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J29nB229",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法瀾澂禪師語錄", "simplified_title": "法澜澂禅师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29/J29nB229.xml", "source_sha256": "f0b39600924671c9ee460f73d227ee068c545d87f3c745d411c9e5e959e84f02", "traditional_text": "法瀾澂禪師語錄序\n溯自往代禪家，克振宗風者代不數人，至今目猶為空谷之音。慨夫大道榛蕪，性真翳障，綿綿一線，幾至廢墜，而六祖五宗之心傳，如泥牛入海，永無消息。即有一二後起，咸分流別派，見解紛紛，拈棰豎拂，騁辯馳鋒，藤蔓不少，而世之儒者因從而毀之，是亦儒者之過也。何也？余嘗取兩家之言合而觀之，吾儒言誠意正心而先致其知，禪家言明心見性而不離於覺，有二義乎？繇誠、正而修身，以至齊、治、平，皆此一知；繇明心見性，以至度盡眾生，皆此一覺，有二用乎？內外既一，何存彼此？余客遊江陵，得謁法瀾禪師，知其為天王海公嫡嗣，具向上爪牙。讀其語錄，若月印萬川，川川見月，月既無聲，水亦無相，直令大地眾生盡在水月光中出現。其機鋒敏捷，又如金刀破竹，使人情意無餘，六祖五宗之心傳煥然若新，而幾至廢墜之道亦可云克振矣，又豈外吾儒而不吻合宗旨哉？雖西來大意不假言詮，然而繪風圖海，聽之有聲，獨不可授諸天下慧心人乎？\n康熙十二年歲枉癸丑七月既望，鍾山王才鼎沐手敬題。\n法瀾澂禪師語錄目錄\n法瀾澂禪師語錄目錄\n法瀾澂禪師語錄卷上\n嗣法門人清杲編次\n住荊州天王禪寺語錄\n康熙九年庚戌二月初一日進寺。\n上堂，拈香。「此一瓣香，高超物表，攝受群靈，蒼生有賴，萬彙沾恩，恭為今上皇帝祝延萬歲。此一瓣香，為翰為屏，為祥為瑞，奉為滿朝文武、本省提臺、本府例位尊官，伏願常展調羹手，撥轉正法輪。此一瓣香，放去則道滿寰宇，收來則法幢高豎，奉為光賁天王棲賢獨冠敬太老和尚，並及現前眾位法叔大和尚，伏願聲價等南陽，壽量同寶掌。」正拈香。「此一瓣香，最初一步蹋著，至今受用不盡，今對人天眾前拈出，奉為中興本寺四坐道場本師沙翁海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就座。信菴大師白棰，曰：「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震聲一喝，曰：「有識得此第一義者麼？出來酬唱看。」信菴大師問：「天王奕葉播芳春，千古令人憶轉深，伐鼓聲鍾龍象集，高山流水孰知音？知音即不問，大振綱宗事若何？」師曰：「拄杖頭邊金鳳舞。」進曰：「意氣不從天地得，英雄豈藉四時催？」師曰：「鐵崑崙下死貓頭。」信喝，師曰：「好喝。」楚菴大師問：「天王法道遠源流，突出孤峰最上頭，濟北宗風即不問，高登猊座事如何？」師曰：「南山起雲，北山下雨。」進曰：「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師曰：「普天匝地又重新。」問：「向上全提即不問，高峰四句請師宣。」師曰：「舊話不須拈。」進曰：「如何是海底泥牛銜月走？」師曰：「莫妄想。」「如何是嵒前石虎抱兒眠？」師曰：「莫眼華。」「如何是鐵蛇鑽入金剛眼？」師曰：「一串穿卻。」「如何是崑崙騎象鷺鷥牽？」師曰：「看腳下。」進曰：「恁麼則瑞氣迎春色，杲日麗中天。」師曰：「不妨道著。」夏居士問：「大道無雖，唯嫌揀擇，始終如一，內外明徹。明徹即不問，始終如一事如何？」師曰：「全賴居士擔荷。」進曰：「庭前柏樹千年秀，善法堂中句更新。」師曰：「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裏聞聲方始奇。」乃豎拂子，曰：「見麼？汝若見得，千般說、萬種諭總是賸事；汝若不見，山僧今日無事生事去也。」喝一喝，曰：「見麼？」復曰：「即此天王道場頹廢千年，幸我本師和尚竭力中興，乃得叢林煥然大備。今蒙慈命勉諸不肖住持，又值棲賢太老人光臨，同眾法叔抑逼，陞此曲彔木床，只得藏身無地，敗闕一上。」起身鞠躬，曰：「伏惟眾慈極力包荒。」\n復舉：「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華示眾，百萬人天罔措，唯迦葉破顏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囑與汝，毋令斷絕。』」師曰：「釋迦老子將常住物私作人情，人天眾前付與迦葉且委曲不少。然迦葉亦現大人相，一力擔當，淵源不止，以至今日遞相鈍置。新天王今日亦有一偈呈似諸人：『一華拈起太郎當，百萬人天笑裏藏。匝地春風吹不盡，留傳千古作宗綱。』」結捶曰：「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師下座。\n眾慶佛誕，請上堂。僧問：「除卻古人公案，斬斷陳年葛麻，現前一著，請師速道。」師曰：「大家相對面。」進曰：「恁麼則覓火和煙得，擔泉帶月歸。」師曰：「不孤今日。」乃曰：「輓回法道振荊南，祖席中興見大觀，何幸於今同一會，儼然未散在靈山。若問箇中端的意，今朝四月是初三，直下豁然非性燥，休來擬議隔重關。且豫慶釋迦聖誕又作麼生？一輪今古月，空載幾人還？」\n佛誕，請上堂。僧問：「年年四月八，處處慶悉達。即今釋迦老子在甚麼處？」師曰：「有問有答。」進曰：「還當得慶賀事麼？」師曰：「春風歲歲新。」乃曰：「城東老母雙眼華，雲門一棒也隨邪。驀然識得自家寶，將此身心獻釋迦。只如指天指地又且如何？」良久，曰：「結得恩深怨亦深，年年惡水驀頭淋。麻三斤兮乾矢橛，誰道其中有指陳？」乃作攜瓶灌水勢，曰：「蘇嚕蘇嚕，㗭利㗭利。」\n結制，上堂。拈拄杖，卓一卓，曰：「爐韛從地起，鉗錘隨手來。有問向上事，一擊頂門開。還有赤身擔荷者麼？」僧出一喝，師曰：「近火先焦。」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卓拄杖，曰：「穿卻汝鼻孔。」「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曰：「擊碎汝腦門。」「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打，曰：「天晴不肯走。」「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曰：「放待冷來看。」進曰：「人境已蒙師指示，末後一句又如何？」師復打，曰：「還嫌少在。」問：「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即今考鍾伐鼓，如何是無為？」師曰：「日輪當午照。」進曰：「大開爐韛又如何？」師曰：「烈燄烜天紅。」進曰：「天王山上來雲紫，悟祖堂前瑞氣騰。」師曰：「塞滿乾坤。」乃曰：「無位真人長長短短，清淨法身高高低低，被天王捏作一團，散向微塵國土，要借諸人鼻孔出氣。因甚如此？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n復舉：「龐居士曰：『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師曰：「要見心空及第歸麼？大千無知己，獨露一身歸。」\n天王海老和尚退棲賢之真州地藏，有書至，上堂。「捧讀來書，不舍遠去。忍俊不禁，舉似大眾。」良久曰：「一片白雲橫谷口，幾多歸鳥盡迷巢。」\n菩提場監院同江居士請上堂。僧問：「千林不耐凋寒葉，幸有庭前柏樹芳，歷盡三冬無異志，西來大意請敷揚。」師曰：「昨夜六華添瑞彩。」進曰：「法鼓再撾宣億國，祖燈重朗照人寰。」師曰：「今朝杲日正當空。」進曰：「而今借得東風力，吹散浮雲見好天。」師曰：「是玉也大奇。」乃曰：「萬象森羅主，乾坤法界尊，識得他住處，便是當家人。初在菩提場，爾為監院僧，荷眾而竭力，精勤忘五更。今也來天王，見爾廣大心，要見古今天地、古今日月麼？憶昔楊岐會監院，滿身霜雪播叢林。」\n復舉：「龐居士曰：『難難難，十石油麻樹上攤。』龐婆曰：『易易易，百艸頭邊祖師意。』靈昭女曰：『也不難，也不易，饑來喫飯倦來睡。』」師曰：「說難說易，未免令人挂口。今日江公會麼？一口吸盡西江水，露出天涯星月孤。」\n承天寺夏僧綱同眾請上堂。僧問：「說有說無，俱是諸方常語；論色論空，亦是座主活計。除此二途，請師施設。」師曰：「我無一法與人。」進曰：「欲得梅華放，須憑霜雪催。」師打曰：「一棒打不回。」乃曰：「華座未登，法雨先施潤大地；真風纔扇，四海波騰演上乘。恁麼會去，達磨不必西來，神光何須立雪？殊不知滿口道不出，分明在目前。水中鹽味，色裏膠青。恁麼不會？今日有飯在缽內，承天名剎主人賢，不是尋常相恰好，多生願力結斯緣。雖然，汝等不得飯飽弄箸。」\n佛成道日，上堂。僧問：「如何是天王境？」師曰：「御路如絃直。」進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相逢覿面親。」進曰：「人境雙忘時如何？」師曰：「天邊一鴈飛。」乃曰：「夜睹明星阿誰曉？是聖是凡都靠倒。唯有鼻孔無處藏，碧稜稜底光皎皎。天王見得，為他扭捏一上。」以手作扭鼻勢，曰：「釋迦老子隨手來也。既曰『一切眾生俱有如來智慧德相』，何故又要大驚小怪？雖然，不因樵子徑，爭到葛洪家。」\n久雪初晴，上堂。「盡謂世間有，誰道世間無？飄飄成一片，何處覓畫圖？」豎拂子曰：「會麼？一輪紅日纜出現，依然露箇舊面目。且道那箇是舊面目？開眼便見山河大地。」\n春日，上堂。「春宵一刻值千金，華有清香月有陰，歌館樓臺聲細細，鞦韆院落夜沉沉。古人觸境發情，大有損益。春宵一刻值千金，黃金難買；華有清香月有陰，正好翫賞；歌館樓臺聲細細，樂在其中；鞦韆院落夜沉沉，歡娛夜短。若是抱道衲僧，別有一番景況。春宵一刻值千金，不可放過；華有清香月有陰，一種春色；歌館樓臺聲細細，漏洩太多；鞦韆院落夜沉沉，切莫瞌睡。如此會得，君親之恩、三有之德一時酬畢；其或未然，寸絲滴水須償宿債。」\n除夕，上堂。僧問：「舊歲既云去，新年又道來，如何是不動尊？」師曰：「一箇閒人天地間。」乃曰：「年月日時盡，都言一歲除，人生營世樂，未免有榮枯。獨有道：『人心不入他群隊。』既不入他群隊，在甚處著腳？隔塢梅華開正好，攜笻看遍又歸來。」\n元旦，上堂。「本來無新舊，未免應時節。焚香祝堯天，堯天好風月；焚香祝聖壽，聖壽如天闊；焚香祝大臣，文武秉忠烈；焚香祝國豐，人民皆饒益。更將此瓣香，四恩三有盡酬畢。」且道：「者瓣香從甚處拈來？地暖陽和新氣象，無邊艸木盡含春。」\n解制，上堂。僧問：「如何是第一玄？」師曰：「乾坤未剖前。」「如何是第二玄？」師曰：「華開十丈蓮。」「如何是第三玄？」師曰：「開口落言詮。」「如何是第一要？」師曰：「拄杖開口笑。」「如何是第二要？」師曰：「虛空無孔竅。」「如何是第三要？」師曰：「放去收來妙。」僧曰：「三玄三要蒙師指，今朝解制又若何？」師曰：「艸溪筋斷任𨁝跳。」僧喝，師曰：「亂跳。」問：「如何是函蓋乾坤句？」師便喝。「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曰：「乾爆爆。」「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曰：「水漉漉。」僧禮拜，師乃曰：「九旬結制今朝滿，賴護天龍事事安，撩起即行真快便，鼻頭爭奈柳條穿？雖然，今日山僧放開線道：任汝鞋緊峭。」\n復舉：「芙蓉一日辭馬祖，祖曰：『裝包了來，與汝說一上佛法。』次日，芙蓉至方丈侍立。少頃，祖曰：『時寒，善為道路。』芙蓉行至法堂上，忽然有省。」師曰：「馬祖恁麼提持，芙蓉恁麼會去，雖是鍼芥相投，未免特地風波。天王者裏也無佛法可說，亦無人來告辭。且道與古人相去多少？」良久，曰：「此中無枝葉，唯有諸真實。」\n上堂。「靈雲見桃華，眼裏添得沙。玄沙道未徹，鍼頭擬削鐵。借路還家處處通，桃華何地不相逢？於今不見靈雲老，孤負桃華滿塢紅。」\n佛誕，上堂。「初生滿口露冰霜，天上人間不覆藏。可惜雲門棒頭短，至今處處起餘殃。雖則利益眾生，未免互相鈍置。只如正令施行又作麼生？」拈拄杖，曰：「無文印子閒拋出，千古熏風殿閣涼。」\n上堂。「本無一毫許，盡力提不起。只饒諸佛來，莫能動著伊。然雖如是，卻在山僧手裏。放之則彌於六合，卷之則退藏於密。且道不舒不卷又作麼生？」以兩手作拓空勢，曰：「也只在裏許。」\n馬太保同眾裝塑四大天王開光，請上堂。「大道無形越古今，正眼圓明絕點塵。莊嚴萬德河沙象，原是河沙萬德身。證得此身，方現天王、人王、宰官、居士等身而為說法，化度眾生，同明般若。雖然，風調雨順四王職，國泰民安天下豐。」\n臘八，上堂。「瞿曇在淨梵王宮，一日遊觀四門，見有生老病死，忽自知覺，憂愁恐怖。子夜逾城，特入雪山，苦行六年，形同枯木，面若死灰。忽睹明星，喜展眉宇，歎曰：『一切眾生俱有如來智慧德相，只因妄想執著，不能證得。』祇如今日釋迦老子，不執著所證何事，而有此智慧德相？」良久曰：「會麼？今日榮華人不識，十年前是一書生。」\n誕日，上堂。「年年臘月初十，認取山僧眼橫鼻直。看他者箇模樣，其中有甚奇特？人人本具神通，河沙諸佛不別。休認聖凡二途，畢竟是何面目？」良久，曰：「過去阿僧衹劫也是者箇面目，未來阿僧衹劫也是者箇面目。即今聻？」喝一喝，曰：「智者應須合自知，無邊光景都漏洩。」\n上堂。僧問：「逢人即不出，出則便為人，意旨如何？」師打曰：「汝道山僧為人不為人？」進曰：「昨夜綠谿添瑞彩，今朝杲日正中天。」師曰：「照破腦門。」乃曰：「善信營辦香齋，禮請舉揚箇事，殊不知開口也在裏許，不開口也在裏許，開口不開口總在裏許。三世諸佛到者裏，直得口挂壁上；歷代祖師到者裏，緘口結舌；天王到者裏，只得向無說中說去也。」卓拄杖一下，曰：「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度殘春。」\n上堂。僧問：「一華拈後，五葉流芳。第一義諦，請師速道。」師曰：「落二落三。」進曰：「如何是踞地獅子？」師卓拄杖一下。進曰：「如何是全身獨露？」師曰：「且放過一著。」進曰：「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師打曰：「好生計取。」乃曰：「河沙世界河沙佛，盡在毛孔八萬中。三界蕩然誰是主？無位真人赤骨律。等閒拈出無私語，萬別千差俱掀卻。」\n復舉：「世尊陞座，文殊白棰曰：『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師曰：「文殊以己方人，世尊隨風倒柁。天王今日上堂，也是無可無不可。」\n佛誕，上堂。「分明一箇閒家具，指天指地令人疑，到頭依舊成無用，徒將惡水澆面皮。雖然，也要借他鼻孔通箇消息。」良久，曰：「劍去久矣，勿勞刻舟。」\n上堂。「盡大地是箇法身，遍虛空是箇自己，無彼無此，歷歷明明，若能直下知歸，便是那伽大定。山僧不敢委曲諸人，只如緘眼裏魚吞卻嘉州大象又作麼生？」良久，曰：「莫守寒嵒易艸青，坐卻白雲終不玅。」\n開爐，上堂。「烈燄騰騰徹太空，箇中消息許誰通？𡎺著磕著全體現，縱橫無礙處處逢。逢不逢，山僧將汝者些鈍鐵頑銅鎔作一爐，火星飛處難棲泊，無位真人滿面紅。」喝一喝。\n誕日，上堂。「僥倖世間若浮雲，須知何事可長存？分明有箇無生話，切忌隨他成巧名。」豎拂子，曰：「會麼？自從迦葉分燈後，須信人人稱獨尊。」\n上堂。「世間之法，必假莊嚴施設而成其美。出世間之法，不假莊嚴施設而能成就諸莊嚴者。所以古人道：『一念不生全體現，六根纔動被雲遮。斷除妄想重增病，趨向真如亦是邪。』天王亦有箇方便處，若向六根動用處見得，便能成就諸莊嚴者。若向一念不生處見得，便能成就不假莊嚴者。雖然如是，猶是者邊消息。如何是那邊消息？」拈拄杖，卓一卓，曰：「覿面現成休擬議，普天匝地一身歸。」\n浴佛，上堂。「指天指地獨稱尊，攪得三千海嶽昏，面目從來含萬象，鼻孔依然搭上唇，但得年年齊出手，香湯澆沐佛身塵。」\n薦焦守府，請上堂。以拂子畫一畫，曰：「乾三連，坤六斷，取坎填离，撤地補天，此是吾焦公三十年用心處，於今行滿功圓，飄然而往，四大各還寶所，五陰仍返故鄉，且道真人在甚麼處？」復畫一畫，曰：「識得此中真玅訣，不須歸去問天尊。」\n誕日，上堂。「沙界共一體，乾坤無內外。覓之不可得，無在無不在。諸人與我慶長庚，我與諸人實不壞。不以色身見，不以音聲求。拈華顯真智，微笑賣風流。此事明明合自知，一輪高出五雲外。」\n上堂。僧問：「第一義諦即不問，如何是法本無法？」師一喝。「如何是隨機即應？」師一喝。「清淨法身以何名戒？」師一喝。「圓滿報身以何名定？」師一喝。「三類化身以何名慧？」師一喝。僧曰：「山自青青水自綠，誰家灶裏火無煙？」師一喝，乃曰：「若有百千萬億人來，各持一問，山僧總與一喝。何也？清淨玅體古今傳，應現塵沙示本然，出沒無非空合空，動轉何曾有變遷？伶俐漢！仔細看，莫教錯過上頭關。」\n上堂。良久，豎拂子曰：「見麼？若向者裏見得，垂手人間，縱橫自在，向十字街頭覓箇知音，任意逍遙，君臣道合，父子一源，十方世界捏聚捏散如觀掌果，亦如牟尼寶珠森羅萬象於中出現。諸佛承此攝化眾生，同成正覺；淳白承此詩書教子，忠孝持家。落落生平，悠悠歲月。山僧不覺喜而為之歌曰：秋月高縣，秋水碧天，秋香拂拂畫堂前。秋風涼兮透心髓，班衣舞兮鬧庭喧。從來子孝父心歡，不是神仙也是神仙。」\n上堂。喝一喝曰：「即此一喝，如天普蓋，似地普擎。森羅育在其中，聖凡交互渾融。明歷歷有玄有要，活潑潑有主有賓。人人各具孃生面，鼻孔從來向下垂。汝等因甚不知？儻到那時，黑面老子斷不相饒。功名也，富貴也，恩愛也，勢力也，到此總用不著。何不向未舉之先，通身放下，得箇安樂之處。會麼，苟或不然，再示一偈：『抖摟精神沒半些，綿綿密密有誰遮。猛然窺破非他物，消卻從前眼內沙。』」復喝一喝。\n上堂。僧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曰：「王粲樓。」「如何是圓滿報身？」師曰：「觀音塔。」「如何是三類化身？」師曰：「磕頭磕額。」僧禮拜，師打曰：「不值半文錢。」乃曰：「時時無生國，刻刻劫外天。拈起拄杖子，左右任逢緣。相見聚首時，不在語默間。既不在語默間，又在甚處相見？」卓拄杖曰：「會麼？」\n臘八，上堂。僧問：「昨夜抬頭望北斗，明星出現眼睛枯。意旨如何？」師曰：「休來詐明頭。」進曰：「蹋翻銀浪千尋雪，天外縱橫得自繇。」師曰：「非汝境界。」乃曰：「灰頭土面似著呆，忽睹明星眼便開。大千沙界能為主，一微塵裏一如來。」拈拄杖，曰：「且道那箇是微塵？那箇是如來？」喝一喝，曰：「一任顛倒。」\n上堂。僧問：「供養三世諸佛，不如供養一箇無心道人。如何是無心道人？」師曰：「早晨喫薄粥，於今猶覺饑。」進曰：「如此則穿衣喫飯不知名。」師打曰：「拄杖子吞卻汝也。」乃曰：「請陞此座，舉揚法化。殊不知盡是諸人頭頭磕著，何須外求？說甚點鐵成金不二法門？不見道：『幻化空身即法身，法身覺了無一物。』」良久曰：「黃金自有黃金價，終不和沙賣與人。」\n誕日，上堂。「十方龍象喜聚集，盡為山僧慶壽期，擊鼓敲鐘請陞座，全身突露發天機。大道不隨乾坤轉，太虛日月莫能移，徐徐香風梅先放，報道群芳莫待遲。」卓拄杖，曰：「委悉麼？」\n師在天王首座寮，秉拂上堂。僧問：「法源一派傳來久，法翁端能繼其後。一人覓得格外機，叢林紹續作獅吼。獅聲吼處即不問，除卻返躑請師宣。」師曰：「爪牙已露。」僧一喝，師曰：「亂喝。」問：「臥雪冰梅新綻玉，一枝先放冷含煇。群芳占斷君為首，時節到來唱祖機。且道祖機作麼生酬唱？」師曰：「池開霄漢分黃道，龍向天門入紫微。」進曰：「錦上鋪華添瑞彩，禪燈從此續聯芳。」師曰：「普天匝地喜春歸。」乃曰：「佛祖眾生塗污此名，撿點將來誰之過歟？」喝一喝，曰：「委悉麼？無纖毫過患，有莫大威光。世尊不說說，迦葉不聞聞。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只要諸兄覿面承當，管教推門落臼。只如知恩報恩又作麼生？脫體道時無一字，滿堂雲水盡知音。」\n當陽度門禪寺語錄\n上堂。「孤峰萬仞，鳥道虛玄。是非頓絕，名利杳忘。大通塔畔，只見雲騰煙靄；楞伽峰上，但聞虎嘯猿啼。歷歷真機，明明分付。何須百城煙水，始睹慈氏；八十行腳，方悟真乘。人人目見耳聞，不須骷髏穿卻。即今皇風蕩蕩，聖德煇煇。還有知恩報恩者麼。」良久曰：「坐倚長松忘百慮，心香一瓣滿山樓。」\n上堂。「秀公北宗地，干載絕是非。山僧今到來，雪曲和難齊。聊作住山翁，輸我都不會。報與諸方參學人，輕輕莫蹋度門路。」\n上堂。「箇事明明，燿古騰今。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只在尋常動用處，今朝舉起一番新。」豎拂子，喝一喝，曰：「急急如律令。」\n法瀾澂禪師語錄卷上\n法瀾澂禪師語錄卷下\n嗣法門人清杲編次\n荊州菩提場語錄\n康熙十四年十二月，闔郡護法諸山耆宿，送法衣錦帳祝壽，請就菩提場開堂。師拈法衣曰：「黃梅夜半傳來此，大庾嶺頭又相逢。鍼去線來成一片，蓋覆人天不露蹤。」\n上堂。指法座：「菩提座，最崚嶒，是誰敢蹋上頭行？欲登菩提座，須是菩提人。」喝一喝，便陞。\n拈香。「此一瓣香，根盤大地，蔭覆蒼生。爇向爐中，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恭願人人歌舜日，處處樂堯年。此一瓣香，得之者價重連城，聞之者毛孔生香。奉為闔國文武官僚，伏願君愛如掌珠，民親若特怙。此一瓣香，塞太虛而無相，包群品而有形。奉為現住真州地藏禪寺沙翁海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伏願垂正眼於末世，樹弘範於萬年。」就座。垂語。「弘揚大法人皆會，舌覆三千道不難。還有道得恰好者麼？」僧出，問：「和尚千秋，四眾臨筵。如何是慶祝一句？」師拈拄杖，曰：「與他增箇光彩。」進曰：「恁麼則紅日當空照。」師曰：「縱橫豈有私？」問：「十方如來無量壽，菩提堂上又如何？」師曰：「識得主中主，人人壽量同。」乃曰：「河沙世界，當體無外。日月奔忙，其中光彩。法法全彰，物物無礙。有時拈起波羅華，驚起頭陀笑滿腮。普眼菩薩長垂手，樓閣門前善財來。分明有箇賓主句，得遇知音口不開。既是得遇知音，因甚口不開？」喝一喝。\n上堂。僧問：「道本無形，法有當機。且當機一句如何道？」師曰：「爾我相對面。」進曰：「世尊未出母胎，說法已畢。和尚今日因甚又如此叨呾？」師曰：「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瓶。」進曰：「一條拄杖活如龍，觸天觸地展家風。」師曰：「汝切忌被他觸破骷髏。」進曰：「佛與眾生既同一箇鼻孔，因甚又有優劣？」師曰：「夢裏多少欣歡事，覺後不知何處消？」乃拈拄杖，曰：「拄杖子，現神通，情與無情顯現中。上穿三世諸佛鼻孔，下豁一切眾生心胸。有時在十字街頭和泥合水，有時在孤峰頂上嘯月吟風。赤條條，八面玲瓏；光灼灼，氣宇吞虹。」復卓一下，曰：「幾度伴歸明月夜，今朝扶過斷橋東。」\n復舉：「神秀禪師曰：『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六祖曰：『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師曰：「二大老，一箇抱贓叫屈，一箇認奴作郎。撿點將來，俱未見菩提端的。今日菩提，聊成一偈，舉似諸人。」遂卓拄杖曰：「箇是菩提樹，灼然明鏡臺。照徹當人面，何處是塵埃。」\n久雨祈晴，上堂。鍾鼓齊鳴，眾集。師登法座曰：「住。」便歸方丈。\n臘八上堂。僧問：「三界眾生皆是凡夫，未審和尚是聖是凡？」師拈拄杖曰：「識得拄杖子麼？」僧無語，師連打數下曰：「汝道是聖是凡？」乃曰：「報曉明星逐夜忙，瞿曇忽睹面皮黃，慚愧通身無著處，贏得人間稱覺皇。」豎拂子曰：「明星現也，切忌癡獃妄想。」\n復舉：「雲門曰：『無量劫來穿衣，不曾挂著一縷。無量劫來喫飯，不曾咬著一米。』今日菩提場中，傳此千佛大戒，披衣持盔，營辦香齋。若言咬著披著，未知落處。若言不曾咬著披著，亦未知落處。畢竟如何？」良久曰：「雲散水清孤月朗，到頭終不背塵寰。」\n上堂。僧問：「出林還又入林中，重整披緇舊梵宮，今日菩提瑞氣靄，多因臘德起香風。只如昔年披剃、今日開堂，還是天然有種？還是特地傳來？」師曰：「拄杖撐開新日月，芒鞋蹋破舊乾坤。」乃曰：「衲僧垂手貴乎作家，石鞏架箭、秘魔擎叉、雲門拈餅、趙州喫茶、禾山打鼓、雪峰弄蛇，今日菩提無別指，廓開門戶任還家，天然一路頭頭見，豈必拈華與笑華？」\n復舉：「龐居士曰：『難難難，十石油麻樹上攤。』龐婆曰：『易易易，百艸頭邊祖師意。』靈昭女曰：『也不難，也不易，饑來喫飯倦來睡。』」師曰：「三人證龜成鱉則不無，若是衲僧向上事，猶未夢見。如何是衲僧向上事？」拈拄杖曰：「手握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n余赫尹三筆帖式請上堂。卓拄杖曰：「即此意，任縱橫，一點靈光徹古今，萬象得而增彩色，幾箇知恩解報恩？莫不是勇猛精進，為法忘身？莫不是努力進前，戰退魔軍？得勝回朝狼煙息，大家團圞話無生。」\n誕日，上堂。拈拄杖，曰：「即此含法界，即此絕形名。凡聖空中華，佛國若微塵。有問年多少？孤光籠古今。妙哉親一見，人人合本真。」復卓一下，曰：「三玄、三要、四賓主、五位君臣、九十六種圓相、一大藏所說語言文字，猶如胡餅。觀音菩薩將錢買來，放下手時，原來是箇饅頭。會麼？」喝一喝。\n結制，上堂。僧問：「嫩桂一枝，荊南永茂。永茂且置，如何是一動一靜？」師曰：「除卻動靜向汝道。」進曰：「如何是一靜？」師曰：「鬧浩浩。」進曰：「如何是一動？」師曰：「寂悄悄。」進曰：「動靜俱無又作麼生？」師曰：「死水不藏龍。」：「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師曰：「切莫錯認定盤星。」問：「擎卻孃生鼻孔，方知劫外春風。識得菩提一路，分明覿面相逢。如何是覿面相逢底事？」師拈拄杖，曰：「者裏是甚麼所在？」進曰：「天華散彩去也。」師曰：「莫眼華。」乃曰：「偶爾禪衲聚首，喜與聖凡同遊。菩提無可施設，只得將無作有。禪堂寮舍聊備，二時粥飯應手。但能開得大口，吞卻四大部洲。只如情與無情，又向甚麼安身立命？」良久，曰：「平生肝膽向人傾，箇中那有元字腳？」\n西堂三旬，請上堂。僧問：「千年公案，今日重新。如何是慶生句？」師曰：「青天白日。」進曰：「如何是父母未生前面目？」師卓拄杖曰：「是箇甚麼？」進曰：「如何是已生面目？」師打曰：「向者裏會取。」問：「風雲聚會，華雨繽紛。七珍八寶，請師拈出。」師曰：「一二三。」進曰：「大眾如何受用？」師曰：「三二一。」問：「賓主酬唱即不問，如何是與虛空同壽？」師曰：「無古無今。」進曰：「北海慶祝又如何？」師曰：「有始有終。」乃曰：「瞿曇初生便言：『天上天下，唯吾獨尊。』血腥猶在，淨梵王宮。一十九載，無窮快樂，習染成風。雪山夜睹，三十成道，志滿寰宇。掀翻海嶽。說法四十九年，不曾談著一字。末後拈華，飲光默契。雖是世出世間大丈夫所為，奈何公案不了，今日未免帶累。」卓拄杖曰：「世間有道歸王化，幾箇男兒酬聖明。」\n復舉：「老子謂孔子曰：『使道而可獻，則人莫不獻之於其君。使道而可進，則人莫不進之於其親。使道而可以告人，則人莫不告其兄弟。使道而可以與人，則人莫不與其子孫。』地藏海和尚曰：『老聃之言陋矣。地藏今日要獻可以獻，要進可以進，要告人可以告人，要與人可以與人。不費纖力，安用躊躇。』遂展兩手曰：『吾無隱乎爾。』」師曰：「我和尚雖有廣大慈悲，人天普施，爭奈罕遇其人。菩提今日兩手分付，還有承當者麼？」喝一喝。\n彌陀誕日，說戒見聞，請上堂。僧問：「戒定慧即不問，如何是彌陀降生意旨？」師曰：「一聲喚醒癡憨夢，淨土蓮華當處開。」進曰：「戒壇嚴淨，戒德冰霜，還有祥瑞麼？」師曰：「禮佛三時未是苦，盔盂兩度觜唇勞。」乃曰：「持戒比丘絕貪瞋，又得彌陀喚一聲。渾身都在塵剎裏，覓箇知音徹底傾。且道喚來傾箇甚麼？」豎拂子曰：「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n尼上機禪師六旬，請上堂。拈拄杖，曰：「果然一見意宛然，妙有神機格外傳。塵點劫來原不二，河沙壽算喻難宣。三玄三要明斯旨，十智同真面目全。溷法界而無相，和四生而不遷。」復卓拄杖，曰：「喚作拄杖子則觸，不喚作拄杖子則背。不觸不背，畢竟喚作甚麼？」喝一喝，曰：「今日天晴。」\n復舉：「達磨祖師命門人曰：『時將至矣，汝等盍各言所得乎？』時有道副對曰：『如我所見，不執文字，不離文字，而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尼總持曰：『我今所解，如慶喜見阿閦佛國，一見更不再見。』祖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陰非有，而我見處，無一法可得。』祖曰：『汝得吾骨。最後慧可禮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師曰：「皮肉骨髓之分，大似諒才補職。只如二祖禮拜，依位而立，意作麼生？」卓拄杖曰：「會麼？不是弄潮人，徒勞遭點額。」\n解制，上堂。「十字街頭結箇制，東西南北任來去，猛然解開布袋頭，跳出陳年舊窠臼。跳得出，跳不出，彌勒世尊手有力，用盡神通緊挈住，任汝計校百千般，畢竟何能跳得出？殊不知，跳得出也在裏許，跳不出也在裏許。」\n上機同朱鳳樓、李馥之、常華宇、李元卿、詹東樓等送千佛衣法被，請上堂。僧問：「直指單傳即不問，雪裏梅開意若何？」師曰：「時節到來藏不住。」進曰：「河沙世界千佛繞，大地山河一障屏。」師曰：「簫笛箜篌音韻殊。」進曰：「光映珠簾千戶月，風生法院一聲鐘。」師曰：「好言語。」乃曰：「瞻之在前，忽焉在後。體無證而不顯，妙有神而乃傳。寒潭月影，靜夜鐘聲。隨扣擊以無虧，觸波瀾而不散。有時拈起毘盧印，贏得面南看北斗。威音那畔為屏障，倒著袈裟四部洲。十聖三賢諸品流，都在光中頭出現。」卓拄杖，曰：「會麼？」\n荊州報恩禪寺語錄\n本省提臺徐公建報恩寺，上堂。「若人欲識佛境界，當淨其意如虛空。遠離妄想及諸取，令心所向皆無礙。汝等還識令心所向皆無礙麼？即今天清地寧，時康道泰，四海樂無虞，普天承至化。大將軍建寺，報君親，報佛祖，并資法界含靈，無恩不報，無德不酬。如此可謂令心所向皆無礙。我林下衲僧又如何？」揮拂子曰：「人人軒豁頂門眼，四海熙熙樂太平。」\n師六旬，上堂。「天地永久，日月恒明。虛空常在，誰死誰生？世間甲子數一遍，又到明年是丙寅。」\n上堂。「百艸思抽箭，梅華先送香，相逢道新喜，春光日浙長。鳳楚華甲滿，祈禱壽無疆，但願道心如今日，管教事事出情常。」\n機緣\n問僧：「人人有箇影子，因甚蹋不著？」僧曰：「步步蹋著。」師曰：「蹋著則喪身失命。」僧喝，師便打。\n僧問：「瞻之在前，忽焉在後時如何？」師豎起竹篦曰：「不得喚作前後，速道！速道！」僧擬議，師打出。\n僧問：「如何是不生不滅底意旨？」師曰：「森羅萬象，四聖六凡。」僧擬對，師打退。又一僧禮拜歸位，師曰：「道得分明。」又一僧亦禮拜歸位，師曰：「你未夢見。」\n問僧：「汝號甚麼？」僧曰：「雙融。」師曰：「一不成單，二不成雙，作麼生融？」僧無語，師便喝。\n僧問：「四大分張，死了燒了，那裏是安身立命處？」師展兩手曰：「一坑埋卻。」\n僧號見聞，師曰：「未見未聞時如何？」僧喝，師便打。\n僧問：「父母未生前，如何是本來面目？」師曰：「你問我荅，會麼？」\n僧問：「如何是眉毛眼上橫？」師擘面掌曰：「你向別處看。」僧罔措，師便歸方丈。\n普請搬柴，師至柴處，問直歲：「那箇是底？」歲曰：「睡倒底是。」師曰：「何不豎起？」歲無語，師肩柴便行。\n問侍僧：「山僧今日落堂，有幾人道得恰好？」僧曰：「學人不知。」師曰：「有眼有耳，因甚不知？」僧曰：「道破不堪。」師曰：「汝試道看。」僧禮拜，師打曰：「汝向者裏躲跟。」\n僧問：「如何是西來大意？」師拈拄杖，僧喝，師便打。\n問僧：「從上諸祖所傳箇甚麼？」僧曰：「只知明心見性，不知何物可傳。」師喝，僧忽有省。\n師住度門，僧問：「久響楞伽峰，今借翻箇觔斗。」師豎扇曰：「翻看。」僧罔措，師曰：「楞伽峰今日失利。」\n王中丞、秦翰林訪師。王問：「和尚還有夢麼？」師曰：「有。」王曰：「和尚夢如何？」師一喝，曰：「公夢見麼？」王曰：「水月空華而已。」師謂秦曰：「公如何？」秦曰：「也無水月，也無空華。」師曰：「畢竟如何？」秦一喝。師曰：「好箇消息。」秦悚然。師曰：「馬祖以前，不知將甚麼拓出？」秦曰：「馬祖以前，不知將甚麼拓出？」師呵呵大笑。\n入室\n僧進，師曰：「速道！速道！」僧曰：「明明相見。」師曰：「明明相見箇甚麼？」僧頓足一下。師曰：「腳忙手亂。」僧曰：「從來不隨人。」師曰：「如何是立定處？」僧擬議，師打出。\n僧進，師曰：「親切道將來。」僧曰：「覿面即不見。」師曰：「因甚不見？」進曰：「動靜始分明。」師曰：「分明處道將來。」僧曰：「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師曰：「走煞闍黎。」\n拂機進，師曰：「現成公案，速道！」拂曰：「不落二三。」師曰：「一又如何？」拂曰：「一任縱橫。」師曰：「汝試縱橫看。」拂喝一喝，便出。\n僧進，師便喝。僧曰：「霹靂虛空無影相。」師曰：「汝不知者一喝落處。」僧便喝。師曰：「看者一員戰將，今日敗露了也。」僧又喝，師和聲打出。\n問僧：「現成公案，道！道！」僧曰：「今日打七已畢。」師曰：「你底事作麼生？」僧曰：「覿面消息不發引。」師曰：「覿面消息且置，你因甚麼不發引？」僧擬對，師打出。\n請益進，師曰：「今日不放過你。」僧曰：「昨日已道過。」師曰：「今日事作麼生？」僧禮拜，師曰：「算不得。」\n僧進，以坐具打圓相，復頓足一下。師曰：「亂跳。」僧曰：「識得孃生面，拈來不覆藏。」師拈拄杖曰：「者箇聻？」僧禮拜。師曰：「卻被拄杖子吞了。」\n問僧：「親切處道將來。」僧曰：「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師曰：「即今事作麼生？」僧喝，師打出。\n僧問：「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豎拳曰：「者箇是甚麼？」師便打。僧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師直打出，復呵呵大笑，以手招僧曰：「汝來！汝來！本來無一物，何事惹塵埃？」\n偈頌\n示張樂成\n誰信塵中爾獨能，合歡聚首笑相親，只為迦葉傳來久，也效龐公現此身。\n示焦守府\n日用尋常覿面時，頭頭無礙是心歸，若能觸目全身現，玅舞場中任指揮。\n示雪嶽耆宿\n尋聲逐色波中月，默照猶然夢裏猜，當下若能親一見，通身毛孔吼如雷。\n示善信監院\n出入道難測，胸中別有知，歷年芒履破，只為到家時。\n示了悟塔主\n了然悟得其中旨，佛也眾生無處安，塔戶夜開千丈月，全身倚在玉闌干。\n示惟恒禪人\n惟有恒心悟是佛，不知餘外用工夫，但能觸物空雙眼，月滿清光何處無。\n世尊拈華\n拈華有意誰堪見，舉目當陽覓轉殊，百萬人天安不會，勞他迦葉一胡盧。\n南泉斬貓\n善言善語話不休，一刀兩段絕支吾，艸鞋幸有安頭上，贏得孤光照畫圖。\n靈雲桃華\n桃華偶爾露天真，觸碎靈雲腦後門，夢醒豈因枝上月，等閒收拾有誰論。\n百丈耳聾\n等閒豎拂意何濃，一喝直教三日聾，徹底家私都蕩盡，西江從此立宗風。\n萬物一體\n粉碎虛空見萬物，萬物粉碎見虛空，瞥然寂寂全身泯，月在波中顯正宗。\n女子出定\n罔明女子與瞿曇，依俙相似雪波瀾，有時紅日當空照，雪月波華何處看。\n臨濟棒\n誰謂有三頓，一棒絕言詮，大法無今古，滅卻瞎驢邊。\n如意\n觸案全身現，拈來徹體彰，虛空通逼塞，何處有封疆？\n佛事\n為得戒澤和尚入塔\n以拄杖畫地曰：「長江水，天上月，辯得分明，有何交涉？爭似我師願力深，縱橫無礙法常說。問甚釋迦，待甚彌勒，度盡眾生方休歇。」舉靈骨曰：「今朝聊示與人看，無縫塔中光皎潔。」\n為無染禪師舉火\n「者箇皮囊，人人脫不得，看破今朝，如湯消雪，烈燄爐中撒手歸，三三兩兩天機洩。」\n為淨明禪師起龕\n「死而為陰，生而為陽，不生不死，當處家鄉。還知當處家鄉麼？到頭終不藉舟航。」\n舉火\n「妙淨明心，體寂恒常。更無一物，火內清涼。欲識當人真面目，灰飛煙滅露堂堂。」\n入塔\n「日出東方來，日落西方去。來則光含萬物，去則藏身無蹟。任君蹋遍閻浮提，終當消歸者一步。者一步且置，如何是淨公藏身無蹟處？」以拂子指塔戶曰：「通身無縫罅，盡日白雲間。」\n為鐵女寺隱覺禪師舉火\n「昔日如此來，今朝如此去。識得本來面，生死任游戲。且道如何是本來面？烈焰光中親證得，三世如來脫垢衣。」\n為行腳僧舉火\n「蹋遍乾坤，為甚腳跟不點地？通身放下，方知處處是家鄉。」擲火炬，曰：「勝熱婆羅今覿面，眉毛鼻孔碧稜稜。」\n為映蓮禪師舉火\n「精進勇猛日行持，蓮經七軸終朝誦，臨行不必再叮嚀，烈燄之中飛彩鳳。」\n為盡虛舉火\n「盡虛無內外，四大總無依。欲識當人面，大海火星飛。」\n為體宗起龕\n「蹋遍乾坤，徒沾泥水。覽盡名山，眼中熱鬧。殊不知袈裟下事，別有生涯體。上座臨末稍頭，還知落處麼？」以拄杖指龕曰：「驀直去。」\n舉火\n「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要知此箇循環事，河沙諸佛也難覓。既不能覓，流轉三界是箇甚麼？但能識取本源頭，說甚心空及第歸。」\n為尼元正起龕\n「秋月皎，秋風涼，驚起客途思故鄉。堂堂大道眼前路，秋水茫茫須自行。」\n舉火\n「龍女十八變，明珠解放光。會得歸元處，覿體絕承當。」擲火炬曰：「何妨雪上更加霜。」\n為慧菴禪師入塔\n「法身無相，塔戶何能關得住。般若無知，虛空權借作皮囊。黃金骨鎖不二門，一念萬年向此住。」\n為藻雪禪師舉火\n「紅爐燄裏飛點雪，面目儼然如何說。沙界雖寬著不下，太虛無邊猶嫌窄。真人無位入長安，亙古亙今無休歇。無休歇，火內蟭蟟吞皓月。」擲下火炬。\n為純真禪師起龕\n「相逢一笑已親承，覓心無處露本真。大道從來無言說，更將何物舉似君。雖然百尺竿頭急進步，到家不必問途程。」\n入塔\n「含蓋乾坤體中玄，威音那畔有誰傳？會得祖師端的旨，劫火洞然也閒閒。」以拄杖指塔戶曰：「陰陽不到處，一片白雲眠。」\n為王濟之舉火\n「三十餘年牢把著，白雲影裏鐵舟浮。虛空嚼碎有滋味，大地看來一舌頭。此是我王公家嘗茶飯，只如今日劫火發時，如何迴避？真金入火後，百煉見光煇。」\n為喬玉秀舉火\n「畫餅難充饑，畫蛇易添足。一輪今古月，誰道有圓缺。喬公喬公莫沉吟，識取火後鬚眉赤。」便燒。\n為清玉舉火\n「是玉須剖出，荊山不用尋。明明親切句，六月火一盆。」\n為玄暢舉火\n「綿綿細雨長空淚，陣陣霜風萬木悲。此去黃泉無旅店，途程杳杳意何歸？只如無所從來，亦無所去，又作麼生？」舉火炬曰：「識取紅爐片雪飛。」\n為詹東樓起棺\n「諸佛出身處，東山水上行。葉落歸根時，遍地是黃金。東樓，東樓，不必別追尋，條條都是到家程。」\n為惟覺舉火\n「大道無難，惟在一覺。既已覺矣，萬象銷鎔。且道銷鎔後如何？莫隨知解轉，看取令行時。」\n為赫母舉火\n「金棺涌出玉玲瓏，包裹乾坤造化中。其間更有微玅事，情與無情一道同。赫母今朝歸去路，欻然火起烜天紅。」\n為朱清寧起棺\n「聖凡歸元處，別是一乾坤。去來無異路，玅用有多門。棺內休瞠眼，歸家罷問程。」\n為悟玄舉火\n「列燄貫空情識斷，眼光無處著塵埃，煆成不壞金剛體，任運消遙歸去來。」\n為董福寰掩棺\n「者老居士一向鉗錘在手，必要結就羅紋。今日通身放下，方知四大本空。木直裰兒今著上，錦上鋪華又一層。」\n為閻氏舉火\n「箇裏原無二，方便現剎塵。面目分明在，識取本來人。幽閨深閣留不住，一朵紅雲送爾行。火內翻身真是好，銀山鐵壁都靠倒。」\n法瀾澂禪師塔記附\n師諱原澂，號法瀾，荊州枝江陳氏子。幼而英敏，迥異諸兒。每念生死無常，雖豪傑不能免，若非學出世法，終沉苦海，如是集憂。至年二十，詣菩提場，禮夙成禪師，祝髮為僧。二十五，於大澤法師處受具。三十三，參天王沙翁海和尚，俾職監院，又任堂司，後升第一座。一日，海豎拂子曰：「汝向者裏會得，百味具足。」師言下契悟，海特以信拂授之。出世住天王度門，轉菩提。本省提督軍門徐公治都，建報恩寺，延師開山，為第一代。師四坐道場，因緣輻輳。報恩將欲畢工，忽示微疾。凡問疾至者，師不以寒㬈敘述，直拈箇事，覿面激揚，舒卷自如，毫無顧念。至夜分，泊然而逝，實康熙二十八年三月初七日也。師生明天啟六年丙寅十二月初十日，世壽六十四，僧夏四十四。門弟子建塔於報恩寺之左。今書大概，以識歲月云爾。\n門人清杲記\n弟子徐清寅、黃永昌、陳國鼎、智海、清能、清泰、\n　本真、宗永等敬刻，板存嘉興府楞嚴寺，誾\n　大藏流行。\n　康熙二十八年己巳閏三月，上浣　　謹識。\n法瀾澂禪師語錄卷下終", "simplified_text": "法澜澂禅师语录序\n溯自往代禅家，克振宗风者代不数人，至今目犹为空谷之音。慨夫大道榛芜，性真翳障，绵绵一线，几至废坠，而六祖五宗之心传，如泥牛入海，永无消息。即有一二后起，咸分流别派，见解纷纷，拈棰竖拂，骋辩驰锋，藤蔓不少，而世之儒者因从而毁之，是亦儒者之过也。何也？余尝取两家之言合而观之，吾儒言诚意正心而先致其知，禅家言明心见性而不离于觉，有二义乎？繇诚、正而修身，以至齐、治、平，皆此一知；繇明心见性，以至度尽众生，皆此一觉，有二用乎？内外既一，何存彼此？余客游江陵，得谒法澜禅师，知其为天王海公嫡嗣，具向上爪牙。读其语录，若月印万川，川川见月，月既无声，水亦无相，直令大地众生尽在水月光中出现。其机锋敏捷，又如金刀破竹，使人情意无余，六祖五宗之心传焕然若新，而几至废坠之道亦可云克振矣，又岂外吾儒而不吻合宗旨哉？虽西来大意不假言诠，然而绘风图海，听之有声，独不可授诸天下慧心人乎？\n康熙十二年岁枉癸丑七月既望，钟山王才鼎沐手敬题。\n法澜澂禅师语录目录\n法澜澂禅师语录目录\n法澜澂禅师语录卷上\n嗣法门人清杲编次\n住荆州天王禅寺语录\n康熙九年庚戌二月初一日进寺。\n上堂，拈香。「此一瓣香，高超物表，摄受群灵，苍生有赖，万汇沾恩，恭为今上皇帝祝延万岁。此一瓣香，为翰为屏，为祥为瑞，奉为满朝文武、本省提台、本府例位尊官，伏愿常展调羹手，拨转正法轮。此一瓣香，放去则道满寰宇，收来则法幢高竖，奉为光贲天王栖贤独冠敬太老和尚，并及现前众位法叔大和尚，伏愿声价等南阳，寿量同宝掌。」正拈香。「此一瓣香，最初一步蹋著，至今受用不尽，今对人天众前拈出，奉为中兴本寺四坐道场本师沙翁海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就座。信庵大师白棰，曰：「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震声一喝，曰：「有识得此第一义者么？出来酬唱看。」信庵大师问：「天王奕叶播芳春，千古令人忆转深，伐鼓声钟龙象集，高山流水孰知音？知音即不问，大振纲宗事若何？」师曰：「拄杖头边金凤舞。」进曰：「意气不从天地得，英雄岂藉四时催？」师曰：「铁昆仑下死猫头。」信喝，师曰：「好喝。」楚庵大师问：「天王法道远源流，突出孤峰最上头，济北宗风即不问，高登猊座事如何？」师曰：「南山起云，北山下雨。」进曰：「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师曰：「普天匝地又重新。」问：「向上全提即不问，高峰四句请师宣。」师曰：「旧话不须拈。」进曰：「如何是海底泥牛衔月走？」师曰：「莫妄想。」「如何是嵒前石虎抱儿眠？」师曰：「莫眼华。」「如何是铁蛇钻入金刚眼？」师曰：「一串穿却。」「如何是昆仑骑象鹭鸶牵？」师曰：「看脚下。」进曰：「恁么则瑞气迎春色，杲日丽中天。」师曰：「不妨道著。」夏居士问：「大道无虽，唯嫌拣择，始终如一，内外明彻。明彻即不问，始终如一事如何？」师曰：「全赖居士担荷。」进曰：「庭前柏树千年秀，善法堂中句更新。」师曰：「若将耳听终难会，眼里闻声方始奇。」乃竖拂子，曰：「见么？汝若见得，千般说、万种谕总是賸事；汝若不见，山僧今日无事生事去也。」喝一喝，曰：「见么？」复曰：「即此天王道场颓废千年，幸我本师和尚竭力中兴，乃得丛林焕然大备。今蒙慈命勉诸不肖住持，又值栖贤太老人光临，同众法叔抑逼，升此曲录木床，只得藏身无地，败阙一上。」起身鞠躬，曰：「伏惟众慈极力包荒。」\n复举：「世尊在灵山会上拈华示众，百万人天罔措，唯迦叶破颜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嘱与汝，毋令断绝。』」师曰：「释迦老子将常住物私作人情，人天众前付与迦叶且委曲不少。然迦叶亦现大人相，一力担当，渊源不止，以至今日递相钝置。新天王今日亦有一偈呈似诸人：『一华拈起太郎当，百万人天笑里藏。匝地春风吹不尽，留传千古作宗纲。』」结捶曰：「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师下座。\n众庆佛诞，请上堂。僧问：「除却古人公案，斩断陈年葛麻，现前一著，请师速道。」师曰：「大家相对面。」进曰：「恁么则觅火和烟得，担泉带月归。」师曰：「不孤今日。」乃曰：「挽回法道振荆南，祖席中兴见大观，何幸于今同一会，俨然未散在灵山。若问个中端的意，今朝四月是初三，直下豁然非性燥，休来拟议隔重关。且豫庆释迦圣诞又作么生？一轮今古月，空载几人还？」\n佛诞，请上堂。僧问：「年年四月八，处处庆悉达。即今释迦老子在甚么处？」师曰：「有问有答。」进曰：「还当得庆贺事么？」师曰：「春风岁岁新。」乃曰：「城东老母双眼华，云门一棒也随邪。蓦然识得自家宝，将此身心献释迦。只如指天指地又且如何？」良久，曰：「结得恩深怨亦深，年年恶水蓦头淋。麻三斤兮干矢橛，谁道其中有指陈？」乃作携瓶灌水势，曰：「苏噜苏噜，㗭利㗭利。」\n结制，上堂。拈拄杖，卓一卓，曰：「炉𫖔从地起，钳锤随手来。有问向上事，一击顶门开。还有赤身担荷者么？」僧出一喝，师曰：「近火先焦。」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卓拄杖，曰：「穿却汝鼻孔。」「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曰：「击碎汝脑门。」「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打，曰：「天晴不肯走。」「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曰：「放待冷来看。」进曰：「人境已蒙师指示，末后一句又如何？」师复打，曰：「还嫌少在。」问：「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即今考钟伐鼓，如何是无为？」师曰：「日轮当午照。」进曰：「大开炉𫖔又如何？」师曰：「烈燄烜天红。」进曰：「天王山上来云紫，悟祖堂前瑞气腾。」师曰：「塞满乾坤。」乃曰：「无位真人长长短短，清净法身高高低低，被天王捏作一团，散向微尘国土，要借诸人鼻孔出气。因甚如此？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n复举：「庞居士曰：『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师曰：「要见心空及第归么？大千无知己，独露一身归。」\n天王海老和尚退栖贤之真州地藏，有书至，上堂。「捧读来书，不舍远去。忍俊不禁，举似大众。」良久曰：「一片白云横谷口，几多归鸟尽迷巢。」\n菩提场监院同江居士请上堂。僧问：「千林不耐凋寒叶，幸有庭前柏树芳，历尽三冬无异志，西来大意请敷扬。」师曰：「昨夜六华添瑞彩。」进曰：「法鼓再挝宣亿国，祖灯重朗照人寰。」师曰：「今朝杲日正当空。」进曰：「而今借得东风力，吹散浮云见好天。」师曰：「是玉也大奇。」乃曰：「万象森罗主，乾坤法界尊，识得他住处，便是当家人。初在菩提场，尔为监院僧，荷众而竭力，精勤忘五更。今也来天王，见尔广大心，要见古今天地、古今日月么？忆昔杨岐会监院，满身霜雪播丛林。」\n复举：「庞居士曰：『难难难，十石油麻树上摊。』庞婆曰：『易易易，百艸头边祖师意。』灵昭女曰：『也不难，也不易，饥来吃饭倦来睡。』」师曰：「说难说易，未免令人挂口。今日江公会么？一口吸尽西江水，露出天涯星月孤。」\n承天寺夏僧纲同众请上堂。僧问：「说有说无，俱是诸方常语；论色论空，亦是座主活计。除此二途，请师施设。」师曰：「我无一法与人。」进曰：「欲得梅华放，须凭霜雪催。」师打曰：「一棒打不回。」乃曰：「华座未登，法雨先施润大地；真风才扇，四海波腾演上乘。恁么会去，达磨不必西来，神光何须立雪？殊不知满口道不出，分明在目前。水中盐味，色里胶青。恁么不会？今日有饭在钵内，承天名刹主人贤，不是寻常相恰好，多生愿力结斯缘。虽然，汝等不得饭饱弄箸。」\n佛成道日，上堂。僧问：「如何是天王境？」师曰：「御路如弦直。」进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相逢觌面亲。」进曰：「人境双忘时如何？」师曰：「天边一鴈飞。」乃曰：「夜睹明星阿谁晓？是圣是凡都靠倒。唯有鼻孔无处藏，碧棱棱底光皎皎。天王见得，为他扭捏一上。」以手作扭鼻势，曰：「释迦老子随手来也。既曰『一切众生俱有如来智慧德相』，何故又要大惊小怪？虽然，不因樵子径，争到葛洪家。」\n久雪初晴，上堂。「尽谓世间有，谁道世间无？飘飘成一片，何处觅画图？」竖拂子曰：「会么？一轮红日缆出现，依然露个旧面目。且道那个是旧面目？开眼便见山河大地。」\n春日，上堂。「春宵一刻值千金，华有清香月有阴，歌馆楼台声细细，秋千院落夜沉沉。古人触境发情，大有损益。春宵一刻值千金，黄金难买；华有清香月有阴，正好玩赏；歌馆楼台声细细，乐在其中；秋千院落夜沉沉，欢娱夜短。若是抱道衲僧，别有一番景况。春宵一刻值千金，不可放过；华有清香月有阴，一种春色；歌馆楼台声细细，漏泄太多；秋千院落夜沉沉，切莫瞌睡。如此会得，君亲之恩、三有之德一时酬毕；其或未然，寸丝滴水须偿宿债。」\n除夕，上堂。僧问：「旧岁既云去，新年又道来，如何是不动尊？」师曰：「一个闲人天地间。」乃曰：「年月日时尽，都言一岁除，人生营世乐，未免有荣枯。独有道：『人心不入他群队。』既不入他群队，在甚处著脚？隔坞梅华开正好，携笻看遍又归来。」\n元旦，上堂。「本来无新旧，未免应时节。焚香祝尧天，尧天好风月；焚香祝圣寿，圣寿如天阔；焚香祝大臣，文武秉忠烈；焚香祝国丰，人民皆饶益。更将此瓣香，四恩三有尽酬毕。」且道：「者瓣香从甚处拈来？地暖阳和新气象，无边艸木尽含春。」\n解制，上堂。僧问：「如何是第一玄？」师曰：「乾坤未剖前。」「如何是第二玄？」师曰：「华开十丈莲。」「如何是第三玄？」师曰：「开口落言诠。」「如何是第一要？」师曰：「拄杖开口笑。」「如何是第二要？」师曰：「虚空无孔窍。」「如何是第三要？」师曰：「放去收来妙。」僧曰：「三玄三要蒙师指，今朝解制又若何？」师曰：「艸溪筋断任𨁝跳。」僧喝，师曰：「乱跳。」问：「如何是函盖乾坤句？」师便喝。「如何是随波逐浪句？」师曰：「干爆爆。」「如何是截断众流句？」师曰：「水漉漉。」僧礼拜，师乃曰：「九旬结制今朝满，赖护天龙事事安，撩起即行真快便，鼻头争奈柳条穿？虽然，今日山僧放开线道：任汝鞋紧峭。」\n复举：「芙蓉一日辞马祖，祖曰：『装包了来，与汝说一上佛法。』次日，芙蓉至方丈侍立。少顷，祖曰：『时寒，善为道路。』芙蓉行至法堂上，忽然有省。」师曰：「马祖恁么提持，芙蓉恁么会去，虽是针芥相投，未免特地风波。天王者里也无佛法可说，亦无人来告辞。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良久，曰：「此中无枝叶，唯有诸真实。」\n上堂。「灵云见桃华，眼里添得沙。玄沙道未彻，针头拟削铁。借路还家处处通，桃华何地不相逢？于今不见灵云老，孤负桃华满坞红。」\n佛诞，上堂。「初生满口露冰霜，天上人间不覆藏。可惜云门棒头短，至今处处起余殃。虽则利益众生，未免互相钝置。只如正令施行又作么生？」拈拄杖，曰：「无文印子闲抛出，千古熏风殿阁凉。」\n上堂。「本无一毫许，尽力提不起。只饶诸佛来，莫能动著伊。然虽如是，却在山僧手里。放之则弥于六合，卷之则退藏于密。且道不舒不卷又作么生？」以两手作拓空势，曰：「也只在里许。」\n马太保同众装塑四大天王开光，请上堂。「大道无形越古今，正眼圆明绝点尘。庄严万德河沙象，原是河沙万德身。证得此身，方现天王、人王、宰官、居士等身而为说法，化度众生，同明般若。虽然，风调雨顺四王职，国泰民安天下丰。」\n腊八，上堂。「瞿昙在净梵王宫，一日游观四门，见有生老病死，忽自知觉，忧愁恐怖。子夜逾城，特入雪山，苦行六年，形同枯木，面若死灰。忽睹明星，喜展眉宇，叹曰：『一切众生俱有如来智慧德相，只因妄想执著，不能证得。』祇如今日释迦老子，不执著所证何事，而有此智慧德相？」良久曰：「会么？今日荣华人不识，十年前是一书生。」\n诞日，上堂。「年年腊月初十，认取山僧眼横鼻直。看他者个模样，其中有甚奇特？人人本具神通，河沙诸佛不别。休认圣凡二途，毕竟是何面目？」良久，曰：「过去阿僧衹劫也是者个面目，未来阿僧衹劫也是者个面目。即今𫆏？」喝一喝，曰：「智者应须合自知，无边光景都漏泄。」\n上堂。僧问：「逢人即不出，出则便为人，意旨如何？」师打曰：「汝道山僧为人不为人？」进曰：「昨夜绿谿添瑞彩，今朝杲日正中天。」师曰：「照破脑门。」乃曰：「善信营办香斋，礼请举扬个事，殊不知开口也在里许，不开口也在里许，开口不开口总在里许。三世诸佛到者里，直得口挂壁上；历代祖师到者里，缄口结舌；天王到者里，只得向无说中说去也。」卓拄杖一下，曰：「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度残春。」\n上堂。僧问：「一华拈后，五叶流芳。第一义谛，请师速道。」师曰：「落二落三。」进曰：「如何是踞地狮子？」师卓拄杖一下。进曰：「如何是全身独露？」师曰：「且放过一著。」进曰：「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师打曰：「好生计取。」乃曰：「河沙世界河沙佛，尽在毛孔八万中。三界荡然谁是主？无位真人赤骨律。等闲拈出无私语，万别千差俱掀却。」\n复举：「世尊升座，文殊白棰曰：『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师曰：「文殊以己方人，世尊随风倒柁。天王今日上堂，也是无可无不可。」\n佛诞，上堂。「分明一个闲家具，指天指地令人疑，到头依旧成无用，徒将恶水浇面皮。虽然，也要借他鼻孔通个消息。」良久，曰：「剑去久矣，勿劳刻舟。」\n上堂。「尽大地是个法身，遍虚空是个自己，无彼无此，历历明明，若能直下知归，便是那伽大定。山僧不敢委曲诸人，只如缄眼里鱼吞却嘉州大象又作么生？」良久，曰：「莫守寒嵒易艸青，坐却白云终不玅。」\n开炉，上堂。「烈燄腾腾彻太空，个中消息许谁通？𡎺著磕著全体现，纵横无碍处处逢。逢不逢，山僧将汝者些钝铁顽铜镕作一炉，火星飞处难栖泊，无位真人满面红。」喝一喝。\n诞日，上堂。「侥幸世间若浮云，须知何事可长存？分明有个无生话，切忌随他成巧名。」竖拂子，曰：「会么？自从迦叶分灯后，须信人人称独尊。」\n上堂。「世间之法，必假庄严施设而成其美。出世间之法，不假庄严施设而能成就诸庄严者。所以古人道：『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断除妄想重增病，趋向真如亦是邪。』天王亦有个方便处，若向六根动用处见得，便能成就诸庄严者。若向一念不生处见得，便能成就不假庄严者。虽然如是，犹是者边消息。如何是那边消息？」拈拄杖，卓一卓，曰：「觌面现成休拟议，普天匝地一身归。」\n浴佛，上堂。「指天指地独称尊，搅得三千海岳昏，面目从来含万象，鼻孔依然搭上唇，但得年年齐出手，香汤浇沐佛身尘。」\n荐焦守府，请上堂。以拂子画一画，曰：「干三连，坤六断，取坎填离，撤地补天，此是吾焦公三十年用心处，于今行满功圆，飘然而往，四大各还宝所，五阴仍返故乡，且道真人在甚么处？」复画一画，曰：「识得此中真玅诀，不须归去问天尊。」\n诞日，上堂。「沙界共一体，乾坤无内外。觅之不可得，无在无不在。诸人与我庆长庚，我与诸人实不坏。不以色身见，不以音声求。拈华显真智，微笑卖风流。此事明明合自知，一轮高出五云外。」\n上堂。僧问：「第一义谛即不问，如何是法本无法？」师一喝。「如何是随机即应？」师一喝。「清净法身以何名戒？」师一喝。「圆满报身以何名定？」师一喝。「三类化身以何名慧？」师一喝。僧曰：「山自青青水自绿，谁家灶里火无烟？」师一喝，乃曰：「若有百千万亿人来，各持一问，山僧总与一喝。何也？清净玅体古今传，应现尘沙示本然，出没无非空合空，动转何曾有变迁？伶俐汉！仔细看，莫教错过上头关。」\n上堂。良久，竖拂子曰：「见么？若向者里见得，垂手人间，纵横自在，向十字街头觅个知音，任意逍遥，君臣道合，父子一源，十方世界捏聚捏散如观掌果，亦如牟尼宝珠森罗万象于中出现。诸佛承此摄化众生，同成正觉；淳白承此诗书教子，忠孝持家。落落生平，悠悠岁月。山僧不觉喜而为之歌曰：秋月高县，秋水碧天，秋香拂拂画堂前。秋风凉兮透心髓，班衣舞兮闹庭喧。从来子孝父心欢，不是神仙也是神仙。」\n上堂。喝一喝曰：「即此一喝，如天普盖，似地普擎。森罗育在其中，圣凡交互浑融。明历历有玄有要，活泼泼有主有宾。人人各具娘生面，鼻孔从来向下垂。汝等因甚不知？傥到那时，黑面老子断不相饶。功名也，富贵也，恩爱也，势力也，到此总用不著。何不向未举之先，通身放下，得个安乐之处。会么，苟或不然，再示一偈：『抖搂精神没半些，绵绵密密有谁遮。猛然窥破非他物，消却从前眼内沙。』」复喝一喝。\n上堂。僧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曰：「王粲楼。」「如何是圆满报身？」师曰：「观音塔。」「如何是三类化身？」师曰：「磕头磕额。」僧礼拜，师打曰：「不值半文钱。」乃曰：「时时无生国，刻刻劫外天。拈起拄杖子，左右任逢缘。相见聚首时，不在语默间。既不在语默间，又在甚处相见？」卓拄杖曰：「会么？」\n腊八，上堂。僧问：「昨夜抬头望北斗，明星出现眼睛枯。意旨如何？」师曰：「休来诈明头。」进曰：「蹋翻银浪千寻雪，天外纵横得自繇。」师曰：「非汝境界。」乃曰：「灰头土面似著呆，忽睹明星眼便开。大千沙界能为主，一微尘里一如来。」拈拄杖，曰：「且道那个是微尘？那个是如来？」喝一喝，曰：「一任颠倒。」\n上堂。僧问：「供养三世诸佛，不如供养一个无心道人。如何是无心道人？」师曰：「早晨吃薄粥，于今犹觉饥。」进曰：「如此则穿衣吃饭不知名。」师打曰：「拄杖子吞却汝也。」乃曰：「请升此座，举扬法化。殊不知尽是诸人头头磕著，何须外求？说甚点铁成金不二法门？不见道：『幻化空身即法身，法身觉了无一物。』」良久曰：「黄金自有黄金价，终不和沙卖与人。」\n诞日，上堂。「十方龙象喜聚集，尽为山僧庆寿期，击鼓敲钟请升座，全身突露发天机。大道不随乾坤转，太虚日月莫能移，徐徐香风梅先放，报道群芳莫待迟。」卓拄杖，曰：「委悉么？」\n师在天王首座寮，秉拂上堂。僧问：「法源一派传来久，法翁端能继其后。一人觅得格外机，丛林绍续作狮吼。狮声吼处即不问，除却返踯请师宣。」师曰：「爪牙已露。」僧一喝，师曰：「乱喝。」问：「卧雪冰梅新绽玉，一枝先放冷含𪸩。群芳占断君为首，时节到来唱祖机。且道祖机作么生酬唱？」师曰：「池开霄汉分黄道，龙向天门入紫微。」进曰：「锦上铺华添瑞彩，禅灯从此续联芳。」师曰：「普天匝地喜春归。」乃曰：「佛祖众生涂污此名，捡点将来谁之过欤？」喝一喝，曰：「委悉么？无纤毫过患，有莫大威光。世尊不说说，迦叶不闻闻。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朝东。只要诸兄觌面承当，管教推门落臼。只如知恩报恩又作么生？脱体道时无一字，满堂云水尽知音。」\n当阳度门禅寺语录\n上堂。「孤峰万仞，鸟道虚玄。是非顿绝，名利杳忘。大通塔畔，只见云腾烟霭；楞伽峰上，但闻虎啸猿啼。历历真机，明明分付。何须百城烟水，始睹慈氏；八十行脚，方悟真乘。人人目见耳闻，不须骷髅穿却。即今皇风荡荡，圣德𪸩𪸩。还有知恩报恩者么。」良久曰：「坐倚长松忘百虑，心香一瓣满山楼。」\n上堂。「秀公北宗地，干载绝是非。山僧今到来，雪曲和难齐。聊作住山翁，输我都不会。报与诸方参学人，轻轻莫蹋度门路。」\n上堂。「个事明明，燿古腾今。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只在寻常动用处，今朝举起一番新。」竖拂子，喝一喝，曰：「急急如律令。」\n法澜澂禅师语录卷上\n法澜澂禅师语录卷下\n嗣法门人清杲编次\n荆州菩提场语录\n康熙十四年十二月，阖郡护法诸山耆宿，送法衣锦帐祝寿，请就菩提场开堂。师拈法衣曰：「黄梅夜半传来此，大庾岭头又相逢。针去线来成一片，盖覆人天不露踪。」\n上堂。指法座：「菩提座，最崚嶒，是谁敢蹋上头行？欲登菩提座，须是菩提人。」喝一喝，便升。\n拈香。「此一瓣香，根盘大地，荫覆苍生。𦶟向炉中，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恭愿人人歌舜日，处处乐尧年。此一瓣香，得之者价重连城，闻之者毛孔生香。奉为阖国文武官僚，伏愿君爱如掌珠，民亲若特怙。此一瓣香，塞太虚而无相，包群品而有形。奉为现住真州地藏禅寺沙翁海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伏愿垂正眼于末世，树弘范于万年。」就座。垂语。「弘扬大法人皆会，舌覆三千道不难。还有道得恰好者么？」僧出，问：「和尚千秋，四众临筵。如何是庆祝一句？」师拈拄杖，曰：「与他增个光彩。」进曰：「恁么则红日当空照。」师曰：「纵横岂有私？」问：「十方如来无量寿，菩提堂上又如何？」师曰：「识得主中主，人人寿量同。」乃曰：「河沙世界，当体无外。日月奔忙，其中光彩。法法全彰，物物无碍。有时拈起波罗华，惊起头陀笑满腮。普眼菩萨长垂手，楼阁门前善财来。分明有个宾主句，得遇知音口不开。既是得遇知音，因甚口不开？」喝一喝。\n上堂。僧问：「道本无形，法有当机。且当机一句如何道？」师曰：「尔我相对面。」进曰：「世尊未出母胎，说法已毕。和尚今日因甚又如此叨呾？」师曰：「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进曰：「一条拄杖活如龙，触天触地展家风。」师曰：「汝切忌被他触破骷髅。」进曰：「佛与众生既同一个鼻孔，因甚又有优劣？」师曰：「梦里多少欣欢事，觉后不知何处消？」乃拈拄杖，曰：「拄杖子，现神通，情与无情显现中。上穿三世诸佛鼻孔，下豁一切众生心胸。有时在十字街头和泥合水，有时在孤峰顶上啸月吟风。赤条条，八面玲珑；光灼灼，气宇吞虹。」复卓一下，曰：「几度伴归明月夜，今朝扶过断桥东。」\n复举：「神秀禅师曰：『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六祖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师曰：「二大老，一个抱赃叫屈，一个认奴作郎。捡点将来，俱未见菩提端的。今日菩提，聊成一偈，举似诸人。」遂卓拄杖曰：「个是菩提树，灼然明镜台。照彻当人面，何处是尘埃。」\n久雨祈晴，上堂。钟鼓齐鸣，众集。师登法座曰：「住。」便归方丈。\n腊八上堂。僧问：「三界众生皆是凡夫，未审和尚是圣是凡？」师拈拄杖曰：「识得拄杖子么？」僧无语，师连打数下曰：「汝道是圣是凡？」乃曰：「报晓明星逐夜忙，瞿昙忽睹面皮黄，惭愧通身无著处，赢得人间称觉皇。」竖拂子曰：「明星现也，切忌痴呆妄想。」\n复举：「云门曰：『无量劫来穿衣，不曾挂著一缕。无量劫来吃饭，不曾咬著一米。』今日菩提场中，传此千佛大戒，披衣持盔，营办香斋。若言咬著披著，未知落处。若言不曾咬著披著，亦未知落处。毕竟如何？」良久曰：「云散水清孤月朗，到头终不背尘寰。」\n上堂。僧问：「出林还又入林中，重整披缁旧梵宫，今日菩提瑞气霭，多因腊德起香风。只如昔年披剃、今日开堂，还是天然有种？还是特地传来？」师曰：「拄杖撑开新日月，芒鞋蹋破旧乾坤。」乃曰：「衲僧垂手贵乎作家，石巩架箭、秘魔擎叉、云门拈饼、赵州吃茶、禾山打鼓、雪峰弄蛇，今日菩提无别指，廓开门户任还家，天然一路头头见，岂必拈华与笑华？」\n复举：「庞居士曰：『难难难，十石油麻树上摊。』庞婆曰：『易易易，百艸头边祖师意。』灵昭女曰：『也不难，也不易，饥来吃饭倦来睡。』」师曰：「三人证龟成鳖则不无，若是衲僧向上事，犹未梦见。如何是衲僧向上事？」拈拄杖曰：「手握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n余赫尹三笔帖式请上堂。卓拄杖曰：「即此意，任纵横，一点灵光彻古今，万象得而增彩色，几个知恩解报恩？莫不是勇猛精进，为法忘身？莫不是努力进前，战退魔军？得胜回朝狼烟息，大家团𪢮话无生。」\n诞日，上堂。拈拄杖，曰：「即此含法界，即此绝形名。凡圣空中华，佛国若微尘。有问年多少？孤光笼古今。妙哉亲一见，人人合本真。」复卓一下，曰：「三玄、三要、四宾主、五位君臣、九十六种圆相、一大藏所说语言文字，犹如胡饼。观音菩萨将钱买来，放下手时，原来是个馒头。会么？」喝一喝。\n结制，上堂。僧问：「嫩桂一枝，荆南永茂。永茂且置，如何是一动一静？」师曰：「除却动静向汝道。」进曰：「如何是一静？」师曰：「闹浩浩。」进曰：「如何是一动？」师曰：「寂悄悄。」进曰：「动静俱无又作么生？」师曰：「死水不藏龙。」：「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师曰：「切莫错认定盘星。」问：「擎却娘生鼻孔，方知劫外春风。识得菩提一路，分明觌面相逢。如何是觌面相逢底事？」师拈拄杖，曰：「者里是甚么所在？」进曰：「天华散彩去也。」师曰：「莫眼华。」乃曰：「偶尔禅衲聚首，喜与圣凡同游。菩提无可施设，只得将无作有。禅堂寮舍聊备，二时粥饭应手。但能开得大口，吞却四大部洲。只如情与无情，又向甚么安身立命？」良久，曰：「平生肝胆向人倾，个中那有元字脚？」\n西堂三旬，请上堂。僧问：「千年公案，今日重新。如何是庆生句？」师曰：「青天白日。」进曰：「如何是父母未生前面目？」师卓拄杖曰：「是个甚么？」进曰：「如何是已生面目？」师打曰：「向者里会取。」问：「风云聚会，华雨缤纷。七珍八宝，请师拈出。」师曰：「一二三。」进曰：「大众如何受用？」师曰：「三二一。」问：「宾主酬唱即不问，如何是与虚空同寿？」师曰：「无古无今。」进曰：「北海庆祝又如何？」师曰：「有始有终。」乃曰：「瞿昙初生便言：『天上天下，唯吾独尊。』血腥犹在，净梵王宫。一十九载，无穷快乐，习染成风。雪山夜睹，三十成道，志满寰宇。掀翻海岳。说法四十九年，不曾谈著一字。末后拈华，饮光默契。虽是世出世间大丈夫所为，奈何公案不了，今日未免带累。」卓拄杖曰：「世间有道归王化，几个男儿酬圣明。」\n复举：「老子谓孔子曰：『使道而可献，则人莫不献之于其君。使道而可进，则人莫不进之于其亲。使道而可以告人，则人莫不告其兄弟。使道而可以与人，则人莫不与其子孙。』地藏海和尚曰：『老聃之言陋矣。地藏今日要献可以献，要进可以进，要告人可以告人，要与人可以与人。不费纤力，安用踌躇。』遂展两手曰：『吾无隐乎尔。』」师曰：「我和尚虽有广大慈悲，人天普施，争奈罕遇其人。菩提今日两手分付，还有承当者么？」喝一喝。\n弥陀诞日，说戒见闻，请上堂。僧问：「戒定慧即不问，如何是弥陀降生意旨？」师曰：「一声唤醒痴憨梦，净土莲华当处开。」进曰：「戒坛严净，戒德冰霜，还有祥瑞么？」师曰：「礼佛三时未是苦，盔盂两度觜唇劳。」乃曰：「持戒比丘绝贪瞋，又得弥陀唤一声。浑身都在尘刹里，觅个知音彻底倾。且道唤来倾个甚么？」竖拂子曰：「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n尼上机禅师六旬，请上堂。拈拄杖，曰：「果然一见意宛然，妙有神机格外传。尘点劫来原不二，河沙寿算喻难宣。三玄三要明斯旨，十智同真面目全。溷法界而无相，和四生而不迁。」复卓拄杖，曰：「唤作拄杖子则触，不唤作拄杖子则背。不触不背，毕竟唤作甚么？」喝一喝，曰：「今日天晴。」\n复举：「达磨祖师命门人曰：『时将至矣，汝等盍各言所得乎？』时有道副对曰：『如我所见，不执文字，不离文字，而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尼总持曰：『我今所解，如庆喜见阿閦佛国，一见更不再见。』祖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阴非有，而我见处，无一法可得。』祖曰：『汝得吾骨。最后慧可礼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师曰：「皮肉骨髓之分，大似谅才补职。只如二祖礼拜，依位而立，意作么生？」卓拄杖曰：「会么？不是弄潮人，徒劳遭点额。」\n解制，上堂。「十字街头结个制，东西南北任来去，猛然解开布袋头，跳出陈年旧窠臼。跳得出，跳不出，弥勒世尊手有力，用尽神通紧挈住，任汝计校百千般，毕竟何能跳得出？殊不知，跳得出也在里许，跳不出也在里许。」\n上机同朱凤楼、李馥之、常华宇、李元卿、詹东楼等送千佛衣法被，请上堂。僧问：「直指单传即不问，雪里梅开意若何？」师曰：「时节到来藏不住。」进曰：「河沙世界千佛绕，大地山河一障屏。」师曰：「箫笛箜篌音韵殊。」进曰：「光映珠帘千户月，风生法院一声钟。」师曰：「好言语。」乃曰：「瞻之在前，忽焉在后。体无证而不显，妙有神而乃传。寒潭月影，静夜钟声。随扣击以无亏，触波澜而不散。有时拈起毘卢印，赢得面南看北斗。威音那畔为屏障，倒著袈裟四部洲。十圣三贤诸品流，都在光中头出现。」卓拄杖，曰：「会么？」\n荆州报恩禅寺语录\n本省提台徐公建报恩寺，上堂。「若人欲识佛境界，当净其意如虚空。远离妄想及诸取，令心所向皆无碍。汝等还识令心所向皆无碍么？即今天清地宁，时康道泰，四海乐无虞，普天承至化。大将军建寺，报君亲，报佛祖，并资法界含灵，无恩不报，无德不酬。如此可谓令心所向皆无碍。我林下衲僧又如何？」挥拂子曰：「人人轩豁顶门眼，四海熙熙乐太平。」\n师六旬，上堂。「天地永久，日月恒明。虚空常在，谁死谁生？世间甲子数一遍，又到明年是丙寅。」\n上堂。「百艸思抽箭，梅华先送香，相逢道新喜，春光日浙长。凤楚华甲满，祈祷寿无疆，但愿道心如今日，管教事事出情常。」\n机缘\n问僧：「人人有个影子，因甚蹋不著？」僧曰：「步步蹋著。」师曰：「蹋著则丧身失命。」僧喝，师便打。\n僧问：「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时如何？」师竖起竹篦曰：「不得唤作前后，速道！速道！」僧拟议，师打出。\n僧问：「如何是不生不灭底意旨？」师曰：「森罗万象，四圣六凡。」僧拟对，师打退。又一僧礼拜归位，师曰：「道得分明。」又一僧亦礼拜归位，师曰：「你未梦见。」\n问僧：「汝号甚么？」僧曰：「双融。」师曰：「一不成单，二不成双，作么生融？」僧无语，师便喝。\n僧问：「四大分张，死了烧了，那里是安身立命处？」师展两手曰：「一坑埋却。」\n僧号见闻，师曰：「未见未闻时如何？」僧喝，师便打。\n僧问：「父母未生前，如何是本来面目？」师曰：「你问我荅，会么？」\n僧问：「如何是眉毛眼上横？」师擘面掌曰：「你向别处看。」僧罔措，师便归方丈。\n普请搬柴，师至柴处，问直岁：「那个是底？」岁曰：「睡倒底是。」师曰：「何不竖起？」岁无语，师肩柴便行。\n问侍僧：「山僧今日落堂，有几人道得恰好？」僧曰：「学人不知。」师曰：「有眼有耳，因甚不知？」僧曰：「道破不堪。」师曰：「汝试道看。」僧礼拜，师打曰：「汝向者里躲跟。」\n僧问：「如何是西来大意？」师拈拄杖，僧喝，师便打。\n问僧：「从上诸祖所传个甚么？」僧曰：「只知明心见性，不知何物可传。」师喝，僧忽有省。\n师住度门，僧问：「久响楞伽峰，今借翻个觔斗。」师竖扇曰：「翻看。」僧罔措，师曰：「楞伽峰今日失利。」\n王中丞、秦翰林访师。王问：「和尚还有梦么？」师曰：「有。」王曰：「和尚梦如何？」师一喝，曰：「公梦见么？」王曰：「水月空华而已。」师谓秦曰：「公如何？」秦曰：「也无水月，也无空华。」师曰：「毕竟如何？」秦一喝。师曰：「好个消息。」秦悚然。师曰：「马祖以前，不知将甚么拓出？」秦曰：「马祖以前，不知将甚么拓出？」师呵呵大笑。\n入室\n僧进，师曰：「速道！速道！」僧曰：「明明相见。」师曰：「明明相见个甚么？」僧顿足一下。师曰：「脚忙手乱。」僧曰：「从来不随人。」师曰：「如何是立定处？」僧拟议，师打出。\n僧进，师曰：「亲切道将来。」僧曰：「觌面即不见。」师曰：「因甚不见？」进曰：「动静始分明。」师曰：「分明处道将来。」僧曰：「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师曰：「走煞阇黎。」\n拂机进，师曰：「现成公案，速道！」拂曰：「不落二三。」师曰：「一又如何？」拂曰：「一任纵横。」师曰：「汝试纵横看。」拂喝一喝，便出。\n僧进，师便喝。僧曰：「霹雳虚空无影相。」师曰：「汝不知者一喝落处。」僧便喝。师曰：「看者一员战将，今日败露了也。」僧又喝，师和声打出。\n问僧：「现成公案，道！道！」僧曰：「今日打七已毕。」师曰：「你底事作么生？」僧曰：「觌面消息不发引。」师曰：「觌面消息且置，你因甚么不发引？」僧拟对，师打出。\n请益进，师曰：「今日不放过你。」僧曰：「昨日已道过。」师曰：「今日事作么生？」僧礼拜，师曰：「算不得。」\n僧进，以坐具打圆相，复顿足一下。师曰：「乱跳。」僧曰：「识得娘生面，拈来不覆藏。」师拈拄杖曰：「者个𫆏？」僧礼拜。师曰：「却被拄杖子吞了。」\n问僧：「亲切处道将来。」僧曰：「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师曰：「即今事作么生？」僧喝，师打出。\n僧问：「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竖拳曰：「者个是甚么？」师便打。僧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师直打出，复呵呵大笑，以手招僧曰：「汝来！汝来！本来无一物，何事惹尘埃？」\n偈颂\n示张乐成\n谁信尘中尔独能，合欢聚首笑相亲，只为迦叶传来久，也效庞公现此身。\n示焦守府\n日用寻常觌面时，头头无碍是心归，若能触目全身现，玅舞场中任指挥。\n示雪岳耆宿\n寻声逐色波中月，默照犹然梦里猜，当下若能亲一见，通身毛孔吼如雷。\n示善信监院\n出入道难测，胸中别有知，历年芒履破，只为到家时。\n示了悟塔主\n了然悟得其中旨，佛也众生无处安，塔户夜开千丈月，全身倚在玉阑干。\n示惟恒禅人\n惟有恒心悟是佛，不知余外用工夫，但能触物空双眼，月满清光何处无。\n世尊拈华\n拈华有意谁堪见，举目当阳觅转殊，百万人天安不会，劳他迦叶一胡卢。\n南泉斩猫\n善言善语话不休，一刀两段绝支吾，艸鞋幸有安头上，赢得孤光照画图。\n灵云桃华\n桃华偶尔露天真，触碎灵云脑后门，梦醒岂因枝上月，等闲收拾有谁论。\n百丈耳聋\n等闲竖拂意何浓，一喝直教三日聋，彻底家私都荡尽，西江从此立宗风。\n万物一体\n粉碎虚空见万物，万物粉碎见虚空，瞥然寂寂全身泯，月在波中显正宗。\n女子出定\n罔明女子与瞿昙，依俙相似雪波澜，有时红日当空照，雪月波华何处看。\n临济棒\n谁谓有三顿，一棒绝言诠，大法无今古，灭却瞎驴边。\n如意\n触案全身现，拈来彻体彰，虚空通逼塞，何处有封疆？\n佛事\n为得戒泽和尚入塔\n以拄杖画地曰：「长江水，天上月，辩得分明，有何交涉？争似我师愿力深，纵横无碍法常说。问甚释迦，待甚弥勒，度尽众生方休歇。」举灵骨曰：「今朝聊示与人看，无缝塔中光皎洁。」\n为无染禅师举火\n「者个皮囊，人人脱不得，看破今朝，如汤消雪，烈燄炉中撒手归，三三两两天机泄。」\n为净明禅师起龛\n「死而为阴，生而为阳，不生不死，当处家乡。还知当处家乡么？到头终不藉舟航。」\n举火\n「妙净明心，体寂恒常。更无一物，火内清凉。欲识当人真面目，灰飞烟灭露堂堂。」\n入塔\n「日出东方来，日落西方去。来则光含万物，去则藏身无迹。任君蹋遍阎浮提，终当消归者一步。者一步且置，如何是净公藏身无迹处？」以拂子指塔户曰：「通身无缝罅，尽日白云间。」\n为铁女寺隐觉禅师举火\n「昔日如此来，今朝如此去。识得本来面，生死任游戏。且道如何是本来面？烈焰光中亲证得，三世如来脱垢衣。」\n为行脚僧举火\n「蹋遍乾坤，为甚脚跟不点地？通身放下，方知处处是家乡。」掷火炬，曰：「胜热婆罗今觌面，眉毛鼻孔碧棱棱。」\n为映莲禅师举火\n「精进勇猛日行持，莲经七轴终朝诵，临行不必再叮咛，烈燄之中飞彩凤。」\n为尽虚举火\n「尽虚无内外，四大总无依。欲识当人面，大海火星飞。」\n为体宗起龛\n「蹋遍乾坤，徒沾泥水。览尽名山，眼中热闹。殊不知袈裟下事，别有生涯体。上座临末稍头，还知落处么？」以拄杖指龛曰：「蓦直去。」\n举火\n「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要知此个循环事，河沙诸佛也难觅。既不能觅，流转三界是个甚么？但能识取本源头，说甚心空及第归。」\n为尼元正起龛\n「秋月皎，秋风凉，惊起客途思故乡。堂堂大道眼前路，秋水茫茫须自行。」\n举火\n「龙女十八变，明珠解放光。会得归元处，觌体绝承当。」掷火炬曰：「何妨雪上更加霜。」\n为慧庵禅师入塔\n「法身无相，塔户何能关得住。般若无知，虚空权借作皮囊。黄金骨锁不二门，一念万年向此住。」\n为藻雪禅师举火\n「红炉燄里飞点雪，面目俨然如何说。沙界虽宽著不下，太虚无边犹嫌窄。真人无位入长安，亘古亘今无休歇。无休歇，火内蟭蟟吞皓月。」掷下火炬。\n为纯真禅师起龛\n「相逢一笑已亲承，觅心无处露本真。大道从来无言说，更将何物举似君。虽然百尺竿头急进步，到家不必问途程。」\n入塔\n「含盖乾坤体中玄，威音那畔有谁传？会得祖师端的旨，劫火洞然也闲闲。」以拄杖指塔户曰：「阴阳不到处，一片白云眠。」\n为王济之举火\n「三十余年牢把著，白云影里铁舟浮。虚空嚼碎有滋味，大地看来一舌头。此是我王公家尝茶饭，只如今日劫火发时，如何回避？真金入火后，百炼见光𪸩。」\n为乔玉秀举火\n「画饼难充饥，画蛇易添足。一轮今古月，谁道有圆缺。乔公乔公莫沉吟，识取火后须眉赤。」便烧。\n为清玉举火\n「是玉须剖出，荆山不用寻。明明亲切句，六月火一盆。」\n为玄畅举火\n「绵绵细雨长空泪，阵阵霜风万木悲。此去黄泉无旅店，途程杳杳意何归？只如无所从来，亦无所去，又作么生？」举火炬曰：「识取红炉片雪飞。」\n为詹东楼起棺\n「诸佛出身处，东山水上行。叶落归根时，遍地是黄金。东楼，东楼，不必别追寻，条条都是到家程。」\n为惟觉举火\n「大道无难，惟在一觉。既已觉矣，万象销镕。且道销镕后如何？莫随知解转，看取令行时。」\n为赫母举火\n「金棺涌出玉玲珑，包裹乾坤造化中。其间更有微玅事，情与无情一道同。赫母今朝归去路，欻然火起烜天红。」\n为朱清宁起棺\n「圣凡归元处，别是一乾坤。去来无异路，玅用有多门。棺内休瞠眼，归家罢问程。」\n为悟玄举火\n「列燄贯空情识断，眼光无处著尘埃，煆成不坏金刚体，任运消遥归去来。」\n为董福寰掩棺\n「者老居士一向钳锤在手，必要结就罗纹。今日通身放下，方知四大本空。木直裰儿今著上，锦上铺华又一层。」\n为阎氏举火\n「个里原无二，方便现刹尘。面目分明在，识取本来人。幽闺深阁留不住，一朵红云送尔行。火内翻身真是好，银山铁壁都靠倒。」\n法澜澂禅师塔记附\n师讳原澂，号法澜，荆州枝江陈氏子。幼而英敏，迥异诸儿。每念生死无常，虽豪杰不能免，若非学出世法，终沉苦海，如是集忧。至年二十，诣菩提场，礼夙成禅师，祝发为僧。二十五，于大泽法师处受具。三十三，参天王沙翁海和尚，俾职监院，又任堂司，后升第一座。一日，海竖拂子曰：「汝向者里会得，百味具足。」师言下契悟，海特以信拂授之。出世住天王度门，转菩提。本省提督军门徐公治都，建报恩寺，延师开山，为第一代。师四坐道场，因缘辐辏。报恩将欲毕工，忽示微疾。凡问疾至者，师不以寒㬈叙述，直拈个事，觌面激扬，舒卷自如，毫无顾念。至夜分，泊然而逝，实康熙二十八年三月初七日也。师生明天启六年丙寅十二月初十日，世寿六十四，僧夏四十四。门弟子建塔于报恩寺之左。今书大概，以识岁月云尔。\n门人清杲记\n弟子徐清寅、黄永昌、陈国鼎、智海、清能、清泰、\n　本真、宗永等敬刻，板存嘉兴府楞严寺，訚\n　大藏流行。\n　康熙二十八年己巳闰三月，上浣　　谨识。\n法澜澂禅师语录卷下终", "traditional_sha256_no_ws": "488d87f81ac85fef8a55db93f1a07623fa83c5a321eb2b039b58dc880d51d666", "simplified_sha256_no_ws": "80202cac1af4167032dcc70219d91bb0914a8db28673472eef16d544413c6570", "sections": { "traditional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法瀾澂禪師語錄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溯自往代禪家，克振宗風者代不數人，至今目猶為空谷之音。慨夫大道榛蕪，性真翳障，綿綿一線，幾至廢墜，而六祖五宗之心傳，如泥牛入海，永無消息。即有一二後起，咸分流別派，見解紛紛，拈棰豎拂，騁辯馳鋒，藤蔓不少，而世之儒者因從而毀之，是亦儒者之過也。何也？余嘗取兩家之言合而觀之，吾儒言誠意正心而先致其知，禪家言明心見性而不離於覺，有二義乎？繇誠、正而修身，以至齊、治、平，皆此一知；繇明心見性，以至度盡眾生，皆此一覺，有二用乎？內外既一，何存彼此？余客遊江陵，得謁法瀾禪師，知其為天王海公嫡嗣，具向上爪牙。讀其語錄，若月印萬川，川川見月，月既無聲，水亦無相，直令大地眾生盡在水月光中出現。其機鋒敏捷，又如金刀破竹，使人情意無餘，六祖五宗之心傳煥然若新，而幾至廢墜之道亦可云克振矣，又豈外吾儒而不吻合宗旨哉？雖西來大意不假言詮，然而繪風圖海，聽之有聲，獨不可授諸天下慧心人乎？" }, { "type": "p", "text": "康熙十二年歲枉癸丑七月既望，鍾山王才鼎沐手敬題。" }, { "type": "head", "text": "法瀾澂禪師語錄目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法瀾澂禪師語錄目錄" }, { "type": "juan", "text": "法瀾澂禪師語錄卷上"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清杲編次" }, { "type": "head", "text": "住荊州天王禪寺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康熙九年庚戌二月初一日進寺。" }, { "type": "p", "text": "上堂，拈香。「此一瓣香，高超物表，攝受群靈，蒼生有賴，萬彙沾恩，恭為今上皇帝祝延萬歲。此一瓣香，為翰為屏，為祥為瑞，奉為滿朝文武、本省提臺、本府例位尊官，伏願常展調羹手，撥轉正法輪。此一瓣香，放去則道滿寰宇，收來則法幢高豎，奉為光賁天王棲賢獨冠敬太老和尚，並及現前眾位法叔大和尚，伏願聲價等南陽，壽量同寶掌。」正拈香。「此一瓣香，最初一步蹋著，至今受用不盡，今對人天眾前拈出，奉為中興本寺四坐道場本師沙翁海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就座。信菴大師白棰，曰：「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震聲一喝，曰：「有識得此第一義者麼？出來酬唱看。」信菴大師問：「天王奕葉播芳春，千古令人憶轉深，伐鼓聲鍾龍象集，高山流水孰知音？知音即不問，大振綱宗事若何？」師曰：「拄杖頭邊金鳳舞。」進曰：「意氣不從天地得，英雄豈藉四時催？」師曰：「鐵崑崙下死貓頭。」信喝，師曰：「好喝。」楚菴大師問：「天王法道遠源流，突出孤峰最上頭，濟北宗風即不問，高登猊座事如何？」師曰：「南山起雲，北山下雨。」進曰：「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師曰：「普天匝地又重新。」問：「向上全提即不問，高峰四句請師宣。」師曰：「舊話不須拈。」進曰：「如何是海底泥牛銜月走？」師曰：「莫妄想。」「如何是嵒前石虎抱兒眠？」師曰：「莫眼華。」「如何是鐵蛇鑽入金剛眼？」師曰：「一串穿卻。」「如何是崑崙騎象鷺鷥牽？」師曰：「看腳下。」進曰：「恁麼則瑞氣迎春色，杲日麗中天。」師曰：「不妨道著。」夏居士問：「大道無雖，唯嫌揀擇，始終如一，內外明徹。明徹即不問，始終如一事如何？」師曰：「全賴居士擔荷。」進曰：「庭前柏樹千年秀，善法堂中句更新。」師曰：「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裏聞聲方始奇。」乃豎拂子，曰：「見麼？汝若見得，千般說、萬種諭總是賸事；汝若不見，山僧今日無事生事去也。」喝一喝，曰：「見麼？」復曰：「即此天王道場頹廢千年，幸我本師和尚竭力中興，乃得叢林煥然大備。今蒙慈命勉諸不肖住持，又值棲賢太老人光臨，同眾法叔抑逼，陞此曲彔木床，只得藏身無地，敗闕一上。」起身鞠躬，曰：「伏惟眾慈極力包荒。」" }, { "type": "p", "text": "復舉：「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華示眾，百萬人天罔措，唯迦葉破顏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囑與汝，毋令斷絕。』」師曰：「釋迦老子將常住物私作人情，人天眾前付與迦葉且委曲不少。然迦葉亦現大人相，一力擔當，淵源不止，以至今日遞相鈍置。新天王今日亦有一偈呈似諸人：『一華拈起太郎當，百萬人天笑裏藏。匝地春風吹不盡，留傳千古作宗綱。』」結捶曰：「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師下座。" }, { "type": "p", "text": "眾慶佛誕，請上堂。僧問：「除卻古人公案，斬斷陳年葛麻，現前一著，請師速道。」師曰：「大家相對面。」進曰：「恁麼則覓火和煙得，擔泉帶月歸。」師曰：「不孤今日。」乃曰：「輓回法道振荊南，祖席中興見大觀，何幸於今同一會，儼然未散在靈山。若問箇中端的意，今朝四月是初三，直下豁然非性燥，休來擬議隔重關。且豫慶釋迦聖誕又作麼生？一輪今古月，空載幾人還？」" }, { "type": "p", "text": "佛誕，請上堂。僧問：「年年四月八，處處慶悉達。即今釋迦老子在甚麼處？」師曰：「有問有答。」進曰：「還當得慶賀事麼？」師曰：「春風歲歲新。」乃曰：「城東老母雙眼華，雲門一棒也隨邪。驀然識得自家寶，將此身心獻釋迦。只如指天指地又且如何？」良久，曰：「結得恩深怨亦深，年年惡水驀頭淋。麻三斤兮乾矢橛，誰道其中有指陳？」乃作攜瓶灌水勢，曰：「蘇嚕蘇嚕，㗭利㗭利。」"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拈拄杖，卓一卓，曰：「爐韛從地起，鉗錘隨手來。有問向上事，一擊頂門開。還有赤身擔荷者麼？」僧出一喝，師曰：「近火先焦。」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卓拄杖，曰：「穿卻汝鼻孔。」「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曰：「擊碎汝腦門。」「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打，曰：「天晴不肯走。」「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曰：「放待冷來看。」進曰：「人境已蒙師指示，末後一句又如何？」師復打，曰：「還嫌少在。」問：「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即今考鍾伐鼓，如何是無為？」師曰：「日輪當午照。」進曰：「大開爐韛又如何？」師曰：「烈燄烜天紅。」進曰：「天王山上來雲紫，悟祖堂前瑞氣騰。」師曰：「塞滿乾坤。」乃曰：「無位真人長長短短，清淨法身高高低低，被天王捏作一團，散向微塵國土，要借諸人鼻孔出氣。因甚如此？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 }, { "type": "p", "text": "復舉：「龐居士曰：『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師曰：「要見心空及第歸麼？大千無知己，獨露一身歸。」" }, { "type": "p", "text": "天王海老和尚退棲賢之真州地藏，有書至，上堂。「捧讀來書，不舍遠去。忍俊不禁，舉似大眾。」良久曰：「一片白雲橫谷口，幾多歸鳥盡迷巢。」" }, { "type": "p", "text": "菩提場監院同江居士請上堂。僧問：「千林不耐凋寒葉，幸有庭前柏樹芳，歷盡三冬無異志，西來大意請敷揚。」師曰：「昨夜六華添瑞彩。」進曰：「法鼓再撾宣億國，祖燈重朗照人寰。」師曰：「今朝杲日正當空。」進曰：「而今借得東風力，吹散浮雲見好天。」師曰：「是玉也大奇。」乃曰：「萬象森羅主，乾坤法界尊，識得他住處，便是當家人。初在菩提場，爾為監院僧，荷眾而竭力，精勤忘五更。今也來天王，見爾廣大心，要見古今天地、古今日月麼？憶昔楊岐會監院，滿身霜雪播叢林。」" }, { "type": "p", "text": "復舉：「龐居士曰：『難難難，十石油麻樹上攤。』龐婆曰：『易易易，百艸頭邊祖師意。』靈昭女曰：『也不難，也不易，饑來喫飯倦來睡。』」師曰：「說難說易，未免令人挂口。今日江公會麼？一口吸盡西江水，露出天涯星月孤。」" }, { "type": "p", "text": "承天寺夏僧綱同眾請上堂。僧問：「說有說無，俱是諸方常語；論色論空，亦是座主活計。除此二途，請師施設。」師曰：「我無一法與人。」進曰：「欲得梅華放，須憑霜雪催。」師打曰：「一棒打不回。」乃曰：「華座未登，法雨先施潤大地；真風纔扇，四海波騰演上乘。恁麼會去，達磨不必西來，神光何須立雪？殊不知滿口道不出，分明在目前。水中鹽味，色裏膠青。恁麼不會？今日有飯在缽內，承天名剎主人賢，不是尋常相恰好，多生願力結斯緣。雖然，汝等不得飯飽弄箸。」"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上堂。僧問：「如何是天王境？」師曰：「御路如絃直。」進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相逢覿面親。」進曰：「人境雙忘時如何？」師曰：「天邊一鴈飛。」乃曰：「夜睹明星阿誰曉？是聖是凡都靠倒。唯有鼻孔無處藏，碧稜稜底光皎皎。天王見得，為他扭捏一上。」以手作扭鼻勢，曰：「釋迦老子隨手來也。既曰『一切眾生俱有如來智慧德相』，何故又要大驚小怪？雖然，不因樵子徑，爭到葛洪家。」" }, { "type": "p", "text": "久雪初晴，上堂。「盡謂世間有，誰道世間無？飄飄成一片，何處覓畫圖？」豎拂子曰：「會麼？一輪紅日纜出現，依然露箇舊面目。且道那箇是舊面目？開眼便見山河大地。」" }, { "type": "p", "text": "春日，上堂。「春宵一刻值千金，華有清香月有陰，歌館樓臺聲細細，鞦韆院落夜沉沉。古人觸境發情，大有損益。春宵一刻值千金，黃金難買；華有清香月有陰，正好翫賞；歌館樓臺聲細細，樂在其中；鞦韆院落夜沉沉，歡娛夜短。若是抱道衲僧，別有一番景況。春宵一刻值千金，不可放過；華有清香月有陰，一種春色；歌館樓臺聲細細，漏洩太多；鞦韆院落夜沉沉，切莫瞌睡。如此會得，君親之恩、三有之德一時酬畢；其或未然，寸絲滴水須償宿債。」" }, { "type": "p", "text": "除夕，上堂。僧問：「舊歲既云去，新年又道來，如何是不動尊？」師曰：「一箇閒人天地間。」乃曰：「年月日時盡，都言一歲除，人生營世樂，未免有榮枯。獨有道：『人心不入他群隊。』既不入他群隊，在甚處著腳？隔塢梅華開正好，攜笻看遍又歸來。」"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本來無新舊，未免應時節。焚香祝堯天，堯天好風月；焚香祝聖壽，聖壽如天闊；焚香祝大臣，文武秉忠烈；焚香祝國豐，人民皆饒益。更將此瓣香，四恩三有盡酬畢。」且道：「者瓣香從甚處拈來？地暖陽和新氣象，無邊艸木盡含春。」"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僧問：「如何是第一玄？」師曰：「乾坤未剖前。」「如何是第二玄？」師曰：「華開十丈蓮。」「如何是第三玄？」師曰：「開口落言詮。」「如何是第一要？」師曰：「拄杖開口笑。」「如何是第二要？」師曰：「虛空無孔竅。」「如何是第三要？」師曰：「放去收來妙。」僧曰：「三玄三要蒙師指，今朝解制又若何？」師曰：「艸溪筋斷任𨁝跳。」僧喝，師曰：「亂跳。」問：「如何是函蓋乾坤句？」師便喝。「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曰：「乾爆爆。」「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曰：「水漉漉。」僧禮拜，師乃曰：「九旬結制今朝滿，賴護天龍事事安，撩起即行真快便，鼻頭爭奈柳條穿？雖然，今日山僧放開線道：任汝鞋緊峭。」" }, { "type": "p", "text": "復舉：「芙蓉一日辭馬祖，祖曰：『裝包了來，與汝說一上佛法。』次日，芙蓉至方丈侍立。少頃，祖曰：『時寒，善為道路。』芙蓉行至法堂上，忽然有省。」師曰：「馬祖恁麼提持，芙蓉恁麼會去，雖是鍼芥相投，未免特地風波。天王者裏也無佛法可說，亦無人來告辭。且道與古人相去多少？」良久，曰：「此中無枝葉，唯有諸真實。」" }, { "type": "p", "text": "上堂。「靈雲見桃華，眼裏添得沙。玄沙道未徹，鍼頭擬削鐵。借路還家處處通，桃華何地不相逢？於今不見靈雲老，孤負桃華滿塢紅。」" }, { "type": "p", "text": "佛誕，上堂。「初生滿口露冰霜，天上人間不覆藏。可惜雲門棒頭短，至今處處起餘殃。雖則利益眾生，未免互相鈍置。只如正令施行又作麼生？」拈拄杖，曰：「無文印子閒拋出，千古熏風殿閣涼。」" }, { "type": "p", "text": "上堂。「本無一毫許，盡力提不起。只饒諸佛來，莫能動著伊。然雖如是，卻在山僧手裏。放之則彌於六合，卷之則退藏於密。且道不舒不卷又作麼生？」以兩手作拓空勢，曰：「也只在裏許。」" }, { "type": "p", "text": "馬太保同眾裝塑四大天王開光，請上堂。「大道無形越古今，正眼圓明絕點塵。莊嚴萬德河沙象，原是河沙萬德身。證得此身，方現天王、人王、宰官、居士等身而為說法，化度眾生，同明般若。雖然，風調雨順四王職，國泰民安天下豐。」" }, { "type": "p", "text": "臘八，上堂。「瞿曇在淨梵王宮，一日遊觀四門，見有生老病死，忽自知覺，憂愁恐怖。子夜逾城，特入雪山，苦行六年，形同枯木，面若死灰。忽睹明星，喜展眉宇，歎曰：『一切眾生俱有如來智慧德相，只因妄想執著，不能證得。』祇如今日釋迦老子，不執著所證何事，而有此智慧德相？」良久曰：「會麼？今日榮華人不識，十年前是一書生。」" }, { "type": "p", "text": "誕日，上堂。「年年臘月初十，認取山僧眼橫鼻直。看他者箇模樣，其中有甚奇特？人人本具神通，河沙諸佛不別。休認聖凡二途，畢竟是何面目？」良久，曰：「過去阿僧衹劫也是者箇面目，未來阿僧衹劫也是者箇面目。即今聻？」喝一喝，曰：「智者應須合自知，無邊光景都漏洩。」"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逢人即不出，出則便為人，意旨如何？」師打曰：「汝道山僧為人不為人？」進曰：「昨夜綠谿添瑞彩，今朝杲日正中天。」師曰：「照破腦門。」乃曰：「善信營辦香齋，禮請舉揚箇事，殊不知開口也在裏許，不開口也在裏許，開口不開口總在裏許。三世諸佛到者裏，直得口挂壁上；歷代祖師到者裏，緘口結舌；天王到者裏，只得向無說中說去也。」卓拄杖一下，曰：「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度殘春。」"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一華拈後，五葉流芳。第一義諦，請師速道。」師曰：「落二落三。」進曰：「如何是踞地獅子？」師卓拄杖一下。進曰：「如何是全身獨露？」師曰：「且放過一著。」進曰：「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師打曰：「好生計取。」乃曰：「河沙世界河沙佛，盡在毛孔八萬中。三界蕩然誰是主？無位真人赤骨律。等閒拈出無私語，萬別千差俱掀卻。」" }, { "type": "p", "text": "復舉：「世尊陞座，文殊白棰曰：『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師曰：「文殊以己方人，世尊隨風倒柁。天王今日上堂，也是無可無不可。」" }, { "type": "p", "text": "佛誕，上堂。「分明一箇閒家具，指天指地令人疑，到頭依舊成無用，徒將惡水澆面皮。雖然，也要借他鼻孔通箇消息。」良久，曰：「劍去久矣，勿勞刻舟。」" }, { "type": "p", "text": "上堂。「盡大地是箇法身，遍虛空是箇自己，無彼無此，歷歷明明，若能直下知歸，便是那伽大定。山僧不敢委曲諸人，只如緘眼裏魚吞卻嘉州大象又作麼生？」良久，曰：「莫守寒嵒易艸青，坐卻白雲終不玅。」" }, { "type": "p", "text": "開爐，上堂。「烈燄騰騰徹太空，箇中消息許誰通？𡎺著磕著全體現，縱橫無礙處處逢。逢不逢，山僧將汝者些鈍鐵頑銅鎔作一爐，火星飛處難棲泊，無位真人滿面紅。」喝一喝。" }, { "type": "p", "text": "誕日，上堂。「僥倖世間若浮雲，須知何事可長存？分明有箇無生話，切忌隨他成巧名。」豎拂子，曰：「會麼？自從迦葉分燈後，須信人人稱獨尊。」" }, { "type": "p", "text": "上堂。「世間之法，必假莊嚴施設而成其美。出世間之法，不假莊嚴施設而能成就諸莊嚴者。所以古人道：『一念不生全體現，六根纔動被雲遮。斷除妄想重增病，趨向真如亦是邪。』天王亦有箇方便處，若向六根動用處見得，便能成就諸莊嚴者。若向一念不生處見得，便能成就不假莊嚴者。雖然如是，猶是者邊消息。如何是那邊消息？」拈拄杖，卓一卓，曰：「覿面現成休擬議，普天匝地一身歸。」" }, { "type": "p", "text": "浴佛，上堂。「指天指地獨稱尊，攪得三千海嶽昏，面目從來含萬象，鼻孔依然搭上唇，但得年年齊出手，香湯澆沐佛身塵。」" }, { "type": "p", "text": "薦焦守府，請上堂。以拂子畫一畫，曰：「乾三連，坤六斷，取坎填离，撤地補天，此是吾焦公三十年用心處，於今行滿功圓，飄然而往，四大各還寶所，五陰仍返故鄉，且道真人在甚麼處？」復畫一畫，曰：「識得此中真玅訣，不須歸去問天尊。」" }, { "type": "p", "text": "誕日，上堂。「沙界共一體，乾坤無內外。覓之不可得，無在無不在。諸人與我慶長庚，我與諸人實不壞。不以色身見，不以音聲求。拈華顯真智，微笑賣風流。此事明明合自知，一輪高出五雲外。」"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第一義諦即不問，如何是法本無法？」師一喝。「如何是隨機即應？」師一喝。「清淨法身以何名戒？」師一喝。「圓滿報身以何名定？」師一喝。「三類化身以何名慧？」師一喝。僧曰：「山自青青水自綠，誰家灶裏火無煙？」師一喝，乃曰：「若有百千萬億人來，各持一問，山僧總與一喝。何也？清淨玅體古今傳，應現塵沙示本然，出沒無非空合空，動轉何曾有變遷？伶俐漢！仔細看，莫教錯過上頭關。」" }, { "type": "p", "text": "上堂。良久，豎拂子曰：「見麼？若向者裏見得，垂手人間，縱橫自在，向十字街頭覓箇知音，任意逍遙，君臣道合，父子一源，十方世界捏聚捏散如觀掌果，亦如牟尼寶珠森羅萬象於中出現。諸佛承此攝化眾生，同成正覺；淳白承此詩書教子，忠孝持家。落落生平，悠悠歲月。山僧不覺喜而為之歌曰：秋月高縣，秋水碧天，秋香拂拂畫堂前。秋風涼兮透心髓，班衣舞兮鬧庭喧。從來子孝父心歡，不是神仙也是神仙。」" }, { "type": "p", "text": "上堂。喝一喝曰：「即此一喝，如天普蓋，似地普擎。森羅育在其中，聖凡交互渾融。明歷歷有玄有要，活潑潑有主有賓。人人各具孃生面，鼻孔從來向下垂。汝等因甚不知？儻到那時，黑面老子斷不相饒。功名也，富貴也，恩愛也，勢力也，到此總用不著。何不向未舉之先，通身放下，得箇安樂之處。會麼，苟或不然，再示一偈：『抖摟精神沒半些，綿綿密密有誰遮。猛然窺破非他物，消卻從前眼內沙。』」復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曰：「王粲樓。」「如何是圓滿報身？」師曰：「觀音塔。」「如何是三類化身？」師曰：「磕頭磕額。」僧禮拜，師打曰：「不值半文錢。」乃曰：「時時無生國，刻刻劫外天。拈起拄杖子，左右任逢緣。相見聚首時，不在語默間。既不在語默間，又在甚處相見？」卓拄杖曰：「會麼？」" }, { "type": "p", "text": "臘八，上堂。僧問：「昨夜抬頭望北斗，明星出現眼睛枯。意旨如何？」師曰：「休來詐明頭。」進曰：「蹋翻銀浪千尋雪，天外縱橫得自繇。」師曰：「非汝境界。」乃曰：「灰頭土面似著呆，忽睹明星眼便開。大千沙界能為主，一微塵裏一如來。」拈拄杖，曰：「且道那箇是微塵？那箇是如來？」喝一喝，曰：「一任顛倒。」"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供養三世諸佛，不如供養一箇無心道人。如何是無心道人？」師曰：「早晨喫薄粥，於今猶覺饑。」進曰：「如此則穿衣喫飯不知名。」師打曰：「拄杖子吞卻汝也。」乃曰：「請陞此座，舉揚法化。殊不知盡是諸人頭頭磕著，何須外求？說甚點鐵成金不二法門？不見道：『幻化空身即法身，法身覺了無一物。』」良久曰：「黃金自有黃金價，終不和沙賣與人。」" }, { "type": "p", "text": "誕日，上堂。「十方龍象喜聚集，盡為山僧慶壽期，擊鼓敲鐘請陞座，全身突露發天機。大道不隨乾坤轉，太虛日月莫能移，徐徐香風梅先放，報道群芳莫待遲。」卓拄杖，曰：「委悉麼？」" }, { "type": "p", "text": "師在天王首座寮，秉拂上堂。僧問：「法源一派傳來久，法翁端能繼其後。一人覓得格外機，叢林紹續作獅吼。獅聲吼處即不問，除卻返躑請師宣。」師曰：「爪牙已露。」僧一喝，師曰：「亂喝。」問：「臥雪冰梅新綻玉，一枝先放冷含煇。群芳占斷君為首，時節到來唱祖機。且道祖機作麼生酬唱？」師曰：「池開霄漢分黃道，龍向天門入紫微。」進曰：「錦上鋪華添瑞彩，禪燈從此續聯芳。」師曰：「普天匝地喜春歸。」乃曰：「佛祖眾生塗污此名，撿點將來誰之過歟？」喝一喝，曰：「委悉麼？無纖毫過患，有莫大威光。世尊不說說，迦葉不聞聞。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只要諸兄覿面承當，管教推門落臼。只如知恩報恩又作麼生？脫體道時無一字，滿堂雲水盡知音。」" }, { "type": "head", "text": "當陽度門禪寺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上堂。「孤峰萬仞，鳥道虛玄。是非頓絕，名利杳忘。大通塔畔，只見雲騰煙靄；楞伽峰上，但聞虎嘯猿啼。歷歷真機，明明分付。何須百城煙水，始睹慈氏；八十行腳，方悟真乘。人人目見耳聞，不須骷髏穿卻。即今皇風蕩蕩，聖德煇煇。還有知恩報恩者麼。」良久曰：「坐倚長松忘百慮，心香一瓣滿山樓。」" }, { "type": "p", "text": "上堂。「秀公北宗地，干載絕是非。山僧今到來，雪曲和難齊。聊作住山翁，輸我都不會。報與諸方參學人，輕輕莫蹋度門路。」" }, { "type": "p", "text": "上堂。「箇事明明，燿古騰今。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只在尋常動用處，今朝舉起一番新。」豎拂子，喝一喝，曰：「急急如律令。」" }, { "type": "juan", "text": "法瀾澂禪師語錄卷上" }, { "type": "juan", "text": "法瀾澂禪師語錄卷下"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清杲編次" }, { "type": "head", "text": "荊州菩提場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康熙十四年十二月，闔郡護法諸山耆宿，送法衣錦帳祝壽，請就菩提場開堂。師拈法衣曰：「黃梅夜半傳來此，大庾嶺頭又相逢。鍼去線來成一片，蓋覆人天不露蹤。」" }, { "type": "p", "text": "上堂。指法座：「菩提座，最崚嶒，是誰敢蹋上頭行？欲登菩提座，須是菩提人。」喝一喝，便陞。" }, { "type": "p", "text": "拈香。「此一瓣香，根盤大地，蔭覆蒼生。爇向爐中，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恭願人人歌舜日，處處樂堯年。此一瓣香，得之者價重連城，聞之者毛孔生香。奉為闔國文武官僚，伏願君愛如掌珠，民親若特怙。此一瓣香，塞太虛而無相，包群品而有形。奉為現住真州地藏禪寺沙翁海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伏願垂正眼於末世，樹弘範於萬年。」就座。垂語。「弘揚大法人皆會，舌覆三千道不難。還有道得恰好者麼？」僧出，問：「和尚千秋，四眾臨筵。如何是慶祝一句？」師拈拄杖，曰：「與他增箇光彩。」進曰：「恁麼則紅日當空照。」師曰：「縱橫豈有私？」問：「十方如來無量壽，菩提堂上又如何？」師曰：「識得主中主，人人壽量同。」乃曰：「河沙世界，當體無外。日月奔忙，其中光彩。法法全彰，物物無礙。有時拈起波羅華，驚起頭陀笑滿腮。普眼菩薩長垂手，樓閣門前善財來。分明有箇賓主句，得遇知音口不開。既是得遇知音，因甚口不開？」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道本無形，法有當機。且當機一句如何道？」師曰：「爾我相對面。」進曰：「世尊未出母胎，說法已畢。和尚今日因甚又如此叨呾？」師曰：「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瓶。」進曰：「一條拄杖活如龍，觸天觸地展家風。」師曰：「汝切忌被他觸破骷髏。」進曰：「佛與眾生既同一箇鼻孔，因甚又有優劣？」師曰：「夢裏多少欣歡事，覺後不知何處消？」乃拈拄杖，曰：「拄杖子，現神通，情與無情顯現中。上穿三世諸佛鼻孔，下豁一切眾生心胸。有時在十字街頭和泥合水，有時在孤峰頂上嘯月吟風。赤條條，八面玲瓏；光灼灼，氣宇吞虹。」復卓一下，曰：「幾度伴歸明月夜，今朝扶過斷橋東。」" }, { "type": "p", "text": "復舉：「神秀禪師曰：『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六祖曰：『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師曰：「二大老，一箇抱贓叫屈，一箇認奴作郎。撿點將來，俱未見菩提端的。今日菩提，聊成一偈，舉似諸人。」遂卓拄杖曰：「箇是菩提樹，灼然明鏡臺。照徹當人面，何處是塵埃。」" }, { "type": "p", "text": "久雨祈晴，上堂。鍾鼓齊鳴，眾集。師登法座曰：「住。」便歸方丈。" }, { "type": "p", "text": "臘八上堂。僧問：「三界眾生皆是凡夫，未審和尚是聖是凡？」師拈拄杖曰：「識得拄杖子麼？」僧無語，師連打數下曰：「汝道是聖是凡？」乃曰：「報曉明星逐夜忙，瞿曇忽睹面皮黃，慚愧通身無著處，贏得人間稱覺皇。」豎拂子曰：「明星現也，切忌癡獃妄想。」" }, { "type": "p", "text": "復舉：「雲門曰：『無量劫來穿衣，不曾挂著一縷。無量劫來喫飯，不曾咬著一米。』今日菩提場中，傳此千佛大戒，披衣持盔，營辦香齋。若言咬著披著，未知落處。若言不曾咬著披著，亦未知落處。畢竟如何？」良久曰：「雲散水清孤月朗，到頭終不背塵寰。」"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出林還又入林中，重整披緇舊梵宮，今日菩提瑞氣靄，多因臘德起香風。只如昔年披剃、今日開堂，還是天然有種？還是特地傳來？」師曰：「拄杖撐開新日月，芒鞋蹋破舊乾坤。」乃曰：「衲僧垂手貴乎作家，石鞏架箭、秘魔擎叉、雲門拈餅、趙州喫茶、禾山打鼓、雪峰弄蛇，今日菩提無別指，廓開門戶任還家，天然一路頭頭見，豈必拈華與笑華？」" }, { "type": "p", "text": "復舉：「龐居士曰：『難難難，十石油麻樹上攤。』龐婆曰：『易易易，百艸頭邊祖師意。』靈昭女曰：『也不難，也不易，饑來喫飯倦來睡。』」師曰：「三人證龜成鱉則不無，若是衲僧向上事，猶未夢見。如何是衲僧向上事？」拈拄杖曰：「手握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 }, { "type": "p", "text": "余赫尹三筆帖式請上堂。卓拄杖曰：「即此意，任縱橫，一點靈光徹古今，萬象得而增彩色，幾箇知恩解報恩？莫不是勇猛精進，為法忘身？莫不是努力進前，戰退魔軍？得勝回朝狼煙息，大家團圞話無生。」" }, { "type": "p", "text": "誕日，上堂。拈拄杖，曰：「即此含法界，即此絕形名。凡聖空中華，佛國若微塵。有問年多少？孤光籠古今。妙哉親一見，人人合本真。」復卓一下，曰：「三玄、三要、四賓主、五位君臣、九十六種圓相、一大藏所說語言文字，猶如胡餅。觀音菩薩將錢買來，放下手時，原來是箇饅頭。會麼？」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僧問：「嫩桂一枝，荊南永茂。永茂且置，如何是一動一靜？」師曰：「除卻動靜向汝道。」進曰：「如何是一靜？」師曰：「鬧浩浩。」進曰：「如何是一動？」師曰：「寂悄悄。」進曰：「動靜俱無又作麼生？」師曰：「死水不藏龍。」：「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師曰：「切莫錯認定盤星。」問：「擎卻孃生鼻孔，方知劫外春風。識得菩提一路，分明覿面相逢。如何是覿面相逢底事？」師拈拄杖，曰：「者裏是甚麼所在？」進曰：「天華散彩去也。」師曰：「莫眼華。」乃曰：「偶爾禪衲聚首，喜與聖凡同遊。菩提無可施設，只得將無作有。禪堂寮舍聊備，二時粥飯應手。但能開得大口，吞卻四大部洲。只如情與無情，又向甚麼安身立命？」良久，曰：「平生肝膽向人傾，箇中那有元字腳？」" }, { "type": "p", "text": "西堂三旬，請上堂。僧問：「千年公案，今日重新。如何是慶生句？」師曰：「青天白日。」進曰：「如何是父母未生前面目？」師卓拄杖曰：「是箇甚麼？」進曰：「如何是已生面目？」師打曰：「向者裏會取。」問：「風雲聚會，華雨繽紛。七珍八寶，請師拈出。」師曰：「一二三。」進曰：「大眾如何受用？」師曰：「三二一。」問：「賓主酬唱即不問，如何是與虛空同壽？」師曰：「無古無今。」進曰：「北海慶祝又如何？」師曰：「有始有終。」乃曰：「瞿曇初生便言：『天上天下，唯吾獨尊。』血腥猶在，淨梵王宮。一十九載，無窮快樂，習染成風。雪山夜睹，三十成道，志滿寰宇。掀翻海嶽。說法四十九年，不曾談著一字。末後拈華，飲光默契。雖是世出世間大丈夫所為，奈何公案不了，今日未免帶累。」卓拄杖曰：「世間有道歸王化，幾箇男兒酬聖明。」" }, { "type": "p", "text": "復舉：「老子謂孔子曰：『使道而可獻，則人莫不獻之於其君。使道而可進，則人莫不進之於其親。使道而可以告人，則人莫不告其兄弟。使道而可以與人，則人莫不與其子孫。』地藏海和尚曰：『老聃之言陋矣。地藏今日要獻可以獻，要進可以進，要告人可以告人，要與人可以與人。不費纖力，安用躊躇。』遂展兩手曰：『吾無隱乎爾。』」師曰：「我和尚雖有廣大慈悲，人天普施，爭奈罕遇其人。菩提今日兩手分付，還有承當者麼？」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彌陀誕日，說戒見聞，請上堂。僧問：「戒定慧即不問，如何是彌陀降生意旨？」師曰：「一聲喚醒癡憨夢，淨土蓮華當處開。」進曰：「戒壇嚴淨，戒德冰霜，還有祥瑞麼？」師曰：「禮佛三時未是苦，盔盂兩度觜唇勞。」乃曰：「持戒比丘絕貪瞋，又得彌陀喚一聲。渾身都在塵剎裏，覓箇知音徹底傾。且道喚來傾箇甚麼？」豎拂子曰：「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 }, { "type": "p", "text": "尼上機禪師六旬，請上堂。拈拄杖，曰：「果然一見意宛然，妙有神機格外傳。塵點劫來原不二，河沙壽算喻難宣。三玄三要明斯旨，十智同真面目全。溷法界而無相，和四生而不遷。」復卓拄杖，曰：「喚作拄杖子則觸，不喚作拄杖子則背。不觸不背，畢竟喚作甚麼？」喝一喝，曰：「今日天晴。」" }, { "type": "p", "text": "復舉：「達磨祖師命門人曰：『時將至矣，汝等盍各言所得乎？』時有道副對曰：『如我所見，不執文字，不離文字，而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尼總持曰：『我今所解，如慶喜見阿閦佛國，一見更不再見。』祖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陰非有，而我見處，無一法可得。』祖曰：『汝得吾骨。最後慧可禮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師曰：「皮肉骨髓之分，大似諒才補職。只如二祖禮拜，依位而立，意作麼生？」卓拄杖曰：「會麼？不是弄潮人，徒勞遭點額。」"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十字街頭結箇制，東西南北任來去，猛然解開布袋頭，跳出陳年舊窠臼。跳得出，跳不出，彌勒世尊手有力，用盡神通緊挈住，任汝計校百千般，畢竟何能跳得出？殊不知，跳得出也在裏許，跳不出也在裏許。」" }, { "type": "p", "text": "上機同朱鳳樓、李馥之、常華宇、李元卿、詹東樓等送千佛衣法被，請上堂。僧問：「直指單傳即不問，雪裏梅開意若何？」師曰：「時節到來藏不住。」進曰：「河沙世界千佛繞，大地山河一障屏。」師曰：「簫笛箜篌音韻殊。」進曰：「光映珠簾千戶月，風生法院一聲鐘。」師曰：「好言語。」乃曰：「瞻之在前，忽焉在後。體無證而不顯，妙有神而乃傳。寒潭月影，靜夜鐘聲。隨扣擊以無虧，觸波瀾而不散。有時拈起毘盧印，贏得面南看北斗。威音那畔為屏障，倒著袈裟四部洲。十聖三賢諸品流，都在光中頭出現。」卓拄杖，曰：「會麼？」" }, { "type": "head", "text": "荊州報恩禪寺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本省提臺徐公建報恩寺，上堂。「若人欲識佛境界，當淨其意如虛空。遠離妄想及諸取，令心所向皆無礙。汝等還識令心所向皆無礙麼？即今天清地寧，時康道泰，四海樂無虞，普天承至化。大將軍建寺，報君親，報佛祖，并資法界含靈，無恩不報，無德不酬。如此可謂令心所向皆無礙。我林下衲僧又如何？」揮拂子曰：「人人軒豁頂門眼，四海熙熙樂太平。」" }, { "type": "p", "text": "師六旬，上堂。「天地永久，日月恒明。虛空常在，誰死誰生？世間甲子數一遍，又到明年是丙寅。」" }, { "type": "p", "text": "上堂。「百艸思抽箭，梅華先送香，相逢道新喜，春光日浙長。鳳楚華甲滿，祈禱壽無疆，但願道心如今日，管教事事出情常。」" }, { "type": "head", "text": "機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問僧：「人人有箇影子，因甚蹋不著？」僧曰：「步步蹋著。」師曰：「蹋著則喪身失命。」僧喝，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問：「瞻之在前，忽焉在後時如何？」師豎起竹篦曰：「不得喚作前後，速道！速道！」僧擬議，師打出。"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不生不滅底意旨？」師曰：「森羅萬象，四聖六凡。」僧擬對，師打退。又一僧禮拜歸位，師曰：「道得分明。」又一僧亦禮拜歸位，師曰：「你未夢見。」" }, { "type": "p", "text": "問僧：「汝號甚麼？」僧曰：「雙融。」師曰：「一不成單，二不成雙，作麼生融？」僧無語，師便喝。" }, { "type": "p", "text": "僧問：「四大分張，死了燒了，那裏是安身立命處？」師展兩手曰：「一坑埋卻。」" }, { "type": "p", "text": "僧號見聞，師曰：「未見未聞時如何？」僧喝，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問：「父母未生前，如何是本來面目？」師曰：「你問我荅，會麼？」"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眉毛眼上橫？」師擘面掌曰：「你向別處看。」僧罔措，師便歸方丈。" }, { "type": "p", "text": "普請搬柴，師至柴處，問直歲：「那箇是底？」歲曰：「睡倒底是。」師曰：「何不豎起？」歲無語，師肩柴便行。" }, { "type": "p", "text": "問侍僧：「山僧今日落堂，有幾人道得恰好？」僧曰：「學人不知。」師曰：「有眼有耳，因甚不知？」僧曰：「道破不堪。」師曰：「汝試道看。」僧禮拜，師打曰：「汝向者裏躲跟。」"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西來大意？」師拈拄杖，僧喝，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問僧：「從上諸祖所傳箇甚麼？」僧曰：「只知明心見性，不知何物可傳。」師喝，僧忽有省。" }, { "type": "p", "text": "師住度門，僧問：「久響楞伽峰，今借翻箇觔斗。」師豎扇曰：「翻看。」僧罔措，師曰：「楞伽峰今日失利。」" }, { "type": "p", "text": "王中丞、秦翰林訪師。王問：「和尚還有夢麼？」師曰：「有。」王曰：「和尚夢如何？」師一喝，曰：「公夢見麼？」王曰：「水月空華而已。」師謂秦曰：「公如何？」秦曰：「也無水月，也無空華。」師曰：「畢竟如何？」秦一喝。師曰：「好箇消息。」秦悚然。師曰：「馬祖以前，不知將甚麼拓出？」秦曰：「馬祖以前，不知將甚麼拓出？」師呵呵大笑。" }, { "type": "head", "text": "入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僧進，師曰：「速道！速道！」僧曰：「明明相見。」師曰：「明明相見箇甚麼？」僧頓足一下。師曰：「腳忙手亂。」僧曰：「從來不隨人。」師曰：「如何是立定處？」僧擬議，師打出。" }, { "type": "p", "text": "僧進，師曰：「親切道將來。」僧曰：「覿面即不見。」師曰：「因甚不見？」進曰：「動靜始分明。」師曰：「分明處道將來。」僧曰：「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師曰：「走煞闍黎。」" }, { "type": "p", "text": "拂機進，師曰：「現成公案，速道！」拂曰：「不落二三。」師曰：「一又如何？」拂曰：「一任縱橫。」師曰：「汝試縱橫看。」拂喝一喝，便出。" }, { "type": "p", "text": "僧進，師便喝。僧曰：「霹靂虛空無影相。」師曰：「汝不知者一喝落處。」僧便喝。師曰：「看者一員戰將，今日敗露了也。」僧又喝，師和聲打出。" }, { "type": "p", "text": "問僧：「現成公案，道！道！」僧曰：「今日打七已畢。」師曰：「你底事作麼生？」僧曰：「覿面消息不發引。」師曰：「覿面消息且置，你因甚麼不發引？」僧擬對，師打出。" }, { "type": "p", "text": "請益進，師曰：「今日不放過你。」僧曰：「昨日已道過。」師曰：「今日事作麼生？」僧禮拜，師曰：「算不得。」" }, { "type": "p", "text": "僧進，以坐具打圓相，復頓足一下。師曰：「亂跳。」僧曰：「識得孃生面，拈來不覆藏。」師拈拄杖曰：「者箇聻？」僧禮拜。師曰：「卻被拄杖子吞了。」" }, { "type": "p", "text": "問僧：「親切處道將來。」僧曰：「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師曰：「即今事作麼生？」僧喝，師打出。" }, { "type": "p", "text": "僧問：「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豎拳曰：「者箇是甚麼？」師便打。僧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師直打出，復呵呵大笑，以手招僧曰：「汝來！汝來！本來無一物，何事惹塵埃？」" }, { "type": "head", "text": "偈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示張樂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誰信塵中爾獨能，合歡聚首笑相親，只為迦葉傳來久，也效龐公現此身。" ] }, { "type": "head", "text": "示焦守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日用尋常覿面時，頭頭無礙是心歸，若能觸目全身現，玅舞場中任指揮。" ] }, { "type": "head", "text": "示雪嶽耆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尋聲逐色波中月，默照猶然夢裏猜，當下若能親一見，通身毛孔吼如雷。" ] }, { "type": "head", "text": "示善信監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出入道難測，胸中別有知，歷年芒履破，只為到家時。" ] }, { "type": "head", "text": "示了悟塔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了然悟得其中旨，佛也眾生無處安，塔戶夜開千丈月，全身倚在玉闌干。" ] }, { "type": "head", "text": "示惟恒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惟有恒心悟是佛，不知餘外用工夫，但能觸物空雙眼，月滿清光何處無。" ] }, { "type": "head", "text": "世尊拈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拈華有意誰堪見，舉目當陽覓轉殊，百萬人天安不會，勞他迦葉一胡盧。" ] }, { "type": "head", "text": "南泉斬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善言善語話不休，一刀兩段絕支吾，艸鞋幸有安頭上，贏得孤光照畫圖。" ] }, { "type": "head", "text": "靈雲桃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桃華偶爾露天真，觸碎靈雲腦後門，夢醒豈因枝上月，等閒收拾有誰論。" ] }, { "type": "head", "text": "百丈耳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等閒豎拂意何濃，一喝直教三日聾，徹底家私都蕩盡，西江從此立宗風。" ] }, { "type": "head", "text": "萬物一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粉碎虛空見萬物，萬物粉碎見虛空，瞥然寂寂全身泯，月在波中顯正宗。" ] }, { "type": "head", "text": "女子出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罔明女子與瞿曇，依俙相似雪波瀾，有時紅日當空照，雪月波華何處看。" ] }, { "type": "head", "text": "臨濟棒",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誰謂有三頓，一棒絕言詮，大法無今古，滅卻瞎驢邊。" ] }, { "type": "head", "text": "如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觸案全身現，拈來徹體彰，虛空通逼塞，何處有封疆？" ]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為得戒澤和尚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以拄杖畫地曰：「長江水，天上月，辯得分明，有何交涉？爭似我師願力深，縱橫無礙法常說。問甚釋迦，待甚彌勒，度盡眾生方休歇。」舉靈骨曰：「今朝聊示與人看，無縫塔中光皎潔。」" }, { "type": "head", "text": "為無染禪師舉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者箇皮囊，人人脫不得，看破今朝，如湯消雪，烈燄爐中撒手歸，三三兩兩天機洩。」" }, { "type": "head", "text": "為淨明禪師起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死而為陰，生而為陽，不生不死，當處家鄉。還知當處家鄉麼？到頭終不藉舟航。」" }, { "type": "head", "text": "舉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妙淨明心，體寂恒常。更無一物，火內清涼。欲識當人真面目，灰飛煙滅露堂堂。」" }, { "type": "head", "text": "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日出東方來，日落西方去。來則光含萬物，去則藏身無蹟。任君蹋遍閻浮提，終當消歸者一步。者一步且置，如何是淨公藏身無蹟處？」以拂子指塔戶曰：「通身無縫罅，盡日白雲間。」" }, { "type": "head", "text": "為鐵女寺隱覺禪師舉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昔日如此來，今朝如此去。識得本來面，生死任游戲。且道如何是本來面？烈焰光中親證得，三世如來脫垢衣。」" }, { "type": "head", "text": "為行腳僧舉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蹋遍乾坤，為甚腳跟不點地？通身放下，方知處處是家鄉。」擲火炬，曰：「勝熱婆羅今覿面，眉毛鼻孔碧稜稜。」" }, { "type": "head", "text": "為映蓮禪師舉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精進勇猛日行持，蓮經七軸終朝誦，臨行不必再叮嚀，烈燄之中飛彩鳳。」" }, { "type": "head", "text": "為盡虛舉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盡虛無內外，四大總無依。欲識當人面，大海火星飛。」" }, { "type": "head", "text": "為體宗起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蹋遍乾坤，徒沾泥水。覽盡名山，眼中熱鬧。殊不知袈裟下事，別有生涯體。上座臨末稍頭，還知落處麼？」以拄杖指龕曰：「驀直去。」" }, { "type": "head", "text": "舉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要知此箇循環事，河沙諸佛也難覓。既不能覓，流轉三界是箇甚麼？但能識取本源頭，說甚心空及第歸。」" }, { "type": "head", "text": "為尼元正起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秋月皎，秋風涼，驚起客途思故鄉。堂堂大道眼前路，秋水茫茫須自行。」" }, { "type": "head", "text": "舉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龍女十八變，明珠解放光。會得歸元處，覿體絕承當。」擲火炬曰：「何妨雪上更加霜。」" }, { "type": "head", "text": "為慧菴禪師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法身無相，塔戶何能關得住。般若無知，虛空權借作皮囊。黃金骨鎖不二門，一念萬年向此住。」" }, { "type": "head", "text": "為藻雪禪師舉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紅爐燄裏飛點雪，面目儼然如何說。沙界雖寬著不下，太虛無邊猶嫌窄。真人無位入長安，亙古亙今無休歇。無休歇，火內蟭蟟吞皓月。」擲下火炬。" }, { "type": "head", "text": "為純真禪師起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相逢一笑已親承，覓心無處露本真。大道從來無言說，更將何物舉似君。雖然百尺竿頭急進步，到家不必問途程。」" }, { "type": "head", "text": "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含蓋乾坤體中玄，威音那畔有誰傳？會得祖師端的旨，劫火洞然也閒閒。」以拄杖指塔戶曰：「陰陽不到處，一片白雲眠。」" }, { "type": "head", "text": "為王濟之舉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三十餘年牢把著，白雲影裏鐵舟浮。虛空嚼碎有滋味，大地看來一舌頭。此是我王公家嘗茶飯，只如今日劫火發時，如何迴避？真金入火後，百煉見光煇。」" }, { "type": "head", "text": "為喬玉秀舉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畫餅難充饑，畫蛇易添足。一輪今古月，誰道有圓缺。喬公喬公莫沉吟，識取火後鬚眉赤。」便燒。" }, { "type": "head", "text": "為清玉舉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是玉須剖出，荊山不用尋。明明親切句，六月火一盆。」" }, { "type": "head", "text": "為玄暢舉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綿綿細雨長空淚，陣陣霜風萬木悲。此去黃泉無旅店，途程杳杳意何歸？只如無所從來，亦無所去，又作麼生？」舉火炬曰：「識取紅爐片雪飛。」" }, { "type": "head", "text": "為詹東樓起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諸佛出身處，東山水上行。葉落歸根時，遍地是黃金。東樓，東樓，不必別追尋，條條都是到家程。」" }, { "type": "head", "text": "為惟覺舉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大道無難，惟在一覺。既已覺矣，萬象銷鎔。且道銷鎔後如何？莫隨知解轉，看取令行時。」" }, { "type": "head", "text": "為赫母舉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金棺涌出玉玲瓏，包裹乾坤造化中。其間更有微玅事，情與無情一道同。赫母今朝歸去路，欻然火起烜天紅。」" }, { "type": "head", "text": "為朱清寧起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聖凡歸元處，別是一乾坤。去來無異路，玅用有多門。棺內休瞠眼，歸家罷問程。」" }, { "type": "head", "text": "為悟玄舉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列燄貫空情識斷，眼光無處著塵埃，煆成不壞金剛體，任運消遙歸去來。」" }, { "type": "head", "text": "為董福寰掩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者老居士一向鉗錘在手，必要結就羅紋。今日通身放下，方知四大本空。木直裰兒今著上，錦上鋪華又一層。」" }, { "type": "head", "text": "為閻氏舉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箇裏原無二，方便現剎塵。面目分明在，識取本來人。幽閨深閣留不住，一朵紅雲送爾行。火內翻身真是好，銀山鐵壁都靠倒。」" }, { "type": "head", "text": "法瀾澂禪師塔記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諱原澂，號法瀾，荊州枝江陳氏子。幼而英敏，迥異諸兒。每念生死無常，雖豪傑不能免，若非學出世法，終沉苦海，如是集憂。至年二十，詣菩提場，禮夙成禪師，祝髮為僧。二十五，於大澤法師處受具。三十三，參天王沙翁海和尚，俾職監院，又任堂司，後升第一座。一日，海豎拂子曰：「汝向者裏會得，百味具足。」師言下契悟，海特以信拂授之。出世住天王度門，轉菩提。本省提督軍門徐公治都，建報恩寺，延師開山，為第一代。師四坐道場，因緣輻輳。報恩將欲畢工，忽示微疾。凡問疾至者，師不以寒㬈敘述，直拈箇事，覿面激揚，舒卷自如，毫無顧念。至夜分，泊然而逝，實康熙二十八年三月初七日也。師生明天啟六年丙寅十二月初十日，世壽六十四，僧夏四十四。門弟子建塔於報恩寺之左。今書大概，以識歲月云爾。" }, { "type": "p", "text": "門人清杲記" }, { "type": "pre", "text": "弟子徐清寅、黃永昌、陳國鼎、智海、清能、清泰、\n　本真、宗永等敬刻，板存嘉興府楞嚴寺，誾\n　大藏流行。\n　康熙二十八年己巳閏三月，上浣　　謹識。" }, { "type": "juan", "text": "法瀾澂禪師語錄卷下終"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法澜澂禅师语录序" }, { "type": "p", "text": "溯自往代禅家，克振宗风者代不数人，至今目犹为空谷之音。慨夫大道榛芜，性真翳障，绵绵一线，几至废坠，而六祖五宗之心传，如泥牛入海，永无消息。即有一二后起，咸分流别派，见解纷纷，拈棰竖拂，骋辩驰锋，藤蔓不少，而世之儒者因从而毁之，是亦儒者之过也。何也？余尝取两家之言合而观之，吾儒言诚意正心而先致其知，禅家言明心见性而不离于觉，有二义乎？繇诚、正而修身，以至齐、治、平，皆此一知；繇明心见性，以至度尽众生，皆此一觉，有二用乎？内外既一，何存彼此？余客游江陵，得谒法澜禅师，知其为天王海公嫡嗣，具向上爪牙。读其语录，若月印万川，川川见月，月既无声，水亦无相，直令大地众生尽在水月光中出现。其机锋敏捷，又如金刀破竹，使人情意无余，六祖五宗之心传焕然若新，而几至废坠之道亦可云克振矣，又岂外吾儒而不吻合宗旨哉？虽西来大意不假言诠，然而绘风图海，听之有声，独不可授诸天下慧心人乎？" }, { "type": "p", "text": "康熙十二年岁枉癸丑七月既望，钟山王才鼎沐手敬题。" }, { "type": "head", "text": "法澜澂禅师语录目录" }, { "type": "p", "text": "法澜澂禅师语录目录" }, { "type": "juan", "text": "法澜澂禅师语录卷上"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清杲编次" }, { "type": "head", "text": "住荆州天王禅寺语录" }, { "type": "p", "text": "康熙九年庚戌二月初一日进寺。" }, { "type": "p", "text": "上堂，拈香。「此一瓣香，高超物表，摄受群灵，苍生有赖，万汇沾恩，恭为今上皇帝祝延万岁。此一瓣香，为翰为屏，为祥为瑞，奉为满朝文武、本省提台、本府例位尊官，伏愿常展调羹手，拨转正法轮。此一瓣香，放去则道满寰宇，收来则法幢高竖，奉为光贲天王栖贤独冠敬太老和尚，并及现前众位法叔大和尚，伏愿声价等南阳，寿量同宝掌。」正拈香。「此一瓣香，最初一步蹋著，至今受用不尽，今对人天众前拈出，奉为中兴本寺四坐道场本师沙翁海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就座。信庵大师白棰，曰：「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震声一喝，曰：「有识得此第一义者么？出来酬唱看。」信庵大师问：「天王奕叶播芳春，千古令人忆转深，伐鼓声钟龙象集，高山流水孰知音？知音即不问，大振纲宗事若何？」师曰：「拄杖头边金凤舞。」进曰：「意气不从天地得，英雄岂藉四时催？」师曰：「铁昆仑下死猫头。」信喝，师曰：「好喝。」楚庵大师问：「天王法道远源流，突出孤峰最上头，济北宗风即不问，高登猊座事如何？」师曰：「南山起云，北山下雨。」进曰：「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师曰：「普天匝地又重新。」问：「向上全提即不问，高峰四句请师宣。」师曰：「旧话不须拈。」进曰：「如何是海底泥牛衔月走？」师曰：「莫妄想。」「如何是嵒前石虎抱儿眠？」师曰：「莫眼华。」「如何是铁蛇钻入金刚眼？」师曰：「一串穿却。」「如何是昆仑骑象鹭鸶牵？」师曰：「看脚下。」进曰：「恁么则瑞气迎春色，杲日丽中天。」师曰：「不妨道著。」夏居士问：「大道无虽，唯嫌拣择，始终如一，内外明彻。明彻即不问，始终如一事如何？」师曰：「全赖居士担荷。」进曰：「庭前柏树千年秀，善法堂中句更新。」师曰：「若将耳听终难会，眼里闻声方始奇。」乃竖拂子，曰：「见么？汝若见得，千般说、万种谕总是賸事；汝若不见，山僧今日无事生事去也。」喝一喝，曰：「见么？」复曰：「即此天王道场颓废千年，幸我本师和尚竭力中兴，乃得丛林焕然大备。今蒙慈命勉诸不肖住持，又值栖贤太老人光临，同众法叔抑逼，升此曲录木床，只得藏身无地，败阙一上。」起身鞠躬，曰：「伏惟众慈极力包荒。」" }, { "type": "p", "text": "复举：「世尊在灵山会上拈华示众，百万人天罔措，唯迦叶破颜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嘱与汝，毋令断绝。』」师曰：「释迦老子将常住物私作人情，人天众前付与迦叶且委曲不少。然迦叶亦现大人相，一力担当，渊源不止，以至今日递相钝置。新天王今日亦有一偈呈似诸人：『一华拈起太郎当，百万人天笑里藏。匝地春风吹不尽，留传千古作宗纲。』」结捶曰：「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师下座。" }, { "type": "p", "text": "众庆佛诞，请上堂。僧问：「除却古人公案，斩断陈年葛麻，现前一著，请师速道。」师曰：「大家相对面。」进曰：「恁么则觅火和烟得，担泉带月归。」师曰：「不孤今日。」乃曰：「挽回法道振荆南，祖席中兴见大观，何幸于今同一会，俨然未散在灵山。若问个中端的意，今朝四月是初三，直下豁然非性燥，休来拟议隔重关。且豫庆释迦圣诞又作么生？一轮今古月，空载几人还？」" }, { "type": "p", "text": "佛诞，请上堂。僧问：「年年四月八，处处庆悉达。即今释迦老子在甚么处？」师曰：「有问有答。」进曰：「还当得庆贺事么？」师曰：「春风岁岁新。」乃曰：「城东老母双眼华，云门一棒也随邪。蓦然识得自家宝，将此身心献释迦。只如指天指地又且如何？」良久，曰：「结得恩深怨亦深，年年恶水蓦头淋。麻三斤兮干矢橛，谁道其中有指陈？」乃作携瓶灌水势，曰：「苏噜苏噜，㗭利㗭利。」"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拈拄杖，卓一卓，曰：「炉𫖔从地起，钳锤随手来。有问向上事，一击顶门开。还有赤身担荷者么？」僧出一喝，师曰：「近火先焦。」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卓拄杖，曰：「穿却汝鼻孔。」「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曰：「击碎汝脑门。」「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打，曰：「天晴不肯走。」「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曰：「放待冷来看。」进曰：「人境已蒙师指示，末后一句又如何？」师复打，曰：「还嫌少在。」问：「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即今考钟伐鼓，如何是无为？」师曰：「日轮当午照。」进曰：「大开炉𫖔又如何？」师曰：「烈燄烜天红。」进曰：「天王山上来云紫，悟祖堂前瑞气腾。」师曰：「塞满乾坤。」乃曰：「无位真人长长短短，清净法身高高低低，被天王捏作一团，散向微尘国土，要借诸人鼻孔出气。因甚如此？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 }, { "type": "p", "text": "复举：「庞居士曰：『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师曰：「要见心空及第归么？大千无知己，独露一身归。」" }, { "type": "p", "text": "天王海老和尚退栖贤之真州地藏，有书至，上堂。「捧读来书，不舍远去。忍俊不禁，举似大众。」良久曰：「一片白云横谷口，几多归鸟尽迷巢。」" }, { "type": "p", "text": "菩提场监院同江居士请上堂。僧问：「千林不耐凋寒叶，幸有庭前柏树芳，历尽三冬无异志，西来大意请敷扬。」师曰：「昨夜六华添瑞彩。」进曰：「法鼓再挝宣亿国，祖灯重朗照人寰。」师曰：「今朝杲日正当空。」进曰：「而今借得东风力，吹散浮云见好天。」师曰：「是玉也大奇。」乃曰：「万象森罗主，乾坤法界尊，识得他住处，便是当家人。初在菩提场，尔为监院僧，荷众而竭力，精勤忘五更。今也来天王，见尔广大心，要见古今天地、古今日月么？忆昔杨岐会监院，满身霜雪播丛林。」" }, { "type": "p", "text": "复举：「庞居士曰：『难难难，十石油麻树上摊。』庞婆曰：『易易易，百艸头边祖师意。』灵昭女曰：『也不难，也不易，饥来吃饭倦来睡。』」师曰：「说难说易，未免令人挂口。今日江公会么？一口吸尽西江水，露出天涯星月孤。」" }, { "type": "p", "text": "承天寺夏僧纲同众请上堂。僧问：「说有说无，俱是诸方常语；论色论空，亦是座主活计。除此二途，请师施设。」师曰：「我无一法与人。」进曰：「欲得梅华放，须凭霜雪催。」师打曰：「一棒打不回。」乃曰：「华座未登，法雨先施润大地；真风才扇，四海波腾演上乘。恁么会去，达磨不必西来，神光何须立雪？殊不知满口道不出，分明在目前。水中盐味，色里胶青。恁么不会？今日有饭在钵内，承天名刹主人贤，不是寻常相恰好，多生愿力结斯缘。虽然，汝等不得饭饱弄箸。」"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上堂。僧问：「如何是天王境？」师曰：「御路如弦直。」进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相逢觌面亲。」进曰：「人境双忘时如何？」师曰：「天边一鴈飞。」乃曰：「夜睹明星阿谁晓？是圣是凡都靠倒。唯有鼻孔无处藏，碧棱棱底光皎皎。天王见得，为他扭捏一上。」以手作扭鼻势，曰：「释迦老子随手来也。既曰『一切众生俱有如来智慧德相』，何故又要大惊小怪？虽然，不因樵子径，争到葛洪家。」" }, { "type": "p", "text": "久雪初晴，上堂。「尽谓世间有，谁道世间无？飘飘成一片，何处觅画图？」竖拂子曰：「会么？一轮红日缆出现，依然露个旧面目。且道那个是旧面目？开眼便见山河大地。」" }, { "type": "p", "text": "春日，上堂。「春宵一刻值千金，华有清香月有阴，歌馆楼台声细细，秋千院落夜沉沉。古人触境发情，大有损益。春宵一刻值千金，黄金难买；华有清香月有阴，正好玩赏；歌馆楼台声细细，乐在其中；秋千院落夜沉沉，欢娱夜短。若是抱道衲僧，别有一番景况。春宵一刻值千金，不可放过；华有清香月有阴，一种春色；歌馆楼台声细细，漏泄太多；秋千院落夜沉沉，切莫瞌睡。如此会得，君亲之恩、三有之德一时酬毕；其或未然，寸丝滴水须偿宿债。」" }, { "type": "p", "text": "除夕，上堂。僧问：「旧岁既云去，新年又道来，如何是不动尊？」师曰：「一个闲人天地间。」乃曰：「年月日时尽，都言一岁除，人生营世乐，未免有荣枯。独有道：『人心不入他群队。』既不入他群队，在甚处著脚？隔坞梅华开正好，携笻看遍又归来。」"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本来无新旧，未免应时节。焚香祝尧天，尧天好风月；焚香祝圣寿，圣寿如天阔；焚香祝大臣，文武秉忠烈；焚香祝国丰，人民皆饶益。更将此瓣香，四恩三有尽酬毕。」且道：「者瓣香从甚处拈来？地暖阳和新气象，无边艸木尽含春。」"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僧问：「如何是第一玄？」师曰：「乾坤未剖前。」「如何是第二玄？」师曰：「华开十丈莲。」「如何是第三玄？」师曰：「开口落言诠。」「如何是第一要？」师曰：「拄杖开口笑。」「如何是第二要？」师曰：「虚空无孔窍。」「如何是第三要？」师曰：「放去收来妙。」僧曰：「三玄三要蒙师指，今朝解制又若何？」师曰：「艸溪筋断任𨁝跳。」僧喝，师曰：「乱跳。」问：「如何是函盖乾坤句？」师便喝。「如何是随波逐浪句？」师曰：「干爆爆。」「如何是截断众流句？」师曰：「水漉漉。」僧礼拜，师乃曰：「九旬结制今朝满，赖护天龙事事安，撩起即行真快便，鼻头争奈柳条穿？虽然，今日山僧放开线道：任汝鞋紧峭。」" }, { "type": "p", "text": "复举：「芙蓉一日辞马祖，祖曰：『装包了来，与汝说一上佛法。』次日，芙蓉至方丈侍立。少顷，祖曰：『时寒，善为道路。』芙蓉行至法堂上，忽然有省。」师曰：「马祖恁么提持，芙蓉恁么会去，虽是针芥相投，未免特地风波。天王者里也无佛法可说，亦无人来告辞。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良久，曰：「此中无枝叶，唯有诸真实。」" }, { "type": "p", "text": "上堂。「灵云见桃华，眼里添得沙。玄沙道未彻，针头拟削铁。借路还家处处通，桃华何地不相逢？于今不见灵云老，孤负桃华满坞红。」" }, { "type": "p", "text": "佛诞，上堂。「初生满口露冰霜，天上人间不覆藏。可惜云门棒头短，至今处处起余殃。虽则利益众生，未免互相钝置。只如正令施行又作么生？」拈拄杖，曰：「无文印子闲抛出，千古熏风殿阁凉。」" }, { "type": "p", "text": "上堂。「本无一毫许，尽力提不起。只饶诸佛来，莫能动著伊。然虽如是，却在山僧手里。放之则弥于六合，卷之则退藏于密。且道不舒不卷又作么生？」以两手作拓空势，曰：「也只在里许。」" }, { "type": "p", "text": "马太保同众装塑四大天王开光，请上堂。「大道无形越古今，正眼圆明绝点尘。庄严万德河沙象，原是河沙万德身。证得此身，方现天王、人王、宰官、居士等身而为说法，化度众生，同明般若。虽然，风调雨顺四王职，国泰民安天下丰。」" }, { "type": "p", "text": "腊八，上堂。「瞿昙在净梵王宫，一日游观四门，见有生老病死，忽自知觉，忧愁恐怖。子夜逾城，特入雪山，苦行六年，形同枯木，面若死灰。忽睹明星，喜展眉宇，叹曰：『一切众生俱有如来智慧德相，只因妄想执著，不能证得。』祇如今日释迦老子，不执著所证何事，而有此智慧德相？」良久曰：「会么？今日荣华人不识，十年前是一书生。」" }, { "type": "p", "text": "诞日，上堂。「年年腊月初十，认取山僧眼横鼻直。看他者个模样，其中有甚奇特？人人本具神通，河沙诸佛不别。休认圣凡二途，毕竟是何面目？」良久，曰：「过去阿僧衹劫也是者个面目，未来阿僧衹劫也是者个面目。即今𫆏？」喝一喝，曰：「智者应须合自知，无边光景都漏泄。」"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逢人即不出，出则便为人，意旨如何？」师打曰：「汝道山僧为人不为人？」进曰：「昨夜绿谿添瑞彩，今朝杲日正中天。」师曰：「照破脑门。」乃曰：「善信营办香斋，礼请举扬个事，殊不知开口也在里许，不开口也在里许，开口不开口总在里许。三世诸佛到者里，直得口挂壁上；历代祖师到者里，缄口结舌；天王到者里，只得向无说中说去也。」卓拄杖一下，曰：「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度残春。」"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一华拈后，五叶流芳。第一义谛，请师速道。」师曰：「落二落三。」进曰：「如何是踞地狮子？」师卓拄杖一下。进曰：「如何是全身独露？」师曰：「且放过一著。」进曰：「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师打曰：「好生计取。」乃曰：「河沙世界河沙佛，尽在毛孔八万中。三界荡然谁是主？无位真人赤骨律。等闲拈出无私语，万别千差俱掀却。」" }, { "type": "p", "text": "复举：「世尊升座，文殊白棰曰：『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师曰：「文殊以己方人，世尊随风倒柁。天王今日上堂，也是无可无不可。」" }, { "type": "p", "text": "佛诞，上堂。「分明一个闲家具，指天指地令人疑，到头依旧成无用，徒将恶水浇面皮。虽然，也要借他鼻孔通个消息。」良久，曰：「剑去久矣，勿劳刻舟。」" }, { "type": "p", "text": "上堂。「尽大地是个法身，遍虚空是个自己，无彼无此，历历明明，若能直下知归，便是那伽大定。山僧不敢委曲诸人，只如缄眼里鱼吞却嘉州大象又作么生？」良久，曰：「莫守寒嵒易艸青，坐却白云终不玅。」"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烈燄腾腾彻太空，个中消息许谁通？𡎺著磕著全体现，纵横无碍处处逢。逢不逢，山僧将汝者些钝铁顽铜镕作一炉，火星飞处难栖泊，无位真人满面红。」喝一喝。" }, { "type": "p", "text": "诞日，上堂。「侥幸世间若浮云，须知何事可长存？分明有个无生话，切忌随他成巧名。」竖拂子，曰：「会么？自从迦叶分灯后，须信人人称独尊。」" }, { "type": "p", "text": "上堂。「世间之法，必假庄严施设而成其美。出世间之法，不假庄严施设而能成就诸庄严者。所以古人道：『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断除妄想重增病，趋向真如亦是邪。』天王亦有个方便处，若向六根动用处见得，便能成就诸庄严者。若向一念不生处见得，便能成就不假庄严者。虽然如是，犹是者边消息。如何是那边消息？」拈拄杖，卓一卓，曰：「觌面现成休拟议，普天匝地一身归。」" }, { "type": "p", "text": "浴佛，上堂。「指天指地独称尊，搅得三千海岳昏，面目从来含万象，鼻孔依然搭上唇，但得年年齐出手，香汤浇沐佛身尘。」" }, { "type": "p", "text": "荐焦守府，请上堂。以拂子画一画，曰：「干三连，坤六断，取坎填离，撤地补天，此是吾焦公三十年用心处，于今行满功圆，飘然而往，四大各还宝所，五阴仍返故乡，且道真人在甚么处？」复画一画，曰：「识得此中真玅诀，不须归去问天尊。」" }, { "type": "p", "text": "诞日，上堂。「沙界共一体，乾坤无内外。觅之不可得，无在无不在。诸人与我庆长庚，我与诸人实不坏。不以色身见，不以音声求。拈华显真智，微笑卖风流。此事明明合自知，一轮高出五云外。」"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第一义谛即不问，如何是法本无法？」师一喝。「如何是随机即应？」师一喝。「清净法身以何名戒？」师一喝。「圆满报身以何名定？」师一喝。「三类化身以何名慧？」师一喝。僧曰：「山自青青水自绿，谁家灶里火无烟？」师一喝，乃曰：「若有百千万亿人来，各持一问，山僧总与一喝。何也？清净玅体古今传，应现尘沙示本然，出没无非空合空，动转何曾有变迁？伶俐汉！仔细看，莫教错过上头关。」" }, { "type": "p", "text": "上堂。良久，竖拂子曰：「见么？若向者里见得，垂手人间，纵横自在，向十字街头觅个知音，任意逍遥，君臣道合，父子一源，十方世界捏聚捏散如观掌果，亦如牟尼宝珠森罗万象于中出现。诸佛承此摄化众生，同成正觉；淳白承此诗书教子，忠孝持家。落落生平，悠悠岁月。山僧不觉喜而为之歌曰：秋月高县，秋水碧天，秋香拂拂画堂前。秋风凉兮透心髓，班衣舞兮闹庭喧。从来子孝父心欢，不是神仙也是神仙。」" }, { "type": "p", "text": "上堂。喝一喝曰：「即此一喝，如天普盖，似地普擎。森罗育在其中，圣凡交互浑融。明历历有玄有要，活泼泼有主有宾。人人各具娘生面，鼻孔从来向下垂。汝等因甚不知？傥到那时，黑面老子断不相饶。功名也，富贵也，恩爱也，势力也，到此总用不著。何不向未举之先，通身放下，得个安乐之处。会么，苟或不然，再示一偈：『抖搂精神没半些，绵绵密密有谁遮。猛然窥破非他物，消却从前眼内沙。』」复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曰：「王粲楼。」「如何是圆满报身？」师曰：「观音塔。」「如何是三类化身？」师曰：「磕头磕额。」僧礼拜，师打曰：「不值半文钱。」乃曰：「时时无生国，刻刻劫外天。拈起拄杖子，左右任逢缘。相见聚首时，不在语默间。既不在语默间，又在甚处相见？」卓拄杖曰：「会么？」" }, { "type": "p", "text": "腊八，上堂。僧问：「昨夜抬头望北斗，明星出现眼睛枯。意旨如何？」师曰：「休来诈明头。」进曰：「蹋翻银浪千寻雪，天外纵横得自繇。」师曰：「非汝境界。」乃曰：「灰头土面似著呆，忽睹明星眼便开。大千沙界能为主，一微尘里一如来。」拈拄杖，曰：「且道那个是微尘？那个是如来？」喝一喝，曰：「一任颠倒。」"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供养三世诸佛，不如供养一个无心道人。如何是无心道人？」师曰：「早晨吃薄粥，于今犹觉饥。」进曰：「如此则穿衣吃饭不知名。」师打曰：「拄杖子吞却汝也。」乃曰：「请升此座，举扬法化。殊不知尽是诸人头头磕著，何须外求？说甚点铁成金不二法门？不见道：『幻化空身即法身，法身觉了无一物。』」良久曰：「黄金自有黄金价，终不和沙卖与人。」" }, { "type": "p", "text": "诞日，上堂。「十方龙象喜聚集，尽为山僧庆寿期，击鼓敲钟请升座，全身突露发天机。大道不随乾坤转，太虚日月莫能移，徐徐香风梅先放，报道群芳莫待迟。」卓拄杖，曰：「委悉么？」" }, { "type": "p", "text": "师在天王首座寮，秉拂上堂。僧问：「法源一派传来久，法翁端能继其后。一人觅得格外机，丛林绍续作狮吼。狮声吼处即不问，除却返踯请师宣。」师曰：「爪牙已露。」僧一喝，师曰：「乱喝。」问：「卧雪冰梅新绽玉，一枝先放冷含𪸩。群芳占断君为首，时节到来唱祖机。且道祖机作么生酬唱？」师曰：「池开霄汉分黄道，龙向天门入紫微。」进曰：「锦上铺华添瑞彩，禅灯从此续联芳。」师曰：「普天匝地喜春归。」乃曰：「佛祖众生涂污此名，捡点将来谁之过欤？」喝一喝，曰：「委悉么？无纤毫过患，有莫大威光。世尊不说说，迦叶不闻闻。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朝东。只要诸兄觌面承当，管教推门落臼。只如知恩报恩又作么生？脱体道时无一字，满堂云水尽知音。」" }, { "type": "head", "text": "当阳度门禅寺语录" }, { "type": "p", "text": "上堂。「孤峰万仞，鸟道虚玄。是非顿绝，名利杳忘。大通塔畔，只见云腾烟霭；楞伽峰上，但闻虎啸猿啼。历历真机，明明分付。何须百城烟水，始睹慈氏；八十行脚，方悟真乘。人人目见耳闻，不须骷髅穿却。即今皇风荡荡，圣德𪸩𪸩。还有知恩报恩者么。」良久曰：「坐倚长松忘百虑，心香一瓣满山楼。」" }, { "type": "p", "text": "上堂。「秀公北宗地，干载绝是非。山僧今到来，雪曲和难齐。聊作住山翁，输我都不会。报与诸方参学人，轻轻莫蹋度门路。」" }, { "type": "p", "text": "上堂。「个事明明，燿古腾今。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只在寻常动用处，今朝举起一番新。」竖拂子，喝一喝，曰：「急急如律令。」" }, { "type": "juan", "text": "法澜澂禅师语录卷上" }, { "type": "juan", "text": "法澜澂禅师语录卷下"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清杲编次" }, { "type": "head", "text": "荆州菩提场语录" }, { "type": "p", "text": "康熙十四年十二月，阖郡护法诸山耆宿，送法衣锦帐祝寿，请就菩提场开堂。师拈法衣曰：「黄梅夜半传来此，大庾岭头又相逢。针去线来成一片，盖覆人天不露踪。」" }, { "type": "p", "text": "上堂。指法座：「菩提座，最崚嶒，是谁敢蹋上头行？欲登菩提座，须是菩提人。」喝一喝，便升。" }, { "type": "p", "text": "拈香。「此一瓣香，根盘大地，荫覆苍生。𦶟向炉中，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恭愿人人歌舜日，处处乐尧年。此一瓣香，得之者价重连城，闻之者毛孔生香。奉为阖国文武官僚，伏愿君爱如掌珠，民亲若特怙。此一瓣香，塞太虚而无相，包群品而有形。奉为现住真州地藏禅寺沙翁海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伏愿垂正眼于末世，树弘范于万年。」就座。垂语。「弘扬大法人皆会，舌覆三千道不难。还有道得恰好者么？」僧出，问：「和尚千秋，四众临筵。如何是庆祝一句？」师拈拄杖，曰：「与他增个光彩。」进曰：「恁么则红日当空照。」师曰：「纵横岂有私？」问：「十方如来无量寿，菩提堂上又如何？」师曰：「识得主中主，人人寿量同。」乃曰：「河沙世界，当体无外。日月奔忙，其中光彩。法法全彰，物物无碍。有时拈起波罗华，惊起头陀笑满腮。普眼菩萨长垂手，楼阁门前善财来。分明有个宾主句，得遇知音口不开。既是得遇知音，因甚口不开？」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道本无形，法有当机。且当机一句如何道？」师曰：「尔我相对面。」进曰：「世尊未出母胎，说法已毕。和尚今日因甚又如此叨呾？」师曰：「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进曰：「一条拄杖活如龙，触天触地展家风。」师曰：「汝切忌被他触破骷髅。」进曰：「佛与众生既同一个鼻孔，因甚又有优劣？」师曰：「梦里多少欣欢事，觉后不知何处消？」乃拈拄杖，曰：「拄杖子，现神通，情与无情显现中。上穿三世诸佛鼻孔，下豁一切众生心胸。有时在十字街头和泥合水，有时在孤峰顶上啸月吟风。赤条条，八面玲珑；光灼灼，气宇吞虹。」复卓一下，曰：「几度伴归明月夜，今朝扶过断桥东。」" }, { "type": "p", "text": "复举：「神秀禅师曰：『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六祖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师曰：「二大老，一个抱赃叫屈，一个认奴作郎。捡点将来，俱未见菩提端的。今日菩提，聊成一偈，举似诸人。」遂卓拄杖曰：「个是菩提树，灼然明镜台。照彻当人面，何处是尘埃。」" }, { "type": "p", "text": "久雨祈晴，上堂。钟鼓齐鸣，众集。师登法座曰：「住。」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腊八上堂。僧问：「三界众生皆是凡夫，未审和尚是圣是凡？」师拈拄杖曰：「识得拄杖子么？」僧无语，师连打数下曰：「汝道是圣是凡？」乃曰：「报晓明星逐夜忙，瞿昙忽睹面皮黄，惭愧通身无著处，赢得人间称觉皇。」竖拂子曰：「明星现也，切忌痴呆妄想。」" }, { "type": "p", "text": "复举：「云门曰：『无量劫来穿衣，不曾挂著一缕。无量劫来吃饭，不曾咬著一米。』今日菩提场中，传此千佛大戒，披衣持盔，营办香斋。若言咬著披著，未知落处。若言不曾咬著披著，亦未知落处。毕竟如何？」良久曰：「云散水清孤月朗，到头终不背尘寰。」"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出林还又入林中，重整披缁旧梵宫，今日菩提瑞气霭，多因腊德起香风。只如昔年披剃、今日开堂，还是天然有种？还是特地传来？」师曰：「拄杖撑开新日月，芒鞋蹋破旧乾坤。」乃曰：「衲僧垂手贵乎作家，石巩架箭、秘魔擎叉、云门拈饼、赵州吃茶、禾山打鼓、雪峰弄蛇，今日菩提无别指，廓开门户任还家，天然一路头头见，岂必拈华与笑华？」" }, { "type": "p", "text": "复举：「庞居士曰：『难难难，十石油麻树上摊。』庞婆曰：『易易易，百艸头边祖师意。』灵昭女曰：『也不难，也不易，饥来吃饭倦来睡。』」师曰：「三人证龟成鳖则不无，若是衲僧向上事，犹未梦见。如何是衲僧向上事？」拈拄杖曰：「手握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 }, { "type": "p", "text": "余赫尹三笔帖式请上堂。卓拄杖曰：「即此意，任纵横，一点灵光彻古今，万象得而增彩色，几个知恩解报恩？莫不是勇猛精进，为法忘身？莫不是努力进前，战退魔军？得胜回朝狼烟息，大家团𪢮话无生。」" }, { "type": "p", "text": "诞日，上堂。拈拄杖，曰：「即此含法界，即此绝形名。凡圣空中华，佛国若微尘。有问年多少？孤光笼古今。妙哉亲一见，人人合本真。」复卓一下，曰：「三玄、三要、四宾主、五位君臣、九十六种圆相、一大藏所说语言文字，犹如胡饼。观音菩萨将钱买来，放下手时，原来是个馒头。会么？」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僧问：「嫩桂一枝，荆南永茂。永茂且置，如何是一动一静？」师曰：「除却动静向汝道。」进曰：「如何是一静？」师曰：「闹浩浩。」进曰：「如何是一动？」师曰：「寂悄悄。」进曰：「动静俱无又作么生？」师曰：「死水不藏龙。」：「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师曰：「切莫错认定盘星。」问：「擎却娘生鼻孔，方知劫外春风。识得菩提一路，分明觌面相逢。如何是觌面相逢底事？」师拈拄杖，曰：「者里是甚么所在？」进曰：「天华散彩去也。」师曰：「莫眼华。」乃曰：「偶尔禅衲聚首，喜与圣凡同游。菩提无可施设，只得将无作有。禅堂寮舍聊备，二时粥饭应手。但能开得大口，吞却四大部洲。只如情与无情，又向甚么安身立命？」良久，曰：「平生肝胆向人倾，个中那有元字脚？」" }, { "type": "p", "text": "西堂三旬，请上堂。僧问：「千年公案，今日重新。如何是庆生句？」师曰：「青天白日。」进曰：「如何是父母未生前面目？」师卓拄杖曰：「是个甚么？」进曰：「如何是已生面目？」师打曰：「向者里会取。」问：「风云聚会，华雨缤纷。七珍八宝，请师拈出。」师曰：「一二三。」进曰：「大众如何受用？」师曰：「三二一。」问：「宾主酬唱即不问，如何是与虚空同寿？」师曰：「无古无今。」进曰：「北海庆祝又如何？」师曰：「有始有终。」乃曰：「瞿昙初生便言：『天上天下，唯吾独尊。』血腥犹在，净梵王宫。一十九载，无穷快乐，习染成风。雪山夜睹，三十成道，志满寰宇。掀翻海岳。说法四十九年，不曾谈著一字。末后拈华，饮光默契。虽是世出世间大丈夫所为，奈何公案不了，今日未免带累。」卓拄杖曰：「世间有道归王化，几个男儿酬圣明。」" }, { "type": "p", "text": "复举：「老子谓孔子曰：『使道而可献，则人莫不献之于其君。使道而可进，则人莫不进之于其亲。使道而可以告人，则人莫不告其兄弟。使道而可以与人，则人莫不与其子孙。』地藏海和尚曰：『老聃之言陋矣。地藏今日要献可以献，要进可以进，要告人可以告人，要与人可以与人。不费纤力，安用踌躇。』遂展两手曰：『吾无隐乎尔。』」师曰：「我和尚虽有广大慈悲，人天普施，争奈罕遇其人。菩提今日两手分付，还有承当者么？」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弥陀诞日，说戒见闻，请上堂。僧问：「戒定慧即不问，如何是弥陀降生意旨？」师曰：「一声唤醒痴憨梦，净土莲华当处开。」进曰：「戒坛严净，戒德冰霜，还有祥瑞么？」师曰：「礼佛三时未是苦，盔盂两度觜唇劳。」乃曰：「持戒比丘绝贪瞋，又得弥陀唤一声。浑身都在尘刹里，觅个知音彻底倾。且道唤来倾个甚么？」竖拂子曰：「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 }, { "type": "p", "text": "尼上机禅师六旬，请上堂。拈拄杖，曰：「果然一见意宛然，妙有神机格外传。尘点劫来原不二，河沙寿算喻难宣。三玄三要明斯旨，十智同真面目全。溷法界而无相，和四生而不迁。」复卓拄杖，曰：「唤作拄杖子则触，不唤作拄杖子则背。不触不背，毕竟唤作甚么？」喝一喝，曰：「今日天晴。」" }, { "type": "p", "text": "复举：「达磨祖师命门人曰：『时将至矣，汝等盍各言所得乎？』时有道副对曰：『如我所见，不执文字，不离文字，而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尼总持曰：『我今所解，如庆喜见阿閦佛国，一见更不再见。』祖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阴非有，而我见处，无一法可得。』祖曰：『汝得吾骨。最后慧可礼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师曰：「皮肉骨髓之分，大似谅才补职。只如二祖礼拜，依位而立，意作么生？」卓拄杖曰：「会么？不是弄潮人，徒劳遭点额。」"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十字街头结个制，东西南北任来去，猛然解开布袋头，跳出陈年旧窠臼。跳得出，跳不出，弥勒世尊手有力，用尽神通紧挈住，任汝计校百千般，毕竟何能跳得出？殊不知，跳得出也在里许，跳不出也在里许。」" }, { "type": "p", "text": "上机同朱凤楼、李馥之、常华宇、李元卿、詹东楼等送千佛衣法被，请上堂。僧问：「直指单传即不问，雪里梅开意若何？」师曰：「时节到来藏不住。」进曰：「河沙世界千佛绕，大地山河一障屏。」师曰：「箫笛箜篌音韵殊。」进曰：「光映珠帘千户月，风生法院一声钟。」师曰：「好言语。」乃曰：「瞻之在前，忽焉在后。体无证而不显，妙有神而乃传。寒潭月影，静夜钟声。随扣击以无亏，触波澜而不散。有时拈起毘卢印，赢得面南看北斗。威音那畔为屏障，倒著袈裟四部洲。十圣三贤诸品流，都在光中头出现。」卓拄杖，曰：「会么？」" }, { "type": "head", "text": "荆州报恩禅寺语录" }, { "type": "p", "text": "本省提台徐公建报恩寺，上堂。「若人欲识佛境界，当净其意如虚空。远离妄想及诸取，令心所向皆无碍。汝等还识令心所向皆无碍么？即今天清地宁，时康道泰，四海乐无虞，普天承至化。大将军建寺，报君亲，报佛祖，并资法界含灵，无恩不报，无德不酬。如此可谓令心所向皆无碍。我林下衲僧又如何？」挥拂子曰：「人人轩豁顶门眼，四海熙熙乐太平。」" }, { "type": "p", "text": "师六旬，上堂。「天地永久，日月恒明。虚空常在，谁死谁生？世间甲子数一遍，又到明年是丙寅。」" }, { "type": "p", "text": "上堂。「百艸思抽箭，梅华先送香，相逢道新喜，春光日浙长。凤楚华甲满，祈祷寿无疆，但愿道心如今日，管教事事出情常。」" }, { "type": "head", "text": "机缘" }, { "type": "p", "text": "问僧：「人人有个影子，因甚蹋不著？」僧曰：「步步蹋著。」师曰：「蹋著则丧身失命。」僧喝，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时如何？」师竖起竹篦曰：「不得唤作前后，速道！速道！」僧拟议，师打出。"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不生不灭底意旨？」师曰：「森罗万象，四圣六凡。」僧拟对，师打退。又一僧礼拜归位，师曰：「道得分明。」又一僧亦礼拜归位，师曰：「你未梦见。」" }, { "type": "p", "text": "问僧：「汝号甚么？」僧曰：「双融。」师曰：「一不成单，二不成双，作么生融？」僧无语，师便喝。" }, { "type": "p", "text": "僧问：「四大分张，死了烧了，那里是安身立命处？」师展两手曰：「一坑埋却。」" }, { "type": "p", "text": "僧号见闻，师曰：「未见未闻时如何？」僧喝，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父母未生前，如何是本来面目？」师曰：「你问我荅，会么？」"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眉毛眼上横？」师擘面掌曰：「你向别处看。」僧罔措，师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普请搬柴，师至柴处，问直岁：「那个是底？」岁曰：「睡倒底是。」师曰：「何不竖起？」岁无语，师肩柴便行。" }, { "type": "p", "text": "问侍僧：「山僧今日落堂，有几人道得恰好？」僧曰：「学人不知。」师曰：「有眼有耳，因甚不知？」僧曰：「道破不堪。」师曰：「汝试道看。」僧礼拜，师打曰：「汝向者里躲跟。」"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西来大意？」师拈拄杖，僧喝，师便打。" }, { "type": "p", "text": "问僧：「从上诸祖所传个甚么？」僧曰：「只知明心见性，不知何物可传。」师喝，僧忽有省。" }, { "type": "p", "text": "师住度门，僧问：「久响楞伽峰，今借翻个觔斗。」师竖扇曰：「翻看。」僧罔措，师曰：「楞伽峰今日失利。」" }, { "type": "p", "text": "王中丞、秦翰林访师。王问：「和尚还有梦么？」师曰：「有。」王曰：「和尚梦如何？」师一喝，曰：「公梦见么？」王曰：「水月空华而已。」师谓秦曰：「公如何？」秦曰：「也无水月，也无空华。」师曰：「毕竟如何？」秦一喝。师曰：「好个消息。」秦悚然。师曰：「马祖以前，不知将甚么拓出？」秦曰：「马祖以前，不知将甚么拓出？」师呵呵大笑。" }, { "type": "head", "text": "入室" }, { "type": "p", "text": "僧进，师曰：「速道！速道！」僧曰：「明明相见。」师曰：「明明相见个甚么？」僧顿足一下。师曰：「脚忙手乱。」僧曰：「从来不随人。」师曰：「如何是立定处？」僧拟议，师打出。" }, { "type": "p", "text": "僧进，师曰：「亲切道将来。」僧曰：「觌面即不见。」师曰：「因甚不见？」进曰：「动静始分明。」师曰：「分明处道将来。」僧曰：「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师曰：「走煞阇黎。」" }, { "type": "p", "text": "拂机进，师曰：「现成公案，速道！」拂曰：「不落二三。」师曰：「一又如何？」拂曰：「一任纵横。」师曰：「汝试纵横看。」拂喝一喝，便出。" }, { "type": "p", "text": "僧进，师便喝。僧曰：「霹雳虚空无影相。」师曰：「汝不知者一喝落处。」僧便喝。师曰：「看者一员战将，今日败露了也。」僧又喝，师和声打出。" }, { "type": "p", "text": "问僧：「现成公案，道！道！」僧曰：「今日打七已毕。」师曰：「你底事作么生？」僧曰：「觌面消息不发引。」师曰：「觌面消息且置，你因甚么不发引？」僧拟对，师打出。" }, { "type": "p", "text": "请益进，师曰：「今日不放过你。」僧曰：「昨日已道过。」师曰：「今日事作么生？」僧礼拜，师曰：「算不得。」" }, { "type": "p", "text": "僧进，以坐具打圆相，复顿足一下。师曰：「乱跳。」僧曰：「识得娘生面，拈来不覆藏。」师拈拄杖曰：「者个𫆏？」僧礼拜。师曰：「却被拄杖子吞了。」" }, { "type": "p", "text": "问僧：「亲切处道将来。」僧曰：「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师曰：「即今事作么生？」僧喝，师打出。" }, { "type": "p", "text": "僧问：「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竖拳曰：「者个是甚么？」师便打。僧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师直打出，复呵呵大笑，以手招僧曰：「汝来！汝来！本来无一物，何事惹尘埃？」" }, { "type": "head", "text": "偈颂" }, { "type": "head", "text": "示张乐成" }, { "type": "verse", "lines": [ "谁信尘中尔独能，合欢聚首笑相亲，只为迦叶传来久，也效庞公现此身。" ] }, { "type": "head", "text": "示焦守府" }, { "type": "verse", "lines": [ "日用寻常觌面时，头头无碍是心归，若能触目全身现，玅舞场中任指挥。" ] }, { "type": "head", "text": "示雪岳耆宿" }, { "type": "verse", "lines": [ "寻声逐色波中月，默照犹然梦里猜，当下若能亲一见，通身毛孔吼如雷。" ] }, { "type": "head", "text": "示善信监院" }, { "type": "verse", "lines": [ "出入道难测，胸中别有知，历年芒履破，只为到家时。" ] }, { "type": "head", "text": "示了悟塔主" }, { "type": "verse", "lines": [ "了然悟得其中旨，佛也众生无处安，塔户夜开千丈月，全身倚在玉阑干。" ] }, { "type": "head", "text": "示惟恒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惟有恒心悟是佛，不知余外用工夫，但能触物空双眼，月满清光何处无。" ] }, { "type": "head", "text": "世尊拈华" }, { "type": "verse", "lines": [ "拈华有意谁堪见，举目当阳觅转殊，百万人天安不会，劳他迦叶一胡卢。" ] }, { "type": "head", "text": "南泉斩猫" }, { "type": "verse", "lines": [ "善言善语话不休，一刀两段绝支吾，艸鞋幸有安头上，赢得孤光照画图。" ] }, { "type": "head", "text": "灵云桃华" }, { "type": "verse", "lines": [ "桃华偶尔露天真，触碎灵云脑后门，梦醒岂因枝上月，等闲收拾有谁论。" ] }, { "type": "head", "text": "百丈耳聋" }, { "type": "verse", "lines": [ "等闲竖拂意何浓，一喝直教三日聋，彻底家私都荡尽，西江从此立宗风。" ] }, { "type": "head", "text": "万物一体" }, { "type": "verse", "lines": [ "粉碎虚空见万物，万物粉碎见虚空，瞥然寂寂全身泯，月在波中显正宗。" ] }, { "type": "head", "text": "女子出定" }, { "type": "verse", "lines": [ "罔明女子与瞿昙，依俙相似雪波澜，有时红日当空照，雪月波华何处看。" ] }, { "type": "head", "text": "临济棒" }, { "type": "verse", "lines": [ "谁谓有三顿，一棒绝言诠，大法无今古，灭却瞎驴边。" ] }, { "type": "head", "text": "如意" }, { "type": "verse", "lines": [ "触案全身现，拈来彻体彰，虚空通逼塞，何处有封疆？" ]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 { "type": "head", "text": "为得戒泽和尚入塔" }, { "type": "p", "text": "以拄杖画地曰：「长江水，天上月，辩得分明，有何交涉？争似我师愿力深，纵横无碍法常说。问甚释迦，待甚弥勒，度尽众生方休歇。」举灵骨曰：「今朝聊示与人看，无缝塔中光皎洁。」" }, { "type": "head", "text": "为无染禅师举火" }, { "type": "p", "text": "「者个皮囊，人人脱不得，看破今朝，如汤消雪，烈燄炉中撒手归，三三两两天机泄。」" }, { "type": "head", "text": "为净明禅师起龛" }, { "type": "p", "text": "「死而为阴，生而为阳，不生不死，当处家乡。还知当处家乡么？到头终不藉舟航。」" }, { "type": "head", "text": "举火" }, { "type": "p", "text": "「妙净明心，体寂恒常。更无一物，火内清凉。欲识当人真面目，灰飞烟灭露堂堂。」" }, { "type": "head", "text": "入塔" }, { "type": "p", "text": "「日出东方来，日落西方去。来则光含万物，去则藏身无迹。任君蹋遍阎浮提，终当消归者一步。者一步且置，如何是净公藏身无迹处？」以拂子指塔户曰：「通身无缝罅，尽日白云间。」" }, { "type": "head", "text": "为铁女寺隐觉禅师举火" }, { "type": "p", "text": "「昔日如此来，今朝如此去。识得本来面，生死任游戏。且道如何是本来面？烈焰光中亲证得，三世如来脱垢衣。」" }, { "type": "head", "text": "为行脚僧举火" }, { "type": "p", "text": "「蹋遍乾坤，为甚脚跟不点地？通身放下，方知处处是家乡。」掷火炬，曰：「胜热婆罗今觌面，眉毛鼻孔碧棱棱。」" }, { "type": "head", "text": "为映莲禅师举火" }, { "type": "p", "text": "「精进勇猛日行持，莲经七轴终朝诵，临行不必再叮咛，烈燄之中飞彩凤。」" }, { "type": "head", "text": "为尽虚举火" }, { "type": "p", "text": "「尽虚无内外，四大总无依。欲识当人面，大海火星飞。」" }, { "type": "head", "text": "为体宗起龛" }, { "type": "p", "text": "「蹋遍乾坤，徒沾泥水。览尽名山，眼中热闹。殊不知袈裟下事，别有生涯体。上座临末稍头，还知落处么？」以拄杖指龛曰：「蓦直去。」" }, { "type": "head", "text": "举火" }, { "type": "p", "text": "「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要知此个循环事，河沙诸佛也难觅。既不能觅，流转三界是个甚么？但能识取本源头，说甚心空及第归。」" }, { "type": "head", "text": "为尼元正起龛" }, { "type": "p", "text": "「秋月皎，秋风凉，惊起客途思故乡。堂堂大道眼前路，秋水茫茫须自行。」" }, { "type": "head", "text": "举火" }, { "type": "p", "text": "「龙女十八变，明珠解放光。会得归元处，觌体绝承当。」掷火炬曰：「何妨雪上更加霜。」" }, { "type": "head", "text": "为慧庵禅师入塔" }, { "type": "p", "text": "「法身无相，塔户何能关得住。般若无知，虚空权借作皮囊。黄金骨锁不二门，一念万年向此住。」" }, { "type": "head", "text": "为藻雪禅师举火" }, { "type": "p", "text": "「红炉燄里飞点雪，面目俨然如何说。沙界虽宽著不下，太虚无边犹嫌窄。真人无位入长安，亘古亘今无休歇。无休歇，火内蟭蟟吞皓月。」掷下火炬。" }, { "type": "head", "text": "为纯真禅师起龛" }, { "type": "p", "text": "「相逢一笑已亲承，觅心无处露本真。大道从来无言说，更将何物举似君。虽然百尺竿头急进步，到家不必问途程。」" }, { "type": "head", "text": "入塔" }, { "type": "p", "text": "「含盖乾坤体中玄，威音那畔有谁传？会得祖师端的旨，劫火洞然也闲闲。」以拄杖指塔户曰：「阴阳不到处，一片白云眠。」" }, { "type": "head", "text": "为王济之举火" }, { "type": "p", "text": "「三十余年牢把著，白云影里铁舟浮。虚空嚼碎有滋味，大地看来一舌头。此是我王公家尝茶饭，只如今日劫火发时，如何回避？真金入火后，百炼见光𪸩。」" }, { "type": "head", "text": "为乔玉秀举火" }, { "type": "p", "text": "「画饼难充饥，画蛇易添足。一轮今古月，谁道有圆缺。乔公乔公莫沉吟，识取火后须眉赤。」便烧。" }, { "type": "head", "text": "为清玉举火" }, { "type": "p", "text": "「是玉须剖出，荆山不用寻。明明亲切句，六月火一盆。」" }, { "type": "head", "text": "为玄畅举火" }, { "type": "p", "text": "「绵绵细雨长空泪，阵阵霜风万木悲。此去黄泉无旅店，途程杳杳意何归？只如无所从来，亦无所去，又作么生？」举火炬曰：「识取红炉片雪飞。」" }, { "type": "head", "text": "为詹东楼起棺" }, { "type": "p", "text": "「诸佛出身处，东山水上行。叶落归根时，遍地是黄金。东楼，东楼，不必别追寻，条条都是到家程。」" }, { "type": "head", "text": "为惟觉举火" }, { "type": "p", "text": "「大道无难，惟在一觉。既已觉矣，万象销镕。且道销镕后如何？莫随知解转，看取令行时。」" }, { "type": "head", "text": "为赫母举火" }, { "type": "p", "text": "「金棺涌出玉玲珑，包裹乾坤造化中。其间更有微玅事，情与无情一道同。赫母今朝归去路，欻然火起烜天红。」" }, { "type": "head", "text": "为朱清宁起棺" }, { "type": "p", "text": "「圣凡归元处，别是一乾坤。去来无异路，玅用有多门。棺内休瞠眼，归家罢问程。」" }, { "type": "head", "text": "为悟玄举火" }, { "type": "p", "text": "「列燄贯空情识断，眼光无处著尘埃，煆成不坏金刚体，任运消遥归去来。」" }, { "type": "head", "text": "为董福寰掩棺" }, { "type": "p", "text": "「者老居士一向钳锤在手，必要结就罗纹。今日通身放下，方知四大本空。木直裰儿今著上，锦上铺华又一层。」" }, { "type": "head", "text": "为阎氏举火" }, { "type": "p", "text": "「个里原无二，方便现刹尘。面目分明在，识取本来人。幽闺深阁留不住，一朵红云送尔行。火内翻身真是好，银山铁壁都靠倒。」" }, { "type": "head", "text": "法澜澂禅师塔记附" }, { "type": "p", "text": "师讳原澂，号法澜，荆州枝江陈氏子。幼而英敏，迥异诸儿。每念生死无常，虽豪杰不能免，若非学出世法，终沉苦海，如是集忧。至年二十，诣菩提场，礼夙成禅师，祝发为僧。二十五，于大泽法师处受具。三十三，参天王沙翁海和尚，俾职监院，又任堂司，后升第一座。一日，海竖拂子曰：「汝向者里会得，百味具足。」师言下契悟，海特以信拂授之。出世住天王度门，转菩提。本省提督军门徐公治都，建报恩寺，延师开山，为第一代。师四坐道场，因缘辐辏。报恩将欲毕工，忽示微疾。凡问疾至者，师不以寒㬈叙述，直拈个事，觌面激扬，舒卷自如，毫无顾念。至夜分，泊然而逝，实康熙二十八年三月初七日也。师生明天启六年丙寅十二月初十日，世寿六十四，僧夏四十四。门弟子建塔于报恩寺之左。今书大概，以识岁月云尔。" }, { "type": "p", "text": "门人清杲记" }, { "type": "pre", "text": "弟子徐清寅、黄永昌、陈国鼎、智海、清能、清泰、\n　本真、宗永等敬刻，板存嘉兴府楞严寺，訚\n　大藏流行。\n　康熙二十八年己巳闰三月，上浣　　谨识。" }, { "type": "juan", "text": "法澜澂禅师语录卷下终" } ] }, "special_structures": { "l": 14, "juan": 4, "space": 0, "lg": 14, "byline": 2, "lb": 730, "head": 55, "form": 0, "p": 132, "def": 0, "entry": 0, "renderable_entry": 0, "empty_entry": 0, "empty_form_entry": 0, "empty_def_entry": 0, "multiple_def_entry": 0 }, "punctuation_status": "标点遵循来源原貌，未使用模型自行添加标点。", "conversion_status": "简体内容由 OpenCC 自动转换生成，未作人工终审，请以繁体原文为准。", "schema_version": 2, "build_id": "20260717_184432", "generated_at": "2026-07-17T19:12:44", "version": "site_pipeline_v2", "primary_credit": { "text_traditional": "清 原澂說　清杲編次（依駒本印）", "role": "mixed", "source_kind": "tei_header_author", "source_pointer": "teiHeader/fileDesc/titleStmt/author[1]",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fals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清 原澂说　清杲编次（依驹本印）", "normalized_traditional": "清原澂說清杲編次依駒本印" }, "credits": [ { "text_traditional": "清 原澂說　清杲編次（依駒本印）", "role": "mixed", "source_kind": "tei_header_author", "source_pointer": "teiHeader/fileDesc/titleStmt/author[1]",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fals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清 原澂说　清杲编次（依驹本印）", "normalized_traditional": "清原澂說清杲編次依駒本印" }, { "text_traditional": "嗣法門人清杲編次", "role": "editor", "source_kind": "body_byline", "source_pointer": "text/body//byline[1]",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true, "occurrence_count": 2, "text_simplified": "嗣法门人清杲编次", "normalized_traditional": "嗣法門人清杲編次" } ], "credit_traditional": "清 原澂說　清杲編次（依駒本印）", "credit_simplified": "清 原澂说　清杲编次（依驹本印）", "credit_role": "mixed", "credit_source": "tei_header_author", "credit_confidence": "high", "translator": "", "author": "清 原澂說　清杲編次（依駒本印）", "credit_manual_review": false, "credit_review_reasons": [], "traditional_chunks": { "manifest": "books/J29nB229/traditional/manifest.json", "chunk_count": 1, "largest_chunk_bytes": 51754, "oversized_chunks": 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