以移風易俗，可以入聖超凡，可以火宅駕車，可以華街柳巷。要見者一句麼？無底籃兒滿盛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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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祈雨，上堂。「去年祈雨難為說，青天兩月無霹靂；今年祈雨倍如斯，長空三月望雲霓。鼓鑼捶破無處討，禪和箇箇執楊枝；赤日炎威未足畏，傾秋倒嶽思來時。行雨龍王休瞌睡，當頭一棒雨淋灕。看看，行雨龍王發惡去也，汝等各自顧取袈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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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退院，上堂。「道本無形，遇緣而應，來也艸披春色，去也月印秋江。來來實不來，跨下不曾離卻揚州鶴；去去實不去，大地都是一金粟。只如腳下雲生，臨行增感，又如何道？釣盡煙波蓑笠冷，錦鱗未遇用功難，金山有話無人會，收拾絲綸過別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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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鑑海和尚六會錄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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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鑑海和尚六會錄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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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原明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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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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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應時及節句？」師曰：「深苑華閒飛蛺蜨，長隄柳翠囀黃鸝。」曰：「就此借路還家得麼？」師掌曰：「認取路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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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眼光落地時，向甚麼處去？」師擊露柱曰：「向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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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天王境？」師曰：「夜深靜聽江濤吼。」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日午鼾眠鷗夢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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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賓中賓？」師曰：「竹杖芒鞋煙水杳。」「如何是賓中主？」師曰：「到處逢人解撒沙。」「如何是主中賓？」師曰：「為憐三歲子，不惜兩莖眉。」「如何是主中主？」師曰：「橫按太阿無賸法，大坐當軒孰敢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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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與孟太守、葉司李茶次，守曰：「人人俱有佛性，因何不見？」師拈起龍眼曰：「見麼？」守曰：「者是日用尋常底。」司李曰：「且喜堂翁今日瞥地。」師曰：「貧道被二位看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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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周中丞巡撫偏沅，訪師天王，問：「如何是金剛不壞身？」師豎拂子。周曰：「請師直指。」師曰：「此法沅州千里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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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汝試放箇光看。」僧打一圓相，師曰：「漆桶上又加了一道箍。」僧罔知，師呵呵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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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本來面目，不假參求，還有方便麼？」師曰：「有。」曰：「請方便看。」師展兩手曰：「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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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風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華蛺蜨飛。明甚麼邊事？」師曰：「換卻汝眼睛，穿卻汝鼻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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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學人本來面目？」師曰：「此去荊城三里許。」曰：「不會其中意。」師曰：「到者方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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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荊州古戰場，何日干戈息？」師曰：「但自歇心狂，四海清如鏡。」曰：「野老不知堯舜力，鼕鼕打鼓祭江神去也。」師曰：「非汝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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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天王也恁麼道，龍潭也恁麼道，未審道箇甚麼？」師曰：「山色湖光開法眼，鳥啼華嘯見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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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地藏境？」師曰：「千竿脩竹插雲漢，百鳥投棲自遠來。」「如何是境中人？」師曰：「灰頭土面無堪用，要在人間稱獨尊。」「如何是人中意？」師曰：「等閒拈出烏梅子，換卻諸人活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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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現成公案，道！道！」僧曰：「雨過蒼苔溼。」師曰：「引不著。」僧喝，師曰：「喝不著。」僧又喝，師曰：「放汝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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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棲賢十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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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黃鶴樓，晴川樓，常年覿面，因甚默默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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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達磨祖師開光。「梁皇殿上道不識，明明一語不覆藏。少室峰前分皮髓，全機顯露在當陽。自此光明照不夜，人間天上更燭煌。然則既有此莫大光明，今日何須向眼裏攃沙？」執筆曰：「要假兒孫腳下行，點開灼破四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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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埽楚石琦禪師塔。「天恩三被，五剎振起。寂照家聲，唯師光大。白雲冉冉兮，作師塔幢之華蓋。流水潺潺兮，為師凡案之素琴。白雲不可盡，流水亦無窮。師之靈塔，永鎮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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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埽鹽官安國師塔。「海昌一席，師為肇闢，支撐大廈，鎮壓海隅。況乃五湖衲子競頭爭，大中天子親記室，發大機、展大用，犀牛扇子千古風清，虛空法鼓聒人耳目。馬祖八十四員善知識，誰道唯有歸宗較些子？且今德業巍然，塔幢聳立，瞻依禮拜，面目猶在。汝等要見國師麼？赤日行天遠，清風匝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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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埽天童悟和尚塔。「撥開雲路上玲瓏，澗水谿華觸祖翁，崛起當年河北令，千支萬派出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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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埽福嚴容和尚舍利塔。「白玉齒，闢謬見而去妄；紅蓮舌，誅邪解以歸真。冷面熱腸，逢人剖露，三十餘年扶豎宗門，旂鼓一代，至今舍利分煇，光明烜赫。慧海三次塔前擬取一分天然玅供以獻師翁，竟不能得也。」舉首望空，曰：「今日有也，有也。天雨寶華陳玉饌，風搖古柏奏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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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埽興陽敬和尚塔。「十三代祖庭誰再闢？先師赤手力能支。豈因偶爾尋常出？光被林泉大業垂。雖已藏身歸寂莫，華香鳥語正施為。試道先師今日還來受供麼？若道來則孤負先師，不來則孤負慧海。如何說箇彼此不相孤負句？青山朵朵開顏笑，靈塔年年踞翠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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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埽天王悟和尚塔。「師之最初塔幢，節使丘公銘之，載於皇藏，天下流傳，迨今千有餘年。但荊州自古戰場，塔幢淪沒，不知何時。有謂南宋岳飛征楊么，堆火砲，寺遂遭燬，塔隨而滅。茲寺重興，塔亦鼎建，寺碑塔記，今入荊志。獨師法裔久斬，全賴後來主是席者堅而持護，即見雲門、法眼二宗，發祥有自。雖然，昔日塔幢原未滅，清明祭埽柳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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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明教剃度。「如來昔日在靈山，手握金刀髮自刪。此際吾為汝剃落，出家別是一人寰。勤力學，莫虛閒，先聖後聖總兒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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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含石起龕。「當時恁麼來，面門撲撲覺華開；於今恁麼去，腳底雲山俱蹋碎。一朝驀爾歸家搖手，正謂適來夫子時也、適去夫子順也，而又安得言之死乎？生乎？雖然，常樂地中留不住，輕然移步往他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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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火。「炯炯光明不覆遮，乾坤洞燭絕千差。好著眼，漫生華，就中消息露些些。直下如此會得，石中有璧豈能含，精潤頭頭皆受用。其或未然，一句分明親切語，殷勤付與丙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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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華嚴菴雲石路祭起龕。「嗚呼！子之為人兮朴且剛，子之處世兮淡以常，子之染衣兮潔而淨，子之斷髮兮志猶皇。柰塵緒縛而無計脫兮，日逐以奔忙。其幾幾覺悟浮生之不遠兮，欲修以未遑。詎料忽焉殂落兮，偃然見此郎當。嗚呼！死生如大夢兮，誰能豫覺？臨行灑灑，脫此皮囊。吾今指汝去路兮，萬水千山不隔毫芒。者邊那邊常光不減其赫然兮，又何悲以何傷？影落落，聲揚揚，家山行到好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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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火。「任爾英雄與傑士，到頭難免換皮囊。今朝劫火洞然發，觸著通身放寶光。好記取，快承當，千古萬古莫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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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恒作頭舉火。「魯班門下已經弄鑿拈斧，天王寺中曾來挂搭披衣，昨夜笑而復舞手，今朝偃而亦攢眉，世緣既爾謝，宜合悟真機。雲冉冉，艸菲菲，江北江南皆寶所，稱時贏得莫空歸其人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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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河南李應柱起棺。「人人本有靈光，寧容更加半點？處處無窮受用，何妨再進一步？踢破生死關，截斷凡聖路，此界他方、人間天上，任爾施為，何分僧俗？若也會得，棺材瞠眼原非玅，信步超方須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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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火。「一生一死大須難，結角羅紋火內看。欲問李君何處去，翩然端直到河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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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五臺菴澂源起龕。「撒手長安古路頭，因緣大事一時休，臨行句子分明薦，一帶青青艸色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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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火。「覺海真空，澂源湛寂。覿面全提，原無隱諱。桃紅陌上兮歷歷無生之旨，柳綠谿頭兮明明不滅之機。直下豁然親領會，全身末後看光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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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余學士起棺。「嚴風凜凜，碧落煇煇，大道淵源，廓露全機。悟之在人兮，頭頭是路；迷之滯蹟兮，處處無依。茫茫執而不反兮，漂漂乎何止？明明茲以揭示兮，汲汲乎無違。朝聞夕死兮，榮而有幸；啟手啟足兮，信然全歸。」擊棺，曰：「臥在此中原不玅，密移一步看龍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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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錢明覺封龕。「萬法本閒華鳥靜，唯人自鬧往來忙。而今收拾歸家去，一髮一絲都掩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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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憨石珂禪師舉火。「蘇州有底真州賣，拓出滿盤不吝生，今日盡情都撒下，一天雪月釣舟橫。雖然，老僧為汝轉末後法輪去也。」遂擲火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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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塔。「九日登高，諸方舊例；重陽入塔，金粟新條。黃華滿目兮，無窮富貴；西風透體兮，不盡風流。湘北潭南休更覓，家山穩坐樂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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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浙江藩臺李公士楨、嘉興太守盧公崇興捐梓。\n水鑑海和十卷，送楞嚴寺經坊，隨\n大藏流行。伏願人人開法眼，箇箇悟心宗。\n康熙丙辰冬月吉旦，旌德周漢臣書，劉御臣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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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林渡口老禪翁，八載如何信不通？想是於今手腳利，高提祖令起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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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廊蔓艸都拈卻，眼目明明灼古今，若有一絲依倚處，觸途還自費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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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身說法能方便，信是當年記莂來，力任金湯禪苑固，山林艸木賴滋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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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人鼻孔原無別，及第心空唯自能。坐斷凡情塵劫遠，聲名依舊振傳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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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儒釋從來無二途，心源一點湛涵秋。文章戛玉仙郎手，顯煥聲光待價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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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翰苑文章原厚道，鏗鏘佩玉集賢聲。不因老衲蒲團破，爭得人龍世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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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谷昔年論無隱，聞著木稚始浩談。今日王君誠敏雋，踢翻舊案見同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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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憶昔一瓢挂廣慧，蒙公舊誼集禪林。昨因書惠鑾江上，論及金山情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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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次南來為此書，祖翁心事爾能知，今朝與汝酬勞處，頭上曇華插一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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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勝蹟天王唐代寺，荒煙只見艸萊青，施功全賴巨靈手，擘出傳鐙舊祖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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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把葛藤鋪滿地，掀翻舊案見新條。渚宮春色華香遠，刪出靈枝好插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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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幢高插雲霄外，采木南山作棟梁。知爾魯班遠降意，斧痕鑿出燿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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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棟鋪雲曉色新，華堂帶雨翠粼粼。青松綠竹閒栽遍，鳳舞龍翔勝舊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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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挂笠荊南十又一年，所覓天王遺址，一朝從艸萊中而得，驅狼逐豹，庀木興工，殿閣廊廡粗以構就，碑版銘記與夫所宜之物亦乃備焉。原以先天童、先徑山未了之案，今余繼之，其帶曉披星，悍勞忍苦，不憚艱辛力任，實乃報二先人之大慈恩也。信菴哲子景仰崇信，脫白天王領造洪鐘，五火方就，心亦良苦，特成五詩以發緒言，蓋見挂笠之事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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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泥合水出胞胎，勢壓諸方吼法雷。繼起天王兩派脈，兒孫常憶信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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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鉗錘幾歷出頭來，贏得清音遍九垓。通報五湖學道者，聞時須覺眼雙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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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流徹體顯圓音，一點無塵表素心。天上人間誰可似，清機撥著動沉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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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席重光振楚荊，五湖從此得清聞。徑山嚴統炳然著，南嶽青原廓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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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載殷勤絕曉昏，祖庭恢復　聖朝恩。而今功業稍稍備，護惜全然賴後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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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受紅爐幾鍛煉，何能全體有光煇。於今要作出頭漢，再上一重發大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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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覽勝閒登塔戶開，楚天寥廓獨徘徊。風煙萬頃含孤照，幾片飛帆蜀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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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聞抱甕息機心，恥辱大賢賜也深，芳艸落華春再至，行人舉眼漫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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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陽樹色為誰栽，春雨春風一杖開。煙火萬家忙不徹，幾人回首問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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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上危樓接太清，等閒登眺小天人。只知身在白雲外，不識世間有垢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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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然一種難描貌，想是洪濛先有渠。喜爾真人居甚樂，名高何必帶金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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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儀蘇秦曾問道，因他鬼谷悟真人。至今谿水流無異，不見仙翁寂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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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事關頭無壯時，舟藏於壑力能迻。從教造物隨分化，運去運來聽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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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見紛紛莫妄求，死生須是見根由。箇中通暢原無我，夢裏那容蜨化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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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劈破洪濛布赤金，一龕風雨莫能侵。繞簷星月難描貌，夜靜軒前寒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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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後何須擇地安，乾坤總是一邙山。鏡華水月身如幻，累爾殷勤作此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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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三文道路深，疏山舌底費沉吟。天王此日曾無隱，匠作依工百二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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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丈夫氣宇蓋乾坤，古也今兮總一門。可問於今誰是主，不須死後大招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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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傀儡歸去來，莫教催迫始心回。秦山晉嶺垂千古，帝寢王陵安在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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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喜維那大事明，滹沱從此起嘉聲，晴天霹靂虛空碎，百億山河徹底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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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我巾瓶十二秋，此行歸去樂優游。天龍推爾方登座，切莫無因強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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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上關頭絕見知，滿身霜雪羨楊岐。吾從今也超其作，千古芳聲始共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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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監院於今頭角生，觸翻大地樂昇平。年來識得楊岐旨，遍地兒孫腳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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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王機捷如雷走，舉起承當已是遲。青子親從窺透去，大千收放更繇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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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笑親承大法旨，流芳百世愈光煇。今朝付爾千斤擔，十字街頭接上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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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揚濟北綱宗旨，曾扣天王發大機。今日一肩擔荷去，從教祖席顯光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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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自黃梅傳法後，都教千古妄流通。天王今日無餘指，高月當軒照正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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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枝親出天王室，葉葉枝枝垂久昌。自此可能成大樹，人天覆陰作清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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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國無寶以善為，何如真寶絕支離。華香滿鼻吾無隱，聲色堆頭露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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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得一來事事真，重陽喜看菊花新。應知先祖當年記，得髓今朝見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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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果禪門出隻手，毅然扶起舊沙盆。男兒立志應如是，不負相傳此日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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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千三昧何為本？彈指門開非上機，喜汝眼睛端正處，青州衫喚破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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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祖相傳者根杖，贈君朝暮好揩摩，通天徹地光明現，驗盡諸方佛與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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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載真州闡化機，法幢興建頗光煇。而今珍重毋狼藉，方見克家有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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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目風光誰領會，飛華都是上林春。眼睛刺破渾閒事，水月冰輪照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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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歷歷明明較不多，祖師面目絕淆訛。華亭兩隻手推棹，大仰一張鐮刈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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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斷腳筋有甚用，何如直下把心休。君不見，古荊州，無限英雄圖勝事，至今遍地是骷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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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霸業繇來振一時，威風凜凜孰能窺？山盡處，好思惟，莘城郊野閒華艸，千載空教春鳥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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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段光明自不知，乘他恩力馬驅馳。回頭看，是阿誰？莫待黑風鼓蕩後，漫漫大地悔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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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征北討何年了，你若休時我便休。黃金甲，紫驊騮，拋向他方歌舜日，任從三顧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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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兒立志要雄健，寂莫身心道愈明。但辦老黃龍日住，傳鐙錄上好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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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然孤立乾坤外，風雨無侵別一菴，居得年來生意好，門前佇看放優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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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淨智光都照了，河沙諸佛一龕中，汝曹休外求玄旨，叉手鞠躬玅用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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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十翁翁非小子，繡毬輥起半天飛。豈知造物為兒戲，寶掌千年不肯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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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爾揚州住地藏，如何不肯便承當？腰包頂笠度門去，火種刀耕艸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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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京法主三帝師，肩輿上殿聖迎時，跏趺坐見君王重，也看於今克盛兒。神秀禪師住度門，為兩京法主、三帝國師。跏趺觀君，肩輿上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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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通諡號大通人，明鏡臺縣絕點塵。宇宙至今空浩浩，度門唯有一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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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楞伽孤峻峰尤在，萬古法場不易磨，張說手書碑自見，論師竊比大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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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法住持不寂莫，首山風穴亦單丁，正宗家計渾然別，一任庭前艸色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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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林壁坐九青黃，接得神光一箇郎。恩大已酬歸故國，至今雙桂潑秋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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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澗水谿華活祖意，嶺松嵒柏實伽陀，分明指點無人會，又引闍黎費力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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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憶南枝暢玉神，摳衣帶霧夢魂真，行吟信步白雲裏，悵望平欺紅粉人。凍蕊飄香依壑樹，疏林凝碧隔風塵，感思臥雪殷勤者，令我空山惜遠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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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占斷群芳最有神，一回霜傲一回真，半窗疏影黃昏月，滿樹輕妝金襲人。孰共寒姿情淡淡，孤陳瘦骨絕塵塵，清香幾度隨風去，贏得西湖兩岸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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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風幾歷轉精神，剛得陽和態自真，雪色欲迷爭蕊鵲，暗香多醉翫華人。羅浮夢破山山月，姑射煙含樹樹塵，堪惜當年何遜子，肯將情戀廣陵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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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傲骨藏聲似有神，披霜帶月自幽真，不齊群卉棲凡鳥，全放瓊葩醒夢人。老幹參差蒼翠迥，玉條長短弗侵塵，沉吟難盡其中意，聊洩枝頭一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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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寥茅舍冷精神，幸有冰華可愍真；香動石邊浮細艸，影流谿畔趁漁人。歲寒豈畏三更月？枯淡難生世外塵；獨恨翠禽偷瓣去，五湖盡作玉壺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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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棲嵒壑隱芳神，唯占丹庭樹樹真，入枕香魂驚化蜨，隔簾明月動愁人。瑤琴白晝多幽興，玉磬清宵徹遠塵，只為憑闌惜雅態，青衫染得十分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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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樓獨上望華神，兩岸寒芳碧水真，雪散渾忘三竺寺，風生愁殺六橋人。戍歌處處關山月，細雨霏霏灑玉麈，漫謂江南消息杳，蘇隄香冷幾回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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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笛聲何處卻多神，飄遞江南韻自真，幾點疏華雲外鷺，一腔煙粉鏡中人。玉樓夢斷關山遠，竹榻魂飛散入塵，莫是武昌三弄者，蕭然五月落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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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標獨占百華神，幾度觀來幾度真，片片白雲清夢眼，層層翠浪動詩人。胸中浩蕩裁新句，筆下風流破玉麈，不是鐵心冰徹骨，爭知別有一般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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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劫火焚時鐘獨鳴，私心擬取自雷驚，江干常對清波涌，殿閣空餘春艸生。千載淵源分兩派，一朝勝業付全傾，於今要見當年事，覆雨翻雲功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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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席飄零賸古臺，誅茅斬艸賺吾來，唯憐楚國宗風暮，翻念黃龍法道灰。有水有山堪卓錫，無聲無望好徘徊，於今衲被蒙頭坐，日見長江捲雪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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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闢開三要及三玄，宇內聞聲別有天，已構一椽念祖德，未施大手話難圓。荊湖春雨青林茂，鄂渚秋風黃菊鮮，法道濫觴無此日，誰能相共整危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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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載相思旅夢牽，攜笻來此了前緣，凌空鐵塔青天破，沁谷玉泉白石穿。橋斷雲邊忘故蹟，碑殘艸裏憶先年，皓公諸祖今何在？擁目堆藍起暮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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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歇金山翠欲流，光明塔上望垂眸，筆尖錦繡千峰起，舌底煙雲萬壑收。撥動祖燈煇佛日，點開法眼照閻浮，查公何似張公後？一銘相傳價莫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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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峰峻拔世稱稀，百畝芳園樹色肥，竹石無心鳥自語，山林有意客相依。曠觀那惜支笻杖，徑轉仍隨蹋蘚衣，未至不知天地大，主賓談暢到斜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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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艸木何知忽爾萌？天將人傑地靈生，干城社稷先呈瑞，折桂蟾宮早得禎。光透一庭明月夜，風高闔國令名聲，豈同百卉尋常出？福佑王家樂太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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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明燦燦物華新，甲子欣逢又一巡，白髮數莖添歲月，冰心一片質天人。雲生黃海千山紫，鶴跨揚州萬戶春，陸地神仙應不老，區區何必問靈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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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漢滔滔久不驚，多為令德鎮波清，埽雲晴灑囊中甲，留月夜談腹內兵。才大可兼文武用，功高自古割城旌，何因把手鑾江上，話到無生一笑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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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居華屋德尤尊，況復康寧七十春，膝下烏衣觀子弟，庭前喜氣集嘉賓。榴華吐火呈圖壽，紫燕巢梁瑞象新，把盞進君千歲酒，神仙原是太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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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臥東軒野興濃，更逢仙客話從容，雲山千里詩筒滿，旅月一輪形影空。情念淡時羞世焰，道心貞處看寒松，任他江漢滔滔者，不到龍門不化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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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貞節繇來世所艱，思親況復割身殘，清風夜夜吹英烈，明月年年照血瘢。孤子尚能修往事，一肩那惜上擔棺，區區幻路休云報，至理渾融孝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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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荊山璞價重諸方，幾笑空懷獻武王，自琢自磨還自用，誰餘誰欠復誰裝？華前坐覺鳥聲碎，雨後行看苔蘚香，底事分明人不會，喜君今日到雲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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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幹不隨群卉質，肯來虛谷避秦封，翠寒幾代空明月，勢老千秋欲化龍。拂石難尋碑斷字，驅雲尚想舊遺蹤，偶因登眺情無極，遠近漁歌雜晚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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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年此地曠襟懷，山水佳招今復來，萬里晴煙空目擊，三吳野色自雲開。乾坤變態悲塵世，日月蹉跎憐濁杯，話落劍池光湛碧，千僧石上鳥飛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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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徙倚金山寺，淼淼江波繞畫臺，漁火千家連月起，飛帆幾片帶潮來。疏鐘歷落黿鼉窟，古殿搖空星斗開，鐵甕城頭吹畫角，無邊風景被相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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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嶂崔嵬迥碧天，塔幢高踞一燈縣，五峰列翠堪為供，雙徑飛濤可喻絃。樓閣三千凌漢外，松衫百萬繞雲巔，我來稽首南臺下，宋代宗風尚儼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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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風拂拂柳精神，靜讀經文可愍真，七處徵心波底月，八還顯見鏡中人。浮生已覺身無住，幻態須知妄有因，欲趨菩提塵外路，梅華枝上月三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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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老松枯雲不棲，長江空對鳥空啼；一雙游鹿蒼嵒下，幾片青山落日低。寺野無人秋艸沒，碑殘有恨蟻營泥；何堪勝地遺荒塚？感慨當年全盛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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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上無一事，永字有八法。如此著手書，不記年與月。忽然筆生華，字字皆龍蛇。黃龍與妙喜，叢林兩作家。處處居記室，頭頭撒土沙。三關及竹篦，如此作生涯。傷風犯手者，抱首叫阿爺。道流須志強，一回便承當。昔依我晴川，今從我天王。形影十二載，也受其風霜。羽毛雖未展，爪牙聊已彰。云云西蜀去，我未許束裝。記得昔人曾有語，馬祖還鄉道不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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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楚有七澤，雲澤居其一。方有九百里，夢澤連肘腋。浩淼天地間，波濤萬層出。況復天上雲，能澤枯艸木。今為爾作號，應合如此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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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原敏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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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舍利者何？謂佛之真身也。寶塔者何？謂吳大帝所造，函此真身也。大帝初未信吾教，適遇康僧會曰：「卿教何驗？」會曰：「吾佛舍利，禱之即來。」遂命禱之，三七日中不應。會曰：「佛以慈悲為心，苟不應，則使此方眾生斷滅佛種矣。」於是痛舉佛號三稱，即聽瓶中鏗然有聲，啟之，舍利宛在瓶中矣。大帝與群臣聚觀，歎曰：「希世之瑞也。」會曰：「舍利威神，世間無能壞者。」大帝不信，命力士擊之，棰砧俱碎，而舍利光明自若。繇是虔造琉璃寶塔函之，特使人天瞻禮。蓋佛以清淨熏修，百劫無異，成此金剛，種性堅固，無以比倫，常住世間，饒益眾生，況有求即應，禱之來哉！壬寅秋，海獲瞻此寶相，敬製以伽陀贊之。贊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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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琉璃寶塔插長干，內外光明燿日寒。未信大雄身不壞，卻從力士亂捶鑽。修成種智無人見，煉就金剛任爾看。千聖萬靈同稽首，贊之莫極一毫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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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於曠大劫中，修持金剛三昧，至般涅槃，得舍利八斛，分為三分，天上、人間、龍宮，各起塔供養。而人間八國分之，阿闍世王得其一分，有八萬四千顆。至阿育王，能役鬼神，碎七寶末，起八萬四千塔，遍散四洲。晉太康中，有劉薩訶者，身陷地獄，將無出期，乃聽梵僧指求舍利，遂於鄮山哀懇三日，寶塔從地涌出，光明騰燿，色青如石，高尺四寸，廣七寸，露盤五層，四角挺然，中縣金鐘，舍利綴於鐘下，四繞俱是諸佛菩薩、金剛聖僧、八部等象，精巧殊特，非人能造。乙巳春，海親禮真身，諦觀舍利，大如芡實，其光五色蕩漾，不可迫視。再觀，如珠旋轉。乃問從者：「書記何若？」曰：「黃色，大如菉豆。」又問侍者，曰：「綠色，大如黍米。」又問行者，曰：「無見。」曰：「再觀。」曰：「總無見。」嗚呼！舍利一也，何見有不同？是知眾生業力熏烝，遮障輕重，此一驗也。佛以微玅功德，應現世間，隨機說法，直指人人常光。若也依俙不會，豈不孤負大雄，而又自昧本有哉？於是稽首而說贊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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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賓主四人，亦非君臣五位，等閒坐在一處，說道山西是吾祖發祥之地，豈可忘之？西河弄獅子，乃昭祖之家也；滹沱施棒喝，乃玄祖之家也。茲以楊公描歸山西，所謂祖父從來不出門，歸家盡是兒孫事。楊公！汝何幸入此隊中？豈大年重來，輓吾道將墜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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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悟和尚師并同幀明知明識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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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知天童和尚無鼻孔，明識天王和尚無眼睛，既知其無鼻孔，又識其無眼睛，何故描伊畫伊？雖然，諸人不得錯會。殊不知盡大地是天童和尚鼻孔，遍虛空是天王和尚眼睛，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善知識盡在此中說法利生，一切情與無情、十二類生總在此中頭出頭沒，即汝二人亦在此中穿衣喫飯、坐臥經行，然則汝須親識得此鼻孔眼睛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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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羅漢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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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天坐得體痲，便來東土應供，不是賣弄神通，亦非妄思情動，蓋為諸漏消忘，總之無著玅用。遂此蕭蕭兮松嵒嘯月，落落兮酒肆風顛，龍虎兮威而馴伏，杖笠兮蹋破雲煙，更有一般奇特處，端倪不在筆頭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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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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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陵為吳主求舍利，長干之塔，實師初立；南海岸上施茶湯，金粟之席，為師首興。願大悲深幾萬里，迢迢來自康居國。雖非達磨傳心印，澤惠叢林稱聖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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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聖金粟繭紙箋藏，今僅存四十餘輔，或云宋賜，或云五聖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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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廓然無聖誰識有，五靈通顯赫山門。力輔現偉衣冠者五人，入寺書箋藏經，至今金粟珍惜，稱為奇觀。我住此山親試驗，卜筮如在掌中看。靈從何來聖何起，一點丹心徹夜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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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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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聃道不行，騎牛入函谷。苟非遇關尹，道德何所屬。雖死在方外，未免秦失哭。咄！猶龍一語聲難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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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鍾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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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皇晝夢爾為鬼，藍袍著身劍手舉。欲除天下虛耗孽，致使人人無恙苦。為鬼尚然有此心，為士如何反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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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色谿聲，蘇子之面目常在；玉帶金山，坡老之法施尤存。若黃州惠州瓊州，乃其塵垢，不足為道。況其行為天下法，言為百世師。苟非祖位重來，開覺生民者，安得有斯人為一出哉。坡為五祖戒禪師後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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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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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謂汝以有心兮，既見詔而何不遊梁。謂汝以無心兮，何囂囂然著書以詆侮賢良。豈物之不齊而有言兮，以斯道諭一馬而全彰。莫庖之技進而無全牛兮，乃心浩浩而口洋洋。即子之言以為贊兮，大覺莊周萬世一遇其猶旦暮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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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真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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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凡人立於天下者，形也；形之能舉動者，真也。真兮真兮，其誰與并兮！萬物壞兮，渠不朽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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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沙翁自贊西蜀本懷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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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者富川子，行年四十，一無所能，三坐道場，說法十年。往往垂鉤，釣金鱗而不遇；處處張弓，射聖人以難逢。非餌香之不玅，蓋水清而無魚。於今持汝西川去，達本懷時方許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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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天王常住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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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謂伊有所長兮，見之也只鼻直而眼橫；謂伊無所長兮，聞者何故膽戰而心驚。白棒一條，整頓臨濟濫觴一時之法道；赤手兩片，中興天王湮沒千載之祖庭。於今歸隱無方去，且在人間作馬牛。欲識勞生功業處，荊州鄂州與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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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覓之不可見，猛然在目前。離卻意，忘卻言，謝郎原在釣魚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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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咄哉者漢，不合時宜，呵叱學者，痛排邪師，謂今天下所學者無乃糟魄，所說者總屬支離。或人曰：既今天下所學所說一皆如此，而汝之道非止不師汝，將恐削汝蹟，伐汝樹，且汝之言總是招怨惹非。沙翁聞而喟然曰：有是哉！吾果不知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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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楚菴璨監院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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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者箇漢，無可比，福不及中峰，慧難方玅喜，二十餘年跨大步，齷齪之聲無所取。興天王，住金粟，赤手平空喧宇宙。楚禪楚禪有何云？當家種艸天然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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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雲澤旵侍者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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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參禪不過明理，讀書不過知義，理義之道，學者通之，何故自謂天上天下唯汝獨尊？是以居楚人謂汝為楚狂，居吳人謂汝性大。此何謂耶？咄！鷽鳩奚識老之舉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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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善菴真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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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戒秉雙徑，法續棲賢。眼空似海，膽大如天。熱罵古佛，痛打飛仙。而今休也，收拾爐鉗。浩歌歸來兮林下，短笛橫吹兮水邊。生涯無多兮自足，曲股枕頭兮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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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大為身俱是假，更來紙上託形模。也須認取渠真面，禮拜燒香意不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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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半峰青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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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黃龍長老，天王和尚，聞名富貴，見面郎當。有時高談闊論，疑他是戰國蘇張；有時信筆而揮，猜伊是張顛素狂。日午長申兩腳眠，夜深翦燭讀騷莊。雖然自在還由己，爭奈侍僧瞌睡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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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十薙染，三十開法。六坐名坊，奔上走下。仲宣樓上作賦賦難佳，黃鶴樓中題詩無好說。更來騎鶴去揚州，腰間銅錢無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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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衰殘髮已半垂霜，那用描來挂法堂？看遍人間無此漢，息心未得氣昂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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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放憨放癡，妝啞妝聾。身披紫服，手握青笻。時而山上，時而水中。問渠何以？欲釣獰龍。夜靜水寒魚不食，滿船明月載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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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富川樓上思歸切，九頂山頭望杳然。幾度攜囊還挈杖，業緣羈絆不能旋。於今衰朽脛無力，難得波波光祖筵。放我故園松菊下，敲風打雨樂餘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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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信菴哲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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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肝腸一副，曾無遮蓋。每與學者曰：而汝參禪，須是涅槃堂裏用得，不可圖他舌便口滑，知解文章，妄擬玄旨。而今非汝為然，即乃匡徒領眾者，要求親識鼻孔，洞達宗乘，不可多得。苟居一剎，機巧多般，以支口體。故沙翁年來無意於斯，獨將白眼看人忙，豈謂無法與人，增吾為罪人哉？更復組之繪之，為軌為則，而汝焚香稽首，而我寧無愧於中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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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村僧村僧，問伊何能？業如山重，福似羽輕。不知律儀，嬾打葛藤。開口見膽，楂滓不存。村僧村僧，者樣行狀，那好載上傳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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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從飯後通消息，處處逢渠無暫時。雙徑報恩居不歇，更來持缽入龍池。道場金粟曾留榻，末後靈山也太癡。有便宜，沒便宜。觀他天上月輪孤，失卻手中橈一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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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祖殿還燈敏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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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平生竭力何為也？逼得死蛇成活龍，眼內有筋欺佛祖，胸中無物眇虛空。華開荊國天王寺，果結吳山金粟峰，逗到於今年六十，敏公描畫作禪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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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幻寓山房憨夢亭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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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主席三十載，無法為人宣。幻寓山房裏，白日唯打眠。憨極忘人世，夢回覓神仙。三界家隨住，四生子任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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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古松正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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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胸襟極小，眼匡甚大。糟魄詩書，敝屣學霸。佛祖不同途，癩狗喜并駕。者樣不慧人，說甚中興天王，道滿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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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鶴林芝菴，明請鶴林主，山名雙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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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拙質陋容，頭髮髼鬆。牛行虎視，氣宇吞虹。不作謝十郎，便稱海沙翁。佛法胸中無些子，慣向人前說脫空。於今坐在雙峰頂，看取鶴林一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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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地藏常住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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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世五十載，為僧三十秋。生平常不足，覷破儘風流。荊州章華宮。嘗住揚州瓊華觀，曾遊天宮，未必有如此行樂圖留在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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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黃龍常住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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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呂仙問道黃龍機，五百年來絕是非。沙翁今日重興此，黃鶴已去白雲飛。勞勞欲打前鼓笛，幾坐江頭黃鵠磯。釣得鯉魚長八尺，為雲為雨去不歸。紙上描來也有意，瞎驢頭角頗依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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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棲賢常住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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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眼光炯炯，鼻孔稜稜，見面不相識，聞名人盡憎。大別山高，難并渠胸中之人我；晴川水深，莫比渠心內之貪瞋。人我貪瞋無別計，總要指人見本心，五欲七情人所樂，街頭滾滾誰知音？精神費盡空撈摝，不如壁上挂觜唇，棲賢寺裏陳滯貨，漫言握土可成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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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金粟常住請師住，當第十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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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鹽官州裏擊法鼓，金粟堂中輥木毬，五百禪流齊起舞，一條拄杖逞風流。九十九峰閒嘯傲，白鷗灘上垂直鉤，今朝擲向祖堂內，十代住持我媿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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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佛照寬請時，見玉泉舉古華山之詩，乃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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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千載溷淆，一朝清正，賢者謂其法苑功臣，不賢者謂其螳臂抵車，殊不知關要處為當力任。況從上諸大老幾番出手撥亂反正，今稱濟下兒孫者用心舉作，只圖迎合群小以討一時和好，不顧義背祖父覈定法脈之血衷，此輩何面對祖宗、對正人君子為繼法荷任之人哉？寓叟之面目，汝之真心描亦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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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鑑海和尚六會錄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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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鑑海和尚六會錄卷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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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原源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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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圓通秀謂黃山谷曰：「汝以豔語動天下人淫心，不止馬腹，正恐生泥犁耳。」山谷繇此而懼。茲澹菴以翰林之學，不施於無用之處，顓畫觀音大士法象一藏，使天下人瞻之仰之，寧非山谷懼而改作耶？雖然，大士無相，隨類現身，眾生沒在諸苦，睹此有以拯拔，此又澹菴濟世之一端也，有心者其宜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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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題玄宰董宗伯所書金剛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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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士大夫崇信吾教，委身虛懷，問道歸心，如裴休相國之於黃檗，白居易侍郎之於佛光，陸亙大夫之於南泉，陳操尚書之於睦州，黃庭堅太史之於黃龍，張九成侍郎之於徑山，往往皆博達偉人，一時浩歸吾教，所謂儒門澹薄，收拾不住也。至明毅廟時，崇信之心猶然未衰，宗伯書經所繇來也。宗伯書經多種，此經係是江陵吳弘功宰江都時所贈，可見吳公亦是好道士大夫也。是故宗伯書經以贈，而吳公攜歸，又摹石於沙市觀音寺。闖賊陷荊，一埽劫灰，無可留者，而此經獨存，可謂金剛不壞矣。然則此乃宗伯之金剛，若是如來親談之金剛，豈止經此一劫而已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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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之道，盛而復衰，興而復廢。其在明季，如一縷之繫鼎、九卵之纍棋，危之甚矣。其持危輓廢，後五百世起而復振者，則吾天童和尚也。夫聖人降世，為拯沉淪，雖起寒微，穎脫非凡。不事翰墨，而動筆皆是艸聖；不精詩書，而開口便成章法。和尚萬曆丁未春自燕還南，是時尚未受囑，氣宇已自不群。偶登金山，輒成是句，不獨自出手眼，尤且玉韻驚人。其繪文琢句者，曷能有此哉？吳人勒石，已供游客。後孤雲鑑禪師重樹豐碑，并自手書垂鎮金山，又以騷人采入詩林，合成風雅。然則讀之者，幸毋作文字詩句觀，當眼豁心開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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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丙午春，夔州郡守夢破山和尚與一扇，展讀其偈曰：「屣聲滑滑響蒼苔，老去尋山亦快哉。回首五雲堪一笑，淡然瀟灑出塵埃。」覺即遣候，和尚已化去矣。郡守以此為辭世之偈，乃梓而遍示之。且和尚自出金粟悟和尚之門，聲名洋溢乎東南。逮歸蠶叢，道價益盛。然其筆其舌，玅有入神，尟有不發揚其道者。即發揚之處，不帶濂涎，逆行順行，自由自在，實乃大乘菩薩游戲國土，開覺眾生者也。今視此「回首五雲堪一笑，淡然瀟灑出塵埃」之句，似有羈絆脫去，覺非菩薩涉世無礙。雖則夢幻之語，竊恐傳夫後世，以郡守之妄，誤和尚為二乘之人也。況辭世之偈，關乎人天眼目，繇是不慧振筆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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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下無二道，聖人無兩心。既無二道兩心，則何分華夷三教？譬夫人之一身，有肝膽焉，有腸肺焉，名雖有異，實共一命也。儒者，顯者也；釋者，隱者也。顯以治國，隱以學道，有其道矣。君王不得為臣，諸侯不得為友，非有慢也，無苟榮也。遂爾高風獨立，或為人天師表，或作鬼神恃怙，則巍煥無為，道在無所不在。俗夫不知，以己之學方人之見，謂曰鐵硯磨穿、故紙鑽破，尚不能通心達理，彼殊方異教，廣大深遠，望重若是，猛有疑焉。玅明子，學佛之徒也，終不以己之道博論雄談，唯其疑之所請，明而折之，宛若庖丁解牛，恢恢乎游刃其有餘地。俗夫曲辯不得，亦醒久坐甕中，不知乾坤許大，且赧然媿畏矣。然斯論也，折其疑矣。余則不然，請其更疑大疑。所謂大疑必有大悟，大悟必有大明，大明方識天下無二道，聖人無兩心，始不疑吾聖人之道有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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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莊生譏孔子行仁義道德，猶如駢拇枝指，附贅縣疣，亦若行舟於陸，推車於水。又曰：「先王仁義道德，正如芻狗，陳而無用。」悲夫！蒙莊可謂夏蟲不知春秋者也。夫春秋之世，周室微而道德廢，仁義亡而霸業興，亂臣賊子出焉。宣尼蒿目而憂，憮然而起，周流列國，轍環天下，約人以禮樂，曉人以信忠，識之以義趨，規之以仁行，作《春秋》，修《周易》，名分無紊，道德有隆，孰謂駢拇乎？孰謂枝指乎？所以天不生孔子，萬古如長夜，又豈與蒙莊獨善其身同日而語哉！今宣尼之裔，枝葉繁茂，門戶赫然，亦皆宣尼之德澤，乃繼微子之宗系，與世豈不煌哉！茲因徵及，輒以荒言敬書其譜，後識者勿以余為多辯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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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題列仙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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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今天下論仙者，首以老耳，次即莊周，其餘失其真矣。何則？往往以身為不老，修之延年，翀舉升天，亦為玅術。殊不知饒經八萬劫，終是落空亡。又不知吾有大患，為吾有身。是故修者不識其本，致使門庭至今落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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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題天王寺遺蹟古鐵約四五千斤，或云寺毀鐘鎔，或云象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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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物有所待，理有時而彰，其天王寺古鐵乎？寺刱於唐道悟禪師所闢，荊南節度使丘公親臨訪道，見路隘車馬，發怒，拋悟在水，因感空中有聲曰：「我是天王神！我是天王神！」節使設拜懺悔，遂建寺供悟，號曰天王悟。元和戊戌夏示寂，節使為撰塔銘，現載皇藏。當是時，道場必乃雄傑。至宋，以武穆岳公征湖南，貯火砲廢盡，獨一巨鐵暴露坡下。是鐵也，遠不具論，即明時居民有近傍撫摩者，旋即頭疼腦熱，焚香禱之即愈。又有冶人竊為所胥，將掘之，時天際巨雷哼哼，更復電火閃閃，冶人由此驚退。清總鎮鄭公取鑄西瓜砲，發卒將近其地，仍晦冥，忽作風沙陡起，卒又驚退。然則世間有用之物防守不堅，人且賊之，況數百年無主之鐵、有用之物幾不被人竊去，尚乃存之，其天王神護歟？古鐵自護歟？不然，未有不廢傾者也。順治戊戌夏，余始至荊，開法鐵佛。己亥春，親訪其處，撥艸視鐵，其蹴蹴然似有愁慼之態，余喟然曰：「吾有願而來，卿有靈，能助我乎？」至辛丑夏，方於此誅茅，未幾，領眾臨其處，眾拒不可動，恐致禍，余叱曰：「物見主，眼卓豎，何禍哉？」遂拽入寺內，書一額曰天王古蹟，命匠以金剛鑽鐫之，往來觀覽者如市，其精精然覺有喜容，是時道場已建一閣一殿矣。嗚呼！寧非物有所待，理有時而彰也哉？是以書之，告夫來者。此鐵康熙丙寅巡憲祖公載入荊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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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曩閱楚會檮杌，載靈山寺右有石龍，鱗甲飛動，乘虛欲來。余初未信，至戊申夏，重闢黃龍寺，都人謂余言曰：「此後山有石龍焉。」領余親視，余曰：「此好事者所雕琢耳。」後因掘土數尺，仍復得之，鱗甲完美，精潤有色，擊之鏗然有聲，始信好事者不能如此為之，乃山之靈也，造物之靈也。夫造物之工，能使物之為青為黃、為赤為白，或使升降飛騰，或使興雲布雨，攪天池，涌地闕，傾山覆海，變變化化，無有窮盡，況復能使頑石為乎？人在塵埃之中，汩汩芒芒，竟不知萬物之所以自心之舉動，且亦何能號稱萬物之靈哉？悲夫！黃龍與靈山相去僅一牛吼地，而有石龍，即此龍矣。龍左有石壁，正當所建法堂之後，余命門人明震擘窠書黃龍道場四大字鐫之，更勒黃龍寺重建始末，與石龍并稱勝概，所謂德不孤必有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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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別來未幾，青黃兩度，俛仰光儀，心焉如擣。唯台臺灑灑，襟懷蕩蕩，施設治政之間有若庖丁解牛，公堂說法無待清獻聞雷。苟非睿明洞開，曷能臻此超遙容與哉？李君垂也，好道之人，承指乃參貧道。貧道不引枝蔓，唯以本分提持，且未見其虛往實歸，臨別漣然，蓋道情之感極，非世情之使然也。茲讀手翰，台臺何溢美誇許之若是耶？日者又蒙賜以慧日慈雲之扁，兼率耿太守贈以荊南祖庭之額，久廢天王，茲者復興，實借光多矣。況未寸函申謝，何以辱教殷殷，更欲闡明斯道，惠及來學。第涼德不慧之山僧，無能副台臺之盛念矣。然道有時而弘，唱愈高，和愈勝，茲時貧道何能使道而弘哉。臨書引領，統惟垂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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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太白一鐙，光明天下，分煇續焰，徹古通今，內聖外王，咸為隆重，其最著者，唯吾徑山容老人也。老人目擊時衰世變，法門混淆日久，邪宗僭竊之輩由此而興，遂爾別集述而嚴統作，蓋為見諸行事深切著明，非謂空文而載，雖人以此罪老人，然人亦以此知老人也。老人化去未經十祀，座下法門豪傑如金粟、元東、明鑑、資福、廣龍、華宗相繼而往，某以老人靈塔猶恐不安，竊常疑之，不然，天奪何致此耶？唯吾黃檗和尚道振七閩，風聞楚越，克紹祖山，特非偶爾，幸加留意老人靈塔，或龍虎沙水之不吉，或入塔安位之期未良，協同堪輿，細而察之，儻得老人寂光神安，蔭覆吾昆，則法門大幸事也。某頃來晴川，得值鱗便，肅此荒函，達於左右，伏冀鑒我微忱，則先老人光明廣大，千秋烜赫，相傳而無盡也。天王中興碑記傳以教覽，臨楮依依，曷勝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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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壬寅棹過蘄春，聞大令名，迄今六載，不能忘於心也。所謂不能忘者，以門下眼內空天下，腹中小乾坤，而於吾道大有得手。佛祖機緣，亦嘗會悟，物格格物，一貫徑山。木稚無隱，廓然匡阜，子韶山谷，豈讓昔賢？殺也活也，自山手腳，佛也祖也，當頭按過。果如是乎？吾當賀之。鹿野觀察昨至天王，言及門下僑寓渚宮，是勒荒函，先以通候。儻不我棄，驅馬來山，再有長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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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承惠顧，兼以垂問：十年已前，此地芒煙蔓艸；十年已後，此地峻宇長廊。不知天王眼目在荒煙蔓艸中？在峻宇長廊中？貧道就而荅之：蔓艸一堆柴，長廊幾擔土。竊恐門下不能直下釋然領略，今再申之。然天王眼目不在荒煙蔓艸、峻宇長廊中，若在峻宇長廊中，眼目即同土木；若在荒煙蔓艸中，眼目則是無情。既不在此二處，便請下一轉語，若點得出，贈以一條撐天柱地拄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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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手翰所云：應酬之外，默坐公堂，恍惚之中，覺有物焉。獨恨塵勞關鎖，不能猛然解脫。左右既知恍惚之中有物存焉，試看應機酬酢之時，是此物歟？喜怒哀樂之時，是此物歟？折旋俯仰之時，是此物歟？若以總是此物，更欲離關鎖求解脫，得無重增其慮乎？況以應對究心之外，欲明天王混淆之由，請詳直書。苟非靈山委託，有願而來，何能致此思惟哉？天王道悟，法嗣馬祖，所出龍潭崇信，信出德山宣鑑，鑑出雪峰義存、巖頭全藏。其雲門、法眼二宗，實乃天王之系也。有宋景德年間，吳僧道原修集《傳燈》，未識從上碑版，謬收龍潭系於天皇之下，雲門、法眼相隨而去。是故混淆之山，始於道原也。百世之下，競起而爭，亦始於《傳燈》也。張無盡公竊常疑之，雪峰迅捷，當出馬祖。後得達觀穎公所獲節度使丘玄素所撰天王塔銘，始知雪峰為馬祖五世孫。無盡眼目，擇法驗人，果不誤矣。諸家辯論，代有其人，奈何久假，一期難歸。吾天童悟和尚，欲作一書，正其訛謬，多因修葺，以寢厥心。吾徑山容和尚，善繼善述，遂著《五燈嚴統》，刪去妄竊，以定正宗，話行海外，案垂千古。吾嘗謂人解曰：其所辯而爭者，宗派也。雲門法眼，久無人矣，彼何固執焉？然辯而不能清者，已有《景德傳燈》一訛書矣。其不辯而自清者，已有唐之侍郎歸登所製南嶽讓碑，列法孫天王道悟。圭峰荅相國裴公宗趣，狀馬祖之嗣，首曰江陵道悟。權德輿所撰馬祖塔銘，弟子十一人，道悟在焉。《歷代帝王稽古略》，引載天王，詳而且明。宋有《佛國續燈》，敘明雪竇重顯，為馬祖九世孫。呂夏卿銘雪竇顯之塔，亦係馬祖九世孫。覺範《林間錄》，辯明天王。拱辰《祖源通要》，乃載天王於馬祖之下。大川《五燈會元》，辯清天王。晦巖《人天眼目》五家宗派序，亦博論天王。雲壑《心燈》，并續天王。元有念常《佛祖通載》，紀入天王碑銘，現載北藏我字函中。明有少林聯芳碑記，原載天王於馬祖之派；汝稷《指月錄》，亦載天王；黎眉《教外別傳》，天王系於馬祖之統；天童《直說》，明析天王；虎嵒《禪燈世譜》，編正天王；吳侗氏之《定祖圖》，亦收天王歸於馬祖之譜；大興善寺一華五葉之圖，雲門法眼詳發於天王；王谷《正名錄》，備悉天王之由。且二十種書，朝歷五代，各各清正，巳為定典，有入龍藏，有行山野，況復清有《嚴統》，炳如日星。天王新樹豐碑，高一十五尺，一為工部鄭公之記，一為雲居顯公之文，紀載其事，俱為不磨，所以不辯而自清也。法門明眼，得一展筆，豈肯糢糊放過？況左右王事鞅掌，間一詢及，無盡夏卿之身再現，所謂有願而來，委託其事者也。或謂傳史無玄素之名，殊不知宋儒避國諱，改為元素。歐陽修貶彝陵令，嘗集神女廟詩，李吉甫一首，丘元素一首，貞元十四年石刻黃牛峽下，夔州巫山界石刻亦然，遂謂無此人，何讀書之不多，而博究之未通也？茲因來索，潦艸布復，臨風懷想，不勝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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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時接雲翰，讀之反覆，深知公等唯以天王法席不可久虛，荊南化導不可無人，懃懃懇懇為懷為念，是以尊法重人千里遠招，此非昔時記莂之深，而安能有如是哉？山僧已擬今春買棹，朝暮還荊，不意地藏重建，殿閣堂廊相繼維新，雖巨商自為擔荷，獨功浩一時難竣，此際不無之躊躇，遂有方於台命也。至若天王祖席，諒以垂護如初，又不在山僧之喋喋矣。臨書引領，不盡所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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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吾門有十科，有善說法者、解空者、神通者、多聞等者，所謂十大弟子各有一能，要求兼而全者，莫如吾佛，故號曰能仁。儒門亦有四科，有德行者、言語者、政事者、文學者，亦謂十大弟子各長一端，要求兼而全者，莫如尼山，故號曰至聖。又如人之子弟，有起家者、刱業者、守成者、蕩廢者，要求繼志述事，纘緒鴻業，為八百年天下之基者，莫如周之武王。嗚呼！吾法道、吾祖庭，亦未嘗不望如武王之為人之興隆也。棲賢法席，先人興建唱道之區，亦天童徑山法流燈照之所，我肯忘於祖宗之地廢同腐艸，坐視而不念及之耶？即吾弟值此落莫不寧之秋，雖不能興修振舉，且有志不令蕩廢，而能守成之，此為弟子者一能矣。若僕者，退鼓久打，年來已完地藏樓臺殿閣之功，亦覓得恒產幾畝，免令晚年終朝乞食，有時鼾鼾睡到日三竿，試問兒童是何時？此我勇退之一能也。然吾弟當體先人志，堅意住守，庶忠臣孝子之名允矣。但不知何時入楚登祖堂，與諸弟一共話也。悵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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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門下所舉　世祖皇帝被圓照一拳，甚有悟處，乃判曰：正是一拳擊碎五鳳樓。門下可謂知言也。即今當湖有一戲珠樓，貧道思欲一拳擊碎，第未知此樓還受此拳否？雖則臨河不可賣水，然亦可使波濤蕩漾，平興三尺，則五鳳戲珠，能不突出天外哉？而圓照金粟，又豈不為執鞭之人哉？呵呵！區區寱語，奚足舉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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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在貴署所論無極等說，蓋素聞左右振鐸海昌，弘宣聖學。茲以楊子丕顯，因而良晤。不意一言挫服，遂欲歸余為師。余則何以當師哉？唯芻蕘不禁，總恃哲人無我，君子同風。所論更有未盡者，今筆之簡端，再陳青覽。聖人曰：天命之謂性。此天者，謂何天耶？若蒼蒼之天，虛無浩杳，芒乎無知，何能賦吾人之性？殊不知此天者，乃吾人之本源，無極之正體也。一貫之宗，不出於此；無隱之道，豈外是乎？然吾人終日戴此天、履此地，施為種種，弄巧百端，竟不知此天，寧不惜哉？所以立吾人之性，號召萬物，主盟乾坤，而靈靈蕩蕩，無有盡藏。至如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乃是太極邊事，亦是粗蹟，茲故不論。又左右云：人之視聽異於禽獸者，以其非理勿視、非理勿聽，而禽獸雖有視聽，則不知其視聽之所以左右，可謂見道之淵源，察物之真情者矣。然人之視聽非止異於此，人之眼見色能分青黃赤白黑，耳聽聲能辨宮商角徵羽，而頭頭洞徹、物物了明，然則禽獸何能爾焉？既是頭頭物物有如此明白，是乃伊誰之力？又伊誰使之而靈通變化耶？陽明不曰：吾人有良知，吾人有良能。分色之深淺，辨音之清濁，詎非此良知良能乎？若協於一體、布於四肢，八面玲瓏，千手難敵矣。且禽獸之視聽在無極之初，未嘗不與人同，奈何展轉蒙昧，是乃異於人也。又明德之體任亙萬古今，而本體光明閃灼，毫無變異，雖吾人為物欲所染，用明而明，一旦光明洞燭，究竟與明德本體全無有損益。蓋明德之體活活鱍鱍，散之則為萬事，斂之則一物不存，是何物而能損溢此明德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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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鑑海和尚六會錄卷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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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原宗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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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諱通容，號費隱，閩之福清何氏子。生而挺異，舉止不凡。六歲入鄉校，授讀魯論諸書，輒自口中喃喃若梵聲，識者知其為出世器。十四歲，二親繼喪，師哀悼無已，遂詣三寶寺禮慧山祝髮，躬親眾務者三年。十六歲，與友人青林共住，朝暮盤桓此事。一日，登鼓山喝水嵒，口占曰：「嵒上艸色肥，嵒下水流急，策杖上嵒巔，山空人獨立。」頻伽在㲉，音自不同；虎生三日，氣已吞牛矣。十九歲，每與青林共話，生機迥別。林對眾曰：「此公譬如畫龍，若一點睛即當飛去。」是時師乃起參方志。首謁壽昌無明禪師，舉所參無字請決，明曰：「任汝恁麼看。」於是力參無字。旬餘，值明陞座，見一僧出眾對機，愈益奮勵，不遑寢食。忽一日，身世俱空，話頭脫落，排闥入方丈，曰：「今日看破和尚家風了也。」明曰：「汝有甚見處？」師即喝。次參博山無異禪師，取道天龍，適異時寓天龍，師見便問：「步來？車來？」異曰：「汝管我作麼？」師曰：「不涉途路，要和尚道。」異不理，師又問：「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是如何？」異曰：「我行路辛苦，不能為汝道。」師曰：「和尚今日被蕅絲牽倒了也。」又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異曰：「汝那裏學者虛頭來？」師將異連座一推，幾倒。異徵師所自，師述見壽昌因緣，異曰：「一箇棺材，兩箇死漢。」師乞指示，異教看話頭，隨至博山。未幾，謁湛然禪師於雲門。湛曰：「汝那裏來？」師豎扇。湛曰：「德山因甚不會末後句？」師便喝。湛曰：「莫掠虛好。」師曰：「今日親見和尚。」於是往來雲門，多歷年所。復至匡廬，見愍山大師。問：「古人道，離心意識參，絕凡聖路學。意旨如何？」憨曰：「待汝離卻心意識，向汝道。」師一喝。憨曰：「者箇後生弄觜。」師曰：「要且無人證明。」便出作偈見志曰：「吾年二十五，氣海吞佛祖。不過古人關，豈蹋今時路。」有僧定林，於眾前稱師推倒無異，喝散憨山。師應聲曰：「天下衲僧作一擔擔。」眾皆譁然。十餘年雖遊歷洞宗諸老之門，實本分上不甚相應。每趺坐自傷，不覺泣下。偶僧持密雲悟和尚龍池語錄至，師展卷曰：「者老漢大有過人處，必能為我了事。」一日，聞悟赴天台，憩吼山。師冒雨往見。問：「覿面相提事如何？」悟劈頭便打。師曰：「錯。」悟又打。師盡力一喝。悟祇打，師祇喝。至第七打，師頭顱幾裂。所有伎倆知解，泮然冰釋。正如癡如兀，廓然始覺。師將悟拄杖打悟三下，便行。悟曰：「且來，且來。」師不顧。悟隨步奪回，打師一下。師曰：「看破了也。」是年乃熹宗天啟二年，師三十歲也。次年，掩關姚江陳賢嶺。自覺日用知見，如布袋盛維，一一露出。感悟和尚法乳之恩，乃修通法嗣書，復出關往見。悟問：「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汝作麼生會？」師曰：「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華裏過來香。」悟曰：「離此又作麼生？」師曰：「放和尚三十棒。」悟曰：「除卻棒又作麼生？」師便喝。悟曰：「喝後聻？」師曰：「更要重說偈言？」悟休去。師歸閩，上博山無異禪師書曰：夫人出世，主張宗門，須是超方眼目，故撥火明道、開田說法，乃至钁頭下、亂艸邊皆有舉揚此道者，豈例授以死工夫為然哉？竊為單傳之道貴在直指，宋元以還幾死繩墨，不是河南提唱公案，便是江西死看話頭，而臨時指點、當機契證竟無聞焉。師得祖師活意，眼目精明、機用超卓，反觀從前所遊爐𩏕咸成死法，故無論是聖是凡，當頭一拶令伊別有生機。三十三歲至茶洋山構菴棲止，山最幽僻，時聞山魈虎狼之聲，一住三載。時悟和尚住金粟，湖海畢集，召師激勵學者，且曰：「可來了此未完公案。」師復曰：「大丈夫兒豈因一幅紙波波挈挈不自休息乎？」乃迻鼓山編茅。又三載，悟再召，師至，立為西堂。庚午，隨悟赴黃檗，悟上堂曰：「隻葉扁舟泛海中，乘風來到福城東，洪波浩淼無餘事，只作拋綸擲釣翁。還有衝浪金鱗麼？出來相見。」師以坐具覆頂，曰：「會麼？」悟打，曰：「一釣便上。」師一喝，歸眾。是秋七月望日，悟陞座，特以源流衣拂付師焉。癸酉，福清紳衿以黃檗請師開法，師即一香拈供悟和尚。時悟以師為傑出臨濟，而師亦以法門為大任，當陽直指，不開歧路，截斷廉纖，唯以衲僧本分舉揚，師之弘法名振從此始。丙子，遷建寧之蓮峰。丁丑，省覲悟和尚于天童，悟撾鼓陞堂，舉師首眾說法。戊寅，嘉禾太守、鹽官邑令，及杭、嘉兩郡搢紳延師補金粟。粟乃康居會公開山，刱始于吳赤烏二年，歲久侵廢，基址半屬民業。悟和尚購贖回寺，大建禪林，為說法初祖。悟應天童命，石車乘禪師主之，緝其未備，乘住七年，未竟業而化，師住十年，乃大成之。是以金粟奉塔者唯三，祠象者亦唯三，蓋以三和尚所成之席，後雖有數代住持，不過現成說法，瓊樓玉殿，金田香界，自三和尚備之，號曰全盛叢林。師十坐道場，弘法暢懷，得人俊傑，無如此山。後續怵傳燈分化諸方者，咸從此金粟出。一日，見朝宗忍禪師，以世諦聰明，著書議論佛祖公案，師作闢謬諭之，深錐痛拶，不啻師資明訓，終不以謬見棄之。蓋師婆心救世，不使人一錯永錯，多方援引究明而後已，故有《判說》、《勘語》諸書以駁諸方。師嘗曰：「吾豈好辯哉？蓋持正法門不得已耳。」壬午秋，悟和尚訃至，師挂真舉哀，如喪所生，上通玄治喪，燒遺拂，磨圖章，以杜代付之弊。舉林野奇禪師繼席通玄，陽羨諸紳請住龍池，師舉萬如微禪師應之。丙戌，四明韋郡伯、鄞定兩令公，同郡之薦紳請住天童。時明州亢旱，迨師至，甘霖大沛，俱謂師道力所致，即日登座，龍象圍繞，食堂盈萬指。縣悟和尚象于法堂，每晨率眾敬禮，孝思悽愴，飲水知源，遂鼎新悟和尚塔，幢樹塔銘、道行二碑，墓木既植，香火嵷󱎠。小天童諸祖之塔歲久剝蝕，鞠為茂艸，護塔之廬、贍僧之田久被侵沒，師不勝其憂，乃感督臺張公毅然恢復，師將諸祖之塔次第修營，并廣緝叢林未備，大復本山舊產。今說法天童，食堂受享者，莫不感師之力焉。師不獨振起天童法道，且功布太白者多矣。己丑，拂衣出山，語谿檀護請住福嚴，雲間當事延開法超果，兩地交迎，師先應超果之期，登堂說法，天雨寶華。且雲間古稱樂善好道，鄉先生日與郡之官僚入室請益，師大開武庫，隨求而應。期滿，楖栗橫肩，至虎丘埽隆祖塔，暮春入福嚴院。福嚴乃真歇了公道場，而琳宮貝殿鄰于瓦礫山林，有待師來復興。未幾，蘇杭當事與諸搢紳請師居禹航之徑山，時法席久虛，老屋敗椽，師高登猊座，浩歸湖海。室中垂五問：水既無筋，因甚長流不斷？佛祖公案猶空中紙鷂，向何處收取線索？鵬摶峰與晏坐峰相交，且道說箇甚麼？風扇大野，畢竟作何形色？望江亭上，垂機誰是知音？酬語紛紛，契機寥寥。師念茲山為列祖道場，無堂祠奉，乃于大雄殿之右闢址建堂曰列祖，以祀本山說法八十一代之祖；又于殿之左建堂曰名宿，以奉諸方流寓觀光者；又于不動軒後建方丈五楹。住五年，百廢具舉，每見諸方有乖法門者，痛與彈斥，不避怨嫌。先是洞宗有僧遠門者，集《五燈續略》，私心自用，變換祖燈，將已定前之南嶽抑之於後，將後之青原抬之於前，馬祖之天王、石頭之天皇，不本皇藏碑文，乃復矯亂，更私撰人名，假設機緣，以續洞下久斷之宗，誠子虛大人、烏有先生。師直筆，偽者削之，錯者正之，間有崛起遙嗣者，列之未詳，乃成書曰《五燈嚴統》。嚴者，嚴其承虛接響；統者，統歸本宗正脈。洞宗因而失恃，群然吠起，師喟然曰：「我以清理祖燈撥亂反正，其知我罪我，我乃何辭焉？」且黃檗琦公應扶桑君請，君見《嚴統》，不勝欣然，乃命刊刻以布諸國。嗚呼！慧命斯寄，祖燈賴傳，人天眼正，應自不昧。自此天上人間、龍宮海藏，展轉流通，何有盡日？況此法道濫觴之時、亂統滿地之際，天不生師以整頓之，則禪燈錯亂、人天眼瞎，又奚止萬古如長夜哉？壬辰，師六十大誕，緇素慶祝者無室以容，雲間曹侍郎勳作文稱壽，毘陵楊殿元廷鑑有「五峰今日高天下，萬指都教拜下風」之句為賀。師晚年每以法門混亂為懷，冒越者既久假而不歸，旁觀者亦從流而同醉。自《嚴統》之書出，皆相顧瞻喪，至無措足地。若果能擔當法道，具丈夫剛骨者，自必面稟有師，況無根瑞草，智者不貴。威音以後無師者盡屬天然外道，而拈華一脈、正宗嫡派何有乎？是以師亟亟提持，著書救正，使知宗門珍重，源流靡假，師承有據，師一假苦心而不避怨嫌者如此。昔者禹抑洪水，天下蒼生安；孔子作春秋，亂臣賊子懼。師述嚴統，清禪海以無淆，正人心而不死，千古耿光，魔外恐懼，師侔二聖，不亦可乎？甲午，師曳杖辭五峰，至金閶，琴川諸紳請退居虞山之維摩。丙申，鹽城賈邑宰迎赴永寧，淮之人士勤懇問道無虛日，吳門沈太史子美、華亭沈祭酒繹堂，暨諸紳削牘走淮，延師主堯峰。繇是返棹，過秦郵、昭陽間，叩道瞻依者接踵。及扺邗關，淨慧木陳忞禪師候於道左，遂假僧舍少憩，忞請過淨慧，師卻還虞嶺，薦紳顧松交、姚文初、趙明遠、沈匡來等送師入堯峰，帆影交映，緇素喧闐，水陸之路為之不通，師拈棒陞座，百萬人天，儼若靈山未散。冬起禪期，五堂安眾，舉東西二堂秉拂說法，師老而愈健，鉗錘衲子朝夕更勤，法席之盛冠於今昔。丁酉，語水使符請再居福嚴，師允之，入院購木，以興叢席。福嚴自唐、宋以來，壯麗著稱。明熹宗時，遭舞馬之變，迄師至，而飛樓涌殿，萬礎千楹，不四歲而厥功告成矣。辛丑，師為法求人，精勤不倦，唯以提宗接物為任。春，示微疾，門人勸進藥餌，師笑卻之，手書遺囑，顧視微笑而逝。闍維，煙光所至，舍利如雨，頂骨齒牙俱不壞，五色燦然，光燿奪目。門人思所善後，開覺將來，無傷先志，各起建塔。蓋師遺囑有曰：「老僧死後，即從火化，火滅灰飛，吾之後事完矣。亦不得造塔，免占人間地，免累世間財。行狀不須修，塔銘不須請，更不可喧動人耳目。況生如寄，死如歸，喧動何益乎？」此師末後所說法要也。雖師埽除名相，揭空諸有，而光明照燿，何處遮蓋？世或以造塔、請銘相違師意，殊不知師在高高峰頂立，我輩在深深海底行，諸見圓融，何往不是？如是，則舍利分煇，塔幢各建，閩之有黃檗，楚之有興陽，語谿之有福嚴，鹽官之有金粟，四山窣堵，千載瞻依。夫舍利之由來，始自西乾釋迦舍利，動至八斛四斗；東上馬祖舍利，乃至千萬；永明壽，身如鱗砌。隆慶間，四十里內，焰所至處，舍利如雨。先聖既往，後賢罕聞。蓋舍利者，道德之所在，一真寂滅之所藏，匪獨堅剛而不壞，尤且神化以無方。是秋，興陽敬和尚執喪而回，哀禮火場，復於灰土中涌起舍利一十四顆，持歸立塔。興陽豈謂曰：精血之凝，有若如此之靈耶？況師生平以法為任，稍見詭道，隨筆辯之，辯之不已，旋乃闢之。是是非非，苟或議論不當，三寸舌根幾同灰燼，又曷能有此五色燦然，光明照燿，堅固不朽哉？是則師為釋迦、馬祖諸師一出，異身說法，此一明驗矣。師生萬曆癸巳五月二十四日，寂於順治辛丑三月二十九日，春秋六十九，僧臘五十六。開法自黃檗、蓮峰、法通、金粟、天童、超果、徑山、維摩、堯峰、福嚴十坐道場，說法二十九年，宗風洋溢，海宇欽崇。付法弟子隱元琦等六十四人，嗣法孫唱師道，各占山頭，以及曾玄繩振，未易數也。至於親承爐𩏕，得旨而歸，齎函請益，聊闚鞭影，王臣國士，宿衲名儒，亦未之或知。師鉗錘玅密，陟其門者，無不虛往實歸。師為人坦率，日用施設，無不平常。故師之子隱元琦，扶桑國王迎往，稽首稱師，虔懇問道，直尊為彼國初祖。師之孫憨璞聰，　本朝首膺明覺禪師之號，詔入大內，賜紫說法，師聞而一笑，無介於懷。雖法眼照空，寵辱不驚，不足為子孫榮，然非師之道德所鍾，而能臻此者歟？師浮雲世事，敝屣行蹤，天童故產既復、法席重興，芒鞋挂壁，撩起即行，不作蚖蛇戀穴態，亦不為子孫計，真如應菴祖之為人也。師說法數萬言，不假雕琢，自然錦繡，排山倒海，波浪千層，真如佛果祖之嘉錄也。師直心無偽，直行真實，無論親疏，當頭生按。是則極慈悲，又極惡辣，眼光炯炯，灼破天下，舌底津津，埽蕩邪宗。大矣哉！臨濟功臣，天童真子，一切群生之恃怙也。師自頭顱裂碎，法眼豁開，萬別千差，如日處晝。故礙膺既去，親切拈來，十坐道場，一棒指出，學者臨機，無不脫穎。慧海謁師于雙徑，師問：「那裏來？」海即喝。師曰：「放汝三十棒。」海又喝，遂依席下起名受具。繼而幾番相見，劈面火蛇，毛骨俱寒，他可知矣。師趨寂後，有雲石僧從天台來，遇師於中途，孑身而往。石問曰：「何往？」師曰：「天台去。」石隨師二十餘步，曰：「某甲同往。」師推開，曰：「汝自去，孤雲在後來。」僧拜別。及扺杭，知師於三月廿九長逝矣，又知孤公未幾化去矣。嗚呼！雲石者，何異宋雲遇少林於蔥嶺也？唯師雷霆一世，號令諸祖，明明聖真降蹟，事豈偶然哉？至若赤心扶祖道，厚德澤天人，豐功光泉石，懿行著叢林，又鳥能備述？維是金粟舍利塔上一十七年無銘，寧無慨焉？茲海忝繼其席，實難辭責，僅以夏蟲之見，狀師之行，以請明眼筆下生光，放出師之面目，昭著斯山，為萬世寂滅光明之幢，是一切眾生之大幸也。謹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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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寓叟者，楚興國涌泉人也。姓謝，名慧海，字水鑑，別號沙翁，蓋與玄沙備公同族。又慕其為人，曰：「釣魚船上謝三郎，佛祖位中留不住。」景而屬號。晚年居跡不定，又稱寓叟。二十披緇，遊落北講，經論究研，頗為敷說。自謂死生事大，語言文字無濟於事，遂看本來面目話。搆思不得，無可奈何。一日飯後，劃然廓悟，乃謁徑山容和尚，深蒙提獎。復謁金車琇、禹門微、虎嵒忞諸尊宿，賞為不羈。後於吳興稟法靈山敬和尚焉。自此以後廿年說法、六坐道場。六坐者，荊南天王鐵佛、維揚地藏、鄂渚黃龍、漢南棲賢、嘉禾金粟，而深竭力者，天王也。天王乃悟公開法之場、大寂傳燈之地，雲門、法眼兩宗源流所出。惜以武穆岳公征湖南而廢，荒煙蔓艸，事待其人。寓叟不揣非才，力為恢復，以成法席。又搜藏譜，以定兩宗之訛，使盲瞽之徒妄竊祖宗，為自媿也。若黃龍再闢、地藏重興，此尋常刱建，不足為道。晚年乃為虎林大方伯之舉、太守縣君之迎，承乏金粟，俎豆三秋，今寓吳門，將之楚而終老焉。或曰：「師年六九正可弘道，何必拘拘投老楚山而棄祖庭為自適者，何耶？」曰：「吾子世見未足與語，殊不知世界空華、人命危脆，住即夢遊、行同幻化，且四大色身尚為吾一寓，父母妻拏、功名富貴未有不為吾一寓者，又況說法匡徒、支撐祖剎而有長轍遠定不為吾一寓也哉？士大夫從吾遊者，往往談道之餘復論莊老，至快言不禁手舞足蹈，識者謂沛然胸襟、不識者謂肆口接輿，然居跡不定，每每因之。今歸楚隱，世途不接，優游寓居，歲月遷流，以待填於溝壑矣。」或曰：「菜葉流出，樵子尋來，師以何拒？」曰：「山僧不管人間事，一任尋蹤到白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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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原寬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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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蓋聞人生於世，一大夢也，何夢中又有夢焉？夫夢者，幻化不實之謂，何遇而靈驗，往往先知？豈弘闡祖道，事屬非常，山川召呼，神龍有以曉人耶？是以安樂公報瑤田之夢，即菴於雲居，止一粥之緣；潭龍王奉金匙之食，元叟於徑山，有一十八載之住。祖庭待人振起先業，爰自豫有定數，豈與尋常泛泛住持者之來哉？丙辰秋，武林方伯李公，以金粟之席，數年住持不得其人，頹然傾廢，舉余輓回說法，即傳檄嘉興尹、海鹽令敦延。海鹽給諫查公王望，一夜夢於萬頃波中，涌出一圓古鏡，約有數萬斤。初起似有黑氣，漸而升高，光明照耀，天地一色。而空中有神，呼公出手扶持，公竭力支撐。忽而覺，司門者乃傳府主有函至，發讀則知請余。公曰：「異哉！疇昔之夢，乃師字也。」繇是遍告當事與諸同人曰：「吾素倔強，獨知之有儒。至如諸方尊宿，從未接見。今金粟之請水師也，吾非改前轍，從事其道。吾視吾夢，蓋與水師有一段因緣。」遂躍然而起，率諸紳迎余入院。第金粟荒涼之甚，僧規殆盡，居民承閒侵擾。及余至，一番整理，方復舊觀。雖怨誹繼起，賴公之杵可伏。住三秋，辭退。公仍迎余出院，復謂余言曰：「吾昔夢可足徵矣。師以前革弊之故，招細人萋菲，豈古鏡初升，黑氣之障乎？吾力維持，豈神呼出手扶持乎？此二事不足為奇。所奇者，數萬斤之古鏡，而能飛騰上升，吾謂師非凡器也。且愈升而愈明，吾謂師至高明而道中庸也。是以丐師一言，為吾記之。」余曰：「某固陋無似之夫，何敢當為應夢之人或神龍？使公知儒釋為不二，大道如虛空，虛空豈有分別隔礙哉？」公唯唯，遂為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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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儀真地藏禪寺重興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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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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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下有大壽，歷而千古，繩然相繼，不曰道，則曰德。道之於世不磨，堯舜至今尚在；德之於世不易，周孔萬古恒聞。苟不以道德為壽，縱身延千年，滅而無聞，亦為夭矣，何名為壽乎？夫道德也者，豈易言哉？請試論之。本出乎無言，無言豈謂無言焉？出乎機，入乎機，而無蹟也，亦無始也。是以劫窮世盡，渠乃不知。蓋渠無國土，亦無聲臭，風寒暑溼之不及，喜怒哀樂之不聞，況能覆載天地，刻雕眾形，長於上古，澤及萬世，而造於吾人者，又何終窮哉？然而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唯至聖者知之。慈菴楊君，今歲桂月五旬大壽，繇是進之，以道德之說為君祝。唯道德之於君者，君得之矣。君何以為得焉？曰：問之沙翁。沙翁曰：當問自己。自己不知，問之蒲團。蒲團不知，問之踊猛。踊猛不知，問之豁然。豁然曰：在是矣。其是以為壽者，又何有終古者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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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傳曰：武王、周公，其達孝矣乎。夫孝者，善繼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也。且武王克商，光有天下，身服顯名，丕振先德。周公輔相三王，纘成大業，其事君事親之孝，百王千聖莫之與京，尚未揄揚舉及，獨乃暴出繼志述事一語，可見世間支延道德，端在繼往開來，使前人有志有事，俱不泯滅。仲尼之言，不亦深長之思哉。余生顓愚，又復固陋，父母劬勞，師長雨露，欲一展報，愧未能也。然先人有志不逮之事，則未嘗泯滅於懷。由是戊戌挂笠荊南之鐵佛，窮搜天王之舊址，披茸驅虎，興復區宇，象設尊嚴，碑版樹立。戊申，鄂渚復獲黃龍遺址，翦除宿莽，刱還舊業。其搰然以竭力，乃聊報先人之宿志，兼以五坐名坊，慇懃行道二十餘年，以資吾親，蓋是不忘所自，奚敢稱曰善繼善述之人。因之剞劂殘槁，遂命名曰慈報。嗚呼，慈恩浩淼，烏能報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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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告龍潭崇信禪師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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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維師靈根夙秉，自俗乃能獻餅於悟祖；慧性天開，從幼即得薙髮於天王。機鋒迅捷，接周金剛，止用一枚紙燭；德業悠長，祥發雲眼，乃見兩派宗風。孤峰頂上，拄杖撐天；象骨嵒前，聖箭括地。自有宗門以來，法烜赫，未有盛於師者。師則造於宗門，實功大而且博也。獨以吳僧道原於宋景德間修集《傳燈錄》，將師嗣法之師天王道悟派而不載，誤移師載於天皇道悟派下，雲門法眼牽而去。自此飛訛一下，千載混淆。後雖有明眼，幾清幾理，竟不能復正本宗，遂成疑案。青原下以，《景德傳燈》、雪峰《廣錄》式憑而爭，師豈忍聽其攪亂不明以曉之也？況非鄉鄰之事，混師源頭、紊師世系，實師急務。今以其事詳而言之，師察而聽焉。唐侍郎歸登撰南嶽讓碑，載法孫天王道悟。圭峰荅裴相國宗趣狀，馬祖法嗣首曰江陵道悟。權德輿撰馬祖塔銘，法嗣天王道悟在焉。正議大夫戶部侍郎荊南節度使丘玄素撰天王道悟碑，載師為嗣法門人崇信，即龍潭也。四公撰文所載如此明確，誰謂無天王？又誰謂師非天王之嗣乎？況南嶽為師之祖、馬祖為師之翁、天王為師之父，又值師未寂前之事，師豈不知之耶？又協律郎符載撰天皇道悟碑，列法嗣三人，曰慧真、文賁、幽閒。道原《傳燈》將此天皇嫡血三人削去不載，反收師為天皇之嗣，可乎？宋尚書員外郎呂夏卿撰雪竇顯塔銘，敘顯為大寂九世孫，顯望雲門為四世，雲門望師為三世，師望馬祖為二世，是則顯為南嶽下法裔明矣。佛國白《續燈錄》亦載顯為馬祖九世孫，祖源通要所載亦如之。至如張無盡、達觀穎、洪覺範、大川濟，之辯清定祖圖、聯芳碑之確載，天童《直說》之詳明，徑山《嚴統》之覈定，此雖師寂後之事，然師靈明昭格，又豈不知之耶？既知之，豈容如此之悖妄耶？位中禹門輩徒以一傳燈訛載之書、雪峰泛論訪道之語為辯，蓋雪峰荅閩王一段因緣云：吾所明此道，不獨於德山，且三登投子，九上洞山。故曰：自從先德山、石頭已來，洞山為石頭之裔。因言及之。雪峰未嘗敘述從上嗣法來源，何得據是為爭端？據是可憑，以上碑銘諸家之書獨不可憑乎？欲得《傳燈》可憑，須將諸家之書盡情抹殺，然後可以證《傳燈》為不謬矣。萬口喁喁呶呶，所說而無已。今則於天王祖庭設位告師，師須從定而起，明以示之，使惑夫無疑，永息此爭端，亦使師之世系得以撥亂而反正於天王宗派。維師俯察，賜之鑒焉。尚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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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十七年十月朔五日，旵歿。三朝金粟寓叟謹治。以時羞之奠，告汝旵侍者之靈。嗚呼！汝從吾於儀之地藏，年僅十七歲，學而穎異，朝夕克勤，過人之資，期汝成立。而復從吾住鹽之金粟，汝年已二十四歲，學日益精，志日益立，稠人廣眾，咸以悅心，上林新篁，不同散木，況陸沉下版，冰檗備嘗。吾不獨以侍者參得禪向人告，亦常謂眾而言曰：「旵侍者如此行去，他日福緣未易量也。」孰意難料，遂爾云亡。嗚呼！秀而不實者有矣夫！且顏氏子四八面歿，尚稱短命，今汝又折八齡，其造物者之相奪，使汝不能成器乎？今吾屬望已矣也。然汝昔之所學，恐在半途，今吾指汝到家，維汝有靈，鑒徹斯事，始謂吾不負汝也。通身無縫罅，大塊是文章，在世即世，隨處優游，亦始謂汝不負吾也。嗚呼！維汝有靈，其知我言耶？其不知我言耶？尚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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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粵稽皇藏《佛祖通載》，乃載荊州天王道悟禪師碑記，悟嗣馬祖，所出一人即龍潭崇信，雲門、法眼二宗，皆其世系。唐元和戊戌夏，悟示寂。再考唐宋元明《林間錄》、《稽古略》等書，記載天王寺者二十餘家，名傳海宇，寺實無存。蓋因南宋岳武穆征湖南而廢，有鐘化一鐵，暴荒址中，人屢竊鐵，顯靈自護。明惠王於此燒造琉璃，故東北隅隄址稍缺陷。　清順治戊戌夏，余始至荊，搜求遺蹟，見七百年無主之鐵尚存。當年節使拋水，乃在江邊。又訪周圍十里社祠二十處，俱名天王堂。土地基址圍隄，當日道場用價購贖，創建殿宇，莊飾聖像，歷四十年，祖庭備觀。且荊州自古用武之地，寺住衝繁之鄉，所以興建為艱。荊州志謂：「天王寺創於唐，毀於宋，重建於清順治間水鑑禪師。」余深媿福緣不逮。今所建立者，僅存典型，獨望後賢光起祖席於無窮，是則天王一燈，端有幸焉。是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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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沙翁和尚，鄂之富川涌泉謝氏子也，名慧海，字水鑑。其稱沙翁者，因與玄沙備公同族，又慕其為人，私淑別號。晚年居跡不定，又稱寓叟。生明天啟丙寅十月十二午刻。至清順治丙戌，年二十，詣蘄春報恩寺，禮體融大德祝髮。初遊講肆，每痛念生死，自謂語言文字無濟於事。一日飯後，叉手立於中堂，看本來面目話，劃然大悟。說偈曰：「面目全彰不覆藏，幾回叉手問中堂。於今見也非他見，慶快平生百骨涼。」謁徑山費隱容和尚，容問：「那裏來？」師便喝。容曰：「放汝三十棒。」師又喝，遂依席下受具。次謁玉林琇、萬如微、木陳忞諸名宿，賞為不羈。復謁湖州靈山獨冠敬和尚，敬問：「如何是現成一句？」師曰：「三要印開朱點窄，未容擬議主賓分。」「如何是投機一句？」師曰：「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如何是轉身一句？」師曰：「輕輕躡足龍門過，惹得清風動地生。」敬書臨濟正宗源流付之。順治戊戌，師年三十二，應荊人鐵佛請，至荊遍搜天王遺址，於荒榛虎狼中覓得恢復道場。興工時，正值旱魃，木不能進。忽水涌木至，又七犬從西而來，四人由東而至，四偉人雜於稠人中，指點土木。工竣，不知所往，咸謂天王助力。於時靈異頗多，師囑不可記。康熙元年壬寅，江南操江李公棲凰，請住真州地藏寺。乙巳，值師四十生，迎回天王。戊申，重闢鄂州黃龍。庚戌，繼席漢陽棲賢。冬，復跨揚州之鶴，重建地藏。且明太祖敕建之寺，規模宏大，萬佛閣、大雄殿、地藏殿等，無不刱備。丙辰，浙江方伯李公士楨，請住嘉興金粟，下檄太守縣君相迎。蓋金粟乃天童密雲悟和尚中興祖席，至師說法，為第十代。師既承乏，俎豆三秋，如搢紳查公培繼、張公惟赤、陸公光旭輩，聞師提唱，無不服膺。庚申，再住棲賢。癸亥，退居黃龍。甲子，仍迎歸天王。然天王自甲寅後，駐劄大兵，綠竹青松，靈宮貝殿，幾又廢弛。師不忍坐視，重為葺修。又覓秦南把茅，遠重梓嚴，統以明徑山老人清正五燈公案。丙寅，於渚宮構幻寓山房，內軒曰憨夢亭息影。師三十年間，六坐道場，開鑿人天，垂手不倦。況隨身一缽，清風兩袖，到處雲涌，光大祖席。師真可謂承願再來，繼述其事，於法門豈小補之哉？今略紀歲月，勒於天王碑陰，以貽將來。識天王中興所自。師有語錄十卷，方伯李公、太守盧公，送入嘉興楞嚴寺般若堂，偕大藏流通。散錄別集，隨處行世。門人原頂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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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荊州天王禪寺中興碑記康熙元年撰文，二十三年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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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失荷單傳正印，為佛祖後裔者，其大節有二：一曰烹鍛人才，二曰光復祖席。人才不鍛，慧命斷絕，雖有名山巨剎，不旋踵而坵墟矣。祖席不復，古蹟荒湮，不唯失前人基業，雖有人才，亦闡化無地矣。二者不可偏廢也。然欲恢張祖席，又當揆其所繫之大小，而緩急興廢。所係者小，則可興可廢、可緩可急，贅疣視之亦得也。若其剎為佛祖所必賴，法道所必爭，宗派源流所必待剖判者，而荒煙宿莽，任其蕪沒，不一為大呼攘臂，奮身恢復，曷以號克家兒孫也哉？則今荊天王禪寺是矣。夫中興天王寺者，沙翁海禪師也。今且言開山之祖，名道悟，渚宮人，謁馬祖洞明大法，住荊州天王寺，法嗣一人，即龍潭信也。厥初道場鞠為茂艸，獨寺門一巨鐵，神鬼護擁，有竊掘者，輒雷電晦冥，屹不可動。踞寺三里，為鐵佛寺，即天王退居也。順治戊戌，沙翁挂笠晴川，荊南道俗齎幣牘，以鐵佛請，沙翁念祖蹟陵遲，慨然而往。辛丑，始得天王古址，第寺基沿為民業，捐缽購贖，不辭茶苦。建大雄殿，奉天人師，殿後樹梵天閣，上祀圓通大士，下設說法之堂，左右為方丈，以居主法者。前建四天王殿，中安慈氏，後列韋天，復構東西禪堂，用棲僧眾，而祖席規模則巍然傑出矣。非沙翁以英妙之年，具開闢之力，孰能於荒煙蔓艸中劈出釋梵龍宮哉？然此尤未為沙翁奇也。所奇者，徑山費隱容老人為五燈列祖慧命，防閑僭亂，編輯《嚴統》，以定宗支。所首辨者，則天王、天皇兩派淆訛也。使無人焉，親履其地、窮其源，則揣盤摸象，鬥爭繁興，曷有底止？今沙翁為老人的骨之孫，而所興者，適江陵之祖窟，灼然見天王之嗣馬祖、龍潭之嗣天王，與天皇之嗣石頭、慧真等之嗣天皇，天然證據，斬盡狐疑，老人心血洞達於千萬世矣。而所爭者，以道原《傳燈》之訛書，謂龍潭出自天皇，易丘玄素、符載二碑，呂夏卿、張無盡等數十家定典，雖董狐再起，孰得而顛倒哉？夫興一叢林，復一祖剎，亦等閒事耳。獨此天王者，佛祖法道於此攸關，宗派源流於此剖判，又徑山老人袞越心事於此待明，而沙翁以一手擎出，厥功顧不偉歟？余言及此者，特以天王之中興，頓釋法門之疑案，千百載下，庶以沙翁為中興之祖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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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住南康雲居現住黃梅四祖晦山戒顯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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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賜進士第、正議大夫、刑部左侍郎張可前篆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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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賜進士第都察院江西道監察御史洪之傑書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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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荊州天王禪寺中興碑記康熙二年撰文立石，二十三年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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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唐貞元、元和間，真僧輩出，而佛理宗乘於時丕盛，奠在荊南，則天王、天皇二禪師其炳炳矣。二師生同時，住同地，而一嗣南嶽，一嗣青原，其功行亦正相等。是則當日卓錫之場，即為後世傳衣之地，固當亙累劫而並存。然數百年來，天皇猶有寺也，而天王遺蹟已付之斷煙殘照，其荒落也不知其幾年矣。夫天王道悟師，本渚宮人也，嘗謁馬祖，時祖囑曰：「汝若住持，莫離舊處。」師便返荊州，結廬踞郭不遠。後節度使丘玄素刱寺居之，額曰天王，即師他日示寂地也。稽之往牒、碑志猶存，獨寺既不可考，即荊郡乘乃不多及，亦為何哉？蓋嘗考之，後周時詔廢浮圖，凡天下寺塔悉就毀滅，唯天皇寺以有張僧繇所繪先聖象存焉，遂得獨免。豈天王寺之廢適在是時耶？獨怪天王之裔數傳而為雲門、法眼二宗，宗系號稱最盛，兒孫遍天下，而祖父發祥之地莫有過而問者，不大可悼歎乎？順治戊戌，有水鑑海大禪師住錫於荊，深慨夫法腐之傾頹，致衣珠之迷失，而悲愍獨切焉。因為搜之，得荒基一片於榛莽中，尚餘塔坵鐘鐵，且此地周圍十里許，社名天王堂，是則當日天王道場端在是矣。因以大願力，共此都人士經營之。無何如，殿閣門廡煥然大備，舉數百年久湮勝蹟而一旦勃焉重興，非甚盛舉哉？越甲辰，余以確事至荊，間一遊覽，不勝贊歎，寺僧明哲因以其碑記請焉。余雖譾劣無文，然竊幸天王有靈，遺蹟復炳，使至止斯地者得從瞻依禮拜其下，想見當日馬祖所謂識取自心本來是佛之指，是則天王一燈常明斯世，實維鑑公大禪師斯舉是賴焉。遂為斯文，昭以誌之。若曰名人之文可垂不朽，欲以補郡乘所未備，而遠與僧繇之繪事同功，則請以俟後之君子可也。因為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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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賜進士出身、文林郎、奉敕提督湖廣荊州等處地方抽分兼管河道、工部屯田清吏司主事、前翰林院庶吉士鄭日奎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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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欽差整飾辰常靖州等處兵備、分巡湖北道、湖廣布政司參議兼按察司副使陳士本篆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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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欽差撫治荊岳整飾施歸等處湖廣按察司分巡上荊南兵備道王輔運書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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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浙江藩臺李公士楨、嘉興太守盧公崇興捐梓。\n水鑑海和尚六會錄十卷，送楞嚴寺經坊，隨\n大藏流行。伏願傳燈無盡，祖道昌隆。\n康熙丙辰冬月吉旦，旌德湯搢之書，李子受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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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鑑海和尚六會錄卷十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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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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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从上祖师，递代出兴，师师授受，莫不资承师力，提持策引，脱去知解，机辨纵横，皆是师之提奖而然也。是以白云端和尚曰：「今之学者，须假悟始得，悟了须遇人始得。」斯乃警诫学者之要言也。然衲子资性，各自天成，不假策引而能开悟，或乘愿力而出兴于世，机智现前，但藉师名分而行化，不费师之盐酱者，盖有见确悟真，得师乘之机用而发扬之，所以遇人也。衲子资禀之非同，不可以类推者矣。如天童悟老人，中年脱白，始自铜棺彻证，大地平沉，宿智现前，不假师力，虽受禹门传之嘱，迅机横纵，传亦不能挫其锋，此则资胜于师者矣。如径山容和尚，早年颖悟，彻证心源，九载云门，未悉所怀，后参悟和尚于越之吼峰，头颅击破，脱去碍膺，如龙泉出匣，当锋莫犯，所以遇人也。独冠敬和尚，参悟老人于天童，咨以「不著佛法僧求，当何所求？」悟便打，相依数载，未得契入，及见径山容和尚，钳锤之下，彻透根源，后于出世，凡接衲子，酬机捷疾，莫可婴其锋，岂非得遇人之效也？水鉴海公，其有宿禀之资，二十脱白。初游讲席，凡教乘典集，一经御目，便能宣演，体究性源，划然开悟。后嗣独冠敬和尚，始从同事径山容老人，逊志辅敬弘化，不费腕力，得此胜嗣，亦前缘之不可测者矣。然公之出兴于世，皆宿乘愿力，为法忘形。每念宗风衰谢，法弱魔强，特为排难斥非。戊戌，始闻法铁佛，次辟天王寺，复兴黄龙地藏。丙辰，武林藩台士桢李公，传檄嘉禾尹崇兴卢公，以公语录十卷，送八楞严，随藏流行。又遗文卢公，及武原令素仁张公，请住金粟广慧寺，次迁栖贤，六座道场，天王悟故址勉力复兴，不胜劳惫。公之任法弘宗，不顾危亡，讵非愿力使之然欤？庚午夏，复以六会余录，并前所刻，再订合编二册。余展阅之，其发扬宗要，言言见谛，不唯克绍先猷，堪为后昆之法式，是以为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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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二十九年庚午六月望日，古杭太璞山东莲寺鸳湖古风行然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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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鉴海和尚天王语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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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刘经臣《明道篇》曰：「世尊拈华，而玅心传于迦叶；达磨面壁，而宗旨付于神光。六叶既敷，千华竞秀，分宗别派，各有门庭。」荆南天王禅师，自贞元、元和间，振铃鹤泽，卓锡荆湖，于时荫法云而曜慧日，靡不出火宅而濯清凉，迄今智炬虽微，宗风不坠。昨入天王古寺，得瞻水鉴和尚，乃知天童法裔，逼真临济儿孙。时丛桂飘香，特举无隐公案，几如哑子说法，木人对语。嗣后读其语录，恍然顿悟，因思古德接机，传心谕法，或瞬目扬眉，擎拳举指；或行棒坐喝，竖拂拈棰；或夹矢持叉，辊毬舞笏，靡不脱尽筌蹄，直指机要。以观今日师之指点，全体机用，所谓一马蹋杀，方知狮子窟中；梅子熟时，谁识莲华座上？吹毛剑条条血痕，涂毒鼓声声刺泪，义味俱亡，中边甜彻，当下透脱，溷地圆成。读斯录者，自有醒焉。余日坐烦恼障中，正恐鞭鞴难施，若谓打鼓弄琵琶，愧是钝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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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顺治十六年己亥上元日，湖广荆州府推官叶南生顿首拜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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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鉴海和尚天王语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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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贞元、元和间，人间佛理悉显宗风，唯楚灯钵犹盛，微直挺生其际，钟湘泽之灵者也。一时荆湖鼎朗之间，晃晃灯明，如天王、天皇、龙潭、药德夹山，诸方狞龙香象授衣付钵者，遂如日、如月、如星，灿五叶儿孙几半天下矣。嗣是以还，载微载著，似以楚俗不勤修证、不爱碑版而顿迷失之，致令天王之裔尽属天皇，遂成淆讹。向与报庵庵主、东旭诸禅偶一考证，慨然有如许儿孙犹迷却祖父之叹。夫卷册易淆，山水道场难没，即今天王城西、天皇城东，以别则十里而遥，以确则一城而近，况龙潭、德山晃晃照人间者乎？今天王燿灵，乃得水鉴和尚辟开荆蔓中兴道场，日提拂玄唱其间，于时法豕豚冲、缁素云涌，师为资权显实、拔楔抽钉，取合口犹尘者，使人言下便见，遂得语录若干卷。念荆人昔时宗风歇绝，失迷衣珠，再举马祖之机用，所谓不历渐次、不假修持，荆人信悟，如天王亲承说法矣。师以余际世变，山中结茅，将谓此事亦有依俙，不知世变后田荒赋累、岁洊军兴，无如皮囊何？愧摸此中鼻孔不著矣。聊为序缘起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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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江陵报庵王文南熏沐拜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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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鉴海和尚六会录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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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鉴海和尚六会录目录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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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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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原澂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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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荆州铁佛禅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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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顺治十五年戊戌四月于汉阳受请，六月十八日进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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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门。「泼天门户迥无阑，任尔诸人去复还。新长老到此又如何道？信步施为多意气，等闲蹋破上头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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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崔嵬古殿白云中，觌面无私见大雄。叉手不须重说偈，一炉香散起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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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方丈。「既到者里，如何通信？」卓拄杖曰：「一条拄杖搅沧海，令彼鱼龙知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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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座。「斯座高广，斯道玄玅，不遇其人，俱为虚设。今日要见其人么？龙袖拂开全体现，象王行处绝狐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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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香。「此一瓣香，枢机天地，化育群品，奉为今上皇帝祝严万寿，恭愿万邦归至化，四海乐清宁。此一瓣香，荡荡乎民无得而名焉，奉为阖朝文武、天下官僚，伏愿至人无己，天下为心。此一瓣香，迦叶师兄得处只恐依俙，诸方老师悟时未必亲切，今日山僧脚蹋实地，信手拈来，奉为传临济三十三世前住湖州府灵山、见居汉阳府栖贤独冠敬和尚，用酬法乳。」白棰毕，师喝一喝，曰：「百千法门、无量玅义一齐奉施了也，若也不会，不妨请问。」僧问：「法席荆南千古在，今朝又见振宗风，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曰：「渔翁醉卧芦华里。」「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曰：「眼开不见旧山河。」「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曰：「云封巴峡人踪绝。」「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曰：「雨过巫山起卧龙。」僧曰：「料拣已蒙师指示，开堂祝国又如何？」师曰：「雕弓已挂狼烟息，万姓讴歌贺太平。」乃曰：「火云炎日烧晴空，万象森罗汗如雨，无位真人总不知，铁牛夜半生言语。今日分明举似君，大道迥然绝寒暑，所以不逐四时凋，能为万象主，包括古今而无去来，含吐十虚或现大小，人人本自圆成，处处全彰万有，不须此外更加求，屈指三三原是九。」拈拄杖，曰：「鞭起三圣瞎驴，放出大雄猛虎，临济德山立下风，外道天魔错乱走，荆南法道大兴隆，皇王愿祝天长久。」结棰，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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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丝纶垂处无他意，一得锦鳞便自休。破浪来，早上钩，无边风景任优游。」以拂子作钓势，曰：「有么？有么？」一僧出众便喝，师曰：「拟钓鲸鲵沉巨浸，却嗟哇步𩨍泥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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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诞日上堂。僧问：「不问圣与凡，如何是当人立命处？」师日：「石女著靴水上立。」进曰：「既无灭，又无生，因甚又有十月十二日师诞？」师曰：「木人携杖火中来。」乃曰：「自落阎浮四八年，几回骨露又皮穿。而今思枕幽碞上，岂料天王业债牵。业债牵来无限意，拖泥带水接人天。」竖拂子曰：「还见拖泥带水处么？」良久曰：「相逢不遇调羹手，孤负梅华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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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职事，上堂。「冷落祖庭，今日复开，相扶须藉好手，敲唱全赖英才。好手出也，法苑丛中增秀色；英才来也，山僧舌上起殷雷。济北宗风振荆楚，马师暗地叹奇哉。且道那个是好手？那个是英才？」顾众曰：「对面不须重举似，傲霜方见岁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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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此者开炉，大约不似诸方，盖是铁佛法席倾颓久矣，于今特地冷灰忽燄，实为希有。虽然，四大部洲人及鬼神、佛及菩萨尽皆闻名，远造此胜会，扇炉底扇炉、添炭底添炭，以致同声而为歌曰：『炉鞴开兮望风来，红燄猛兮绝尘埃，圣兮凡兮俱不立，更将何处著疑猜？』汝等还觉额上汗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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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含石荐亲，请上堂。僧问：「红炉烈燄，威风凛凛，向上宗乘，请师垂示。」师曰：「三十三天扑帝钟，打刀须是邠州铁。」进曰：「是和尚宗？是临济宗？」师曰：「千圣共传无底钵，镇州萝卜重三斤。」含石出众，长跪曰：「某今日请和尚升此宝座，颛为先考生我之德莫由而报，伏乞方便指引，令其了明生死。」师乃曰：「只此死生本源，天不能盖、地不能载，风雨不能侵欺、水火不能毁坏，历万劫而常然、游四生而自在，佛祖觑之无门、鬼神测之难解，赤洒洒、净裸裸，寸丝不挂，只在汝眉毛尖上，汝还见么？」含拂袖起曰：「如是则先亡超度了也。」师曰：「恩爱断时生死断，阿爷本自不相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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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道远乎哉？触事而真。圣远乎哉？体之即神。水中盐味，色里胶青。若也会得，不离当处常湛然；若也不会，觅则知君不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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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离赤水以求珠，弃荆山而觅玉。痴狂外走，与道何益？」卓拄杖曰：「会么？好自回光直下看，家珍不必从他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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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世尊不说说，迦叶不闻闻。青蛇上竹一种色，黄鸟过墙无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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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章华宫内春艸生，章华台上柳条青，翻思昔日灵王宅，啼鸟落华无限情。要见古今天地、古今日月么？屈原虽死家声在，宋玉悲秋辞气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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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庄周梦蜨于枕边，可梦得见梦不见？九成闻蛙于月下，还闻得著闻不著？鲁祖见人常年面壁，是为人不为人？赵州勘破台山婆子，还勘得破勘不破？承言者丧，滞句者迷，流支打落达磨齿，至今天下不关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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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四五百条华柳巷，二三千处管弦楼。随分受用天不管，夜来依旧宿芦洲。空荡荡，任悠悠，不风流处也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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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说得十分真，不如亲见面。要见面，三月梨华白如雪，五月榴华红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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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千圣共提提不起，天下欲藏藏不得。」拈起拂子曰：「提起了。」复通向袖内曰：「藏住了，汝等还甘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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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学使至，上堂。「一言见谛，万派朝宗，圣凡不二，古今一揆。若是识见依俙，临机难免钝置。不见昔日运使张公既为东林印可，复谒兜率悦老，被悦一拶，通身不安，忽然蹋翻溺器，始乃浩然大悟，说偈曰：『鼓寂钟沉拓钵回，嵒头一拶语如雷，果然只得三年活，莫是遭他受记来？』运使到此，可谓香象摆脱缰锁，狮子游行自在，后来门户高，天下士亦少许可者，盖由此一番消息也。今日学使相访又如何道？选佛场中争及第，心空直取状元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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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世尊横说竖说说不著，祖师东指西指指不著，诸人朝参暮参参不著。因甚雪峰道：『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良久，曰：「莫把是非来辨我，浮生穿凿不相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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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上堂。「昨夜西风吼似雷，今朝六出点空阶，游人若未知端的，剥尽群阴阳自来。急荐取，没张乖，南枝暗地破银腮，小人道消君子长，一回赢得笑颜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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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举：「僧问天童悟和尚：『如何是不动尊？』童曰：『此去径山五百里。』」师曰：「天童和尚道振天下，德尊今古。顶门具眼，起临济颓风。所以接一机，施一语，令人脱体全彰，而不滞于陈迹。今日或有人问天王：『如何是不动尊？』向他道：『动也，动也。』他若拟议，劈脊便棒。且道天王与天童是同是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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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荆州太守至，上堂。「不住皇宫向雪山，六年苦行悴龙颜。明星午夜忽然现，两眼豁开不等闲。」举拂子曰：「明星现也，汝等还悟也未？若也悟去，莫言此日为官易，须信从前作佛难。若也未悟，肝胆此时须裂碎，好看江上侍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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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上堂。「年穷岁尽，佛法无可商量，但得平时田地稳密，免教今日脚慌手忙。北禅分岁宰白牛，伎俩儿郎；东村王老夜烧钱，丑态不忘。争似铁佛风味好，一炉松火煖茅堂。虽则如此，别有风光。且道是甚么风光？欣欢兮饮觞，幽兴兮吹簧，聚首英贤知有幸，今宵无束任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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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僧问：「适逢一岁首，天下喜年丰。一番新事业，不与旧时同。且道春魁独占事如何？」师竖拂子，曰：「一枝开也。」进曰：「凤历催回天地暖，一枝先放岭南来。」师便喝，乃曰：「尧风舜日，共乐升平。社舞村歌，处处逢迎。干戈偃息无为化，巩固江山祝帝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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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犹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真净曰：『香严与么道，奇特！甚奇特！要且只知其贫，不知其富。洞山即不然，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唯有一领黑黪布褊衫；今年富，添得一条百衲山水袈裟。岁朝抖搂呈禅众，实谓风流出当家。』」曰：「香严、洞山向者里说贫、说富，俱是徐六担版；山僧这里也不贫、也不富，饥餐渴饮随分度。也无去年与今年，一道神光万境闲；夜来梦到天宫里，扭著梵王鼻孔尖。虽然，汝等莫道山僧说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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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世尊有密语，迦叶不覆藏。打鼓普请看，人人面皮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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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僧问：「解开布袋口，放出水牯牛，且道向甚么处去？」师曰：「脚下无私天地阔。」进曰：「绿杨芳艸，紫雾苍烟，如何得不犯人苗稼？」师曰：「普。」进曰：「若然者，白云岭上恣游戏，绿水谿边任放憨。」师曰：「浅。」乃曰：「十月十五结，正月十五解，结解两重关，其中有光彩，彻头彻尾笑春风，揭地掀天功不同，今朝瓢笠都拈起，万水千山去路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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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举：「道悟禅师自马祖记莂后，卓锡天王寺，人莫之测。有崇福者，家邻寺巷，日以十饼馈之，悟受之，每食毕，留一饼曰：『吾惠汝以荫子孙。』福一日自念曰：『饼是我持去，何以反遗我耶？其别有旨乎？』遂造而问焉。悟曰：『是汝持来，复汝何咎？』福闻之，顿领玄旨，因投出家。悟曰：『汝昔从福善，今信吾言，可名崇信。』后嗣法住龙潭，高风远振，遂出云门、法眼二宗。」师曰：「兹者山僧亲履其地，风景依然，家声未坠，虽有无识者窃师之嗣以为其祖，混淆荡尽，有何益乎？今日要见献饼人么？鹭鸶滩上翘双足，蝴蜨园中叫一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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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浩然生追荐，请上堂。「天命年逢意气高，不同俗子醉香醪。华封枉献三般祝，王母徒呈一树桃。妆尽繁柯夸美事，看来谁识小儿曹。争如就里生涯好，故请山僧报劬劳。然则劬劳远逝，欲报难遭。今日借拄杖子神通，令伊存亡一会，各见逍遥。」遂拈拄杖向空画一画，曰：「见么？过去先宗尘点劫，于今不隔一纤毫。端然全体云中现，不挂寸丝精赤条。浩禅如此，汝还信么？」复以拄杖向空画一画，曰：「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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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哲剃度，请上堂。僧问：「昔日崇信，今朝明哲。是同是别？」师曰：「珊瑚枝枝撑著月。」乃曰：「看破尘缘终日昏，傲然奋志扣空门。金刀断却青须发，便是如来的子孙。三道恶因从此息，双亲罔极尽酬恩。更教努力勤精进，方见大雄猛世尊。且如何是勤精进？莫是朝暮功课、洒埽焚香么？此是吾门小学，要且难见世尊。莫是坚守毗尼、净修梵行么？此是无绳自缚，要且难见世尊。莫是观门持诵、苦行头陀么？此是门外之绕，要且难见世尊。莫是博究三藏、广览诸子么？此是食人涕唾，要且难见世尊。既总不是，毕竟如何得见？」举拂子曰：「如此折合，出家须让英灵汉。其若沉吟，敌胜还他狮子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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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碞荐师，请上堂。僧问：「当阳一句无生话，荐拔亡灵脱苦轮。如何是当阳一句？」师曰：「全露一毫头。」进曰：「荐拔又如何？」师曰：「久渴含愁态，一雨展欢颜。」乃曰：「师长大恩难报荅，特发殷心请荐拔。且如何荐拔？天宫三十三，地狱一十八，苦乐总不干，一真净无杂。凛凛廓天寒，神锋出宝匣，生也死也得所由，去也来也任腾蹋。春风荡荡兮艸青，春雨漓漓兮华发，圆寂含禅百日周，今朝受荐证菩萨。且道证个甚么菩萨？十圣三贤位莫收，二三四七也难雷，灼然终不标名号，高跨毗卢最上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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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涅槃日，上堂：「二月十五日，如来般涅槃。无限痴男女，闻著尽心寒。殊不知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安得有死生乎？既无生死，且道如来即今在甚么处？」拈拄杖曰：「看！看！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复卓一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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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日，上堂。「无限春光才见来，桃华开亦李华开。忽然又见春光去，枝头枝底都狼藉。始信光阴不待人，劝君不可无本据。有本据，黄鸟声声陌上啼，明明都是西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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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英夫人请上堂。「六月六日天盛暑，浃背长流汗似雨，竟无一处可清凉，方见热则天下普。更有夫人道念坚，破炎而来不畏苦，殷勤三拜请升堂，遂尔喧然击法鼓，逼得山僧无处藏，高登宝座分明举。举，举，头上华冠色正鲜，夫人不是等闲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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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慈石请上堂。慈问：「华座高登，四众围绕，与学人处，是醍醐？是毒药？」师曰：「鹅王择乳，素非鸭类。」进曰：「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色长威狞。」师打，曰：「威狞意气再添些。」乃曰：「诸方禅水漉漉，铁佛禅干爆爆，故尔一年口未开，觜边不觉生白醭。悲此法门下衰时，野鬼闲神尽称付，只图利养媚檀那，地狱业因全不顾。单传直指委何人？生死无常谁畏怖？动著星儿烦恼生，山僧每自扪心腑。今日慈禅大无端，坚请不禁尽吐露。」遂展两手，曰：「百千法门、无量玅义，一齐分付了也。苟能直下搆去，便请归家稳坐；其或未然，更听葛藤一上。出家之儿，脊脱生死，莫学世间痴狂，便把光阴虚掷。看他释迦老子六年兀坐，方得明星出现；神光立雪不等闲，心安谁识断臂苦？临济三遭痛棒、高峰六年堕枕，所谓佛法无多子，久长难得人。山僧苦口无余祝，养成头角自超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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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唯怜松竹引清风。祖师如此道，将谓投机，殊不知白云万里。何故？田地现成无界限，自来买卖不从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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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上堂。「六年雪岭忍饥寒，受尽千难与万难。一见明星肝胆碎，大千原不隔毫端。报诸人，子细看，夜夜明星如玉团。会悟人人皆俊骨，何须独让老瞿昙？所以道，人人本具如来相，妄想执著不能观。若能观，任从高卧且加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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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朱总管请上堂。「岸柳含烟冷，谿梅破雪香，西来的的意，灼尔为宣扬。会得者，笙歌丛里醉扶归，人生一段风流事；会不得者，名利场中争热恼，他生犹恐不如意。要如意，须猛励。天地本同根，万物原一体，急自问来源，谁倒复谁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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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门荐师，请上堂。僧问：「昨日铁佛堂上和尚，今朝大通院里升座。不涉二途，请师一接。」师曰：「天晴日暖。」进曰：「风前有路超调御，九品华开圣果圆。」师曰：「华开不在春枝上，别有风光一段奇。」进曰：「如此则亲承法力，撒手逍遥去也。」师曰：「不往天堂，不入地狱。」乃曰：「去年此日蓦地归，无影树头华乱飞。今年此日来受荐，倒跨山门入佛殿。就中一著有多般，格外全提超方便。头头上明，物物上见。海底起红尘，晴天走闪电。须弥山上浪滔滔，龟毛绳束虚空腰。石女木人换手拍，万象森罗齐点额。猛力金刚喝一声，听取天王炽然说。不须说，生死由来梦里身，涅槃原是眼中屑。著不得兮取不得，无相无名无生灭。既无生灭，且道无相老宿即今在甚么处？夹路桃华风雨后，马蹄何处避残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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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诞日，上堂。僧问：「冰壶藏不住，遍界任施为。和尚今日降生，如何指示？」师曰：「日轮正卓午。」进曰：「如此则庆祝去也。」师打曰：「一棒不相饶。」问：「佛已出世，祖已西来。西来祖意即不问，如何是和尚寿量？」师曰：「与汝同鼻孔。」进曰：「法无大小，根有利钝。不涉二途，如何指示？」师打曰：「一棒绝千差。」乃曰：「法无大小，利钝不涉。一棒灼然，千差不隔。苟若不会，盖是夙业，所以自障胸襟，远离正法。日逐迷途，流浪生死，头出头没，无休无息。故释迦老人降皇宫，出母胎，指天指地，目顾四方，便曰：『天上天下，唯吾独尊。』如此揭示，何等坦然明白！又致阿含方等直指拈华，早是落七落八。山僧一向无法与人，不过指东道西。灵利汉借路还家，懵懂人依旧瞌睡。兹逢生辰，再说短偈，以见鄙衷。一出母胎已不堪，今朝又过三十三。其中意绝指南，木马连云嘶峻岭，泥牛带月吼深潭。问诸人，谙不谙？不谙更须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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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炉𫖔宏开，锻凡炼圣；钳锤掌握，琢玉雕金。就里全提，宁容涓滴？格外权施，唯许流通。所以，放行也，则瓦砾生𪸩；把住也，则乾坤失色。山僧今日总不如此告报，只要诸人寸丝不挂，赤体荷担，坐断十方，凡圣路绝，不须刻期取证，岂用画地为牢？会么？烈燄炉中休拟议，莫教燎却两茎眉。」"
      },
      {
        "type": "p",
        "text": "恒观生，请上堂。「门庭深邃，到者实难。虽有其到者，无乃涉藩篱而转，要入其阃奥者，实又难矣。恒观禅人今充山僧侍者，可见阃奥入矣。兹逢生辰，敦延说法，山僧思算无可为说，不如唱个巴歌以引其意。」逐鼓掌，曰：「恒侍者，恒侍者，寿量原来无取舍，其中消息也光𪸩，澂潭试看卧龙飞。」复鼓掌，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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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上堂。「晷运推移，阴消阳长。自各有时，无偏无党。唯有衲僧鼻孔，原无两样。无两样，千古万古人瞻仰。」"
      },
      {
        "type": "p",
        "text": "岁旦，上堂。僧问：「元正启祚即不问，斩新条令事如何？」师曰：「开封拄杖活如龙。」进曰：「人人证得金刚体，方报吾皇化育恩。」师曰：「此义出丰年。」乃曰：「宝鼎香烧祝圣躬，无边寿算等虚空。条风块雨普天下，道泰时清万化中。即此意，又何穷？讴歌鼓腹乐年丰。」连击拂子。"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结个牢关三个月，无端生自按牛头，今朝忽值期圆日，又整轻包万里游。禅家流，禅家流，奔南走北没来由，回首乡关何处去？冷烟空自锁骷髅。」"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曰：『无。』」师曰：「指顽石为至宝，逼死蛇作活龙，还他赵州古佛。惜乎后人不向无字上咬破，只在语句中卜度。如此到驴年去，未梦见赵州意在。今日或有人问山僧：『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劈脊便棒。其若不会，更为颂出：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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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追荐，请上堂。僧问：「衣线下大事即不问，请法荐亡事如何？」师曰：「大地无寸土，镬汤无冷处。」僧喝一喝，曰：「亡灵向者里承当去也。」师曰：「看者汉今日死中得活。」乃挥拂子，曰：「昨夜霜天皎更清，今朝杲日照分明，灵光独露常然显，会取原来无死生。地狱哀兮岂可惧？天堂乐也不称情，翛然撒手无为事，来往随分任纵横。为伊荐拔了也。」复竖拂子，曰：「看，看！陈氏众等灵魂俱来山僧拂子头上，同声而说偈曰：『久在幽冥意未倾，辛酸受尽暗悲声，今朝幸得无生法，生死出来一梦惊。』看看去也，且道向甚么处去？乐邦留不住，遍界任腾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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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日，上堂。「东风乍起倍精神，柳眼梅腮笑转新。无限风光藏不住，数声幽鸟出烟尘。日荡荡兮云漠漠，西来祖意绝疏亲。金圈栗棘闲抛出，吞跳莫教钝置人。所以男儿须蹋上头关，岂甘苦海受沉沦？」举拂子，曰：「等闲识取龟毛拂，万紫千红不是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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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竹户晓开山色静，柴床午梦觉身轻。家风一种无人会，添得黄鹂三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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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如来藏里说不著，祖师机下亦颟顸。一把柳丝收不得，和烟搭在玉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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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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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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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原上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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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荆州天王禅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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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顺治辛丑五月，重开天王寺。斩艸。「蔓艸荒烟几百春，葛藤那复累诸人？今朝斩断疑根尽，献饼天王话转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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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建佛殿，上堂。拈香。「此一瓣香，千二百年灰冷，而今忽尔光生，奉为本寺开山二宗之祖、一代之师道悟和尚，并及本寺剃度献饼崇信禅师。此一瓣香已在铁佛拈出，天下共见共闻，今日重新举起，再令炙地熏天，奉为临济三十二世汉阳栖贤独冠敬和尚。」僧问：「荆棘林、艸木丘，一朝忽起崔嵬殿阁，为复是神通？为复是玅用？」师曰：「玅用神通掌握中。」乃曰：「千年祖席埋云冷，一旦中兴气象新，虎穴狐窝俱掀却，石头瓦磈尽翻身。拈华老衲从今现，微笑头陀再悟真，自此一番功业立，普天匝地尽回春。汝等还见回春气象么？宝殿凌空法界迥，散华天女绕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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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建梵天阁，上堂。「高阁巍巍插梵天，尽尘沙界唯一望。自然潇洒绝诸尘，谁不心空得高旷？匪独此时法门兴，况乃当来作榜样。作榜样，须是诸人登一回，方能物物无遮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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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建东西禅堂，上堂。「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人人鼻孔撩天，个个眉毛拖地。碞居穴处，无为而乐。不知有玄路可寻、奇特可慕。及至有马祖禅堂、百丈清规之后，负笈担囊，参询南北，高堂广厦，随处安寝，而鼻孔眉毛，反摸𢱢不著。何故？所谓作此堂者，有损有益。居此堂者，有利有害。虽然，要会宾主句，分明问两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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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僧问：「法幢复启，祖令当行。欲定干戈，谁是其人？」师便打。进曰：「王令已行天下遍，将军塞外绝烟尘。」师曰：「且喜太平。」乃曰：「宗乘一唱，三藏绝诠。祖令全提，乾坤失色。若是精金美玉，临炉岂避猛火？苟类败种焦牙，望风自然远走。天王今日把住牢关，看汝诸人向甚么处出气？」良久曰：「当下划然开只眼，何须立地觅根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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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建天王殿，上堂。「一茎艸上现琼楼，端的一回白汗流，安住四王身不动，护持国土振宗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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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人平不语，水平不流。世尊四十九年横说竖说，是为人平不平；禹疏九河，流通天下，是为水平不平。蹋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雪峰三登投子、九上洞山，赵州八十行脚，是有觅处？无觅处？长庆坐破七个蒲团，灵云三十年见桃华，是费工夫？不费工夫？马谕岂能穷万物？羊亡徒自泣多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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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仲尼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释迦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玅心，不立文字，付与摩诃迦叶。』然则天下无二道、圣人无两心，因甚一人伤感其文而不行、一人不立文字而传道？要识二老么？若将文字谕高下，敢保驴年未彻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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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拳拳倒黄鹤楼，一趯趯翻鹦鹉洲，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此是我白云端祖颂临济三顿棒底颂子，丛林美传以为照胆神珠。天王也有一颂，虽不敢并驾而驱，然亦似东施之捧心，一并举似。无端发问三遭打，打断驴腰心不孤，不因柳毅传书信，何能得到洞庭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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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云门曰：『终日吃饭，不曾咬著米；终年穿衣，不曾挂著缕。』」师曰：「云门如此提唱，未免令人弃水觅波，驰求别有。今日天王要且不然，终日吃饭，满口是米；终年穿衣，通身是缕。诸人直下谙端倪，饱食丰衣无尽已。无尽已，都卢本是自家底。」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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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日，上堂。「午夜明星谁解看？眼睛瞎却老瞿昙，至今狼藉难收拾，几度风前自不甘。何也？个段光明，自古横三竖四，何须特地奇哉？便乃透七穿八，致令承虚接响，狐群满地，抑见卖狗县羊，魔党多方。者样没意兴汉，今日思想将来，若一味毁辱伊，园林不看寒梅放，宇宙争知春又回？若一味庆赞伊，话头一落人间也，引得时流乱画描。且道毕竟如何？珊瑚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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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上堂。「万里未归人，漫自欣欣喜，旅泊几何长？况复值岁底。百年一幻身，韶光如流水，劝君早思惟，莫待临时悔。且道悔个甚么？空在阎浮走一回，未曾蹋著自家底。」顾左右，曰：「众中若有个傍不甘底出来道：『和尚，和尚，休寐语。我衲僧家寻常处处是生涯、头头成活计，饶他腊月三十日到来，分文不欠于人，任我手舞足蹈，乐而无已。』有么？有么？若无，直须荐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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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万户千门齐梦觉，普天匝地一时新。要知此个真消息，寒尽梅华报早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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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日，上堂。「腊尽春回，林间宿鸟先投语；风和冻解，涧底新涛早递琴。梅破陇头，清香袭袭；柳舒隄畔，翠色依依。时节至，理自彰，万景焕而爽目。一机契，以快肠，灼然宝藏知谁委？笑傲风前我独狂。因甚如此？不见道：会万物为自己者，其唯圣人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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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元，解制，上堂。僧问：「垂钩四海，为钓狞龙；格外提持，为寻知己。和尚今日还有知己者么？」师卓拄杖，曰：「唯有七尺青笻子。」进曰：「只如祖祢不了，殃及儿孙，又作么生？」师打，曰：「敲碎阇黎铁面门。」问：「蹋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今日解制，未审诸人得个甚么？」师曰：「金刚脑后三斤铁。」进曰：「恩知有据当阳语，荅报无由瞥地情。」师曰：「速礼三拜。」问：「世尊付金襕袈裟外，别传个甚么？」师打，曰：「灼然，灼然。」进曰：「谢师荅话。」师曰：「好看门前倒刹竿。」乃曰：「火树银华，庆贺上元良夜；游郎舞女，乐赏太平芳辰。彩县绣阁，帘挂华堂，锣鼓处处喧天，箫管家家匝地。无端笑倒然灯古佛，忙然走杀赐福天官。道人虽是不情常，无事倚阑观自在。相逢止好话般般，叵耐芒鞋似虎快。然则九十日中，扬旗布阵，精战几回，不顾血散魂飞，皮穿骨露。今日功圆劳赏，听归朝野，又如何道？不经汗马苦边庭，争见勋高人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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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举：「应庵华和尚住莞山净明，示众曰：『三十三州七十僧，驴腮马额得人憎。诸方若具罗龙手，今日无因到净明。』后雪嵒钦和尚曰：『应庵老祖开了者般大口，至今合不得。报恩道：「八十余人十七州，相看尽是恶冤雠。诸方有道不肯学，来共山僧作对头。」到者里，有口却无开处。』」师曰：「二远祖风规各露，千载焕然。山僧者里亦有一偈，一并举似：天王高踞古荆州，两次炉开喜聚头。今日牢关放一线，驴儿马子任风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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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径山容师翁忌，上堂。「子规啼血染华枝，记得去年此日时。流水白云常在望，恩光何处不逢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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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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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僧问盐官安国师：『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官曰：『与老僧过净瓶来。』僧将净瓶至，官曰：『却安旧处著。』僧送至本处，复来请问。官曰：『古佛过去久矣。』」师曰：「国师觌面提持，俨若细雨洒衣看不见，闲华落地听无声。者僧临机错过，不知掬水月在手，弄华香满衣。今日或有人问天王：『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劈脊便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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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禾黍不阳艳，竞栽桃李春。翻令力耕者，半作卖华人。若如此去，妄以别峰相见，尤是操手不坚。若不如此，可惜三尺龙须，唤作寻常破布。虽然，白云乍可来青嶂，明月难教下碧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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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夏，上堂。「江陵郭外，古寺天王，肇自悟祖，元和大唐，殿阁高广，廊庑修长，古槐龙竹插庭中而瑞影重叠，翠柳乔松护径外而景色深苍，气吞荆楚，状压潇湘，宗风播而驱魔远，慧日曜而晓夜长，是以流芳百世，千古弘扬。惜乎遭于兵燹，灰然尽已消亡，瓦砾遍而生荆棘，钟声断而卧虎狼，四众无依仰，人天失所望。幸尔时复至，其理灿然彰，驻锡刚三载，已构几云堂，可以栖云水，可以作宝坊，冬结死生制，夏设禁足方。劝诸人，歇心狂，漫将艸鞋系，且自挂钵囊，安居平等智，同憩圆觉场。务岂养牙爪？庶亦操锋铓，期待九夏满，为汝别商量。」乃以拂子挥一挥，曰：「众中若有个汉出来道：『和尚既为临济儿孙，应用驱耕夺食之手，况乃结夏安居，慈禅敦请升座，安可与人打葛藤乎？』山僧不觉莞尔一笑。何也？衣里宝珠人尽有，轻轻一点自𪸩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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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隐宗隐觉二禅德，三请殷殷为法说，一祈己躬寿绵延，一祈双亲超乐国。天王计较无言申，聊借焦桐通玅语。」乃作抚琴势，曰：「佛殿山门相斗额，合谈此事人莫测，德山祖师特地来，与伊各各棒三十。无量劫来原无死，生亦何求寿何竭？叶落千林苍翠深，云开万里光皎洁。」喝一喝，曰：「看！看！佛殿山门、德山祖师被天王一喝，各各俱向高山流水琴声韵里去也。诸人且道：天王抚琴意作么生？不因吾指引，安见天边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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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门曰：『胡饼。』」师曰：「云门虽是信乎拈来著著皆亲，要且令人带齿黏牙。今日若有人问天王：『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但向他道：『个个顶𩕳七华八裂。』委悉么？」拈拄杖一齐打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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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上堂。「金风初拂，火云渐消，解开布袋，任尔逍遥。蹋遍三千世界，讵知大地无寸土？看尽五湖风景，谁识总添妄情生？玅道匪从外得，灵机本自现成，火不待日而热，风不待月而凉。如此会得，不须续凫截鹤，安用弃水觅波？如此不会，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汝等今日去即是？不去即是？眼里有筋定得价，皮边无血一生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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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诞日，上堂。「惭愧吾侬道业荒，一年一度引人忙，升堂代鼓无言说，聊借龟毛为敷扬。」竖拂子，曰：「见么？」击香几，曰：「闻么？闻见洞然开笑面，一人有庆万人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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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举：「倚遇禅师曰：『法昌今日开炉，行脚僧无一个，唯有十八高人，缄口围炉打坐。』」师曰：「大小法昌家风严冷，十八高人锻出骨髓。兹者天王开炉，不须木人向火。幸有衲僧数辈，只是不得妆模作样，胡思乱想。但饥来吃饭，倦来打眠，随缘岁月，任运无为。正值太平时节，不须特地干戈。苟或不会，且去钻龟打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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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古德曰：『山居何所有？岭上多白云。只可自怡悦，不堪持赠君。』」师曰：「古德虽是彻底风流，检点不无悭吝。兹者天王迥居村落，水阔山遥。禅人特来虔办香斋，礼请说法，岂可徒然孤负？未免聊述偈言：村居何所有？门前水一河。自己用不尽，人来赠一波。且道与古德相去多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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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衲僧巴鼻，本自圆成，百日之功，徒劳苦辛。今日天王布袋解开，是凤者任尔翀霄，是龙者随汝归海，逍遥乎笑傲风尘，彷徨乎横吞巨浪，兴滴水之波弥漫宇宙，倾无价之珠光吞日月，使大地群生一个个饱餐富足。众中还有其人么？有，则出来为汝证据；若无，莫道天王不为汝道破。刀山剑树难回互，镬汤炉炭莫思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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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观音寺淡夫荐师，请上堂。僧问：「百艸头上无边身，刹刹尘尘尽本真，更有一般奇特处，蕅丝牵动铁昆仑。若怕上座今日五七，还来受荐么？」师曰：「沙市街头千尺井，观音寺里两函经。」进曰：「净智玅圆，本无变异，那个是亡灵无生面目？」师曰：「昨夜落华雨，今朝流水香。」进曰：「如此则超度了也。」师曰：「消得龙王多少风？」乃曰：「五七三十五，行人未到家，秋风吹杖笠，玉露冷袈裟。举望乡关远，回头日已斜，迢迢何处去？万里寄寒鸦。魂兮归来，四方虽极乐，争及此荣华？」举拂子，曰：「无生玅体县如镜，万古千秋不覆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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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秋山虚碧，秋水淼茫，秋月清皎，秋风飒凉。北牖开兮天自爽，南帘卷动晚荷香，真机独露无回互，面目全彰绝覆藏。诸人如此会去，三世诸佛无处安名，历代祖师何劳启口？视死生如昼夜，以三界作蘧庐，优游乎去来何碍？潇洒焉喜怒不迁。于中运用神通，垂机格外，一念顷入无量香水海、无量四天下，其中所有众生，若僧、若俗，若男、若女，若龙、若仙，若畜生、若饿鬼，若有形、无形，有想、无想，乃至情与无情，一时化度，各各坐宝莲华成等正觉。虽然，犹未是衲僧分上事。盖为衲僧分上，无动、无静，无凡、无圣，无大、无小，无欠、无賸，无生、无灭，无垢、无净，是故号为金刚种智、般若真空。兹者檀信讽此尊经一藏，特请表扬，遂此画蛇添足。还信得及么？金刚不坏无今古，体遍河沙无量功，求者如同山谷响，扣声洪亦应声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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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地藏回，上堂。僧问：「上有天王，下有地藏，两座道场，或上或下，今日归来有何法说？」师曰：「虎渡绿杨藏睡眼，龙洲芳艸隐昂头。」进曰：「如此则坐致太平，共乐无为。」师曰：「知恩谁是报恩人？」乃曰：「自出荆南已四年，归来景物尚依然，庭前柏树垂青翠，屋后杨枝带绿烟。海会圣凡仍踊跃，云臻禅子复蹁跹，报君两耳分明听，大道由来不变迁。虽然，日往月来，韶光若箭，相见人人朱颜凋谢，又如何说个不变迁底事？」挥拂子，曰：「须知别有娘生面，一度回光转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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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十诞日，上堂。僧问：「麟绕其室，圣德垂于千古；龙吐其水，佛教演及千秋。圣德佛教且不问，如何是本来面目？」师曰：「有眼无耳朵，六月火边坐。」进曰：「识得个中消息子，拈来端祝法中王。」师曰：「个中消息试拈出看。」进曰：「昨夜南宫结瑞彩，今朝北极降生辰。」师曰：「不是个中事。」乃曰：「去年三十九，今年又四旬，世事如何急？光阴不暂停。今春买得棹，真州扺四明，育王曾两宿，太白只一行。仰观锁翠额，改作景倩亭，不思构亭者，念与斯山存。今人何故为？抑人矜己能，良心安可在？况复义与仁。遂尔乃返棹，福严埽祖茔，三月归真州，天王又相迎。五月仍长发，八月始至荆，今又十月二，诸贤庆贱辰。贱辰不可庆，无灭亦无生，相期诸道者，证取不坏身。如何是不坏身？等闲一鴈凌空语，闻著人人两耳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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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炉𫖔重开，自有斩新气象；钳锤再握，岂无可凿之材？碧潭明月，再三捞摝；赤肉团边，直须荐取。不可朝三暮四，炉𫖔之所多钝铁；央央庠庠，良医之门足病夫。或仍伫思，白云万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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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上堂。「冷坐六年人不知，明星一见果希奇。通身庆快无穷乐，雪里梅华只一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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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立春，上堂。僧问：「隆冬未尽腊梅寒，年到二十惊岁残。爆竹一声催腊去，迎春童子笑欣欢。如何是除夕底佛法？」师曰：「老鼠入牛角。」进曰：「具眼顶门都裂碎，风光到此有谁争？」师曰：「看取转身时。」乃曰：「一岁今朝始便休，幸逢春日又开眸。村东老父敲画鼓，舍北儿童辊木毬。相唤相呼同玩赏，自歌自舞乐优游。人生几度逢斯景，未得心开空白头。现前还有心开底么？有则出来呈见解，不风流处也风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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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元正启祚，万物咸新，普天之下，共乐芳辰。露柱稽首，祝尧风而永扇；灯笼下拜，愿舜日以长明。干戈休静，人人鼓腹以讴歌；是非殄灭，家家百庆而千祥。林下衲僧，随缘乐道，饭蔬饮水，聊延岁月。有时浩歌一声，引山青而水绿；有时密移一步，动风行而艸偃。非世乱所能致，盖太平而使然。委悉么？但得胸头除妄想，自然得见好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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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喝下承当未足亲，棒头取证可怜生，青天白日开双眼，又向旁人觅路行。所以玄沙不出岭，道风一种别然清，于今若解知端的，免教走北又南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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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送弥勒佛入寺，上堂。「兜率天宫不肯住，无端乃尔下生来，为他浊世沉沦者，布袋解开人不回。孰谓众生容易度？却教憨坐玉楼台，今日喜逢同一会，是生是佛笑颜开。何故？尘劳火宅焚无已，谁信龙华有快哉？」"
      },
      {
        "type": "p",
        "text": "浴佛，尼领信女请上堂。「尊贵天生自不同，丰神才出独称雄。周行七步乾坤窄，一顾四方眼界空。浩荡胸襟忘世表，超然气骨振寰中，至今处处难回避，恶水年年淋一通。殊不知，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汝等尽大地人，至四月八日浴佛，不知何佛而可浴乎？须自脚跟拶破、面门迸开，露真机于脑后、展大用于目前，方乃验俱胝不下笠子，指赵州蓦直台山，千古风概霭然，一朝举起庆甚。」良久曰：「拂拂熏风来殿阁，骨毛寒彻醉心开。归恩无限天人供，白日从教起法雷。」喝一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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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钟上架，上堂。「火内翻身见好手，红炉突出始称雄。五回历尽钳锤力，今日功成便不同。所以挺出人前，范模宏大，号令丛林，规绳雍肃。朝扣焉，上彻天宫，群仙天众悟圆通而齐成正觉；暮击焉，下通地府，山君水王消斗争而早得解脱。况无主孤魂、有心众生，一聆清音，顿悟真常。然则耳听终难会，眼闻始得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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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冯总镇北归，请上堂。「秋风飒飒，梧叶飘飘，祖师面目，廓尔昭昭。如此会得，秋空皓月光烛皎，照了今时及古时；如此不会，夜静坐来身未暖，一声鸿鴈海门开。所以，灵机拨动，珠回玉转，处处故园春色，奚论终条及蓬岛？在在家乡田地，何分楚国并幽州？来也，泽及荆南施雨露；归也，风生涿鹿菊华黄。只如奉旨荣归又作么生？皇恩真浩荡，听唱凯歌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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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大意剃度，上堂。「西来大意，乃释迦悟明星而起；圆颅之僧，实陈如剃须发为初。是以西天四七、东土二三所传者，传此意也；衡岳、匡庐、天台、五台所居者，居此僧也。便乃处处得舟而登岸，人人假路以还家，尘劳无缚，生死门开。奇哉！众生俱有佛性，只因妄想不能得证。」良久，曰：「铲却门前艸，天然特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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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栖贤，上堂。「若据此事，非声非色，无相无名，天地莫能合其德，日月莫能谕其明，江山不能齐其寿，圣凡不得同其侣，造物岂能迁运？鬼神莫测端倪。洋洋乎大而充塞十虚，芒芒焉小而入一微尘。且夫明明历历，迥脱古今，惜乎今日宗风变异，人事更常，不但无由发明此事，而此事渐而惛懵矣。何也？盖为师者全不谙从上风规，一味麤心浮息，只贵门庭热闹，不顾大法陵迟；为学者亦不具择法择师之眼，唯趋势趋时而入，俱以佛法礼乐擿之度外。如此，宁不悲哉？是故何由发明此事也？今幸诸人入此宝山，须将平日气息抛向汉阳江里，更入红炉重新煆炼，傥得一回心光发露，似乎藏天下于天下。然昔有何隐藏？虽然，鹏鸟鲲鱼可变化，井蛙穴鼠不堪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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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度门，法嗣法澜澂请上堂。「心宗肇出，有祖以来，东山之道，北宗大起，声光赫赫，遍满寰宇，道业巍巍，充塞人间。惜乎法鼓停声，祖灯掩燄，致使万寿山常年烟锁，楞伽峰终日云笼，大通塔七零八落，张说碑苔里艸封，祖道不振，人天攒眉。今幸本山勤旧、玉泉诸禅迎我首座澂公尸祝斯山，整顿旧日风规，提持现前法令。天王到来，何以赞助？卓拄杖，曰：法鼓再挝声韵远，禅灯重朗照无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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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护国守元和尚生，请师至护国，上堂。是日三宗和尚十二员并提台诸官共集。师曰：「鲁班门下弄斧，方是好手；大海岸头卖水，始见作家。若是久战沙场，不遇名兵宿将，终是功名不就。今日有久战沙场底么？」僧出问：「打鼓弄琵琶，相逢一会家。如何是一会家？」师曰：「天无私盖。」进曰：「经律论师善说法，何如棒打石人头？」师曰：「休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乃曰：「今日是我护国禅师四十生辰，特请天王登此华座。既登座已，说个甚么即得？若以三坟、五典、八索、九丘，此是儒家功干，奚事余言？若以五时、八教、三经、两论，此是讲主茶饭，现有三法师在，又奚事余言？记得我临济先祖有则三玄三要公案，今日拈来酬唱一回。愿我禅师与此大法并驾千秋，又使祖纲不致寂寥。临济一日上堂曰：『大凡演唱宗乘，一句语须具三玄门，一玄门须具三要，有权有实、有照有用，汝等诸人作么生会？』便下座。数百年来拈提虽有其人，似乃太生穿凿，不知祖师垂手头头指点、处处显见，杀活临机沉吟错过。若以配合尖新、攒凑相似以为祖宗命脉，然亦何益于祖宗命脉哉？而学者不知拈来信手、指点由谁，浩浩渊渊总归一致，反以弃实就名、展转沿袭以为本分，然亦何益于本分哉？今日要见三玄么？觌体全提任杀活，临机那得有途程？要见三要么？手握金鞭问归客，夜深谁共御街行？要见权实照用么？闲把一枝无孔笛，临风吹出孰知音？要见临济么？宝剑挥时天地静，刚刀才举斗牛寒。然则汝等诸人又作么生会？」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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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德山入门棒，临济入门喝。如此立门庭，知君也大错。争似我天王，一切都不作。东廊来者东廊行，西廊入者西廊坐。菜是淡黄虀，粥是浑缨络。噇饱憨憨眠，不知红日过。如此意分明，如此诚洒落。识得自家底，不须妄穿凿。」拈拄杖，喝一喝，曰：「若也都不会，又去走驴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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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得有语，不得无语。速道！速道！古人如此，大似逼死蛇作活龙。天王今日看来，也不消得。」遂举拄杖曰：「唤作拄杖也得，不唤作拄杖也得。唤作山河大地也得，不唤作山河大地也得。唤作诸人鼻孔也得，不唤作诸人鼻孔也得。不见道，此事如珠在盘，不滞一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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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诞日，金粟回，上堂。「古今无二道，圣凡总一揆。生灭空中华，去来水中月。生佛未形前，试看何面目？所以寓叟今日生，驴腮马额得人憎；寓叟今日死，泥牛入海何消息？生生死死句中玄，去去来来玄中旨。十年未蹋来时路，三径萧萧苔藓布。今朝善士结胜因，华开十月正阳春。年年记得今日事，诸佛如来实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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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心剃度，请上堂。举：「达磨祖师曰：『吾本来兹上，传法救迷情。一华开五叶，结果自然成。』」师曰：「养子之缘，故当如斯。天王也有一偈举似诸人：吾本来兹土，说法觅知音。子期无处见，空弹世上琴。琴，琴！何幸鹤泽畔，相逢一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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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王寺立二碑，兼碑文入荆州志，上堂。「达磨西来意，无碑可载传。唯凭心地印，千古播人寰。虽然，神禹篆文岣嵝，秦皇刻石泰山，羊祜、杜预沉碑襄水，各纪其德，垂之后世。唯吾祖至真之道，天地虚空为碑，日月星辰为文，炳然常燿，文彩全彰。欲纪其道，正如空中镌鸟迹，水里绘鱼踪。何则？盖所纪者名，名者实之宾，于事即得，于理未可，然事即理也。天王道悟禅师之碑，唐荆南节度使丘公手撰，载于皇藏。悟嗣马祖，传其法，有龙潭崇信、云门法眼，为世系嫡血。后有无识者，混争为祖，万口喁喁，竟不能得者。赖有此碑，今寺鼎兴，重树丰碑，郑工部显云居为文，仍附大藏；胡驿宪修入郡乘。千载之下，宗派分明，疑情永息。」卓拄杖曰：「一言截断千差路，不是曹娥读夜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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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流泉是命，湛寂是身。千波竞起，是文殊境界；一亘晴空，是普贤床榻。古德只解扶起，不解放倒。」拈拄杖曰：「一拳拳倒黄鹤楼，一趯趯翻鹦鹉洲。文殊普贤无处觅，释迦弥勒是他奴。荆江千里飞帆急，巫峡猿啼过客愁。汝道孔明因甚在庙里弹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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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还灯敏荐亲，请上堂。「昔那咤太子析肉还母、析骨还父，然后现本身、运大神通为父母说法。既肉还母、骨还父，又将甚么为身？还会么？肉还母、骨还父，此身历历如杲日，所说法时无别法，但明本身万事毕，报父酬母勿外求，顶天立地全渠力。」"
      },
      {
        "type": "p",
        "text": "荐亡，请上堂。「固山妇死求吾荐，本自无生谁得知？楚水东流情不断，吴山西顾紫云低。华开榴火明明见，果结桃仁处处垂。堪笑庄周蝴蜨梦，到头难免自狐疑。不狐疑，妇是江南采药女，今去茅山寻练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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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王寺遗迹古铁入荆州志，上堂。「浩浩天地间，守护有灵物。天王建于唐，节使捐资辟。不意宋季时，武穆贮火药。繇是毁于火，靡有孑遗立。独有不磨心，块铁留遗迹。何物乃镕成，人窃不能举。动即起晦冥，抚摩击雷雨。卧在宿莽中，寒烟为伴侣。经今七百年，我来觅寺址。挽八殿庭中，朱阑庄饰尔。荆南巡宪公，采入郡乘内。以补备遗篇，相传不朽事。还识不朽事么？七百年来显异迹，守护法席见重兴。」"
      },
      {
        "type": "juan",
        "text": "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卷二"
      },
      {
        "type": "juan",
        "text": "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卷三"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原哲等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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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扬州地藏禅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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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康熙元年壬寅，本寺监院齐、江南操江李栖凰等启入楚，请师于十二月十二日进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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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门。「不须弹指门自开，几重楼阁任徘徊。脚头脚底无劳说，相见依然笑满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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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地藏殿。「度尽众生方作佛，不知生佛总虚名。宝珠在掌分明照，万里无云点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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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释迦已过去，弥勒未曾来。即今谁是主？」喝一喝曰：「当阳正眼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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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师殿。「九载少林空面壁，再参一喝耳双聋，从斯遍界腥风起，殃及儿孙事不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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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方丈。「不学毗耶杜副口，岂同摩竭掩双扉。今朝高布漫天网，直打翀霄彩凤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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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启。「仲尼眼目，达磨骨髓，尽在者里，玉振金声。其或不会，再烦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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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座。「宝华王座，已为诸人露头露面了也。若也未见，试看上面撒土撒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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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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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香。「此一瓣香，明如日月，固似山河，奉为今上皇帝祝严万寿。此一瓣香，长于上古，泽及生民，奉为请主都堂、在筵勋贵。此一瓣香，不假安排造作，岂可坐地而明？十年扣遍诸方，一旦得来庆快。此是第三回拈出。奉为栖贤独冠敬和尚。」白棰毕，师曰：「五载荆南下直钩，饵香抛尽意无休，而今迻钓依胥浦，莫有鲲鲸破浪游？有则出来上钓看。」僧问：「中兴天王，道风已振，寰宇再住，地藏炉𫖔，重开吴地。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曰：「高空有月千门掩。」「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曰：「古路无尘独自行。」「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曰：「把断劳关无凑处。」「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曰：「放开线道任君行。」僧曰：「料拣已蒙师指示，开堂祝国又如何？」师曰：「四塞八蛮歌舜日，十洲三岛乐尧年。」乃曰：「见到行俱到，宗通说亦通，揭示人天眼，剖开佛祖胸。霜月清皎兮物物照彻，太虚寥廓兮事事包容，任运可游戏，随处立宗风。是以真州阐玄化于真歇，即斯銮江系小艇于中峰，遗风焕然尚在，胜概霭尔如同。山僧腐物，津梁欲谢，泉石久思，何以祖刹而见召，弘畅济北之真宗？实乃捉牛以拽耙，确然回避无所从。」乃挥拂子曰：「既尔此时无避处，且拈白拂指虚空。」复竖起曰：「会么？等闲豁彻无他事，处处开眸见祖翁。」"
      },
      {
        "type": "p",
        "text": "李学使至，上堂。举：「老子谓孔子曰：『使道而可献，则人莫不献之于其君；使道而可进，则人莫不进之于其亲；使道而可以告人，则人莫不告其兄弟；使道而可以与人，则人莫不与其子孙。』」师曰：「老聃之言陋矣。今日地藏信手拈来，要献可以献，要进可以进，要告人可以告人，要与人可以与人，不费纤力，安用踌躇？」遂展两手曰：「吾无隐乎尔。」"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太平佛鉴和尚曰：『桃华红，李华白，谁道融融只一色。燕子语，黄鹂鸣，谁道关关只一声。』」师曰：「大小太平，将谓起死回生，不知彊分节目。今日地藏收归一处，勿令拣择。桃华红，李华白，枝头消息都漏泄。燕子语，黄鹂鸣，就里生涯觌面呈。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是封疆。」"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言前荐得，落在今时；句后承当，迷头认影。如何是空劫以前自己？」师曰：「雨过落华红满地。」进曰：「不见一法始是半提，如何是全提底意旨？」师曰：「行人犹自不知春。」进曰：「二边俱不立，中道不须安，毕竟在甚么处相见？」师便打。进曰：「棒喝交驰行格外，分明个事作家知。」师曰：「脑后圆光知几重？」乃曰：「正法眼藏，亘古亘今无向背；涅槃玅心，无生无灭绝行藏。不许当机领略，那容觌面承当？杀活纵横，谁敢近视？么时节，世尊拈华，未为手亲；迦叶微笑，岂称眼快？临济喝、德山棒，不劳拈出；秘摩叉、道吾笏，何须提起？柏树子、木樨香，空诳小儿；曹子胡狗、雪峰蛇，徒自弄精魂。其余十智、九带、五位、三关，不须齿及。何也？本来不借修因得，那用多方去指陈？」复说偈曰：「万竹阴阴爱日长，熏风吹入却清凉，偶来一句闲闲话，唤醒几多瞌睡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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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地藏诞日，启建无遮大会，上堂。僧问：「有生可庆，十二处忘闲影响；无槃可涅，三千界放净光明。」打圆相，曰：「者里是庆生耶？涅槃耶？」师曰：「掌上宝珠亲夺得，拈来任尔卖风光。」进曰：「如此则野色更无山隔断，天光直与水光通。」师曰：「地藏菩萨来也。」乃曰：「浊世沉迷没了时，未曾回首暂思惟，所以累我地藏菩萨千生百劫不能得证菩提；刀山剑树时时长，炉炭镬汤日日新，又累我地藏菩萨历古磨今不能成就佛道。今日海沙翁见义而为、观机而作，将十方世界众生一时度尽，遍十八重地狱彻底掀空，亦令地藏菩萨取证菩提、圆成佛道。」乃拈拄杖，左边卓一下，曰：「要见众生地狱么？等闲一阵西风过，无限枝头尽落华。」右边卓一下，曰：「要见菩提佛道么？新秋夜月光𪸩皎，南北峰头一样明。且道因何致此？」复中间卓一下，曰：「红粉易成端正女，无钱难作好儿郎。」"
      },
      {
        "type": "p",
        "text": "浴佛，上堂。僧问：「随缘赴感即不问，庆贺迦文事若何？」师曰：「九龙吐水浴金躯。」进曰：「若然者，乾坤添瑞色，日月转光𪸩。」师曰：「七莲涌地承双足。」乃曰：「普天于此日，庆贺释迦尊。独有云门老，要打与狗吞。且道庆贺底是？要打底是？相逢不下马，各自奔前程。」"
      },
      {
        "type": "p",
        "text": "上堂。「日可冷，月可热，众魔不能坏真说。如何是真说？莫是早晨吃薄粥，而今犹觉饥？莫是闲持经卷倚松立，笑问客从何处来？虽然，南泉斩猫儿、赵州载艸履，汝等魔民魔子还可坏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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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释迦老子道：一切众生生死相续，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净明体。汝等今日还知常住真心、性净明体么？晓来枕上莺声碎，虾蟆蚯蚓一时鸣。」"
      },
      {
        "type": "p",
        "text": "上堂。举：「世尊初生，云门曰：『我当时见得，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师曰：「云门正令提持，无容余地，可谓将此身心为报佛恩。呜呼！视此秋晚之时，宗徒乱作，望世尊大法，以云门忠义之心出手匡扶，又奚可得哉？」复说偈曰：「指天指地振家声，独自称尊示好音。打杀云门虽手辣，谁知报国见丹心。」"
      },
      {
        "type": "p",
        "text": "万佛阁、大雄殿、地藏殿落成，上堂。「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如拾旧物；时节未至，徒劳勤苦。即如山僧为个万佛大阁，时节未至，十二年中耿耿于怀、心心无间，致使入楚来吴，风波江上，不辞三千里行路难之往返。兹者一旦成就，如释重担、如病得汗，不胜爽快。此时山僧欢喜、主山神欢喜、诸人亦欢喜，然则不独一阁成就，大雄殿、地藏殿一时告竣，灿然霞映，正是一句中具三玄、一玄门具三要，有权有实、有照有用。还识权实照用么？地藏佛殿常相对，楼阁门前问善财。」"
      },
      {
        "type": "head",
        "text": "鄂州黄龙禅寺语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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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七年戊申五月，重开黄龙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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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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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门基。「尽大地是个解脱门，诸人因甚把手拽不入？」以拄杖画一画，曰：「脚下从今红线断，十方无碍任君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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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基。「乾坤作殿还犹小，日月为灯未足明。争似黄龙者座殿，无今无古已圆成。还识殿里底么？」喝一喝，曰：「且等新长老向者里礼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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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方丈。「问佛荅佛，问祖荅祖，此是诸方死语，安能活人？玄要料拣，照用主宾，并及五家宗旨，说得尖新，亦是诸方套头，何能致使学者机用通变？海沙翁今日虽则息影斯山，退居兹室，见义宁无勇为？」拊案一下曰：「要识活祖师意么？移取黄鹤楼来向汝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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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座。「仰之弥高，钻之弥坚。且道是个甚么物？看取上面注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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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香。「此一瓣香，山岳高而难并，水源长以莫京，奉为北阙之至尊，祝南山之万寿，伏愿八方奏凯归王化，万姓讴歌乐太平。此一瓣香，至高明时无声臭，极广大处见精微，奉为拄朝文武、本省众官，伏愿金城永护龙象窟，汤池常绕梵王宫。此一瓣香，无古无今，有本有源，此是第四回拈出，奉为鄂州岩头独冠敬和尚。」僧问：「黄龙古道场，洞宾归依处，今日幸复开，面目依旧出。如何是常住不改底面目？」师曰：「楚王城畔，汝水东流。」进曰：「一朝举起从前事，嘉声传布五湖闻。」师曰：「黄鹤楼头吹铁笛，等闲闻得也惊人。」僧再进语，师以拄杖约退，曰：「住，住！纵饶云兴百问、瓶泻千酬，究竟与当人分上总无交涉。若是个汉，不妨回光自照，心眼洞开，随处垂手以兴祖道，瓦砾变作琼楼玉殿，茂艸尽成佛面金身，不唯祖庭光复，亦见宗风丕振。众中还有恁么人共相唱和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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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举：「先黄龙住此山日，上堂，有吕嵒真人出众问：『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铛内煮山川。且道此意如何？』龙指曰：『者守尸鬼。』嵒曰：『争奈囊有长生不死药。』龙曰：『饶经八万劫，终是落空亡。』嵒薄讶，飞剑胁之，剑不能入，遂再拜求指归。龙诘曰：『半升铛内煮山川即不问，如何是一粒粟中藏世界？』嵒于言下契悟，作偈曰：『弃却瓢囊摵碎琴，于今不恋汞中金。自从一见黄龙后，始觉从前错用心。』」师曰：「黄龙机乃天王悟六世之孙，溯流而上南岳，让为八世之祖，源远流长，所以灵丹一点，起死回生。吕公亦是个豪杰之士，三举不第，便乃遨游黄鹤岳阳楼上，自谓丹田有宝休寻道，对境无心莫问禅。及至黄龙诘之，窘无以对，再拜稽首，方得心开。黄龙嘱令加护，遂尔名振传灯。汝等会么？粟中世界须亲见，铛内山川莫浪猜。」"
      },
      {
        "type": "p",
        "text": "寒食，上堂。「割股奉君介子德，遗功不赏晋文昏，更加猛火焚渠死，千古闻声也断魂。汝等今日还见介公么？觅则知君不可见，山僧指点杏华村。」"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一棒一喝，著甚死急。一语一默，转求转远。不见道：灵光耿耿，智体如如。今古洞然，圣凡靡间。若以三月安居、九旬禁足，正如蚕虫作茧，自缠自缚。」良久曰：「不必区区捞水月，谁家灶里火无烟。」"
      },
      {
        "type": "p",
        "text": "端午，上堂。「今朝五月五，上江下江捶锣鼓，谓是龙舟寻屈原，谓是投江祭角黍。三闾忠言而不用，怀沙作赋何其苦？大招小招而不回，汨罗江上清风起。人生得失梦中看，劳劳天问何所有？不如收拾归去来，免教狼藉在千古。」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中元，上堂。「慎终追远，世人皆然，禅和尤且不然。若识得自己面目，方识得父母面目；识得父母面目，方识得一切亲姻面目。所谓本来真父母，历劫不曾离，岂可以黄钱白纸、腥膻俎豆而为慎终追远哉？要识真父母么？瞻之在前，忽焉在后。」"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皎皎桂轮天际宽，照我松窗肝胆寒，抖搂起来行一遍，脚头脚尾不相瞒。」"
      },
      {
        "type": "p",
        "text": "上堂。「新安居士汪汝开，饭僧请法入山来。所祈皇考生忉利，又愿己躬脱尘埃。山僧遂此升高座，击动法鼓吼如雷。一机拈起全体现，两眼豁开笑满腮。天宫人世浑无辨，一道圆明法法该。」以拂子打圆相，曰：「此处须教亲荐取，莫将容易乱胡猜。」"
      },
      {
        "type": "p",
        "text": "上堂。「黄鹤楼高者自高，汉阳江深者自深。莫将高深竞分辨，误却从前一片心。」"
      },
      {
        "type": "p",
        "text": "重阳，上堂。「九日登高，俗气不除，龙山落帽，撩倒风颠。争如者里眼眼相观，坐对空庭？何故？明年此会知谁健？好把茱萸子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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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上堂。举：「大愚芝和尚曰：『大家聚首吃一茎虀，若唤作一茎虀，入地狱如箭射。』」师曰：「全提向上，密显个中，处处现成，头头受用，此从上老宿设机垂手之婆心也。然则不唤作一茎虀，唤作甚么？忆昔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华香。」"
      },
      {
        "type": "head",
        "text": "汉阳栖贤禅寺语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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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九年庚戌闰二月十二日进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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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门。「门内有君子，门外君子至。且道门内是甚么君子？入门即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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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弥勒。「天上之弥勒，地下之弥勒，蓦尔忽相逢，一笑生欢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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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佛者觉义，觉者何义？新妇骑驴阿家牵，千古万古妄流传。」以拄杖画一画，曰：「坤六段，干三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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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伽蓝。「君等力护精蓝，盖是亲受如来之嘱托。兹者焚香祈祷，不希望君等内而布金、外而降魔，唯愿勦去禅和毛病，饱足其水艸。何也？安闲乐道无饥迫，任我屋里贩扬州。」"
      },
      {
        "type": "p",
        "text": "祖师。「七佛以前，未列世系。拈华以后，六十九传。你即我，我即你，相逢不必重说偈言。」"
      },
      {
        "type": "p",
        "text": "方丈。「汝认得我真，我认得汝真，合当觌面呈伎俩。汝有半斤，我还汝八两，何须背后乱商量？若能如此谛信，敢保彼此事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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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座。「此大宝华王座，犹若楞伽之山，未具大慧者登跻，岂免战身而赧颜？试看山僧今日自由自在，一回直蹋上头关。」"
      },
      {
        "type": "p",
        "text": "拈香。「此一瓣香，语大则天下莫能载焉，语小则天下莫能破焉。奉为今上皇帝圣躬万寿，伏愿帝业千秋，垂衣裳而天下治。此一瓣香，名不得、状不得，千圣万灵全承渠力。奉为阖朝文武、天下官僚，伏愿主盟斯道，以至公之心；自诚意者，用不欺之力。此一瓣香，任重而道远，上之荆、下之扬，钓竿砍尽重栽竹，不记工程得便休。今既移坛来此，未免重添注脚。此是第五回拈出，奉为郢州兴阳独冠敬和尚，用酬法乳。」僧问：「扶树门庭，必藉超群英杰；流通法眼，还他过量大人。打凤罗龙即不问，大振宗猷事若何？」师曰：「倾尽此时心。」进曰：「此日一言天下重，江南江北大家知。」师曰：「正在斯时。」进曰：「但愿春风齐著力，一时吹入我门来。」师曰：「各与一顿。」乃曰：「楚王城畔，汝水东去；黄鹤楼前，湘水西来。大别山头，华光冉冉；黄鹄矶上，烟雨蒙蒙。历历晴川，汉阳树色；凄凄芳艸，鹦鹉洲前。更乃玉笛江城，梅华五月，古镜未磨，汉阳不远。汝等且道：是此地境耶？西来意耶？达磨大师从南天竺国逾海越漠，来我东震旦国，接引大乘根器，是妄想心耶？真实心耶？」良久，曰：「大法洞明真铁汉，小根魔子漫承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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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督府大将军至寺，汉阳太守相伴，上堂。「春山苍苍，春水茫茫。春鸟啼深树，春人走高冈。处处善财路，门门古佛乡。灵云忽开眼，觑见是桃华。赵州偶申手，摘得是杨华。唯有释迦不知时，拈来金色波罗华。非独饮光发一笑，至今狼藉在天涯。」喝一喝曰：「住！住！今日檀越八山，宜说大乘之法。」挥拂子曰：「将军自有过人智，太守风流出当家。高山流水知音在，今日相逢意气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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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佛诞结夏，上堂。「云从龙，风从虎，今日栖贤寺里结夏安居，十方云水一一来此，拘折拄杖挂钵盂，按下云头忘宾主，所参莫参黄杨禅，所学莫学蜂钻纸，直须肝胆都裂碎，都教通身汗如雨，大地山河一口吞，那有佛时那有祖？任饶释迦出头来，一棒打杀与喂狗。且道凭个甚么意气？净白地上不许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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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端午，上堂。「禅之与道，是甚么破艸鞋？佛之与祖，是甚么烂冬瓜？西天东土，路程迢远，乡语不同，那管他狗子有佛性、无佛性？罔明出得定，文殊出不得定？今早檀越送得粽子，人各吃了几个，晴川楼、黄鹤楼，看他江上龙舟，斗上底斗上、斗下底斗下，忽然赢得一头，胸中不觉十分欣快。何故？虽然旧阁闲田地，一度赢来方始休。诸人还赢得一头也未？若也未得，有寒暑兮促君寿，有鬼神兮妒君福。」"
      },
      {
        "type": "p",
        "text": "解夏，上堂。「秋风一阵两阵来，秋云三片四片起，风云若能通变化，等闲出山作甘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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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上堂。「禅禅，达磨离梁无渡船，折芦过江古今宣，黄梅夜半传衣钵，南岳庵前磨㼾砖。禅禅，大愚肋下筑三拳，归来依旧撒风颠，镇州萝卜如天大，赵州亲见老南泉。禅禅，杨岐三脚驴，白云把磨牵，志公不是闲和尚，拄杖头边翦尺县。惹得至今天下说心说性如来禅，打风打雨祖师禅，波波叮嘱老婆禅，牵缘不断葛藤禅，休去窗前习学文字禅，须来堂中兀坐枯木禅，如此倔强杜蛮禅，更来胡作歪厮禅，可笑于今传法者，甘心都作拍盲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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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唐小江断七请上堂。「有商量处没商量，八月中秋看夜光，皎皎一轮无隐盖，死生何用著悲伤？不悲伤，云在青天月在江。如此，则小江不曾死也。汝等还知不死面目么？若也沉吟恍惚，栖贤重为指南。西岳华山之峭峻，乃小江之头也；东岳泰山之修长，乃小江之足也；南岳衡山、北岳恒山之左右相互，乃小江之手也；洞庭、青艸、鄱阳、丹阳、太湖之渊深，乃小江之五脏也；汉江浩浩，不舍昼夜，炽然说无间歇，乃小江之古也。如此，则小江面目现在，手足炳然，且何用悲伤也？然此略而言之，若广谈须弥山之高耸，得非汝小江之身乎？两轮日月之光明，得非汝小江之眼目乎？九曜七星之灵通，得非汝小江之毛孔乎？四大海水之浩淼，得非汝小江之涎液与大小便乎？四大部洲、山川林薮之重叠，得非汝小江之衣裓乎？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又不在汝小江衣裓中说法利生乎？文殊、普贤、观音、地藏又不在汝小江腹中住大名山、起大楼阁、建大道场乎？即汝孝子顺孙又不在汝小江腹中立业兴家、光绍门庭乎？既尔如此，则不曾远离，又何用悲伤也？况乃小江证此无生无灭之性、充塞虚空之身，亦宜其庆也。如此会得，岂独汝小江一人而已哉？尽天下人，生乃无生、死乃无死，一体浑融，往来自在。会么？红轮必定沉西去，亡灵那得不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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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送云禅人之扬州地藏，上堂。「吾子西辞黄鹤楼，霜天十月下扬州。楚地收来吴地管，权将驴子送扬州。腰缠亦无十万贯，跨鹤萧萧下扬州。趁上盐舟如马快，不问断头船子下扬州。但成大树作阴凉，休言有钱到处是扬州。禅客云来如问讯，也好施为屋里贩扬州。若得斯风行天下，沙翁开眼坐地看扬州。虽然，芒鞋竹杖春三月，梦里频添野兴赊。莫道荆州天王不到扬州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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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原圣请上堂。「圣贤之道，迥出情常，非其人不与言，非其人不与传。今日言矣传矣，且如何是圣贤之道？」擿下拂子曰：「鸳鸯绣出从君看，更把金针度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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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阳，上堂。「风飒飒，雨潇潇，东篱菊绽正香飘。山堂竟日无思算，唯与故人守寂寥。且道那个是故人？」拍膝一下，曰：「陶潜归去无人至，千古寥寥此道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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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庚申，再住栖贤，上堂。僧问：「埽荡中埽荡，建立中建立，此是寻常手眼，和尚今日又如何？」师曰：「而今四海清如镜，行人莫与路为雠。」进曰：「临济宗纲千古在，栖贤法令又重新。」师曰：「汝道如何是重新底法令？」进曰：「咭嘹舌头三千里。」师打曰：「栖贤拄杖又开封。」问：「蹋断云山百折路，拨开鸟道万重关，为怜法席倾颓日，整顿宗纲特地还。祖令高提，请师速道。」师曰：「老僧无賸法，一棒血淋淋。」进曰：「五湖四海归王化，万亿斯年贺太平。」师曰：「堂内圣僧笑点头。」问：「奋狮子爪牙，驱野狐群队，此是和尚寻常作用，今日千里而来举扬大法，且道如何是栖贤境？」师曰：「门对月湖银世界，寺连汉镇玉乾坤。」进曰：「家富小儿娇无事，一枝无孔倩师吹。」师曰：「啰啰哩，啰啰哩，汝道是何曲调？」僧礼拜，师乃曰：「汉上栖贤，先师刱辟，三十年前华铺锦上，三十年后叶落秋林，兹者法幢逾觉凋残，视此曷胜伤感？寓叟既退金粟之席，已是高枕銮江，念此先德，何忍坐观？是以法鼓再挝于栖贤寺里，布袋重解于汉镇街头，挽回旧日家风，重见先师面目。虽然，悠悠汉水千年在，一度潮来天地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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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兴阳敬和尚忌，上堂。「忆昔当初相见时，也无三转语投机。而今作忌凭何据？秋雨秋风庭际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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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尼上机本，请上堂。「霜寒水冷，彻骨清凉，无位真人冻得觜扁耐苦，不禁扬声大叫：事难方见丈夫心，岁寒方见松柏操，雪里梅华分外香，冰中石火生光燿。荆州七百路程遥，本禅请法专人到，乞指七事立门庭，又求一语明堂奥。栖贤唯有棒三十，打汝胸中自流出，门庭堂奥俱掀翻，百千三昧从斯立。本禅自此勿外求，末山原是女人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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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兴阳埽敬和尚塔，上堂。「兴阳古寺，列祖禅丛。先师重辟，广大梵宫。万木森森，万竹楚楚。万瓦粼粼，万山簇簇。诸人会得先师未死面目，宛然青山白云，开遮自在。如此不会，无影树下，无缝塔中，金刚舍利，烟锁云笼。今日拂开，蓦尔相逢。不肖兹来，墓木拱矣，可胜凄怆。虽然，诸人还见先师金刚不坏眼睛么？倚天长剑逼人寒，千古万古空相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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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佛，上堂。「年年四月八，人间浴佛期，佛本无形相，所浴徒劳尔。争如杨宅太夫人，来此栖贤结胜因？愿祝无疆佛日高，超今越古出生死。生死出时自逍遥，天宫佛国任游戏，回头证取金刚身，不问世间华甲子。因斋庆赞佛祖欢，千祥百福从斯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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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汉镇街头李四娘，特至栖贤请说法。佛法从来非口宣，口宣皆是戏论法。既不可口宣，如何即是？黄鹤楼中吕仙笛，等闲吹起落梅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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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临济昔年问黄檗，辣棒三顿劈头捶，当时不痛后来痛，痛时犹要想蒿枝。既是辣棒劈头捶，因甚当时不痛？󳾻󳾻鸟守空池，鱼从脚下过，󳾻󳾻总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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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退院，上堂。「蹉跎耳顺年将逼，项上铁枷难久担，衰朽祖庭无可补，催残幻质恋云峦。金锤袖里权收拾，拄杖囊中任放憨，珍重五湖玄学者，休云有法对君谈。诗书携取故园去，野鸟山华共放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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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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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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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原璨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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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嘉兴金粟山广慧禅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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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十五年丙辰，浙江方伯李士桢请师住嘉兴金粟，檄嘉兴太守卢崇兴、海盐令公张素仁，同搢绅查培继、张惟赤、彭孙遹、徐升贞、朱景肃、郑亮、张协、吴甫，及张幼节、蔡行馨、张㬶等专员，赍启至楞严寺敦请。师受请，上堂：「五刹住持无可补，廿年说法愧人天。何堪今又官差至，拽向盐官起法筵。祖翁田地如荒废，敢不抠衣力向前。自顾樗才难附望，诸公何事苦相延。」顾左右良久，曰：「业缘既尔难回避，雨笠烟蓑又上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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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十二月十八日，进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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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门。「天王赐与华屋，要因门而入。今至门矣，且如何入？楼阁门开无界限，天宫帝阙好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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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韦驮。「北俱卢洲佛不化，君唯拥护在三洲。坚持宝杵魔军伏，法社从今展大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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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伽蓝。「精蓝千古嘉声旧，力护殷勤志已深。今日从新三嘱托，祇园金粟一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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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师。「西天东土，四七二三，数到于今六十九。不知谁忆老瞿昙，光明炯炯再和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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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金粟如来，充满十虚。进也头头磕著，退也步步蹋翻。今日和南虽特地，一番举起见光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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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堂。「渊源有自，一脉流长，皇哉吾祖，曷尽联芳。虽然，撒手到家人尽识，更无一物献尊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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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据室。「龙宫虎穴，幸尔亲登；虎子龙孙，不须更问。会么？攫雾挐云须猛利，兴云布雨不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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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启。「言言珠玉，句句真机。东鲁微言载不得，西来大意莫能该。是个甚么？」复举起，曰：「总不被盖囊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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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座。「向上一路，千圣同登。拟若如何，白云万里。今日试看山僧，纵观泻出飞禽迹，徐行蹋断流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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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香。「此一瓣香，散之则弥于六合，敛之则入于芥城，至尊至贤，为瑞为祥，𦶟向炉中，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寿，恭愿八方奏凯归王化，万姓歌谣乐太平。此一瓣香，覆载天地，刻雕众形，从古迨今，曾无有异，奉为在朝文武、请主、藩台、郡伯、县君、搢绅等，伏愿永作王庭柱石，恒为法苑干城。此一瓣香，持纶把钓二十余年，几思息影于空山，谁知欲隐更弥露，此是第六回拈出，奉为传临济正脉三十二世重辟兴阳涢翁敬先师，伏愿寂光从定起，再出作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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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法筵大启，龙象交参。第一义谛即不问，入院升堂事若何？」师曰：「铁笛一声角岭落，乾坤千古梦惊回。」进曰：「如此则如龙得水，似虎逢山去也。」师曰：「山僧功不浪施。」问：「纷纷瑞雪满瑶台，几度呼童埽不开。只如埽开后如何？」师曰：「康僧桥上望。」进曰：「今日大清国内古佛出世，人天大众尽得沾恩。」师曰：「伶俐衲僧。」问：「楚云一片度江陵，千里迢迢赴祖庭。金粟天王同一脉，就中消息请师陈。」师曰：「独桑鼓击韵如雷。」进曰：「几声清韵人天耸，九十九峰齐点头。」师曰：「高山流水，幸遇知音。」乃曰：「黄面出世，碧眼西来。千言万语，不为别事。所以道，我此法印为欲利益世间，故说在所游方，勿妄宣传。今日大清国内浙江海盐金粟山沙门慧海入院升堂，端为上祝皇图巩固、帝道遐昌，下愿一切众生成等正觉、超诸解脱。虽然，如何是我此法印勿妄宣传？」卓拄杖，曰：「倚阑不觉成痴兀，又得黄鹂唤一声。」起座，曰：「金粟名山肇建于康僧赤乌之年，广慧法席弘开于天启，密云师祖、费师翁说法兹山，十周寒暑。诸伯父绳绳继武，芳躅九员，遂尔四方知名，天下祖席。惜乎年来斯风寂莫，法幢凋零。山僧庶事不才，谬承诸公大命，委以尸视传灯。今日看来，何似鼠尾续貂？然而诸公不忘付托，始终拥护。金粟兴隆，不卜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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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埽三塔，上堂。「鸡足山中成滞货，何如一穴藏家珍？金刚舍利非吾事，今日亲瞻不坏身。全身坐断无今古，绿水青山不老春。且道三即一，一即三，摩醯三只眼，千古意分明。」密和尚法衣塔、费和尚舍利冏塔、车和尚全身塔同在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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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新年新月，新日新时，新长老披新法衣，所说新法。如何是新法？相逢三盏酒，醉得眼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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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今朝是人日，佛法无固必。打鼓高升堂，随分说几句。诸人休自眼𥉌眵，一天红日顶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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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二月晴，黄鹂鸣，瞌睡重，总不闻。咄！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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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二月春将半，桃华开烂熳。禅和眼皮宽，觑著都不辨。独有灵云老，唤作看华汉。古今谁似伊？一见不再见。咄！今日华枝插满头，谁羡秦时镀铄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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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句归何处？」拍膝一下，曰：「云在岭头闲不彻，水流涧底太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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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德山见人便棒，乱世奸雄；临济见人便喝，太平艸贼。其余小技不足为道，只如金粟意作么生？手提三尺剑，为斩不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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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真净曰：『头陀石被莓苔里，掷笔峰遭薜荔缠。罗汉院一年度三个行者，归宗寺里参退吃茶。』」师曰：「真净翁舌头拖地了也。金粟又不然，角里山前柏参天，秦驻峰上云叆叇。击碎犀牛扇，捶破盐官鼓。金粟寺里上堂，无法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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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今朝恰是三月三，桃华李华舒新颜，多少行人觅不见，只在枝头看转难。既不在枝头看，在甚处看？」拍香几大笑，曰：「知么？迦叶微笑，山僧大笑。然看华有如此之乐，汝等为甚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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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五祖曰：『如何是禅？阎浮树在海南边。近则不离方寸，远则十万八千。毕竟如何？禅禅。』」师曰：「金粟也有道处。如何是禅？鼻孔眉毛在眼前。几度觅时都不见，空使少林坐九年。毕竟如何？禅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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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华拈出，笑倒傍观。那堪别有所传，只得倒却门前刹竿。缺齿老胡，听事不真。将谓实有此事，十万里迢迢西来。不知一言不契，默尔凄凄渡大江。自后分皮分髓付儿孙，究竟觅心不可得。磨砖作镜，驾车打牛，引他不著。一喝三日，耳聋三度。六十大棒，虚空钉橛。乃至门庭高竖，七事随身，手忙脚乱。金刚圈，栗棘蓬，新妇骑驴阿家牵，描画不就。树倒藤枯，句归何处？不觉呵呵大笑。且道笑个甚么？三千剑客归何处？空留明月照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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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杨进士同弟为父明楼公忌，请上堂。「恩重丘山情未已，须凭法雨荐亲爷，生曾三十年持素，感发二郎文武车。一点灵光常不昧，几年香火属谁家？于今亲受法王记，去也来兮眼不华。且道明楼即今在甚么处？佛祖位中留不住，夜来依旧宿芦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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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扬州回，上堂。「依俙越国去年事，仿佛扬州今日来。桃李春风开欲遍，扁舟直过姑苏台。有景眼前说不尽，笙歌丛里醉扶回。劝诸人，好归来。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自悠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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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举：「雪峰曰：『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师曰：「雪峰虽是直捷提持，要且只在门头户口说话。金粟今日归来，相逢把手，笑语一堂，不用格外指点，自然春风满面。汝等还识金粟与汝相见处么？」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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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浙东山，浙西水，四海五湖王化里，今朝法令行吴越，荡荡春风阖国起。问诸人，委不委？相逢出手展当阳，法幢建立非小尔。众中还有出手者么？若无，金粟先出手去也。」拈棒一齐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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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径山容和尚忌，上堂。「师翁老和尚，本山第三祖，坐断金粟峰，十年忘寒暑。一棒起宗风，人天彻骨髓，归真语谿头，忽然十七岁。不肖海法孙，忝住金粟席，瞻师遗泽，拜师影堂，追之无已。兹逢远忌，点瓯茶，𦶟炉香，匍匐真前，稽首顿首。汝等还见老和尚么？」挥拂子，曰：「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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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春，上堂。「几番刻骨为青春，才接春来又送春，今日留春春不住，残红满地染泥尘。」抛下拂子，曰：「须知大地凋残后，别有灵苗一段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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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诞，上堂。僧问：「绿树莺声似曲，雕梁燕语如簧。此景此时即不问，世尊降诞事如何？」师曰：「须弥山上击金钟。」进曰：「云门道：『一棒打杀与狗子吃。』具甚么眼目？」师曰：「眼里著不得沙。」进曰：「某甲即不然。」师曰：「汝道看。」进曰：「家家门前赫日月，太平不用将军威。」师曰：「汝听得须弥山上金钟响么？」僧罔知，师打曰：「太平寰宇斩痴顽。」乃喝一喝，曰：「释迦老子生也，便道：大地无寸土，镬汤无冷处。天上天下，唯吾独尊。」复喝一喝，曰：「云门大师来也，便道：太平原是将军定，那许将军见太平？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又喝一喝，曰：「主山前来也。」便道：「世尊，你降生则已，何必矜夸？既大地无寸土，人人皆是佛。云门，你虽谓正令提持，奈何棒头短了，打他不著。今日因斋，不如大家庆赞。且如何庆赞？」复喝一喝，曰：「谁人知此意？令我忆瞿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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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拓钵至海盐，阖邑士绅请于天宁寺上堂。僧问：「凡圣交参即不问，德山拓钵事如何？」师曰：「山僧今日恰上堂。」进曰：「昔日德山，今朝和尚。」师曰：「两重公案。」僧喝，师曰：「是甚驴鸣马嘶？」问：「千年祖刹，八字打开，向上一路如何进步？」师曰：「七层塔上风铃子，吹起天风声韵高。」进曰：「街头高叫卖新鲜，不遇知音不与言。」师曰：「今日遇著个石敢当。」乃曰：「法鼓停声久不鸣，今朝击动吼盐城，西斋老子呵呵笑，地转天翻何幸生？盖楚石琦公建大法幢于此，五应圣诏，声扬阖国，复退老于西斋，光潜白下，至今三百余年，嗣响无人，祖灯晦燄，致使人天失路，渡海无舟。况盐官之地，人文风雅，信向犹多，兹者山僧特入其境，一钵千家，乞诸高户，幸有一班缁素不忘楚石遗风，欲令祖灯挑剔，斯响振扬，至意殷殷，三请说法，山僧见斯诚恳，欣然登座。汝等要识楚石禅师面目么？楼阁万家火宅里，熏风来拂尽清凉。要识祖灯常焕么？任从宇宙双丸没，一点灵光无变更。要识斯响不绝么？天籁唤时犹不觉，更加潮打石头城。虽然，汝等不得孤负西斋老子，亦不得孤负金粟山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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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查给谏培继荐母陈氏夫人，请上堂。「人之生于世也，所福禄寿，今太夫人有子，始以令尹乃迁谏官御史，历任三载，太夫人可谓食禄厚且久也。人生七十，古尚称稀，今太夫人享年八十有一，康而又宁，太夫人可谓得寿高且安也。给谏公于圣天子前乞假归宁，两载以来承欢膝下，给谏公以尽孝思之心，太夫人亦免倚闾之望，今以微疾而终，给谏公亲受遗训，况森森兰桂，一门送老，太夫人可谓受福严且真也。夫人生恩重，以亲为大，今给谏公虽抱终天之恨，然视太夫人得此嵩高之寿，又视自己为清白之官，视今天下滔滔者亦可以少戚矣。山僧承给谏公与诸缙绅当事敦延主席金粟，今持钵来盐，值太夫人启手足时亲为吊慰，见棺椁之美、丧礼之肃，特拈西来大意于方广座上一为发扬，以资太夫人逍遥乐国，得证无量佛身。还识太夫人所证底无量佛身么？万古青山常对面，几回云去又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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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张中翰荐父都谏惟赤，请上堂。「玅性圆明，离诸名相。诸佛菩萨所说三藏十二部契经乃名相也，历代祖师所立一千七百则公案乃名相也，三教诸子之书、百王诰誓之说亦是名相，天下富贵功名、田园屋宅、父子夫妇亦是名相，以至吾人六尺之躯，外而手足皮毛、内而五脏六腑，总名相，而玅性圆明何处安立？虽则如此，殊不知名相之中亦显玅性。即我张公以进士起漕郎，历掌三科，有功国家、泽及生民，今且不论。至如转我荆南兵宪，未及三月奉裁其缺，老幼哀泣如失所天，苟非我公玅性圆明之所施为，又安能有此？然则吾人六尺之躯，若无玅性，何以支撑？富贵功名、田园屋宅、父子夫妇，若无玅性，何以树立？诸子之书、百王之说乃至契经公案，若无玅性发扬，何以开觉斯民？虽则玅性不杂于名相，而名相之中大显乎玅性矣。今日要见张公面目，玅性圆明也不难。」遂以拂子向空点一点，曰：「见么？如此见得，面目宛然丝不挂，何须别处觅遗形？若也不见，人间富贵离名相，天上玉楼玅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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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金粟无法说，诸人何所求？达磨一只履，投子一瓶油，收来作一担，随处乐优游。可以兴云雨，可以作慈舟，不似秃笤帚，靠在屋角头。休！休！何处见风流？」"
      },
      {
        "type": "p",
        "text": "拓钵回，上堂。举：「南禅师出城归颂曰：『去时一谿流水送，回来满谷白云迎。一身去住非去住，二物无情似有情。』应庵和尚曰：『南禅师好则好，只是爱便宜。山僧退请归来，也有一颂举似大众：去时冒雨连宵去，回来带水又拖泥。自怪一身无定力，寻常多被业风吹。』」师曰：「二老如此说话，可谓述尽衷肠。金粟八十余日，历尽三县五镇，今日载归，满船明月，亦成一颂，聊效嫫母：去时拂面熏风里，回来高柳又鸣秋。自谓年来无法说，钵盂开口笑吾俦。」"
      },
      {
        "type": "p",
        "text": "天童悟和尚忌，上堂。「年年七月七，老祖是祥辰，老祖真面目，斯夕看巧云。巧云不易见，一年一度生，布之为雨露，若个不沾恩？只如知恩报恩又如何道？将此一条楖栗棒，敲风打雨起家门。」"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密庵和尚因应庵和尚问：『如何是正法眼藏？』密曰：『破沙盆。』」师颂曰：「正法何曾有眼睛？囤囵道个破沙盆。掀天动地难收拾，搅得三千海岳昏。咄！易收拾，抛向粪堆伴瓦砾，免教千载累儿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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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上堂。「灵山指，曹谿话，孤光炯炯照天下。何事男儿摸壁行？千秋孤负月华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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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兴阳敬和尚忌，上堂。「夺得径山箭，首射吴兴人，后而入汉阳，弓矢一时倾。栖贤刱辟，兴阳中兴，六坐道场，念上成金。六十唱灭清川上，黄鹤楼中听笛音，至今五载无消息，只见风清与月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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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金粟开，大炉𫖔，柴炭一星不用，通身一个旧话头，抖搂虚空无处避，脚前脚后看来源，法法头头归本位，忽然碓觜尽开华，请君归堂且吃茶。华开也未？不然，直待来年正月半，放出春风弄爪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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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西风忽尔来，庭际集深雪。凛凛寒气生，人人冻彻骨。翻思立雪人，乃见大英烈。所以求道真，方得少林诀。诀诀，天下尽流芳，一华开五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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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云门曰：『佛法也大有，只是舌头短。』」师曰：「云门那有佛法？若有，因甚说不出？金粟舌头，遍覆三千界。」适殿上乌鹊叫，师曰：「汝见金粟舌头说法么？然则汝道所说底是大乘法、小乘法、宗乘法、教乘法、金锁法、玄关法？汝若不知，问取乌鹊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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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太阳门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时时九夏。因甚昨日西风起，飘飘雪满阶。今朝日头出，依旧洗空阶。虽然，不得被他换却眼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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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金粟有拄杖子，其名为棒，棒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鳞，其名为龙，龙之角不知其几千里也。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还会么？不遇张良手，空说腹内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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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僧问：「昔也结时，滴水滴冻；今也解时，华啸华开。春风满面送行脚，一笠天涯何处留？」师曰：「万里一条铁，大地无寸土。」进曰：「牡丹华下卧猫儿，千里万里无寻处。」师曰：「南北东西有路通。」乃曰：「结也无所结，万里一条铁；解也无所解，大地无寸土。牡丹华下卧猫儿，殷勤送上长安路。」"
      },
      {
        "type": "p",
        "text": "上堂。「天清地宁，时康道泰。三月春光景物赊，行人玩赏通身快。普门大士申开手，摘得桃华观自在。忽然一阵东风雨，狼藉枝头生感慨。会么？不是东风华不开，华开风打和香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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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金粟禅，大海边，浩无涯，归百川。偃鼠饮，岂足言？以蠡测，枉徒然。试观变化鲲鹏日，水击三千翼负天。虽然，若抢榆枋而返者，奚足为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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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即心是佛，石中有玉。非心非佛，沙里无油。不是心，不是佛，阳春雪曲，和者犹稀。金粟者里也无佛，也无心，落落闲闲绝古今。无事康僧桥上立，菜华一片似黄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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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但参活句，莫参死句。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是死句。如何是佛？三脚驴子弄蹄行是死句。如何是活句？茫茫宇宙人无数，那个男儿是丈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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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千说万说，不如不说。因甚不说？谁家灶里火无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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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曰：『东山水上行。』佛果曰：『天宁则不然。如何是诸佛出身处？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师曰：「金粟又不然。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山华开似锦，涧水湛如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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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杨文学为室小祥，请上堂。「去年今日事堪哀，千手大悲挽不回，今年此日肠仍断，伊人一去不归来。归来，归来，啼鸟落华春梦断，圆音一点笑颜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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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春山青，春水绿。达磨齿，云门足。何处讨风流，平空遭委曲。至今不关风，步步没行路。」撺下拄杖曰：「汝等还见祖师舌头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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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万法是心光，诸缘唯性晓。本无迷悟人，只要今日了。既无迷悟人，又了个甚么？南泉斩猫，归宗斩蛇，汝道是何意旨？」众无对。师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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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丹霞烧木佛，院主眉须堕。直下如委悉，招殃岂是错？错！错！眉须偶尔堕，通身俱踊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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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今朝四月八，沐佛是生日。供养好？烧却好？」良久曰：「昨宵一夜黄梅雨，洗出古人自在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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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入得金粟门，过得祖师关。如何是祖师关？赵州勘婆子，鼻孔被人穿。汝道赵州穿婆子底，婆子穿赵州底？」有僧出众一喝，师曰：「又穿却一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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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砍却德山手，有棒打不得。截断临济舌，有口喝不得。擎叉舞笏辊木毬，总是小儿闲伎俩。现成公案不须拈，志公原是闲和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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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今朝五月五，家家县艾虎。所畏疫鬼侵，故吃雄黄酒。禅和无钱买，妖怪尽来扰。金粟为汝驱邪去也。」卓拄杖曰：「急急如律令，毒气化乌有。汝道拄杖子有多少神通，便能如此？」复卓一下曰：「一一超佛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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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今朝六月六，无人不汗出。一身白汗流，清风下载足。诸人果如斯，不负到金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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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今朝中元节，荐拔事忙迫。大鬼小鬼来，各与一分食。明年此日仍复临，去去来来无休歇。不如直下息心驰，不作鬼兮不作佛。又作个甚么？十字街头石敢当，岁岁朝朝闲不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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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雪中上堂。「新年佛法如何说？世界平铺玉屑多，庆兆丰年民有赖，瑞图王室太平歌。明明一色江山遍，滚滚长空涌碧波，西舍东邻张李老，醉来拍手笑呵呵。且道笑个甚么？去年鼻孔大垂下，今岁眉毛依旧横，谁识千年桃核里？相看原是旧时人。」"
      },
      {
        "type": "p",
        "text": "上堂。「山僧二十余年坐此曲录床，横说竖说，有一句话未曾说著。而今年老心孤，藏蓄不得，称时说出，布施诸人。只是诸人不得作寻常观，可以移风易俗，可以入圣超凡，可以火宅驾车，可以华街柳巷。要见者一句么？无底篮儿满盛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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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祈雨，上堂。「去年祈雨难为说，青天两月无霹雳；今年祈雨倍如斯，长空三月望云霓。鼓锣捶破无处讨，禅和个个执杨枝；赤日炎威未足畏，倾秋倒岳思来时。行雨龙王休瞌睡，当头一棒雨淋漓。看看，行雨龙王发恶去也，汝等各自顾取袈裟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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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退院，上堂。「道本无形，遇缘而应，来也艸披春色，去也月印秋江。来来实不来，跨下不曾离却扬州鹤；去去实不去，大地都是一金粟。只如脚下云生，临行增感，又如何道？钓尽烟波蓑笠冷，锦鳞未遇用功难，金山有话无人会，收拾丝纶过别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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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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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卷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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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原明等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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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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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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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应时及节句？」师曰：「深苑华闲飞蛱蜨，长隄柳翠啭黄鹂。」曰：「就此借路还家得么？」师掌曰：「认取路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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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眼光落地时，向甚么处去？」师击露柱曰：「向此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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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天王境？」师曰：「夜深静听江涛吼。」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日午鼾眠鸥梦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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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宾中宾？」师曰：「竹杖芒鞋烟水杳。」「如何是宾中主？」师曰：「到处逢人解撒沙。」「如何是主中宾？」师曰：「为怜三岁子，不惜两茎眉。」「如何是主中主？」师曰：「横按太阿无賸法，大坐当轩孰敢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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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与孟太守、叶司李茶次，守曰：「人人俱有佛性，因何不见？」师拈起龙眼曰：「见么？」守曰：「者是日用寻常底。」司李曰：「且喜堂翁今日瞥地。」师曰：「贫道被二位看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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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周中丞巡抚偏沅，访师天王，问：「如何是金刚不坏身？」师竖拂子。周曰：「请师直指。」师曰：「此法沅州千里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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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汝试放个光看。」僧打一圆相，师曰：「漆桶上又加了一道箍。」僧罔知，师呵呵大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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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本来面目，不假参求，还有方便么？」师曰：「有。」曰：「请方便看。」师展两手曰：「携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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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风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华蛱蜨飞。明甚么边事？」师曰：「换却汝眼睛，穿却汝鼻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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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学人本来面目？」师曰：「此去荆城三里许。」曰：「不会其中意。」师曰：「到者方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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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荆州古战场，何日干戈息？」师曰：「但自歇心狂，四海清如镜。」曰：「野老不知尧舜力，冬冬打鼓祭江神去也。」师曰：「非汝境界。」"
      },
      {
        "type": "p",
        "text": "问：「天王也恁么道，龙潭也恁么道，未审道个甚么？」师曰：「山色湖光开法眼，鸟啼华啸见云门。」"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地藏境？」师曰：「千竿修竹插云汉，百鸟投栖自远来。」「如何是境中人？」师曰：「灰头土面无堪用，要在人间称独尊。」「如何是人中意？」师曰：「等闲拈出乌梅子，换却诸人活眼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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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仙府那里？」僧曰：「凤阳。」师曰：「汝解打画鼓么？」僧弹指一下。师曰：「未是作家。」僧曰：「请师打看。」师劈头一棒。僧喝，师又打。"
      },
      {
        "type": "p",
        "text": "问僧：「现成公案，道！道！」僧曰：「雨过苍苔湿。」师曰：「引不著。」僧喝，师曰：「喝不著。」僧又喝，师曰：「放汝三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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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明明无悟，有法即迷。只如不存一法时如何？」师曰：「绿竹常敲红杏雨，青山不碍白云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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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栖贤十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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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黄鹤楼，晴川楼，常年觌面，因甚默默无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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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汉阳江彻底澂清，因甚须眉照不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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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楚王城畔，汝水东流，且道是何宗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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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汉口夏口，千古长流，试问凭何不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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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是法平等，何故大别山者样高？汉阳江者样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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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铁门关原无锁钥，何故往往立在者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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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镜未磨时如何？此去汉阳不远。磨后如何？黄鹤楼前鹦鹉洲。只如汉阳与鹦鹉洲相去多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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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汉镇街头，来千去万。因甚道土旷人稀，相逢者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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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栖贤寺里，钟鸣鼓响；梅子山前，牧唱樵歌。试问是第几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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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琴堂绝响，因世无知音。今日重理朱弦，独望子期再至。只如不落宫商一曲，向甚处著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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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己未冬，师寓荆州，见大兵回京，过虎渡四问附自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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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既是虎渡，因甚渡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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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荅：慈恩施一切，方便有多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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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狼烟未息，因甚班师回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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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荅：四海五湖王化里，行人莫与路为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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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得到长安即便休，只如黄河冻阻，如何得至京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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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荅：举头临北阙，信步是家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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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从前汗马无人问，只要重论盖代功。今日特赠一颗空王印，有功者领取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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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荅：梦醒眼前都是笑，那堪黄叶作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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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月三问：山僧昨夜得一梦，梦见灵官与真武庆生，官以两手捧一盘，而头俯伏于地曰：「世间所有者小，卒不敢献上。顷获一宝，且不论其价，尚人所不识。显申鄙悃，敢祝千秋。」声未尽，忽被迅雷惊醒。试问灵官所献是甚么宝？世间无有，人所不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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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荅：春风迎竹户，夜雨滴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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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head",
        "text": "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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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达磨祖师开光。「梁皇殿上道不识，明明一语不覆藏。少室峰前分皮髓，全机显露在当阳。自此光明照不夜，人间天上更烛煌。然则既有此莫大光明，今日何须向眼里攃沙？」执笔曰：「要假儿孙脚下行，点开灼破四天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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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承天寺得一请开关。「格外玄关原无封锁，个中消息本自现成，散之包太虚而机用全彰，敛之入芥城则锋铓不露，今日行满功圆，天王为伊掀翻窠臼。」遂击关曰：「珍重当年无缝锁，而今廓落总无门。」"
      },
      {
        "type": "p",
        "text": "埽楚石琦禅师塔。「天恩三被，五刹振起。寂照家声，唯师光大。白云冉冉兮，作师塔幢之华盖。流水潺潺兮，为师凡案之素琴。白云不可尽，流水亦无穷。师之灵塔，永镇寰中。」"
      },
      {
        "type": "p",
        "text": "埽盐官安国师塔。「海昌一席，师为肇辟，支撑大厦，镇压海隅。况乃五湖衲子竞头争，大中天子亲记室，发大机、展大用，犀牛扇子千古风清，虚空法鼓聒人耳目。马祖八十四员善知识，谁道唯有归宗较些子？且今德业巍然，塔幢耸立，瞻依礼拜，面目犹在。汝等要见国师么？赤日行天远，清风匝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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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埽天童悟和尚塔。「拨开云路上玲珑，涧水谿华触祖翁，崛起当年河北令，千支万派出天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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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埽福严容和尚舍利塔。「白玉齿，辟谬见而去妄；红莲舌，诛邪解以归真。冷面热肠，逢人剖露，三十余年扶竖宗门，旗鼓一代，至今舍利分𪸩，光明烜赫。慧海三次塔前拟取一分天然玅供以献师翁，竟不能得也。」举首望空，曰：「今日有也，有也。天雨宝华陈玉馔，风摇古柏奏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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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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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埽兴阳敬和尚塔。「十三代祖庭谁再辟？先师赤手力能支。岂因偶尔寻常出？光被林泉大业垂。虽已藏身归寂莫，华香鸟语正施为。试道先师今日还来受供么？若道来则孤负先师，不来则孤负慧海。如何说个彼此不相孤负句？青山朵朵开颜笑，灵塔年年踞翠微。」"
      },
      {
        "type": "p",
        "text": "埽天王悟和尚塔。「师之最初塔幢，节使丘公铭之，载于皇藏，天下流传，迨今千有余年。但荆州自古战场，塔幢沦没，不知何时。有谓南宋岳飞征杨么，堆火砲，寺遂遭毁，塔随而灭。兹寺重兴，塔亦鼎建，寺碑塔记，今入荆志。独师法裔久斩，全赖后来主是席者坚而持护，即见云门、法眼二宗，发祥有自。虽然，昔日塔幢原未灭，清明祭埽柳青青。」"
      },
      {
        "type": "p",
        "text": "为明教剃度。「如来昔日在灵山，手握金刀发自删。此际吾为汝剃落，出家别是一人寰。勤力学，莫虚闲，先圣后圣总儿男。」"
      },
      {
        "type": "p",
        "text": "为行童剃度。「贾岛昔年曾反俗，汝何又要入门来？尘埃断处发须断，了悟凡胎即圣胎。」"
      },
      {
        "type": "p",
        "text": "为含石起龛。「当时恁么来，面门扑扑觉华开；于今恁么去，脚底云山俱蹋碎。一朝蓦尔归家摇手，正谓适来夫子时也、适去夫子顺也，而又安得言之死乎？生乎？虽然，常乐地中留不住，轻然移步往他方。」"
      },
      {
        "type": "p",
        "text": "举火。「炯炯光明不覆遮，乾坤洞烛绝千差。好著眼，漫生华，就中消息露些些。直下如此会得，石中有璧岂能含，精润头头皆受用。其或未然，一句分明亲切语，殷勤付与丙丁公。」"
      },
      {
        "type": "p",
        "text": "为华严庵云石路祭起龛。「呜呼！子之为人兮朴且刚，子之处世兮淡以常，子之染衣兮洁而净，子之断发兮志犹皇。柰尘绪缚而无计脱兮，日逐以奔忙。其几几觉悟浮生之不远兮，欲修以未遑。讵料忽焉殂落兮，偃然见此郎当。呜呼！死生如大梦兮，谁能豫觉？临行洒洒，脱此皮囊。吾今指汝去路兮，万水千山不隔毫芒。者边那边常光不减其赫然兮，又何悲以何伤？影落落，声扬扬，家山行到好风光。」"
      },
      {
        "type": "p",
        "text": "举火。「任尔英雄与杰士，到头难免换皮囊。今朝劫火洞然发，触著通身放宝光。好记取，快承当，千古万古莫相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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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恒作头举火。「鲁班门下已经弄凿拈斧，天王寺中曾来挂搭披衣，昨夜笑而复舞手，今朝偃而亦攒眉，世缘既尔谢，宜合悟真机。云冉冉，艸菲菲，江北江南皆宝所，称时赢得莫空归其人卒死。」"
      },
      {
        "type": "p",
        "text": "为河南李应柱起棺。「人人本有灵光，宁容更加半点？处处无穷受用，何妨再进一步？踢破生死关，截断凡圣路，此界他方、人间天上，任尔施为，何分僧俗？若也会得，棺材瞠眼原非玅，信步超方须自行。」"
      },
      {
        "type": "p",
        "text": "举火。「一生一死大须难，结角罗纹火内看。欲问李君何处去，翩然端直到河南。」"
      },
      {
        "type": "p",
        "text": "为五台庵澂源起龛。「撒手长安古路头，因缘大事一时休，临行句子分明荐，一带青青艸色浮。」"
      },
      {
        "type": "p",
        "text": "举火。「觉海真空，澂源湛寂。觌面全提，原无隐讳。桃红陌上兮历历无生之旨，柳绿谿头兮明明不灭之机。直下豁然亲领会，全身末后看光𪸩。」"
      },
      {
        "type": "p",
        "text": "为余学士起棺。「严风凛凛，碧落𪸩𪸩，大道渊源，廓露全机。悟之在人兮，头头是路；迷之滞迹兮，处处无依。茫茫执而不反兮，漂漂乎何止？明明兹以揭示兮，汲汲乎无违。朝闻夕死兮，荣而有幸；启手启足兮，信然全归。」击棺，曰：「卧在此中原不玅，密移一步看龙飞。」"
      },
      {
        "type": "p",
        "text": "为钱明觉封龛。「万法本闲华鸟静，唯人自闹往来忙。而今收拾归家去，一发一丝都掩藏。」"
      },
      {
        "type": "p",
        "text": "起龛。「行人万里送春归，一路华飞点翠衣。急急向前消息好，莫教迟钝上头机。」"
      },
      {
        "type": "p",
        "text": "举火。「佛号大觉，汝名明觉，先觉后觉，其揆一也。于今指汝归何处？火燄堆中是道场。」"
      },
      {
        "type": "p",
        "text": "为亡僧举火。「北地生，南方死。一灵性，了无依。」举火炬曰：「承此火光三昧力，了然证取泼天机。」"
      },
      {
        "type": "p",
        "text": "为观指起龛。「蕲州是汝生长处，扬州是汝游行处，真州是汝回首处，且道那里是汝常乐处？前途更有最高峰，殷勤行到自怡悦。」"
      },
      {
        "type": "p",
        "text": "举火。「为最上乘人说最上乘法，观指其为最上乘欤？况与我谨一江之隔，亦乃为乡人也，安得不互相发明末后大事？观指汝精勤持诵为最上乘欤？净守毗尼为最上乘欤？乃至造像刻经、饭僧修供为最上乘欤？若最上乘者，生不知来处，死不知去处，实人生至大之事。今既撒手，宜当体悉。」举火炬曰：「观指本来面目，觌体灵光，我今为汝真实指点，终不虚也。」"
      },
      {
        "type": "p",
        "text": "为了然煆骨。「盘走珠兮珠走盘，信手拈来颗颗圆，非独汝今能证了，十方诸佛体皆然。体皆然，体皆然，火燄光中生白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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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王吏科起棺。「富贵功名当等闲，难留生死片时间。儿娇室内肠几折，父老堂中泪欲潸。四十一年真作梦，百千万劫返家山。而今琴剑诚无用，望断秋风人不还。虽然，一色杏华红十里，状元归去马如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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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下圹。「到家田地不多争，七尺深深埋白云。莫谓今朝空手去，文章千古一匡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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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亡僧举火。「生前多为别人忙，死后枯形实可伤，一副皮囊值甚物？烟消火灭看郎当。虽然，山僧更为点出金刚不坏身，令汝往来自在。」举火炬，曰：「个里无私全正令，衲僧鼻孔好流通。」"
      },
      {
        "type": "p",
        "text": "为五台庵指印封缸。「如我按指，海印发光。汝暂举心，尘劳先起。只如指禅，建五台梵刹于八省通衢之地，开古林戒坛于衰残落莫之秋，是尘劳先起耶？海印发光耶？今日总归瓦棺内，任从佛眼觑无门。」"
      },
      {
        "type": "p",
        "text": "为尼大智举火。「般若大智如大火聚，近之则通身燎却，岂容立地而思？智禅智禅知不知？昙华一朵插头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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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慧铠慈念入塔。「六角亭内，无缝塔中，安身稳便，受用何穷？慧铠卸兮干戈静，慈念息兮睡正浓，春山万里双眸碧，华鸟一声塔户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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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念真入塔。「一念纯真，未是到家消息；吴山越水，任尔脚下游行。蹋破芒鞋归去后，玲珑塔里好安身。」"
      },
      {
        "type": "p",
        "text": "为憨石珂禅师举火。「苏州有底真州卖，拓出满盘不吝生，今日尽情都撒下，一天雪月钓舟横。虽然，老僧为汝转末后法轮去也。」遂掷火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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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宗一举火。「腰包顶笠南询久，果未成时华未开，回首可怜无限意，桂华包里坐莲台。宗禅宗禅胡为哉？此际不须多指示，火光堆里绝尘埃。」"
      },
      {
        "type": "p",
        "text": "入塔。「九日登高，诸方旧例；重阳入塔，金粟新条。黄华满目兮，无穷富贵；西风透体兮，不尽风流。湘北潭南休更觅，家山稳坐乐悠悠。」"
      },
      {
        "type": "p",
        "text": "为云泽侍者举火。「麟角凤毛世所艰，银墙铁壁脚头宽，归根落叶顶𩕳句，一吸神鼇沧海干。」撺火炬，曰：「从教遍地起波澜。」"
      },
      {
        "type": "p",
        "text": "为禹峰禅师举火。「破家散宅走西东，觅得骊珠皮袋中，三载挂瓢胥浦上，一朝脱化向秋空。生缘自谓苏州有，宗派沿流太白峰，火燄道场须听法，眉毛鼻孔尽通红。要见眉毛鼻孔么？」举火便烧。"
      },
      {
        "type": "p",
        "text": "为赵州庵老僧起龛。「住住住，逢人请吃赵州茶。去去去，八十行脚非容易。蹋破芒鞋无觅处，得来只在脚尖头。」"
      },
      {
        "type": "p",
        "text": "为化石入塔。「点铁化为金玉易，劝人除却是非难。寻常一种平怀事，放下千般永日闲。虽然黄金铸就西施骨，赛过人间白玉颜。」"
      },
      {
        "type": "p",
        "text": "师野游拾白骨举火。「骷髅骷髅，一卧荒郊不计秋。而今指汝归家路，麦浪堆中翠色浮。」"
      },
      {
        "type": "p",
        "text": "为净庵举火。「来时净洒洒，去时赤条条。来去两头路，天台有石桥。去去去，西风黄叶飘。莫沉吟，火后一茎毛。」"
      },
      {
        "type": "p",
        "text": "为尼上机本封缸。「临济爷爷半勺水，末山娘娘不得用。而今掩上虚空门，千眼大悲觑不见。」"
      },
      {
        "type": "p",
        "text": "为万岩立举火。「一去一来原不动，万岩立处体全彰，皮囊休谓无交阁，火内华开朵朵香。」"
      },
      {
        "type": "p",
        "text": "为法澜澂禅师举火。举火炬，曰：「看！看！此是我首座澂公本地光明，四坐道场以之接物利生，六十四年以之撑持门户。因缘凑合，平地忽起琼楼玉殿；钳锤玅密，座中每见铁额铜头。今朝能事既毕，何妨闹里抽身？唯此末后句子，仍借老僧些力。」撺火炬，曰：「𦶟却须弥顶，何处不称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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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浙江藩台李公士桢、嘉兴太守卢公崇兴捐梓。\n水鉴海和十卷，送楞严寺经坊，随\n大藏流行。伏愿人人开法眼，个个悟心宗。\n康熙丙辰冬月吉旦，旌德周汉臣书，刘御臣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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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卷五"
      },
      {
        "type": "juan",
        "text": "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卷六"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原青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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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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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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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武昌黄明震参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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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鄂城原是楚王宫，深隐还如在万峰。树色鸟声清耳目，廓然何事不从容。"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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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杨明克学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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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名遂功成身退易，了生脱死实为难。君今若肯言前荐，十月霜风扑面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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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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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陆鹤田粮宪武昌脱难携诗过栖贤话旧次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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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无限恩光开日下，裁诗访我渡晴川。维摩此际多情况，相见雄谈意快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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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阳寿吴斌庵太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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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鹤算年华岂足定，须弥为寿亦何长。聊申底意分明祝，丛菊先舒九日香。"
        ]
      },
      {
        "type": "head",
        "text": "送李毅可中丞巡抚粤东士桢"
      },
      {
        "type": "verse",
        "lines": [
          "吾祖曹谿恩泽地，抚军莅任起波澜。儿孙奋发源头活，法社从斯见大观。"
        ]
      },
      {
        "type": "head",
        "text": "寄徐松涛侍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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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翛然乐志住山林，谁谓藏声意不深。春鸟自歌华自笑，此中端的祖师心。"
        ]
      },
      {
        "type": "head",
        "text": "送杨稚稚中丞巡抚贵州雍建"
      },
      {
        "type": "verse",
        "lines": [
          "何因把手天王室，磊落胸襟海内人。须信文章能化俗，黔中风雅自兹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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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head",
        "text": "送胡念蒿副宪修荆志在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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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荒落百年零碎锦，因君攒簇见风华。况逢　昭代多才物，兰芷江蓠发异葩。"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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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礼父母坟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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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瞻亲何处见芳颜，满目山华带露寒。天地无心应不老，千年墓木拱云端。"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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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礼虎丘隆祖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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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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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瞌睡虎声未足畏，岂知绍得正宗传。至今赫叶撑天地，临济家私曷尽宣。"
        ]
      },
      {
        "type": "head",
        "text": "送宋容庵太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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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杨林渡口老禅翁，八载如何信不通？想是于今手脚利，高提祖令起宗风。"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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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荅徐司李檗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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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长廊蔓艸都拈却，眼目明明灼古今，若有一丝依倚处，触途还自费沉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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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head",
        "text": "赠刘荆州淡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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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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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现身说法能方便，信是当年记莂来，力任金汤禅苑固，山林艸木赖滋培。"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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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王报庵解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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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圣人鼻孔原无别，及第心空唯自能。坐断凡情尘劫远，声名依旧振传灯。"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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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乐仙子孝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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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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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儒释从来无二途，心源一点湛涵秋。文章戛玉仙郎手，显焕声光待价酬。"
        ]
      },
      {
        "type": "head",
        "text": "赠陈含𪸩孝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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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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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翰苑文章原厚道，铿锵佩玉集贤声。不因老衲蒲团破，争得人龙世上生。"
        ]
      },
      {
        "type": "head",
        "text": "寄王引先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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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谷昔年论无隐，闻著木稚始浩谈。今日王君诚敏隽，踢翻旧案见同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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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荅徐君阶别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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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忆昔一瓢挂广慧，蒙公旧谊集禅林。昨因书惠銮江上，论及金山情见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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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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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秦中自章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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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次南来为此书，祖翁心事尔能知，今朝与汝酬劳处，头上昙华插一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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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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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辟天王开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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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胜迹天王唐代寺，荒烟只见艸莱青，施功全赖巨灵手，擘出传镫旧祖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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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斩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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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谁把葛藤铺满地，掀翻旧案见新条。渚宫春色华香远，删出灵枝好插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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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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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幢高插云霄外，采木南山作栋梁。知尔鲁班远降意，斧痕凿出燿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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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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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栋铺云晓色新，华堂带雨翠粼粼。青松绿竹闲栽遍，凤舞龙翔胜旧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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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挂笠吟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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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余挂笠荆南十又一年，所觅天王遗址，一朝从艸莱中而得，驱狼逐豹，庀木兴工，殿阁廊庑粗以构就，碑版铭记与夫所宜之物亦乃备焉。原以先天童、先径山未了之案，今余继之，其带晓披星，悍劳忍苦，不惮艰辛力任，实乃报二先人之大慈恩也。信庵哲子景仰崇信，脱白天王领造洪钟，五火方就，心亦良苦，特成五诗以发绪言，盖见挂笠之事如此。"
      },
      {
        "type": "verse",
        "lines": [
          "和泥合水出胞胎，势压诸方吼法雷。继起天王两派脉，儿孙常忆信公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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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钳锤几历出头来，赢得清音遍九垓。通报五湖学道者，闻时须觉眼双开。"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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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风流彻体显圆音，一点无尘表素心。天上人间谁可似，清机拨著动沉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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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祖席重光振楚荆，五湖从此得清闻。径山严统炳然著，南岳青原廓尔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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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十载殷勤绝晓昏，祖庭恢复　圣朝恩。而今功业稍稍备，护惜全然赖后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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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挂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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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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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不受红炉几锻炼，何能全体有光𪸩。于今要作出头汉，再上一重发大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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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登沙市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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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览胜闲登塔户开，楚天寥廓独徘徊。风烟万顷含孤照，几片飞帆蜀道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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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登汉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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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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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曾闻抱瓮息机心，耻辱大贤赐也深，芳艸落华春再至，行人举眼漫沉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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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登大别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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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汉阳树色为谁栽，春雨春风一杖开。烟火万家忙不彻，几人回首问心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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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登黄鹤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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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江上危楼接太清，等闲登眺小天人。只知身在白云外，不识世间有垢尘。"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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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鬼谷洞"
      },
      {
        "type": "verse",
        "lines": [
          "天然一种难描貌，想是洪蒙先有渠。喜尔真人居甚乐，名高何必带金鱼。"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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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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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张仪苏秦曾问道，因他鬼谷悟真人。至今谿水流无异，不见仙翁寂莫身。"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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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蒙惠二泉"
      },
      {
        "type": "verse",
        "lines": [
          "灵源浩浩来何处，涌起双泉地脉通。喜有陆公祠在畔，憩游能破寂寥风。"
        ]
      },
      {
        "type": "head",
        "text": "寄王孝廉严明经伯仲修郡乘"
      },
      {
        "type": "verse",
        "lines": [
          "尼父春秋如日烈，马迁史记若霜寒。即今荆国人文物，尽在三公泼墨观。"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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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归山吟有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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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住维扬地藏之四年，岁维乙巳，天王禅人以余年值不惑，敦迎还荆。明年春王二月，之巨石，于寺西天王山前树立塔幢，藏余朽骨，方形七级，高一十二尺，广七尺，四角金刚，前列狮象，左右雕以羽族华芳之属，又造胁山殿覆之。余念德凉难以克当，诸禅人乃进曰：「天王道场倾废千年，而师一旦重新，且荆自宋元明以来久不知禅，今乃有归，亦师开辟其地，与道实师为中兴之祖，兹奉以寿藏，师何让焉？」余曰：「臭皮囊终不免归山。」仅借此作归山计，漫吟十首，以示诸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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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把钓江湖意已休，归来高卧此山头。皮囊漫谓无交涉，付与窣波正首丘。"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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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大事关头无壮时，舟藏于壑力能迻。从教造物随分化，运去运来听所之。"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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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知见纷纷莫妄求，死生须是见根由。个中通畅原无我，梦里那容蜨化周。"
        ]
      },
      {
        "type": "verse",
        "lines": [
          "南阳塔样问耽源，潭北湘南起话端。争似天王亲指出，高标丈二任人看。"
        ]
      },
      {
        "type": "verse",
        "lines": [
          "劈破洪蒙布赤金，一龛风雨莫能侵。绕簷星月难描貌，夜静轩前寒影深。"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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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死后何须择地安，乾坤总是一邙山。镜华水月身如幻，累尔殷勤作此关。"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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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二三文道路深，疏山舌底费沉吟。天王此日曾无隐，匠作依工百二金。"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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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丈夫气宇盖乾坤，古也今兮总一门。可问于今谁是主，不须死后大招魂。"
        ]
      },
      {
        "type": "verse",
        "lines": [
          "收拾傀儡归去来，莫教催迫始心回。秦山晋岭垂千古，帝寝王陵安在哉。"
        ]
      },
      {
        "type": "verse",
        "lines": [
          "八角磨盘面面通，皇皇如此立吾宗。等闲识取归山去，华落华开卒未穷。"
        ]
      },
      {
        "type": "head",
        "text": "示汝开丧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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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子夏哭儿失所目，乐天丧子割其肠。只知恩爱情难遣，不识人生梦一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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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黄明震参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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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鄂渚黄龙机祖庭，赖君宝杵护全型。抚军近日添新构，好起沙翁逸老亭。"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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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归富川祭埽先茔"
      },
      {
        "type": "verse",
        "lines": [
          "当年何事出乡关，今日思惟实汗颜。杯茗不堪为大供，风光赢得衲衣还。"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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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寓涌泉兴旷寺因人事繁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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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野外人归兴旷寺，憧憧夹道往来忙。于今要见沙翁面，还是从前谢十郎。"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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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粟即事八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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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千僧井"
      },
      {
        "type": "verse",
        "lines": [
          "古井龙蟠地脉香，千僧共饮见源长。岂知一滴曹谿水，金粟流通浩淼茫。"
        ]
      },
      {
        "type": "head",
        "text": "娑罗树"
      },
      {
        "type": "verse",
        "lines": [
          "娑罗古树植何年？叶叶枝枝翠色鲜，只为昔时受记莂，今来此地荫人天。"
        ]
      },
      {
        "type": "head",
        "text": "独桑鼓"
      },
      {
        "type": "verse",
        "lines": [
          "顽皮枯木响何来，独树无心声似雷。几度敲时谁入耳，忽然闻得笑颜开。"
        ]
      },
      {
        "type": "head",
        "text": "康僧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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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何事当年欲度人，长虹横跨接通津。看他两岸寻源者，不过此桥路不亲。"
        ]
      },
      {
        "type": "head",
        "text": "金粟山"
      },
      {
        "type": "verse",
        "lines": [
          "九十九峰此最尊，千山脚下是儿孙。撑天谁识通身眼，指点游人立脚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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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礼密祖象"
      },
      {
        "type": "verse",
        "lines": [
          "金殿玉容亲侍奉，何缘今日得归家。添香换水陈时食，那尽儿孙孝一些。"
        ]
      },
      {
        "type": "head",
        "text": "礼贵祖舍利塔"
      },
      {
        "type": "verse",
        "lines": [
          "殷勤稽首见师翁，舍利光中一点通，我住此山承雨露，千年香火媿难弘。"
        ]
      },
      {
        "type": "head",
        "text": "募修大殿"
      },
      {
        "type": "verse",
        "lines": [
          "赤乌之殿日颓倾，风雨如来打面门。一笠于今通盖覆，黄金殿上独称尊。"
        ]
      },
      {
        "type": "head",
        "text": "黄龙彻源泉"
      },
      {
        "type": "verse",
        "lines": [
          "万波浩淼岭南出，一派流长济北来。大彻源头浑不喝，运回浊世洗尘埃。"
        ]
      },
      {
        "type": "head",
        "text": "法澜澂维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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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且喜维那大事明，滹沱从此起嘉声，晴天霹雳虚空碎，百亿山河彻底倾。"
        ]
      },
      {
        "type": "head",
        "text": "憨石珂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只因一个娘生鼻，涉尽吴山楚水边。谁识牵回在眼下，于今又被柳条穿。"
        ]
      },
      {
        "type": "head",
        "text": "本怀上书记"
      },
      {
        "type": "verse",
        "lines": [
          "侍我巾瓶十二秋，此行归去乐优游。天龙推尔方登座，切莫无因强出头。"
        ]
      },
      {
        "type": "head",
        "text": "信庵哲监院"
      },
      {
        "type": "verse",
        "lines": [
          "向上关头绝见知，满身霜雪羡杨岐。吾从今也超其作，千古芳声始共垂。"
        ]
      },
      {
        "type": "head",
        "text": "芝庵明监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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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监院于今头角生，触翻大地乐升平。年来识得杨岐旨，遍地儿孙脚下行。"
        ]
      },
      {
        "type": "head",
        "text": "半峰青维那"
      },
      {
        "type": "verse",
        "lines": [
          "天王机捷如雷走，举起承当已是迟。青子亲从窥透去，大千收放更繇谁。"
        ]
      },
      {
        "type": "head",
        "text": "还灯敏知藏"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笑亲承大法旨，流芳百世愈光𪸩。今朝付尔千斤担，十字街头接上机。"
        ]
      },
      {
        "type": "head",
        "text": "弘济源都监"
      },
      {
        "type": "verse",
        "lines": [
          "弘扬济北纲宗旨，曾扣天王发大机。今日一肩担荷去，从教祖席显光𪸩。"
        ]
      },
      {
        "type": "head",
        "text": "高月宗知客"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自黄梅传法后，都教千古妄流通。天王今日无余指，高月当轩照正宗。"
        ]
      },
      {
        "type": "head",
        "text": "佛照宽知藏"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枝亲出天王室，叶叶枝枝垂久昌。自此可能成大树，人天覆阴作清凉。"
        ]
      },
      {
        "type": "head",
        "text": "善庵真监院"
      },
      {
        "type": "verse",
        "lines": [
          "楚国无宝以善为，何如真宝绝支离。华香满鼻吾无隐，声色堆头露一丝。"
        ]
      },
      {
        "type": "head",
        "text": "传一福知藏"
      },
      {
        "type": "verse",
        "lines": [
          "传得一来事事真，重阳喜看菊花新。应知先祖当年记，得髓今朝见可人。"
        ]
      },
      {
        "type": "head",
        "text": "若果禅知藏"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果禅门出只手，毅然扶起旧沙盆。男儿立志应如是，不负相传此日恩。"
        ]
      },
      {
        "type": "head",
        "text": "上机本尼"
      },
      {
        "type": "verse",
        "lines": [
          "百千三昧何为本？弹指门开非上机，喜汝眼睛端正处，青州衫唤破罗衣。"
        ]
      },
      {
        "type": "head",
        "text": "杨燿祖原济进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列祖相传者根杖，赠君朝暮好揩摩，通天彻地光明现，验尽诸方佛与魔。"
        ]
      },
      {
        "type": "head",
        "text": "赴金粟以地藏委楚璨住持"
      },
      {
        "type": "verse",
        "lines": [
          "十载真州阐化机，法幢兴建颇光𪸩。而今珍重毋狼藉，方见克家有指挥。"
        ]
      },
      {
        "type": "head",
        "text": "寄云贵王制台在兹继文"
      },
      {
        "type": "verse",
        "lines": [
          "百华丛里透芳芬，三教总持南国闻。计得晴川握别语，一丝慧命望于君。"
        ]
      },
      {
        "type": "head",
        "text": "送月轮净"
      },
      {
        "type": "verse",
        "lines": [
          "满目风光谁领会，飞华都是上林春。眼睛刺破浑闲事，水月冰轮照旧人。"
        ]
      },
      {
        "type": "head",
        "text": "示晓云证"
      },
      {
        "type": "verse",
        "lines": [
          "历历明明较不多，祖师面目绝淆讹。华亭两只手推棹，大仰一张镰刈禾。"
        ]
      },
      {
        "type": "head",
        "text": "示古松正"
      },
      {
        "type": "verse",
        "lines": [
          "江上清风取不禁，山间明月用无穷。个中会得全提语，物物拈来信可通。"
        ]
      },
      {
        "type": "head",
        "text": "题走马灯四首"
      },
      {
        "type": "verse",
        "lines": [
          "走断脚筋有甚用，何如直下把心休。君不见，古荆州，无限英雄图胜事，至今遍地是骷髅。"
        ]
      },
      {
        "type": "verse",
        "lines": [
          "霸业繇来振一时，威风凛凛孰能窥？山尽处，好思惟，莘城郊野闲华艸，千载空教春鸟悲。"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段光明自不知，乘他恩力马驱驰。回头看，是阿谁？莫待黑风鼓荡后，漫漫大地悔无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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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南征北讨何年了，你若休时我便休。黄金甲，紫骅骝，抛向他方歌舜日，任从三顾不回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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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黄龙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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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男儿立志要雄健，寂莫身心道愈明。但办老黄龙日住，传镫录上好标名。"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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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别庵极"
      },
      {
        "type": "verse",
        "lines": [
          "卓然孤立乾坤外，风雨无侵别一庵，居得年来生意好，门前伫看放优昙。"
        ]
      },
      {
        "type": "head",
        "text": "示玄旨智"
      },
      {
        "type": "verse",
        "lines": [
          "清净智光都照了，河沙诸佛一龛中，汝曹休外求玄旨，叉手鞠躬玅用通。"
        ]
      },
      {
        "type": "head",
        "text": "示惺彻铠"
      },
      {
        "type": "verse",
        "lines": [
          "惺彻当年一段事，通身铠甲战丛林。于今幸遇太平日，归马华山月下吟。"
        ]
      },
      {
        "type": "head",
        "text": "春寰八旬"
      },
      {
        "type": "verse",
        "lines": [
          "八十翁翁非小子，绣毬辊起半天飞。岂知造物为儿戏，宝掌千年不肯归。"
        ]
      },
      {
        "type": "head",
        "text": "寄度门寺法澜澂首座十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命尔扬州住地藏，如何不肯便承当？腰包顶笠度门去，火种刀耕艸木香。"
        ]
      },
      {
        "type": "verse",
        "lines": [
          "南能北秀出东山，道大名传天地间。今日宗风真一变，闲神野鬼闹禅关。"
        ]
      },
      {
        "type": "verse",
        "lines": [
          "两京法主三帝师，肩舆上殿圣迎时，跏趺坐见君王重，也看于今克盛儿。神秀禅师住度门，为两京法主、三帝国师。跏趺观君，肩舆上殿。"
        ]
      },
      {
        "type": "verse",
        "lines": [
          "大通谥号大通人，明镜台县绝点尘。宇宙至今空浩浩，度门唯有一枝春。"
        ]
      },
      {
        "type": "verse",
        "lines": [
          "楞伽孤峻峰尤在，万古法场不易磨，张说手书碑自见，论师窃比大山河。"
        ]
      },
      {
        "type": "verse",
        "lines": [
          "依法住持不寂莫，首山风穴亦单丁，正宗家计浑然别，一任庭前艸色青。"
        ]
      },
      {
        "type": "verse",
        "lines": [
          "少林壁坐九青黄，接得神光一个郎。恩大已酬归故国，至今双桂泼秋香。"
        ]
      },
      {
        "type": "verse",
        "lines": [
          "涧水谿华活祖意，岭松嵒柏实伽陀，分明指点无人会，又引阇黎费力多。"
        ]
      },
      {
        "type": "verse",
        "lines": [
          "道流居得最高峰，俯仰群山眼界空，正令提持施棒喝，克吾宗者岂无从？"
        ]
      },
      {
        "type": "verse",
        "lines": [
          "十载投身炉𫖔中，锻成一物号灵锋。人来欲问眉间事，看取梵天血溅红。"
        ]
      },
      {
        "type": "head",
        "text": "送符云台"
      },
      {
        "type": "verse",
        "lines": [
          "肘后灵符亲佩得，用时著著出全身。天台五百神通者，不及云台洒落人。"
        ]
      },
      {
        "type": "head",
        "text": "送浪隐潮"
      },
      {
        "type": "verse",
        "lines": [
          "浪里隐居六十秋，潮音风送月当楼。听来两耳非凡境，廓悟从前笑不休。"
        ]
      },
      {
        "type": "head",
        "text": "赠魏大翁副戎"
      },
      {
        "type": "verse",
        "lines": [
          "将军剑气翀牛斗，战得心源彻底掀。七百一千陈案牍，看来只是旧乡谈。"
        ]
      },
      {
        "type": "head",
        "text": "天王法派"
      },
      {
        "type": "verse",
        "lines": [
          "慧海原清净，临波鉴宛然。一灯继古道，祖脉自绵延。"
        ]
      },
      {
        "type": "head",
        "text": "梅华十咏次古韵古题"
      },
      {
        "type": "head",
        "text": "寻梅"
      },
      {
        "type": "verse",
        "lines": [
          "为忆南枝畅玉神，抠衣带雾梦魂真，行吟信步白云里，怅望平欺红粉人。冻蕊飘香依壑树，疏林凝碧隔风尘，感思卧雪殷勤者，令我空山惜远春。"
        ]
      },
      {
        "type": "head",
        "text": "腊梅"
      },
      {
        "type": "verse",
        "lines": [
          "占断群芳最有神，一回霜傲一回真，半窗疏影黄昏月，满树轻妆金袭人。孰共寒姿情淡淡，孤陈瘦骨绝尘尘，清香几度随风去，赢得西湖两岸春。"
        ]
      },
      {
        "type": "head",
        "text": "早梅"
      },
      {
        "type": "verse",
        "lines": [
          "严风几历转精神，刚得阳和态自真，雪色欲迷争蕊鹊，暗香多醉玩华人。罗浮梦破山山月，姑射烟含树树尘，堪惜当年何逊子，肯将情恋广陵春。"
        ]
      },
      {
        "type": "head",
        "text": "全放梅"
      },
      {
        "type": "verse",
        "lines": [
          "傲骨藏声似有神，披霜带月自幽真，不齐群卉栖凡鸟，全放琼葩醒梦人。老干参差苍翠迥，玉条长短弗侵尘，沉吟难尽其中意，聊泄枝头一点春。"
        ]
      },
      {
        "type": "head",
        "text": "茅舍梅"
      },
      {
        "type": "verse",
        "lines": [
          "寂寥茅舍冷精神，幸有冰华可愍真；香动石边浮细艸，影流谿畔趁渔人。岁寒岂畏三更月？枯淡难生世外尘；独恨翠禽偷瓣去，五湖尽作玉壶春。"
        ]
      },
      {
        "type": "head",
        "text": "庭梅"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栖嵒壑隐芳神，唯占丹庭树树真，入枕香魂惊化蜨，隔帘明月动愁人。瑶琴白昼多幽兴，玉磬清宵彻远尘，只为凭阑惜雅态，青衫染得十分春。"
        ]
      },
      {
        "type": "head",
        "text": "西湖梅"
      },
      {
        "type": "verse",
        "lines": [
          "高楼独上望华神，两岸寒芳碧水真，雪散浑忘三竺寺，风生愁杀六桥人。戍歌处处关山月，细雨霏霏洒玉麈，漫谓江南消息杳，苏隄香冷几回春。"
        ]
      },
      {
        "type": "head",
        "text": "山中梅"
      },
      {
        "type": "verse",
        "lines": [
          "冰肌簇簇太多神，不待轻妆趣自真，冉冉光迷南岭客，沉沉香拂北窗人。唯堪幽谷生平老，岂染云间半点尘，分付狂蜂与蛱蜨，漫来枝上弄仙春。"
        ]
      },
      {
        "type": "head",
        "text": "玉笛梅"
      },
      {
        "type": "verse",
        "lines": [
          "笛声何处却多神，飘递江南韵自真，几点疏华云外鹭，一腔烟粉镜中人。玉楼梦断关山远，竹榻魂飞散入尘，莫是武昌三弄者，萧然五月落寒春。"
        ]
      },
      {
        "type": "head",
        "text": "观梅"
      },
      {
        "type": "verse",
        "lines": [
          "孤标独占百华神，几度观来几度真，片片白云清梦眼，层层翠浪动诗人。胸中浩荡裁新句，笔下风流破玉麈，不是铁心冰彻骨，争知别有一般春。"
        ]
      },
      {
        "type": "head",
        "text": "观天王寺遗址有铁卧坡下，传为寺毁钟镕，人屡窃，卒雷雨惊退。"
      },
      {
        "type": "verse",
        "lines": [
          "劫火焚时钟独鸣，私心拟取自雷惊，江干常对清波涌，殿阁空余春艸生。千载渊源分两派，一朝胜业付全倾，于今要见当年事，覆雨翻云功不轻。"
        ]
      },
      {
        "type": "head",
        "text": "黄龙兴复次富川定生大师韵"
      },
      {
        "type": "verse",
        "lines": [
          "祖席飘零賸古台，诛茅斩艸赚吾来，唯怜楚国宗风暮，翻念黄龙法道灰。有水有山堪卓锡，无声无望好徘徊，于今衲被蒙头坐，日见长江卷雪堆。"
        ]
      },
      {
        "type": "head",
        "text": "黄龙落成，为逸老计，次福昌禅师韵"
      },
      {
        "type": "verse",
        "lines": [
          "辟开三要及三玄，宇内闻声别有天，已构一椽念祖德，未施大手话难圆。荆湖春雨青林茂，鄂渚秋风黄菊鲜，法道滥觞无此日，谁能相共整危颠。"
        ]
      },
      {
        "type": "head",
        "text": "游玉泉寺"
      },
      {
        "type": "verse",
        "lines": [
          "十载相思旅梦牵，携笻来此了前缘，凌空铁塔青天破，沁谷玉泉白石穿。桥断云边忘故迹，碑残艸里忆先年，皓公诸祖今何在？拥目堆蓝起暮烟。"
        ]
      },
      {
        "type": "head",
        "text": "与查王望谏议乞师翁金粟舍利塔上之铭"
      },
      {
        "type": "verse",
        "lines": [
          "雨歇金山翠欲流，光明塔上望垂眸，笔尖锦绣千峰起，舌底烟云万壑收。拨动祖灯𪸩佛日，点开法眼照阎浮，查公何似张公后？一铭相传价莫酬。"
        ]
      },
      {
        "type": "head",
        "text": "游陆鹤田侍御云峰华园次韵"
      },
      {
        "type": "verse",
        "lines": [
          "云峰峻拔世称稀，百亩芳园树色肥，竹石无心鸟自语，山林有意客相依。旷观那惜支笻杖，径转仍随蹋藓衣，未至不知天地大，主宾谈畅到斜晖。"
        ]
      },
      {
        "type": "head",
        "text": "慈庵署中灵芝忽生，阿弟、阿郎时赴秋闱题赠"
      },
      {
        "type": "verse",
        "lines": [
          "艸木何知忽尔萌？天将人杰地灵生，干城社稷先呈瑞，折桂蟾宫早得祯。光透一庭明月夜，风高阖国令名声，岂同百卉寻常出？福佑王家乐太平。"
        ]
      },
      {
        "type": "head",
        "text": "为新安许继先六旬"
      },
      {
        "type": "verse",
        "lines": [
          "南明灿灿物华新，甲子欣逢又一巡，白发数茎添岁月，冰心一片质天人。云生黄海千山紫，鹤跨扬州万户春，陆地神仙应不老，区区何必问灵椿。"
        ]
      },
      {
        "type": "head",
        "text": "赠奇兵营吴介臣参戎"
      },
      {
        "type": "verse",
        "lines": [
          "江汉滔滔久不惊，多为令德镇波清，埽云晴洒囊中甲，留月夜谈腹内兵。才大可兼文武用，功高自古割城旌，何因把手銮江上，话到无生一笑倾。"
        ]
      },
      {
        "type": "head",
        "text": "为吴封翁七旬"
      },
      {
        "type": "verse",
        "lines": [
          "生居华屋德尤尊，况复康宁七十春，膝下乌衣观子弟，庭前喜气集嘉宾。榴华吐火呈图寿，紫燕巢梁瑞象新，把盏进君千岁酒，神仙原是太平人。"
        ]
      },
      {
        "type": "head",
        "text": "喜张中宿登堂道话"
      },
      {
        "type": "verse",
        "lines": [
          "高卧东轩野兴浓，更逢仙客话从容，云山千里诗筒满，旅月一轮形影空。情念淡时羞世焰，道心贞处看寒松，任他江汉滔滔者，不到龙门不化龙。"
        ]
      },
      {
        "type": "head",
        "text": "题东明孝节"
      },
      {
        "type": "verse",
        "lines": [
          "贞节繇来世所艰，思亲况复割身残，清风夜夜吹英烈，明月年年照血瘢。孤子尚能修往事，一肩那惜上担棺，区区幻路休云报，至理浑融孝可观。"
        ]
      },
      {
        "type": "head",
        "text": "松滋令王翠微携诗见访次韵"
      },
      {
        "type": "verse",
        "lines": [
          "荆山璞价重诸方，几笑空怀献武王，自琢自磨还自用，谁余谁欠复谁装？华前坐觉鸟声碎，雨后行看苔藓香，底事分明人不会，喜君今日到云堂。"
        ]
      },
      {
        "type": "head",
        "text": "登灵山五松亭"
      },
      {
        "type": "verse",
        "lines": [
          "操干不随群卉质，肯来虚谷避秦封，翠寒几代空明月，势老千秋欲化龙。拂石难寻碑断字，驱云尚想旧遗踪，偶因登眺情无极，远近渔歌杂晚钟。"
        ]
      },
      {
        "type": "head",
        "text": "再登虎丘"
      },
      {
        "type": "verse",
        "lines": [
          "昔年此地旷襟怀，山水佳招今复来，万里晴烟空目击，三吴野色自云开。乾坤变态悲尘世，日月蹉跎怜浊杯，话落剑池光湛碧，千僧石上鸟飞回。"
        ]
      },
      {
        "type": "head",
        "text": "晚登金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夕阳徙倚金山寺，淼淼江波绕画台，渔火千家连月起，飞帆几片带潮来。疏钟历落鼋鼍窟，古殿摇空星斗开，铁瓮城头吹画角，无边风景被相催。"
        ]
      },
      {
        "type": "head",
        "text": "径山礼大慧祖塔"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嶂崔嵬迥碧天，塔幢高踞一灯县，五峰列翠堪为供，双径飞涛可喻弦。楼阁三千凌汉外，松衫百万绕云巅，我来稽首南台下，宋代宗风尚俨然。"
        ]
      },
      {
        "type": "head",
        "text": "送禅人读楞严经"
      },
      {
        "type": "verse",
        "lines": [
          "东风拂拂柳精神，静读经文可愍真，七处征心波底月，八还显见镜中人。浮生已觉身无住，幻态须知妄有因，欲趋菩提尘外路，梅华枝上月三更。"
        ]
      },
      {
        "type": "head",
        "text": "端祖白云寺旧基郎函山"
      },
      {
        "type": "verse",
        "lines": [
          "石老松枯云不栖，长江空对鸟空啼；一双游鹿苍嵒下，几片青山落日低。寺野无人秋艸没，碑残有恨蚁营泥；何堪胜地遗荒冢？感慨当年全盛时。"
        ]
      },
      {
        "type": "head",
        "text": "本怀上书记回蜀作此勉之"
      },
      {
        "type": "verse",
        "lines": [
          "向上无一事，永字有八法。如此著手书，不记年与月。忽然笔生华，字字皆龙蛇。黄龙与妙喜，丛林两作家。处处居记室，头头撒土沙。三关及竹篦，如此作生涯。伤风犯手者，抱首叫阿爷。道流须志强，一回便承当。昔依我晴川，今从我天王。形影十二载，也受其风霜。羽毛虽未展，爪牙聊已彰。云云西蜀去，我未许束装。记得昔人曾有语，马祖还乡道不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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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泽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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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吾楚有七泽，云泽居其一。方有九百里，梦泽连肘腋。浩淼天地间，波涛万层出。况复天上云，能泽枯艸木。今为尔作号，应合如此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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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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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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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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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原敏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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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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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陵长干舍利宝塔有序，长干即今报恩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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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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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舍利者何？谓佛之真身也。宝塔者何？谓吴大帝所造，函此真身也。大帝初未信吾教，适遇康僧会曰：「卿教何验？」会曰：「吾佛舍利，祷之即来。」遂命祷之，三七日中不应。会曰：「佛以慈悲为心，苟不应，则使此方众生断灭佛种矣。」于是痛举佛号三称，即听瓶中铿然有声，启之，舍利宛在瓶中矣。大帝与群臣聚观，叹曰：「希世之瑞也。」会曰：「舍利威神，世间无能坏者。」大帝不信，命力士击之，棰砧俱碎，而舍利光明自若。繇是虔造琉璃宝塔函之，特使人天瞻礼。盖佛以清净熏修，百劫无异，成此金刚，种性坚固，无以比伦，常住世间，饶益众生，况有求即应，祷之来哉！壬寅秋，海获瞻此宝相，敬制以伽陀赞之。赞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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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琉璃宝塔插长干，内外光明燿日寒。未信大雄身不坏，却从力士乱捶钻。修成种智无人见，炼就金刚任尔看。千圣万灵同稽首，赞之莫极一毫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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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州鄮山阿育王舍利宝塔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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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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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于旷大劫中，修持金刚三昧，至般涅槃，得舍利八斛，分为三分，天上、人间、龙宫，各起塔供养。而人间八国分之，阿阇世王得其一分，有八万四千颗。至阿育王，能役鬼神，碎七宝末，起八万四千塔，遍散四洲。晋太康中，有刘萨诃者，身陷地狱，将无出期，乃听梵僧指求舍利，遂于鄮山哀恳三日，宝塔从地涌出，光明腾燿，色青如石，高尺四寸，广七寸，露盘五层，四角挺然，中县金钟，舍利缀于钟下，四绕俱是诸佛菩萨、金刚圣僧、八部等象，精巧殊特，非人能造。乙巳春，海亲礼真身，谛观舍利，大如芡实，其光五色荡漾，不可迫视。再观，如珠旋转。乃问从者：「书记何若？」曰：「黄色，大如菉豆。」又问侍者，曰：「绿色，大如黍米。」又问行者，曰：「无见。」曰：「再观。」曰：「总无见。」呜呼！舍利一也，何见有不同？是知众生业力熏烝，遮障轻重，此一验也。佛以微玅功德，应现世间，随机说法，直指人人常光。若也依俙不会，岂不孤负大雄，而又自昧本有哉？于是稽首而说赞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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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仙随类放光明，验尽众生业重轻。世上若无佛慧照，直教大地作幽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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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释迦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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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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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出龙楼憔悴后，何能遍界示金身？诸魔漫自生瞋恼，天上人间只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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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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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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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浩浩渊渊心未灰，青狮骑著上高台。酬机信有遮天手，倾出玻璃茗一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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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观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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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补陀嵒下百华香，历历声闻不覆藏，试问家家观自在，如何又向客途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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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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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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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万程途入此邦，拟将大法授梁王。不知反致身无著，燕子矶头去路忙。不是熊山空脱去，几乎流落在他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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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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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雪庭前又断臂，欲将心去倩人安。谁知大块无心觅，得髓归来起话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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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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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风恙相缠无罪忏，通身一个信心铭。欲知皖伯山中祖，名姓不留道愈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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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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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子召而影不出，道尊只作涧寒松。霜清月白天如洗，行道精勤无倦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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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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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破额山中松未老，再来无父也奇生。赚他浊港滔滔水，千载依然洗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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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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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腰石黄梅蹋碓夫，如何作得祖规模。至今面目难藏掩，多少人来描画图。休画图，曹谿月满一天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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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让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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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坐禅却是难成佛，作镜磨砖恐费工。抱得孩儿偶不哭，千秋南岳立高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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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马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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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应谶人来展大旗，泼天雷雨蓦头施。八十四人扶不起，留得名传马簸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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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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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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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野鸭飞去鼻犹痛，半作哭兮半笑吟。天下至今称太祖，三千礼乐定丛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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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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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黄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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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耳聋三日亲承举，智过于师乃得传，太切婆心无可语，连拈辣棒接风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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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临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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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大本无谁吃棒，尚言拂著似蒿枝。宗风从此传天下，都是滹沱百世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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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王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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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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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马祖八十四人，师为杰出。归隐渚宫，启大炉𫖔。崇信献饼，乃嗣其绪。遂出二宗，震动天地。有僧道原，混师苗裔。天下竞争，徒劳心力。况师道大，光明如日。节使抛水，衣都不湿。千古鸿名，钦僧史籍。独师道场，鞠为荆棘。愧余继之，乃举百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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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悟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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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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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振太白兮，开天下衲僧之眼目；德播金粟兮，破四方君子之执著；灯续龙池兮，起后代儿孙之殃祸；寂归通玄兮，动远近山林之讶。恶！不肖于今奚所之？焚香稽首空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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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径山容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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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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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圣贤既作，天秉人龙，恢弘祖道，力挽颓风。荡混淆于法乱之秋，严统尚在；诛邪解于滥觞之际，别集犹存。况师之德业洪远，所以是帝是王，问道其子其孙。末后光明兮，通身舍利砌如鳞；四山留塔兮，巍巍千古镇丛林四山：黄檗、福严、金粟、兴阳。"
      },
      {
        "type": "head",
        "text": "兴阳敬和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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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灵岫拈棰，晴川竖拂。天下衲僧，尽遭涂毒。等闲夜雨过青山，天晓华堂香馥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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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悟金粟容兴阳敬三世祖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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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崛起，金粟亲传，兴阳承统，瓜瓞绵绵。滹沱派远兮，波翻大地；东山苗裔兮，华发争妍。信源流之有自，果发用而多玄，实本大以叶茂，始裕后而光前。播宗风兮，人天仰止，得路而还；驱邪见兮，法门正大，不致以颠。太白嶙峋兮，巍巍乎独振寰中；金山势迥兮，气笠云汉，孰可比肩？郢阳月皎兮，娟娟乎夜映晴川，祖夸雄杰，道标垂示万斯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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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金粟兴阳师并山西杨公五世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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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宾主四人，亦非君臣五位，等闲坐在一处，说道山西是吾祖发祥之地，岂可忘之？西河弄狮子，乃昭祖之家也；滹沱施棒喝，乃玄祖之家也。兹以杨公描归山西，所谓祖父从来不出门，归家尽是儿孙事。杨公！汝何幸入此队中？岂大年重来，挽吾道将坠地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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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悟和尚师并同帧明知明识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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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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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知天童和尚无鼻孔，明识天王和尚无眼睛，既知其无鼻孔，又识其无眼睛，何故描伊画伊？虽然，诸人不得错会。殊不知尽大地是天童和尚鼻孔，遍虚空是天王和尚眼睛，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善知识尽在此中说法利生，一切情与无情、十二类生总在此中头出头没，即汝二人亦在此中穿衣吃饭、坐卧经行，然则汝须亲识得此鼻孔眼睛始得。"
      },
      {
        "type": "head",
        "text": "罗汉图"
      },
      {
        "type": "p",
        "text": "西天坐得体痲，便来东土应供，不是卖弄神通，亦非妄思情动，盖为诸漏消忘，总之无著玅用。遂此萧萧兮松嵒啸月，落落兮酒肆风颠，龙虎兮威而驯伏，杖笠兮蹋破云烟，更有一般奇特处，端倪不在笔头边。"
      },
      {
        "type": "head",
        "text": "康僧"
      },
      {
        "type": "p",
        "text": "金陵为吴主求舍利，长干之塔，实师初立；南海岸上施茶汤，金粟之席，为师首兴。愿大悲深几万里，迢迢来自康居国。虽非达磨传心印，泽惠丛林称圣僧。"
      },
      {
        "type": "head",
        "text": "五圣金粟茧纸笺藏，今仅存四十余辅，或云宋赐，或云五圣书。"
      },
      {
        "type": "p",
        "text": "廓然无圣谁识有，五灵通显赫山门。力辅现伟衣冠者五人，入寺书笺藏经，至今金粟珍惜，称为奇观。我住此山亲试验，卜筮如在掌中看。灵从何来圣何起，一点丹心彻夜寒。"
      },
      {
        "type": "head",
        "text": "老君"
      },
      {
        "type": "p",
        "text": "老聃道不行，骑牛入函谷。苟非遇关尹，道德何所属。虽死在方外，未免秦失哭。咄！犹龙一语声难卒。"
      },
      {
        "type": "head",
        "text": "锺馗"
      },
      {
        "type": "p",
        "text": "明皇昼梦尔为鬼，蓝袍著身剑手举。欲除天下虚耗孽，致使人人无恙苦。为鬼尚然有此心，为士如何反害人。"
      },
      {
        "type": "head",
        "text": "东坡"
      },
      {
        "type": "p",
        "text": "山色谿声，苏子之面目常在；玉带金山，坡老之法施尤存。若黄州惠州琼州，乃其尘垢，不足为道。况其行为天下法，言为百世师。苟非祖位重来，开觉生民者，安得有斯人为一出哉。坡为五祖戒禅师后身。"
      },
      {
        "type": "head",
        "text": "庄子"
      },
      {
        "type": "p",
        "text": "谓汝以有心兮，既见诏而何不游梁。谓汝以无心兮，何嚣嚣然著书以诋侮贤良。岂物之不齐而有言兮，以斯道谕一马而全彰。莫庖之技进而无全牛兮，乃心浩浩而口洋洋。即子之言以为赞兮，大觉庄周万世一遇其犹旦暮者也。"
      },
      {
        "type": "head",
        "text": "天真秀才"
      },
      {
        "type": "p",
        "text": "凡人立于天下者，形也；形之能举动者，真也。真兮真兮，其谁与并兮！万物坏兮，渠不朽兮！"
      },
      {
        "type": "head",
        "text": "沙翁自赞西蜀本怀上请"
      },
      {
        "type": "p",
        "text": "者富川子，行年四十，一无所能，三坐道场，说法十年。往往垂钩，钓金鳞而不遇；处处张弓，射圣人以难逢。非饵香之不玅，盖水清而无鱼。于今持汝西川去，达本怀时方许渠。"
      },
      {
        "type": "p",
        "text": "又天王常住请"
      },
      {
        "type": "p",
        "text": "谓伊有所长兮，见之也只鼻直而眼横；谓伊无所长兮，闻者何故胆战而心惊。白棒一条，整顿临济滥觞一时之法道；赤手两片，中兴天王湮没千载之祖庭。于今归隐无方去，且在人间作马牛。欲识劳生功业处，荆州鄂州与扬州。"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觅之不可见，猛然在目前。离却意，忘却言，谢郎原在钓鱼船。"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咄哉者汉，不合时宜，呵叱学者，痛排邪师，谓今天下所学者无乃糟魄，所说者总属支离。或人曰：既今天下所学所说一皆如此，而汝之道非止不师汝，将恐削汝迹，伐汝树，且汝之言总是招怨惹非。沙翁闻而喟然曰：有是哉！吾果不知时。"
      },
      {
        "type": "p",
        "text": "又楚庵璨监院请"
      },
      {
        "type": "p",
        "text": "者个汉，无可比，福不及中峰，慧难方玅喜，二十余年跨大步，龌龊之声无所取。兴天王，住金粟，赤手平空喧宇宙。楚禅楚禅有何云？当家种艸天然骨。"
      },
      {
        "type": "p",
        "text": "又云泽旵侍者请"
      },
      {
        "type": "p",
        "text": "参禅不过明理，读书不过知义，理义之道，学者通之，何故自谓天上天下唯汝独尊？是以居楚人谓汝为楚狂，居吴人谓汝性大。此何谓耶？咄！鸴鸠奚识老之举哉？"
      },
      {
        "type": "p",
        "text": "又善庵真请"
      },
      {
        "type": "p",
        "text": "戒秉双径，法续栖贤。眼空似海，胆大如天。热骂古佛，痛打飞仙。而今休也，收拾炉钳。浩歌归来兮林下，短笛横吹兮水边。生涯无多兮自足，曲股枕头兮幽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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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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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大为身俱是假，更来纸上托形模。也须认取渠真面，礼拜烧香意不孤。"
      },
      {
        "type": "p",
        "text": "又半峰青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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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黄龙长老，天王和尚，闻名富贵，见面郎当。有时高谈阔论，疑他是战国苏张；有时信笔而挥，猜伊是张颠素狂。日午长申两脚眠，夜深翦烛读骚庄。虽然自在还由己，争奈侍僧瞌睡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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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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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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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十薙染，三十开法。六坐名坊，奔上走下。仲宣楼上作赋赋难佳，黄鹤楼中题诗无好说。更来骑鹤去扬州，腰间铜钱无一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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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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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衰残发已半垂霜，那用描来挂法堂？看遍人间无此汉，息心未得气昂昂。"
      },
      {
        "type": "p",
        "text": "又云树果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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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放憨放痴，妆哑妆聋。身披紫服，手握青笻。时而山上，时而水中。问渠何以？欲钓狞龙。夜静水寒鱼不食，满船明月载还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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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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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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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富川楼上思归切，九顶山头望杳然。几度携囊还挈杖，业缘羁绊不能旋。于今衰朽胫无力，难得波波光祖筵。放我故园松菊下，敲风打雨乐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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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信庵哲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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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肝肠一副，曾无遮盖。每与学者曰：而汝参禅，须是涅槃堂里用得，不可图他舌便口滑，知解文章，妄拟玄旨。而今非汝为然，即乃匡徒领众者，要求亲识鼻孔，洞达宗乘，不可多得。苟居一刹，机巧多般，以支口体。故沙翁年来无意于斯，独将白眼看人忙，岂谓无法与人，增吾为罪人哉？更复组之绘之，为轨为则，而汝焚香稽首，而我宁无愧于中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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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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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村僧村僧，问伊何能？业如山重，福似羽轻。不知律仪，嬾打葛藤。开口见胆，楂滓不存。村僧村僧，者样行状，那好载上传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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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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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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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从饭后通消息，处处逢渠无暂时。双径报恩居不歇，更来持钵入龙池。道场金粟曾留榻，末后灵山也太痴。有便宜，没便宜。观他天上月轮孤，失却手中桡一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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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祖殿还灯敏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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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平生竭力何为也？逼得死蛇成活龙，眼内有筋欺佛祖，胸中无物眇虚空。华开荆国天王寺，果结吴山金粟峰，逗到于今年六十，敏公描画作禅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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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幻寓山房憨梦亭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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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主席三十载，无法为人宣。幻寓山房里，白日唯打眠。憨极忘人世，梦回觅神仙。三界家随住，四生子任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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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古松正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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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胸襟极小，眼匡甚大。糟魄诗书，敝屣学霸。佛祖不同途，癞狗喜并驾。者样不慧人，说甚中兴天王，道满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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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鹤林芝庵，明请鹤林主，山名双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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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拙质陋容，头发髼松。牛行虎视，气宇吞虹。不作谢十郎，便称海沙翁。佛法胸中无些子，惯向人前说脱空。于今坐在双峰顶，看取鹤林一叶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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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地藏常住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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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世五十载，为僧三十秋。生平常不足，觑破尽风流。荆州章华宫。尝住扬州琼华观，曾游天宫，未必有如此行乐图留在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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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黄龙常住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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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吕仙问道黄龙机，五百年来绝是非。沙翁今日重兴此，黄鹤已去白云飞。劳劳欲打前鼓笛，几坐江头黄鹄矶。钓得鲤鱼长八尺，为云为雨去不归。纸上描来也有意，瞎驴头角颇依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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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栖贤常住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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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眼光炯炯，鼻孔棱棱，见面不相识，闻名人尽憎。大别山高，难并渠胸中之人我；晴川水深，莫比渠心内之贪瞋。人我贪瞋无别计，总要指人见本心，五欲七情人所乐，街头滚滚谁知音？精神费尽空捞摝，不如壁上挂觜唇，栖贤寺里陈滞货，漫言握土可成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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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金粟常住请师住，当第十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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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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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盐官州里击法鼓，金粟堂中辊木毬，五百禅流齐起舞，一条拄杖逞风流。九十九峰闲啸傲，白鸥滩上垂直钩，今朝掷向祖堂内，十代住持我媿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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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佛照宽请时，见玉泉举古华山之诗，乃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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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千载溷淆，一朝清正，贤者谓其法苑功臣，不贤者谓其螳臂抵车，殊不知关要处为当力任。况从上诸大老几番出手拨乱反正，今称济下儿孙者用心举作，只图迎合群小以讨一时和好，不顾义背祖父核定法脉之血衷，此辈何面对祖宗、对正人君子为继法荷任之人哉？寓叟之面目，汝之真心描亦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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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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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卷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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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原源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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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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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澹庵庄翰林观音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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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圆通秀谓黄山谷曰：「汝以艳语动天下人淫心，不止马腹，正恐生泥犁耳。」山谷繇此而惧。兹澹庵以翰林之学，不施于无用之处，颛画观音大士法象一藏，使天下人瞻之仰之，宁非山谷惧而改作耶？虽然，大士无相，随类现身，众生没在诸苦，睹此有以拯拔，此又澹庵济世之一端也，有心者其宜审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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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玄宰董宗伯所书金刚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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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士大夫崇信吾教，委身虚怀，问道归心，如裴休相国之于黄檗，白居易侍郎之于佛光，陆亘大夫之于南泉，陈操尚书之于睦州，黄庭坚太史之于黄龙，张九成侍郎之于径山，往往皆博达伟人，一时浩归吾教，所谓儒门澹薄，收拾不住也。至明毅庙时，崇信之心犹然未衰，宗伯书经所繇来也。宗伯书经多种，此经系是江陵吴弘功宰江都时所赠，可见吴公亦是好道士大夫也。是故宗伯书经以赠，而吴公携归，又摹石于沙市观音寺。闯贼陷荆，一埽劫灰，无可留者，而此经独存，可谓金刚不坏矣。然则此乃宗伯之金刚，若是如来亲谈之金刚，岂止经此一劫而已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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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天童悟和尚登金山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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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临济之道，盛而复衰，兴而复废。其在明季，如一缕之系鼎、九卵之累棋，危之甚矣。其持危挽废，后五百世起而复振者，则吾天童和尚也。夫圣人降世，为拯沉沦，虽起寒微，颖脱非凡。不事翰墨，而动笔皆是艸圣；不精诗书，而开口便成章法。和尚万历丁未春自燕还南，是时尚未受嘱，气宇已自不群。偶登金山，辄成是句，不独自出手眼，尤且玉韵惊人。其绘文琢句者，曷能有此哉？吴人勒石，已供游客。后孤云鉴禅师重树丰碑，并自手书垂镇金山，又以骚人采入诗林，合成风雅。然则读之者，幸毋作文字诗句观，当眼豁心开可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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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跋夔州郡守梦得破山明和尚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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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丙午春，夔州郡守梦破山和尚与一扇，展读其偈曰：「屣声滑滑响苍苔，老去寻山亦快哉。回首五云堪一笑，淡然潇洒出尘埃。」觉即遣候，和尚已化去矣。郡守以此为辞世之偈，乃梓而遍示之。且和尚自出金粟悟和尚之门，声名洋溢乎东南。逮归蚕丛，道价益盛。然其笔其舌，玅有入神，尟有不发扬其道者。即发扬之处，不带濂涎，逆行顺行，自由自在，实乃大乘菩萨游戏国土，开觉众生者也。今视此「回首五云堪一笑，淡然潇洒出尘埃」之句，似有羁绊脱去，觉非菩萨涉世无碍。虽则梦幻之语，窃恐传夫后世，以郡守之妄，误和尚为二乘之人也。况辞世之偈，关乎人天眼目，繇是不慧振笔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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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玅明子折疑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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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下无二道，圣人无两心。既无二道两心，则何分华夷三教？譬夫人之一身，有肝胆焉，有肠肺焉，名虽有异，实共一命也。儒者，显者也；释者，隐者也。显以治国，隐以学道，有其道矣。君王不得为臣，诸侯不得为友，非有慢也，无苟荣也。遂尔高风独立，或为人天师表，或作鬼神恃怙，则巍焕无为，道在无所不在。俗夫不知，以己之学方人之见，谓曰铁砚磨穿、故纸钻破，尚不能通心达理，彼殊方异教，广大深远，望重若是，猛有疑焉。玅明子，学佛之徒也，终不以己之道博论雄谈，唯其疑之所请，明而折之，宛若庖丁解牛，恢恢乎游刃其有余地。俗夫曲辩不得，亦醒久坐瓮中，不知乾坤许大，且赧然媿畏矣。然斯论也，折其疑矣。余则不然，请其更疑大疑。所谓大疑必有大悟，大悟必有大明，大明方识天下无二道，圣人无两心，始不疑吾圣人之道有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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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孔子世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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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庄生讥孔子行仁义道德，犹如骈拇枝指，附赘县疣，亦若行舟于陆，推车于水。又曰：「先王仁义道德，正如刍狗，陈而无用。」悲夫！蒙庄可谓夏虫不知春秋者也。夫春秋之世，周室微而道德废，仁义亡而霸业兴，乱臣贼子出焉。宣尼蒿目而忧，怃然而起，周流列国，辙环天下，约人以礼乐，晓人以信忠，识之以义趋，规之以仁行，作《春秋》，修《周易》，名分无紊，道德有隆，孰谓骈拇乎？孰谓枝指乎？所以天不生孔子，万古如长夜，又岂与蒙庄独善其身同日而语哉！今宣尼之裔，枝叶繁茂，门户赫然，亦皆宣尼之德泽，乃继微子之宗系，与世岂不煌哉！兹因征及，辄以荒言敬书其谱，后识者勿以余为多辩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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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列仙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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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今天下论仙者，首以老耳，次即庄周，其余失其真矣。何则？往往以身为不老，修之延年，翀举升天，亦为玅术。殊不知饶经八万劫，终是落空亡。又不知吾有大患，为吾有身。是故修者不识其本，致使门庭至今落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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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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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天王寺遗迹古铁约四五千斤，或云寺毁钟镕，或云象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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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物有所待，理有时而彰，其天王寺古铁乎？寺刱于唐道悟禅师所辟，荆南节度使丘公亲临访道，见路隘车马，发怒，抛悟在水，因感空中有声曰：「我是天王神！我是天王神！」节使设拜忏悔，遂建寺供悟，号曰天王悟。元和戊戌夏示寂，节使为撰塔铭，现载皇藏。当是时，道场必乃雄杰。至宋，以武穆岳公征湖南，贮火砲废尽，独一巨铁暴露坡下。是铁也，远不具论，即明时居民有近傍抚摩者，旋即头疼脑热，焚香祷之即愈。又有冶人窃为所胥，将掘之，时天际巨雷哼哼，更复电火闪闪，冶人由此惊退。清总镇郑公取铸西瓜砲，发卒将近其地，仍晦冥，忽作风沙陡起，卒又惊退。然则世间有用之物防守不坚，人且贼之，况数百年无主之铁、有用之物几不被人窃去，尚乃存之，其天王神护欤？古铁自护欤？不然，未有不废倾者也。顺治戊戌夏，余始至荆，开法铁佛。己亥春，亲访其处，拨艸视铁，其蹴蹴然似有愁戚之态，余喟然曰：「吾有愿而来，卿有灵，能助我乎？」至辛丑夏，方于此诛茅，未几，领众临其处，众拒不可动，恐致祸，余叱曰：「物见主，眼卓竖，何祸哉？」遂拽入寺内，书一额曰天王古迹，命匠以金刚钻镌之，往来观览者如市，其精精然觉有喜容，是时道场已建一阁一殿矣。呜呼！宁非物有所待，理有时而彰也哉？是以书之，告夫来者。此铁康熙丙寅巡宪祖公载入荆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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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黄龙寺石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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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曩阅楚会梼杌，载灵山寺右有石龙，鳞甲飞动，乘虚欲来。余初未信，至戊申夏，重辟黄龙寺，都人谓余言曰：「此后山有石龙焉。」领余亲视，余曰：「此好事者所雕琢耳。」后因掘土数尺，仍复得之，鳞甲完美，精润有色，击之铿然有声，始信好事者不能如此为之，乃山之灵也，造物之灵也。夫造物之工，能使物之为青为黄、为赤为白，或使升降飞腾，或使兴云布雨，搅天池，涌地阙，倾山覆海，变变化化，无有穷尽，况复能使顽石为乎？人在尘埃之中，汩汩芒芒，竟不知万物之所以自心之举动，且亦何能号称万物之灵哉？悲夫！黄龙与灵山相去仅一牛吼地，而有石龙，即此龙矣。龙左有石壁，正当所建法堂之后，余命门人明震擘窠书黄龙道场四大字镌之，更勒黄龙寺重建始末，与石龙并称胜概，所谓德不孤必有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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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真如寺募册亦名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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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盐之城西四十里，有寺曰真如，在崇山峻岭、茂林修竹间。传闻建立于吴晋时，为浙西一大名刹。奈岁月侵久，风雨飘飖。琼楼玉殿，邻于瓦砾；金容象好，尽被云封。嗟乎！山之不灵，有若斯耶？兹智上人向余乞言，以劝盐之乐善君子，一解锦囊，以襄厥事，即名山佛国，顿见光𪸩矣。其泥多佛大之说，又何须区区而再告焉？丁巳午日，金粟寓叟题于天宁寺之千佛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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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尺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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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方司李雪岷讳象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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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别来未几，青黄两度，俛仰光仪，心焉如捣。唯台台洒洒，襟怀荡荡，施设治政之间有若庖丁解牛，公堂说法无待清献闻雷。苟非睿明洞开，曷能臻此超遥容与哉？李君垂也，好道之人，承指乃参贫道。贫道不引枝蔓，唯以本分提持，且未见其虚往实归，临别涟然，盖道情之感极，非世情之使然也。兹读手翰，台台何溢美夸许之若是耶？日者又蒙赐以慧日慈云之扁，兼率耿太守赠以荆南祖庭之额，久废天王，兹者复兴，实借光多矣。况未寸函申谢，何以辱教殷殷，更欲阐明斯道，惠及来学。第凉德不慧之山僧，无能副台台之盛念矣。然道有时而弘，唱愈高，和愈胜，兹时贫道何能使道而弘哉。临书引领，统惟垂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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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黄檗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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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太白一镫，光明天下，分𪸩续焰，彻古通今，内圣外王，咸为隆重，其最著者，唯吾径山容老人也。老人目击时衰世变，法门混淆日久，邪宗僭窃之辈由此而兴，遂尔别集述而严统作，盖为见诸行事深切著明，非谓空文而载，虽人以此罪老人，然人亦以此知老人也。老人化去未经十祀，座下法门豪杰如金粟、元东、明鉴、资福、广龙、华宗相继而往，某以老人灵塔犹恐不安，窃常疑之，不然，天夺何致此耶？唯吾黄檗和尚道振七闽，风闻楚越，克绍祖山，特非偶尔，幸加留意老人灵塔，或龙虎沙水之不吉，或入塔安位之期未良，协同堪舆，细而察之，傥得老人寂光神安，荫覆吾昆，则法门大幸事也。某顷来晴川，得值鳞便，肃此荒函，达于左右，伏冀鉴我微忱，则先老人光明广大，千秋烜赫，相传而无尽也。天王中兴碑记传以教览，临楮依依，曷胜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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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郑内翰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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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酷暑炎蒸，人人势畏，千竿竹、十亩莲，何可得也！然且伐木鸟鸣之时，未尝不怀掌山之美人。咫尺天各一方，无能聚晤，况其欲发归舸，远去两浙、七闽之间，又当何如也！天下无变迁者，道而已矣；天下无间然者，道而已矣。然道既无变迁，亦无间然；余与掌山之交，乌有变迁、间然哉！盖余与掌山之交者，道而已矣；苟不以道为交，世之态、人之情得不变迁、间然乎？是以肝胆楚越也。况掌山胸藏武库，足满天下，老衲名人靡不从游，而称当世大儒者乎！窃闻仁者赠人以言，兹掌山远还，特以言赠。苟如此鉴诸，则知交之深，而余亦有荣望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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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徐司李檗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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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壬寅棹过蕲春，闻大令名，迄今六载，不能忘于心也。所谓不能忘者，以门下眼内空天下，腹中小乾坤，而于吾道大有得手。佛祖机缘，亦尝会悟，物格格物，一贯径山。木稚无隐，廓然匡阜，子韶山谷，岂让昔贤？杀也活也，自山手脚，佛也祖也，当头按过。果如是乎？吾当贺之。鹿野观察昨至天王，言及门下侨寓渚宫，是勒荒函，先以通候。傥不我弃，驱马来山，再有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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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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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承惠顾，兼以垂问：十年已前，此地芒烟蔓艸；十年已后，此地峻宇长廊。不知天王眼目在荒烟蔓艸中？在峻宇长廊中？贫道就而荅之：蔓艸一堆柴，长廊几担土。窃恐门下不能直下释然领略，今再申之。然天王眼目不在荒烟蔓艸、峻宇长廊中，若在峻宇长廊中，眼目即同土木；若在荒烟蔓艸中，眼目则是无情。既不在此二处，便请下一转语，若点得出，赠以一条撑天柱地拄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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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吴别驾允庵讳斌，来书请详悉天王之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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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手翰所云：应酬之外，默坐公堂，恍惚之中，觉有物焉。独恨尘劳关锁，不能猛然解脱。左右既知恍惚之中有物存焉，试看应机酬酢之时，是此物欤？喜怒哀乐之时，是此物欤？折旋俯仰之时，是此物欤？若以总是此物，更欲离关锁求解脱，得无重增其虑乎？况以应对究心之外，欲明天王混淆之由，请详直书。苟非灵山委托，有愿而来，何能致此思惟哉？天王道悟，法嗣马祖，所出龙潭崇信，信出德山宣鉴，鉴出雪峰义存、岩头全藏。其云门、法眼二宗，实乃天王之系也。有宋景德年间，吴僧道原修集《传灯》，未识从上碑版，谬收龙潭系于天皇之下，云门、法眼相随而去。是故混淆之山，始于道原也。百世之下，竞起而争，亦始于《传灯》也。张无尽公窃常疑之，雪峰迅捷，当出马祖。后得达观颖公所获节度使丘玄素所撰天王塔铭，始知雪峰为马祖五世孙。无尽眼目，择法验人，果不误矣。诸家辩论，代有其人，奈何久假，一期难归。吾天童悟和尚，欲作一书，正其讹谬，多因修葺，以寝厥心。吾径山容和尚，善继善述，遂著《五灯严统》，删去妄窃，以定正宗，话行海外，案垂千古。吾尝谓人解曰：其所辩而争者，宗派也。云门法眼，久无人矣，彼何固执焉？然辩而不能清者，已有《景德传灯》一讹书矣。其不辩而自清者，已有唐之侍郎归登所制南岳让碑，列法孙天王道悟。圭峰荅相国裴公宗趣，状马祖之嗣，首曰江陵道悟。权德舆所撰马祖塔铭，弟子十一人，道悟在焉。《历代帝王稽古略》，引载天王，详而且明。宋有《佛国续灯》，叙明雪窦重显，为马祖九世孙。吕夏卿铭雪窦显之塔，亦系马祖九世孙。觉范《林间录》，辩明天王。拱辰《祖源通要》，乃载天王于马祖之下。大川《五灯会元》，辩清天王。晦岩《人天眼目》五家宗派序，亦博论天王。云壑《心灯》，并续天王。元有念常《佛祖通载》，纪入天王碑铭，现载北藏我字函中。明有少林联芳碑记，原载天王于马祖之派；汝稷《指月录》，亦载天王；黎眉《教外别传》，天王系于马祖之统；天童《直说》，明析天王；虎嵒《禅灯世谱》，编正天王；吴侗氏之《定祖图》，亦收天王归于马祖之谱；大兴善寺一华五叶之图，云门法眼详发于天王；王谷《正名录》，备悉天王之由。且二十种书，朝历五代，各各清正，巳为定典，有入龙藏，有行山野，况复清有《严统》，炳如日星。天王新树丰碑，高一十五尺，一为工部郑公之记，一为云居显公之文，纪载其事，俱为不磨，所以不辩而自清也。法门明眼，得一展笔，岂肯糢糊放过？况左右王事鞅掌，间一询及，无尽夏卿之身再现，所谓有愿而来，委托其事者也。或谓传史无玄素之名，殊不知宋儒避国讳，改为元素。欧阳修贬彝陵令，尝集神女庙诗，李吉甫一首，丘元素一首，贞元十四年石刻黄牛峡下，夔州巫山界石刻亦然，遂谓无此人，何读书之不多，而博究之未通也？兹因来索，潦艸布复，临风怀想，不胜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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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黄明震参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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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两接手翰，知足下遯迹鄂渚，道履清嘉，为喜为慰。但其中囊橐萧然，切勿以此为虑。财者，世间之害也，多少英雄向此中薶却，所以庞公尽沉湘江以快其身。此时足下非人所使其贫，盖天所助其道矣。昔者所送一偈，弗可以此作付法会、弗可以此作开示会，于其中间弗可以此甚无谓也、弗可以此孤负山僧也。是以艸率数行，少申奉复，统惟照察，余不多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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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荆州诸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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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时接云翰，读之反复，深知公等唯以天王法席不可久虚，荆南化导不可无人，懃懃恳恳为怀为念，是以尊法重人千里远招，此非昔时记莂之深，而安能有如是哉？山僧已拟今春买棹，朝暮还荆，不意地藏重建，殿阁堂廊相继维新，虽巨商自为担荷，独功浩一时难竣，此际不无之踌躇，遂有方于台命也。至若天王祖席，谅以垂护如初，又不在山僧之喋喋矣。临书引领，不尽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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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栖贤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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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吾门有十科，有善说法者、解空者、神通者、多闻等者，所谓十大弟子各有一能，要求兼而全者，莫如吾佛，故号曰能仁。儒门亦有四科，有德行者、言语者、政事者、文学者，亦谓十大弟子各长一端，要求兼而全者，莫如尼山，故号曰至圣。又如人之子弟，有起家者、刱业者、守成者、荡废者，要求继志述事，缵绪鸿业，为八百年天下之基者，莫如周之武王。呜呼！吾法道、吾祖庭，亦未尝不望如武王之为人之兴隆也。栖贤法席，先人兴建唱道之区，亦天童径山法流灯照之所，我肯忘于祖宗之地废同腐艸，坐视而不念及之耶？即吾弟值此落莫不宁之秋，虽不能兴修振举，且有志不令荡废，而能守成之，此为弟子者一能矣。若仆者，退鼓久打，年来已完地藏楼台殿阁之功，亦觅得恒产几亩，免令晚年终朝乞食，有时鼾鼾睡到日三竿，试问儿童是何时？此我勇退之一能也。然吾弟当体先人志，坚意住守，庶忠臣孝子之名允矣。但不知何时入楚登祖堂，与诸弟一共话也。怅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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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陆侍御鹤田讳光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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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门下所举　世祖皇帝被圆照一拳，甚有悟处，乃判曰：正是一拳击碎五凤楼。门下可谓知言也。即今当湖有一戏珠楼，贫道思欲一拳击碎，第未知此楼还受此拳否？虽则临河不可卖水，然亦可使波涛荡漾，平兴三尺，则五凤戏珠，能不突出天外哉？而圆照金粟，又岂不为执鞭之人哉？呵呵！区区寱语，奚足举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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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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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闻湖珠楼久之，今为亲面，果然八面玲珑，清风袭人。贫道欲彩插当头，华铺锦上，所以一拳拳碎此珠楼，一趯趯翻当湖水，大家出手展家风，云峰云峰何以已？门下又云：借贫道四大作珠楼，一拳何处下手？贫道四大是珠楼，皮袋一灵光不收，拳短打人都不著，不如自打见风流。堪笑了元枝外节，输人玉带当机筹。虽然，古德有曰：尽大地无寸土。不知此楼安立何处？者里不会，贫道一拳尽大地都要打碎，又况此楼不在大地中而受此拳耶？今问门下：四大本空，如何作得珠楼？者里道得十成，也赠一领云山衲衣。其若沉吟，将门下云峰华园输我退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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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杨进士慈庵讳燿祖，时在金陵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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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来谕左右底生死大事，总要贫道了却，今说个喻子，以明斯事。譬如贫道是个杨太医，左右是个简亲王，王有病命医，太医无有不竭其力、用其心者，唯王但觅方之多、药之广，又不恒服，亦不善服，又不忌口，亦不忌身，或见少效，又去食东家汤、西家散，是以药亦杂，病亦乱，如此欲求病瘳身安，不亦难乎？且总归之太医手段不高。嗟乎！太医亦无可奈何。今愿王乃识医者意也。须知有病自家医，勿求方多药广，不须一粒可以回生，是以真实告之曰：参则真参，悟须实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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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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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来教云：举笔落文字，开口成双橛。既举笔开口都不是，又去支离讲解耶？先德有言：依他作解，障自悟门。今之直下不能脱手者，过在胸中有如许集物。譬如古镜不明，乃因面上有垢，若去其垢，镜自明矣。况又集其尘垢，欲求其明，岂可得乎？左右察之，以为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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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查都谏王望讳培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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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恭惟台台足下，儒门柱石，释氏金汤，具清白眼而持世，开佛祖胸以护僧，德泽万品，东南一人，此诸方所仰重，非不肖海之私言也。兹维先师翁费隐容和尚示寂，辛丑春火浴后，舍利无算，齿牙俱不坏。诸弟子分布舍利，闽楚浙四山建塔，金粟即其一也。金粟舍利塔上，一十七年无铭，而舍利光明暗然不彰。今海不揣颛愚，谨撰行状一册，恳求台台董狐之手，布施一铭。放出舍利光明，照天照地，垂镇金山，千秋瞻仰。伏冀大悲不吝，欣然赐允。祖庭幸甚！不肖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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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许司马伯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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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韩昌黎为绛州刺史马汇作行状曰：司徒公之薨也，刺史刺臂血书佛经，期以报德。又曰：居丧有过人行，是以掇其大者书之。然则吾人一身，丝毫不可相犯，况其欲刺而出血耶？盖诚明之性，发于至极之用，故无所吝惜也。贤伯仲连月为终天莫报之德，界天罔极之恩，悴形劳神，不无苦矣。虽是人子本分，哀情似亦过之，益见诚明之性，发于至极之用也。虽未刺血书经，七七日内，经声琅琅，梵呗铿铿，投诚运悲，圣真感格，令先君借此以逍遥乐国，如此宁不胜其刺血书经者？盖在一诚而感，不在形迹异同为孝。贤伯仲诚明之行，可谓达孝矣。山僧贫道，不能光大孝幕，唯其言而阐扬之，伏冀照察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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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海宁邑候许酉山讳三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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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在贵署所论无极等说，盖素闻左右振铎海昌，弘宣圣学。兹以杨子丕显，因而良晤。不意一言挫服，遂欲归余为师。余则何以当师哉？唯刍荛不禁，总恃哲人无我，君子同风。所论更有未尽者，今笔之简端，再陈青览。圣人曰：天命之谓性。此天者，谓何天耶？若苍苍之天，虚无浩杳，芒乎无知，何能赋吾人之性？殊不知此天者，乃吾人之本源，无极之正体也。一贯之宗，不出于此；无隐之道，岂外是乎？然吾人终日戴此天、履此地，施为种种，弄巧百端，竟不知此天，宁不惜哉？所以立吾人之性，号召万物，主盟乾坤，而灵灵荡荡，无有尽藏。至如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乃是太极边事，亦是粗迹，兹故不论。又左右云：人之视听异于禽兽者，以其非理勿视、非理勿听，而禽兽虽有视听，则不知其视听之所以左右，可谓见道之渊源，察物之真情者矣。然人之视听非止异于此，人之眼见色能分青黄赤白黑，耳听声能辨宫商角徵羽，而头头洞彻、物物了明，然则禽兽何能尔焉？既是头头物物有如此明白，是乃伊谁之力？又伊谁使之而灵通变化耶？阳明不曰：吾人有良知，吾人有良能。分色之深浅，辨音之清浊，讵非此良知良能乎？若协于一体、布于四肢，八面玲珑，千手难敌矣。且禽兽之视听在无极之初，未尝不与人同，奈何展转蒙昧，是乃异于人也。又明德之体任亘万古今，而本体光明闪灼，毫无变异，虽吾人为物欲所染，用明而明，一旦光明洞烛，究竟与明德本体全无有损益。盖明德之体活活鱍鱍，散之则为万事，敛之则一物不存，是何物而能损溢此明德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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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讳通容，号费隐，闽之福清何氏子。生而挺异，举止不凡。六岁入乡校，授读鲁论诸书，辄自口中喃喃若梵声，识者知其为出世器。十四岁，二亲继丧，师哀悼无已，遂诣三宝寺礼慧山祝发，躬亲众务者三年。十六岁，与友人青林共住，朝暮盘桓此事。一日，登鼓山喝水嵒，口占曰：「嵒上艸色肥，嵒下水流急，策杖上嵒巅，山空人独立。」频伽在㲉，音自不同；虎生三日，气已吞牛矣。十九岁，每与青林共话，生机迥别。林对众曰：「此公譬如画龙，若一点睛即当飞去。」是时师乃起参方志。首谒寿昌无明禅师，举所参无字请决，明曰：「任汝恁么看。」于是力参无字。旬余，值明升座，见一僧出众对机，愈益奋励，不遑寝食。忽一日，身世俱空，话头脱落，排闼入方丈，曰：「今日看破和尚家风了也。」明曰：「汝有甚见处？」师即喝。次参博山无异禅师，取道天龙，适异时寓天龙，师见便问：「步来？车来？」异曰：「汝管我作么？」师曰：「不涉途路，要和尚道。」异不理，师又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是如何？」异曰：「我行路辛苦，不能为汝道。」师曰：「和尚今日被蕅丝牵倒了也。」又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异曰：「汝那里学者虚头来？」师将异连座一推，几倒。异征师所自，师述见寿昌因缘，异曰：「一个棺材，两个死汉。」师乞指示，异教看话头，随至博山。未几，谒湛然禅师于云门。湛曰：「汝那里来？」师竖扇。湛曰：「德山因甚不会末后句？」师便喝。湛曰：「莫掠虚好。」师曰：「今日亲见和尚。」于是往来云门，多历年所。复至匡庐，见愍山大师。问：「古人道，离心意识参，绝凡圣路学。意旨如何？」憨曰：「待汝离却心意识，向汝道。」师一喝。憨曰：「者个后生弄觜。」师曰：「要且无人证明。」便出作偈见志曰：「吾年二十五，气海吞佛祖。不过古人关，岂蹋今时路。」有僧定林，于众前称师推倒无异，喝散憨山。师应声曰：「天下衲僧作一担担。」众皆哗然。十余年虽游历洞宗诸老之门，实本分上不甚相应。每趺坐自伤，不觉泣下。偶僧持密云悟和尚龙池语录至，师展卷曰：「者老汉大有过人处，必能为我了事。」一日，闻悟赴天台，憩吼山。师冒雨往见。问：「觌面相提事如何？」悟劈头便打。师曰：「错。」悟又打。师尽力一喝。悟祇打，师祇喝。至第七打，师头颅几裂。所有伎俩知解，泮然冰释。正如痴如兀，廓然始觉。师将悟拄杖打悟三下，便行。悟曰：「且来，且来。」师不顾。悟随步夺回，打师一下。师曰：「看破了也。」是年乃熹宗天启二年，师三十岁也。次年，掩关姚江陈贤岭。自觉日用知见，如布袋盛维，一一露出。感悟和尚法乳之恩，乃修通法嗣书，复出关往见。悟问：「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汝作么生会？」师曰：「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华里过来香。」悟曰：「离此又作么生？」师曰：「放和尚三十棒。」悟曰：「除却棒又作么生？」师便喝。悟曰：「喝后𫆏？」师曰：「更要重说偈言？」悟休去。师归闽，上博山无异禅师书曰：夫人出世，主张宗门，须是超方眼目，故拨火明道、开田说法，乃至镢头下、乱艸边皆有举扬此道者，岂例授以死工夫为然哉？窃为单传之道贵在直指，宋元以还几死绳墨，不是河南提唱公案，便是江西死看话头，而临时指点、当机契证竟无闻焉。师得祖师活意，眼目精明、机用超卓，反观从前所游炉𩏕咸成死法，故无论是圣是凡，当头一拶令伊别有生机。三十三岁至茶洋山构庵栖止，山最幽僻，时闻山魈虎狼之声，一住三载。时悟和尚住金粟，湖海毕集，召师激励学者，且曰：「可来了此未完公案。」师复曰：「大丈夫儿岂因一幅纸波波挈挈不自休息乎？」乃迻鼓山编茅。又三载，悟再召，师至，立为西堂。庚午，随悟赴黄檗，悟上堂曰：「只叶扁舟泛海中，乘风来到福城东，洪波浩淼无余事，只作抛纶掷钓翁。还有冲浪金鳞么？出来相见。」师以坐具覆顶，曰：「会么？」悟打，曰：「一钓便上。」师一喝，归众。是秋七月望日，悟升座，特以源流衣拂付师焉。癸酉，福清绅衿以黄檗请师开法，师即一香拈供悟和尚。时悟以师为杰出临济，而师亦以法门为大任，当阳直指，不开歧路，截断廉纤，唯以衲僧本分举扬，师之弘法名振从此始。丙子，迁建宁之莲峰。丁丑，省觐悟和尚于天童，悟挝鼓升堂，举师首众说法。戊寅，嘉禾太守、盐官邑令，及杭、嘉两郡搢绅延师补金粟。粟乃康居会公开山，刱始于吴赤乌二年，岁久侵废，基址半属民业。悟和尚购赎回寺，大建禅林，为说法初祖。悟应天童命，石车乘禅师主之，缉其未备，乘住七年，未竟业而化，师住十年，乃大成之。是以金粟奉塔者唯三，祠象者亦唯三，盖以三和尚所成之席，后虽有数代住持，不过现成说法，琼楼玉殿，金田香界，自三和尚备之，号曰全盛丛林。师十坐道场，弘法畅怀，得人俊杰，无如此山。后续怵传灯分化诸方者，咸从此金粟出。一日，见朝宗忍禅师，以世谛聪明，著书议论佛祖公案，师作辟谬谕之，深锥痛拶，不啻师资明训，终不以谬见弃之。盖师婆心救世，不使人一错永错，多方援引究明而后已，故有《判说》、《勘语》诸书以驳诸方。师尝曰：「吾岂好辩哉？盖持正法门不得已耳。」壬午秋，悟和尚讣至，师挂真举哀，如丧所生，上通玄治丧，烧遗拂，磨图章，以杜代付之弊。举林野奇禅师继席通玄，阳羡诸绅请住龙池，师举万如微禅师应之。丙戌，四明韦郡伯、鄞定两令公，同郡之荐绅请住天童。时明州亢旱，迨师至，甘霖大沛，俱谓师道力所致，即日登座，龙象围绕，食堂盈万指。县悟和尚象于法堂，每晨率众敬礼，孝思凄怆，饮水知源，遂鼎新悟和尚塔，幢树塔铭、道行二碑，墓木既植，香火嵷󱎠。小天童诸祖之塔岁久剥蚀，鞠为茂艸，护塔之庐、赡僧之田久被侵没，师不胜其忧，乃感督台张公毅然恢复，师将诸祖之塔次第修营，并广缉丛林未备，大复本山旧产。今说法天童，食堂受享者，莫不感师之力焉。师不独振起天童法道，且功布太白者多矣。己丑，拂衣出山，语谿檀护请住福严，云间当事延开法超果，两地交迎，师先应超果之期，登堂说法，天雨宝华。且云间古称乐善好道，乡先生日与郡之官僚入室请益，师大开武库，随求而应。期满，楖栗横肩，至虎丘埽隆祖塔，暮春入福严院。福严乃真歇了公道场，而琳宫贝殿邻于瓦砾山林，有待师来复兴。未几，苏杭当事与诸搢绅请师居禹航之径山，时法席久虚，老屋败椽，师高登猊座，浩归湖海。室中垂五问：水既无筋，因甚长流不断？佛祖公案犹空中纸鹞，向何处收取线索？鹏抟峰与晏坐峰相交，且道说个甚么？风扇大野，毕竟作何形色？望江亭上，垂机谁是知音？酬语纷纷，契机寥寥。师念兹山为列祖道场，无堂祠奉，乃于大雄殿之右辟址建堂曰列祖，以祀本山说法八十一代之祖；又于殿之左建堂曰名宿，以奉诸方流寓观光者；又于不动轩后建方丈五楹。住五年，百废具举，每见诸方有乖法门者，痛与弹斥，不避怨嫌。先是洞宗有僧远门者，集《五灯续略》，私心自用，变换祖灯，将已定前之南岳抑之于后，将后之青原抬之于前，马祖之天王、石头之天皇，不本皇藏碑文，乃复矫乱，更私撰人名，假设机缘，以续洞下久断之宗，诚子虚大人、乌有先生。师直笔，伪者削之，错者正之，间有崛起遥嗣者，列之未详，乃成书曰《五灯严统》。严者，严其承虚接响；统者，统归本宗正脉。洞宗因而失恃，群然吠起，师喟然曰：「我以清理祖灯拨乱反正，其知我罪我，我乃何辞焉？」且黄檗琦公应扶桑君请，君见《严统》，不胜欣然，乃命刊刻以布诸国。呜呼！慧命斯寄，祖灯赖传，人天眼正，应自不昧。自此天上人间、龙宫海藏，展转流通，何有尽日？况此法道滥觞之时、乱统满地之际，天不生师以整顿之，则禅灯错乱、人天眼瞎，又奚止万古如长夜哉？壬辰，师六十大诞，缁素庆祝者无室以容，云间曹侍郎勋作文称寿，毘陵杨殿元廷鉴有「五峰今日高天下，万指都教拜下风」之句为贺。师晚年每以法门混乱为怀，冒越者既久假而不归，旁观者亦从流而同醉。自《严统》之书出，皆相顾瞻丧，至无措足地。若果能担当法道，具丈夫刚骨者，自必面禀有师，况无根瑞草，智者不贵。威音以后无师者尽属天然外道，而拈华一脉、正宗嫡派何有乎？是以师亟亟提持，著书救正，使知宗门珍重，源流靡假，师承有据，师一假苦心而不避怨嫌者如此。昔者禹抑洪水，天下苍生安；孔子作春秋，乱臣贼子惧。师述严统，清禅海以无淆，正人心而不死，千古耿光，魔外恐惧，师侔二圣，不亦可乎？甲午，师曳杖辞五峰，至金阊，琴川诸绅请退居虞山之维摩。丙申，盐城贾邑宰迎赴永宁，淮之人士勤恳问道无虚日，吴门沈太史子美、华亭沈祭酒绎堂，暨诸绅削牍走淮，延师主尧峰。繇是返棹，过秦邮、昭阳间，叩道瞻依者接踵。及扺邗关，净慧木陈忞禅师候于道左，遂假僧舍少憩，忞请过净慧，师却还虞岭，荐绅顾松交、姚文初、赵明远、沈匡来等送师入尧峰，帆影交映，缁素喧阗，水陆之路为之不通，师拈棒升座，百万人天，俨若灵山未散。冬起禅期，五堂安众，举东西二堂秉拂说法，师老而愈健，钳锤衲子朝夕更勤，法席之盛冠于今昔。丁酉，语水使符请再居福严，师允之，入院购木，以兴丛席。福严自唐、宋以来，壮丽著称。明熹宗时，遭舞马之变，迄师至，而飞楼涌殿，万础千楹，不四岁而厥功告成矣。辛丑，师为法求人，精勤不倦，唯以提宗接物为任。春，示微疾，门人劝进药饵，师笑却之，手书遗嘱，顾视微笑而逝。阇维，烟光所至，舍利如雨，顶骨齿牙俱不坏，五色灿然，光燿夺目。门人思所善后，开觉将来，无伤先志，各起建塔。盖师遗嘱有曰：「老僧死后，即从火化，火灭灰飞，吾之后事完矣。亦不得造塔，免占人间地，免累世间财。行状不须修，塔铭不须请，更不可喧动人耳目。况生如寄，死如归，喧动何益乎？」此师末后所说法要也。虽师埽除名相，揭空诸有，而光明照燿，何处遮盖？世或以造塔、请铭相违师意，殊不知师在高高峰顶立，我辈在深深海底行，诸见圆融，何往不是？如是，则舍利分𪸩，塔幢各建，闽之有黄檗，楚之有兴阳，语谿之有福严，盐官之有金粟，四山窣堵，千载瞻依。夫舍利之由来，始自西干释迦舍利，动至八斛四斗；东上马祖舍利，乃至千万；永明寿，身如鳞砌。隆庆间，四十里内，焰所至处，舍利如雨。先圣既往，后贤罕闻。盖舍利者，道德之所在，一真寂灭之所藏，匪独坚刚而不坏，尤且神化以无方。是秋，兴阳敬和尚执丧而回，哀礼火场，复于灰土中涌起舍利一十四颗，持归立塔。兴阳岂谓曰：精血之凝，有若如此之灵耶？况师生平以法为任，稍见诡道，随笔辩之，辩之不已，旋乃辟之。是是非非，苟或议论不当，三寸舌根几同灰烬，又曷能有此五色灿然，光明照燿，坚固不朽哉？是则师为释迦、马祖诸师一出，异身说法，此一明验矣。师生万历癸巳五月二十四日，寂于顺治辛丑三月二十九日，春秋六十九，僧腊五十六。开法自黄檗、莲峰、法通、金粟、天童、超果、径山、维摩、尧峰、福严十坐道场，说法二十九年，宗风洋溢，海宇钦崇。付法弟子隐元琦等六十四人，嗣法孙唱师道，各占山头，以及曾玄绳振，未易数也。至于亲承炉𩏕，得旨而归，赍函请益，聊闚鞭影，王臣国士，宿衲名儒，亦未之或知。师钳锤玅密，陟其门者，无不虚往实归。师为人坦率，日用施设，无不平常。故师之子隐元琦，扶桑国王迎往，稽首称师，虔恳问道，直尊为彼国初祖。师之孙憨璞聪，　本朝首膺明觉禅师之号，诏入大内，赐紫说法，师闻而一笑，无介于怀。虽法眼照空，宠辱不惊，不足为子孙荣，然非师之道德所钟，而能臻此者欤？师浮云世事，敝屣行踪，天童故产既复、法席重兴，芒鞋挂壁，撩起即行，不作蚖蛇恋穴态，亦不为子孙计，真如应庵祖之为人也。师说法数万言，不假雕琢，自然锦绣，排山倒海，波浪千层，真如佛果祖之嘉录也。师直心无伪，直行真实，无论亲疏，当头生按。是则极慈悲，又极恶辣，眼光炯炯，灼破天下，舌底津津，埽荡邪宗。大矣哉！临济功臣，天童真子，一切群生之恃怙也。师自头颅裂碎，法眼豁开，万别千差，如日处昼。故碍膺既去，亲切拈来，十坐道场，一棒指出，学者临机，无不脱颖。慧海谒师于双径，师问：「那里来？」海即喝。师曰：「放汝三十棒。」海又喝，遂依席下起名受具。继而几番相见，劈面火蛇，毛骨俱寒，他可知矣。师趋寂后，有云石僧从天台来，遇师于中途，孑身而往。石问曰：「何往？」师曰：「天台去。」石随师二十余步，曰：「某甲同往。」师推开，曰：「汝自去，孤云在后来。」僧拜别。及扺杭，知师于三月廿九长逝矣，又知孤公未几化去矣。呜呼！云石者，何异宋云遇少林于葱岭也？唯师雷霆一世，号令诸祖，明明圣真降迹，事岂偶然哉？至若赤心扶祖道，厚德泽天人，丰功光泉石，懿行著丛林，又鸟能备述？维是金粟舍利塔上一十七年无铭，宁无慨焉？兹海忝继其席，实难辞责，仅以夏虫之见，状师之行，以请明眼笔下生光，放出师之面目，昭著斯山，为万世寂灭光明之幢，是一切众生之大幸也。谨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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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兴阳独冠敬和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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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讳行敬，号独冠，云梦人，姓杨氏，德安望族也。师甫离襁褓，唯喜静坐。十三岁，从本邑空如剃落。一夕，梦观音大士换骨至齿牙间，负痛而觉。至是不尚持诵，独喜禅寂。偶得天奇语录，阅至「阿娘墙内唤哪哪，途路师僧会也么？拶破者些关捩子，娘娘依旧是婆婆。」不觉拊几曰：「有是哉！」遂荷笠南游，首谒密云悟和尚于太白山中。时悟中兴临济之道，大振东南，万指环绕。师见即问：「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学人大事不明，当何所求？」悟劈头便棒。师曰：「学人到者里因甚不会？」悟曰：「不会正是汝好消息。」繇是太白峰头、玲珑嵒畔，搬柴曳石，看斯一棒，三年靡间。偶过云门，得管带轻安，然与本参话头不能洞明，乃再上天童。悟见曰：「者小老穿与么大鞋。」师翘一足曰：「者是大是小？」悟打一棒曰：「汝道是大是小？」师拟对，悟连棒打出。复依数载，随悟上天台，而悟旋示寂。师放声大哭曰：「将谓到通玄发明此事，谁知薄福至此。然既此山失望，必当择木而栖。」会金粟费隐容和尚执丧至通玄，师见心喜。且容道重诸方，师自谓曰：「此天赐我矣。」乃造金粟问：「远趋函丈，乞师指示。」容以手指曰：「我指示汝。」师当下豁然，如人放下百二十斤担子，连声曰：「如此则恩大难酬。」容劈头棒曰：「作与么会？」俾司客。容问：「龙生金凤子，翀破碧琉璃，意旨如何？」师作舞而出。已而师资水乳，一问一荅，日增阃奥。容升天童，师侍往，仍司客。容问：「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意旨如何？」师曰：「合取两片皮。」容曰：「汝分上又作么生？」师便喝。容复问众，众荅不契。容曰：「何不看敬知客下语。」容复迁超果、福严，师皆随行。后赴径山，师亦荷橐从之，复命典客。盖师为人谦恭，动止不妄，是以容凡遇大宾至，乃命师典之。且典之有方，风雅悦人，老知客之名声播丛林。癸巳，师四十一岁，容问：「风不来，树不动，田鸡不跳艸不动，意旨如何？」师曰：「龙吟雾起，虎啸风生。」容曰：「端的作么生？」师曰：「请和尚珍重。」容曰：「我别汝后语。」师曰：「端的作么生？」容曰：「相随来也。」师曰：「如此礼拜和尚去也。」遂命监径山院事。秋，容特以信拂一枝授师，传临济法道焉。乙未，同门天水广公以吴兴灵山延师唱道，遂一香烧供金粟容和尚，以酬法乳。丁酉，汉阳人士以栖贤来聘，师念乡关久别，无因而返，借此以唱还乡曲调，欣然就道，弘开大冶，煆炼人才，翦除机诫，纯用真实，一时四方学者闻风而集，至室无以容，遂有栖贤重建缔构之役。创举将竟，而兴阳使符又至。盖唐宋宗风之盛大播郢州，故郢之祖庭颇多，而巨观者则兴阳、太阳、芭蕉。然山以人名，太阳以玄，芭蕉以清，兴阳以名者则不一。道钦开山，四宗弘道，贤髼头传大沩哲公之道开席兴阳，妙喜游兴阳，尚及见贤之肉身在，十三代祖之遗风，兴阳法席可想见矣。况郢之谚曰：「兴阳佛殿太阳池，芭蕉寺里比目鱼。」惜元明以来令行吴越，郢阳不独宗风绝唱，亦抑祖席顿薶荒草矣。师怆然受请，萧然入院，破屋残僧，白云满目。无何，秦中严公玉环提督豫章，假道汉上，晤师于栖贤，宛如夙契。师遂以兴阳委之，乃邀师过建昌以就厥事。由是兴阳摩云荡日之殿、照壑蟠嵒之楼，禅堂、厨库、法席轮奂得以杰构。然则兴阳不建，严公不来，师亦不至，师之与严公殆非偶然哉。未几，云杜之纂峰、沔水之广长、鄂诸之嵒头，岁后请牍至，师许之。住纂峰者一月，住广长者一期，而嵒头则优游往来荆门、玉泉、沣浦、夹山。颛使又迎，师却不应，乃上衡山埽让祖最胜轮之塔。福严住持佛顶，属师及门，请开法福严。师以兴阳稍未卒业，不允，仅一登福严之座说法，以结诸山法喜之缘。送容和尚木主入传法院祖堂，拨棹过荆南，观慧海所辟天王之席。海率荆人士请上堂说法，复归栖贤。师二十余年津梁不倦，六坐道场，随时拈出。上堂：「法身无相，春色满园关不住；般若无知，一枝红杏出墙来。善财童子参见五十三员善知识，末后向楼阁门前了手。富嫌千口少，南岳思和尚一口吞尽三世诸佛，何处更有众生可度？贫恨一身多，且道汉镇街头袁德谦来此栖贤会里饭僧，是有所谓也？无所谓也？有所求也？无所求也？」击拂子曰：「落梅溅石青丸碎，卧柳临波翠带长。」上堂：「百步穿杨箭，中者知分晓；当阳陷虎机，识者岂能瞒？好手手中呈好手，敌胜惊群；红心心里中红心，通身庆快。知音汉举起便行，瞌睡人梦中说梦。山僧今日插标布彩去也，还有抢旗夺鼓者么？一镞破三关，分明箭后路。」上堂：「若是一见便了，未为好手。法场久战，方见作家。作家相见也，开口不在舌头上；法场久战也，干戈林里太平时。得到恁么田地，用之则行，舒卷立方外乾坤，纵横挂壶中日月；舍之则藏，榾柮火中煨芋熟，天子三召而不出。必须恁么人，方能恁么事。现前还有恁么人么？唤来与祖师洗脚。」解制，上堂：「有时把住，佛祖攒眉；有时放行，圣凡得路。今日阑圈既开，放出牛儿马儿，腾蹋春风，桃华浪里翻身，百艸头边游戏。三级浪高，只贵金鳞烧尾；一声霹雳，从他攫雾挐云。手亲眼快，平步青霄，滞壳迷封，暴腮点额。众中还有要风雷相送底么？」拈棒一齐打散。武昌王司李至，上堂。「恼后圆光，万别千差俱照彻；蓦头风雨，从教遍界骨毛寒。抛却家珍，掀翻旧案，县嵒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拍禅床，曰：「隔江招手横趋去，争似今朝见面亲？」僧问：「楚江河路既通，因甚断头船子不到？」师曰：「无你栖泊处。」问：「蓦地相逢，三头六臂，正恁么时，金不博金一句又作么生？」师曰：「放汝三十棒。」曰：「不假钳锤力，分明觌面呈。」师曰：「本分事作么生？」僧拟议，师曰：「贩私盐汉。」喝出。师之绝情离识，真实相为者若此。且楚之宗风久歇，得师振起，黄鹤楼前、鹦鹉洲边，古镜重磨，汉阳觌面，孰谓柔弱如此，属为瞌睡虎哉？康熙壬子秋，师在栖贤示微疾，谓侍僧曰：「我欲归兴阳。」僧不察师意，然居起如常。一日，索笔书偈，泊然而化，盖八月三十日也。师生万历癸丑五月二十二日，世寿六十，僧夏四十七。门人奉全身归兴阳，塔于寺之东北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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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寓叟自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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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寓叟者，楚兴国涌泉人也。姓谢，名慧海，字水鉴，别号沙翁，盖与玄沙备公同族。又慕其为人，曰：「钓鱼船上谢三郎，佛祖位中留不住。」景而属号。晚年居迹不定，又称寓叟。二十披缁，游落北讲，经论究研，颇为敷说。自谓死生事大，语言文字无济于事，遂看本来面目话。搆思不得，无可奈何。一日饭后，划然廓悟，乃谒径山容和尚，深蒙提奖。复谒金车琇、禹门微、虎嵒忞诸尊宿，赏为不羁。后于吴兴禀法灵山敬和尚焉。自此以后廿年说法、六坐道场。六坐者，荆南天王铁佛、维扬地藏、鄂渚黄龙、汉南栖贤、嘉禾金粟，而深竭力者，天王也。天王乃悟公开法之场、大寂传灯之地，云门、法眼两宗源流所出。惜以武穆岳公征湖南而废，荒烟蔓艸，事待其人。寓叟不揣非才，力为恢复，以成法席。又搜藏谱，以定两宗之讹，使盲瞽之徒妄窃祖宗，为自媿也。若黄龙再辟、地藏重兴，此寻常刱建，不足为道。晚年乃为虎林大方伯之举、太守县君之迎，承乏金粟，俎豆三秋，今寓吴门，将之楚而终老焉。或曰：「师年六九正可弘道，何必拘拘投老楚山而弃祖庭为自适者，何耶？」曰：「吾子世见未足与语，殊不知世界空华、人命危脆，住即梦游、行同幻化，且四大色身尚为吾一寓，父母妻拏、功名富贵未有不为吾一寓者，又况说法匡徒、支撑祖刹而有长辙远定不为吾一寓也哉？士大夫从吾游者，往往谈道之余复论庄老，至快言不禁手舞足蹈，识者谓沛然胸襟、不识者谓肆口接舆，然居迹不定，每每因之。今归楚隐，世途不接，优游寓居，岁月迁流，以待填于沟壑矣。」或曰：「菜叶流出，樵子寻来，师以何拒？」曰：「山僧不管人间事，一任寻踪到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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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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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鉴海和尚六会录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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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原宽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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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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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查给谏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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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盖闻人生于世，一大梦也，何梦中又有梦焉？夫梦者，幻化不实之谓，何遇而灵验，往往先知？岂弘阐祖道，事属非常，山川召呼，神龙有以晓人耶？是以安乐公报瑶田之梦，即庵于云居，止一粥之缘；潭龙王奉金匙之食，元叟于径山，有一十八载之住。祖庭待人振起先业，爰自豫有定数，岂与寻常泛泛住持者之来哉？丙辰秋，武林方伯李公，以金粟之席，数年住持不得其人，颓然倾废，举余挽回说法，即传檄嘉兴尹、海盐令敦延。海盐给谏查公王望，一夜梦于万顷波中，涌出一圆古镜，约有数万斤。初起似有黑气，渐而升高，光明照耀，天地一色。而空中有神，呼公出手扶持，公竭力支撑。忽而觉，司门者乃传府主有函至，发读则知请余。公曰：「异哉！畴昔之梦，乃师字也。」繇是遍告当事与诸同人曰：「吾素倔强，独知之有儒。至如诸方尊宿，从未接见。今金粟之请水师也，吾非改前辙，从事其道。吾视吾梦，盖与水师有一段因缘。」遂跃然而起，率诸绅迎余入院。第金粟荒凉之甚，僧规殆尽，居民承闲侵扰。及余至，一番整理，方复旧观。虽怨诽继起，赖公之杵可伏。住三秋，辞退。公仍迎余出院，复谓余言曰：「吾昔梦可足征矣。师以前革弊之故，招细人萋菲，岂古镜初升，黑气之障乎？吾力维持，岂神呼出手扶持乎？此二事不足为奇。所奇者，数万斤之古镜，而能飞腾上升，吾谓师非凡器也。且愈升而愈明，吾谓师至高明而道中庸也。是以丐师一言，为吾记之。」余曰：「某固陋无似之夫，何敢当为应梦之人或神龙？使公知儒释为不二，大道如虚空，虚空岂有分别隔碍哉？」公唯唯，遂为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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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仪真地藏禅寺重兴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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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地藏寺重兴落成矣，请记于诸名公。诸公咸谓余知文义，识道理，当自记，庶鬼神呵护，使事传而不朽。余应之曰：呜呼！天下岂有不朽之事哉？同泰之宫，非不固矣，至今化为烽燧；永宁之塔，非不坚矣，亦乃迁于谷王。且蒙庄有曰：「藏舟于壑，藏山于泽，谓之固矣。然而夜半有力者负之而走，昧者不知也。」盖世人不知造物之机、达生之理，徒守形迹之久长，不亦谬而且惑乎？故吾圣人于无常幻化之中，指出真常不灭之道，使人人知白云有变，青山不老，春梦唤回，觉性恒在。然而欲资明斯道，必乃藉其胜场。胜场不立，曷以阐之？譬如人之心性，寄于一身，离身无以见乎心性。夫心性者，道也；人身者，场也。繇此观之，无场不能显发乎斯道。是以天下寺庙，乃圣人出世开道之胜场也。历代王臣贤士，莫不竭其力为金汤焉。至如凶顽不肖之人，望其塔庙，闻其梵声，莫不敬信之心生焉。为其圣人穷精极神，开觉斯民者如此，而人倾诚荷感，知有由来，亦如此也。仪真地藏寺，考邑志，刱立于宋建炎间淮海肇禅师。至明洪武十三年，敕建为地藏禅寺，赐主僧号曰文彬，岁以昆山卫粮属寺所需。至成祖迁北平，厥粮寝，僧徒散，寺乃渐废。嘉靖二十八年，后军王公汝立重修。天启二年，中翰汪公镳又修。迨　国朝顺治七年，操江李公栖凰再修。然兴修至再，多是补偏葺坏而已。康熙壬寅，寺僧松石见寺渐至剥蚀，不胜兴嗟，遂持李公币牍走楚，力延于余。谓余重辟荆南天王，有合丛林规度，且四朝湮没之天王，又在狼窝虎穴之中，讣日而就，故殷殷恳请。余怜其诚，慨然而来。至乙巳，因事仍返辙江陵。庚戌，念功业未成，再鼓銮江之棹。辛亥，乃得新安许君继先毅然荷任，重建万佛大阁，并严饰毘卢、大悲、万佛等象，而供具悉备，幢幡飘飖，楼阁门开，光射诸天矣。然寺继此而振兴，实许君引导之力。明年，王君春宇重修大雄殿，刘君燿宇重建地藏殿。又明年，参戎吴公介臣、鸠鹾使王公兴周、运副何公调之，暨刘德镇等重修山门，仍新金刚之象。而应供之堂、香积之厨久废，余撒其址而新之，以为丛林辅翼。一时丛林𪸩映，不减洪武敕建无恙时。且此寺建自宋及今，几五百余年，禅灯不照，斯道罔闻，甲乙相传，十方靡属。嗟乎！如此宁不徒有其场，孤负山灵哉？今余承乏兹山，建立滹沱宗旨，遂拈棒喝，聊作指南。况贤宰官、士大夫辈，有外护干城者，有登堂倡和厥道者，咸是一时气运浸昌，非敢曰人能弘道。且古有曰：盛乃衰之兆也。余甚惧之。唯望后来主是席者，力而挽之，庶圣人说法有场，而斯民之觉性亦乃恒明，则余与修建诸公之心均不朽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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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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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寿慈庵杨进士五十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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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下有大寿，历而千古，绳然相继，不曰道，则曰德。道之于世不磨，尧舜至今尚在；德之于世不易，周孔万古恒闻。苟不以道德为寿，纵身延千年，灭而无闻，亦为夭矣，何名为寿乎？夫道德也者，岂易言哉？请试论之。本出乎无言，无言岂谓无言焉？出乎机，入乎机，而无迹也，亦无始也。是以劫穷世尽，渠乃不知。盖渠无国土，亦无声臭，风寒暑湿之不及，喜怒哀乐之不闻，况能覆载天地，刻雕众形，长于上古，泽及万世，而造于吾人者，又何终穷哉？然而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唯至圣者知之。慈庵杨君，今岁桂月五旬大寿，繇是进之，以道德之说为君祝。唯道德之于君者，君得之矣。君何以为得焉？曰：问之沙翁。沙翁曰：当问自己。自己不知，问之蒲团。蒲团不知，问之踊猛。踊猛不知，问之豁然。豁然曰：在是矣。其是以为寿者，又何有终古者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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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慈报录自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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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传曰：武王、周公，其达孝矣乎。夫孝者，善继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也。且武王克商，光有天下，身服显名，丕振先德。周公辅相三王，缵成大业，其事君事亲之孝，百王千圣莫之与京，尚未揄扬举及，独乃暴出继志述事一语，可见世间支延道德，端在继往开来，使前人有志有事，俱不泯灭。仲尼之言，不亦深长之思哉。余生颛愚，又复固陋，父母劬劳，师长雨露，欲一展报，愧未能也。然先人有志不逮之事，则未尝泯灭于怀。由是戊戌挂笠荆南之铁佛，穷搜天王之旧址，披茸驱虎，兴复区宇，象设尊严，碑版树立。戊申，鄂渚复获黄龙遗址，翦除宿莽，刱还旧业。其搰然以竭力，乃聊报先人之宿志，兼以五坐名坊，慇懃行道二十余年，以资吾亲，盖是不忘所自，奚敢称曰善继善述之人。因之剞劂残槁，遂命名曰慈报。呜呼，慈恩浩淼，乌能报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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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告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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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告龙潭崇信禅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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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维师灵根夙秉，自俗乃能献饼于悟祖；慧性天开，从幼即得薙发于天王。机锋迅捷，接周金刚，止用一枚纸烛；德业悠长，祥发云眼，乃见两派宗风。孤峰顶上，拄杖撑天；象骨嵒前，圣箭括地。自有宗门以来，法烜赫，未有盛于师者。师则造于宗门，实功大而且博也。独以吴僧道原于宋景德间修集《传灯录》，将师嗣法之师天王道悟派而不载，误移师载于天皇道悟派下，云门法眼牵而去。自此飞讹一下，千载混淆。后虽有明眼，几清几理，竟不能复正本宗，遂成疑案。青原下以，《景德传灯》、雪峰《广录》式凭而争，师岂忍听其搅乱不明以晓之也？况非乡邻之事，混师源头、紊师世系，实师急务。今以其事详而言之，师察而听焉。唐侍郎归登撰南岳让碑，载法孙天王道悟。圭峰荅裴相国宗趣状，马祖法嗣首曰江陵道悟。权德舆撰马祖塔铭，法嗣天王道悟在焉。正议大夫户部侍郎荆南节度使丘玄素撰天王道悟碑，载师为嗣法门人崇信，即龙潭也。四公撰文所载如此明确，谁谓无天王？又谁谓师非天王之嗣乎？况南岳为师之祖、马祖为师之翁、天王为师之父，又值师未寂前之事，师岂不知之耶？又协律郎符载撰天皇道悟碑，列法嗣三人，曰慧真、文贲、幽闲。道原《传灯》将此天皇嫡血三人削去不载，反收师为天皇之嗣，可乎？宋尚书员外郎吕夏卿撰雪窦显塔铭，叙显为大寂九世孙，显望云门为四世，云门望师为三世，师望马祖为二世，是则显为南岳下法裔明矣。佛国白《续灯录》亦载显为马祖九世孙，祖源通要所载亦如之。至如张无尽、达观颖、洪觉范、大川济，之辩清定祖图、联芳碑之确载，天童《直说》之详明，径山《严统》之核定，此虽师寂后之事，然师灵明昭格，又岂不知之耶？既知之，岂容如此之悖妄耶？位中禹门辈徒以一传灯讹载之书、雪峰泛论访道之语为辩，盖雪峰荅闽王一段因缘云：吾所明此道，不独于德山，且三登投子，九上洞山。故曰：自从先德山、石头已来，洞山为石头之裔。因言及之。雪峰未尝叙述从上嗣法来源，何得据是为争端？据是可凭，以上碑铭诸家之书独不可凭乎？欲得《传灯》可凭，须将诸家之书尽情抹杀，然后可以证《传灯》为不谬矣。万口喁喁呶呶，所说而无已。今则于天王祖庭设位告师，师须从定而起，明以示之，使惑夫无疑，永息此争端，亦使师之世系得以拨乱而反正于天王宗派。维师俯察，赐之鉴焉。尚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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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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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祭云泽旵侍者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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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十七年十月朔五日，旵殁。三朝金粟寓叟谨治。以时羞之奠，告汝旵侍者之灵。呜呼！汝从吾于仪之地藏，年仅十七岁，学而颖异，朝夕克勤，过人之资，期汝成立。而复从吾住盐之金粟，汝年已二十四岁，学日益精，志日益立，稠人广众，咸以悦心，上林新篁，不同散木，况陆沉下版，冰檗备尝。吾不独以侍者参得禅向人告，亦常谓众而言曰：「旵侍者如此行去，他日福缘未易量也。」孰意难料，遂尔云亡。呜呼！秀而不实者有矣夫！且颜氏子四八面殁，尚称短命，今汝又折八龄，其造物者之相夺，使汝不能成器乎？今吾属望已矣也。然汝昔之所学，恐在半途，今吾指汝到家，维汝有灵，鉴彻斯事，始谓吾不负汝也。通身无缝罅，大块是文章，在世即世，随处优游，亦始谓汝不负吾也。呜呼！维汝有灵，其知我言耶？其不知我言耶？尚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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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祭福严则峰爚和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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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呜呼！兄今即世耶？吾独深悲而哀恸也。人生于世，必有大用而出，其有大用于世，不能泯灭，吾又何用深悲而哀恸之哉？孔子见周衰，修六经，兴仁义，挽回王化，特使贼乱而惧。吾宗门至明季时，衰之极矣，天生吾天童一条白棒，振兴斯道。吾径山继起而出，别集《严统》，作于滥觞之时，以惧贼乱之夫。吾东莲有愿而来，荷担斯任，纂修《续灯》，征文四方，功未卒业，遽然而寂。吾哭之曰：著书未竟先云逝，零落文章谁解收？天地有心扶正化，禅灯重朗照无休。吾裁书力催，则兄东去，以结此案。复送之以诗：古德云遥矣，遐心孰与谋？一肩能荷业，千载得神游。矫矫云边鹤，萧萧泽国鸥，本来同鼻孔，珍重别薰。则兄咨嗟，挈笠而往，重加校阅，笔削成书，方授梓工。幸天龙加护，斯功告竣，又移幢于福严祖席。去夏惠书以报，更订吾补处福严，吾覆之以老不能。且几何时，唱道东南，昨还灯来荆，出兄之计，吾不遑安处，乃设位告之。一丝慧命续灯存，两世手编百世尊，媿我来先去复后，此生欲语向谁论？夫兄所修之书，乃载佛祖所传之慧命，佛祖所传之慧命，乃天地日月古今群生之慧命，佛祖天地群生之慧命，千古岂有息聊？既佛祖天地群生慧命千古不息，兄之面目昭然，千古又岂有息乎？兄之面目千古不息，即吾又何用深悲而哀恸哉？况立巨功建胜业于吾法门也。是以特鸠武汉同人并诸子姪，祭兄归楚行灵于晴川江上，幸望锦帆浪里，浩浩慈风，惠然首肯而来。尚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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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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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父母二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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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原夫汪洋之海，必有其源；覆天之木，岂无其根？圣人降迹，贤士挺生，宁曰无父母而遗其本也？既不遗其本，必报之达之也。养不足以报父母，而圣人以德报之；德不足以达父母，而圣人以道达之。海也材媿散木，学属支离，吾父母难为报也。所以壬寅秋仲，命驾江陵，拜祭斯山。今复重来，勒此二石：一奉吾父于月坟之右，一奉吾母于黄陆公山之前。吾父名应台，吾母张氏。吾父母所生七女三子，长子夭亡，次子亦亡。海忝季子，又呼十郎。念双亲既丧，兼世又迁，功名尘垢，何能羁我？遂发悲心，拜辞家庙，祝发披缁，走求圣人之道于四方，百种磨砻而契证，故不敢遗其本。往来江汉，以斯至道达于吾父母也。或曰：父母遗体，发肤不敢毁伤。师虽明道，发肤已毁。呜呼！斯人见其迹，未见其理。迹也者，末也；理也者，本也。吾将以本达吾父母，可谓至也。况泰伯断发文身，千古称曰至德矣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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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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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生事死葬，祭之之礼，乃人子之首行，亦天下之孝本也。或曰：此闾夫闾妇之行，何足尽才人豪士之道也？才人豪士，必任一官，乃效一职，高车驷马，光炫门庭，为其孝矣。或曰：此形名声势之行，亦何足尽圣人君子之道也？圣人君子，必见其道，明其德，或经济天下，或辅相邦国，尧、舜、禹、汤、周公、孔子，乃其人也。尧、舜、禹、汤以道治天下，其亲乃不显乎？周公、孔子以德辅天下，其亲乃不扬乎？是以古今有异，教道不同，欲人为善之心，则其一也。海虽不敏，教人务本趋善，以报吾亲，虽曰亲之不显，天下孝道之理尽也，吾何晦焉？谨稽首拜手而为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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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王寺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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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粤稽皇藏《佛祖通载》，乃载荆州天王道悟禅师碑记，悟嗣马祖，所出一人即龙潭崇信，云门、法眼二宗，皆其世系。唐元和戊戌夏，悟示寂。再考唐宋元明《林间录》、《稽古略》等书，记载天王寺者二十余家，名传海宇，寺实无存。盖因南宋岳武穆征湖南而废，有钟化一铁，暴荒址中，人屡窃铁，显灵自护。明惠王于此烧造琉璃，故东北隅隄址稍缺陷。　清顺治戊戌夏，余始至荆，搜求遗迹，见七百年无主之铁尚存。当年节使抛水，乃在江边。又访周围十里社祠二十处，俱名天王堂。土地基址围隄，当日道场用价购赎，创建殿宇，庄饰圣像，历四十年，祖庭备观。且荆州自古用武之地，寺住冲繁之乡，所以兴建为艰。荆州志谓：「天王寺创于唐，毁于宋，重建于清顺治间水鉴禅师。」余深媿福缘不逮。今所建立者，仅存典型，独望后贤光起祖席于无穷，是则天王一灯，端有幸焉。是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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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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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王沙翁和尚纪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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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沙翁和尚，鄂之富川涌泉谢氏子也，名慧海，字水鉴。其称沙翁者，因与玄沙备公同族，又慕其为人，私淑别号。晚年居迹不定，又称寓叟。生明天启丙寅十月十二午刻。至清顺治丙戌，年二十，诣蕲春报恩寺，礼体融大德祝发。初游讲肆，每痛念生死，自谓语言文字无济于事。一日饭后，叉手立于中堂，看本来面目话，划然大悟。说偈曰：「面目全彰不覆藏，几回叉手问中堂。于今见也非他见，庆快平生百骨凉。」谒径山费隐容和尚，容问：「那里来？」师便喝。容曰：「放汝三十棒。」师又喝，遂依席下受具。次谒玉林琇、万如微、木陈忞诸名宿，赏为不羁。复谒湖州灵山独冠敬和尚，敬问：「如何是现成一句？」师曰：「三要印开朱点窄，未容拟议主宾分。」「如何是投机一句？」师曰：「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如何是转身一句？」师曰：「轻轻蹑足龙门过，惹得清风动地生。」敬书临济正宗源流付之。顺治戊戌，师年三十二，应荆人铁佛请，至荆遍搜天王遗址，于荒榛虎狼中觅得恢复道场。兴工时，正值旱魃，木不能进。忽水涌木至，又七犬从西而来，四人由东而至，四伟人杂于稠人中，指点土木。工竣，不知所往，咸谓天王助力。于时灵异颇多，师嘱不可记。康熙元年壬寅，江南操江李公栖凰，请住真州地藏寺。乙巳，值师四十生，迎回天王。戊申，重辟鄂州黄龙。庚戌，继席汉阳栖贤。冬，复跨扬州之鹤，重建地藏。且明太祖敕建之寺，规模宏大，万佛阁、大雄殿、地藏殿等，无不刱备。丙辰，浙江方伯李公士桢，请住嘉兴金粟，下檄太守县君相迎。盖金粟乃天童密云悟和尚中兴祖席，至师说法，为第十代。师既承乏，俎豆三秋，如搢绅查公培继、张公惟赤、陆公光旭辈，闻师提唱，无不服膺。庚申，再住栖贤。癸亥，退居黄龙。甲子，仍迎归天王。然天王自甲寅后，驻劄大兵，绿竹青松，灵宫贝殿，几又废弛。师不忍坐视，重为葺修。又觅秦南把茅，远重梓严，统以明径山老人清正五灯公案。丙寅，于渚宫构幻寓山房，内轩曰憨梦亭息影。师三十年间，六坐道场，开凿人天，垂手不倦。况随身一钵，清风两袖，到处云涌，光大祖席。师真可谓承愿再来，继述其事，于法门岂小补之哉？今略纪岁月，勒于天王碑阴，以贻将来。识天王中兴所自。师有语录十卷，方伯李公、太守卢公，送入嘉兴楞严寺般若堂，偕大藏流通。散录别集，随处行世。门人原顶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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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荆州天王禅寺中兴碑记康熙元年撰文，二十三年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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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失荷单传正印，为佛祖后裔者，其大节有二：一曰烹锻人才，二曰光复祖席。人才不锻，慧命断绝，虽有名山巨刹，不旋踵而坵墟矣。祖席不复，古迹荒湮，不唯失前人基业，虽有人才，亦阐化无地矣。二者不可偏废也。然欲恢张祖席，又当揆其所系之大小，而缓急兴废。所系者小，则可兴可废、可缓可急，赘疣视之亦得也。若其刹为佛祖所必赖，法道所必争，宗派源流所必待剖判者，而荒烟宿莽，任其芜没，不一为大呼攘臂，奋身恢复，曷以号克家儿孙也哉？则今荆天王禅寺是矣。夫中兴天王寺者，沙翁海禅师也。今且言开山之祖，名道悟，渚宫人，谒马祖洞明大法，住荆州天王寺，法嗣一人，即龙潭信也。厥初道场鞠为茂艸，独寺门一巨铁，神鬼护拥，有窃掘者，辄雷电晦冥，屹不可动。踞寺三里，为铁佛寺，即天王退居也。顺治戊戌，沙翁挂笠晴川，荆南道俗赍币牍，以铁佛请，沙翁念祖迹陵迟，慨然而往。辛丑，始得天王古址，第寺基沿为民业，捐钵购赎，不辞茶苦。建大雄殿，奉天人师，殿后树梵天阁，上祀圆通大士，下设说法之堂，左右为方丈，以居主法者。前建四天王殿，中安慈氏，后列韦天，复构东西禅堂，用栖僧众，而祖席规模则巍然杰出矣。非沙翁以英妙之年，具开辟之力，孰能于荒烟蔓艸中劈出释梵龙宫哉？然此尤未为沙翁奇也。所奇者，径山费隐容老人为五灯列祖慧命，防闲僭乱，编辑《严统》，以定宗支。所首辨者，则天王、天皇两派淆讹也。使无人焉，亲履其地、穷其源，则揣盘摸象，斗争繁兴，曷有底止？今沙翁为老人的骨之孙，而所兴者，适江陵之祖窟，灼然见天王之嗣马祖、龙潭之嗣天王，与天皇之嗣石头、慧真等之嗣天皇，天然证据，斩尽狐疑，老人心血洞达于千万世矣。而所争者，以道原《传灯》之讹书，谓龙潭出自天皇，易丘玄素、符载二碑，吕夏卿、张无尽等数十家定典，虽董狐再起，孰得而颠倒哉？夫兴一丛林，复一祖刹，亦等闲事耳。独此天王者，佛祖法道于此攸关，宗派源流于此剖判，又径山老人衮越心事于此待明，而沙翁以一手擎出，厥功顾不伟欤？余言及此者，特以天王之中兴，顿释法门之疑案，千百载下，庶以沙翁为中兴之祖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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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住南康云居现住黄梅四祖晦山戒显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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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赐进士第都察院江西道监察御史洪之杰书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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