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J29nB223",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山暉禪師語錄", "simplified_title": "山晖禅师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29/J29nB223.xml", "source_sha256": "22e12c6f65dad3ab67197ec6c450b8b5ede0b50d6721a65bffd9debd5e063a2b", "traditional_text": "開聖禪院語錄序\n維皇降衷，無智愚賢不肖一也。一者維何？本來各具之聖心也。然惟大人惟能不失其赤子之良，惟君子惟能獨存其幾希之念，夫豈大人君子之受畀於天者，獨異於儔人也歟哉？畀不異而大人君子異，異之以克全其天，而不汩此本來各具之聖心焉耳。儔人去天日遠，則蔽錮日深；蔽錮愈深，則去天愈遠。此而非有以開之，顧安能復見其各具之良，而不讓大人君子以獨全之異也哉？師靈巖人，而克全其天者也。髫年穎寤，志趣不凡，絕噬欲而究根宗，薄經生而窮性命。遨遊三吳楚蜀間，宗天童報恩，旁及梁山臥龍諸大師之教，而手飛絳雪，腹飽玄霜，萬慮皆空，一鐙獨朗，猶自博極經史，淹貫百家。字玅鍾王，而三峽墨濤寒；詩羞李杜，而八斗文淵潔。踞臨濟之席者，舍師而外，殆難先屈一指矣。歲辛卯，錫挂㠟峨，遠邇欣慕。維時自王公勳府而外，如大中丞開少錢公，將軍和甫楊公，侍御上林朱公、孟六喻公，大參受伯涂公，監司仲如喻公、百汪熊公、山涵劉公，元戎雲夫羅公、還初王公、御極王君，邑令五屼張君，暨諸哲士高良，爭先倒履於龍門、雍門、高藍之閒。三闢法壇，廷師振鐸，供帳甚盛，儔人畢集。諸所叩發，靡弗言下了了。閒即理涉深微，言難驟喻。師又廣之以老莊、覺之以孔孟，再三開示以指歸要道。初不駭精索怪，欺鬼談天，作他人蒙頭蔽臉伎倆，則是師之釋，釋而道者也；師之道，道而儒者也。棒頭喝底，聾瞶皆驚，無智愚賢不肖，咸復見其本來各具之聖心，而不專遜美於大人君子矣。其疇開之也哉！其疇開之也哉！門人輯語錄，額其編曰開聖。誠哉！有參天之力也。梓以傳鐙，應知功不在禹下。\n沅州蕭元會際明甫譔\n又\n慧常讀五鐙及百氏書，天下名藍莫不有命世宗師應運開法其閒，而生緣出載亦詳且悉矣。獨是黔南一掌地，不惟地不生其人，而人亦不屑居於此，盍地愚而俗陋故也。殆考郡志，自有唐南將軍伐黑羊始建黔州，歷有明神廟初始置省會，王新建謫龍場驛，民始知學，亦猶文翁之始在蜀也。其後也，名緇宿衲閒有接錫而來者，然終以寒來暑往、秋至春去，未有留期年而興化於其閒也。我長松老師手接報恩衣缽，遠擅臨濟宗旨，既顯揚於平越黃甕之閒，一時願學於師者惟恐後，則亦猶達磨之來嵩少也。師臨眾玅密，不憚精神，必期學者盡趨佛祖之域而後已，乃亦不避言之多也，於是端居、岳樵諸兄咸載而紀之。慧懼年深易於散失，遣人徵而裒集，得上堂四卷、小參晚參二卷、機緣法語又二卷、雜偈尺牘又四卷，使龍光上長老走吳越覓善梓者，登諸木以公仝好。其普說、其拈頌、其贊、其佛事、其雜箸，慧又望我仝門諸兄為老師拈出。\n渝州門人福慧熏沐書於嵩山之醉祖堂\n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目錄\n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一\n住鎮遠府中山門人如崇錄\n嵩山首座龍光法孫宗上編\n住平越府護國禪院語錄\n山門。「去彼亂所，適此樂土。渠渠廈屋，綢繆牖戶，八字打開，終無回互。寸步不迻，恰好入去。正當此時，與何物仝得入？」喝一喝，云：「楊岐驢，玄沙虎。」\n佛殿。「天王鑿成栴檀，慈孝遂立人極；丹霞燒取設利，心眼俱到情深。若謂是仝，涇渭兩原；若謂是別，鹽豉一味。具眼衲僧如何委悉？我有箇方便，不妨舉似。」以坐具展開，云：「恁麼也免得諸方柬責。」\n據室。「解卻一緉艸鞋，橫按七尺拄杖，佛來也痛與三十，祖來也痛與三十。大眾！鷲巖家法從今別，未許英靈話正偏。」\n涂大參、楊太守、本郡薦紳、都人士請開堂。上堂，師於羅總府手中接疏，付維那宣畢，遂陞座，拈香祝聖罷，末後拈香云：「棲靈室中碎破肝膽，報恩寺裏遞剝家私，如今不免供養我浮石禪師大和尚。」僧問：「今日開堂演法，落在第幾？」師打云：「不見超師作，徒勞試寶刀。」進云：「恁麼則全超無上去也。」師云：「欲辨師家眼，還須過量人。」僧拂袖歸眾，師云：「倒戈散地。」問：「開堂祝聖即不問，非心非佛事如何？」師云：「露柱暗傳摩竭令，鐙籠近報少林春。」問：「大千世界是一眼，還更有眼麼？」師云：「有。」進云：「是甚麼眼？」師云：「波涌千尋浪，月照萬層煇。」僧喝，師便打，乃云：「宗乘一唱，名相絕詮，獅王纔行，百獸滅跡。諸人簇簇上來討甚麼碗？直饒傾湫之舌、倒嶽之機，到護國門下也須喫棒。不見才擬著思，白雲萬里？雖然，今日王公宰官要護國於此開堂演法，又只得向第二義門露箇說話。」舉杖云：「見麼？」卓杖云：「聞麼？見聞不赴言前旨，猶是時人落節機。」謝辭不錄。复舉：「法昌遇和尚云：『法昌今日開盧行腳，僧無一箇，惟有十六高人緘口圍盧打坐。』」師云：「法昌也好箇終始口、也好箇歲寒心，只是不可對客說家常，所以翻成小見。護國如今看來，須是別有始得。護國今日開盧，朱桼禪床四腳，好箇玲瓏枕子，不知何人摸著？」\n金安撫請上堂。「拈提向上，展家風於眹兆之先；舉唱宗乘，露消息於棒喝之下。是以，先宗惟許言言見諦、句句超宗者，始有唱和分。若是三撻不回，未免喫苦有日在。」驀以拂子豎起，云：「紫羅帳裏攃珍珠，看來不是尋常事。」便下座。\n上堂。僧問：「向上宗乘即不問，截斷命根句如何？」師云：「老鼠尾巴細。」問：「滿堂龍象，和尚如何勘驗？」師云：「來機深辦。」進云：「如何是和尚面目？」師云：「對面不相識。」問：「宗風大闡，祖印高提，莫有就路還家底麼？」師云：「女也怪他不得。」進云：「一段風光受用不盡。」師云：「不覺自己醜。」乃云：「掌擎巨海、背負須彌者，不消兔角杖、龜毛拂；唱和宗風、拈提向上者，無勞斷木勺、破笊籬。自然出羅籠、滅窠臼，非意非不意；斷言語、泯知見，無心無不心。所以護國有時和光仝塵，有時孤峻峭拔，有時足遍巷陌，有時目視霄漢。雖然，身毒不演宗風，少林不付衣法，護國不陞此座，還有向上一路麼？」乃喚知事，知事應諾，師云：「兩堂如不知，打鼓普請看。」\n王鐙明飯僧，請上堂。僧問：「此日鐙明與昔日鐙明，是仝？是別？」師云：「面目分明。」進云：「意旨如何？」師云：「須髮皓然，金光炯炯。」問：「不居有心，不住無心，請和尚道。」師便打，乃云：「玄風未辦，理行俱乖，祖意深明，藥病齊埽。倘在唱教門頭，猶堪持論；若是向上宗乘，未許發軔。不見道：千鈞之弩，不為鼷鼠發機。如今看來，也少者一勺不得。」遂舉杖，云：「不須問訊香積國，多謝檀門送供來。」下座。\n上堂。僧問：「如何是百尺竿頭句？」師驀豎拄杖。進云：「即此用？離此用？」師放下拄杖，僧一喝，師云：「好喝。」乃云：「護國門下有五件好事，可以成辦道業、賑濟人天。者事不但諸方未曾踐履，即從上老師亦未夢見。如欲要聞，一一不妨點出大眾：第一、好禪床；第二、好鬻飯；第三、好香盧；第四、好侍者；第五、好白椎者。五件事可謂見所未見、聞所未聞，要蹋毗盧頂、窮法界臧，無不由之而入。」良久，云：「只可自怡說，不堪持贈君。」\n聖節，祝釐，陞座。「至道沖漠，理絕玄要之談；元心廓周，體非申縮之表。仝天仝地，覆物覆人，有相中雙鎖真俗，無名處潛露鋒鋩。古今全章，始終不易，太虛不足喻其廣，滄海未足比其深，卓卓巍巍，浩浩蕩蕩。大眾！你道林下道人畢竟將箇甚麼祝延聖壽？」起身，云：「南嶺厭僊桮，北辰低寶殿。」\n天童悟師翁忌，上堂。僧問：「薦其時食，行其禮樂，師翁還來麼？」師云：「祖堂裏更下一分著。」問：「雷音一鳴時如何？」師云：「闍黎落膽。」進云：「未鳴時如何？」師云：「不坐正位。」進云：「鳴後時如何？」師云：「竹樹縣煙霧，湖海正傾湫。」問：「谿聲盡是廣長舌，不計春秋說甚麼？」師云：「谿聲時道破，幾箇是知音？」問：「佛子住此地，則是佛受用。如何是受用一句？」師云：「灶裏不曾少柴燒。」問：「如何是無相布施？」師云：「何妨擔取去？」問：「語默兩忘時如何？」師云：「山僧只教你棒折。」問：「如何是密密處？」師云：「五眼看不見。」乃云：「蘇州有，常州有，兩岸蘆華夾楊柳。微塵窄，芥子窄，有情無情俱住得。金粟頂，太白頂，橫抽寶劍埽情竟。長江倒流，大海波滾，海內兒孫盡扶持，幾箇兒孫得本領？自從衣缽付將來，一片青山不得枕。大眾！仝至祖堂裏燒香著。」便下座。\n上堂。僧問：「無量壽佛為甚猶在生滅裏？」師顧侍者，云：「分明記取。」僧以坐具打圜相，師云：「重寄三年書。」乃豎拂，云：「安養世尊今日降生，還有一棒打殺與狗子喫卻者麼？既無，山僧因齋慶贊去也。善哉大世尊，嶽降於極樂。若謂師有生，焉知於理錯？若謂師無生，焉知於事錯？二事通不然，大蟲看水磨。此偈不但諸佛悉皆歡喜，共相證盟，亦使天下衲僧獲大饒益。」复豎拂，云：「你道得甚麼饒益？八十一劫罪，如日埽輕霜。」\n上堂，舉：「龐居士偈云：『日用事無別』」師云：「早晨喫白鬻。『唯吾自偶偕』」師云：「華谿可杖藜。『頭頭非取舍』」師云：「長老只管看。『處處勿張乖』」師云：「沒得好相識。『朱紫誰為號』」師云：「陌頭丫角女。『丘山絕點埃』」師云：「有眼不曾見。『神通並玅用』」師驀豎起拂子。「『運水及般柴』」師云：「豈是分外事？大眾！此後若遇龐居士，道璧問訊今何如？」\n成君弼薦嚴，上堂。「未按莫邪，太平早致。不須矢鏃，家國咸安。凜凜威風，橫亙三千洲墠。明明寶鏡，爍破百億輪圍。法堂裏點鐙，東弗於逮普照。鐘樓上打鼓，西瞿邪尼齊聞。如是則薦嚴一句又作麼生？須彌座下纔稽首，善法堂前夢眼開。」\n連雪，上堂。僧問：「冰華玉屑，隨風帶雨時如何？」師云：「物物挂銀鉤。」進云：「恁麼則銀色世界好生看也。」師云：「滿眼滿耳。」乃云：「谿山雪罩，怪怪奇奇；柴門雲關，冷冷落落。不可作佛法會，亦不可作竟物觀。既不作佛法會，又不作竟物觀，作麼生折合者話？」有僧向前作女人拜，師云：「者慘怪。」僧歸眾，師云：「艸賊敗也。」复顧眾，云：「有麼？既無，山僧今日失利。」复舉：「甘贄行者到南泉設鬻因緣」，師云：「大眾要見南泉麼？」卓杖，云：「在者裏。要見行者麼？」卓杖，云：「在者裏。」复卓杖，云：「八字無兩㇒，鐵畫甚分明。」\n上堂。「涂胭抹翠，落在諸聖下風；喝電驅雷，亦是今時佛事。直饒施設本分艸料，也不無臨濟綱宗；酬唱向上宗乘，切莫枉護國上座。如今萬機休罷，千聖不攜，潔白地上，你道合談何事？」揮拂子，云：「前峰回首處，明月浮林耑。」\n上堂。「北風㓖冹，夜雪紛挐，正好薶炭以消冬寒，封戶而避𠗌冼。只緣有則奇特因緣，要與諸人說過。是甚麼因緣？昨夜三更，方丈前石龜吞卻陝府，鐵牛驚起咸池，龍王走向虛空裏，自怪云：『我從空王佛時便住此地，未曾見有者箇消息。』」良久，云：「大眾前不得寐語。」便下座。\n上堂。「玄黃未立，一色全無；清濁既分，萬法齊有。有而不有，拄杖子穿過塵剎；無而不無，缽盂口覆卻虛空。大眾！我且問你：祖佛未興，何有如許之事？祇緣過患不除，妄情常宰，未能直下承當，一埽言語道斷，只得摩竭演唱，少室垂宗。子細看來，無非要人洞明者箇道理。是以三乘十二分、一切修多羅是演者箇道理，祖師家拈椎豎拂、指機示竟是指者箇道理，乃至五學九流、諸子百家是據者箇道理。」舉拂子，云：「莫是者箇麼？」便下座。\n上堂。「耳裏著楔，眼中攃沙，腦後發椎，面門出火，不是其中人，料無說話分。正與麼時，諸人有眼如盲，有耳如聾。」驀豎拂子，顧大眾云：「蒼天蒼天，三冬殘臘日，風雨一天寒。」\n上堂。僧問：「其中人來時如何？」師云：「不消高揖。」問：「如何是無明？」師云：「此問極親。」進云：「如何是無老死盡？」師云：「落得一場喜。」乃拈拄杖，云：「會麼？有者道：『拄杖是諸佛侍者。』有者道：『諸佛是拄杖奴兒。』所以拄杖有時扶諸佛出世，諸佛有時聽拄杖指揮。然則既總是奴兒、既總是侍者，即今權柄复在阿誰？」良久，云：「護國會也。祇是斯人恁麼，則千紅萬紫隨春可得，而天然富貴更不他求也。有時喚諸佛開單展缽，如伊不來，痛責二十；有時喚拄杖摘華添瓶，如伊不來，痛責二十。所謂丈夫鵲印搖邊月，大將龍旂掣海雲。」\n上堂。僧問：「如何是西來大意？」師云：「陰陰夏木囀黃鸝。」乃云：「敲床豎拂，直唱幽宗；大抹高揮，鏟除邪見。掜聚也敲骨取髓，諸佛祖師乞命無由；放開也旋乾轉坤，貍奴白羖橫身宇宙。兄弟！護國具箇甚麼手眼，風頭如此太硬？不見道：『大丈夫，秉慧劍，般若鋒兮金剛燄，不但能摧外道心，早曾落卻天魔膽。』」以拂子擊案，云：「切須子細。」便下座。\n上堂。僧問：「拄地牚天者是甚麼人？」師卓杖云：「看！看！」進云：「也是平常。」師云：「女也不妨體究者平常底。」乃云：「十五日已前，烏龜著帽穿過十字街頭；十五日已後，蚯螾化龍驀過東洋大海；正當十五日，諸佛祖師情與無情不敢正眼覷著。若也覷著，腦盍迸裂。為甚如此？不見道：『山河大地無纖豪過患，猶是轉句，直得不見一色，始是半提，須知更有全提時節。』大眾！護國恁麼，且道是全提？不是全提？一百五日又欲來，桃華李華參差開，君今猶在隴山外，此日何人共酉桮？」\n上堂。「生從何來？」舉拂子云：「不消再三撈漉。死從何去？」舉拂子云：「豈段逐一追尋。明眼漢識取根源，便是無始業識當下冰消底去處。若只向言中取的、棒下求生，未免銀山岌岌、鐵壁重重。」又舉拂子云：「拂子不是閒把出，祇要諸人識便休。」\n上堂。「古帆不挂，尚屬言談；粒米不嘗，猶為說食。到者裏直須親見一回，方見佛祖不傳之道。若只意根下躲根，拈椎豎拂處般弄，不免錯過當頭。」\n上堂。舉：「僧問興化和尚：『四方八面來時如何？』化云：『打中間底。』僧無語，化云：『老僧昨日赴箇村齋，路逢一陣黑風暴雨，卻向古廟裏躲避得過。』」師云：「只如此話，意在於何？若謂者僧來處太峻，興化只得掗槍相接，所以末後贏得箇村齋喫。如此商量，要寤也大難。」\n上堂。仲維那問：「金風獨露外，還有向上一事也無？」師云：「有。」進云：「請師指出。」師云：「兩缾桃子一支開。」問：「相見不揚眉時如何？」師云：「畫虎不成類犬。」問：「桼桶光生時如何？」師云：「一片桃華紅似錦。」乃云：「維摩詰、阿逸多結伴遊天台通玄峰，纔坐定，便商量：『文殊不合握劍持逼如來，迦葉不合破顏微笑，所以後人喚作奴兒婢子。』護國見了，約住云：『彼二大士不合如此，則老釋迦正覺山前不合唱言成道，毗邪離不合將身示疾，龍華樹下不合更待下生。』二人見護國如此道，翻身大笑一場，各還本土。大眾！此事逢人不得錯舉。」\n長至，上堂。僧問：「一昜來复即不問，如何是末後句？」師云：「猢猻夜簸錢。」乃云：「五眼不見，不見箇甚麼？護國手中拂子。六通不知，不知箇甚麼？護國手中拂子。雖然，只如會回陽复線添寒景，林下道人如何祝延聖壽？」拈香，云：「願社稷長似今日。」\n上堂。舉：「龐居士偈云：『十方仝聚會』」師云：「三百五百。『箇箇學無為』」師云：「清福難消。『此是選佛場』」師顧左右云：「何曾有。『心空及第歸』」師云：「省卻多少力。」复顧左右云：「如此商量，看山僧眉毛在麼？」\n上堂。僧問：「如何是千聖摸不著底道？」師云：「火柴頭。」進云：「恁麼則摸著也。」師云：「呈似山僧看。」僧禮拜，師云：「省得龍王多少風。」乃云：「舉一明三者，以管窺豹；見煙識火者，折艸量天。直饒總不恁麼，全是生死轉處。不見：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受。還知麼？大家且埽秋林葉，來日會晴未可知。」\n涂副憲至，上堂。「涂公護法到院激護國說法，護國揣無可說者，只好舉則見成說話以告吾徒。」遂舉：「慈明和尚與楊大年相見次，年問：『對面不相識，千里卻仝風。』明曰：『近奉山門請。』年曰：『真箇脫空。』明曰：『前月離唐明。』年曰：『適來悔相問。』明曰：『作家。』年便喝，明曰：『恰是。』年复喝，明以手畫一畫，年吐舌曰：『真是龍象。』明曰：『是何言與？』年喚客司：『點茶來，原來是屋裏人。』明曰：『也不消得。』」師云：「者段因緣，諸方耆宿動謂我透得、我明得，及至問：『那裏是慈明出身處？那裏是內翰出身處？』依舊指東畫西。大眾！所謂馬頭截角易，龜背刮毛難。」\n上堂。僧問：「不落有無，請師速道。」師云：「被子一問，只得啞口。」進云：「師家何在？」師云：「自唱無生曲，幾箇是知音？」乃云：「空實無華，徒勞把捉；學雖有益，枉費精神。是知至道無纖豪之障、盲人有片翳之眚，無生中妄見有生、無滅處妄見有滅。如是告報，設有箇猛烈漢出來搖手云：『是你家裏無量劫來積聚底柤滓，卻向諸人頭上屙。若不下座，即打殺去。』護國亦搖手云：『且緩緩。不見道：「不因樵子徑，怎到葛洪家？」』」\n上堂。師以杖畫一畫，云：「放開一步，蚯螾蝦蟆𨁝跳自由。」复以杖畫一畫，云：「把斷要津，諸佛祖師乞命有分。」又以杖畫一畫，云：「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n上堂。舉：「張子韶與玅喜論格物次，子韶有省，作偈曰：『子韶格物，玅喜物格，欲識一貫，兩箇五百。』」師云：「學士家好樂此道，遇明眼宗師一點，如良驥見鞭景，頃刻千里。然千載之下固是俊俏，奈何不經撿點。衲僧門下須是別有始得。乃云：子韶格物，玅喜物格，日入咸池，天下皆黑。若是諸人不會，但看來月初八。」\n上堂。僧問：「誰是知音者？」師云：「青山解點頭。」進云：「恁麼則四海澂清，萬機休罷去也。」師云：「未開口前錯。」問：「五蘊山下無位人，請師當央指出看。」師云：「不在一連十二箇裏。」僧打圜相，云：「風到樹生聲。」師便打，乃云：「按定當頭，雲還月落；舌拄上齶，兔走烏飛。衲僧家正好向此進一步，香積世界一踢踢碎；退一步，彌勒樓閣一拳拳倒。有此作用，到護國門下放下缽囊子，不消打箇圜轉，自然道合。脫或未然，切莫妄自承當。」\n上堂。僧問：「如何是不生不滅之理？」師云：「眉毛眼上邊。」進云：「直截一路，請師再道。」師云：「三十六峰齊點頭。」崇侍者問：「籬邊殘菊幾點，威音面目分明；樓外孤鴻數聲，毗盧頂𩕳已碎。意作麼生？」師云：「重申小註得麼？」進云：「南山築室峰頭月，北斗臧身劫外春。」師云：「北俱盧洲路幾許？」問：「如何是奪人不奪竟？」師云：「樓頭醉殺張公子。」「如何是奪竟不奪人？」師云：「一片雪寒照夜鐙。」「如何是人竟兩俱奪？」師云：「艸深迷卻王孫路。」「如何是人竟俱不奪？」師云：「春華仙酒賽句芒。」乃云：「握吹毛利，佛祖不敢嬰鋒；作獅子威，群獸豈能驟步？若是具眼衲僧，不惟便知鹽貴米賤，卻也便知得些利害。如今看來，不堪種艸。」\n上堂。「有吞雲吐霧气岸，可以共助化門；無生禽活捉機謀，不能毗贊法化。所以我嬾民玄公，安漢大竹李氏子也。逢蜀亂，一錫黔南。護國亦被業風吹到平越，初見即充供養主，為眾勤聚錢穀。今值母難，又將衣缽之餘，辦所難辦，供養大眾，要與大眾廝結眉毛，作驢年道伴。大眾！伊既如此，不可不謂一身海嶽同知亡，萬里邊城共死生。」\n上堂。「紫羅帳裏易攃珍珠，破砂盆中難添糞屑。了得百千三昧，卻是重添眼上眉毛；坐斷八萬法門，何曾挑出見中毒刺？諸仁者！如是舉揚，且道契佛祖真宗、了衲僧巴鼻底人還許相見麼？」复云：「相逢此事不須提，白馬金鞍過柳谿，一句縱超今古外，松蘿不與月輪齊。」\n元旦，上堂。仲維那問：「三冬送盡嚴霜雪，萬物將回草木春，佛法分上如何？」師云：「兩采一賽。」仲便喝，師云：「何異諸方？」問：「新年頭佛法請和尚道。」師云：「此去準提不遠。」進云：「西來大意又作麼生道？」師云：「家家點鐙照人行。」進云：「恁麼未出方丈，早箇相見了也。」師云：「也未是頭頭露布三昜春。」僧便喝，師云：「那裏得者一喝來？」乃云：「元正啟祚，萬物咸新，家家歌舞白雪昜春，處處遊戲龍駒駿馬，一艸一木明化母之工，垂柳垂楊剝新綠之始，十方佛國施張毗盧竟界，無盡河山裂破文殊面門，還知者箇時節麼？紅日當天宇，群峰凍雪消。」复舉：「僧問鏡清：『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頭佛法？』清云：『元正啟祚，萬物咸新。』」師云：「者僧立意雖是棄舊迎新，鏡清荅處不妨隨人鍼炙，看來佛法尚未說著。若是護國，待伊問：『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錦衣騎馬過橋去，一片紅景落波心。『如何是新年頭佛法？』白頭老嫗涂胭粉，卻著衫來作少年。護國恁麼與古人說話，還有優劣也無？」\n王府閔妃夫人請上堂。「若論放也，虛空大地圖額總是仝參；若論收也，諸佛祖師洗腳也沒用處。所以者事實未親見，不但覓箇縫罅不得，亦且無住足瞻仰之分。護國門下吐一詞、出一令，斷非拍盲固守、妄判諸方者來。此間旁觀側視底去處，只須一一圜鑒，方領略得些子。不然，一口吹毛利，魔精首自落。」\n上堂。「以心印心，心無其心；以法傳法，法無其法。是知山河國土自山河國土、森羅萬象自森羅萬象、水鳥樹林自水鳥樹林、聖凡情量自聖凡情量、玄言玅句自玄言玅句、棒喝交馳自棒喝交馳、一切竟界自一切竟界，都盧與我無干涉。」以拄杖卓一卓，云：「夜叉拔劍攪龍門，千尋萬尋連海動。」\n上堂。「摩竭正令，少室家風，不有一回徹頭，焉知鉤縣藥餌？故此宗要非是言傳，要在當人不妨伶俐。若能單刀直入，坐斷報化佛頭，任他天下衲僧都來親近不得。倘能如此，方知山河大地不待轉而自轉，根本法輪；諸佛祖師無意章而自章，殺活竟界。所以古人自在無依，不存知解，道箇如如，早變了也。今時人純在迷路，未能親見，縱有直截徑路，惡辣鉗錘擿向面前，終是錯會。今日事不得已，與兄弟眉毛相對、舌頭共談，其中還有知音者麼？」复舉：「龐居士問馬祖：『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祖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師云：「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你道祖師還道得箇甚麼？不妨舉似看。」\n上堂。僧問：「杲日當空，全無盍覆，因甚覆盆之下猶照不著？」師云：「見得眉毛得麼？」長維那問：「今日鐙傳，傳箇甚麼？」師舉拂子。進云：「昔日靈山蒙授記，今朝得遇此鐙傳。」師云：「五湖四海報知音。」乃云：「山色初煖，春光狼籍，祖機迅疌，正脈潛通，百億山河裝貯芥孔，無邊香海普見豪耑，佛魔齊揮不留朕跡，人法並奪豈溺言詮？所以道：若言即心即佛，今時未入玄微；若言非心非佛，猶是指蹤極則。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捉景。然而若無落艸之談，則法堂前艸深一丈。」复舉：「昔有一婆子入院施行年錢次，時維那云：『聖僧前下一分。』婆云：『聖僧年多少？』維那無對。」師云：「旂鼓相當，可與爭雄。若是艸木裏馮陵者，豈非降旂下物？所以，婆子正似燒尾霹靂，不容避臧；維那只解騎頭，不知收尾。護國今日也不妨代渠一語，免致向生俘裏拘攣。」豎拂子，云：「是多少？」\n上堂。僧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師云：「千聖睹不見，闍黎漫追蹤。」僧便喝，師云：「那裏學者虛頭來？」進云：「老和尚莫錯過好。」師云：「蒼天，蒼天。」問：「是法平等，此理如何？」師云：「此是甚麼人語？」進云：「玅化莊嚴一句又作麼生？」師云：「春色來天地，百華盡放開。」乃云：「萬籟吹噓則春明大冶，一念無私則體遍十方，者箇時節自然轉凡成聖、翻枯作榮，若只三撻不回，早自失卻鼻孔。諸仁者！何不究竟物理好？大眾！你道誰是物理？樓外一花榮舊節，階前七葉應今朝。」\n上堂。長維那問：「人法雙忘時如何？」師云：「落在第二。」長便拜，乃云：「拈提本分，龍吟雲起，虎嘯風生；直示綱宗，鷓鴣啼華，珊瑚擎月。雖是遇緣即宗，安知傍觀者哂？」豎拂子，云：「爭奈者箇未了，故有一場漏逗。」复豎拂子，云：「要會麼？機絲不挂梭頭上，文采縱橫意自殊。」\n梁山明和尚誕，上堂。拈香云：「當時掜住，一條死款；如今放開，通天活路。若不是不肖姪璧，幾被他熱謾半生。兄弟！見麼？還會麼？八字眉毛生鐵面，坐斷千差古路頭。」\n上堂。長維那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云：「月照皓眉攢，琵琶彈石上。」進云：「是何言與？」師云：「釋迦和南，彌勒稽首。」乃拈拄杖云：「會麼？拄杖子忽地道箇：『文殊、普賢當立在下風，貍奴、白羖當立在上風。』護國云：『女又脫空也。古人云：「若起紛非之心，直究紛非之處；究之無處，則紛非心息矣。」此箇竟界，你道誰立上風？誰立下風？』拄杖子昂臧鼻孔，抖擻精神，起來稽首云：『將謂無人，原來也有你老和尚。願老和尚長似今日，我則一切無違。』」師笑云：「待到鶯啼春意煖，馮君扶過斷橋西。」\n上堂。舉：「僧問趙州：『如何是西來大意？』州云：『庭前柏樹子。』」師云：「者箇說話謂之今古出格之談，若在護國者裏，只可斫來作柴燒。何故？總是衷燕石而遊玄圃。」\n上堂。「當昜拋出，塞斷咽喉；暗裏呈鋒，不通凡聖。有不顧危亡得失者，出來道看。」僧問：「仲維那薦嚴，如何是拯接一句？」師云：「不獨生天，且要成佛。」進云：「下無生可度，上無佛可成，又作麼生？」師云：「著死急漢，且退去著。」問：「生滅滅已，寂滅為樂。如何是寂滅為樂底句？」師云：「夜來風雨聲，華落知多少？」乃云：「空實無華，掜目乃成；佛本是心，人難趣向。所以道：道用不軌，來亦無所從；覺體元虛，去亦無所至。你若目前領會，百艸頭邊都是向上一路；你若格外轉身，入一塵裏了沒取舍之見。到恁麼時，萬象不存，千聖不攜，有何生死可懼？有何涅槃可忻？即此海雲薦拔亡母諶氏，亦只於此宗要，便與生死全無干涉。還會麼？」驀卓杖，云：「也不得放過者裏。」\n上堂。僧問：「一碗明鐙還段挑剔也無？」師云：「十方無遮障，舉意便乖蹤。」進云：「恁麼則閃爍無邊去也。」師云：「矮人看戲。」問：「縣巖攃手時如何？」師云：「女問太險生。」僧便喝，師云：「甚麼所在喝？」進云：「不是那？」師便打，乃云：「明頭來明頭合，暗頭來暗頭合，無人處稱尊；是佛來是佛打，非佛來非佛打，有智前垂手。故我濟北宗旨如金剛寶劍，他有眼目底衲僧便可掗槍相待，脫或眼目定動，立見屍骨暴露。所謂旗角未展，風雲雷雨自成；祖印不拈，生佛始終一致。大眾識麼？直下不容三要印，當昜豈論五家宗？」\n上堂。明教授問：「驀拶相逢時如何？」師便打，明便喝，師云：「作麼生？」明拂袖歸眾。師乃云：「玅協群機，猶是理為神御；稱提三句，亦是法隨時宜。何也？你若一向入理深談，難挑見刺；你若一向落艸化物，早蕩正宗。祇如從上來事畢竟如何？青山纔舉首，占斷白雲宗。」复舉：「龐行婆入寺修齋，維那請意旨，婆抽釵子插盧中，便出云：『我已回向了。』」師云：「好行婆，大冶精金，全無變色，所以隨處展演神用，不忝為龐家婦。如今看來，猶要喫棒在。何故？為他只到得者裏。」\n上堂。僧問：「見得遍空遍界時如何？」師云：「橫七豎八。」進云：「恁麼則秋水長天一色。」師云：「誰是知音？」乃云：「抬薦商量，不如勘過了打。今時人皮下無血，雖則千里行腳，為尋宗師，宗師家縱把名品離支和皮核去了，放伊口裏，只是不解吞。所以，有直說、曲說、默說、顯說、三世一齊說，如今不覺翻成窠臼，致令不傳之旨翻為削跡，良可惜矣。諸兄弟！今日是甚麼時節？春色剖開萬象錦，鶯聲啼斷百華香。」复舉：「僧問天童悟和尚：『鐵牛吞卻虛空時如何？』天童云：『老僧在甚麼處？』」師云：「大眾！老和尚暗含春色、明露秋光且置，作麼生救得者僧起來？」驀豎拂子。\n上堂。「長劍倚天，不待割而自截；師王踞地，何段吼而自威。護國門下，須是點到奉行者，始有入路。若是著意瞻觀，太生鈍置。」\n上堂。僧問：「今日說甚麼法？」師云：「一片白雲青山起。」進云：「意旨如何？」師云：「闍黎只得倒退。」乃云：「向上鉗錘，玄言削跡；格外鞭策，黃面吞聲。正與麼時，一齊埽卻，眹兆不留，即使敲唱雙行、語默並顯底，到者裏也總是涕唾狐涎，薶沒宗教。」\n上堂。拈拂子召眾云：「會麼？護國放行了也，山河國土、艸木叢林各各放大光明、顯大受用，也無佛、也無祖、也無眾生。還會麼？春風纔刮地，夜雨滴華心。」\n上堂。僧問：「坦坦落落時如何？」師云：「更須高高山頂立。」問：「如何是法身主？」師云：「有眼者見。」問：「鐵蛇吞卻皓月時如何？」師云：「只恐不是玉。」乃云：「夜明符照破魔精肝膽，金剛劍劃碎髑髏眼睛，百艸頭上橫身赤赤條條，日面佛、月面佛，十字街頭獨步脫脫灑灑，以砒霜去砒霜。所以到恁麼時，行一機，山嶽禽魚跳走不出；展一事，祖佛世界踢脫不開。雖有如斯作用，猶是化育之談。若較佛魔不入、凡聖不居，空劫以前拍手高談，尚未蹋步。不見：石火電光已落第二。」以拂子豎起，云：「祇者箇也不消得。」复舉臺山婆子因緣，師云：「古今商量皆謂婆子把斷要津、不通凡聖，被趙州不須矢鏃衝破嚴關。恁麼要見趙州則易，要見婆子則難。」\n上堂。僧問：「無日月鐙時如何得明？」師云：「疑甚麼？無欠少。」乃云：「古人行履固是迅疌，其如盡是岐路中事。大眾！甚麼處是古人岐路中事？古人有時十字街頭灰頭土面；有時千峰頂上嘯月眠雲；有時十字街頭側立閒看，擔來負去，盡是普賢竟界；有時千峰頂上閒眠靜聽，猿啼鳥噪，無非觀音圜通。者樣建化固守封疆，到我護國門下總與一頓。有甚罪過？雖然，春到寒食後，也得百華香。」\n上堂。僧問：「九年少室，一夜雪寒時如何？」師云：「奈遇作家。」問：「如何是隨侯珠？」師云：「能鑒物。」乃云：「千說萬說，不如親到；朝參莫參，不如親見。若是親見親到，自不黏牙著齒。護國所以佛祖隊中遊戲，不著佛見；羅剎場中叉手，不著人見。大抹高撝也好，左旋右逝也好，無有不自在者。」顧眾，云：「委悉麼？」便下座。\n上堂。「推出枕頭，開眼也著、合眼也著；拔出寶劍，是佛也斬、非佛也斬。須彌寶峰與㠟峨鬥額，雲居羅漢共伽藍同堂。放也，覆卻恆沙世界，黃面老無地臧身；收也，抹卻千峰煙霧，憍尸迦有眼難見。了得此事，可與護國同枕共被；其或未然，莫謂小春霜雪少，河山猶有十分寒。」\n涂司李請上堂。僧問：「一事全無，何須座上播揚真宗？」師卓拄杖，云：「且明者裏著。」問：「如何是莫見乎隱？」師云：「七丫八叉。」進云：「如何是莫顯乎微？」師云：「上九下七。」乃云：「長空霧積，雨雪盡點澂江；道眼精明，景物全章智鑒。生佛不二，眼色仝原。到者裏，若色若空，見千丈化佛；如山如嶽，涌萬尺高寒。當恁麼時，行腳衲僧正好和身放下，何須擔囊負缽、頂笠腰包，入一叢林、出一保社，然後吐定乾坤句作師子全威？總是自費心力，不堪種艸了也。」舉杖，云：「見麼？銀漢光開芳艸地，玉盧雪涌杏華天。」\n上堂。僧問：「露地白牛如何調護？」師良久，進云：「再道一句看。」師云：「猶要第二頭。」問：「如何是一筆丹青？」師云：「如紅似綠。」進云：「始見丹青手。」師云：「切忌錯認。」問：「描不成、畫不就底，請師指示。」師云：「一二三。」進云：「如是則艸木叢林悉放光明也。」師云：「只消背手看。」僧禮拜，師舉拂子云：「寶鏡臺前不露，夜明簾外全收。夜明簾外不露，寶鏡臺前全收，者箇喚作東涌西沒、有前無後。古佛國中絕點，眾生界裏有餘；眾生界裏絕點，古佛國中有餘。者箇喚作固守封疆、各行一路。總不如護國者裏說凡聖生滅也得、說虛空世界也得、說禪道佛法也得、說一切祕要也得、說迷寤取舍也得，如世畫師要佛即出生佛、要眾生即出生眾生、要山河即出生山河、要雲騰鳥飛即出生雲騰鳥飛，有甚隔礙？大眾！還委悉麼？無雲生嶺上，有月落波心。」\n空無玉都寺請上堂。僧問：「生從何來？死從何去？」師云：「七尺烏藤聊分付，誰知腦後絕所依？」僧便喝，師便打，乃云：「地臧叫人開田，泥水𠂤頭佛法儘有；石鞏張弓待人，干戈叢裏鼻孔全無。大眾！如何是護國為人底法？大眾！護國每日喚諸人打鐘了起來，起來了念誦，念誦了喫鬻，喫鬻了經行，經行了止靜，止靜了陞座，陞座了說法，說法了下座。雖然，玉都寺受毗尼於廣長社、保聖胎於㠟峨城，其閒受用一句又作麼生？青山綠水階前事，種柳栽華世外閒。」\n解制，上堂。「不須三寸龜毛縛，兄弟於此不獨拄杖、艸鞋、瓢囊、笠子上醭，亦炙得兄弟家通身紅爛。如今眾中還有路見不平、拔劍相救底麼？即使有，也是撮摩虛空，但勞指掌。雖然，護國寺裏如今鐘板停聲，兄弟家各負杖笠、抖擻眉毛，天台華頂、南嶽祝融。其中不負行腳一句如何道取？一條拄杖橫天地，逢人且漫指鄉關。」\n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一終\n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二\n住鎮遠府中山門人如崇錄\n嵩山首座龍光法孫宗上編\n住平越府萬壽禪院語錄\n山門。「若道佛祖共由，邪說熾盛；更說外內一致，跛鱉揚威。既二俱不得，如今當軒者又作麼生？須知觸背拳頭外，別有靈犀一點通。」\n佛殿。「糞埽堆頭也著得，踢不破、扭不碎，獨露堂堂；熱油融裏也著得，推不倒、捺不下，全身卓卓。新長老恁麼大，似毀亦似贊。何也？鴛鴦枕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n據室。「從上老宿、天下宗師都道有許多神出鬼沒、電卷星馳底竟界，殊不知總被新萬壽端居方丈一齊捉下了也。且如行腳衲僧到來又作麼生接待？」驀拈拄杖，喝一喝，云：「分手拓相贈，平生一片心。」\n結制，涂侍郎受伯居士請上堂。拈香祝聖罷，末後拈香云：「敲骨取髓，屈气難平；劈腹剜心，冤恨未已。熱向盧中，供養天童賢老和尚。」乃云：「佛法門頭不是小事，所以海涌雲興之機，雪鶴易辨；邊起中沒之埶，墨煤難知。有時施獅子威，雲龍風虎趕不及；有時逞那吒用，王良造父追不及。舉則東西震動，放則南北威風，去住無依，洪纖自在。如今新萬壽仝眾兄弟一時禁足，三月護生，且道還有如是威風自在底麼？」以杖畫一畫，喝一喝，下座。\n上堂。「一剉剉折，一扭扭碎，縱是省力，尚未是衲僧受用。不見昔人撼籬尚云費力，如今寺前疊翠峰撼不動、推不倒，冬春一碧，晴雨一峰，你道還似箇衲僧麼？」顧左右，云：「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n上堂。「蓮華國土安身，不若鑊湯盆裏澡浴；南閻浮洲行化，不若牧童隊裏歌謳。所以道：好事不如無也。諸兄弟！既都不是，山僧今日於其閒稱揚箇事，且道還是也未？」豎拂子，云：「熏風度西來，解帶當軒坐，是非總不知，也免人話墮。」\n上堂。「匙挑不上，積嶽𠂤山；鍼撥不開，天旋地轉。是甚麼道不會？塵塵爾，剎剎爾，無有不是衲僧竟界，無有不是衲僧受用。你欲抑之，伊必揚之；你欲罷之，伊必從之。」豎起拂子，顧視左右，云：「見麼？」便下座。\n四月初八日，上堂。師以拂子左邊一擊，云：「諸佛祖師、山河國土盡向者裏示見初生，各各說無邊法門、演無邊玅義，豈特釋迦老人邪？」复以右邊一擊，云：「諸佛祖師、山河國土盡向者裏示見涅槃，各各泯蹤削跡、火滅煙飛，豈特釋迦老人邪？萬壽恁麼，大似刮毛於龜背、截角於馬頭。雖如此，要且不違唱教門頭。」\n上堂。「金鱗未遇，孤櫂寒江；真子既來，全拋鉤餌。所以縣絲垂釣，意在深潭；著笠披衰，豈求跛鱉？兄弟家者裏須是啐啄仝時，師資道合，是非一體，物我渾然。既有者箇時節，豈非釣盡煙波，金鱗始遇邪？大眾！者樣說話還當得佛祖向上事麼？衲僧本分事麼？」驀卓拄杖，云：「若是當年摩竭令，非仝象兔趁叉牙。」\n上堂。「傾湫倒嶽者，不如海晏河清；浪靜風恬者，不如東涌西沒。不見起也山河國土，住也芥子微塵。於不足處有餘，於有餘處不足。掜聚也好，放行也好。者箇說話，雖是不違唱教門頭，要且未是本分事在。何也？莫道今時全正令，那邊早已落兒孫。」\n立夏，祈雨，上堂。「四月初，天不雨，田家扼腕望雲雷，應龍何處潛深谷？不散傾湫倒嶽來。」以拂子擊香几，云：「大眾！盆傾來也，切須回避。」便下座。\n上堂。「依經解義，三世佛冤；離經一字，即仝魔說。此一段義，古今宗師不肯為人說破，所以使人行腳無有了日。如今不惜新暑，疏鈔一上，一則顯佛祖受用、一則報諸人殷勤。依經解義，水浸石頭。三世佛冤，苦死者裏。離經一字，十萬八千。即仝魔說，理無曲斷。兄弟家倘向者裏見得分明，要會當時臨濟大師在黃檗室中喫三頓棒底道理，有何難哉？」下座。\n喜雨，上堂。僧問：「即今興雲布雨，應龍玅用，如何是和尚玅用？」師云：「高高處看不出，低低處看不出。」進云：「古人肯諾不得全時如何？」師云：「金風不度龠，宮商和得齊。」乃云：「四大部洲無邊香海未曾旋乾倒坤、披雲攃霧，則各各乾暴焦然；四大部洲無邊香海既得旋乾倒坤、披雲攃霧，則各各滴水滴凍。如是變見，畢竟承誰恩力？」豎拂，云：「十方國土中，皆承此恩力。」\n連雨，上堂。「眉光才放，生佛相形；己眼雙明，迷寤何有？者裏一一勘破，始不負行腳事；其或不爾，頂笠腰包，程涂有在。」拈拂豎起，云：「還見麼？殷殷雷雨從天發，也助時人第一機。」\n上堂。舉：「古德云：『迎之不見其首，隨之不見其形。』」拈拂子召眾云：「將謂古德知見深入，原來猶在相似中作涽計。山僧若不點破，有負大眾瞻仰之勤。迎之不見其首——」豎起拂子云：「將謂別有。隨之不見其形——」豎起拂子云：「將謂別有。大眾！山僧恁麼，諸人還瞥地也無？如未瞥地，別有箇指示。」又豎起拂子云：「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喝一喝，便下座。\n上堂。長維那問：「春日晴，子鳺鳴，一聲一聲叫歸去，不知歸路可憐生。請師直指。」師云：「言親語親。」進云：「恁麼則不勞問也。」師云：「也須重新問過。」進云：「道者合如是。」師震威喝之，乃云：「四月十五日，牆壁與瓦礫，熾然轉法輪，衲僧全不識。全不識，華木滿園香霧滴。」复舉梁武帝問初祖因緣，師拈云：「武帝位尊德貴，以道治人，足有觀瞻。至於留心佛道幾二十年，亦自謂滿足。若非老達磨，安能使帝知佛海別有波濤？雖爾，山僧不妨重加箋註。如何是聖諦第一義？」師云：「恭惟陛下日應萬機。祖云：『廓然無聖。』」師云：「將謂卿有多少長處？帝云：『對朕者誰？』」師云：「臣非本國人。祖云：『不識。』」師云：「心不負人，面無慚色。」\n上堂，舉：「盤山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慈明道：『向上一路，千聖不然。』玅喜道：『向上一路，熱碗鳴聲。』天童師翁道：『向上一路，蹋破艸鞋。』」師云：「者四尊宿非無出身路、非無為人底眼目，只是他總是箇清涼鈔子。若是向上一路，須是別有始得。」乃以拂子與侍者，云：「好好挂在壁上。」\n王府送繡彌勒，上堂。「天不盍，地不載；推不動，約不退。有時習气不除，依然跳出圈圚，十字街頭展開布袋，囊底何物？石頭瓦塊、酉樓肉肆全無忌諱，或恣遊、或打睡。阿呵呵！說甚華如此黃、竹如此翠、松如此青、柏如此瑞？」拈拂子豎起，云：「既是當來補處教化天人群生類，以此示之如何不會？者樣虛頭不如撦碎，免得後來三十二丈紫金光聚。」\n上堂。「掜住一把，風頭太硬。揭開一竅，行處更危。二俱不涉，正是秦地不收，漢地不管。作麼生得平妥去？大眾且看，平實商量。」乃以拂子畫一畫，云：「木人空裏書丁字，石女天明認不真。」\n上堂。僧問：「如何是佛？」師云：「鼻孔下垂。」乃云：「雲籠孤峰，水鳥聲聲啼野；露滴華徑，艸蛩唧唧鳴煙。欲明向上宗乘，直須一一取次。大眾！作麼生是一一取次底事？」以拄杖打禪床兩下，云：「記取，記取。」\n午日，上堂。僧問：「此日龍舟擊鼓，明甚麼邊事？」師云：「山僧只管看。」乃云：「艾虎縣門，家家門前時節；菖蒲合酉，戶戶酉裏端昜。三閭招魂，五絲續命，才雄句麗，游詠滄波，社舞村歌，歡呼宇宙，競龍舟於江漢，餽角黍於比鄰，正眼看來也好箇時節。祇是大眾不肯便與麼去，若與麼去也省得多少力。雖然，家有白澤之圖，必有如是妖怪。」\n上堂。僧問：「金剛寶劍截斷天下老和尚舌頭，和尚如何回避？」師便打，云：「可憐頑石子，徒抱連城價。」問：「如何是自性彌陀？」師云：「通身披七條。」問：「無法可說，今日說甚麼？」師云：「有條攀條，無條攀例。」乃云：「山山橫翠，物物沈秋，野樹鳴鳩，竹籬吠犬，一一是諸人放身命處，為甚桼桶不快？」复舉：「世尊在摩竭陀國說法，是時將白夏，乃謂阿難曰：『諸大弟子、天龍四眾聞我說法，不生敬仰。我於因沙舊室坐夏九旬，有人來問法，汝代我說「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言訖，掩室而坐。」師云：「諸方斷此公案，謂之全提正令。倘不如此，何以掩室而坐？殊不知也是萬年松下長青苔。」\n道府檀越至，上堂。僧問：「雪竇拈古澗寒潭云：『趙州不因者僧，爭得與雪峰相見？』未審此理還的也無？」師云：「全因荊山玉，識得楚王心。」乃拈起拄杖，云：「拄杖子不曾行腳，有時一舉即周；破艸鞋狼藉多年，有時可添糞火。如是，可謂不遊而遊、無用而用。雖然，今日道府檀越見大人相，造此蘭若作大佛事，合作麼生指示？」卓杖，云：「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流。」\n值雨，上堂。師拈拂子豎起，云：「驟雨翻空，迅雷震地，百千塵剎，無邊山河，一雨普潤，艸木各得清涼。我衲僧家繩床上孰睡鼾眠，大忘人世，可謂樂也。爭奈諸人者事未了，又要我上者箇床子說黃道黑。看將起來，何曾是數聲清磬是非之外，一箇閒人天地之間？」复舉：「僧問洞山：『如何是佛？』山云：『麻三斤。』」師云：「頑皮癩肉，屈辱先宗。謂老洞山如鸞鳳獨翮，不與眾群。殊不知，龜負出來，早取喪兆。雖然，一種天然趣，分付阿誰知？」\n大參涂公請上堂。僧問：「靈雲未見桃華時如何？」師云：「缽盂也少不得兩度溼。」進云：「見後如何？」師云：「缽盂也少不得兩度溼。」問：「獅子未出窟時如何？」師云：「四海清如鏡。」進云：「出窟時如何？」師云：「千山走衲僧。」問：「十方諸國土，無剎不見身，如何普眼不見普賢？」師云：「者裏不得道箇失。」進云：「二大士相見時如何？」師云：「兩箇不識姓。」乃云：「玄風易辨，平實難知，故我濟北一宗貴圖委悉，不是即言說相可求解脫底道理。若即言說相可求道理，則空華勞相，何足為真？者裏祇是仁者不達，迷悶狂走，所以勞我諸聖出頭來分星劈兩，謂之接物利生，及至究竟將來，無非以此事覺諸眾生，然後复以此事遞相傳化，使慧命綿綿不絕耳。大眾！倘於萬壽說處憤發大心，猛然徹證，要紹繼佛祖亦何難哉？如其不爾，更聽指南。」复舉：「相國裴休入大安寺，見壁閒畫象，乃問主事云：『真儀可觀，高僧何在？』主事莫能對。公云：『此閒有禪者不？』主事云：『近有一僧投寺執役，頗似禪者。』適黃檗在寺後，遂尋至，公躡前問，檗朗聲云：『裴休！』公應諾。檗云：『高僧在甚麼處？』公當下知旨，如獲髻珠。」師舉了，召大眾云：「者箇公案正如我大參涂公居士入寺一般，雖然，祇如壁上亦無高僧可問，萬壽亦無名號可呼，且道涂公還有入路也無？」\n上堂。「要識大道不離四儀，所以千般說、萬般喻，亦只要知委共相證盟，不是圖其口體快活、日用豐美，為林下盛事。是故先聖悲末法澆薄、機智脫空，乃傳此宗以開未寤。孰知近代叢林滅裂聖道、汙穢教門，各黨師徒互相違背，使廣大威光翻成長夜。烏乎！殆不可救也。」良久，豎拂子，云：「委悉麼？如委悉得，與女證盟；脫或不然，歸堂取缽去，莫待板聲催。」\n上堂。「暑色猛如火，行人歙塵土，何不早歸來，免此涂路苦？且誰是不歸來，致此涂路苦邪？莫是人物軿闐是不歸來麼？莫是雲水踟躕是不歸來麼？莫是商賈經營是不歸來麼？莫是農桑耕織是不歸來麼？莫是漁樵采釣是不歸來麼？料掉沒交涉。既然，誰是不歸來底？盈盈宇宙閒，盡是鹿鹿者。」擿下拄杖，下座。\n上堂。僧問：「如何是佛？」師云：「女是誰？」進云：「屈事，屈事。」師云：「山僧罪過。」問：「從上來事如何委付？」師以拂子度與僧，僧擬議，師打一拂子，乃云：「從上來事如何委付？日入西秦，月上東魯。祇如說箇委付，且道委付箇甚麼？若道付衣缽，天下叢林盡是；若道付拂子，天下叢林盡是。畢竟付箇甚麼？眾中若有知者，不妨道取一轉語，不然，可憐一片月，徒照犀牛灘。」\n上堂，僧問：「宰官居士臨筵，和尚如何垂示？」師云：「瓶中鵝子出，壁上高僧還。」僧禮拜，師云：「祇知荊玉潤，未識楚王心。」乃云：「行棒行喝，亂世謀夫；說性說心，太平方良。只如不行棒、不行喝，不說性、不說心，亦是狐媚之種。何也？一千七百無用處，都盧拋向海門東。」\n上堂。僧問：「至要之談，請師一語。」師云：「早晚何曾孤負？」進云：「便與麼去時如何？」師云：「去則不親。」僧禮拜，師云：「也須三十年。」乃云：「至要之談，本乎日用，若更他求，即沒交涉。故眼前萬事，貴在當人一一究竟，看從甚處得來？知得來處，則知天下殊涂仝歸。其或似亡若存，必落枯禪默照，盧扁難治。我此兄弟盡是多歷江湖、久在林下，何不自照？卻從萬壽邊希望指示，良可惜也。雖然，一理既不殊，萬事自回互。」\n上堂。「眼必見色，耳可聞聲，鼻不越香，舌豈失味，身合為觸，意動即知。學道人能於一一根分不作動相、不作靜相，更於動靜二相了然不生，始有學道分。若只但了動靜，謂我得我會，敢保終無得道日子。兄弟！萬壽不是欠人禪債，要如此婆婆娑娑。祇緣先佛慈悲之道委在今時，是故終日不倦，以此誨人。倘於誨人處一一體究，獨露天真，不自外得，則自然合道矣。不然，縱佛祖再來垂手，亦未有入處。何故？迷頭狂走，救何益哉？」\n上堂。僧問：「天童消息甚麼人得？」師云：「不向千聖覓，端然體自尊。」僧禮拜，師云：「才到潼關即便休。」乃云：「古人大事不明，涉歷江湖，尋覓宗匠，貴圖得心自在，豈有別邪？今人尋師學道，不惟不能入室，亦且門牆尚未窺見，便欲濫竊祖位。萬壽不知將來作何狀也？大眾！既是生死未明、道眼未開，不可徒取聲埶為識者竊笑。須是寤仝古人、行仝古人，然後歸青山把茅盍頭，豈不生平慶幸邪？」擊拂子一下，云：「乘月浩歌去，柴門應未關。」\n上堂。慶書記問：「如何是奪人不奪竟？」師云：「一帶峰巒挂翠。」「如何是奪竟不奪人？」師云：「王孫遊兮不歸。」「如何是人竟兩俱奪？」師云：「鶴髮公子爛醉。」「如何是人竟俱不奪？」師云：「湖光淨照須眉。」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時如何？」師云：「蕅絲孔裏臧不得，須彌頂上命難存。」問：「七處徵心，如何是此心？」師云：「香盧邊薦取。」乃云：「龜毛徑寸，可繫須彌；兔角尺長，能攪滄海。是故一為無量，諸佛出興難盡其說；無量為一，大地掜來如粟米。大眾兄弟，今日不妨出來道看。不然，萬壽自拈自弄，倒行此令去也。」拈起拂子，擊香几云：「疊翠雲峰長帶碧，𠂤朱榴火盡飄紅。」\n上堂。「三日一參，五日一請，大似十字街頭賣卜漢。無論貴之與賤、富之與貧，總與占卜一上。故昔常有偈云：開聖年來開鋪，日日拂龜按度。若是羅計之曜，自分禍福兩路。海底火發滄溟乾，山頭浪涌塵土泝。」\n上堂。「吹毛利劍，劃碎魔王眼睛；照夜明珠，爍破方良肝膽。所以萬壽陞此座子，即有八面威風；行此祖令，已露無邊光采。如不到至極之地，何能展演吾祖之道於從未有佛法之地邪？雖如此，今日宰官居士來激萬壽，打禾山鼓、唱德山歌，轉此根本法輪又如何垂示？機玅欺楊李，道深笑傳龐。」\n樊曰俞護法請上堂。僧問：「如何是一念不生底道理？」師云：「雲生象外，雨滴階前。」進云：「前念起、後念滅時如何取證？」師云：「日出大洋東，方良自歸去。」乃云：「孤峰獨宿，大地優游，鬧世橫身，芥子走馬，明明歷歷智行高棲，卓卓巍巍門風廣大，如此唱道，豈是鞭策道流、指蹤極則之事？直使虛空聞之皺眉、乾坤見之倒退，雖到者箇田地，猶是泥牛吼青嶂、石虎笑銀瓶，尚未是衲僧住足處在。大眾！你道衲僧住足處畢竟作麼生？切忌哭蒼天。」\n上堂。僧問：「如何是佛？」師云：「千年石頭生緣苔。」進云：「如何是法？」師云：「萬里長空一月鉤。」進云：「如何是僧？」師云：「三十年河清到底。」乃云：「透得佛祖向上巴鼻，到萬壽門下做侍者也用不著，盍他總是驢前馬後漢？不見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萬物是萬物、佛祖是佛祖，都來與我無干涉。雖然，秋色暗傳來，梧桐一葉墜，若是達道人，不在三兩次。」\n上堂。僧問：「初祖面壁時，還用工夫也無？」師云：「月上河梁，光垂波底。」問：「遍世界，盡十方，和尚作麼生用？」師云：「夜半當央吼白日。」進云：「不落黑白又且如何？」師云：「豈要空亡外道去？」乃云：「今朝七月初一，看看秋風又至，吹落一井梧桐，天下砧聲競起。大眾！雖是自在受用，切忌不可錯會。何也？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n總府世安羅居士薦嚴請上堂。僧問：「蓮華未出水時如何？」師云：「清香豈是無？」進云：「蓮華出水後如何？」師云：「清香豈是有？」進云：「薦嚴一句又作麼生？」師云：「一要天生，二要苦脫。」問：「如何是玄理？」師便打，僧便喝，師云：「不得造次。」乃云：「進則全無消息，退則便失耑倪，假如不進不退，又是立地死漢。者箇所在，合下得箇甚麼語，始免得萬壽葛藤？如下不得，萬壽打葛藤去也。道非取舍，人自寤迷，故眾生相、諸佛相、世界相、名字相，由此而立、由此而起也。然則我護法雲夫羅公作此報恩佛事，薦拔汝明公及牟氏海會太夫人，豈亦由此而立、由此而起邪？到者裏，人子之心可謂盡矣，其如猶是指蹤未到極則，复請萬壽提唱宗乘不傳之道，然後始盡薦拔之功。」遂驀取拂子豎起，云：「見麼？大忘情見由斯力，一豪端上證無生。」\n上堂。僧問：「如何是無相道場？」師云：「才有絲豪便是塵。」乃云：「達磨西來，自謂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殊不知早昧本宗了也。只如萬壽浩浩商量又作麼生？雲鶴高棲靈瑞外，不向人間啄泥沙。」\n上堂。僧問：「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畢竟在甚麼處？」師云：「退後看前。」進云：「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師云：「痛與二十棒。」問：「如何是空？」師云：「不離物。」進云：「如何是色？」師云：「不即物。」乃云：「七月大火西流，秋風翦翦落木，可惜一棚狼藉，只得麻纏紙裏。雖然，多少丹青描不就，依然流落在人間。」\n上堂。僧問：「佛身充滿，因甚麼有迷寤兩岐？」師云：「白雲覆青山，青山在腳底。」進云：「無縫塔意旨，請師再道。」師云：「惺惺直言惺惺。」問：「如何是天龍一指頭禪？」師云：「一指頭也不識。」問：「如何是道？」師云：「紅霞籠玉象。」進云：「如何是道中事？」師云：「海底蓬塵起。」乃云：「聯峰潑黛，岸柳縣煙，纖霞澹蕩以映山光，旭日發生而搖空色。若喚作竟，古人卻道：『見色即是見心。』若不喚作竟，古人又道：『一切浮沈諸幻化相。』眾中莫有會得底麼？」\n上堂。僧問：「莫謂無心便是道，無心猶隔一重關。未審如何是關？」師云：「隔。」問：「世尊未出世時，還有佛法也無？」師云：「有。」進云：「如何是佛未出世時佛法？」師云：「一片青春不露景。」問：「山河及大地，一法之所印。如何是一法？」師云：「舉目無分辨。」進云：「即今是甚麼時節？」師豎拂子云：「不得錯會。」問：「露地白牛向甚麼處尋覓？」師云：「有甚麼諱處？」問：「如何是法王身？」師云：「者鈍根阿師。」僧喝，師云：「你也學喝那？」乃拈拄杖云：「見麼？適來拄杖將諸佛國土無邊香水一口吞卻，忽然釋迦老子叫屈云：『將謂胡須赤，更有赤須胡。』萬壽約住云：『既不如此，何以傳持？』雖然，祇如適來諸佛國土無邊香水盡被一口吞卻，釋迦老子又向甚麼處叫屈？還有道得底麼？」\n上堂。僧問：「如何是正法眼？」師云：「此問豈不是女底？」進云：「是。」師便打。問：「劫火燒壞時，終歸何處？」師驀豎起拂子。進云：「者箇是，則頭上安頭；者箇不是，則斬頭覓涽。畢竟如何？」師云：「入林不動艸，入水不動波。」進云：「學人到家去也。」師云：「到家後如何？」僧無語，師便打。問：「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景，和尚為甚麼翻為特地？」師云：「麻字不著鬼。」問：「析骨還父，析肉還母，然後复還本身。如何是本身？」師云：「眼橫鼻直。」問：「皎月當空，如何又被片雲遮卻？」師云：「猶是得失。」問：「如何是戒？」師云：「不挂一縷絲。」乃卓杖，顧視左右，云：「拄杖即是諸佛道脈、祖師幽宗、眾生五欲、世界本原，若向者裏會得，臨濟三玄、曹洞五位一切淆訛，彈指圜成。雖然，我期主王鐙明及道婆請法又如何指示？露柱懷胎人不見，天明生下白頭絲。」\n上堂。師以手畫一畫，顧眾云：「遊歷乾坤世界，不知艸鞋未曾動著；窮盡諸家門庭，不知鼻孔從來眼下；喫盡常住茶飯，不知滋味一般酸澀；費盡平生伎倆，不知到頭一豪無用。萬壽與麼點出四種，不知眾中還有不落圈圚底麼？若有，道取一句，不致中夏落節。」\n上堂。僧問：「黑白未生時如何？」師云：「山河無景相。」進云：「真傳事如何？」師云：「乾坤許自知。」問：「如何是正中偏？」師云：「夜半金烏景未圜。」「如何是偏中正？」師云：「桼桶日午光耿耿。」「如何是正中來？」師云：「春風夜後令初回。」「如何是偏中至？」師云：「九月楊花飛遍地。」「如何是兼中到？」師云：「未分黑白早已錯。」問：「如何是遮那全體？」師云：「蹋著便知。」乃云：「家家灶裏少煙不得，佛佛國中少寤不得。看來衲子分上非透脫之功、無玄解之極，到萬壽門下一點也用不得。」舉拄杖，云：「見麼？委悉麼？頭頭有道歸真際，山山無日不蒸雲。」\n上堂。僧問：「一念未萌時，如何得知是道？」師云：「腳跟下放你二十棒。」進云：「二菴主豎拳，趙州一許一不許，其意又如何？」師云：「早知女錯會。」乃云：「金風瑟瑟，黃葉飄飄，莫道諸兄弟分上不相薶沒好。何故聻？填溝塞壑，日炙風吹，鳥語明般若之談，山色露法身之相，一艸一葉，若纖若豪，本自無殊，豈有差別？當恁麼時，如何是衲子放身命處？一色無自昧，萬物有方真。」\n上堂。僧問：「鯨吞海水盡時如何？」師云：「不可露出珊瑚支。」進云：「畢竟如何？」師云：「見得猶是景。」問：「塗毒鼓聲，聞者皆喪，不知打者作麼生？」師云：「笑殺，怪殺。」進云：「更有一問，師還答不？」師云：「莫要猛虎項下解金鈴。」問：「善財童子禮德雲比丘，因甚在別峰相見？」師云：「百城煙水覺來遲。」進云：「相見時有何言句？」師云：「梵語譯不全。」問：「赤條條，光灼灼，如何收拾？」師便打。進云：「威音那畔流落，今時如何相救？」師云：「女為甚麼不住？」乃云：「玄機獨唱，須是具眼宗師；體用雙章，還他超方衲子。無是作略，必也飲气吞聲。所以，師資唱和，貴圖法眼圜明；行解相應，妙在入底深造。佛祖抬薦不起，壯士搖撼不開，到恁麼時，始是父子恩濃、君臣道合，平生快暢，脫體無依。者箇時節，大眾還知麼？雲生一雨滋三艸，棒下全提接上機。」\n上堂。僧問：「善財五十三參，意旨如何？」師云：「肉有千斤，智無銖兩。」進云：「心生法亦生，心滅法亦滅，心法俱滅時又作麼生道？」師云：「萬古長空一道清。」問：「如何是大總持門？」師云：「娑竭出海雲生足。」進云：「如何是觀音玅智力？」師以拄杖打禪床一下，乃云：「從上來事，本絕崎嶇，一味平常，何有蹊徑？衲僧家事存取舍、心隨染淨，如是流轉，無時徹證，所以勞我佛祖好肉剜瘡、畫蛇添足，謂之佛佛授手、祖祖相傳。諸兄弟！萬壽今日大施門開，全無壅塞，且道還有會得底麼？」豎起拂子，云：「勸君更進一桮酉，西出陽關無故人。」\n上堂。舉：「古德：『揚其湯者，莫若撲其火；壅其流者，莫若杜其源。』」師云：「此雖先輩至極之論，猶是順風揚帆，終非逆風把柁，如今未免倒轉節文去也。撲其火者，不必揚其湯；杜其源者，不必壅其流。萬壽恁麼，也是狗尾續貂、錦雞誇鳳。雖然，達磨老子來也。」便下座。\n上堂。「月照澂江，清煇如練；雲生蒼石，秀麗若丹。一一是諸人心眼，為甚麼不會？大眾！萬壽恁麼，可謂大人竟界，非仝淺淺。不見道：心仝虛空界，示等虛空法。還會麼？年年秋夜月，曾照萬家砧。」\n上堂。僧問：「直截佛法如何指示？」師云：「拄杖頭，拂子尾。」進云：「何得分身兩處？」師云：「將謂女達，猶作者語話在。」進云：「坐斷當頭又作麼生？」師云：「只得無開口處。」乃云：「釋迦老子皮毛，達磨大士面孔，眾生性命、世界根宗，盡向拂子頭上一齊出見了也。如不會，更與露布一上。」舉拂，云：「會麼？祇者是。祇如道箇祇者是，且道是箇甚麼？」放下拂，云：「青山不外白雲，珊瑚依然明月。」复舉：「黃山谷見晦堂，堂舉：『吾無隱乎爾。』谷不會。因遊山次，聞木樨香，堂指云：『聞麼？』谷云：『聞。』堂云：『吾無隱乎爾聻？』谷於此寤入。」師云：「晦堂接待處，綽然有餘裕，爭奈引人向木樨裏得箇歡喜，終無出身分，萬壽不妨指箇路頭。」舉拂，云：「雷霆施號令，星斗換文章。」\n上堂。「衲僧命門。」卓拄杖云：「要會麼？火不待日而熱。佛祖道脈。」卓拄杖云：「要會麼？風不待月而涼。者事只是不可思而知、慮而會，須向佛不出世、祖不西來一時坐斷，只教情見不立一絲豪，方才得箇見成。倘不然，林華埽更落，徑艸蹋還生。」\n上堂。僧問：「萬象之中獨露身時如何？」師云：「當頭突出眼睛。」乃云：「若以眼見耳聞，易分雪裏粉；不以眼見耳聞，難辨墨中煤。所以，古人有言：『微言滯於心首，怕為緣慮之場；大道本乎目前，翻為名相之表。』大眾！萬壽早將四大六塵、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毛竅、無邊香水海、百億須彌山一時攃在面前。諸人性不猛烈，若猛烈，不但萬壽迻換諸人不得，即釋迦、達磨亦迻換諸人不得。倘實實不能，且將四大六塵、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毛竅、無邊香水海、百億須彌山總作一箇話頭，著實參去，他時得力，也不枉聚話一場。」\n上堂。僧問：「無鼻孔牛以何為水艸？」師便打，進云：「屈棒。」師又打，進云：「縱橫自在去也。」師連打，乃云：「夜叉頭、菩薩面，十景神駒追伊不及；苕帚柄、拂子尾，千眼大悲覷伊不及。」舉拂子云：「識得者箇麼？你若識得，為者箇礙；識不得，亦為者箇礙。大眾！既識得，為甚亦為者箇礙？山斷疑無路，谿回別有村。」\n上堂。「無鼻鐵牛掣斷黃金索子，有耳石虎吼殺白玉峰頭，娑婆國土只得波翻浪涌、玉轉珠回，帝釋、梵王、夜叉、羅剎一一安居不得，卻來萬壽邊乞箇安樂法門，萬壽以拂子柄擎向香積世界方得安居。你諸人還見麼？聽取一偈。」良久，云：「方丈壁上記取。」便下座。\n石琴監寺請上堂。僧問：「鼓聲淵淵，當為何事？」師云：「敕點飛龍馬。」進云：「如何施行？」師便打。問：「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痛切一句請師速道。」師云：「正好用力。」問：「如何是衣裏明珠？」師云：「本來光燦爛。」乃云：「佛祖玅道不在言談，惟具大根器者乃能極力擔當，正如大將登壇，廟算自在。他古人常於提持之際，惟要學者覿面領取。你若得了，一艸一葉普見瓊樓玉殿；你若未得，縱有瓊樓玉殿，翻成艸木。大眾！者樣說話大似擔金送人，只是無些猛利，不能徹底承當。有孤先聖向女諸人道箇：『淪生死惟女六根，證玅常亦女六根。』雖然，你作麼生會他者箇語話？一般漢聞者話了，便謂：眼、耳、鼻、舌、色、香、聲、味總是者箇。既是者箇，你正瞌睡時夢想不到，者箇又向甚處著？」\n上堂。「放一線道，量才補職；接三等人，看風使帆。先宗門戶固是平常，柬點將來猶是險峻。大眾！那裏是險峻處？莫是興化打逐克賓、徑山擯出侍者麼？恁麼早是剎海重重、谿山疊疊，可憐生不但十生、五生認奴作郎，即彌勒下生終出者箇不得。」良久，以拄杖按桌，云：「未證據者看看。」\n上堂。僧問：「夜半紅輪，日午黑月時如何？」師云：「番人入試。」乃云：「道非有無，亦非理事。今時人不在昭昭靈靈，便在昏昏默默，所以不能明大道根源，坐斷報化佛頭者，此也。將古人坐破蒲團、不雜用心底判為鈍根，只管隨緣即旨，更不究竟向上一路，亦不廣見諸方，求為印證。或遇箇瞢瞎，以一箇偈子印定，便謂是了事人。烏乎！臘月三十日到來，如何敵得生死？大眾！莫萌此心，於道何益？如今若不真實為人，則是萬壽自陷泥犁了也。」复普視大眾，云：「恁麼相為，眾中還有依教奉行者麼？開口猶未是，見了始方休。」\n上堂。舉國師三喚侍者因緣，乃召眾云：「者則因緣如對鏡相似，纖豪無滯，只是你衲子家不肯精究，親見一番，於十二時虛度光陰，空喪天日。可惜許。如的不能喻旨，更看箇註腳。古人云：『如人暗中書字，字雖不成，文采已章。』此時與諸人一時道出，且道向古人處作麼生著眼？倘著得一隻眼，則生平參學事畢；脫或不然，饒君明見千生事，也是輪回六趣生。」\n上堂。僧問：「道本分明人難識，請師直指。」師便打，進云：「言不得，說不得，又作麼生道？」師亦打，進云：「恁麼千重羅網如何出得？」師又打，乃云：「設使言前便見，猶是滯㲉迷封；直饒句下精通，早已觸涂狂解。古人如此，正是抽釘拔楔，奈何聞者、見者如風過樹，無些子入路，不惟不能克見古人全旨，亦失卻今日一番提唱。眾兄弟！凡出言句，必要明見佛性，非是謾神嚇鬼，似三家村裏猜啞謎底事，切須子細。」\n上堂。「深嗟芸芸天地閒，輪轉死生如往還。才向靜中一息坐，又來鬧處恣歡顏。一朝刮地業風起，皮膚寸斷痛不已。欲悔當年忤聖言，是時如何容得爾。細細思量無一益，痛下雨淚如血滴。何不早依聖人言，免得今日大患偪。學道人，莫閒戲。道未成，當須懼。破離煩惱關，超出三界去。無何有鄉放癡憨，十方任我恣橫眠。勸女聞此莫生惱，依此修之了自然。」\n上堂。「古人一物不將來放下著，是甚麼消息？者裏有箇見處，不妨下一語。此語恰，付箇斧子，隨處住山。」眾下語，師云：「適來語多不恰者，盍都在相似中作活計，是以不能洞玄極微，與我從上法流相浹，安得斧子住山邪？切須子細，百尺竿頭快快進步。如今一粒丸子便在肚裏沒奈何，他日如何敵得生死？」\n解制，上堂。「全提正令，矢上加尖，直指人心，捫空追響，所謂本自無瘡勿傷之也。今時衲僧涉獵見聞，廣恣行腳，登峨嶺，遊海島，過雁蕩，上五臺，殊不知早已薶沒己靈。怎如兩班勤舊頭首知事，各具大志，不問制之解結，亦不用行腳，自然太平坐致。雖然，或遇作家相勘云：『憍陳那終日在僧堂裏說甚麼法？』如何扺對？還有對得者麼？如無，萬壽自道去也。他家自有通霄路，不必區區掜死蛇。」\n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二終\n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三\n住銅仁府東山門人昌泰錄\n嵩山首座龍光法孫宗上編\n住甕安縣聖恩禪院語錄\n山門。以杖指云：「見麼？一道牢扃，則鍼劄不入；八字虛豁，則挨身莫前。」乃畫一畫云：「新長老抴轉兩頭去也。還有見得底麼？千里烏騅猶是鈍，豈容拾級弄蹄行？」佛殿。「掜聚一豪，雲吞萬象；放開一線，海涌千般。三門頭驀面相逢，佛殿裏交肩挨過。」乃提起坐具云：「朔風摵摵行冬令，南北吹來總是霜。」\n祖堂。拈香云：「熊耳斷臂安心，不覺翻成特地；黃梅栽松打碓，不覺弄假成真。如今坐在者裏，橫艸不拈、豎艸不弄，還有撿點處也無？推不向前約不退，森羅萬象眼裏栽。」\n伽藍殿。拈香云：「拾得打你於國清大伽藍，殺人須是殺人刀；靈巖容你於川雲大伽藍，活人須是活人劍。雖然，莫道抑揚有準，縱奪難馮好。」遂燒香。\n據室。「諸聖門風、列祖玄路，一一都從者裏齧骨唼髓、勘主驗賓。大眾！雖則殺活全章，爭奈曲直猶在新聖恩手裏？」遂舉拄杖，云：「縱然不犯獅王令，也教頂門血濺天。」\n開盧張明府、張廣文及眾護法請上堂。拈香祝聖罷，末後拈香云：「指月園則刀斧斫不破，報恩寺則气毒煙火，然如今未免供養吳江報恩浮石大和尚。」乃按拄杖云：「侍者燒香已竟，維那白椎已竟，饒他釋迦腦盍、達磨眼睛，總被二上座裂破了也，還有箇甚麼第一義諦重堪持論而言觀乎？」良久云：「其或別有，不妨出來道看。」泰書記問：「一念若有，毗盧墮在凡夫；一念若無，普賢失其竟界。去此二涂，請師速道。」師喝一喝。進云：「直饒棒如雨點、喝似雷奔，猶未是向上事在。」師云：「如何是向上事？」進云：「石女未開瓊殿鎖，木人已唱玉樓歌。」師云：「昔日曾道過。」進云：「三十年前陳壁土，今日拈來依舊新。」師云：「自家作主張。」問：「鉗錘高舉，選佛場開，即今還有超佛越祖底也無？」師云：「有。」僧云：「在甚麼處？」師云：「仙橋山畔滾滾來。」問：「如何是佛？」師云：「七星劍子。」僧便喝，師云：「女也亂喝。」乃云：「古佛堂前雪飄萬點，仙橋山上玉結諸峰，當恁麼時，水冷雲寒，塵塵不入，煙回霧轉，事事全消。衲僧家正好衲被蒙頭，坐消歲月，爭奈家家灶裏少煙不得？所以新聖恩今日開堂，只得與兄弟約定規法三章，別開叢林新式。兄弟！當此時節，第一不得添衣，添衣則孤負此時節；第二不得薶炭，薶炭則孤負此時節；第三不得叫寒，叫寒則孤負此時節。雖然，從上分付來底事又作麼生折合？杖頭卓處天魔失，正令行時佛祖無。」\n上堂。僧問：「如何是函盍乾坤句？」師云：「大地載不起。」「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云：「有口挂壁上。」「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云：「處處相隨來。」乃云：「雲收大地，雪解諸峰，一聲鶴唳，迥出千松。」拈拄杖召眾，云：「見麼？見得，普請各自歸家；見不得，聖恩為你兄弟轉十無盡臧去也。」卓杖，云：「精進持淨戒，猶如護明珠。」\n上堂。僧問：「本體空寂即不問，如何是夜半鐵牛吼雪晝，天明木馬嘶寒更？」師云：「背手摸枕子，床下漉魚蝦。」乃云：「雞寒上樹，鴨寒下水，別與不別，拈頭捋尾。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拈拄杖卓一卓，云：「三千年前立風規，直至而今猶未已。」复舉：「昔有一僧持缽至長者家，偶為犬傷，長者因問：『龍披一縷，金翅不吞，大師全披法服，為甚卻被狗咬？』」師云：「者僧被者俗流一拶，只得髮白齒黃，分疏不下。雖然，長者要到者僧田地，猶較十萬八千。」\n上堂。長西堂出，舉坐具云：「大用見前，請師一鑑。」師云：「金香盧下鐵昆侖。」長云：「不是苦心人不知。」師卓杖一下。問：「如何是大機？」師劈脊便打。進云：「如何是大用？」師劈脊便打。乃云：「杲日耿耿，紅霞膏碧落之空；朔風泠泠，白霧飄青冥之景。不作竟會，未為理觀。正與麼時，大似鐵蛇把斷要津，石虎踞定峰頂，你兄弟家卒難動著。若動著，盡被食啖；若不動著，又難歸家。作麼生得箇平貼去？」\n上堂。「今日見侍者請聖恩提唱從上來事，不惟與乃佛乃祖光顯門庭，亦使無邊國土有情無情得旨歸根了也。即今總向聖恩拄杖上揚聲大叫云：『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惟此不生不滅，諸佛之所得。』既然，為甚麼桼桶不快？」\n上堂。泰書記問：「如何是先照後用？」師云：「且開莊鏡當軒立。」記云：「如何是先用後照？」師云：「不斬樓蘭誓不歸。」記云：「如何是照用仝時？」師云：「打則打，殺則殺。」記云：「如何是照用不仝時？」師云：「湘之南，潭之北。」記云：「向上一事請師再道。」師云：「千聖覷不著。」記便拜，師乃云：「風冽長天，山河瓊瓊一璧；雪覆大地，艸木璨璨六華。你兄弟家對此嚴冬，寧不一場冷落邪？故聖恩不忍袖手，特來助揚，直使寂寥寥翻成聒聒地，冷湫湫翻成烘烘地。兄弟！且作麼生是助揚底道理？雪裏何須樵子唱？盧頭惟著樹根香。」复舉：「楊岐住院上堂云：『楊岐乍住屋壁疏，滿床盡灑雪珍珠，縮卻項，痛嗟吁，翻憶古人樹下居。』」師拈云：「老和尚將謂後無作者，殊不知聖恩也有箇見處。作麼生是聖恩見處？夜夜北風鼓樹支，蒙頭衲被已多時，起來不見山河景，笑倒聖恩新住持。且道：笑箇甚麼？我住於此，見聞若斯。」\n上堂。泰書記問：「昨夜驪珠親拾得，慶賞一句意如何？」師云：「銀燭吐青煙。」進云：「金光既耿耿，回首焰重重。」師便打，乃云：「無邊剎海來复一昜之光，百億世界普見毗盧之用。正與麼時，還有撩起便行底麼？有則分付缽袋子接待後昆；無則誥封夫人呂氏覺貞今日於聖恩座下懇請開示無始來非僧非俗、非男非女、非聖非凡、非生滅相、非去來今，受用不盡底種子，如今長老與他下箇註腳去也。」拈香便燒，云：「不惟即此明宗旨，猶好燒香祝聖人。」\n副憲商護法請上堂。泰書記問：「如何是體中玄？」師云：「八十四人扶不起。」記云：「如何是意中玄？」師云：「鳥道歸來未是真。」記云：「如何是句中玄？」師云：「鐵畫銀鉤點不斷。」記云：「四海浪平風景淡，九天雲靜碧輪孤。」師云：「消得龍門多少風？」泰便禮拜。崇侍者問：「一女子定因甚有出得出不得？」師云：「小出大遇。」者云：「一聲鐵笛驚人耳，自是東風送落梅。」師云：「莫被竟轉好。」者云：「喚作竟又怎得？」師云：「女作麼生？」者云：「劄劄。」便禮拜，師便打，乃云：「日照碧雲峰，石女下階拜，此後复如何？處處觀自在。達磨當西來，從梁歷至魏，文字先焚棄，直示佛三昧。五人得法印，一人獨超邁，我本適子孫，為翁傳缽袋。此後繼衣者，門戶須光大。」\n上堂。僧問：「世尊拈花，迦葉微笑，未審笑箇甚麼？」師云：「笑女在桼桶裏。」進云：「撲破時如何？」師卓杖，云：「向者裏透過始得。」乃云：「熱則普天匝地熱，任從犀牛扇打蚋撲蚊、石榴火燒天灼地；寒則普天匝地寒，任從雪珍珠填溝塞壑、碧琉璃積岳𠂤山。所謂生死交謝，寒暑迭遷，有物流動，人之常情。只是你中間一片田地不曾穩密，為他所轉，若真正親見一回，不落寒暑，亦不作寒暑見，又何妨村歌社舞，笑傲人間，運水般柴，風流叢席？者箇道理且拈向一邊，如今安養大師嶽降之辰，且如何是慶贊一句？」驀拈拂子豎起，云：「才放豪光三百尺，山河依舊月明中。」\n上堂。泰書記問：「鐵牛觸倒獅子，石虎吞卻象兒，正與麼時如何？」師云：「混然含理事，不動去來心。」進云：「如是則無中有路通京國，八德重開優缽香。」師云：「你向甚處坐立？」進云：「大地載不起。」師燒香云：「且漫與麼。」泰提坐具便出。世維那問：「不落言語作麼生道？」師云：「木人歌後嶂，石馬嘶案山。」進云：「不落思惟，道從何有？」師云：「谿聲穿月景，漁父夢殘更。」進云：「恁麼則法眼圜明，坐斷十方也。」師云：「臧身處沒蹤跡。」問：「如何是有想無想句？」師云：「王郎衫袖闊。」進云：「如何是非有想非無想句？」師云：「鄭老帽簷高。」乃云：「見成公案，放你三十，陳尊宿錯下名言，不是好手；深固幽遠，無人能到，老釋迦牆塹未固，不是好手；今日本源教授供眾，恩出私門，不是好手。聖恩長老今日提唱佛法，且道是好手？不是好手？」乃呵呵大笑云：「漫道春光無覓處，回頭華信在江南。」\n師誕，付長西堂，上堂。「聖恩有二般敗露，今日不得不道過。聖恩於熹廟元祀十一月十九日子時始出夔州侯家毅廟，十一祀十一月十四日知得飯是米做底，所謂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如今我大雲西堂磨褌擦褲有年矣，今入得聖恩門、見得聖恩人，作麼生分付？」舉拂，云：「把將去。」時西堂掩耳，師付之，便下座。\n羅明府請上堂。僧問：「剝盡芭蕉時如何？」師云：「惟有一真實。」進云：「但要和尚尊委。」師云：「也須三十年。」崇侍者出，舉坐具云：「者是尋常事，如何是奇特事？」師云：「郊原欲下雪，天地冷冷寒。」崇禮拜。問：「撥艸瞻風，祇圖見性，未審上人性在甚處？」師云：「密密知來猶是景。」進云：「識得自性方脫生死，眼光落地時作麼生脫？」師云：「到頭依舊赤骨寒。」進云：「脫得生死便知去處，四大分離時向甚麼處去？」師云：「我不辭向女道，恐女不信。」進云：「焉得不信？」師云：「今日乍寒，不能為女竭力，且歸位著。」乃云：「須彌鐙王，如來三變，堪忍世界，地平如掌。复彈指一下，忽然涌出無邊師子座，令十方諸佛各坐其座，四眾八部散華圍遶，說偈贊曰：『佛真法身，猶若虛空，應物見形，如水中月。』不覺聖恩搊住云：『你道應物見形如水中月，作麼生說箇應底道理？』一隊漢只得目瞪口呿，卻來索聖恩一轉語，聖恩亦無處啟口，只好道箇羅明府設伊蒲，伏惟尚嚮。」\n上堂。僧問：「靈雲見桃華寤後，為甚玄沙不肯？」師便打，僧便喝，師連打，乃以杖打圜相，云：「漢江笊籬，清平木勺，彌勒面孔，釋迦胸襟，一一總在者裏。者裏見得，便見從上來事，頭頭爾、法法爾，有甚拘縛？有甚解脫？行解不立，語默兩忘，佛亦不為，祖亦不做。雖然，如不行腳遍，爭得髑髏乾？」复舉巖頭在甘贄行者把鍼因緣，師云：「俊哉！巖頭好幅胸襟，只不合向行者家賣弄，致令減卻聲價。雖然，女等要見巖頭麼？」遂起身顧眾，云：「祇者是。」便下座。\n上堂。僧問：「某甲一生不信佛時如何？」師云：「此人難得。」問：「如何是法臧？」師云：「廚庫三門。」問：「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師良久，進云：「被某甲一問，只得啞口。」師驀頭便打，乃云：「開眼便見天地縣殊，舉意即知雲泥早隔。者箇事除非是大死幾回，始有少分相應。若只眼目定動，便是白雲萬里。不見道：未棒未喝前領取，猶是鈍漢。雖然，塵中能作主，化外自來賓。」\n上堂。聞監寺問：「雪日立春增兩秀，法筵唱道事如何？」師云：「隨例處分。」聞云：「恁麼則一毛含眾象，普見群生前。」師云：「樂得一快。」乃云：「適才天帝向南閻浮洲噴嚏一下，不覺閻浮雨似盆傾。聖恩忍俊不禁，只得出來唱箇曲子與眾解悶，云：一谿雨，一谿煙，迷白晝，心悄然，安得屠穌酉，禁此冬月寒？」\n上堂。泰書記舉首云：「者箇是昌泰底，如何是和尚底？」師便打。記咳嗽云：「者是昌泰用處，如何是和尚用處？」師亦打。記云：「杖頭不惜重分付，萬古從今結禍胎。」師云：「騎得頭，失卻尾。」乃云：「天得一，地得一，一色寒風吹白日，桃華李華參差開，看來又是春時節。穿衣喫飯，與道自適，也不管佛法難牚，也不管催科緩急，忽然晴日當天來，照我西前五尺地。」\n上堂。僧問：「打破桼桶時如何？」師云：「也得遍界煇。」進云：「某甲信受去也。」師云：「三十年後未必穌。」乃云：「金剛王，佛來也撝、魔來也撝，纖豪不立；破沙盆，逆來也受、順來也受，闊若太虛。所以者箇法門，舉則遍界遍空，收則無聲無臭。故臥龍䂐和尚常言：『未得入處，見山是山、見水是水、見萬物是萬物；既得入處，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見萬物不是萬物；既得休歇田地，仍前見山是山、見水是水、見萬物是萬物。』眾兄弟！作麼生說箇休歇底道理？」顧左右，云：「新發意菩薩亦复不能知。」下座。\n上堂。僧問：「世尊陞座，文殊白椎，其意如何？」師打一棒，云：「也不得放過。」崇侍者問：「孤鐙照暗室，萬事自分曉時如何？」師云：「退後三步看。」進云：「恁麼則一杖關山靜，十世白豪舒。」師云：「不消咳嗽一聲。」者作展具埶，云：「也不消得。」便收起。師云：「切忌拗直作曲。」乃云：「開眼說夢不得，舉意求道不得，所以從上尊宿到此亦只沒奈何。昔僧問古德：『學人沒奈何時如何？』德云：『非但女，我也沒奈何。』僧云：『和尚為甚沒奈何？』德云：『我若奈何，拈過女沒奈何。』眾兄弟！可謂早上烏雞深夜繡，暗中一竅實難通。」\n上堂。聞監寺問：「三十夜到來時如何？」師云：「故園今夜思千里，霜鬢明朝又一年。」聞云：「渾身當宇宙，誰是出頭人？」師便打，聞便喝，師复打。問：「道不行時如何？」師云：「山僧有分住煙蘿。」進云：「意旨如何？」師云：「不怕爛卻。」乃云：「天地與我仝根，萬物與我一體。撩倒僧肇法師，相逢空教彈指。若不裂破根朱，未免墮在道理。」以杖畫相，云：「正好看取。」\n上堂。「蟭螟撲破琉璃碗，蚱蜢橫吞瑪瑙盆。露柱歙乾滄海水，鐙籠蹋斷須彌根。大眾誦此四句，自然參學事畢。」\n慶立僧化去，上堂。崇侍者問：「立僧化後向甚麼處去？」師云：「缽裏飯白明如日，灶下火紅燄似雲。」者云：「漚華翻白浪，漫道春風催。」師云：「門前垂橘柚，屋後種林檎。」乃云：「平都石林心慶道人，少綜儒業，錚錚有聲。中歲學詩，詩亦有致。晚年放心，正法眼臧，操學參謁，又复幾盡心力。見聖恩，令行黔地，直唱幽宗。一日腰包而來，被聖恩捉敗，全身放下，輔弼叢林。始於護國，終至萬壽，雖楊岐事慈明無以異也。今年以恙退隱餘慶之鐘靈禪房，不二月即坐脫矣。嗟乎！何天喪予之速邪？聖恩常作偈送曰：少年名已在南方，四十歸來坐道場。奪得杖頭挑日月，五湖煙景泳秋光。兄弟！莫道千載之後不能坐斷人舌頭好。」复靠拄杖云：「倒拄杖頭側足立，當場放過者瞎驢。」\n上堂。僧問：「向上宗乘即不問，正恁麼時如何？」師云：「十字街頭㼾磚。」進云：「衣線下事又如何道？」師云：「一點也謾他不得。」問：「如何是賓中賓？」師云：「目兆踉蹡。」「如何是賓中主？」師云：「猶是慚媿。」「如何是主中賓？」師云：「妙在今時。」「如何是主中主？」師便喝。問：「師子吼時如何？」師云：「不見雞犬鳴。」僧乃喝，師便打，乃云：「日則高眠春晝，夜則蹋斷秋天，若人問我意旨，笑指巖雪華煙。所以道：『任性逍遙，隨緣放曠，但盡凡心，別無聖解。』是故，凡也如是，大眾也如是，聖恩也如是，侍者也如是，拄杖拂子也如是，露柱鐙籠也如是，三世諸佛也如是，貍奴白羖也如是，磚頭瓦礫也如是，山河國土也如是，艸木昆蟲也如是。既然如是，又要聖恩說箇甚麼？滿目黃金相，黑狗爛銀蹄。」\n上堂。僧問：「圜明寶珠，今請酬價。」師云：「我見鐙明佛，本光瑞如此。」乃云：「拄杖子道：『未曾得箇休歇田地，此時喚作佛祖不得、喚作僧俗不得、喚作人竟不得、喚作縱奪不得、喚作照用不得、喚作賓主不得、喚作玄要不得、喚作棒喝不得、喚作圜相不得、喚作抽顧不得、喚作門風不得、喚作三界惟心不得、喚作萬法惟識不得、喚作偏正不得、喚作功勛不得。既得箇休歇田地，此時喚作佛祖也得、喚作僧俗也得、喚作人竟也得、喚作縱奪也得、喚作照用也得、喚作賓主也得、喚作玄要也得、喚作棒喝也得、喚作圜相也得、喚作抽顧也得、喚作門風也得、喚作三界惟心也得、喚作萬法惟識也得、喚作偏正也得、喚作功勛也得。』然則正當壁立萬仞，不落是非竟又作麼生？待下座看。」\n聞監寺請，上堂。僧問：「如何是真諦？」師云：「萬象全撝。」進云：「如何是俗諦？」師云：「雪色如銀。」進云：「二諦融通時如何？」師便打。問：「佛子住此地則是佛受用，未審受用箇甚麼？」師云：「飯食經行繞數遭。」問：「如何是煩惱？」師云：「金剛手裏八棱棒。」乃云：「赤手提撕，山門頭貴、火盧頭賤；白眼冷坐，前廊頭唾、後架頭屙。隨緣任性，無喜無憂；遇緣即宗，有收有放。」拈拄杖，云：「既然一切處隨緣即宗、有收有放，且道松眉沙彌化去，聖恩為伊薦拔又作麼生？攃手歸家人自肯，眉毛留得拂珊瑚。」\n上堂。世維那問：「如何是鏡中華？」師云：「八面看來刺眼睛。」進云：「如何是水中月？」師云：「撈天摸地不能全。」進云：「離卻鏡華水月時如何？」師震威一喝，世喝一喝便歸位。師云：「冷灰裏有粒豆爆。」問：「劫火洞然意旨？」師云：「嬌爺恃孃。」進云：「恁麼則到頭霜夜月，任運落前谿。」師云：「不薦當頭旨，徒勞誦詩篇。」乃云：「黃檗打臨濟三頓，有殺人刀無活人劍；趙州叫嚴陽放下，有活人劍無殺人刀。若得兩全，須是聖恩始得。」拈拄杖云：「殺人刀。」放拄杖云：「活人劍。殺活既在聖恩手裏，祇如聖來凡來作麼生用？當頭碎破黃金面，背後莫教錯認蹤。」\n上堂。僧問：「向上一機，雷奔電走；當陽一路，鷂過新羅。正恁麼時，請師一句。」師云：「不曾諱卻。」進云：「一句迥超千聖外，松蘿不與月輪齊。」師云：「莫道山僧在者裏。」僧以坐具橫肩，云：「獨立千峰外，背手看碧波。」師便打，乃云：「一入山來，雪風凜凜，吹破面門，打失兩眼，追也追不及、抴也抴不轉，千峰頂上挂鐙毬，十字街前空認景。倘者裏著得一隻眼，方知釋迦老人今日於雪山識得來底，原是賓頭盧手中琉璃碗；於者裏著不得一隻眼。」遂召聖僧侍者：「打鼓普請看。」\n雪朝，上堂。明教授問：「普化搖鈴，明甚麼邊事？」師云：「生鐵鑄虛空。」明云：「恁麼不消全提正令也。」師云：「也須進前三步。」明禮拜，師乃云：「千峰覆雪，萬井沈煙，處處有一色之功，山山無萬象之竟。當此時，正好閉戶高眠，何須開眼說夢？不見嘉祥一路，智者知疏；瑞艸無根，賢者不貴。總之，諸人未得者箇受用，只得依科作梵。」拈拄杖，召眾云：「汝等若能明解得，不妨大家喫一莖；如其不然，更為頌出：今朝十二月十一，朔風吹破禪房壁，偶然出戶望仙山，始見庭前雪深尺。鳥不飛，人煙息，兔角牚斷古殿簷，龜毛拂碎象王鼻。」\n上堂。泰書記問：「如何是向？」師云：「縱然為野老，也合趨天時。」「如何是奉？」師云：「但得居寰宇，終須擁聖明。」「如何是功？」師云：「深夜不解甲，畫策取樓闌。」「如何是共功？」師云：「鷺鷥行雪地，此事不稱奇。」「如何是功功？」師云：「渾然含一體，迥不落勛涂。」「忽遇濟下來時如何？」師云：「恁麼則分付去也。」便打。泰舉足，云：「蹋碎金籠鐵鷂子，從今啼出劫前春。」師云：「過得關頭超佛祖，猶較聖恩一著難。」泰禮拜。問：「拄杖頭邊已露春色，拂子尾上明洩秋光。且如何是密密句？」師云：「腦後金椎。」僧便喝。師云：「恁麼喝又爭得？」乃云：「精金百鍊，光燿十虛；美玉重磨，價貴千兩。有如是操履，聖恩未敢相許在。不見石火電光未是妙，指蹤畫跡太慚惶？」复舉：「世尊於涅槃會上，因廣額屠兒放下屠刀，云：『世尊！我是千佛一數。』世尊云：『如是，如是，女是千佛一數。』」師云：「可惜黃面老子容易放過，令廣額入得佛界、入不得魔界。當時若是聖恩，但舉手畫兩畫，不惟廣額鉛澒乾枯，亦且不辱宗教。大眾！如此處斷，且道還恰麼？若恰，古人落節有分；若不恰，別有甚麼眼？試道看。」\n立春，上堂。僧問：「如何是宗旨？」師云：「泥人笑金剛。」進云：「恁麼則全賓全主。」師便打。問：「見山見水時如何？」師云：「有甚麼難？」進云：「謝師答話。」師云：「苦瓠連根苦。」問：「學人特來，請和尚直指。」師云：「將謂別有。」問：「如何是衲僧本分事？」師云：「如鐵鷂子翔雲。」乃云：「一法不生，萬法無咎；三昜既轉，百芔增光。是以春信不來，事事寂寥；泰爻既畫，物物全舒。總之，時節既饒，生意自動。者裏見得生機一路，便見聖人法即凡夫法，凡夫法即聖人法；者裏見不得生機一路，聖人法是聖人法，凡夫法是凡夫法，各各不相知，各各不相容也。還知麼？白玉缽中香積飯，硃砂盆裏雲門餅。伏惟尚嚮。」\n上堂。世維那問：「大用見前，請師一接。」師云：「敲碎髑髏也是閒。」進云：「當臺一鏡明如日，萬古晴空絕是非。」師云：「徒自勞倦。」世拂袖歸位，師云：「俊哉衲子。」問：「如何是水上葫蘆禪？」師云：「桼桶光生初夜前。」「如何是日中寶石禪？」師云：「摑倒崖洲滄海枯。」「如何是水中鹽味禪？」師云：「月涌江波夜色沈。」「如何是色裏膠青禪？」師云：「白日挑鐙讀此銘。」乃云：「白玉缽中展腳高臥，硃砂鏡裏斫額望人，雖是明眼宗師，不無指蹤極則，所以行棒行喝，無非第二義中露箇消息。雖然，且如聖恩為人節文又在甚處？請看江面漁舟子，不管陰晴理釣絲。」\n除日，隱監院請上堂。僧問：「年盡、月盡、日盡、時盡，如何是到頭一句？」師云：「家家門上挂錢財。」問：「除日一句作麼生道？」師云：「爛煨榾柮火，誰复念愁窮？」問：「杲日當天，四檐滴凍時如何？」師云：「且喜冰消瓦解。」問：「垂鉤千尺，意在於何？」師云：「聖恩頗識好惡。」乃云：「烹露地白牛，贏得一日飽餐，失卻千日受用；埽門上塵垢，去得目前柤滓，添得頭上灰塵。總不如聖恩今日也不烹露地白牛，亦不埽門上塵垢，祇是一味固守清貧，所以寒則與眾仝燒榾柮，渴則與眾痛飲清流，從諸方老宿超孟嘗君之光采、舞謝三郎之百戲，到聖恩門下一點也用不得。眾兄弟！祇如應時及節，合作麼生指示？坐到四更後，寒與煖分開。」\n元旦，上堂。泰書記問：「如何是新年頭佛法？」師云：「門前梅破梢。」進云：「開門欲問東君信，迎得春光滿面來。」師云：「也是尋章摘句漢。」進云：「當軒得意無人識，自唱巴歌囉哩囉。」師云：「又恁麼去也。」記禮拜起，拍一拍，歸位。師云：「消得恁麼，消得恁麼。」問：「天地交泰，物我仝春，和尚還有別商量也未？」師云：「有。」進云：「請師指示。」師云：「剎竿頭上舞猢猻。」乃云：「新年頭佛法有，戶戶讙呼椒柏酉；新年頭佛法無，山僧無力呼梟盧。石龜相逐鐵鷂子，銀碗全盛雪珍珠。所以道：元正啟祚，萬物咸新。正與麼時，若當向上宗乘，未免減人聲價，直須格外明宗，始稱玄學高士；如其不爾，也是箇矮子看戲。」复舉：「密師翁頌夾山見船子云：『離鉤三寸如何道？一橈打入紅波跳，忽覺來時自點頭。請續此語。』」師拈云：「者老和尚做善知識多少年？一箇頌子也不完全，聖恩兒孫若不添起，未免諸方唾罵。」良久，云：「寧可截舌，不犯國諱。」\n上堂。「攃土揚沙，不如先輩；埽蹤滅跡，猶較今時。」顧左右，云：「聖恩作大師子吼去也，切須仔細。」喝一喝。\n天童和尚忌，諸山請上堂。長西堂出，便喝云：「老人來也，作麼生相見？」師云：「痛與三十棒。」長云：「祖禰不了，殃及兒孫。」師云：「猶要一頓在。」長云：「昔日知恩處，今朝成禍胎。」師云：「不獨觸風化，亦自顯顢頇。」乃云：「掜不聚，撞得開，扶得起，放不倒，荊棘林中下腳，夜明簾外轉身。若是聖恩兒孫，只須痛下一喝，不惟疑殺古人，亦且教盡大地人眼𥆌𥆌地去。」遂燒香云：「也怪伊不得。」\n因事，上堂。「先佛之設教也，必本乎道德。道德舉，則天下無不尊法於此，無不慕愛於此。既尊且慕，則吾教與天地永固，與日月仝明。由是觀之，叢林非道德不著，衲子非教化不明。故道德者，叢林之體裁；教化者，衲子之資糧。有此體裁，又有此資糧，何患功業之不成、聲名之不出？此先聖之大綱，末學之洪規。兄弟家既來仝住，必念道德為先，其資身次之。何一有不如意事，便生退息，得不為忘義之狂徒、滅道之醜人與？聖恩見此，心痛膽裂，不忍不一相勸。大眾！毋作是念：光陰去半，歲月無多，將此大事早早做辦，免致後悔。不見預先若不打徹，臘月三十到來，一場慌亂。此血滴滴之訓，不可不著緊也。」\n上堂。僧問：「金剛王寶劍，今日略借看。」師便打。進云：「大好殺佛祖手段。」師云：「將謂是箇肥屍，元來是箇死鼠。」乃云：「硃砂缽，白玉盆，絕滲漏之機；爛生薑，青艸艾，療沈痾之病。所以衲僧家掜聚放開，呼來喚去，未有不是者般時節。如是，則我嬾民玄監院請聖恩開示從上來不立文字之教，以為薦親之舉，亦是領取者般時節。只如者般時節作麼生會？等閒識得竿頭意，了無生死去來今。」\n上堂。「聖恩門下棒如雨點，別無相賺，只要覓箇作家交付缽袋子。若是作家，不待語話，即跨門時便好推倒聖恩，只教聖恩起來不得、開口不得、吐气不得、轉身不得。既有者箇作家，自然一切處如壁立萬仞，雖遇佛、遇祖、遇眾生、遇鬼神，總與一摑粉碎，全無豪髮許與之作對，他日亦可敵得生死，即要傳缽袋子复何難哉？只是你夙無靈骨，被人使作似箇奴兒婢子，要叫你東則隨之東、要叫你西則隨之西，此時要答話下語也不得、要瞚目揚眉也不得。子細看來，者箇時節不是學得底、求得底，須是蒲團邊、衣線下回光返照親見一回，委實如此，則一切竟界始謾你不得。此時要東也在我、要西也在我、要答話下語也在我、要瞚目揚眉也在我，更不是別人代普得底、亦不是別人做得底，只饒多少說話、多少作用、多少訓誨，原來是我家裏事物，一切大師都是方便接引，今日謾不得也。到了者箇時節，聖恩便與你證盟。未能如此，正好行住坐臥著實參究去。然又不可蒲團上結足未定，便下來鬧聒聒叢中打渾，者樣參學可惜許。不見古人引錐自刺，才到得者箇田地。」\n上堂。僧問：「未出方丈時，和尚作麼生指示？」師云：「下床須摺被。」進云：「恁麼則助揚法化去也。」師云：「也不期築著闍黎。」僧禮拜，師便打，乃云：「隔江招手，橫趨而去，此正是气味相投、羽毛相似底，亦省卻多少力也。兄弟家已入堂多日，猶作瞌睡，如夢如癡。聖恩如不出來，疑我有慳法之意；即出來，怪我有相偪之來。正恁麼時，一切是非如何鏟去到不恨不疑之地？」良久，云：「你若無心我也休。」\n普請，上堂。「昔楊岐和尚云：『薄福住楊岐，年來气力衰。寒風吹敗葉，猶喜故人歸。』聖恩也杜撰四句云：靈巖住平越，猶喜出山嶕。不是愛出戶，祇要般柴燒。」\n上堂。僧問：「如何是心包太虛之旨？」師云：「不見其大。」進云：「一切歸元，此理諦當否？」師云：「歸元後如何？」僧禮拜，師便打，僧喝，師云：「還得多少飯錢？」乃舉：「修山主鐘中無鼓響，鼓中無鐘聲，鐘鼓不交參，句句無前後。修山主將五音六律為你詠出首無生曲子，直是你不解聽，所以無衲僧眼目。者裏若能接得拍，始參得聖恩禪；如不能，更與頌過：竹杖化龍天地黑，鼓椎築地髑髏枯，焦磚打著連底凍，三千弟子眼塗糊。」\n佛誕日，上堂。僧問：「未出方丈，已露鋒鋩；既登座也，落七落八。門庭施設，拈向一邊，請和尚速道第一句。」師云：「筍畢竟成竹。」進云：「莫矢上加尖。」師云：「自領去。」問：「雲門打殺世尊，未審世尊過在甚處？」師云：「指天指地。」進云：「卻請相救。」師云：「即使救得起來，有甚用處？」僧佇思，師云：「立地死漢。」乃云：「度生為急，豈戀四天？拯接為心，何辭五濁？所以今日下摩邪腹，降飯王宮，兩手打開，當陽拋出，道箇天上天下，惟吾獨尊。於是九龍唾甘，七華繞足，後至雪山成道，喚作接物利生。老子如此，爭似我隨分度日，直接上機，無事高眠，待他負命，豈不猶較些子？」舉拄杖，驀顧大眾，云：「還有識得者麼？歸期不著便，獨自惱江頭。」\n上堂。「良驥追風，豈搖鞭景？仙陀神智，不假再呼。所以衲僧家撩起便行，全無留礙。大眾！者事且置，正恁麼時，還有開口不涉脣吻，道得第一句者麼？」摘拄杖，鼓掌，云：「折楊華！折楊華！」\n上堂。僧問：「如何是初祖一隻履？」師云：「可以履霜。」「如何是二祖一隻臂？」師云：「申縮可人。」「如何是三祖一罪身？」師云：「挨著便知。」「如何是四祖一隻虎？」師云：「誰敢當風？」「如何是五祖一朱松？」師云：「盍覆天下。」「如何是六祖一張碓？」師云：「蹋著禍生。」問：「如何是最初一機？」師云：「虛空書上字，滄海挂鐙裘。」進云：「如何是末後一句？」師打，云：「要知明日事，但看夜來風。」乃云：「三世諸佛不知有，雪裏烏雞啼白晝；貍奴白羖卻知有，無底籃盛青蛇吼。佛殿與三門鬥額，金剛與泥神競走。說似一隊瞌睡人，依舊得前遺卻後。」\n上堂。「祖師云：『吾有一物，無頭無尾，將謂千古希詫，殊不知暗臧春色，明露秋光。』香嚴云：『吾有一機，瞚目示伊，將謂萬古徽猷，殊不知明露秋光，暗臧春色。』」顧視左右，云：「者裏下得一轉語，與祖師、香嚴一龕並坐，未是分外。不然，你者一隊總是涅槃堂裏漢。」\n上堂。舉：「世尊於涅槃會上以手摩胸，告眾云：『女等善觀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勿令後悔。若謂吾滅度，非吾弟子；若謂吾不滅度，亦非吾弟子。』時百萬億眾悉皆契寤。」師云：「老子四十九年如隨色摩尼燿人肝膽，弄到今日一場活殺。聖恩兒孫有首頌子，助伊火把：昭王御宇降天竺，穆滿當春十五時，丈六紫磨金色聚，一𠂤猛火爇須彌。」\n解制，上堂。世維那問：「如何是解制放行句？」師云：「牢拴艸鞋天地外，橫擔拄杖河山中。」進云：「如何是佛法實相句？師云：萬年松下金鐘響，百尺樓前玉板鳴。問：結制時如何？」師云：「板響歸被位，鐘鳴出照堂。」進云：「解制時如何？」師云：「放開布袋口，衲僧得自由。」進云：「不解不結時如何？」師云：「堂前三箇石，屋後五朱松。」進云：「既解既結時如何？」師云：「四海肩囊去，八面起清風。」明教授問：「法亙今古，何有解制結制？」師云：「千峰頂上打裘子，十字街前罵禿驢。」聞監寺問：「人天交接時如何？」師云：「春園華鳥啼青晝，引得時人聽好音。」進云：「祇如聖恩解制時又如何？」師云：「處處分雲水，頭頭吐玅機。」乃云：「洞山老人教人東去西去，萬里無寸艸處去。然千里萬里，去住隨緣足矣。但只是一切時不得違背聖恩，若有違背，定犯著棄罪。何也？前涂更有新條在，漫道春風即便休。」敘謝兩班畢，下座。\n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三終\n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四\n住銅仁府東山門人昌泰錄\n嵩山首座龍光法孫宗上編\n住黃平州長松禪院語錄\n據室。「要論𩰫子大小，便較勺柄短長。爭如者裏坐消綠水青山，放意長松幽澗。雖從上來掩室摩竭，壁觀少林，臨濟門風、楊岐正脈，總用不著。何也？桃李縱然先得意，到頭也落劫前春。」\n德直歲請上堂。崇侍者問：「十方仝聚會，箇箇學無為，和尚如何垂示？」師云：「龍潭清如鏡。」者云：「未是極則在。」師云：「如何是女極則？」者云：「金盧靄紫氣，銀燭吐青煇。」師云：「也只道得一半。」者舞坐具歸位，師打，乃云：「昨日聖恩寺裏敲床豎拂，喻性談心；今朝開聖室中浪靜風恬，攲雲傲日。故昔有云：『有時千聖覷不著，則到處露行蹤；有時到處露行蹤，則千聖覷不著。』如是竟界，可謂行也自由、住也自由，聖不得名、凡不得狀，脫脫灑灑、巍巍堂堂。者事既爾，即今撥轉竿頭來，舉地臧、因緣重，龍山道價又且如何？大家且樂巖耕事，贏得博飯勝諸方。」\n開盧，楊、丁兩護法請上堂。拈香祝聖罷，末後拈香云：「塞斷諸方老宿，疑殺四海衲僧，若不對眾拈來，將必有時罵我。供養蘇州府報恩禪寺浮石禪師大和尚。」問：「如何是正法眼臧？」師云：「祇是涔蹄。」乃云：「白華競秀，玅德家風，一亙晴空，普賢竟界。者一道真言，天下叢林盡作奇特商量，殊不知二大士總是箇碗脫子，要得真實，隔十萬八千在。」良久，云：「者裏倘有箇出來道：『二大士既如此，設問長老：甚麼年閒行道？』但向道：『且退去，不是弄潮人，休入洪波裏。』」\n上堂。僧問：「權借一問以為景艸時如何？」師云：「牆壁瓦礫解𨁝跳。」乃云：「橫身宇宙，展演之談；一線不開，固封之見。衲僧家有甚閒工夫作如是見解？但穿衣喫飯、喜怒哀樂究竟分明，便是歸家時節。無奈擔囊負缽，出一叢林、入一保社，有許多窮乞相，一往觀來，真可憐憫。大眾！祇如不展演、不固封，本分地上合作麼生？」書記云：「倚松三楚地，笑傲桃李春。」師打一棒，便下座。\n上堂。僧問：「聽松上座請師薦嚴，如何舉似？」師云：「風來星落水，波盡月還天。」進云：「意旨如何？」師云：「客久閩音化，交深楚俗通。」問：「威音王以何人為師？」師云：「開聖門前喚得來。」進云：「恐涉涂程。」師云：「扶頭祇是扶頭，扶尾祇是扶尾。」乃云：「適纔睡去，得一夢竟，見金剛與泥神論義，一謂有佛處不得住，一謂無佛處急走過。爭之不已，來質山僧。山僧決斷云：『據二大士見處，如盲人摸象，何異諸方？長松則不然。』纔欲舉杖，不覺侍者云：『聽松上座請法薦嚴，伏惟降重。』夢竟是以遭渠撞斷，來陞此座。大眾！座既陞矣，也不免向痴人前說夢。然此一夢，過去眾生世界是此一夢，未來眾生世界是此一夢，見在眾生世界是此一夢，及今日薦拔指示無生之道是此一夢。既都是夢，祇如真實處作麼生道？獨足石人舞塵埃，片片打著空王佛。」\n上堂。「仝書記問：如何是浮山九帶意？」師云：「香盧腳下吼如雷。」慧維那出，豎拳云：「者箇是第幾機？」師云：「放下好也，免得喫棒。」那畫一畫，師云：「自領去。」乃云：「女身女心、外洎山河大地，咸是玅明真心中所見一物，具眼衲僧向者裏寤得，便見菩提涅槃、真如佛性是一物，向上向下者箇甚麼是一物，乃至聖人種種施設總是一物。今日覺蓮上座於無施中作施、無法中求法是一物。不然，其奈山僧何？」\n上堂。僧問：「如何是正中偏？」師云：「一點光生景未圜。」「如何是偏中正？」師云：「剛曉難憑秦時鏡。」「如何是正中來？」師云：「獨足石人蹋雪苔。」「如何是偏中至？」師云：「大小全體歸聖治。」「如何是兼中到？」師云：「夜半歸來天未曉。」慧維那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云：「千眼大悲認不真。」進云：「恁麼則天童推不開，報恩斫不斷去也。」師云：「不意闍黎道著。」進云：「鐵蛇當古路，拔劍攪龍門，又作麼生？」師云：「嚇殺人。」乃云：「智鑒當軒，艸昧遠遁，靈符在握，鬼窟全消。苟非神寤於機先，必也喪膽於直下，眉間寶劍血濺梵宮，袖裏金椎雄飛宇宙。於此寤得，喫鬻喫飯未為分外；脫或不爾，著艸鞋有日在。」\n吳正綱轉經，上堂。師以拄杖打禪床，云：「也甚奇怪！適來長松陞座，不覺築著禪床，驚動琉璃佛國藥師老人，從十殑伽沙佛國外，來此香几上放大光明，作如是說：『我於無量劫中欲取菩提智道，先作誓言：「自身光明熾然，照燿無量無數無邊世界，以三十二大丈夫相、八十隨形好莊嚴其身，令一切眾生如我無異。」』大眾！長松所見如是，未審眾中還有見得者麼？若見，便知普天匝地一切法、一切事悉皆如我無異；其或不然。」又打禪床一下，云：「复還本土去也。」\n上堂。僧問：「娑竭出海時如何？」師云：「滔滔地。」慧維那問：「欲領和尚一棒，師意如何？」師云：「教你喪身失命。」進云：「恰好。」師云：「甚麼年間得活？」進云：「鐵牛耕轉昆侖去，瞎驢嘶破太虛回。」師云：「瞻前顧後。」問：「如何是正法眼臧？」師云：「提不起。」乃云：「一法不露，遍界遍空；萬法全章，無聲無臭。所以雲有出山埶，水無投澗聲。大眾！者件事的的取一法不得、舍一法不得，取一法便為取縛、不取一法便為不取縛，畢竟如何得箇入路？」揮拂子，云：「長汀汀上風顛子，日日相逢笑不休。」\n上堂。僧問：「三世諸佛不知有，不知有箇甚麼？」師指云：「香盧。」進云：「貍奴白羖卻知有，知有箇甚麼？」師指云：「香盧。」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師云：「梅花片片雪中飄。」乃云：「狗走抖擻口，眾生本不曾迷；猴愁摟搜頭，諸佛本不曾寤。迷也不迷，寤也不寤，趙州親見南泉來，解道鎮大蘆菔。」\n上堂。僧問：「對面不相識，千里卻仝風時如何？」師云：「闍黎不獨今日錯過。」進云：「賓主何在？」師云：「深林縱許巢翡翠，淺水豈肯漉魚蝦？」僧拂袖歸位，師云：「又有一箇掠虛。」乃云：「大方獨步，出海之銀蟾；宇宙橫身，離礦之寶器。頭頭自玅，處處全章，所謂廣大門風，威德自在。若不如是，終是門牆之物。長松曾憶在棲靈時，臥龍茶次，舉一切事究竟堅固，遂以茶桮一掌擊碎，勘眾云：『且道是堅固？是不堅固？堅固，老僧已打破也；不堅固，古人為甚如此道？』是時，長松也曾預數，但只做得箇矮子看戲。若是如今，只消向前躬身云：『早晚禮拜，豈是分外事也？』如此，不獨無玷學涂，亦且教長老一場活殺。仁者！好好做上一場，得箇入路，免得在人家隊裏嚼言嚼語、聽使聽呼，有甚好看？」\n冬至，上堂。慧維那向前展具，卻云：「也不消得。」便收起。師豎起拂子，進云：「渾然含理事，何用歷三祇？」師复豎起拂子，云：「者箇用得恁麼快？」慧禮拜歸位，乃云：「群陰未剝，凍結重泉；一昜既形，梅衝兩岸。地中雷复，律管灰飛，十方拜賀嘉猷，萬國稱揚舜德。林下道人合作麼生祝延聖壽？」遂燒香，云：「願吾皇與虛空齊壽，聖德與日月齊明，艸茻愚僧，不勝慶幸。」复舉：「僧問古德：『一昜來复，日長一線。未審佛法長多少？』尊宿云：『長一線。』又一尊宿云：『一線長。』」師云：「二尊宿，一人易分銖兩，一人難較尺尋。若是長松則不然。」豎起拂，云：「也不較多。」\n上堂。僧問：「黃金出礦，請師一試。」師靠拄杖，進云：「恁麼則巴陵漁父子，生平一孤舟也。」師云：「多虛少實。」乃云：「今朝忍寒不暇，卻又打鼓陞堂，不獨說法不象，亦且鼻涕老長，所謂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諦實看將來，黃檗樹上有甚蜜果？」\n上堂。僧問：「千里特來呈舊面，試看秋華別樣香。」師云：「父母所生眼，終不為汝鑒。」乃云：「開眼便見佛殿三門、香盧拂子，開口便說真如佛性、菩提涅槃，此是兄弟家見處；開眼便見山河國土、僧俗男女，開口便說朝打三千、莫打八百，此是長松見處。如何是拄杖子見處？陳年靠在禪床角，不計秋春得自由。」\n天童老和尚忌，上堂。同書記問：「解開布袋，如意自在。恁麼時，如何是慶賞一句？」師云：「長松終不設輕慢於人。」便打，記震威一喝，歸眾。師云：「不是冷灰裏有粒豆暴。」乃云：「今日照監院供養天童老人，不獨盡大地人吞不下咽，亦教老大一箇善知識屈气難申。」擿下拄杖，起身合掌，云：「端嚴甚微玅，今复還親近。」\n上堂。僧問：「天不盍，地不載，作麼生道？」師驀頭一棒。進云：「自從認得曹谿路，東擿西拋任運行。」師云：「漫逞驢脣。」慧維那問：「第一訣獨立庭前雪時如何？」師云：「寒殺只宜寒殺。」慧云：「第二訣烏龜吞卻月時如何？」師云：「皎皎只宜皎皎。」慧云：「第三訣今時全漏洩時如何？」師云：「可惜只宜可惜。」慧云：「恁麼則踢碎西河師子窟，裂破汾陽萬古秋去也。」師云：「莫易開終始口好。」乃云：「爛東瓜，破艸鞋，分文不直，有時遼天索價；荊山玉，罔象珠，連城莫易，有時墮地薶塵。總不如李居士施柴施飯，不作貴，不作賤，寒則亦任滿架盧頭，饑則亦任滿盛應器，卻有點好處。你道好在甚處？一不叫寒，二不叫饑，閒來無事看江湄。」\n謝照監院，上堂。僧問：「獨步大方，雲龍風虎；向上全提，電卷星飛。正與麼時，請師速道。」師云：「香盒子。」進云：「當軒得意人，自唱囉哩囉。」師便打。慧維那問：「如何是第一玄？」師云：「三門與佛殿鬥額。」「如何是第二玄？」師云：「廚庫與東廊揩背。」「如何是第三玄？」師云：「前村叫，前村應，脫卻三玄甲，青峰任我眠。」拂袖歸位。師云：「山斷疑無路，谿回別有村。」乃云：「昔楊岐領慈明之職，始於南源，終於海會，雖祁寒溽暑，盡慈明之道，可謂叢林柱石，萬古徽猷。今白雲照監院領長松之職，賣布單，捐衣缽，不憚筋骨，為眾藥石，亦可謂叢林柱石，萬古徽猷。雖然，一人兔頭截角，一人龜背刮毛，要得諦當，且看別時分付。」\n上堂。僧問：「如何是法華三昧？」師云：「鐵牛不喫闌邊艸。」乃云：「千峰嶽秀雲霽，晴縣太空；一澗冰寒煙消，樵唱原野。也不是時人湊泊之竟，亦非相勘敵勝之機。欲明者般時節，須是按下旗槍始得。還有按下旗槍底麼？」复舉：「鵝湖智孚禪師一日不赴堂，侍者來請，孚曰：『我今日在莊喫油餈飽。』者曰：『和尚不曾出入。』孚曰：『你但去問取莊主。』者方出門，忽見莊主歸謝和尚到莊喫油餈。」師云：「者則因緣，有者道：『鵝湖與莊主同出。』有者道：『特殺淆訛。』有者道：『莫一向只為人謾。』有者道：『不是尋常破布子。』者樣商量，早陷二鐵圍山裏去也。大眾！還有知落處麼？我要他下一轉語。」\n上堂。僧問：「如何是奪人不奪竟？」師云：「千金公子匿高樓。」「如何是奪竟不奪人？」師云：「一葉落處天下秋。」「如何是人竟兩俱奪？」師云：「海底明月照行舟。」「如何是人竟俱不奪？」師云：「風清月白人高歌。」「恁麼則磚頭瓦塊善說法要去也。」師云：「口念摩訶出頭來。」乃云：「即心即佛，將無作有；非心非佛，弄假象真。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相體裁衣。大眾！你道老胡西來的的為人處又作麼生？」以杖畫箇丁字，复卓一下，云：「也是水裏漉魚蹤。」\n上堂，僧問：「賢聖中來，不曾殺生，是何義？」師云：「堂前纔舉手，引動萬機隨。」進云：「接初機句，請師再道。」師云：「放開一線道，撼動五須彌。」乃云：「一室虛明，森羅萬象絕響；一機齊赴，山河大地儼然。正恁麼時，取一法不得，舍一法不得。為甚麼如此聻？煙霞洞裏無雞犬，風雨林中有鬼神。」\n上堂。「時寒添衣，貧者無措；微塵不受，富者難為。如今大眾供我袈裟衣又作麼生？也只得將錯就錯，為大眾別申回向。」舉：「阿難問迦葉：『世尊傳金襴袈裟外，別傳箇甚麼？』迦葉召阿難，阿難應諾，迦葉云：『只消倒卻門前剎竿著。』」師云：「相席打令不無，迦葉就路還家。且許阿難若是殿後威光，猶較長松百步在。何故聻？當時何不與本分艸料，卻去指東畫西？」\n佛歡喜日，上堂。「久滯雪嶺，待兔守朱，轉眼圜成，從空放下。所以，者般事覷未破時，銀山鐵壁頭頭障礙；及至覷破，雪點紅盧事事圜融。兄弟家，你道未覷破時少箇甚麼？一覷破時得箇甚麼？如今弟兄還有道得底麼？」豎拂子，云：「只饒不坐空王殿，也落時流第二機。」复舉：「僧問趙州：『如何是佛？』州云：『殿裏底。』」師云：「者僧擔得一擔佛，換得一擔枯樁；趙州愛得銅盆，走卻老鼠。二俱未是好手。若是今日有問：『如何是佛？』但指云：『者枯椿。』若能如此，可以變大地作黃金，攪長河為酥酪。」\n上堂。「老胡說箇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意在使人不動腳頭，便坐道場，不餐大藥，自然仙化。然於唱教門中寬闊有餘，衲僧分上一點無用。不見道：言外承當，早成涂徹；機前負荷，已涉離微。雖然，又何妨溼紙褁金毛獅子，單絲控玉角麒麟？」复舉：「趙州因僧問：『外方有問：「趙州說甚麼法？」如何抵對？』州云：『鹽貴米賤。』」師云：「撥著便轉，蠅蚋趁逐電光；打動便知，盲人追尋石火。大眾！還知天下叢林都向貴賤裏作涽計麼？」\n上堂。「父母未生前，眼橫鼻直；父母已生後，鼻直眼橫。雖則理合如斯，爭奈猶有一著在。何故？祇如前是縣碞，後是猛虎，左右壁立萬仞，合作麼生得箇太平時節？」眾無對。代云：「寐語作麼？」\n除夕，上堂。眾纔集，師顧視左右，云：「長松今年除夕，無甚長言短語，祇有爆竹一枚。」遂喝一喝，云：「是甚麼？聳兩耳。」便下座。\n元旦，上堂。燒香畢，顧視大眾，云：「不獨祝一人有慶，萬邦咸寧，亦使天下衲僧有眼皆見、有耳皆聞。諸仁者！長松如此，還有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底麼？寧可截舌，不犯國諱。」\n上堂。僧問：「德山棒、臨濟喝，還當得向上事麼？」師云：「知者見之知。」僧擬開口，師云：「拈起軒轅鏡，蚩尤失卻威。」問：「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請師垂示。」師云：「不因歸來日，怎見屋裏人？」問：「南泉斬貓意旨？」師云：「處處戰兵眠血艸，家家冤鬼哭愁雲。」進云：「趙州戴艸鞋又作麼生？」師云：「也是平地漉魚蝦。」乃云：「昜春有腳，萬芔煖回，大蔟斡旋，四海甲坼，觀化母於織錦，樂暴背於山庭，林下道人洵可樂也。如今還有共相知此理者麼？不是知音者，徒勞話歲寒。」复舉：「󱲢巖道人見黃龍有偈云：『棄卻瓢囊摵碎琴，從今不煉澒中金，自從一見黃龍後，始覺從前錯用心。』」師云：「者道人得箇尋常受用，便謂明踰日月、學究天人，殊不知到長松門下當甚破艸鞋？雖然，他道從前錯用心，那裏是他錯用心處？有柬得出者，不妨道看。」\n上堂。僧問：「不落文言，請師速道。」師云：「揚眉早已過，開口欲何堪？」進云：「恁麼則六塵非有，八識本空也。」師云：「不知路頭直，卻道只隔絲。」問：「見不是見，聞不是聞時如何？」師云：「不是射鵰手，徒勞試月弓。」僧向空畫一畫，師云：「頭破腦裂也是閒。」進云：「恁麼則枉勞人事。」師云：「不曉其原，十萬八千。」乃云：「佛不出世，石蘊玉而山暉；祖不西來，水含珠而川媚。及其佛出世，跡愈埽而愈多；逮乎祖西來，邪愈遣而愈盛。是何著相之甚者也？」拈拄杖，卓一卓，云：「好大哥！你道畢竟如何是直截底一句？等閒築碎恒沙國，萬象森羅失卻蹤。」\n兩序供法衣，上堂。「勞筋累骨，監院之事；迎來送去，知客之事；量茶數米，副寺之事；添鹽著酢，典座之事；領眾白椎，維那之事；錄記法言，書記之事；奉侍藥石，侍者之事。大眾！叢林綱領一一說了，祇如諸仁者供新法衣又作麼生？」以衣拂一拂，云：「雞足山前風寂寂，高藍峰頂露堂堂。」\n上堂。「佛祖之道，本絕名模，亦非言說，但一切時貴圖知委耳。知委，則可了向上宗乘；不知委，則務高求遠，翻成顢頇去也。所以，香山露遮那之體、子規啼般若之談，者裏喚作色、喚作聲，得麼？即觀從上宗師開此一門，亦原不曾有別法與人；若有別法與人，盡是繫驢橛子。如我雲居若石世長老，大興佛事，追荅嚴慈，散華獻水、鳴磬轉經，以此報親，親恩報盡；以此利人，人皆獲益。於此法中寧不快心哉？亦可謂無有不是入玅之門者也。」良久，云：「還有不涉脣吻便超無學底麼？石火光中機軋軋，流星景裏意微微。」\n上堂。舉拂子，云：「寒江獨釣，月滿蘆華；柳岸閒行，日縣亭榭。汀洲漁火賽玉盆之光，盧頭香雲接金輪之照。一往看去，總是隨處作主，遇緣即宗，見色明心，聞聲識道，堂堂獨露，歷歷孤明，有甚難知，求人講究？只是者裏有一絲豪見處，定落在流俗；無一絲豪見處，定落在空亡。倘二俱不涉，如何得自在去？還有伶俐底麼？正好唾罵長松一上；如無，長松與兄弟別下箇註腳去也。」乃豎起拂子，便下座。\n上堂。「林下道人，薶炭團，燒筍蕨，挑糞火，鬻松華。或有問：『如何是住山底道理？』作麼生道？一池荷葉衣無盡，數樹松華食有餘。」\n上堂。「一法不有，理絕言詮；萬法不無，事存函盍。所以，有而不有，因無故有；無而不無，因有故無。一往看來，總是全詠取舍之見、生滅之談，要究竟先報恩分付來底，誠未夢見。如今拄杖子取不得、舍不得，生不得、滅不得，一道平直，坐斷報化佛頭；萬機齊施，觸碎天魔腦盍。正恁麼時，如何是令行一句？」舉杖，云：「人天眼目垂今古，幽明津梁付兒孫。」\n上堂。「一葉落，天下秋；一塵起，大地收。者樣餃物，何堪與人？長松有箇新鮮，不妨舉似：赤土畫金鳳，火尾錦繡眉。夜來人不識，卻喚作雀兒。」\n上堂。「始終不昧，理事雙融。凡聖不形，迷寤兩盡。莫見長松恁麼便道：心竟如一，縛脫無二。又何消說迷說寤？然也要具擇法眼，方是作家禪和。如不爾，則大謬去也。還會麼？秋色入樓來，霜風吹大冶。」\n雲表毛提舉請上堂。僧問：「離卻色袋子作麼生相見？」師云：「石火尋蹤早是遲。」進云：「把斷要津一句又作麼生道？」師云：「袁江渡口野煙籠。」乃云：「一法不存，諸佛祖師無措足之地；萬彙既立，白羖貍奴有陷虎之機。所以放行也，龍吟雲起，白虹貫秋月之光；把住也，虎嘯風生，青霜隕梧桐之木。看將來，者猶是第二義門。若是向上一路，石火電光追蹤不及，況探竿景草與人商量邪？先德道：『閉門打睡，權接上機；面壁待人，曲為門戶。』雖然，不因把手靈山日，爭得今朝論正邪？」\n四月八日，上堂。「空劫已前，無佛無眾生，桃華不語，雞犬自恬；空劫已後，有佛有眾生，丹塗廁屋，朱點枯骸。正當二邊不至，中亦不存，總是萬里崖州，四棱著地。三處既成過誤，且如何是釋迦老人今日獨尊底道理？為諸人頌出：銀蹄細尾斑斑色，金眼長頤絳絳朱。夜盡醉眠明月峽，曉來撲碎玉蟾蜍。」\n破山和尚忌，上堂。「是甚麼酉裏生、肉裏死？不惟水鳥樹林贏、蚌蝦蟹疑倒，即飽參衲子亦自怪笑。若不是完壁當年親見一瓣香，亦不肯對眾拈出。雖然，千尺桃華三月浪，也曾寒殺五湖來。」\n上堂。「聲色不有，虎咬大蟲；聲色不無，蛇吞鱉鼻。」乃舉起杖云：「要會者話，須問者上座；若不問者上座，終是牛頭沒，馬頭回。」遂擿下云：「看！看！」\n上堂。僧問：「佛本是心，為甚卻道不是？」師云：「入門須辨的，此意不曾乖。」進云：「離卻時如何？」師云：「黃華香自糝，迻景向南樓。」進云：「如何取則？」師云：「過關須掉臂，不問吏為誰。」僧禮拜，師乃云：「玄學之士，圜離頓漸之階；玅寤之徒，光含真俗之諦。目前取辦，竟物紛紜；道外求時，根塵錯綜。只得一切遠離，又是空亡外道。看他先德許多施設，總是止啼之事。今日長松於四眾中轉此根本法輪，亦是涕唾狐涎。雖然，門庭澹泊，祖道澆漓，若不當場露布，祖宗絕望也。既在者裏，大家證盟，不得說了便休，須要取證為期。不然，又是說時似寤，對竟還迷，有甚行腳眼目？還會麼？秋風葉落過牆來，一片寒霜吹不斷。」\n上堂。「已明大事，心佛眾生；未明大事，眾生心佛。所以道：至道無難，惟嫌柬擇。大眾！正與麼時，如何是不柬擇底事？東廊西舍、廚庫山門是不柬擇麼？古今日月、古今聖人是不柬擇麼？青山綠水、翠竹黃華是不柬擇麼？宰官臨筵、人馬駢闐是不柬擇麼？」喝一喝，云：「我今稽首禮，大士釋迦文。」\n上堂。「五日一參，貴圖知委；三日普說，祇要發明。知委則圜離明相，如出海銀蟾；發明則了寤真常，如出廄良驥。到得者裏，可謂至矣盡矣，還有甚麼隔礙？雖然，莫道冬歸時節煖，猶防春到百期寒。」\n上堂。「有佛處不得住，春煖子規啼綠樹；無佛處急走過，秋老間猿食白果。大眾！疑有十分，寤有十分，從上宗師未有不如是者。如今大眾盡在者裏，作麼生領話？低頭合掌覓指歸，不知本然是何物？」\n因事，上堂。僧問：「祖師西來，直傳心法。如何是心法？」師云：「黑牛臥雪地，此事甚分明。」進云：「恁麼則不勞參尋也。」師云：「眼底童子面前人。」乃云：「玉雖至貴，壞於瑕玼；理極平常，潰於散亂。洗瑕玼為連城、袪散亂為聖智，鮮有不至其極。玄學之士能如是，亦鮮有不克之理。故古人三二十年始成道業，良不虛也。我此大眾幸爾鬻飯精潔、四大調和，何不進道？卻自懈怠長松，不知將來以何發明性地為大解脫人？烏乎！醍醐上味為世所珍，遇此等人翻成毒藥。」\n上堂。「一性圜明，毛吞巨海；萬德普集，芥納須彌。若較列祖門風、諸聖玄路，十萬八千在，須是理絕滲漏、事絕諸塵，棄心性玄玅之談、滅語默顯密之要，到者裏始有措足分。然我廣大門風，無不攝入、無不隨宜，奈何才見長松如是說，便去背地裏作種種商量？所以，不能殊涂仝歸，與諸聖共一龕室，良可惜也。」卓杖，云：「會麼？莫看龍潭清如鏡，須求錦鯉乘月歸。」\n上堂。僧問：「古人一默及盡玄微，今日陞堂當為何事？」師云：「只要明者箇。」進云：「請和尚高鑑。」師云：「早識女了也。」僧禮拜，師云：「灼然。」乃云：「古人一默及盡玄微，今日陞堂當為何事？春日乍煖，野色初和，不說祖宗門庭，亦非向上消息。你道如何是見色明心、聞聲寤道底道理？一樹黃鸝鳴上下，千條柳線搖東西。」\n上堂。「鳥啼華笑，助祖佛真機；谿色山光，明衲僧巴鼻。為甚麼道不會，卻來長松處覓言語、求解會？可惜許！長松雖到座上，有甚說話分？上是天、下是地，前是山門、後是方丈，亦無說話分。不惟長松，即從上佛祖亦無說話分。事不得已，始於鹿野苑、終至跋提河，於是二中間權說、實說，法說、喻說，橫說、豎說，三世一時說，子細看來，原不曾說著一字。達磨於少室斷臂安心、黃梅於夜半付法傳衣，子細看來，亦不曾有一法。長松於報恩侍立老和尚，行、住、坐、臥一切所需隨呼即應，子細看來，亦不曾有一法。既然，如何是傳持法印底事？有時自發鐘聲響，落日更見漁樵人。」\n上堂。僧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師驀豎拂子。進云：「中下之士理合如是，上上根器又作麼生？」師云：「寒梅開雪夜，一色映谿山。」乃云：「摸蝎尾，捋虎須，飲鴆酉，吞怒雷，因甚得到者般田地？大眾！此非細事，乃是般若熏修始有今日。不然，覓箇因由尚不可得，又那有如是威光？坐斷報化佛頭，與天下衲僧共相論道，立主立賓，五日一參，三日一請，指揮佛祖，號令人天，如獅子遊行不求伴侶，壯士屈申不借他力。」揮拂子云：「委悉麼？委悉得，則大家證盟；不能委悉，則歸到蒲團休瞌睡，只須了辦祖師機。」\n上堂。師豎拂子召眾云：「見麼？者便是老胡今日向伽邪城裏、毗藍園中周行七步，目顧四方，指天指地，作獅子吼道天上天下，惟吾獨尊底一著。不覺東挨西挨，落在長松手裏，要放開也在長松，要掜聚也在長松。大眾！你道即今放開底是？掜聚底是？」揮拂子云：「分明好箇金剛鑽，只是時人不解看。」\n吳正綱、正士楊一先供法衣，請上堂。「吹毛利劍，埽卻槍；塗毒鼓聲，喪盡魔魅。到者箇竟界，一任橫行大方，高談叢席。是故，者件事未有入路，萬彙區分；才得入門，便成解脫。黃面老人道：『如我按指，海印發光；女暫舉心，塵勞先起。』」拓起衣，云：「見麼？祇者箇昔世尊梵天所供，直至而今福利無窮；今山僧居士所供，亦福利無窮。大眾！且如昔天所奉、今人所奉，合作麼生較他優劣？萬古并傳無相服，從今代代付兒孫。」\n上堂。「長松久不陞座，今日翻然出戶，驚起嬾瓚老人，疑怪不能自拒。既是安於青山、樂於閒眠，而更斫取笻竹，逍遙野水之閒，坐臥泉石、歌笑昜谷，又何有聲鐘畫樓、伐鼓華屋，使舌頭勞勞、聽者鹿鹿？又聞久默斯要，不務速說，奚用參請而稱賢哲？吾固疑薄者厚而厚者薄。咄！者漢作者箇說話，長松終不為者漢說破，使疑三十年則箇。」\n臘八，上堂。「凄風括地，寒星耿不夜之珠；道心至微，金光穿髑髏之窟。震動三界，趨走十方，握大千於纖豪，融十世於一念。到恁麼時，隨類演化，就機接人，所以大臧小臧、錢貫井索、有漏無漏、木勺笊籬，一任拋出，未為分外。既然，且道其中一句作麼生道？雪裏寒梅飄半夜，匣中古鏡燿中天。」\n住高郵州福海禪院語錄\n山門。「彌勒未彈指已前，即南詢之童子猶隔宮牆十仞；彌勒既彈指而後，雖博地之凡夫便住游戲三昧。如今大眾為甚麼還要箇入路？」乃以杖畫一畫，云：「飯袋子！者裏入去也不是分外。」\n伽藍殿。祝香云：「揭爾聰明，更揭爾神，則叢林貞；昧爾聰明，更昧爾神，則叢林傾。倘有願於疇昔，其是非胡不聽？我不似拾得打你，你也須識得衲僧。」\n佛殿。云：「德山大罵，朗江之上唱彌高；雲門椎殺，韶谿之濱和彌寡。新長老者裏只消大展三拜，看者老子甚麼處著得箇勺柄？」\n據室。「截虎兕，斷蚑螭，乃宗匠之雄略；理煙衰，弄釣艇，則隱者之高風。如今到者室裏，從雄略底是？慕高風的是？」遂坐云：「山斷疑無路，谿回別有村。」\n到院日，郡守紳士至，山主請上堂。拈疏云：「自有書契，便有文字，祖師為甚麼卻言不立？若不立是，爭奈有者箇何？若立底是，裏許又說得箇甚麼？脫或不然，知事宣過。」指座云：「借座上方，未免取次；假手帝釋，不無勞人。如今我福海院裏赫赫天光獅子之座，監院行者信手鋪陳，為复取次也？為复勞人也？」顧左右云：「樹友華兩色，谿合水重雲。」遂陞座，拈香祝聖罷，次拈香云：「在蠶叢三十年，牙如劍樹；來吳郡一千日，口似血盆。當日遯浦湖上若不是者老作家，幾乎收拾他不住，不免供養我前住天童、今住報恩浮石老和尚。」白椎畢，師拈主丈云：「臨濟大師七百年來神器而盜竊者，雖欲盜之，其如赤族何？既得無恙，如今落在山僧手裏，倘有高才疌足、磨勘不差者，出來道得符合，我將舉以與之。」僧問：「如何是福海竟？」師云：「門連淮水湖光淨，隄接廣陵樹色遙。」進云：「如何是福海人？」師云：「掌擎河嶽微塵小，豪納星辰芥子寬。」進云：「人竟雙遣，請師別道。」師云：「素景半窗明楚練，寒光三尺到吳鉤。」僧禮拜，師便喝退。問：「獨宿孤峰事如何？」師云：「世人那得知幽徑？」僧喝，師云：「枉勞人事。」問：「如何是福海體？」師豎主丈。進云：「如何是福海用？」師卓主丈。進云：「若然，則理事全章也。」師云：「只得空生贊說不及。」問：「已離寶勝，未到福海，不涉程涂一句作麼生道？」師云：「分明月在梅花。」進云：「恁麼則福海重興也。」師云：「亦任瞻之仰之。」乃云：「晦堂登山，巖桂撞魯直之采；瑞光開鋪，鼓聲發圜照之奇。是皆吻合有時，而時節亦非苟然者。故瞿曇印觀河之見，枯木華生；達磨窘不識之言，寒江月落。然喻不喻雖在其人之智，而良不良亦在其藥之投耳。大眾！若論此事，物各有之，非謂聖人遞興，賢者繼化，引經舉論，百譬千曉，然後稱之曰具足，祇是目前耳目未兆時不能脫體承當，所以局此迷寤之竟，失彼玄要之光，良可惜也。雖然，禪室從來雲外賞，香臺豈是世中情？」\n佛誕，上堂。僧問：「今日如來降誕，如何慶贊？」師云：「不得孤恩。」進云：「和尚陞堂又作麼生？」師云：「匝匝動地來。」乃云：「金玉異器，寶色齊煇；河漢朝宗，溼性同潤。是知羊鹿牛之駕，運載何殊？禪講律之宗，唯心足矣。故先佛慈蔭實重，歷祖徽猷愈光，非竊潦為源、認漚作海者可較得失。雖然，且道報恩一句又作麼生？一片盧煙飛鶴靄，全馮此力報深恩。」\n將軍府覺佛孟夫人專官入山飯僧，請上堂。僧問：「如何是祖師意？」師豎拂子，乃云：「佛性無虧，惟人自昧；智眼本淨，因法常殊。若非了了常知、心心自在、法性無染、至道圜明者，不能有箇入路。要知佛性麼？眼見物、耳聽聲、鼻聞香、舌談論、手輪珠、足運奔，智者知是佛性，愚者喚作精魂。大眾！若欲脫輪回、免生死，於此佛性見得分明，則頓超業海，成無上覺矣。」豎拂子，云：「還會者箇麼？一念無為心清淨，十方國土露真常。」\n慶陽府閔王二夫人落髮，上堂。几水覺西堂問：「透網金鱗，請師一鑒。」師云：「眉分八字。」進云：「已躍龍門三級浪，翻回震地一聲雷。」師云：「一點雨，一點溼。」覺禮拜。問：「如何是死句？」師云：「膠柱彈絃。」「如何是涽句？」師云：「一一取次。」「如何是不死不涽句？」師便喝。問：「理事圜融時如何？」師云：「猶較十萬程。」進云：「法王座上莫相孤負好。」師云：「速退，速退。」問：「寶鑒高縣於此日，斬新日月事如何？」師云：「我為法王，於法自在。」進云：「前有虎，後有狼，作麼生回避？」師云：「你為甚喪身失命？」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消息？」師云：「繩趨尺步。」進云：「已生後又作麼生？」師云：「左眼八兩，右眼半斤。」進云：「恁麼則須彌擺手，洛伽逍遙去也。」師云：「有甚麼用？」乃云：「諸佛要玅，本無多岐，但盡狂心，即聖人覺。聖智既照，萬德畢章，如淨琉璃，體物映徹，中無可取，名大涅槃。如是領略，成無上道矣。我自珍素染，從尊貴中來，見比丘相，所謂脫珍著敝，見身凡庸，一極悲心，拯昏迷之失性者也。作麼生是尊貴一句？九重深鎖清涼國，一朝興化駕津梁。」\n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四終\n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五\n住甕安縣雲居門人鐙世錄\n嵩山首座龍光法孫宗上編\n小參\n報恩寺，秉拂，小參。「釋迦老子四十九年不曾說著一字底分付迦葉，遞相委付，直至今日，者謂之教外垂宗。所以，諸方浩浩商量，只是商量者不曾說著底；衲僧處處請益，只是請益者不曾說著底。今日報恩寺裏法鼓頻催，璧上座奉方丈慈旨，也只是舉揚者不曾說著底。且如者不曾說著底作麼生商量？作麼生請益？作麼生舉揚？莫是晨鐘夕鼓是不曾說著底麼？莫是晝日夜月是不曾說著底麼？莫是冬寒夏熱是不曾說著底麼？莫是塞北安南是不曾說著底麼？莫是五里一箇亭、十里一箇鋪是不曾說著底麼？莫是今朝是初一、明朝是初二是不曾說著底麼？正眼看來，總沒交涉。此閒若有箇頂門具眼、肘後有符底，向鼓未鳴時委悉得去，即穿衣喫飯也不較惡；如其未委，璧上座有箇頌子不妨舉似：湖風括地吹，抱手簾前立，只是不歸來，徒勞空太息。」\n住護國院，當日小參。「據道而說，偏圜不落剎海；全詠兼帶，雙行纖豪不隔。若以眼見，本無其相；若以耳聞，體絕眾理。所以道：『道遠乎哉？觸事而真；聖遠乎哉？體之則神。』既無心於彼此，豈有相於去來？兄弟且道：前月離開聖，今日來護國，是有去來？是沒去來？委悉麼？未到盡驚山險峻，行來方識路高低。」\n小參。僧問：「一色不立，萬籟寂然，當恁麼時如何作主？」師云：「總是萬里崖州。」進云：「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不觸不背畢竟如何道？」師云：「但看前頭山嶽新。」乃云：「金剛圈，栗棘蓬，攃土揚沙；陳皁角，爛生薑，枉鹽費酢。不知從上來事迥絕名模，亦無對待，即使青山垂黛、黃葉飄空、秋雨霏微、谿風撲面，一一都是上上機、第一義，看來猶未是衲僧極則之事。」舉：「古德道：『有言時，據虎頭，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無言時，覿露機鋒，如仝電拂。』」師云：「者老漢與後人作牚門拄戶底樣子，不知衲僧門下當甚破艸鞋？」\n小參。僧問：「剖石得玉時如何？」師以拄杖畫一畫，乃云：「一鶚長空，行處太險；九年少室，坐處孤危。山僧者裏無是般事，只要終日行在真實處、坐在穩密處，是真佛子、是真住持、是真謗於佛、毀於法、不入眾數底，山僧也未免負米供養他，只是不可向釋迦眼裏涕唾、達磨鼻中臧頭，恐不得出羅籠、絕窠臼，作乾淨道人。又道：山僧不道，還有恁麼者麼？滿院桃華紅似錦，回頭惱殺子規啼。」\n小參。僧問：「臧賊兩全時如何？」師云：「不落脣皮，快道將來。」進云：「終日忙忙，成得箇甚麼事？」師云：「一碗飯，兩碗鬻。」乃云：「一心不生，萬法無咎。你諸人見山河大地歷歷儼然，進前一步被他塞卻，退後一步亦被他塞卻，正恁麼時如何委悉？」時太極先臧主向前繞一匝，師云：「是甚麼？」進云：「莫相孤負好。」師云：「少年事，少年知。」先禮拜。良久，云：「山僧更為你諸人杜撰箇頌子，只是不可作實法會。」遂高聲云：「耳又不聾，眼又不瞎，要會此機，鼻頭下大。」\n小參。師揮拂子，云：「拂子無耑，驀過滄海，把滄海龍王攔頭一摑，血濺梵天，被夜叉神惡發捉住，便抴向西瞿邪尼。山僧喝住，云：『既是家裏人，何須格鬥？生死事大，終日是非有何益哉？』伊被點著痛處，只得打箇平交，借諸人毛孔中臧身。你諸人作麼生見？」良久，云：「終日行而不自覺，可謂行屍。」\n師誕，小參。僧問：「無量壽與和尚仝也？別也？」師卓杖兩下，云：「猶較百倍在。」進云：「是何言與？」師云：「怎肯耘田向日輪？」問：「才出迦維指天地，今日吾師意如何？」師申手，云：「不妨舉似。」進云：「和尚合取口。」師云：「謝女遠來，無可祇待。」打一拂子。問：「一片兜樓親呈似，吾師生受意如何？」師云：「十八女子不繫裙。」問：「萬六千年開壽域時如何？」師云：「侍者過良來。」進云：「恰是。」師便打。問：「生從何來？死從何去？」師云：「東關城外。」乃云：「佛祖之道，本要治心；心既無妄，治之乃已。所以道：無心於事、無事於心，虛而靈、寂而玅。如此指示，不可便道：原來是者箇道理。我且舉起拄杖，你卻向者裏道看。若道得，方許開許大口；不然，光陰可惜。珍重。」\n小參。僧問：「如何是頭頭獨露底道？」師云：「瓦礫也解放光。」進云：「可謂珊瑚支支牚著月也。」師云：「徒勞開口笑。」進云：「也得清光遍界煇。」便拜，師云：「瞻之仰之，去也不已。」純書記問：「如何是先照後用？」師云：「侍者把火來。」記云：「如何是先用後照？」師云：「與子商量，成得甚麼邊事？」記云：「如何是照用仝時？」師云：「此閒是老僧，目前是闍黎。」記云：「如何是照用不仝時？」師打，云：「口只堪喫飯。」記云：「識者方知暗裏驚。」師云：「喫茶也不教惡。」記禮拜，乃云：「先佛廣大法門，列祖直截要路，本無言說可論，亦無標指可表。但如毛群獅子，百獸自然遯跡；太空辟歷，諸人不及掩耳。又如春回昜谷，萬華自然含潤；節屆玄冥，五湖自然結凍。大眾！一微塵含諸佛國土，不見其窄；諸佛國土入一微塵，不見其寬。如此竟界，還許計較得麼？棒喝得麼？指機示竟得麼？拂袖彈指得麼？賓主照用得麼？玄要料柬得麼？功勳偏正得麼？圜相義海得麼？北斗臧身得麼？顧鑒嚬呻得麼？唯心唯識得麼？一大臧教得麼？只要寤得廣大門風、直截要路，自然一切見成、自然一切無礙、自然一切光通，何道不明？何道不達？只是今時學者心術不正，衒燿見聞，妄判諸方：某人迂闊、某人直切、某人有眼目、某人無鼻孔、某人慈悲、某人煩惱、某人前輩、某人後生。如此貢高、如此媚人，大法不究而作地獄種子，者樣學者如何救得？如今據師位者亦有者樣，近聞一種於老師大衲邊，或得一偈子、或得一拂子，便高談闊論，欺枉賢人，形於紙墨、災於木石，如怨賊、如矛盾，者樣扶持教門，如何援先釋迦、老達磨單傳直指之道於既溺邪？可憐生，不但無補法化，亦令識者哂之。眾兄弟！既在者裏為生死事，切莫萌此心，直須把從上佛祖機緣一齊透過，走將出來扶持教化，用報佛祖深恩，勿忝後學。珍重。」\n小參。「欲究大道根原，須看直切指示；無此指示，徒自勞形。」乃豎起拂子，云：「會麼？如今山僧一一言真語實，諸人還有向者裏識得，即能蹋毗盧頂上；向釋迦眼裏坐臥得底，不妨出來推倒禪床、喝散大眾，未為分外。直饒你既到者裏，我又問你：山僧適才有甚麼過，你便如此？莫是適才與諸人問東答西麼？拈苕豎拂麼？東邊搖頭、西邊擺手麼？者裏喫茶、那裏放尿麼？」顧左右，云：「諸人見處，我早箇按過了。如今有明威音那邊底、有明威音者邊底、有超佛越祖底、有蹋毗盧頂上行底、有扶牆靠壁底、有黏牙著齒底，者樣學者，驢年也未夢見在。」\n除夕，小參。僧問：「一塵不立，如何還有箇教化法門？」師云：「特為闍黎請。」僧搖手，師云：「山僧罪過。」僧無語。問：「一字法門，海墨書不盡時如何？」師云：「徒自勞形。」乃云：「烹來一碗白牙茶，兩兩三三賞歲華，不是山中無法說，長松無力著袈裟。」\n小參。僧問：「三十夜到來時如何？」師云：「山中冰雪深，且炙松毛火。」進云：「是何意旨？」師云：「關外朔風寒，楊柳都吹折。」問：「寒到十分時如何轉身？」師云：「但看寒食一百五。」乃拈杖，云：「拄杖拈也，點著梵王鼻孔；拄杖橫也，挑卻諸人眼睛。只如不拈不橫，從上尊宿、天下宗師也須回避。者箇說話，只須向未出方丈時早須著倒始得，及至出來堪作麼生？諸人委實不知，更有箇說話。昔楊岐問石霜：『幽鳥語喃喃，辭雲入亂峰時如何？』霜云：『我行荒艸裏，女又入深村。』岐云：『官不容鍼，更借一問。』霜便喝，岐云：『好喝。』霜又喝，岐亦喝，霜連喝兩喝，岐禮拜。」師云：「者箇說話理會得，要明今夜說底有何難？」\n清監院請小參。僧問：「如何是雲門一字關？」師指瓶，云：「問取者箇。」問：「急水灘頭篙折時如何？」師云：「女失身命也。」僧轉身而立，師云：「轉身且置，親切處道將一句來。」僧禮拜，師便打。問：「明歷歷，為甚麼學人不會？」師云：「只為在者裏。」乃云：「頂門獨露，眉毛獨豎，腳頭獨步，虛空獨舞，告報諸人，正好垂顧。」驀呈拄杖，云：「垂顧箇甚麼？清監院，清監院，今日識得柴貴米賤。」\n小參。僧問：「離卻言說喚作甚麼？」師云：「鐵酸餡。」拈拂子，云：「釋迦老子說不到處，說取一句；達磨大師行不到處，行取一步。有馬騎馬，無馬步行，此是釋迦老子說不到處，山僧說到了也；昨日湘水，今日平越，此是達磨大師行不到處，山僧行到了也。諸仁者！若會得，請撩起便行；其或不然，更聽一頌：高藍山裏別生涯，三月春晴可采茶，今朝摘得先春意，明日亨葵賞綠牙。」\n小參。「窮玄究玅，斷非衲子圜修；說性談心，亦非宗師本領。隔江招手，橫趨便去，此便是上根利智、一聞千悟底人。是故，向上一路，祖佛莫由，烏用文字句義為開道哉？如今大眾欲山僧指示，山僧也只得隨例露箇風規。」舉拂子，云：「會麼？會得，不消如何；會不得，更有箇見成說話以供大眾。」乃高聲云：「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便下座。\n除夕，小參。僧問：「如何是真月？」師云：「密密寒光淡似秋。」進云：「莫便是否？」師連喝兩喝。問：「三十到來時如何？」師云：「有門堪貼紙，無力詠椒華。」進云：「生天地萬物者誰？」師豎拂子。進云：「如何是一條白練去？」師云：「八臂挐吒約不轉。」乃云：「窮年殘歲過盡，稀鬻薄飯喫盡，苦瓜蜜果般盡，諸人屎腸屙盡，佛祖門風唱盡，玄言玅句說盡，向上關頭透盡，五時四教剖盡，諸子百家談盡，無礙法輪轉盡，山僧肝膽傾盡。且道如何是盡頭底一句？有地能含新日月，無山不戴舊年寒。」\n元宵，小參。僧問：「一向恁麼時如何？」師云：「怎免膠柱訶？」進云：「恁麼則隨流任性也。」師云：「孤負殺人。」進云：「孤負且止，元宵一句又作麼生？」師云：「家家門前不通風，乃陽回義爻，春光啟昧，筵開椒柏，魚山相聯，十方國土仝此一鐙，四大部洲仝此一照，過見未來無隔礙之相，生佛始終無變易之談。所以，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古今萬物、古今性情、古今凡聖、古今理事、古今淆訛，無出此一鐙。若向者裏會得，隨處受用、隨處無礙、隨處自由，說一句，人天奔走；形一言，貍奴成佛。其或不然——」豎拂子，云：「應須著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n小參。「塞鴻數聲，觸碎諸人耳孔；城南疊翠，塞卻諸人眼睛。你如何得見聞去？大眾看看，拄杖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去也，便大叫云：『將謂長老開堂，總教大地人得箇入處，誰知翻成利害？』」拈拄杖，卓一卓，云：「原來猶在者裏。大眾！你道適來是神通邪？玅用邪？亦非神通、亦非玅用，乃我照監院設茶供眾有如是耳。」复顧大眾，云：「還見麼？若見，可謂仝一鼻孔；不然，向此著力好。」\n小參。「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聖人法，聖人不會。聖人若會，即仝凡夫；凡夫若知，即仝聖人。凡夫不知，不知箇甚麼？聖人不會，不會箇甚麼？」拈拄杖，云：「者般時節，終日行而不自知、終日說而不自會，真可惜許。既不知、又不會，正好向者裏抖擻精神，究竟一番。倘二六時脅不至席，則何愁撞著、磕著？亦必噁底一聲：元來是我自家底。只是當初不遇人，所以一向顢頇也。你既得到者箇田地，更要求箇甚麼？正好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又何必問他三世諸佛？」\n小參。「月映松江，一灣蘆華臥雪；日開峰際，千章松子橫雲。正眼看來，一一總與仁者露布。從上佛祖、天下宗師指示底一著子，祇是仁者一向顢頇，總作竟觀。仁者既不作竟觀，且作甚麼觀？料你會他不得。」\n小參。「適才火盧頭、拄杖、拂子，頭首、知事、三五侍者共相論云：『佛法不見前，不得成佛道。』因各執一耑，爭之不已。山僧拈起火柴頭云：『者便是佛法，見前眾生世界、艸木叢林盡成佛道也。女等還論議得麼？還各執一耑得麼？蒼天！』者一隊漢踊躍起來，面面相視，不知所云。仁者要會大道，須從者裏入去。」\n小參。「白雲澹泞，出沒太虛之中；青蘿夤緣，直上寒松之頂。者箇說話，聖解凡心了無干涉，逍遙自適，無物可拘。果能如此，不待肯而自肯，鵠白烏玄；不須明而自明，松直棘曲。仁者！者箇時節不是小事，莫得少為足，不見玅喜欲作無禪論去？者樣說總是要到真實田地，放下蒲團、拗折拄杖，喚作飽參衲子。仁者！如今看來都是鹿鹿漢子，何有一人切於此道？即使山僧抆肚，你恰似聾者聞曲、盲者看戲，有甚入路？仁者！何不趁此時節著些精采，做到佛祖田地，寧不快哉？」\n小參。「諸佛法要，匪從人得。老達磨不識好惡，將一碗滾油向人一澆，祇要皮膚脫落，殊不知卻生一層皮膚也。仁者！如今知識出興，亦要一碗滾油與人一澆，使人皮膚脫去，喚作打脫枷鎖、剝盡家私，使知自己無始來一箇種子，雖在塵勞，無塵勞可繫。撥開一段風光，照天、照地，鑒物、鑒人，理事無拘，行臧自適，何曾住在大海裏別覓涓滴、飯籮邊別討賸物來？只是日用間不曾照顧，所以不覺耳。到此田地，亦知從上來本來不迷，自言有迷；本來無寤，自言有寤。又知釋迦老人初生時，天上地下惟我獨尊，也是者箇；雪山六年夜睹明星，打失眉毛，也是者箇；四十九年如琉璃缾子，口說出一大臧，也是者箇；末上拈華，迦葉微笑，也是者箇；少林九祀，二祖安心，也是者箇；黃梅栽松打碓，也是者箇；臨濟在黃檗喫三頓棒，也是者箇；德山在龍潭吹滅紙鐙，也是者箇；乃至佛祖顛拈倒用、豎去橫來，也總是者箇。如今只是仁者有耳聽不聞、有眼看不見。蒼天！蒼天！要見麼？」拈拄杖，卓一卓，云：「向者裏見。要聞麼？」卓一卓，云：「向者裏聞。雖然，莫向者裏取著；若向者裏取著，又是皮膚生也。切須子細。」\n小參。「益州人失物，懷州人叫屈。聖恩寺金剛問著眼𥆌𥆌，誰是喚鐘作甕？又何曾指馬為鹿？如此商量，墮地獄如箭入；不如此商量，亦墮地獄如箭入。仁者！仁者！好箇入路。」复舉：「趙州問僧：『曾到此閒不？』云：『曾到。』州云：『喫茶去。』又問僧：『曾到此間不？』云：『不曾到。』州云：『喫茶去。』院主問：『曾到為甚也叫喫茶去？未曾到為甚也叫喫茶去？』州喚院主，主應諾，州云：『喫茶去。』」師云：「若要得前話圜，須看喫茶去。」\n師誕，眾請小參。「熹宗元祀產禍胎，新寧城裏呱聲來，如今老大成何事，坐破青山萬事灰。」\n小參。「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傅大士生平作事不放一絲豪過界，今日被山僧捉住，如今要行不得行、要住不得住、要坐不得坐、要臥不得臥，聖不得為聖、凡不得為凡、真不得為真、俗不得為俗。仁者！渠要自在，聽一箇頌子。」遂高聲云：「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拈拄杖便起身。\n小參。「十方來集長松院，生柴也無炭也無，日日雪深好打睡，大家也免鬧山廚。」\n小參。「雪覆諸峰，雲薶萬象，你諸人有眼看不見、有耳聽不聞，灶裏無柴燒𩰫、寮裏無米打碓，寂寂寥寥、空空蕩蕩，且道喫箇甚麼？」遂畫相，云：「大眾！伏惟尚向。」\n小參。「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既不是心，又不是道，是箇甚麼？火不待日而熱，風不待月而涼。者裏若不大微一回，如何了得？古者道：須是親見親聞，始解與麼事，不是依稀似是，仿佛不真，可到得極則底；亦不是到得一尺，行得一尺；到得一丈，行得一丈底。若如是，孤負一生辦道，有何實落也？生無益於時，死無聞於後。可惜許。黃面老子不紹輪王，入雪山為箇甚麼？達磨大師蠲棄王族，過東震旦為箇甚麼？可惜許。今人不鑒古人，所以只是驢前馬後，無丈夫气概。大眾！趁此色力強健，看者皮袋子原從甚處得來？又看者穿衣喫飯底是箇甚麼物件？行也看，坐也看，臥也看，除非瞌睡時方休。倘一覺來，便又看今日也如此，明日也如此，今歲也如此，明歲也如此，今生也如此，來生也如此，今劫也如此，來劫也如此，如此做去，自然到得佛祖田地。大眾！又不可聞此說便放鬆了，靈利漢又那在多少時？但一念回光便是極處，祇恐不能生死，乃如此勸喻耳。珍重。」\n生日，小參。「仝聲相應，仝气相求，水流溼，火就燥，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萬物睹。」拈拄杖，驀豎起，云：「聖人作也，且作麼生睹？者裏見得，便知古聖、後聖亦只如此，化民正俗、接物利生。不特此也，乃至人物、艸木、山川、谿谷一切皆然，所謂一物一陰陽、一物一太極者也。者裏見不得，山僧今夜放開一線道去也。」复豎拄杖，云：「聖人作，萬物睹，麟走鳳飛聖瑞舉，十雨五風天下平，衲僧隨例作歌舞。既然，你道承誰恩力？」放下杖，起身燒香，云：「一人有慶，兆民賴之。」\n除夜，小參。「衲僧家道眼圜明、身心自在，縱終日高眠枕簟亦是解脫；若猶未也，縱終日危坐蒲團亦是徒然。先德嘗言：『會則神通玅用，不會業識芒芒。』然而者事不是說了便休，直要謾自己不得方休。莫聞恁麼，便背地裏商量，不在勞力，只在見聞覺知承當得便是。然是則也是、似則未似。何居？學道人如農家失牛相似，若在了，即喫水、喫茶無憂意；若不在，縱喫珍饈也是閒事。學道人不如此，爭得有平生慶快之日，離得生死過患邪？又如人歸家相似，你若到家了，自見家裏種種物件，非涂中疑似竟界也。學道人見得親人處真實，即目前種種酬應都是受用了者事。且如何是分歲底一句？坐到四更後，寒與煖分開。」\n小參。「孫賓今日開鋪，更無一人垂顧，可憐三尺龍須，喚作尋常破布。山僧今日也有箇程式。」以拂子豎起，复揮數下，云：「以此振鈴申召請，了無一箇向前來，不如室裏喫茶去。」良久，云：「此句待明日續。」便歸方丈。\n小參。「南泉因甘贄行者打破屋裏𩰫子，是分典座缽中食，療飯頭肚裏饑；雲門叫雪峰和尚卸卻項上鐵枷，是解猛虎頸上鈴，換驪龍頷下珠。先德固是拈提向上宗乘，一往觀來未是好手，不見才起摸畫樣便落今時，怎如山僧者裏隨流任性取快適時？寒則圍盧箸挑松火，倦則高眠震地齁鼾，饑則嚼菜根，渴則飲清流，佛亦不管、祖亦不顧，了無閒論，豈有可為？」良久，拈拄杖，云：「既如此，又何必開兩片皮作甚麼？大眾！不因桃李春，那得行谿上？」\n解制，小參。「從來無箇踦絆，無耑畫地為牢，坐了一百餘日，箇箇體癈形消，通身筋骨炙爛。究竟何有一豪？兄弟！身世不有，人法兩忘，又作麼生？前三三，後三三，藍水遠從千澗落，玉山高并兩峰寒。」\n袁江毛提舉請小參。泰書記問：「升堂請益即不問，雲風清意如何？」師云：「風飄素景寒。」泰云：「月照關河靜，鐙明方丈清。」師云：「才向峰頭立，急雨過關西。」泰云：「木人既拍板，石女笑點頭。」師云：「翻成過誤。」泰云：「不可厭良為賤。」師便打，乃云：「袁江秋月，寒照蘆華。若道明一色之功，早有千里之隔；若道非明一色之功，亦早有千里之隔。者裏具得一隻眼，始是箇超方衲子；不然，大須買艸鞋，東西南北見人去。」\n小參。玄監院問：「象王哮吼，師子頻呻時如何？」師云：「一蹴一蹋。」玄禮拜，問：「百尺竿頭還有進步處也無？」師云：「有。」進云：「如何是進步一句？」師云：「攃手無依倚。」問：「如何是萬壽竟？」師云：「朵朵榴華燒虛空。」「如何是萬壽人？」師云：「面面覷伊不及。」問：「三十到來，如何回互？」師云：「幸得家裏平貼。」乃云：「玄言不執，對事即談；玅道無依，隨機即照。空生唱無說為真說，釋梵了無聞為真聞，此是皮穿骨露，洞徹見聞，如鉤鍼密縫，線路不顯底樣子。者箇事莫作容易，不是等閒，只須與古人仝一眼見、仝一耳聞，古人也不多些子、今人也不少些子，者裏也不作玄、不作玅，不作事、不作理，不作聖、不作凡，絕見聞、泯知見，離取舍、息竟緣，東不會、西不管，只麼任運行將去，可謂沒量大人、佛祖棟柱。如今山僧有箇甚麼過人？只是一箇竹杖，東也扶著、西也扶著，一切處要用即用、要罷即罷。雖然，若不艸鞋斷過幾番、受人熱罵過幾回，括盡淚珠、椎破胸骨，安得今日與兄弟膿滴滴說此因緣？不因山僧，大眾又豈得聞者究竟法？」顧視左右，云：「還見麼？一回入底去，始覺在己躬。」\n小參。海監院問：「皓月當空時如何？」師云：「多年瓦礫逢丹砂。」海云：「動靜中如何保任？」師云：「萬年松下擊金鐘。」海云：「恁麼則動靜隨他去。」師云：「三箇孩兒抱華鼓。」海禮拜，歸位。問：「如何是佛？」師云：「灶門一片柴。」進云：「意旨如何？」師云：「終日不相識。」乃云：「放開絲豪，闊似太虛；掜住一把，微如塵點。所以，石火光中難求微燄，太鵬飛處豈若鷦鷯？當恁麼時，見半身，抹卻邪昧之見；露全體，落盡天魔之膽。若不如此，何有超方眼目、玄解機謀？看將來，如今黃華滿砌、白月籠煙，分付道流一句作麼生道？玉露寒點點，金波燄層層。」\n解制，小參。「若論衣缽下事，直須識得拄杖，便是佛法寶臧、本命元辰。所以，山僧與諸兄弟結卻布袋頭，行、坐、屙、喫未常離卻拄杖，隨兄弟家問佛、問祖、問禪、問道乃至問一切義亦未常離卻拄杖。不但山僧，即老釋迦拈華、迦葉倒竿、少室安心、大鑒風幡、德山棒、濟北喝、黃龍關、趙州佛、天下祖師，千怪萬奇總未常謾得拄杖子。你道拄杖具箇甚麼手眼？有如是靈、有如是玅？莫是毛耑見剎麼？莫是芥著須彌麼？莫是大地撮來如粟米粒麼？總沒交涉。此事且置，只如明日聖制告圜，兄弟別去，遇著行腳師僧問：『山僧有不錯為人道底一句？』如何抵對？才抱華貓階下去，回頭遇見謝三郎。」\n小參。「有時為主，佛來祖來，喪不旋踵；有時為賓，佛來祖來，喪不旋踵。為甚如此？蠱毒之家水莫嘗。」\n悟祖忌，小參。「山僧者般為你提唱，曾得箇甚麼來？祇緣臥龍室中、遯浦湖上，識得敲床豎拂、殺涽縱禽底一著子，原是大白山中底仁者。者一著，人人本具、箇箇不無，只為不曾的當一番，所以不能自由。雖然，如我惺一照監院供養天童師翁，且道師翁還來麼？」以杖卓，云：「不因春風動，怎見百華香？」\n除夜，小參。「不埽門堂塵垢，不亨露地白牛，一味固守清貧，管甚林間澹薄？忘緣息慮，本分為人，任他天下樂忻忻，我只深山間打坐。仁者！恁麼做事，不是疏懶門庭，卻是自在門庭。何也？要柴，山上采來；要水，澗底取來；要菜，園中摘來；要米，檀門送來。有何費力？正好共守寂寞，生受深山，何須日逐見聞，徒費心力？仁者！看看年光今又盡，添得鶴髮滿頭來。」\n小參。僧問：「覿面呈似，作麼生驗？」師云：「多虛少實。」進云：「和尚是第幾箇？」師便打。問：「如何是無相道場？」師云：「天不能盍，地不能載。」進云：「兩頭負墮即置，中間一句作麼生？」師云：「情知女鬧在。」乃云：「扶持教門，接待衲僧，不消咳唾一聲，自然有師承、無師承都作不得主，即使銅頭鐵額亦不敢跨門，若是拌死插入，未免血盈大地。古者道：『佛來祖來，請居門外。』既如此，你者一隊禪伯如何安住？如何禁足？莫道事無一向，且共仝住，以待枷脫鎖開，做箇滿散好。何也？終不停囚長智。」\n小參。僧問：「眉光東照，當為何事？」師云：「為女不薦。」僧豎拳，云：「請師瞠著眼。」師便打，乃云：「推倒釋迦、不存彌勒底衲僧，始不玷行腳，即要傳續先宗亦不難也。奈何今之學者都在是非裏打輥，所以不能深達玅道、赫燿祖庭，過在不勤耳。不見之古人乎？蒲團七破，始快平生；鼇山一言，方了行腳。不到如此，終不自負，所以住後出一言、行一令，堪為人天眼目、法海津梁。兄弟家欲成辦此道，須一一徹見古人肝膽、摟空古人巢穴，然後纔是不枉作方袍中高流也。若直東廊聚首、西廊說話，不惟不能深入聖道，亦生死到來全濟不得事。」\n小參。「者箇因緣實無諱處，在女我覿面閒，只要識破本來種子，則無始來塵障之物當下冰消，入佛種智矣。果能得此痛快，不但山僧許你，即你亦自許也。到者田地，始知山僧披肝瀝膽，直切述陳性地法要一種口角也。如不能到者田地，且將未明未透者實落做一場，以寤為期，此生不會、此生不休，來生不會、來生不休，乃至盡未來際亦不休去。辦了者箇志向，何愁不成佛邪？只恐信不確、志不堅，不但山僧沒奈你何，即釋迦亦沒奈你何。古人千萬箇都是生死真切不倦，萬里訪尋知識，求頂門上指箇眼睛鑒物鑒人。所以常言：『知與師齊，減師半德；知過於師，方堪相傳。』久立，珍重。」\n因眾打七，小參。「真實為道，須立真實；志其志實，其道必近。未有真實求道，不了道、不了其生死也。然而大道不離見、聞、覺、知，但看念念從何起？物物從何見？若能者裏轉便得、領略得，便知十世古今始終不離當念，無邊剎海自它不隔豪耑。」因喚揚州僧女：「幾時離鄉？」云：「某年。」「女還記得鄉中事麼？」云：「記得。」因顧眾，云：「自為至吳，相去萬程，而又幾二十年？還記得山川、人物，豈不是當體廓然，全無隔斷？兄弟家倘於當體廓然、全無隔斷處見得，則十方國土亦見得；十方國土見得，則過去、來、今諸佛、眾生有形、無形盡皆見得；盡皆見得，則回觀物我有何差別？有何親疏？即老迦文、老達磨及大眾生、小眾生，無足、多足，生死、涅槃，依此建立、依此章顯，亦不出此之一智、不越此之一道，即說有一切法門、一切法要盡是者段風光也。古人常言：『若能七日夜脅不至席、眼不交眨，不寤截取老僧頭去，作澆屎勺子。』自此以還，其修行者未有不入堂奧、不見其道者。」\n小參。僧問：「一念不生，本然清淨時如何？」師撝拂子，僧禮拜，師打一拂子。問：「生從何來？死從何去？」師豎起拂子。進云：「如何用？」師連撝數下。問：「明得自性時如何？」師云：「缽盂安柄。」乃云：「識取箇事，不離四威儀中策起眉毛，好好著力諦實審察，看有箇出入底麼？有箇不出入底麼？更於二中間不作出入相、不作不出入相，畢竟究看是箇甚麼？倘者裏徹底認得、把得定，則從上來事盡被你捉敗，亦無佛、亦無眾生，亦無有生時、亦無有死時，目前雖生死交謝、明暗迭遷，總無你功用處，你也未常來此堂、此堂亦未常不是你瞌睡處。到者田地，自在無依、萬事平妥，始知佛未常出世、祖未常西來，鐘中無鼓響、鼓中無鐘聲，鐘鼓不交參、句句無前後。」\n五月二十二日，師夢謁密師翁於天童，時山翁和尚侍側，舉師小參。師禮畢，遂登座，云：「西山不遯，來起先宗之紀綱；東海重波，倒駕末世之舟楫。臨濟、德山，只得魂消膽落；佛果、玅喜，能無肉舞神飛？若非我天童老人、山翁老伯棒喝綱領，三世一堂，其又孰能當斯運邪？」舉起拂子，云：「大眾！者便是師翁平生用不盡底，如今轉授於我，我不敢被盍囊臧，對人天眾前兩手拓出。」遂揮數下，云：「會麼？千峰翠色春桮裏，十里桃華錦浪中。」\n艸塘福原寺小參，問畣不錄。乃云：「連日雨雪，萬象蕭疏，彌野霕雲，千村寂莫，而福原寺裏鐘鼓頻催，逼人陞座，說佛祖不傳之玅，開人天未豁之睛，此固嘉矣，只是山僧捫腹探尋，絕無一元字腳可告報諸人者。昨夜盧頭記得有句云：『幼而不勤，老而善忘，在學士不無懊悔，在衲子學有餘地。』何也？莫將閒學解，薶沒祖師心。」\n住鶴齡禪寺，小參。「樓閣深鎖，須假彈指之功；戶牖洞開，不消玉匙之力。大眾！山僧放行了也，還有從者裏入得底麼？」喝一喝，云：「分明舉似無人薦，古佛當軒惱殺人。」\n小參。「拋出當昜，擊碎無明窟子；掜聚豪末，換卻諸人眼睛。所以道：左也得，右也得，長也得，短也得。」顧視左右，云：「會麼？一二三，四五六，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n小參。「梅華幾樹小西前，鐵鑄鼻頭也被牽，惟有高人支枕臥，不知誰是子鳺天？」\n小參。「昔年諸方行腳，今日一旦安居，有時怒目揚眉，奉風打雨；有時閒坐倦眠，南北不知。大眾！雖則如是，只如湖海衲僧到來又作麼生？」遂舉拄杖，云：「當頭擊碎英靈子，報道惡池正令施。」\n結夏，小參。「華王寶座，登則坐斷十方；踞地金毛，吼則驚殺群獸。大眾！鶴齡與麼去也，切須子細。」\n小參。僧問：「如何是第一義？」師云：「杲日當空照。」乃云：「墾土耕煙，住山本分，顛拈倒用，作者家風。所以，有時大抹高揮，群魔膽碎；有時壁立萬仞，百怪潛消。」顧左右，云：「會麼？若也不會，鶴齡上座落艸去也。鶴齡本欲深隱以遂初心，赤跣長松，友漁樵而樂猿鶴；披衣水澗，清波而視山煙。閒歌一曲，聲徹雲霄；欹枕高眠，大忘歲月。無奈諸人強我住院，要了者般蟲豸。雖然，黃檗樹上有甚蜜果？」便下座。\n小參。僧問：「鐙籠與露柱相交是何語話？」師云：「曲徑通幽處，禪房華木深。」進云：「恁麼則諸佛之所護念去也。」師云：「拄杖低頭，拂子合掌。」問：「人法雙忘時如何？」師云：「試為山僧道看。」問：「覿面當機是箇甚麼？」師云：「七丫八叉。」進云：「末後句如何？」師云：「去去，護惜頭皮好。」乃云：「究竟箇事本無多言，覿面領取者見色聞聲與穿衣喫飯底消息。祇如聞聲見色、喫飯穿衣，還段借得麼？若段借得，斷非家寶。可憐生，總是你坐在大海沒頭浸猶叫渴在，總是你不肯回光返照識取自己家寶。若識取自己家寶，又何常在別人口嘴邊？何常在佛祖經書邊？又莫聞山僧恁麼便道，元來在四大五蘊邊。此正是韓盧逐由、師子咬人。兄弟！者箇因緣大是難會，畢竟要自己有一條涽路始不受屈折。到者裏有甚凡可猒、聖可忻？空空蕩蕩、卓卓巍巍，真大人竟界也。」顧左右，云：「會麼？夜來何處火？燒出古人墳。」\n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五終\n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六\n住平越府圜通門人照明錄\n嵩山首座龍光法孫宗上編\n晚參\n晚參。僧問：「不受一物底人如何接待？」師云：「棒教誰折？」乃云：「不與萬法為侶，早須吸盡西江；不與諸塵作對，除非推倒法座。誰是言中取的？誰是教外垂宗？正好逢茶喫茶、遇飯喫飯，無人處靈光獨燿，破院邊體露金風。者箇說話最是直截，若不策起眉毛、赤身擔荷，則枉勞人事。」\n晚參。僧問：「天地未分，誰名太極？」師云：「腦後看。」進云：「鴻濛既判，萬象歷然，誰當空無？」師云：「面前看。」乃云：「偏圜互照，趁去喚來，且許諸方宗匠生殺全威；放開掜聚，猶較護國門庭。大眾！門庭既爾，且誰是當場不避鋒者？莫是太極先臧主向石頭城將一大臧教海迻住，平越十年來又將黑豆一一數盡，是當場不避鋒者麼？雖然，若無今日棒折，焉知飯是米做底？」驀卓拄杖，云：「等閒識得沙門眼，照破山河千萬重。」\n晚參。「文字不立，義虎魂消；師象迴旋，猛獸腦裂。看他魯祖尋常見僧來便面壁，南泉聞云：『我尋常向師僧道：「佛未出世時會取，尚不得一箇半箇。他恁麼，驢年去。」』大眾！者事須具超方眼目，始可到祖師門下尋箇入路；如其不然，空嚼言語，有何益哉？山僧恁麼，只如气味相投、羽毛相似底又作麼生？棒頭喝下翻身去，終不全身落半涂。」\n晚參。「山色谿光，裂破文殊面孔；擔勞執役，洩盡普賢頂門。見將軍身，有慈有威；作比丘相，無喜無怒。應身三界，踐蹋轠轢；垂手四生，炮燒鬻炙。頭頭上章，物物上顯，原離聲色，不假求離，本脫見聞，何處云脫？此之門風，若不刳骨摟髓，幾盡筋力受用，尟有如是。古人云：『行腳高士直須向聲色裏睡眠、聲色裏坐臥始得。』山僧把古人肝膽傾盡了也。委悉麼？」良久，云：「莫春行秋令好。」\n晚參。「香嚴擊竹作聲，識得半生伎倆；靈雲開眼見桃，打失一箇疑團。二人於聲色𠂤頭許他具一隻眼，若古佛已前不立聲色，未有箇入路在。雖然，此話大行，也須三十年後。」\n晚參。「長老年來段聖煉凡，將謂空勞心力，元來有箇好處。適來龐居士出來贈箇頌子云：『十方仝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乃顧眾云：「誰是厭第者？莫是頭首知事是心空及第者麼？莫是內外大眾是心空及第者麼？莫是拄杖拂子是心空及第者麼？莫是森羅萬象、有情無情是心空及第者麼？莫是鐙籠露柱、佛殿三門是心空及第者麼？」拋下拂子云：「放出無毛鐵鳳，馮伊為瑞為祥。」\n晚參。「者件事須是志固念堅、言真語實，可做得者家種艸，不然終是流俗阿師。三日風雨、日雨便過一生，何能起佛祖之道於末世邪？山僧近見有一種虛做模樣底，說我會禪會道、說我持戒修行，及乎問他喚甚麼是禪？甚麼是道？甚麼是戒？甚麼是修行？依舊無詞可對。者般死模樣底，可不痛哉？山僧十六七年行腳，見十八員知識，凡相見必詞鋒相激、法利為心，敢以虛消歲月仝一混流人，不然何以有今日也？兄弟家既仝住，須以生死事放在面前，一一審究，那箇是生死根本？那箇是成佛根本？一一究得分明，始不受黑面老子气，亦不受黑暗房子羈。山僧苦苦相勸，只要你做高尚之流，不落流俗之士，與佛祖吐气，扶持教門。」良久，卓杖云：「歸來不繫船，蘆華眠自孰？」\n晚參。「登須彌寶王座，捉虎捉龍；據師子無畏床，棒佛棒祖。正與麼時，是阿誰竟界？」喝一喝。\n晚參。「達磨老子來震旦，覓箇不受惑底人不可得。大眾！誰是不惑者？莫是山僧適才堅臥不起麼？」乃大笑，云：「你道笑箇甚麼？山僧被人催偪，只得又到寶座上，有甚不受惑底？雖然，不見道：事無一向。」\n晚參。「赤心片片則入艸求人，雪刃堂堂則埽除邪見，所以衲僧家據一條棒接待四方，佛來也打、祖來也打，如擊塗毒鼓，令人耳其聲者了無涽意。」以杖卓云：「會麼？」便下座。\n晚參。拈拄杖，卓一卓，云：「天地仝根，諸佛即是者箇拄杖子；萬物一體，拄杖子即是者箇諸佛。如此見得，便見一切眾生世界、草木昆蟲、根塵虛習、天地日月，乃至打鼓、撝劍、輥毬、舞笏、面壁、扣齒、指簾、張弓、拓缽、覆舟、乾屎橛、麻三斤、柏樹子、七斤衫、蘆菔頭都與者裏輥作一團，何有一豪苦樂、一豪迷寤？只是你不肯承當，終日不在無事甲裏，便落妄想𠂤頭，所以受人羅籠，不得自由。正如諸人在者堂裏一般，鼻孔既在山僧手裏，要教你東也與你一撦、要教你西也與你一撦、要教你惺惺也與你一撦、要教你寂寂也與你一撦、要教你上單下單也與你一撦、要教你穿衣喫飯也與你一撦、要你屙菌放屎也與你一撦，總是你出不得，所以有如此敗露。」\n晚參。僧問：「雷轟電埽來時如何？」師云：「勘過了打。」進云：水窮山盡，如何轉身？師云：山斷疑無路，溪回別有村。乃云：「眉毛八字，智者知疏；頂門一關，賢者不圖。焦桐彈松下，悠然見古初。」\n晚參。僧問：「如何是有句？」師云：「梢頭垂下。」進云：「如何是無句？」師云：「七十二不逢。」進云：「如何是非有非無句？」師云：「青天無隱微，白雲不露頂。」進云：「如何是亦有亦無句？」師云：「腳蹋滄溟水，手提鐵金鞭。」隨後便打。問：「杲日當空時如何？」師云：「處處無私鑑。」僧便喝，師乃打。問：「父母未生時如何？」師云：「頭指天。」問：「如何是不生不滅？」師云：「一百五日又欲來。」問：「如何是佛？」師云：「頭上角未生，身上毛先出。」乃云：「道無明昧，因無故明；性離見聞，由離故見。所以，目前指著，擬究即乖；格外談宗，欲明則錯。故般若無緣慮之功，對緣便照；正法無偏圜之柬，欲柬則邪。倘不如斯，何有頭頭盡妙、物物全施？猶若太虛，能含萬象。會麼？如不會，今日失利。」\n晚參。僧問：「雪覆千山，因甚一峰獨露？」師云：「祇是闍黎疑著。」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云：「虎咬大蟲。」進云：「見後時如何？」師云：「蛇吞鱉鼻。」乃云：「德山小參不畣話，海底紅塵起；趙州小參要畣話，山頭白浪生。大眾知麼？有者謂：者般說話總是權柄在他手裏。是則也是，只是山僧未點首在。何也？若言不畣話是，必也屈著趙州；若言畣話是，必也屈著德山。」顧左右云：「有為二老人出气者，不妨道看。」\n晚參。僧問：「如何是無生之旨？」師云：「卷起簾子著。」進云：「祖師之機狀似鐵牛時如何？」師云：「闍黎倒退有分。」進云：「恁麼則厭良為賤去也。」師云：「竹畢竟成篾。」乃云：「有錯節盤根，方可施利器；有銀山鐵壁，方可展鉗椎。古人恁麼，大似厭良為賤。不見『至道無難，惟嫌撿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如是則開眼便見，開耳便聞，有甚盤根錯節？有甚鐵壁銀山？大眾！山僧恁麼，且道還有便恁麼去底麼？既無，別轉一路去也。」舉：「傅大士『夜夜抱佛眠』」師云：「且莫亂統。『朝朝還共起』」師云：「又恁麼去也。『起坐鎮相隨』」師云：「赤眼火柴頭。『語默同居止』」師云：「著甚麼死急？『纖豪不相離』」師云：「抱橋柱澡浴。『如身景相似』」師云：「貼肉汗縿子。『欲識佛住處』」師云：「狗咬枯骨頭。『祇者語聲是』」師云：「三生六十劫。大眾！恁麼為你別轉一路，且道還諦當也無？道！道！看！」\n晚參。僧問：「如何是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師云：「蘇嚕蘇嚕。」進云：「如何是即心即佛？」師云：「張七也哭，趙八又笑。」進云：「如何是非心非佛？」師云：「趙八也哭，張七又笑。」乃云：「善財因無著菩薩問曰：『我欲見文殊，何者即是？』財曰：『女發一念心清淨即是。』無著曰：『我發一念心清淨，為甚麼不見？』財曰：『是真見文殊。』古人為你露者一著子，可為平坦坦地，有甚礙著？只是不肯一念回光、旋機自照，所以不得解脫，作者驢前馬後漢，真可憐生。大眾！若能於此瞥地，便見三世如來、天下老和尚、一切天人、一切有情是者一念心清淨，乃至佛祖所有言教、種種施設盡是者一念心清淨，豈有差別？豈有兩箇？大眾！莫妄想向者裏覷覷看，倘覷得分明，不枉今日在山僧門下學道一番。」\n晚參。僧問：「知不到處，切忌道著，道著則頭角生。大丈夫須向異類中行，意作麼生？」師云：「如犬吠景。」進云：「金鱗透網去，四海任優游。」便行，師便打。乃云：「適纔想將起來，昨日出坡，不覺打入葛藤窩裏，通身羈絆，只得盡力斬之，纔堪著腳。及至歸來，力倦極矣，忽上繩床，瞌睡不成，又想將起來，原來一大臧教也是葛藤、千七百則也是葛藤、孔孟老莊也是葛藤、諸子百氏也是葛藤，乃至普天匝地談玄說玅也是葛藤，無有一法一事不是葛藤者。如要斬之使盡，除非向者裏把箇生來死去底頓在面前著實窮究，窮究到心識不行、言思路絕，忽地得箇轉身，始是無繫縛道人；其或未然，葛藤未有了日在。」\n晚參。師召眾云：「見麼？山僧昨夜濃睡，忽見諸人各各攜手入寒冰去也，急欲相救，背後馬郎婦點鐙，不覺照斷夢竟醒將起來，追悔不已。如今你諸人跳出也未？」眾無對，師起身云：「何須痴人前說夢？」\n晚參，舉丹霞燒木佛話，頌云：「正賊不驗驗旁賊，諸方據款判不得，當年船上謝三郎，原是廣南釣魚客。」\n晚參。「若論此事，須是單刀直入，更莫回顧。你若根思遲回，不但失卻本領，亦無參學眼也。古人常云：『向威音已前薦取，父母未生前薦取，未棒未喝前薦取，未出方丈時薦取，言語未形時薦取。』豈是謾語？只是當人不會。故古人又立種種名，形種種言，作種種事，盡是一期方便。女若不會，真沒奈你何。」時太極先臧主呈偈云：「因師省得此宗猷，了無一物繫心頭，三尺鋒芒如白雪，十方网兩伎全休。」師證偈云：「三尺吳鉤雪刃寒，堂堂拓出與人看，有時能勝勤王力，裨海馮君一劍安。」\n晚參。舉：「石屋珙初見高峰，不契萬法歸一之旨。峰命參及菴，菴云：『何來？』珙云：『天目。』菴云：『有何言句示人？』珙舉前話，菴云：『女作麼生會？』珙云：『不會。』菴云：『此是死句，甚麼害熱病底教女與麼？』珙乃求的旨，菴云：『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意旨如何？』珙又不會，菴云：『此亦是死句。』珙大駭。」師云：「莫道權柄在手，掜聚也在伊、裂破也在伊好！我有三十柱杖要伊喫在。何故？放過即不可。」僧問：「如何是萬法歸一？」師云：「魏安城裏月照門。」進云：「意旨如何？」師云：「六百般若一句通。」問：「如何是法身邊事？」師云：「此是疊翠峰，西去雲霧山。」\n晚參。舉疏山倒屙因緣，召眾云：「者便是學道利害處，今叢林視此事為泛常，盍不知利害中复有利害在？女等切不可向者裏作容易，直須有出身路方是。學者如是，不但坐斷今人要津，抑連古人無地安排也。聽吾一頌：肯兮不肯全歸重，三十年中看倒屙，萬壽便歸方丈了，是非取舍竟如何？」\n晚參。「先達磨得大雄心印，一葉東來，初與梁武不契，乃止雒陽九年，方得慧可。盍大道簡易，奚假繁詞？所以得人之晚也。者箇所在，若形言詮，反成魔魅。末後雖慧可禮拜歸位，已涉波濤，付缽傳衣，益為蹊徑。無奈今之學者不見自性，卻誚宗師家不通文字，殊不知一落詞鋒，便成窠臼；一涉脣吻，便落下風。況公然章其文言，以為不傳之道，可乎？不見先德，恐上紙墨。山僧見近代以金屎訣為宗門要語，南華雜學使學者孰讀，而長老日與學者講數遍。烏乎！大壞吾宗，自斯人始。余昨見天童老人中興祖道，以為不承言、不滯句，使學者究此道之原，如古昔之世。孰知斯人一出，法綱即解紐矣！求道之士何由而得究竟哉？山僧觀金屎訣，雖諸家言句中有，不過借方語方便導引，豈有實法乎？南華雜學雖文字高玅，恐非性地實學，若以為事，豈不與先宗左之邪？爾輩既欲究明大道，不可將此作鏡體，其害不細。」\n晚參。「若論者事，本無奇玅，只要把作一件事，自然了得生死。了得生死，則知目前一切竟盡成受用，盡是我家裏物，元不曾欠少，本自具足，要用即用，有何隔礙？如是簡易不能活達者，盍謂事存取舍，理落是非，背覺合塵，隨物流轉，即目前竟翻成障礙？如今若不著緊一上，何時得箇解脫？」\n晚參。僧問：「無門無善財，意旨如何？」師云：「石人夜來天外歸。」進云：「恁麼則兵隨令轉去也。」師便打。問：「有無不涉時如何？」師云：「處處催歸深夜啼。」進云：「即今事又如何道？」師云：「洛伽獨鎮海門東。」乃云：「半嶺寒煙，疏林宿翡翠之禽；萬頃秋光，白菊映冰霜之月。木人提攜眾象，石女撫掌三更，若無金剛證盟，幾乎灶婦笑倒。所以，玄機獨唱，貴圖作者知音；玅用全施，祇許上士委悉。故山僧法席幾處、燒香數回，糙破脣皮、瀝盡肝膽，如今卻來者裏橫枕苔石、獨坐高峰，對谿邊楊柳日往月遊，共峰前麋鹿朝吟莫笑，灌園蔬於竹畔、鉏農畝於山阿，負薪歸來，撥開盧頭熱燄；鬻薇食罷，展鋪榻上蒲團。諸仁者！山僧既有如是自在，且不涉二緣一句又作麼生？蟬聲不是無情甚，祇為夜來時節催。」\n晚參。「領眾叢林三月餘，本來底事未曾提，若將一句為君解，我卻東頭你卻西。」顧視左右，云：「既是本來底事未曾提，朝參莫請當為何事？還會麼？如其不會，拄杖子為你道去也。」乃擿下。\n晚參。僧問：「十五夜到來時如何？」師云：「一箇團團團似鏡。」進云：「屏息諸緣作麼生道？」師云：「未開口前已道了。」問：「如何是本分事？」師云：「十言九重，不如一默。」問：「皓月當空即不問，即今一句是如何？」師便打。問：「一切語言道斷，此理如何？」師云：「佛祖下手不得。」問：「皓月當空時如何？」師云：「一二三。」乃云：「味道之士學無多岐，祇要理斷玄微、事離障礙，便是究竟地步。若到究竟地步，總見得文殊、普賢大人竟界，釋迦、彌勒遊戲竟界，德山、臨濟施設竟界，佛果、玅喜闊談竟界，諸大祖師受用竟界。若不爾，玄微直是玄微，障礙直是障礙，文殊、普賢直是文殊、普賢，釋迦、彌勒直是釋迦、彌勒，德山、臨濟直是德山、臨濟，佛果、玅喜直是佛果、玅喜，諸大祖師直是諸大祖師。兄弟！山僧今日作者語話，還有見得透底麼？」\n晚參。僧問：「如何是金剛眼？」師云：「玉兔出扶桑，海門最先照。」「如何是擇法眼？」師云：「當軒縣古鏡，胡漢景無虧。」「如何是透關眼？」師云：「入門不舉手，凡聖兩齊空。」「如何是超宗眼？」師云：「閉門閒打坐，冰雪五湖消。」乃云：「古佛不出世，亦無有涅槃；祖師不西來，亦無有直指。佛既出世、祖既西來，便有許多起模畫樣，或作聖見、或作凡情，若不是未曾行腳時便有本領底人，盡被他弄得一場慌亂。然而說得如此痛快，也要具箇眼目始得。人亦有言：『不是弄潮人，休入洪波裏。』所以，你若穿衣喫飯，吾與女穿衣喫飯；你若上單下單，吾與女上單下單；你若惺惺，吾與女惺惺；你若寂寂，吾與女寂寂。何故？只為要箇打頭知尾底人。」\n晚參。僧問：「趙州見南泉時如何？」師云：「跛驢上高󵍜。」「見後如何？」師云：「不如未見。」乃云：「沒量大人挑鐙夜坐，不覺坐久成勞，遂致魔便打翻舊日病骨，忽爾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毛孔一時攢促，呻吟枕簟徹夜不已，是時盡力呼、盡力喚，無人應，卻自慰云：『女哎喲！不繼阿箇可憐女，女何不自淨其心？是諸佛道：「恁麼也只解靜處打坐，不解鬧裏神通。」不見先宗道：「行於非道，乃合佛道邪？」』如是知得，便知黃面老子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上天下惟吾獨尊，是此病骨；雪山六年夜睹明星，說寤得自家本命元辰，是此病骨；四十九年演一大臧教，是此病骨；末後拈華示眾，迦葉破顏微笑，是此病骨；迦葉倒竿、阿難斷化，是此病骨；乃至初祖東來分皮分髓，是此病骨；盧行者在黃梅打碓，拾得箇缽盂子，是此病骨；馬石互顯宗趣，是此病骨；臨濟在黃檗棒下識得佛法無多子，是此病骨；德山於龍潭吹滅紙鐙，寤得不疑之道，是此病骨；趙州親見南泉，得平常心是道，是此病骨；雪峰向鼇山鎮上成道，是此病骨。諸仁者！不止如是，即佛佛祖祖、橫說豎說總是此病骨。山僧今日不覺走漏祕要，你諸仁者於此承當去好。還會麼？十世古今煩惱焰，無邊剎海瞋怒光。」\n晚參。「德山棒如雨點，勞而無功；臨濟喝似雷奔，勇而無禮，總不如開聖長老一味隨分。所以，有時煨盧打坐，森羅萬象無可安排；有時暴背寒軒，蒼苔孤石一任枕席。佛亦不作、祖亦不為，有甚閒工夫做者般蟲豸？所以道：『繼學無為閒道人，不除妄想不求真。』」良久，笑云：「適來打著永嘉心事從南方來，向我道：『此話一千來年將謂無人舉著。』」\n晚參。泰書記問：「如何是臨濟宗？」師云：「千場喝碎威音面，猶是時人落節機。」「如何是溈仰宗？」師云：「義海相酬非取次，微中不落自分明。」「如何是曹洞宗？」師云：「正遍未立空王旨，兼帶全施劫外功。」「如何是雲門宗？」師云：「鸞鳳不棲荊棘樹，象王豈宿野干巢？」「如何是法眼宗？」師云：「三界已無心處用，十方未露本來機。」記禮拜歸眾。乃云：「剛然一頓煩惱，金剛泥神駭倒，拔出珊瑚之鞭，擊碎南辰北斗。」\n晚參。「長裙新婦抴倒須彌，赤腳波斯蹋翻滄海，致令娑竭龍宮、帝釋寶殿零零落落無地安居，走向北越單那邊煩惱不已，不覺山僧約住云：『不見道：「禍不入家之門。」』伊被我點著，遂猛笑一聲，撞入蟭螟眼裏瞌睡去也。見麼？一聲霹靂起，滿地是昜春。」\n晚參。舉德山拓缽因緣畢，乃頌云：「七佛之儀可掬，大賓之禮無違，祇從本領行去，安知時習輕肥？雖正冠手可倩，奈嘲笑文己揮，千鈞弩、鼷鼠機，天下叢林知不知？」\n晚參。舉南泉斬貓，乃頌云：「生佛全殺，理事不欺，用孫吳略，奪趙壁師。威凜凜兮莫犯，圍重重兮當悲，恃堅城兮謀亂，乘雪夜兮必期，戴艸鞋兮僅脫，嚴緘滕兮實虧。總之峰頭雲可臥，任他勵精之求治。」\n佛誕日，晚參。「手指天地，目顧東西，寶惜燕石，增人寤迷。虩虩獅子吼，喓喓艸蟲啼，日月出，時雨施，瞻之仰之成禍基，看看雲門充狗腹，斯言垂垂天下福。」\n晚參。舉：「外道問世尊：『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乃頌云：「有無兩耑，初非易難，忽然春回，剝凍消寒。老騃未喻，釋尊重宣，猶之騕裏，驚帆八千。如今人，如今人，千番百番走風塵。」\n晚參。舉德山見溈山語，乃頌云：「夾複子，登溈山，驟虎步，兩廂閒，默坐不顧，艸艸言還。手舉白拂，霆靂堂關，牢拴不借，翻身莫攀。孤峰頂上呵佛祖，海內何人不茻鹵？」\n晚參。舉德山今夜不畣話，乃頌云：「虎猛由山，龍靈由淵，之二蟲難犯，犯則無生還。批逆鱗之珠，刺利叉之咽，自非法眼、圜明與夫雪竇，其孰能題姓字於陵煙？」喝一喝，下座。\n晚參。「余嘗愛雲菴為人，雖相去五百餘歲，每見接物開發語句，幾如親炙。今年秋，退休福海，閒閱《羅湖野錄》，至寂音謁無盡張公於善溪，公曰：『昔見雲菴老師於歸宗，因語及兜率所謂末後句……』語未終而雲菴忽怒罵曰：『此吐血禿丁，脫空妄語不用信。』既見其盛怒，不敢更陳曲折，然惜雲菴不知此也。寂音曰：『相公惟知兜率口授末後句，至于雲菴老師真藥見前而不能辦，何也？』公駭曰：『雲菴果有此意邪？』寂音徐曰：『疑則別參。』公於言下頓見雲菴用處。羅湖曰：『噫！悅能叩素而不能忘其徹跡，致無盡隨隋其中，非寂音發雲菴瞑眩之藥，何能愈無盡膏肓之疾邪？信宗師為人各有惠利，豈易測其涯涘哉？』高郵黃行婆病革，其子拂雲白曰：『此時如急水灘頭，須要牢把著柁。』婆曰：『直饒風浪險，不妨信歸船。』遂舉手逝去。士舉問：『先母恁麼道，還諦當也無？』山僧畣：『點即不到。』拂雲舉以示僧未學，學曰：『如此問、如此畣，如何承接得下？』烏乎！『語不知偏正、理不識倒邪，為人則禍生。』古人豈虛發哉？今天下傳禪之偽莫斯人甚，故山僧述寂音、無盡公之激揚與羅湖之所斷，以著偽禪案。」\n晚參。「先佛慈悲，示人以道，了無親疏，仝歸上德。既明德本，放斯光明，照明上下，及四方隅，而為一相。男女雖殊，中非異見，虛凝亦然，無諸是非，與淪六道。我見能除，彼亦何有？後之來者，當如是知，可為法種，接人天類，歸於上乘。不如是知，總名外道，是類好爭，不能證聖，且害正法。吾於此中，決不授記，此必滅除，吾道迺昌。至言既爾，慎之可矣。」\n晚參。「道本幽遠，邈繼程涂，非知能測、非意能及，然非知慧不能究明、非意行不能造極，故瞿曇老人事不獲已，開箇縫隙，演十二分教，使人討取入路，盍謂化門廣大，用是以淘汰五性，致列祖出興葛藤如今遍地矣。倘是俊快之士，豈肯拾取此等涕吐？早向威音以前取證，更不回顧，說甚古佛入理之門、坐道場之本，稱大解脫、大丈夫人，稱高揖釋迦、不拜彌勒底伎倆，直是無愛見取、繼去來今，不隨物轉、不怕念起，虎穴魔宮以為安居、淫坊酉肆以為保社，脫脫灑灑、乾乾淨淨，如高暉臨於幽谷、長風遊乎太虛，於諸國土一棒粉碎、於諸眾生一喝穿透，雖文殊、普賢大人竟界不讓纖豪，參學人只須具者般竟界始得。若一向文字裏求解會，不但彌勒，即樓至下生亦是枉然。人亦有言：『屏息諸緣，乃可入道。』又云：『離心意識參，出凡聖路。』女輩既具丈夫漢气宇，不可被文字轉卻，好好做上一場，莫只害者病痛，日深日厚，難以炙治。又莫聞此說，便向靜處打坐，如落空亡底外道、似魂不散底死人，所謂枯禪默照之徒、鬼窟長年打坐，此玅喜老人鍼砭也。又莫見山僧敲床豎拂、惡罵爛椎，便向此等上作活計，謂原來禪道是者等道理如此，又被山僧約住，不見本心真實受用也。然而上來種種病痛，不惟兄弟家有此，即從上來亦未有不害過來底，即如山僧害過底病痛，不妨舉似女輩。山僧昔曾遇箇尊宿，樹立法幢於夔州，純以走電驅雷接待衲子，衲子無超師之作者，斷不能得近門牆。山僧不顧危亡，拌身挨入，遂得離染，此崇禎戊寅仲冬十四日也。越二日，見箇居士喚作張沒量，有入處，上方丈，尊宿勘驗，末後渠道：『當甚破艸鞋？』山僧聞之，不覺猛省，遍體汗下。至次日，火盧頭致箇問，問：『禪道佛法如何究竟？』尊宿曰：『女見火盧麼？』山僧退身兩步便拜，尊宿大笑，嗣後以為了事，更不他求，終日在寮中兀兀不動。及後看南泉異類中行與德山拓缽諸因緣，又去不得，只得四五年在楚蜀間，斧撥鑿索終不能透頂透底，中閒又不覺打入講肆，支外生支、蔓上引蔓，如順水行舟，了無回轉。苦哉佛馱！將祖佛一段光明被文墨掩卻，幸夙有願力猶不能盡底去。辛巳春，在湖南偶見張無盡居士頌曰：『鼓寂鐘停拓缽回，巖頭一拶語如雷，果然只得三年活，莫是遭他受記來？』方纔豁然。其後又問尊宿：『臨機不活時如何？』尊宿曰：『火盧頭上浪滔天。』或拈火柴頭示曰：『會麼？』或指石頭曰：『看！看！』如是得聆二三十轉語。山僧到此處，滯情斷繼、柬擇心忘，縱從上來老古錐玄言玅句百種淆訛，一無不了者，卻自慶幸宿植何德乃得如斯？此癸未春日也。六七年尊宿邊種種敗露，及到江浙喫盡苦辛，始到得者箇田地，始知真如佛性、菩提涅槃、四法界、六相義、金剛王、玅蓮華、三摩地、光明臧、阿毗達麼、首楞嚴王，及祖家拈椎豎拂、入室陞堂、主賓照用、縱奪四喝、料柬偏正、圜相體用、廣及五家作用，總不是了事處。大眾！既不是了事處，將箇甚麼學道到不疑不礙田地？須要一番磨洒、一番痛快。不然，何能使滯情斷繼、柬擇心忘？山僧不是教離了種種說處別有道理，只是恐被此等上換卻眼睛，終不得玅。所以古人云：『我拈椎豎拂，你道是說禪道佛法；樹支子搖、牛尾巴動，你便道不是也。』今日祇因大眾處處染著，不肯向自己衣線下識取，異日不得益。又道：無真心相為枉人，於此門中冤屈殺人也。是故不惜口業，忉怛哆和染汙耳孔。雖如此，也只是敲著東南，意在西北。看兄弟向者裏作麼生轉？便作麼生會取？作麼生插入？作麼生擺脫？若轉便得、會取得、插入得、擺脫得，則頭頭自是契合也。到者時節，一切不待轉而自轉、不待會而自會，豈假借得麼？穿鑿得麼？文字得麼？作用得麼？者裏實求箇疑惑底竟界了不可得，又何有終日塵勞汩汩、業識忙忙底景象來？」拈拄杖，云：「說話且置，只如今日山僧上來所供詣實、種種敗闕即不問，正當與麼時，受用一句作麼生道？峰頭潑浪千尋涌，海底飛塵萬道紅。」\n晚參。「爾有半斤，秤爾八兩；爾有一丈，量爾十尺。此法眼圜明出格宗師底伎倆。領眾匡徒，若無是裁，必也東則隨風、西則隨雨，有甚接續慧命底分？如今大眾還有法眼圜明底麼？我要與渠相見。」\n晚參。「雨落地上溼，日來谿上晴，好箇真如話，吾徒眼未明。者首頌子也有體、也有用、也有權、也有實，若人向者裏辨得出，我不辭百里負米供養他。何故聻？者樣衲子也是萬中得一。」\n晚參。「禾山有鼓可打，德山有歌可唱，道吾有劍可舞，祕魔有叉可擎，總不如長松者裏百不會、百不管，但只耦耕於石田、蒔蔬於山圃，龍泉清冽、石漿甘美，饑則炊白飯、燒青筍，渴則烹雷牙、鬻翠柳，雖無佛法教人，卻有一種清閒。所以道：水似琉璃山似玉，眼前儘有許來多。」\n晚參。「去聖時遙，而學人心術不古，其來舊矣。常觀曹谿已還、馬石而後，猶以道眼未明為急務，動即三二十年，於叢席中必欲辨明此事，然後辭退，向青山緣水把茅盍頭，尚有警曰：『雖得一念頓寤，猶有無始虛習，及見前流識未盡，將此除去，然後乃已。』近日學人朝入叢林，莫生位望，不思法眼未明而徒欲慕此虛名，將來何面見古人於地下乎？兄弟家倘念先佛皇皇鉅業、赫赫宗功，必立志如古人，道眼一年不明、一年不解初心，道眼十年不明、十年不解初心，乃至百年、千年亦如今日，則何愁大法不獲明而寶位不獲斷邪？故又警曰：『十年五載不離叢林，無人喚伊作啞漢。』珍重。」\n晚參。豎拂子，召眾，云：「者裏還見得麼？若見得去，江西、湖南一任提攜萬象、撫憐赤子；若見不得，山僧者裏有鬻、有飯，急將者事著實究竟。不可今日也在書史上翻、明日也在經論上講，有甚利益？不見先德山『窮諸玄辦，若一豪置於大虛；竭世樞機，似一滴投於巨壑。』參學若不到此地步，即將三臧五車一時背得、一字不遺，也只是箇經臧子。如來常云：『記持十二部伽陀，不如一日修無漏業。』如今看來，此非誅心之論邪？兄弟家只須信去，更莫遲疑。時日不多，光陰有限，無常一至，噬齎莫及。」\n晚參。「好箇入路，兄弟家為甚底不肯垂顧，自去伶俜辛苦？可惜許。三十夜到來，還去講得南華麼？還去講得經論麼？還去說得大家禪麼？還去爭得是非麼？到者裏，真似被我捉來摘卻兩邊翼，恰似一枚大鐵釘。烏乎！可不痛哉？」\n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六終\n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七\n住平越府圜覺門人祖拙錄\n嵩山首座龍光法孫宗上編\n機緣\n僧問：「如何是入門句？」師云：「投來似知己，面目未分明。」「如何是門裏句？」師云：「彈開金鑰後，威風自凜凜。」「如何是當門句？」師云：「倚戶才叉手，四海絕知音。」「如何是出門句？」師云：「掉臂江陵郭，高歌黃鶴樓。」「如何是門外句？」師云：「樵子千峰足，漁父五湖多。」\n僧問：「獅子未出窟時如何？」師云：「百獸遠遯逃。」「獅子出窟後如何？」師云：「萬里狐蹤絕。」「欲出未出時如何？」師云：「誰敢論疏親？」\n息機僧問：「無夢無想時，主人公在甚麼處？」師云：「鼻頭下頭大。」機云：「還許轉身麼？」師云：「許。」機喝，師便打。\n僧問：「如何是衲子？」師云：「赤身須彌頂，莫向越單行。」「如何是露地牛？」師云：「不下春田力，水艸自有餘。」「清明為甚不明？」師云：「家家時節雨，看看走寒煙。」\n僧問：「如何是接初機句？」師云：「與子商量如電拂。」「如何是辨衲僧句？」師云：「拄杖拈起好惡分。」「如何是正令行句？」師云：「喝下誰容暫側耳？」\n僧問：「饑來喫飯飽來眠時如何？」師打云：「也不得放過。」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師打七棒。\n僧問：「如何是西來大意？」師云：「門前五箇石。」\n僧問：「如何是色空竟界？」師云：「女出家未久。」\n僧問：「昭昭靈靈，正恁麼時如何？」師云：「案山前。」進云：「意旨如何？」師云：「主山後。」\n僧問：「雲在青天水在瓶，打破瓶時如何？」師云：「打破後來相見。」\n僧問：「如何是了然一句？」師云：「東家屋角種林檎。」\n僧問：「不睹不聞處是甚麼消息？」師云：「山僧說者不是。」\n僧問：「石女生兒，甚麼人得見？」師云：「巫山十二峰。」\n僧問：「如何是密密處？」師云：「五眼看不見。」進云：「不與萬法為侶是甚麼人？」師云：「張七。」\n僧問：「學人得箇夢，請和尚端的分。」師云：「自是你今日要喫棒。」隨後便打。\n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疊翠峰。」\n僧問：「如何是禪？」師云：「兩箇五百。」\n僧問：「一向疑情發不起時如何？」師云：「理無曲斷。」\n僧問：「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為甚不成佛道？」師云：「鈍漢！」\n僧問：「寶劍出匣時如何？」師云：「女照顧性命。」進云：「不是某甲大難承當。」師云：「也是艸賊。」\n僧問：「古鏡未磨含眾象，斬新日月句如何？」師云：「曲不臧直。」\n僧問：「縣巖攃手，意旨如何？」師云：「太險生。」進云：「恁麼則快便去也。」師云：「萬年茅艸挂雲煙。」\n僧問：「虛空有盡麼？」師云：「馬頭生角。」\n僧問：「十方世界如何得清涼去？」師云：「六六三十六。」\n僧問：「生死不明，請師指示。」師云：「今日倦，明日來。」進云：「何不即道？」師云：「高山流水少知音。」\n僧問：「年盡、月盡、日盡、時盡，如何是到頭一句？」師云：「小盡二十九，大盡三十日。」進云：「如何是百尺竿頭一步？」師云：「精金如火赤。」\n僧問：「娑竭龍王出海時如何？」師云：「金翅鳥生色。」\n僧問：「一大臧教還道著此事麼？」師云：「不遺一句。」進云：「恁麼學人看經去也。」師云：「總成泛常。」\n僧問：「學人問不及處，請師荅話。」師云：「萬里絕片雲。」進云：「頭角生也。」師云：「莫謗，莫謗。」\n僧問：「世尊依何法修證？」師云：「人之初，性本善。」\n僧問：「王子未登朝時如何？」師云：「玉佩無聲夜未央。」「王子正登朝時如何？」師云：「萬國衣冠拜冕旒。」「王子登朝後時如何？」師云：「玉殿無人仙仗徹。」\n僧問：「古鏡未磨時如何？」師云：「多少喪膽魂。」「磨後如何？」師云：「不存軌則。」\n僧問：「寶劍未出匣時如何？」師云：「四海盡帶悲。」「出匣後如何？」師云：「樓蘭盡破膽。」\n僧問：「如何是第一玄？」師云：「乞兒走鬧市，布袋不離肩。」「如何是第二玄？」師云：「自古天下事，瓦礫不成錢。」「如何是第三玄？」師云：「中秋桂景別，照徹古樓前。」「如何是第一要？」師云：「江吳夜船歸，鐙火來相照。」「如何是第二要？」師云：「玉陛少人行，春階艸色老。」「如何是第三要？」師云：「望見巫娥峰，即是神女廟。」\n師一日與石林慶書記舉汾陽十智同真畢，慶云：「學人乍入叢林，乞和尚慈悲荅出。」師云：「從頭問將來。」慶便問：「如何是一仝一質？」師云：「看來甚處不逢渠。」「如何是二仝大事？」師云：「普天匝地尊王化。」「如何是三總仝參？」師云：「萬象收歸豪末邊。」「如何是四仝真智？」師云：「由來佛祖不曾識。」「如何是五仝遍普？」師云：「四海稽首望長安。」「如何是六仝具足？」師云：「種田博飯豈曾饑。」「如何是七仝得失？」師云：「恰恰凡聖共一衢。」「如何是八仝生殺？」師云：「按劍當頭天地震。」「如何是九仝音吼？」師云：「碎卻闍黎也不知。」「如何是十仝得入？」師云：「等閒放過即不可。」「與甚麼人仝得入？」師云：「頂門蠃髻赤須胡。」「與阿誰仝音吼？」師云：「由來翹足望白雲。」「作麼生是仝生殺？」師云：「赤土流星斬頭盧。」「甚麼物仝得失？」師云：「湖南相對不曾言。」「阿那箇仝具足？」師云：「推出來時知也未？」「是甚麼仝遍普？」師云：「萬年松子百尺圍。」「何人仝真智？」師云：「村裏王大日日逢。」「孰能總仝參？」師云：「不是知己莫入門。」「那箇仝大事？」師云：「一寸茅艸過須彌。」「何物仝一質？」師云：「春田吼遍臧天曉。」慶禮拜而出。\n僧問：「龍城徹和尚示眾六相意，是仝？是別？」師云：「金印能酬六國功。」進云：「恁麼則仝也。」師云：「普賢不在峨眉頂。」僧禮拜，師便打。\n醫王菴清堂問：「如何是死句？」師云：「淫蛙唱在春田裏。」進云：「如何是活句？」師云：「人從天台來，卻往徑山去。」進云：「如何是不死不活句？」師云：「神洲打鼓鬧鼕鼕。」\n僧問：「昨日夜叉，今日菩薩，相去幾何？」師云：「一絲。」\n因僧從燕居來，師云：「畫貓安能逼鼠？」僧云：「既是貓，為甚不逼鼠？」師云：「總是畫底。」\n僧問：「白雲深隱時如何？」師云：「不見其景。」進云：「見後如何？」師云：「無處迴避。」\n僧問：「遠遠趨風，如何指示？」師云：「大盡三十日。」僧向前打圜相，師便打。\n僧問：「行腳半天下不會時如何？」師打云：「頑皮癩肉漢」。\n僧問：「坐具不離手，為箇甚麼事？」師云：「天寒喜向火。」\n僧問：「釋迦老子還有不曾向人道過底麼？」師云：「有。」進云：「如何是不曾道底事？」師云：「一二三。」\n僧問：「如何是殺人句？」師云：「只消咳嗽一聲。」進云：「如何是活人句？」師云：「石頭解笑人。」\n僧問：「有一物的的真，和尚如何鑒？」師云：「捫空追響。」\n僧問：「頓破六塵時如何？」師云：「甚麼處安身？」\n僧問：「如何是著相一句？」師云：「長長短短象牙箸。」\n僧問：「無生那畔即不問，如何是者畔消息？」師云：「你者問甚處得來？」\n行者問：「和尚教某甲參，且道參箇甚麼？」師云：「彊將之下無弱兵。」\n僧問：「如何是賓？」師云：「蹋遍江南髮如絲。」「如何是主？」師云：「高坐華王不出戶。」「如何是照？」師云：「闍黎會得也未？」「如何是用？」師云：「放你三十棒。」\n師侍棲靈和尚次，靈云：「會佛法麼？」師云：「去年會，如今不會。」靈云：「如今為甚麼不會？」師云：「早無管待，用會作麼？」靈云：「放你一頓。」師禮拜。\n師一日侍和尚山行，靈云：「如何是正法眼臧？道：『破沙盆。』你作麼生會？」師云：「某甲不是弄潮人。」靈云：「不弄潮，怎見洪波？」師云：「洪波在甚麼處？」靈以杖畫兩畫，師揭涉曰：「莫淹殺某甲好。」靈頷之。\n師居渝州雪堂，有空谷禪客問：「和尚此間如何管待？」師顧侍者云：「點茶來。」谷云：「侍者那得有？」師禽住云：「禪客合有。」谷豎拳，師放開云：「不念老面，只教你棒折。」\n師與天如高禪師坐次，有素徵禪客云：「世間文字難明者，最是易經。」師畫云：「難易且從你，且明者一畫著。」天如便畫一畫，師云：「兩畫。」如乃抹卻，師便休。\n師與醒覺負米歸，覺問：「和尚今日如何？」師云：「下山又上山。」覺云：「上山後如何？」師云：「上山又下山。」覺云：「是甚麼意旨難會？」師云：「負米勞倦，明日為你說。」覺次日禮拜云：「昨日說底便請。」師放身臥地。\n師埽夔州梁山棲靈禪師塔，顧眾云：「路遙足破，山嶮气喘，且止。直如和尚去時，甚麼人貌得真子？萬松院裏柳條青。」便拜。有僧向前云：「禮即是？不禮即是？」師以兩手拓地云：「莫孤負山僧好。」\n師過伏虎菴，有爾菴獻茶次，菴云：「者裏艸蔓蔓，和尚如何枉駕？」師云：「君子愛人以德」。菴以腳蹋地，師云：「總不出箇艸蔓蔓地。」菴云：「好與三十棒。」師云：「自知較一半。」\n僧問：「石烏龜生兒，甚麼人證盟？」師云：「須彌稽首昆侖舞。」進云：「昆侖且止，如何是須彌山？」師云：「岌岌地。」\n僧問：「如何是大水山竟？」師云：「七縱八橫。」進云：「如何是竟中人？」師云：「長三丈，闊八尺。」\n海維那問：「萬象之中獨露身時如何？」師云：「親切處速道將來。」進云：「親切處請道。」師云：「佛祖猶是兒。」\n僧問：「如何是函盍乾坤句？」師云：「鍼劄不入。」「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云：「無你開口分。」「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云：「有問即荅。」\n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云：「闊。」進云：「如何是衲僧巴鼻？」師云：「塞斷女咽喉。」\n師問大仝監院：「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畢竟在甚麼處？」仝禮拜。師云：「未在，更道。」仝無語。又問：「海雲深處作麼生相見？」仝云：「相見了也。」師云：「監院，你話頭不識在。」\n師問大雲：「海雲深處作麼生相見？」雲云：「魚龍攪動浪滔天。」師云：「淹殺幾箇來？」雲云：「和尚鼻孔尚在。」師云：「拄杖別時分付。」\n僧問：「如何是賓中賓？」師云：「夜裏醒來知地硬，思量身在別鄉中。」「如何是賓中主？」師云：「一片田地蕪沒盡，卻來異域學虛聲。」「如何是主中賓？」師云：「等閒不奈阿家子，呼在小堂細與言。」「如何是主中主？」師云：「千鈞角弓挽在手，頓教百蠻失卻威。」\n海月問：「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師云：「不照其人照斜領。」「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師云：「事在其中原不的。」「如何是句意俱到？」師云：「渠即是我我即渠。」「如何是句意俱不到？」師云：「東邊屋倒西邊破。」月禮拜。\n大雲問：「如何是第一玄？」師云：「垂下夜明簾。」「如何是第二玄？」師云：「足指動大千。」「如何是第三玄？」師云：「不會到驢年。」「如何是第一要？」師云：「切忌亂𨁝跳。」「如何是第二要？」師云：「夫子入太廟。」「如何是第三要？」師云：「喫茶即便了。」「如何是奪人不奪竟？」師云：「不見漢時李將軍。」「如何是奪竟不奪人？」師云：「子規聲裏送春歸。」「如何是人竟兩俱奪？」師云：「手扶拄杖雙童兆。」「如何是人竟俱不奪？」師云：「金殿當頭明玉象。」\n海月問：「如何是第一玄？」師云：「楊億字大年。」「如何是第二玄？」師云：「倦來上床眠。」「如何是第三玄？」師云：「日照寺門前。」「如何是第一要？」師云：「有無俱非玅。」「如何是第二要？」師云：「要道即便道。」「如何是第三要？」師云：「拈卻炙脂帽。」\n僧問：「如何是吹毛劍？」師云：「佛祖不敢親。」「如何是第一義？」師云：「猴愁摟搜頭。」\n師一夜召海雲云：「來！我有箇話頭分付。」雲近前，師云：「三門因甚與佛殿相對？」雲無語，師云：「去！」\n師見大雲打坐，問：「瞌睡漢醒也未？」雲云：「醒之久矣。」師云：「者俗漢大丈夫，須向格外道取，猶作者箇語話。」雲云：「如何是格外機？」師云：「也不意今日問著。」\n大雲問：「如何是目前機，亦非目前事？」師云：「三千里外看。」雲云：「莫便是不？」師云：「道甚麼？」雲云：「目前機作麼生？」師云：「話頭猶在。」\n大雲問：「如何是真體？」師云：「黃腳土老漢。」雲云：「和尚又作麼生？」師云：「你是黃腳土老漢。」雲云：「今日捉敗者老賊。」師云：「那裏是捉敗處？」雲拂袖歸位，師長笑一聲。\n太極臧主問：「威音王已前與父母未生前，是一？是二？」師云：「若言半斤是，須知八兩非。」極云：「剔倒玅玄關，直唱無生曲。」師云：「此是卜度來底。」極云：「放過一著，不消摸索，原是心光，即大圜覺。」師云：「下禪床更走兩轉。」\n僧問：「學人生死不明」聲未絕，師與一棒，云：「是生是死？」僧擬議，師又打。\n有俗士參問：「和尚此閒結夏，意旨如何？」師云：「缽盂兩度溼。」士云：「解夏後如何？」師云：「也只恁底。」士便喝，師云：「女會喝，再喝兩喝。」\n師一日寫字次，有俗士來問：「生前一路事如何？」師卓筆云：「會麼？」士云：「生前一路蒙師指。」師云：「指你箇甚麼？」士便喝，師云：「好喝。」士禮拜，師打之。\n海雲問：「海雲深處作麼生相見？」師云：「謝子遠來。」進云：「見後如何？」師云：「喫茶處不可更問。」\n僧問：「古鏡未磨時如何？」師云：「謾他一點不得。」進云：「磨後如何？」師云：「黑似桼。」\n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云：「青山綠水。」進云：「見後如何？」師云：「綠水青山。」\n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為甚百鳥銜華？」師云：「春煖華香。」進云：「見後為甚百鳥不銜華？」師云：「秋清葉落。」\n僧問：「如何是牛頭未見四祖時道理？」師云：「量才補職。」進云：「如何是見後時道理？」師云：「功不浪施。」\n僧問：「深山猛虎以肉為命，為甚不食其子？」師云：「親者不疏。」\n僧問：「獅子未出林時如何？」師云：「點水滴涷。」進云：「出林後如何？」師震威一喝。\n僧問：「如何是了生死句？」師云：「天上人間，他方此土。」\n僧問：「縣巖攃手時如何？」師云：「駭得冷汗流。」僧禮拜，師打。僧喝，師連打。\n僧問：「如何是真如？」師云：「身長丈六。」\n宗一沙彌問：「如何是沙彌主？」師召沙彌，沙彌近前，師云：「會得麼？」沙彌停思，師云：「汝理前問來。」沙彌复理前問，師云：「汝是宗一。」沙彌禮拜。\n僧問：「門內人因甚不見門外事？」師震聲云：「噁！」\n師問僧：「釋迦、彌勒猶是他奴，且道他是誰？」僧無對。師代云：「背後無尾巴。」僧云：「意旨如何？」師云：「眉毛下黑桼桼地。」\n僧問：「釋迦、彌勒猶是他奴，且道他是誰？」師云：「髭鬚長丈二。」進云：「意旨如何？」師云：「白羖背上一莖毛。」\n僧問：「如何是門裏句？」師云：「千眼大悲覷不著。」進云：「為甚覷不著？」師云：「祇為在門外。」\n因僧來請經看，師厲聲云：「是甚麼？」看經僧不審而出，師云：「可憐生！」小師擎茶至，師亦厲聲云：「是那箇叫送茶來？」小師亦不審，師云：「可憐生！」\n僧問：「隨色摩尼諸相見前各不相似時如何？」師云：「龜背上毛深一丈。」進云：「塵垢污時如何得淨去？」師云：「擔油去。」僧便行，師云：「不可忘卻話頭。」\n僧問：「佛身充滿於法界，如何是充滿底句？」師云：「雲暗不知天早晚。」進云：「不居有心，不住無心，請和尚鑒。」師便打。\n僧問：「淨極光通達，通箇甚麼？」師云：「鄭老帽簷高。」進云：「拈華一著，再乞垂慈。」師云：「鼻孔上豎。」進云：「似覺支離。」師云：「女未夢著在。」\n僧問：「撥艸瞻風，祇圖見性，未審上人性在甚麼處？」師云：「風吹碧瓦寒光淡，閣上馮君子細看。」進云：「識得自性，方脫生死，眼光落地時作麼生脫？」師云：「送客先牽金勒馬，歸來低袖入雙扉。」進云：「脫得生死，便知去處，四大分離時向甚麼處去？」師云：「家在洞庭不別水，天明嬾把釣漁竿。」\n僧問：「和尚室中四勘語，某甲問，師還荅不？」師云：「問將來。」問：「終日學道，作麼生得箇入路？」師云：「不因回日信，那識戍邊寒？」進云：「入路諦當，為甚一切處作不得主？」師云：「非是衫袖短，祇為一身貧。」進云：「一切處作得主，為甚不聞無情說法？」師云：「渾家抱頭哭，夜來火燒空。」進云：「聞得無情說法，除卻見聞覺知道將來。」師云：「自從烽火後，城郭艸侵天。」\n師因行者推拄杖打師一下，時大眾上方丈禮拜，師舉問：「適才行者打山僧一下，你道他有見處？無見處？」眾無對。師代云：「珍重過橋西，鶯啼無盡時。」复示二偈：「海市蜃樓泛積水，月卿星使繞須彌，愁來莫照青銅鏡，恐爾容妝非舊時。因郎寄妾扇頭詩，放在囊廂仝所思，一度開來一度見，雙雙雨淚夜寒時。」\n師因月下問大眾：「皓月當空時如何？」眾無對。自代云：「平鋪大地雖然玅，猶是兒孫落魄時。」\n有僧從燕居來，舉：「清源僧問燕居：『盡大地是箇清源時如何？』居無語。」乃問師，師豎起拂子，僧擬議，師云：「雷公浩大，雨點全無。」僧參堂問大眾，眾上方丈問師，師指云：「者蒲團要汝肩。」眾作禮。\n又僧問燕居：「如何是杖挂豬頭遊酒肆，衣包狗骨宿婬房？」居亦無語。僧來問師，師云：「赤足行鋒刃，背手看明月。」僧禮拜。又東華道士問燕居：「曹山酒喫得幾杯麼？」居云：「將得酒來麼？」士云：「南泉華戴得幾朵麼？」居云：「喚甚麼作酒？」士顧眾云：「佛在那裏？」拂袖而去。遜岳乃持此問師，師皆云：「恰好。」\n僧問：「承聞和尚有三問勘眾，今欲問和尚，和尚還荅不？」師云：「問將來。」僧問：「病僧有箇丈人，且道婦名甚麼？」師云：「淡埽蛾眉出，失卻玉蟬蜍。」進云：「夜半山樽邀月，且道明甚麼邊事？」師云：「夜叉眼睛黑，帝釋寶冠高。」進云：「日裏高眠，窗前客來時如何？」師云：「等閒不出戶，高揖紫羅帳。」僧复求頌，師頌云：「秋色高低雙杵鳴，雲鬟蠃髻隔江汜，不知心恨恨何人？風鼓羅衣拂澗水。醉後重來傾竹葉，歸時騎馬向南行，青絲絡頭手中掣，月色天光萬里程。高眠不識戶頭春，但有華支幾點赤，莫笑鴛鴦帳裏人，等閒手把古刀尺。」\n僧問：「縣巖攃手自肯承當，未審承當箇甚麼？」師便打。\n僧問：「眉閒挂劍時如何？」師云：「眼卓豎。」進云：「家破人亡時如何？」師云：「此問極親。」\n僧問：「劫火洞然時如何？」師云：「八臂那吒曳不回。」\n僧問：「如何是語默不到處？」師置拄杖於壁。\n僧問：「黑白未分時如何？」師云：「鐵牛東入海，玉鶴西去秦。」進云：「如何是人之初？」師云：「讀下句看。」\n僧問：「覷不及處，請和尚道。」師云：「你挑水，我打坐。」進云：「如何是了脫一句？」師云：「不將物。」\n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云：「縣巖釣巨鼇。」\n僧問：「威音王居何國土？」師云：「切忌妄傳。」\n僧問：「父母未生前即不問，四大消散時如何？」師云：「冰消瓦解。」\n僧問：「即今不問，和尚還荅不？」師云：「退後看前。」\n僧問：「如何是真實句？」師云：「缽盂裏走馬。」\n師夜參罷，維那先入方丈閉卻門，師以手敲門三下，維那便開門，師云：「好員艸賊。」\n僧問：「寶鏡當臺時如何？」師云：「山河長在月明中。」進云：「離卻山河大地又作麼生？」師云：「別時向女道。」進云：「恁麼早已道了也。」師云：「你道道得箇甚麼？」進云：「山河長在月明中。」師便打。\n僧問：「如何是一大事？」師云：「者漢祇好喚來洒腳。」進云：「卻不是渠。」師云：「十方世界明如日。」\n僧問：「如何是上根？」師云：「目如掣電。」進云：「如何是中根？」師云：「禮拜了退。」進云：「如何是下根？」師云：「只堪除糞。」\n僧問：「曹溪流不歇時如何？」師云：「山僧幸甚。」進云：「正流時如何？」師云：「滴滴不斷。」\n僧問：「昨日布薩竟，今朝事若何？」師云：「不為二乘人說。」進云：「為甚不為二乘？」師云：「早已不堪。」進云：「慈悲何在？」師云：「昧天下人不得。」\n僧問：「波斯夜半嚼寒冰，是甚麼人語？」師云：「胡張三，黑李四。」\n僧問：「如何是四句偈？」師云：「老僧誦得恁麼快。」\n僧問：「一念不生時如何？」師云：「門前一帶峰巒秀。」進云：「六根動時又作麼生？」師云：「日日白雲閒往還。」\n僧問：「心持半偈萬緣空，持全偈時如何？」師云：「竹疏煙補密，梅瘦雪添肥。」\n僧問：「有情無情成佛，為甚和尚不成佛去？」師云：「不仝有情無情。」\n僧問：「如何是一大臧教？」師云：「老僧者裏有。」便打。進云：「如何是衣線下事？」師云：「無纇明珠掌上擎。」\n僧問：「千峰埶到岳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還別有麼？」師云：「俞任袁柳，酆鮑史唐。」\n僧問：「如何是是諸法空相？」師云：「月映青山中，兩手匊出。」進云：「如何是諸法實相？」師云：「大地雪將盡，萬芔總含春。」\n有俗士問：「如何是心內法？」師云：「織女夜拋梭，當午機軋軋。」士云：「如何是心外法？」師云：「兜鞋出西村，老農正東作。」士一喝便拜，師云：「好一喝。」士云：「過也。」師指云：「者裏坐著。」\n僧問：「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師拈拂子云：「拂子何來？」僧便喝，師云：「掠虛漢。」\n師因僧作禮次，師云：「作甚麼？」進云：「特來領話。」師云：「恁麼則分付去也。」便打。\n僧問：「如何是賓？」師便打。進云：「如何是主？」師亦打。進云：「賓主不立又作麼生？」師連打。\n僧問：「如何是本來無所得？」師擿杖云：「者箇喚作甚麼？」\n僧問：「趙州勘婆子是甚麼意？」師云：「山僧不曾行腳。」進云：「只如道哭聲已曉，曉箇甚麼？」師云：「初三十一。」進云：「頭尾坐斷又作麼生？」師云：「佛祖跳不出。」\n僧問：「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師云：「孃生鼻孔少半邊。」進云：「如何體會？」師便打。\n僧問：「如何是諸佛之所護念？」師云：「七十二棒翻成一百五十。」\n僧問：「二邊不住，如何是中道一句？」師云：「挑鐙擇火。」進云：「舊茶飯。」師云：「如何是新底？」僧無對，師乃打。\n僧問：「精進時如何？」師云：「豈是分外事？」僧佇思，師云：「會即會，不會禮拜了退。」\n僧問：「內根外竟，是仝是別？」師云：「少許普請。」\n僧問：「一切諸佛從甚麼處來？」師畫云：「從者裏來。」\n師侍梁山行次，山忽顧師，以手指云：「者是甚麼所在？」師亦以手指云：「和尚要知，某不敢不對。」山云：「對即對，只是多虛少實？」師云：「分付梁山門下。」山打一棒，云：「也不意女到者裏。」師禮拜，云：「專為流通。」山休去。\n梁山問師：「女幾時還山？」師云：「早晚即去。」山云：「去時須報老僧知。」師云：「諾。」便出，山笑而已。\n師入梁山室，山問：「未跨門時何不快道？」師云：「恁麼某不須更道第二語。」山便打，師接住棒，送一送便出。\n師在報恩入室，恩問：「臨濟見僧入門便喝，意旨如何？」師云：「和尚曾問幾人來？」恩云：「德山見僧入門便棒又作麼生？」師云：「總教天下疑去。」恩云：「馬祖一喝，百丈為甚三日耳聾？」師云：「不是苦心人不知。」恩打三棒，師禮拜起，舞坐具便出。\n師到龍城，徹和尚茶次，徹云：「聞說曾見梁山來。」師云：「和尚莫受人謾。」徹云：「只知掩耳，不覺偷鈴。」師云：「某甲有甚麼過？」徹喚侍者云：「把拄杖來。」師近前躬身云：「若要拄杖，即不消得。」徹呵呵大笑云：「原來者漢親見梁山來。」師禮拜起，拍一拍便出。\n師到石蒲揆和尚處，揆云：「幾時離棲靈？」師云：「前月。」揆云：「有甚麼事來？」師云：「若有事即不來也。」揆休去。\n師一夜舉三喚侍者因緣示眾畢，眾皆鑿之。師命侍者喚大眾，纔入，師便下卻幃，眾無對。有石林上座禮拜而出。\n僧問：「萬緣俱息時如何？」師云：「作麼生息？」進云：「不取物。」師云：「正好行腳去。」\n僧問：「如何是離生死句？」師云：「不見三界有。」進云：「如何是證涅槃句？」師云：「安知十方無？」\n有僧向師前默然而立，師云：「早是萬里望崖州。」\n僧問：「有無不著時作麼生會？」師云：「此間著闍黎不得。」進云：「恁麼東西不辨也。」師便打。\n僧問：「箭鋒相直時如何？」師云：「猶遲八刻。」進云：「不直又作麼生？」師云：「須是箭鋒相直。」\n僧問：「如何是庭前柏樹子？」師云：「一片青青無冬春。」\n僧問：「與麼不與麼時如何？」師云：「千山雲拖足，一雨潤長空。」\n僧問：「如何是龍吟雲起，虎嘯風生？」師指云：「大眾豈不分明？」\n僧問：「學人特來，請師卻病。」師便推倒香箸。僧喝，師云：「轉見不堪。」\n僧問：「少室本無言說，和尚說甚麼事？」師云：「但願風雨調，不患石田瘦。」\n僧問：「賓主不立時如何？」師云：「鐵牛吞卻虛空。」\n僧問：「和尚挺刃中走馬，學人戈戟外搦戰，且道如何折合？」師云：「闍黎卸甲，山僧休戈。」\n僧問：「如何是第一玄？」師云：「臘月火燒山。」「如何是第二玄？」師云：「明月在指耑。」「如何是第三玄？」師云：「艸生法堂前。」「如何是第一要？」師云：「不得舒長嘯。」「如何是第二要？」師云：「喜來鵲先噪。」「如何是第三要？」師云：「築著便𨁝跳。」\n僧問：「如何是龐公出身處？」師便打。進云：「恁麼本自見前。」師云：「三十年後也無入路。」\n僧問：「四面絕遮攔，十方無回互時如何？」師云：「也須坐斷。」進云：「一道平沈也。」師云：「大有事在。」\n僧問：「賓主不立時作麼生相見？」師云：「五九盡日又逢春。」\n入室機緣\n長西堂入，師問：「佛祖公案本是一箇道理，因甚有明與不明？」長便喝，師便打。長拂袖行，師复打。\n讓堂主入，師問：「盡大地是箇解脫，為甚鑊湯盧炭裏不去？」讓放身臥，云：「阿邪！」師便打。讓云：「者老賊！」師又打。慶書記入，師問：「無神通菩薩因甚鬼神覷不著？」慶震威一喝。師云：「女再試喝看。」慶拂袖行，師便打。\n僧入，師問：「如何是世尊三昧？」僧豎拳，師便打。僧云：「作麼生？」師又打。\n僧入，師問：「古人到者裏為甚不肯住？」僧作噓噓聲，師云：「肉有千斤，智無銖兩。」便打。\n僧入，師問：「如何是佛？」僧便喝，師便打。僧云：「早知如此。」師复打。\n僧入，師問：「如何是你自己？」僧舉足，師便打。\n僧入，師問：「者是甚麼所在？」僧喝，師便打。\n揚州僧入，師問：「三世諸佛道不得底，女速道將來。」僧云：「和尚試道看。」師便打。\n典座入，師問：「雪峰覆卻盆是甚麼意旨？」典座豎拳，師打出。\n飯頭入，師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僧云：「某甲是飯頭。」師便打。僧云：「作麼生？」師又打，云：「猶嫌少那！」\n僧入，師問：「如何是觀音玅智力？」僧云：「未知。」師打出。\n僧入，師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僧舉坐具，師便打。\n僧入，師問：「如何是西來大意？」僧云：「不動尊。」師打出。\n佛侍者入，師問：「拈香撥火，不知身是道場，汝作麼生會？」僧舉首，師云：「會得舉首？不會舉首？」僧云：「不會，不會。」師打之。\n僧入，師問：「十二時中作麼生行履？」進云：「萬法歸一。」師打云：「如何是一？」僧沈吟，師复打。\n山西僧入，師問：「汾州到者裏多少程？」進云：「不隔。」師豎杖，云：「還隔者箇麼？」僧沈吟，師便打。\n僧入，師問：「終日作甚麼事？」僧云：「和尚卻知。」師便打出。\n玄化主入，師豎杖問：「一切普化，為甚不化者箇？」主近前視之，師乃打。\n浪副寺入，師問：「庫裏錢穀多少？」僧云：「供養何曾謾？」師打云：「將不謾底來。」\n僧入，師問：「你在堂裏見箇甚麼？」僧云：「一無所見。」師云：「空過也。」隨後打之。\n一侍者入，師問：「國師三喚侍者，侍者三應：是孤負？是不孤負？」者近前奪拂子，師打之。\n僧入，師問：「如何是佛？」僧云：「莫眼華。」師云：「是你眼華？是我眼華？」僧云：「眼華，眼華。」師云：「可憐生。」隨後便打。\n僧入，師問：「古人索犀牛兒，為甚麼不應酬？」僧喝，師便打。僧近前拊案一下，師連棒打出。\n長西堂入，師以杖畫一畫，長云：「咬破舌頭原是肉，何須眼上更添眉？」師复以杖畫一畫，長拂袖行，師便打。世維那入門便喝，師云：「是甚麼喝？」世云：「放出來也不知。」師以杖畫一畫，世云：「還有麼？」師乃打。世提坐具行，師又打。\n聞堂主入，師舉杖云：「速道！速道！」聞云：道即不辭，「恐落窠臼。」師云：「作麼生？」聞禮拜，師便喝。\n泰書記入，便云：「本來作麼生道？」師便打。記展兩手，師复打。\n慧維那入，師以杖畫十字，慧云：「好不識羞。」師复畫卍字，慧乃行，師便打。\n堂司入，師拈拄杖示之，眾云：「不可矢上加尖。」師云：「作麼生？」司拂袖行，師隨後打。\n純書記入，師問：「一字不著畫是甚麼？」記以坐具橫肩出，師隨後喝之。\n僧入，師問：「如何是佛祖師？」僧云：「本來，本來。」師便打。\n僧入，師問：「狗子無佛性是甚麼意？」僧佇思，師乃打。\n僧入門便喝，師乃打。僧擬近前摑師，師連棒打出。\n僧入，師問：「達磨老子在甚麼處？」僧喝，師打出。\n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七終\n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八\n住餘慶縣鍾靈門人心慶錄\n嵩山首座龍光法孫宗上編\n法語\n示本源明教授\n嵩少不立文字，是入道要門，亦可謂至簡切者。今人不察，尚浮華虛習、琢句雕章，謂如此可張大教法，其好事者又以《道德》、《南華》、百氏雜談入為玅語，取《法華》「治世語言皆順正法」實之，以正己之不誤。烏乎！是何欺人之甚邪？若此教化，不如緘默為愈也。然先宗之道，雖全體即真、全體即俗，離是離非、是即非即，其開發處未有不從簡易切要導引也。魯祖見僧來便面壁，南泉曰：「我尋常向僧道：『向佛未出世時會取，尚不得一箇半箇。』他恁麼地，驢年去。」由是觀之，烏用浮華虛習、琢句雕章與《道德》、《南華》、百氏雜談等為得意者哉？吾恐浮習之徒自以為是，而賢人以為非也；自以為得，而賢人以為失也。昔人有言曰：「學莫貴乎見道，道莫大於求仁，仁莫先於格物。」嗟嗟！吾有味乎此論也。本源教授欲體究玅道，可依此說做去，若從彼雕琢等事，無益可卜。\n示岳樵崇侍者\n夔州臥龍䂐和尚謂沒量張居士懋德曰：「山僧住持六剎，接待海眾，常內外清振，上下和平，由有矩侍者故也。正如鸞鳳之有羽翼，湖海之有舟楫，雖九霄之曠，四溟之淵，未有不至其極。凡學道輔叢林，正宜如此。不然，何以使荊棘叢林轉為道德叢林？」山僧近見他剎法綱不振、聲譽不揚，每自太息，甚至涕出。盍末法時代，人多澆浮，而主叢林者，賢不肖不擇，可謂哲人乎？於是癸未閒，以衣缽囑矩傳化，今十二年矣。余暇日未常不切慕臥龍之言。爾既職是任，將來所得無涯，但不可因循。後日，學不如矩，誰之過邪？真如以圜木為枕，策勵己躬，然後道尊德貴，千古師範。古人巨欺我哉！余得爾弼，雖所職頗當，然要以道業為先。不先以道業，不能垂範湖海，後世取法。余又聞之，天地以道生育萬物，聖人以德感化民心，故道德古今定衡，學道人不可不拳拳者。古今得之以王，失之以亡，非今日也。明教有言：「尊莫尊乎道，美莫美乎德。」此之謂也。\n示石芝仝書記\n達磨東來，不為別事，只要與人指箇休歇田地，謂之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後來一人傳虛，萬人傳實，卻道不傳而傳、不說而說，即是西來大意。卻又分宗列派，種種施設，都道從彼得來。殊不知阿魏無真、水銀無假，有甚著落處？不如向他未來時一切坐斷，不獨成佛有餘，亦謂之無事道人。我書記石芝，魏安人也，以風塵不偶，脫卻鶻臭布縿，來與者夥人仝學西來大意。忽一日，山僧上堂結座畢，書記云：「還家不上長安路，一任風華雪月揚。」山僧便下座。因來求法語，山僧意以為將來或有用處，因記他兩語於此，庶書記他日不孤山僧一種苦心，山僧亦不孤書記參學苦也。吁！分明不是家常事，卻道家常更是誰？\n示端居泰書記\n「東廁屋裏漫攃珍珠，瑪腦盆中無著驢糞」，此山僧昔畣書記語也。如今要得正法流通，須看從橫作用，則門風始不致委地也。臨濟眼如走電，德山口似血盆，無此人有此法，終不能垂範萬世。端居泰公自蜀中二千里來見聖恩，以從橫機辦挑聖恩無礙三昧，臨濟、德山腳手將來亦或及之。一日，入室乞法語，聖恩不欲孤之，乃書此言以進之，異日紹隆吾宗，一條棒惡辣有日在。噫！閣外滄江晚，林邊月色初。\n示大雲長維那\n靈山四十九年拖泥帶水，吐盡縣河機辦；少林幾萬里來赤縣神州，費盡許多鹽酢。後之人謂之說法利生，殊不知靈龜曳尾而跡愈多。昔人有言：本自無瘡，勿傷之也。大雲長公維那入社火求道日切，雖亦可作紹繼種艸，第學知困知，恐不能勇為也。須是與山僧行則仝行、坐則仝坐、喫則仝喫、屙則仝屙，一切不顧，待聖量凡情虛通障礙，小大修短融為一道，然後止耳。到得者箇時節，又誰管他靈山、少室，總無干涉。不然，我有拂拂你、有鉤鉤你，你也切須子細。明日赴開聖請，因書此語與之，倘異日蹋上佛祖頂門，衣源亦必分付為龍門第二代也。維那勉諸。\n示野竹慧維那\n道無迷寤，亦無階級，祇要當下體究生從何來？死從何去？究之無地，道業成矣！道業成，則生死不有矣！生死不有，則凡亦不得縛，聖亦不得拘，脫灑優游，巍峨自在，隨流得玅，逆順皆神。到者田地，始謂生平行腳立志，造道周畢。於是野竹慧公維那自龍門相見已來，體究吾祖之道，雖未入於堂奧，而棒頭喝下似亦謾不得，第恐中涂坐住，不能深入祖室為法門器物，是吾憂也。時求法語歸，因書此以進之，俟異日其道完全，山僧終不負女一段苦心。\n示雲居世維那\n聖道無言，而言之者，導之也。譬夫之閩越而不假問津，未免淹留委曲，有泣涂之苦。所以浮者有舟師而駕有御，軍者有旗而瞽有相。由此觀之，持聖道，主叢林，欲舍言宣，不可得也。夫欲言宣，而欲宣何法即得？乃日用而誘之，是謂法。日用何法而誘之？即應用處而指導之。是故動則法動矣，止則法止矣，喜則法喜矣，怒則法怒矣，優游園觀則法外矣，坐臥飲食則法內矣，頫仰則法上下矣，進退則法前後矣，鼓梵唄則法音聲矣，趨定室則法禪靜矣，持缽王城則法朝市矣，行化村落則法鄉井矣，乃至一動一靜則法一動一靜矣。聖人曰：「造耑乎夫婦。」莊子曰：「在屎尿，在稊稗。」永嘉曰：「即無明，即實性。」烏乎！無往不是法，何適而不可？故曰：左右逢原。良有以也。維那世公者，蜀人也。昔遇山僧於平越，今复守秩聖恩，每來索法語，是欲導之以法，得以明乎不傳之旨，進而為人師，退而為山主。烏乎！可謂出家之志也。故山僧於是乎勉之以日用之法，其得道得果，自有無窮之趣。\n示石琴聞監寺\n道本無名，無名斯可謂之道也。老氏曰：「吾不知其名，強名曰道。」是道也，運四時而不遺，宰萬物而不惑，居煩惱而不戕害，住禪定而不空寂，天地以之，聖人明之，民俗昧之，鳥獸愚之，甚至止之而為山，流之而為水，震為雷，行為雲，日為晝，月為夜，散為星，澂為空。東坡氏曰：「山色法身，谿聲長舌。」有旨哉！石琴，銅梁人也，幼歲落髮，深求至道，今請法言，用為指訣。山僧笑曰：「有是乎？終日住是中而不覺，誰為昧邪？饑也為之食，寒也為之衣，渴也為之飲，倦也為之臥，孰非道？孰昧道？知即是道，孰非其玅？空空寂寂，幽幽明明，總皆其要也。」忠國師曰：「京都鄴都浩浩，盡是菩提大道。」如此領略，不待山僧訣而監寺自訣也。\n示不已純書記\n禪之為道，吾人之本領也。仝天地而鎮常，離生滅而恒靜，如蓮處汙，其質本潔。固知此理，居聖無增，住凡無少。所謂血气之屬必有知，凡有知者必仝體。由是觀之，吾人之所具，與先覺所證涅槃之理，曷常不仝哉？既仝也，孰為聖，孰非聖？孰為凡，孰非凡乎？故曰：彼丈夫也，我丈夫也，吾何畏彼哉？不已，西吳臨江人也。從黔剃落，常侍雲腹禪師。一日得鄉井信，知高堂未傾，乃惟曰：「我出家學道，無乃先親後己乎？不然，何以明吾大孝，而報吾劬勞於二老人邪？」先覺曰：吾精吾道，其道精，可答吾親也。先佛常有十種報恩，勒而為經，而方隅盛傳《梵網》，亦曰：「孝名為戒，亦名制止。」於是腰包東還，為閒關艱阻，難以長發，因走開聖，不覺淹留，今三年於茲矣。吾常見性靜神逸，舉必端立不倚，此天秉之性，非習而成也。及為山僧掌記，凡道性善與法言，無不記而載之，此真吾法器矣。第為道雖切，而進退頫仰，猶有未盡善處，故山僧每策進之。俟入道大全，山僧何吝一衣缽而不與之證？亦必忻忻然與之也。\n示几水覺西堂\n離塵脫俗，閒居獨處，不是懼傜役之勞，兒女之累，求如是清淨耳。盍生死理未明，與聖道未有所入也。所以悉達有天下而不為，直入雪山，茹麻食麥，六年得寤本心，然後恩澤滿天下，兒孫滿天下，情與無情，均沾其益。此勇猛丈夫，非淺淺可能為也。今披剃之人，開口便說：「我出家兒能清淨，能解脫。」或撓之以非語，或奪之以物，則必大惱，則必臧而護惜之也。烏乎！若輩不惟視吾道之甚易，亦且失出家之利多矣。曾不知聖人之道貴誠信，非誠信不足以見聖人。几水覺公，江津明經也，世為閥閱，一旦蠲棄，樂此寂寞之地，盍欲求聖人之所證也。公既有是舉，正宜朝於斯、夕於斯，以究吾人所共秉之性。若能念念究竟，不舍蒲團，他日自為吾門重。人亦有言：「十年五載，不離叢林，無人喚伊作啞漢。」長慶坐爛七蒲團，趙州四十年不雜。用心不如是，尟有克濟者。乃書偈進焉，曰：一念不忘究竟，自然傳佛心印。一山一水了然，步步分明正令。\n示石林慶書記\n達磨大師來震旦，與人指箇直截徑路，使入聖地，謂之離文字之學。單重空劫以前，父母未生那邊，倘那裏識得自己眉毛，原來者邊牚天拄地，轉身過來，方笑釋迦老子做盡伎倆，也無奇處。石林慶公，渝之酆都人。幼綜儒，為詞壇名家。中歲以正法眼臧，未有入路，乃與法門諸大師游。一日來龍門，冷眼冰人，卻被儱侗漢一掜，將些子文字，不知向甚處去也。因使之拜：吾為得你師也。公曰：「慶早知和尚，只是仝人不放行，幸吾師不以責遲，願列為弟子。」遂求開示學道，今三年矣。倘他日腦後釘脫，我將一件事付託，莫道惡心歐吐，不肯承當好。\n示海月䂐知客\n出家人須知出家事，不知出家事非出家也。故常攷先佛出家之說，非出塵緣勞侶之家，出解脫圜明之家耳。所謂解脫圜明家者，無罣礙，於法自在，不作理、不作事，不作聖、不作凡，無心於事、無事於心，任性逍遙、隨緣放曠，如是可謂得出家道也。海月，越州人也，從平越太和靜主祝髮三年，始來與山僧做者冤家，要山僧指示先聖不傳之道，使識出家事。山僧理住持事之不暇，安能與人說黃道黑？但只痛棒而已。雖然，關頭不緊，卻又走漏一點也。擿筆而起。\n示嬾民玄監院\n究明生死大事，不在別處討取，但觀密作用。所謂密作用者，吾人念念之樞機也。倘能一夕捉得住、把得定，自然不受人謾。倘如此，不但閻胡子不能公界你，即釋迦、達磨亦不能師女矣。正如武帝見侯景，身雖未死，其心已死也。此便是了鬼神覷不破之機，超生死不相干之地，更有何法為女說？更有何威音那邊、者邊者也。山僧來黔，便識此人可為法門器物，且助山僧衣缽、床帳等種種道心。而諸供具中，心供為上，此人以之。異日於傳鐙有分，不可不書此以進之。\n示惺一照監院\n真性守寂，萬物常恬，神珠離塵，孤光獨照。是故先聖指此一路，以開後學，如能信受，誠不誤也。古德雖有多種方便，及其至極，未常不一其旨趣。故曰：「一室千鐙，光光洞照，無雜無礙」者，此也。是以知此玅性，圜明無缺，如彼太虛，體無邊際，處巨身隨之巨身，在細物隨之細物，見四聖性，則四聖而淨；沈六凡性，則六凡而染。然巨身細物、染淨雖殊，不過隨用得名，性未常有如此之名可名也。正猶牟尼寶珠，體具朱紫等色；又如諸根雖動，其實一機抽也。我監院，江陵人，為山僧佐院事則三年矣。而勞心苦志，為大眾藥石，非有他故，欲明此道，求脫生死。山僧見求道之心，有如是之切，何慳指訣，不令入吾堂奧邪？第機之淺深在人，又不在山僧無明誨，其真性守寂、神珠離塵，監院其策進之可耳。\n示海雲仲維那\n道中無主，目前有物，正是見漏之毒；玄學無縫，格外有眼，亦是障礙之根。故聖賢之用心也，一切時蕩蕩地，灑灑地，無事無依，非縛非脫，不聖不凡，如吹毛利，自然不順其情，雖佛魔來亦斬，非佛魔來亦斬，如此誰敢當其鋒？誠所謂乾淨無依道人也。仲維那實欲明此中事，必能擔當此事，能擔當此事，則庶幾於學也。然不可不勉志立身，勿使世情牽去，正如牧牛人用其鞭而常調笞之，他日鐵橛子蹋碎，開口不挂脣齒，我臨濟正宗必兩手分付，作世中沒量大人也。維那其勉之。\n示別南禪人\n佛祖因緣實非小可，第一須是痛念生死，稍有一豪懈怠，終無見道日子。故先輩以圜木為枕，枕轉即覺，三二十年於叢林中不變其志，方了辦道業。烏乎！禪人可不深省乎？今之禪人猶古之禪人，今古無間，始名學者。別南從興慶參學已來，晝夜蒲團上未曾間斷，但恨作枯禪默照之見，異日生死到來敵不過去，又是不提點、不警策之過也。故山僧凡見必厲聲詬罵，盍路頭不使委曲錯過眉梢眼角，一箇光明種子亦令掉轉竿頭踐佛祖之階，則成道或有日矣。噫！莫又滿園桃李孰，秋色五湖寬好。\n示聽松禪人\n老胡東來，直指此道，簡而易，澹而遠，若非言前領旨，斷沒交涉矣。故宗師家接人利物，必不落文言，惟以一條白棒橫敲豎打，只要知委此箇時節而後已。慧維那白曰：「聽松者，法器之士，以母老不及頂笠腰包來見和尚，乞法語為開道之，俟人子禮畢來見方丈，亦庶幾省力也。」烏乎！維那為友可謂誠也，是用將萬法歸一、一歸何處之語示之，倘就此語用力之久，自然得近道也。聽松求道之志，亦庶乎可爾。\n示佛靈禪人\n先聖宗要，離諸名相，離無所離，無離即覺，覺相圜滿，乃大圜覺也。正如明鏡見相，相無不入，相入無取，亦無不納，學聖人道，當如是知。此知亦不取，亦不作不取，不取而取，取亦非得，如鏡入相，非無相見。到此始知口如河瀉，原無半字點汙，人雖終日婆娑，竟如水中鹽味。昔人見僧即面壁，或指露柱，或喚喫茶，或教拈床子，或使開田，或命傳柬，或教飯後到塔頭來，或云持缽去，或云者根得恁麼長，那根得恁麼短，或云家家門前火把子，或云驢事未了，馬事又來，或云我今日勞倦明日來，或云放下笠子向女道，或云何不放下著，或云主人公惺惺著，此即離言三昧。學聖人道，能冥會得，入此種種離言三昧不難矣。又女之求道，如下種子，山僧說法，譬彼天澤，女緣合故，當見三昧。佛靈從桃原來見山僧，每參畢，常來問堂奧中事，山僧指四儀中如知法法不差，則堂奧在是矣。即前所謂離言三昧，未有外於此，所謂萬派朝宗，何關外來？佛靈其勉諸。\n示空隱堂司\n若能識得自家本來面目，不須向外求心，即此是解脫道，亦可謂了脫生死過量人也。只是你不能知自家本來面目是方是圜、是長是短，所以於者裏不能清切、不能透徹、不能明白，有孤出家志耳。若是見得清切，透得明白，即閻老子也不問著你，只任你自在自由，無縛無脫。其或不然，也須喫過痛棒熱喝始得。\n示含容德直歲\n棲靈和尚常曰：「欲究玅道，不可不博問先知。盍先知者，經歷磨蕩，無不融會於真心，得真玅萬物之體也。」老僧十三歸道，三十始成，不如此尟克有濟。時山僧亦在座下，與五百餘人仝聞此言，未有不出涕欲踐行此言者。自此以來十七年矣，我此雲集弟子，或如棲靈、或不及棲靈、或三分之一，山僧亦未常不以慈誘之，何懈怠者眾而篤行者寡邪？寧棲靈道德厚而山僧薄者邪？山僧口門窄而棲靈寬者邪？不然，弟子不堪者邪？烏乎！昔汾陽罷夜參，有胡僧請法，道吾眾少衲子知參，今何寥寥若是哉？含容，衡陽人也，丱歲出家，今年到聖恩求開示，山僧導以日用應物之際，何人為主？倘會得過來，即成無上道矣。只恐不能篤行而有負吾女相晤之奇緣，又恐不堪之輩得以笑吾女也。勉之，勉之。\n示若冰禪人\n有如是法，能教如是人。所謂如是法者何？道而已矣。道者何？生物之原而已矣。天得之清，地得之寧，日月得之運行，吾人得之虛靈。故曰：天地仝根，萬物一體。又曰：惟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由是觀之，出輪回，免生死，非別有法，別有道也。既欲入此法，入此道，須是朝於斯，夕於斯，橫看則非別法，豎看則非別法，生死亦非別法，輪回亦非別法。猛然噁底一聲，原來只是吾人一箇本命元辰，何事別求邪？到如此，正好上高藍峰頂痛罵一上，亦奚不可也？果能如斯，則衣缽將來兩手分付。若猶未也，須著緊參究，以俟他日萬全，何愁不是恁麼人？\n示閔夫人趙氏\n先佛設教，曾無別示，只要一切處知自家本來面目而已。如此而知，如此而達，便是免生死、出輪回一段要事。盍此面目，人人自具、各各天秉，上至聖人，下至昆蟲，無不仝具。既天秉如此、自具又如此，則盡十方無不仝此面目也。居士果能於山僧說處信得、承當得，即成佛舊矣。如今有般不知入路底，便作許多伎倆，或蒲團上覓、清淨中求，殊不知全落下乘，非佛所謂離生滅道。夫生滅道，日用應物者是，動作營為者是，將心求佛者是，如舍此外別求者，即不是也。傳曰：「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經云：「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夫道也，即本來面目也。於此知得，方知過見未來千聖千賢仝得仝證，全是此佛，更無別佛。\n示廣陵隱居監院\n夫所謂道者，三世諸佛之所說，說此也；歷代祖師之所傳，傳此也；天下浩浩之所商量，商量此也。故山僧終日婆婆娑娑而多多和和，寧有外乎此哉？山僧睡，女亦睡；起，女亦起；食也飲也，女亦食亦飲；喜與怒，哀與樂，悲歌慷慨，嬉戲跳走，女亦隨之。喜與怒，哀與樂，悲歌慷慨，嬉戲跳走，如此何適而不是？何適而不是指示？胡為乎不自信，卻來索法語邪？寧山僧之無明誨，使女有如是睚睚而盱盱邪？不然，是道之不靈而女不靈邪？烏乎！四十不雜用心，七箇蒲團坐破，方有入路，豈朝夕之閒即能大解脫也？雖然，難之與易、遲之與速，在機不在法，故曰：順逆皆方便，遲速不仝倫。\n示梅隱清監院\n夫天地化育四時而不竭，運行日月而不盡者，以其無心也。吾性歷塵劫而不磨，住空寂而不息者，以其無生也。無心，所以能寒、能暑、能幽、能明，無不由之；無生，所以能聖、能凡、能靈、能惷，亦無不由之。是知大身、小身、眾生身中，皆是正覺。然非入於種種身而後有此覺，即此身原此覺也。僧肇曰：「天地仝根，萬物一體。」此之謂也。梅隱者昔為居士時，常問山僧：「下手處有何方便，可入聖者之道？」山僧舉一桮，曰：「即此可入。」居士唯唯。乃於龍門落髮，今為長松監院。\n示梅孰海監院\n要明己躬下事，不可只是因循，當要切之又切，自有得耳。或在蒲團閒、茅屋下，閒也究己躬下事是甚麼，忙也究己躬下事是甚麼，倘究得分明，不枉在叢林中見方丈，朝參莫禮，開單展巾，一種辛勤也。然而行腳參方，不是今日瀟湘、明日雲夢，視五湖煙景、看四海名山，以當生平樂趣，必要見真正道人，與我了學道一件大事。若此，則擔囊負缽之舉，始有益也。監院仝山僧，八年來甘澹薄，佐化叢林，斷不可放逸。且時日不多，光陰去半，當了辦己躬下事，庶不枉走入空門高志。\n示尼自珍\n學道人別無可為，但日用閒飲啄處，看是甚麼道理？是甚麼作用？倘能猛著些精采，啐地一聲，翻將過來，方知此理不在別處，只在者飲啄日用裏走將出來，見山僧便道：「和尚今日謾不得也。」雖然，山僧還要問你：「釋迦老子被雲門一棒打殺，至今無人舉著。你試道一轉語。」\n示尼素染\n要究道之本原，須看衣線下是心也？是物也？從朝至莫，行坐之閒，一一看得分明，即是得心入手底下落。看到如此，始知不是他人底物事，原是自家屋裏一物耳。只因從朝至莫，一切時一切處放過了，所以為物所轉，不得自在，是我自誤，非關人也。參學寤是知見，可謂不玷行腳，作得道人也。禪人來見山僧，能體如是邪？能體如是，則頭頭自在，法法自在，又要山僧說箇甚麼？正好掉臂便去，尋箇茅屋，保養聖胎，何必在者裏聽人處分？倘不能，也須朝參莫禮，著緊工夫，他時撞頭磕額，猛然識得，則與從前原不差別。\n示元初禪人\n江天雲漢，孤鴻數聲；秋圃霜園，殘菊三徑。正與麼時，喚作竟，有甚行腳眼？不喚作竟，又欺人不得。總是你者裏疑不過，所以有許多病痛。豈不聞佛祖門風，衲僧巴鼻，貴在自己實實知委，不是做死模樣，便當參學事也。禪人要做者家人，須是參究一一到自肯田地，然後到諸方老宿邊，自然不受他謾，即欲紹隆佛祖，未為難也。第恨聞而不行，行而不實，自甘門外，此是自欺，非山僧咎。\n示冰石禪人\n曹谿家法、臨濟門風，如燒尾辟歷，不容停思，須要赤身擔荷，纔是嫡骨兒孫。若一點遲疑，則白雲萬里，無甚句當也。今之禪人不肯猛烈，盍過在終日於叢林中無真實為道之念，每為情慮牽去，纔見諸方長老出方丈提唱此事，便知有道可愛；逮歸方丈，又去打渾，所以終無見道時節。所以日日在者裏如箇啞羊相似，於佛法無一點靈驗、無一點得力也。禪人得得來見山僧，求山僧指示，以了生平一件大事。但此事不立文字，亦無處啟口，若一一講說，即非不立文字之道也。且禪之為道，非有指訣，但二六時中柬點自家主人公，看從何處出入？倘看得分明，則此道得也，又何必區區欲吾言哉？\n示自純禪人\n行腳人不是遊山翫水、歷諸名勝便了平生大事，須是參見真實名宿，求其指示生來死去之理耳。明見生來死去之理，然後入諸塵勞，豎法幢、立宗旨、作大佛事，方才是行腳高流、參方衲子。不然，誠虛事也。不見之古人乎？參須真、寤須實，此事分明始有益。然說箇參寤，早是糞屑、早落宮商，所謂但有言說，都無實義。縱說，總不過是箇敲門瓦子。倘不如此，徒自勞形，於道何益哉？女求佛祖不傳之道又大非難為，但祇是四威儀中於生來死去之理未明，必朝於斯、夕於斯喫緊做去，他日一念回光自照，忽然認得諦當，便是了生平大事處。還知麼？做到頭來始覺玅，虛空粉碎滄溟乾。\n示不夜方居士\n學佛人不可外求佛法，耽誤光陰，但看先德即心即佛。只此看去，倘於一切處看透，無不承此恩力，無不處處玲瓏，無不頭頭活潑。於見聞覺知處看透，即在見聞覺知處；於穿衣喫飯處看透，即在穿衣喫飯處；於動靜閒忙處看透，即在動靜閒忙處；於妻子兒女處看透，即在妻子兒女處；於呼奴使婢處看透，即在呼奴使婢處；於見山見水處看透，即在見山見水處；於一切竟界處看透，即在一切竟界處。曾無覆盍，曾不錯過，明明百艸，明明祖意。識得者箇消息，超佛祖、了生死在裏許，脫枷鎖、出塵勞在裏許。古人常言：「一根返原，六處休复。」故我法門只一棒一喝，更無多種。雖有種種施設，不過導人之徑，豈有實哉？然此指示不但佛祖，即三教聖人雖說處不仝，其理是一。居士能依是說，他時自家得力在。\n示自成方婆子\n窮究玅道，但向己求，莫從人覓。不然，盡屬癡狂，於道何益？古人有言：「見色即是見心，聞聲即是聞道。」如是，可謂開門見山，何曾隱覆？但學人往往放過，所以不得光明透徹圜極。忽爾無常到來，卒難排遣，豈非不切之過邪？居士欲究此宗，正好向一切時、一切處見色聞聲，看是箇甚麼？倘於此識得破，方信此言真實，不曾隱覆。噫！林疏見秋月，雲斷露前峰。\n示覺智江居士\n火宅人欲明大事，須將箇萬法歸一放在面前，日用應物不可有一時一刻放教閒斷，自然明見佛性，與從上傅龐為一夥人也。山僧來㠟峨八月餘日，未見一人能信此事，惟者箇俗漢梢近垣牆，每來喫棒，似有志向上，可為末法人豎趙幟也。因書此言以進之。\n示紹維綬書記\n衲僧家志須固，不可今日說有，明日便無，所以不得入佛要玅，先聖憂之。我書記早入此法，但慮鞭策不勤，得一景響便止，豈不可惜邪？須向惡辣盧中大段一番，使一切竟緣斷盡，光明大發，則能處處轉本地風光，一豪頭上建立吾祖之道也。今日聖制告圜，聊書此語以進之，他日如可掜住山僧咽喉，直教出气不得，可謂牚天拄地丈夫人也。俛之。\n示繼鐙禪人\n先德法門雖是山僧支牚，亦在抱道衲子共相維持，則法門始不陵普，而少林凋而复春、曹谿涸而還益，重臻光煇，舍吾人不可得也。山僧從楚、蜀歷黔州，未見一人可其意者十七年。始有繼鐙者，曾見燕居，雖未入渠之室，然亦有向上志，乃筆此語以勉之。倘能冷灰裏豆暴，識破此中消息，方不枉吾女相遇一番奇緣。\n示不隱禪人\n智眼不明，為物籠罩，此不求道之過也。若能明見佛性，自然無心於事、無事於心，即目前人馬駢闐，青紅朱紫，纖細修廣，乃至一艸一葉，盡是機用，盡是本心，又誰為物之所籠罩？亦能轉本地風光，一豪頭上建立法幢去在。所以山僧尋常指人，但教目前體取，不可別求；若別求，便錯過目前好消息。山僧來平城不三日，便有箇赤梢鯉魚信得及，把山僧每日三頓喫得麤飽，要與他說極直截法門，使之易入。山僧無處啟口，祇書數言，作一開示。若能目前覷破，又是家裏一箇僧。\n示大通禪人\n古之稱學者，真如哲公一人而已。顧余所左袒此公者非一日，盍舍公而外，殆難先屈一指？然則龍驤鳳翥、鵲起豹變之士，往往接錫繼踵於祇樹雲堂之閒，獨非學者與？余曰：不然，此固學者也。然求其精進心、勇猛力，切磋於祈寒溽暑、砥礪於風晨月夕不少懈者，惟哲公可足法。他人則或以聰明資、或以晚成力，觀所謂綿力勇進、造深極微，不逮哲公遠也。而子欲以此公所為與諸子並，可乎？嗟嗟！可謂學者之翹楚也。若今之所謂穿衣喫飯、名存實亡之學者，較之實霄壤。歲癸卯夏，余過嵩目、大慈二長老之室於貴筑之法雲菴，揖坐相談，幽懷各吐，不待終夕，則灑灑會心矣。因作偈贈目與慈曰：「西山會裏一神駒，俊骨名高在五湖；直把追風千里足，等閒蹋殺楊岐驢。道業高標居法雲，杖頭喝底駭聲聞；如何貴筑多獅子，豺虎屏蹤獨有君？」適有大通禪者，江南人也，出首卷乞余作書以為學業云云。噫嘻哉！余前不云乎？真如哲公可足法矣。哲公圜木以為枕，三十年不改初志，其學業可不謂之勤且精邪？大通尤勉乎哉！\n示隱參禪人\n夫學者學何事？學夫聖人之道而已。聖人之道，豈易學哉？英敏之資，終身有不見其徼者。然則聖人沒，賢者去世，而終無見道者乎？不然，聖人雖沒，賢者雖去世，而遺愛尚存。學者能循遺愛，究之即真，體之即神，何患乎學不我成、道不我明也與哉？隱參者，蜀東人，齠年祝髮，志趣不凡，歷參名宿有年矣。今秋，余挂席南隆，偶晤於此，常論聖人之道，亦足以發，將告去，求為法言。烏乎！第見其往，不見其止，故道聖人之學，勉之使成。\n示解一先化主\n欲求至道，先務威儀。夫威儀者，先聖之崇範，後世之規繩。如舍此而學道，是匠氏棄繩墨而求物之精，弗可得也。余見今之世，不獨禪人放肆，即據位者亦無可法，甚至滅裂規矩者。嗟嗟！欲振末年之衰，普正衲子之邪心，何可得也？解一，夔州人也。常學於吾徒本源，雖未見至道之精，而於七佛之儀式亦可觀光，比之邪辟之徒，實霄壤也。因求為法語，作學道津梁，書此言以告之。\n示見修禪人\n學佛者學夫先佛之頂法，與明心見性之旨。夫頂法之與心性，裂而三邪？合而一邪？曰：非三非一。學者之未寤，故疑之曰三曰一耳。如性見心明，即三一非三一，又何須執之為三為一？為非三為非一，都盧任之而已。見修禪人如寤斯旨，其頓超三學复何難？\n示熊思善\n諸惡莫作，眾善奉行，此可以為居士也。或謂此語子也道得，雖鞠子也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然世人聞此語，皆以為羞，而奉重篤行者寡也。余每見有人問善之下手處，必先舉此以告之，而服斯言者十常八九；告之以別語，則信之者十常一二。此應病投方，良不虛也。居士若欲思善，莫此為愈。\n示開石書記\n大道在愚心，愚心何所尋。寒暑自能覺，忙閒每自吟。鐘鼓耳不謬，青黃到眼明。饑來思為食，霜至欲披襟。倦極當思困，情歡弄歌聲。種種皆可應，成佛此為因。如此何為愚，自然道易成。若能依信受，此生可出塵。\n示自超熊婆子\n道無男女相，亦非聖凡情。若能當下會，不用論疏親。但只隨情遣，何須問假真。我心不可得，彼相复何形。兩兩同虛假，惟有一月明。止此是真智，歸來罷問津。\n示覺相蒲居士\n若論佛之一字，元非實有，盍先佛不得已，只得將佛字示人，作一舟航，作一楷模，使之從此入三摩地，寤佛知見耳。及乎到此田地，回觀從前許多夢幻，許多佛語，本無一法是真實者，方信此佛原是人人自有，非從他得，亦非從佛祖邊求，只是我一切時放過了，不自覺察，故有許多迷涂。若能早覓於此，猛猛勇勇，亦必自然得手。如人終日在涂，不知家裏事，一日忽到家，便不疑家裏事，可不快哉，可不快哉。覺相蒲居士仝余，營山人也，雖羈身戎馬，常留心佛理，凡遇名宿，皆往請訣。歲癸卯夏，值余於黔，每來參見，余直以平常示之，雖未得大休歇，然亦知邪正眼矣。因求法名並法語，因告之以此。\n示熊長祥\n長祥問字於余，余曰：西伯枉駕渭濱，得太公開八百餘年之基，夢熊之祥也。中閒周公、孔子相繼而作萬世師法，此又皆渭水之一遇。不然，名教何如是之長且祥也？宜字之以渭水。\n示穎徹禪人\n學古人字，讀古聖書，玅須如古人遒勁，識須如古聖精微乃已。若只解摹畫尋行，非超人頭地之學也。字有別體，學有別旨，斯言豈欺我哉？穎徹業書學字當別有所得，然後可稱住足。\n送不磷堅宗孫還益州\n癸卯秋，不磷自梁城奉師命持法嗣書來，時余挂錫平越之圜覺，每夜坐，常問：「益州諸師領眾勤怠，果如玅喜不？女師為法，無敗事邪？」不磷對畣：「腹笥便便，正不失為專使。」明日將行，索余書。余以數年來未親筆硯，且不欲一文字腳以障人寤門，閒有請益，不過指酉甕石床；如擬議，即放竹篦而已。女為吾孫，用此閒話奚益？不磷不能已，因拂紙書此以與之。\n勉竹眉宏宗孫\n纘先宗，繼慧命，惟在抱道衲子。夫欲得抱道衲子，處此衰世，從何見之？即乘周王之疌足，履八極之山川，尚不得一面，況坐此深山，使吾得就見邪？於戲！求之或難也。古云：吾走南方一遭，杖頭未曾撥著一箇。不其然乎？先師常告余曰：「老僧往來吳越，歲月不為不多，而求一真抱道者，以授吾生平之事，不可得也。」故屬余曰：「千般海寶，如意先之，從此得也，好接上機。」云云。余自是以來，五年於茲矣，所遇衲子非不眾，求所謂抱道者常寡，前此十二人雖早入室中，然亦不過三兩人而已。自此以還，惟住山為事，而求人心始倦也。癸卯春，竹眉者從梁城來，俊偉可愛，留住數月，而囊錐始露，則吾徒嵩山之子也。性情方正，行止可人，雖非吾所謂抱道衲子，然亦可繼纘先宗，使一華五葉之原原委委，不致寥落，亦能免夫余懷抱之憂也。然尤當勉進，不可望洋即止，以孤吾望。\n勉竹元上宗孫\n今披剃而為僧者眾矣，求一二為向上事，不困於榮名與醉於富利者盍寡。人之所欲，在眼色、耳聲與口體之味常欲足，即居處、服食、器用亦不欲陋，故宮室雖珠玉牙香尚患不多，服食雖綺羅珍羞尚患不美，安能求於此哉？先佛之道，縣曠幽遠，寂寞深杳，又非一日可能造。昔東院春秋八十，尚芒鞋竹杖，造請諸方，長慶蒲團七破，德貫景星三十年，他如圜木為枕，縛被為誓，然後始快意曰：「吾道放心矣。」今披剃而為僧者，矢道之志有如是之勤且久乎？余十五年往來江湖，所見者眾，求如是人，或萬中淘一耳。歲癸卯，衲子竹元自昆明來，見余於長松山房，視其所攜，一笠一囊，別無長物，驗其所為，寒不問被，暑不謀扇，余或以利動之者三，渠未常應。噫嘻！為向上事，不困榮名與醉富利者，有斯人乎？有斯人，吾道庶幾也，即異日牚吾道，亦頗稱足，吾何患無後為哉？野竹衣缽，在女當貯而臧之，俟龍天推出，然後為天龍解而出之。\n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八終\n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九\n住順慶府新菴門人祖玄錄\n嵩山首座龍光法孫宗上編\n雜偈\n示汪覺惺\n我以禪月，仝佛世尊，汝以悲仰，為大信門。隨此指標，是涅槃路，但用耳觀，名解脫處。\n示項覺印\n住此億劫，維定維心。體非空有，秋月淨沈。物本斯明，兩閒齊照。大悲世尊，指是覺道。\n示汪覺智\n真一無住，寂爾心宗。回首左顧，月在前峰。頭何動搖，尚無有止。無止之旨，惟此而已。\n示苟覺善\n獨坐少室，華飛見九。赤縣神州，法器何有。雪深之夜，真子來焉。心不可得，是法乃傳。\n示米覺超\n惟心能覺，是寒是燠。諦觀如來，別非異道。小學執空，菩薩內冥。我超二路，仝寤宿因。\n示孟覺中\n不立一色，是為道元。了知非有，惡用复言。但以指揮，人各其正。今日南中，行此祖令。\n示王覺道\n疇昔玅喜，竹篦示人，有不得入，巧諭其神。大哉宗言，了如智鑑，照我肝膽，無有不見。\n示盧覺正\n純以一義，乃普其心。水鳥樹林，解此玅音。宣於十方，聞機隨順。物物斯照，是名大定。\n示陳覺通\n禪之為宗，自竺乾氏，日月雖迻，其道不二。末山常云，全然非相，理寤玅圜，是大寶臧。\n示江覺慧\n云何佛性，仁分南北。我見天下，元無別得。知是法器，三更傳衣，歸去云何，道樹曹谿。\n示傅覺玅\n已住於一，一還在心。十方國土，是有圜音。寂兮如明，不可求得。但以冥中，而為其則。\n示方覺鐙\n我告弟子，無相外求。自本真照，寂爾神遊。指屈云五，信而惟二。二五還仝，唯曰何至。\n示方覺靈\n蠢袪而靈，妄破則真。孰無孰有，非根非塵。汝相維何，仝彼先佛。汝佛圜脫，即解二縛。\n示汪覺用\n我用眼觀，聲塵自然。如掌上指，維二維三。此之大用，非道而誰。以此功用，何慮何思。\n示張覺少\n眼耳無塵，鼻舌非親，四法圜脫，如月波心。用之不到，不用何玅？是謂自然，聖人之道。\n示鄧覺一\n眼色耳聲，終非外塵。不作是見，超彼聖倫。名大自在，何成何壞。如月行空，光映萬派。\n示鄧覺廣\n佛以一音，廣被有情，白牛穩御，越彼化城。到寶所已，取之不隘，能濟十方，稱曰無畏。\n示李覺仙\n少室一缽，非小非大。虛空仝量，微塵不隘。濟人饑貧，如枯斯春。香風時來，悅可眾心。\n示吳覺萬\n塵根不二，迷寤一原。但見諸動，如珠見圜。圜應六處，與彼萬象。鏡光非受，物自斯向。\n示董覺之\n來問斯道，舉手示之。頫首忖度，已隔藩籬。故用方便，曲說多門。是為漸修，入佛之根。\n示曹覺惟\n我有方便，示此玅道，維棒維喝，與斯談笑。智者得之，愚者孰思？固有利鈍，難與齊之。\n示曹覺原\n佛心云何，非淺非深？舉目四望，水鳥樹林，飛潛動植，本原一質，莫作妄相，是大饒益。\n示一覺月\n爾以禮足，為求道安。我以問訊，月在指耑。伊昔何人，臺山古路。天下衲僧，落他指顧。\n示周覺澂\n諭彼太虛，虛空何貌。欲至四方，終無邊表。維神乃寂，不動即周。周亦妄相，取之莫留。\n示自淳\n塵相繁興，我人自定。知彼三學，了無實證。造則不至，明則非真。中亦不取，曰汝出塵。\n示六一\n非六非一，是心維我。能含眾象，曰超今古。白月在天，是道乃傳。先聖後聖，仝此一源。\n示女一\n道即寤仝，誰非憎愛。我與女一，原無小大。流而為水，止亦曰山。動靜不異，玅在厥閒。\n示玅一\n演於一音，各信其道。立雖五性，仝觀一玅。得厥旨根，孰非異仝。有無莫取，是謂圜通。\n示在中\n厥惟明達，勿欺上下。自內至外，稱其和也。祿在其中，誰云不充。以此是則，天下乃仝。\n示於斯\n女觀須臾，為在為無。翳既不生，了惟心乎。如玉於斯，以待善價。自我識之，可寶天下。\n示蘊秀\n以指示人，真月非指。明相亦非，得無可取。女觀我宗，是異是仝。二觀不入，即為降龍。\n示蘊奇\n道在鏡中，鏡何為則。維我形耑，非青非白。知是吾人，乃名出塵。於物自照，非真复真。\n示李廣文真相\n身安白雲，心冥佛理。曰人曰天，德一而已。取彼率性，例此玅法。有問異仝，震聲便喝。\n示真省\n理與事一，物則奚礙。堪忍蓮邦，在我鏡內。是大光明，能燭情關。非彼緣覺，取舍之閒。\n示真慧\n定一生慧，實曰大仝。位位玅圜，是傳法宗。聖智斯得，範爾三界。何去何來，名稱自在。\n示真極\n繄彼太虛，還在覺心。十方圜見，非淺非深。性鏡無垢，含此萬象。景景如幻，圜通奚障。\n山中四威儀\n山中行，一支竹杖閱崖耕。黃猿也解隨人轉，笑入縣泉落澗聲。\n山中住，縛箇茅蓬老煙霧。鉏頭斸得一畬田，春煖晴嵐種紫芋。\n山中坐，石上青苔常作褥。世人不見嶺頭來，惟有麇麚隨接足。\n山中臥，亂架石床只一箇。天地隨他意悠悠，古到今時誰縛脫。\n仝前\n山中行，杖藜驚起亂啼鶯，艸鞋蹋斷青雲骨，回首前峰蘿月生。\n山中住，尖頭茅屋倚煙樹。有時飯罷攜鉏行，日照峰南耘小圃。\n山中坐，艸織蒲團獨自荷，閒向嶺頭赤石盤，狂歌一曲無人和。\n山中臥，石床無薦隨時過。醒來日已照雲峰，那覺巖頭都枕破。\n贈梅隱清監院\n祝髮清修遠世間，仝棲松院石林山。禪心鍊得秋江月，冷冷孤光不可刪。\n監院年來道益振，胸中坦蕩自無塵。宗風不是重文字，祇要平生得意真。\n與梅熟海監院\n家住谿山遠俗情，松鐙未照月先明。閒來何物堪消遣，數盡青楓與赤檉。\n法海清深幾萬秋，慈帆漭沆一孤舟。等閒共載還鄉國，逆順都來得自由。\n惡池衣缽出靈源，萬浪千濤繼子孫。今日青山又幾臘，閒將拍板唱平原。\n與裕如僧統\n雲房寂寂綠楊深，坐聽催歸響北林。自是禪餘別有趣，閒來埽石與修琴。\n示鍾遠禪人\n雍門北望曲江清，江上樓臺映水明。隄下春風三月裏，松杉處處是流鶯。\n贈別南禪人\n問道長松已四秋，羽翰將見越常流。如今既集天湖裏，好趁風雲飛上頭。\n送賦獨還山\n往往來來幾十程，依然性地未分明。谿前送女還山北，築室深臧老此生。\n示冰石禪人\n春色熙熙春艸深，聲聲鶗鳺報東林，不知穿過髑髏窟，卻向蒲團別覓心。\n寄淨修禪人\n夏日須當過我儕，和風細細滿高齋，有時把出巨靈手，佛祖生禽也活薶。\n送若愚禪人\n一坐蒲團是幾年，等閒底事也徒然。明朝歸去五谿水，須看秋波泛月圜。\n示素水\n少年學道志須堅，七尺蒲團便可眠。多謝人間輕薄子，曹谿消息作生緣。\n炯石病愈求偈還山\n春和病骨气才舒，便欲還山結艸廬，少室真風尚未了，如何歸去又成虛？\n送鍾奇\n祖佛從來未識之，何須審問本來誰？只將任運隨他去，便是爾曹得意時。\n贈鍾秀\n錦繡岷山錦水頭，遙峰遠岫到渝州。如何千萬人煙裏，獨女超情近道流。\n示鍾聖\n分鐙別派自曹谿，只要兒孫意不述。傳到長松分外惡，一條竹杖是全提。\n示鍾惺\n生平一物不留心，方寸怡怡自可任。獨在山房無所事，閒行明月在庭陰。\n示端石\n雲峰煙樹五谿頭，日日閒眠水月樓，看盡古書無一事，自持鉤餌釣潭鰍。\n示玉川主人\n物物忘情鷗鳥隨，分明底事敢云欺？客來有問無生話，一口缽盂閒自持。\n示談空\n不說有為不論空，閒雲來去任西東。黃金莫易谿山樂，白晝高眠石室中。\n示南山\n黃金不用買青山，別有幽居一種閒。三尺蒲團隨去住，馮他明月照松關。\n示六雪\n獨上雪峰六載居，茶饒澗水飯饒蔬。等閒識得金仙面，何必重翻一臧書。\n示笑瞿\n雲松雨柳春風起，一聲黃鳥深華裏。山中道者此為榮，笑傲陰晴自有旨。\n示用恆\n茫茫大夢有何真，猛火一𠂤燒殺人。不信請看金谷裏，珊瑚錦帳已成塵。\n示無異侍者\n行者菴居日采松，山迴谿轉任秋冬，忽然識得采松者，相見不須在別峰。\n示時習\n夜郎有箇長松樹，葉葉鶴鸞來上宿。鸞鶴朝飛莫北歸，羽翰每略谿旁屋。\n送長木棟禪人\n送送谿灣蹋綠苔，何時再到艸堂來？無忘昨夜鐙前語，只要為僧夢眼開。\n示佛眼陳居士\n佛眼尋余為解說，如來所究何生滅？拳頭劈面一揮來，三世僧祇盡漏洩。\n寄清潭老宿\n老嬾全無力負鋤，秋園芋栗飽何如？衣中自有神珠在，何用頻頻到艸廬？\n示守心\n芒鞋篛笠訪諸方，煙水雲山叩所長。非是老僧藜杖惡，總然只要歇心狂。\n示獨鳳\n丹穴天飛五彩齊，非仝疏趾啄山谿。羽毛雖刷余常感，恐爾終非火尾啼。\n示繼鐙禪人\n繼此禪鐙是舊緣，前因共室撥檀煙。如今再晤㠟峨日，一笑秋華暮雨天。\n示不隱禪人\n雪盡河山景物華，江聲樹色道人家，菴前有箇盤陀石，日日承趺送晚霞。\n龍翔示隱玄禪人\n秋日重遊畫上謀，清風道韻越常流。如何四海雲臨日，翻笑虛名一話頭。\n贈慶蓮\n名鄉屯聚夔門西，春風和气子鳺啼。自知幻相非真樂，卻挈瓢囊過虎谿。\n示克明\n甘苦仝棲平越來，八年夢破白雲隈。回頭日遠長安近，坐看晴風埽石苔。\n示誠明孫\n幾度華開幾度思，非憐香色滿深支。一般都是雙眸子，怎似靈雲見爾時。\n示敦善\n道者從來一物無，麻衣靜坐月當湖。湖光淨極堪消遣，明鏡何須問老盧。\n示亨泰典座\n淨缾踢倒事如何？一箇溈山豈屬他？底事未曾通一線，蒲床依舊是禪那。\n示亨萬\n茅屋寒生蟋蟀紛，秋風吹葉不堪聞。此中自有真賢達，爾莫將身臥白雲。\n示圖南\n太平舊寺對楓林，坐聽秋江江上砧。消息莫云曾解得，都來千古絕知音。\n示脫塵副寺\n山裏老翁無別事，烹茶待月古松閒。看他多少經營者，碌碌何常半日閒。\n示解一化主\n十笏團焦旁埜水，松谿閒月照囪几。禪餘引客薜蘿灣，笑指幽蘭深谷裏。\n寄竹元宗孫\n開聖樓頭春艸芳，黃鸝初囀小谿旁，此情遠寄到江夏，莫只相思涂路長。\n示自達禪人\n白馬傳聞來漢氏，少林消息自蕭梁。如今相續千齡外，始得黔州法道昌。\n示繼眉\n少年割愛志須堅，界意無多戀市廛，能向吾宗為棟柱，曹谿消息豈無緣？\n示源清\n學道先須一物無，棒頭的旨領何如？入來不是涂中事，衣下神光𢎤十虛。\n示默識主人\n清晨曳杖華谿行，鶯語無情只亂鳴。忽聽前山煙霧裏，日高猶自送鐘聲。\n贈餘慶令義生鄒居士\n風飄桂氣作秋光，又見雲霞色滿堂。自是東山蕙帳冷，蒼生喜殺令公香。\n送天府趙居士\n忽睹遷鶯競上方，馬蹄蹀躞度微霜。旌旂直上青雲裏，方外遙聞蘭署香。\n銅江送修監院還江陵\n銅巖春色自分明，相送扁舟半月程。莫向洞中論秦世，孤帆早發五陵城。\n示嗣宗\n住山道者复如何，三畝瓜田聊自過。縱使黃金能貴子，無如此地臥煙蘿。\n贈南圖\n掩關謝俗學山家，終日凝然坐碧霞。定後有時饘粥罷，焚香也自讀南華。\n示明如老僧\n老僧高坐空山松，口誦楞伽心降龍。夜深月出空山上，心與月明無初終。\n示覺相元春蒲居士\n西來大意可隨緣，雲自無心月自川。何用更尋少室去，安心斷臂是鐙傳。\n示覺仙元昭蒲婆子\n芒芒大夢覺多時，只是靈昭未有師。今日相逢鄉井老，分明指示破前疑。\n留別西竺主人\n天淨秋高漠漠雲，峰頭回雁不堪聞。碧江江水年年碧，明月流來可贈君。\n贈大樹上座\n近來法道已垂秋，只可居山事钁頭，任他叢林多浩浩，不知此際樂風流。\n示尼淨念\n如幻修行道可期，見聞不住复何疑。末山也解非男女，翠竹黃華只自怡。\n示高居士\n五百為春五百秋，物中亦自有丹丘。雖然不假千齡藥，未及無生壽一籌。\n示杜了寤\n利門名路頓然空，中歲歸來學老農。有時閒步峰頭月，數遍石橋碧玉松。\n示王繼楚\n齋心事佛學無為，學到無為何所思？坐臥禪房深樹裏，剛然看破一枰棋。\n示一心\n為僧道業在精修，一缽三衣天地舟。自是有時行化了，禪心皎皎照深秋。\n示雲波\n中歲尋山萬事休，祇將衣缽伴禪流。寒山枯水閒消遣，物物頭頭得自由。\n示笑雨熊居士\n一念才生性海渾，翻天復地混澂源。道中若了全無相，體用堂堂何可言。\n緣引\n鑄就金剛鐵石肝，砒霜鴆糞久加餐。莫云三度缽盂溼，翻作人天一釣竿。\n我儕出郭入山居，修竹長松當自娛。何事春城仍乞食，翩翩應器去茅廬。\n流金塗碧久頹綱，鼠宿狐遊目擊傷。欲得樓臺規古制，非衣檀越鸞鏘鏘。\n笑女高藍鸞鶴群，鳴煙唳雨自壹壹。如何偏向人間去，日莫還來共白雲。\n示空一徐居士\n祖佛叢中第一機，不須出入論離微。但知日用隨消遣，大道堂堂絕是非。\n示不昧\n金陵寤得擿油餈，體用全超意气奇。女若能知伊面目，從前底事了無疑。\n示雷渾然\n邂逅相逢意自奇，停驂駐轡道相期。好將一段平生手，庾嶺奪歸鐵缽兒。\n示山西賈介休\n真僧不見埜僧多，天下叢林奈若何？二十年來無地譜，馮君寄語老摩訶。\n留別嵩目禪師\n貴水將行情惋惋，复持尺素意殷殷。殷勤寄語嵩和尚，孤鶴高飛入白雲。\n弔本源明長老\n一缽三衣十二時，師行象御足清規，歸涂還踐來時道，賸得英風萬古吹。\n尊王賤霸起惡池，一劍功成奏凱歌。珍重臨行消息子，團團秋月照銀河。\n示眾\n今朝法社樹黔南，免得南詢五十三。歲月功成歸隱地，石床斜枕臥高藍。\n贈惺一照監院\n餐茅飲谷此幽棲，動愛松巖靜愛谿。世上浮名何足論，朝朝閒聽老猿啼。\n示嗣宗\n浮華消盡始山居，白石青峰一小廬。日暮香煙清課罷，老猿引子過階除。\n示我先\n山樵往往白雲邊，自是情癡愛石泉。昨日高巖乘月下，鉤輈啼盡雨華天。\n示我奇\n弱弱清臞骨自仙，朝朝誦讀竹囪前。為僧何用窮經籍，別有靈犀爍性天。\n示博愛\n瀟瀟疏雨下圭峰，暑色潛回起碧松。坦腹山囪清自貴，何消鐵缽出降龍。\n示博學\n洞壑幽深艸木香，山居道者松為糧，世人那得知清貴？惟向紅塵徒自忙。\n示博雅\n版築幽巖可絕群，孤褱洗盡舊塵氛。閒來絕頂乘秋月，一曲清商動白雲。\n示博知\n雲山洗盡朝昏雨，水石長閒艸木秋，好景一生看不足，蒼松紫樹幾淹留。\n病中\n一病眠床十四年，髮膚消瘦不堪憐。夜深壁上寒鐙在，景拂床頭聊燕然。\n寄嵩山長老\n八千里寄嵩山寺，顛髮垂垂白可憐。此道相傳如有在，兩椽茅屋也堪眠。\n送還樸回滇\n萬里梁州明日歸，翩翩瓢笠趁雲飛。黔中道舊如相問，一棒頭皮絕是非。\n寄石樓禪人\n嶺南家法遞相傳，未得兒孫早息肩。昨有人來通姓字，草堂只在妙高前。\n送瀛渤還績溪\n黃山十日度湖風，一葉翩然如鏡中，歸到績谿如有問，故人已作白蓮童。故人，指嬾翁。\n雙塔閑居五首\n幽房樹裏兩三間，高詠晴陰也自閒，謾學他家人碌碌，前庭蔓艸未能刪。\n抱甕分泉自灌蔬，閒僧清課豈曾無。歸來洗足還敷座，靜對高囪讀異書。\n團團紈扇向桐陰，趁柳尋華入圃深，蹋破苔光與艸綠，夕陽回首在西林。\n收笠縣瓢與鶴居，清囪白月古人書。倦來不用思奇藥，一榻橫眠可自如。\n坐月聽松盡不妨，烹葵燒蕨愈清香。此閒元是高僧事，鐵錫何須向帝鄉。\n和廣孝和尚栽松偈\n雲山厭殺舊煙華，遍種松鶵綠可誇。他年駐看成龍埶，葉葉遙連埜老家。\n酬希聲卞居士\n一別蘇臺月兩絃，湖風日夜卷秋煙。如何不放孤帆去，望斷吳山只可憐。\n山房小就近江千，滿砌海棠香未殘。茶孰前囪觴夜月，漁歌曲曲隔秋灘。\n畣嬾翁李績谿韻諱之韡\n香塵雪夜冷空齋，書幔臨風自卷開。見說王猷雖愛竹，也曾一為主人來。\n弔遍吉律主\n雲山蹋遍路千差，白髮歸來旁水涯。昨夜月明何處去，涼風一院落秋華。\n寄不磷堅孫\n濟北傳來杖一支，敲風擊雨也多時。如今落在兜率手，楚水巴山任所之。\n寄嵩松昇孫\n香瀾滾滾出惡池，不是小谿百尺波。寄語舟人須子細，孤帆無恙好高歌。\n寄秋水海孫\n昆明傑出是兒孫，萬里秋風到白門。三尺吹毛剛在握，從教衲子不消魂。\n寄近山鼎孫\n獨坐高囪夜月明，秋山相對冷如冰。此時已有諸孫信，頭上何妨白髮生。\n寄羨瞿煇孫\n瑟瑟秋風入桂叢，清香吹起漏天東。此時借問誰為賞，可是江南白髮翁。\n送鼎孫還昆明\n好箇蒲團青艸織，深苔石上坐年年，嬾來佛也無心做，說甚諸方五味禪？\n寄文遠\n聞女親師最少年，不將倦意廢初禪。玄珠求得如秋月，報爾嵩山始息肩。\n偶示茂公劉居士\n者箇分明不是道，才言不是便成邪。兩重關上如相委，談笑依然只一家。\n送天慧之九華\n春鐙此夜照維揚，楊柳青青欲解霜，南去池州天正煖，艸鞋歷遍白雲鄉。\n弔友人\n鏡水秦山幾十年，青空白月住林泉。如何忽轉師王駕，野鶴閒松盡悄然。\n送上孫長老請臧還雲南\n梁州萬里向天邊，帆帶吳雲入楚煙。法堀自今歸六詔，香風相送度湖船。\n寄廣嗣宏孫長老\n遙憶煙華鄂渚邊，巖頭舊日度江船。誰知舞櫂驚三楚，待女宏孫七百年。\n送佛源張護法還滇\n楓橋談笑舊商英，此日秋風欲送行。歸看碧雞坊上月，清煇一半在吳城。\n上孫長老畫列祖象還嵩山書以進之\n列祖高風一杖還，天香馞馞散雲山。如今宗祀全期女，莫只消閒放白鷳。\n再寄嵩山慧長老\n老去無能堪領眾，只宜坐臥白雲天，嵩山如解靈巖意，瓢笠好挑到石泉。\n偶成\n客囪刪述苦饑腸，未斷名根莫自傷。如問何時投此筆，大耑時節在秋霜。\n晚坐\n自烹谿水坐孤雲，靜看秋山日已曛。何處閒僧隨鳥入，翩翩晚步度榆枌。\n閒行\n茶香竹室旁山煙，曳杖西峰看白蓮，莫歎五谿無淨社，經聲也自落林泉。\n寄慧長老\n大道南來十四秋，隨雲逐雨自風流。於今又得楊岐子，祖印相傳卒未休。\n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九終\n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十\n住順慶府新菴門人祖玄錄\n嵩山首座龍光法孫宗上編\n雜偈\n方城寺訪獅巖禪師\n閒隨谿鹿度巖津，得遇方城有道人。謂我子書何用讀，衣中一寶自須珍。\n與見斯禪師\n蒲團迻去就華陰，月映林耑白霧沈，翻得楞伽五法孰，天香杳杳散珠林。\n過游龍訪可雲禪師\n水秀山真此住君，幽華名艸埽為文，鐔津昔日有潛子，廣福今時只可雲。\n寄修之張居士楙德\n公為學士余為僧，公號書淫余不能，著作成塵搖五嶽，尤來石室繼禪鐙。\n送止白熊居士之奇\n匹馬孤征此出山，行時明月在谿閒。君心清極仝明月，明月依然送君還。\n寄是渠胡居士齡祺\n君年四十外春秋，水郭山村日遍遊。廣福寺前回首望，紅華峰上月初浮。\n送大原熊居士之京\n馬首秋光接翠微，遙遙山日送君歸。蘆華遠岸雲縹緲，只見寒雅叫夕暉。\n贈則堯張居士允中\n等閒吸盡西江水，坐斷古今無彼此。華裏鶯啼三兩聲，悄然畫出空王旨。\n贈二酉張居士楙學\n原頭綠映此山薇，折得盈筐自負歸。行過谿灣聞野雉，林風謖謖送斜暉。\n哭玉藻王居士裕甲\n春和日日倚柴門，胡蜨翩翩過桼園。卻笑莊生栩栩者，空留一夢在朝昏。\n寄參原熊居士之哲\n山居免得俗情牽，有水灌池可種蓮，劫火燒時都不問，依然拄杖看峰煙。\n與聞監寺\n築室雍門近石林，風清月白冷瑤琴。千巢鸞鶴長松遍，一碗青鐙到夜深。\n甘蔗拈華衣缽傳，原原委委落西川，欲知底事無多子，只在相逢彈指邊。\n复錢大中丞\n肉案酉樓也不差，旋攜枕簟任余家。聞公解得晦堂意，無复重論巖桂華。\n一杖橫肩倚石門，五湖雲水自消魂。也知高士機緣孰，腦後何須著棒痕。\n北望鼇谿秋漸涼，黃華滿徑正飄香。莫教又渡五谿水，回首蒲村是故鄉。\n茶桮酉碗日隨緣，此意勞君寄老禪，媿我匡徒猶自縛，不能枕石日高眠。\n聞道蒲村種柳人，竹皮冠稱接㒿巾。有時坐對窗前月，秋色湖光無一塵。\n東吳高士寄詩來，勸我錫飛泉石隈。已作歸休秋月後，湖山相對菊英開。\n贈泰書記\n赤鄞室裏破沙盆，千古傳來到聖恩。分付端居燕翼子，好將此法壽兒孫。\n寄慧維那\n水邊林下是生涯，爛鬻黃精道者家。自是山中風味別，不將形跡出桑麻。\n深臧世外是先機，疊疊雲峰鳥自飛，道者風流誰解得？黃華野艸自春暉。\n東皋一頃千尋竹，日日檀欒映水雲，籟動有時菴外發，道人心淨卻無聞。\n贈崇侍者\n高藍峰頂艸離離，秋色微微遠近宜，一曲水仙彈月上，孤音子外复聞誰？\n贈世維那\n一棒當年提此宗，人聞盡道力屠龍，英風千古還堪羨，莫只高眠半壁峰。\n寄大仝監院\n身心老嬾可山居，掘得荒園好種蔬，每日盈筐須自擷，羹烹一缽塞饑虛。\n寄丈雪和尚\n禹門精舍夜郎陬，華雨霏霏古播州。自是丈師能出類，心原直接曹谿流。\n寄大冶禪師\n平城高閣出雲耑，北望虎丘春色闌。雨斷煙華三月裏，㠟山湘水看芝蘭。\n見語嵩禪師題壁，因韻贈之\n嵩公少未進鍾王，此日翩翩遠擅場。裨海芳名君已達，慚余老去困汙塘。\n洩洩風流一袋從，西山子弟解雲龍，谿山老我滿頭雪，盡日東峰學種松。\n寄東林響禪師\n獅王夜半吼東林，象兔天明遠遁跡。湖海從茲一道清，孤光凜凜照今昔。\n贈太極先臧主\n目盡群經十四春，方將抉去眼中塵。年來又向蒲團覓，贏得清光照四鄰。\n長西堂秉拂，勉之以偈\n雪峰聖箭可穿楊，鐵騎雲奔戰一場。漫說功高當獻凱，還須進取舊漁陽。\n天峰以哭弟子一偈見寄，余亦積恨，因次韻畣之\n鶴髮蒼顏恨不休，彊將衣袂括雙眸。當年道胤傳家法，今日愴然雨淚流。\n弔慧虛耆舊\n布帆兩挂五湖船，來往江南路幾千。今日歸休平越寺，眉光燒殺夜郎天。\n寄石蒲揆和尚\n小搆石菴作隱居，閒隨紫鹿摘園蔬，路頭原不從雲水，那得世人一到廬？\n贈頑石矩禪師\n宿德童顏隱道林，山門向月老禪心。煙空岳色無何取，一定蒲團傲古今。\n示仲維那\n學者存心去愛憎，虛中清極始為能。凝然直似秋天月，高照銀河萬象澂。\n無字從來理事周，可書衣袂日相求。不由此徑行將去，到底依然涂路修。\n欲歸不歸在半涂，如何便可罷工夫。請看長慶禪鐙譜，道業平生七破蒲。\n贈密機老宿\n二十四年江海閒，芒芒煙水老容顏。歸來只住棲賢寺，明月一方心自閒。\n少小參尋老大居，戒珠圜潔自如如。靈隱山前幽谿水，一鏡無塵映碧虛。\n示覺聖王居士\n閒時打坐倦時眠，此是高人向上禪，若問此情誰解得？艸塘居士獨余先。\n示覺賢張婆子\n密密親存此一機，青山相對掩荊扉。有時穿破銀山面，回首高窗送落暉。\n复石林慶書記附來偈\n平越磯頭一釣竿，雲衰雨笠寄波瀾。投綸落餌終易鱎，媿殺無當錦鯉看。\n學道當須結聖胎，漫教書劍老徘徊。若將此事梯榮顯，齊己不聞動地來。\n戈鋋未動骨先窆，戰壘如何當寶劍。須是力全仝古人，凜凜雲中休掘塹。\n鴛鴦繡帳鋪金枕，爛艸蒲團結玉寒，一種冬風吹大冶，誰知沾著也心酸。\n付箇甚麼誰复受，不知賺殺幾多人。風清月白長天淨，鶯到隋堤處處春。\n千金俊骨玉絡羈，春風相送見吾師。憑將門扇折人腳，自有通霄一著兒。\n雪浪涌華𠂤疊翠，連累㠟峨也教寒。日用尋常鹽與酢，鹹是鹹兮酸是酸。\n贈嬾民玄監院\n平生學嬾嬾難期，傀儡纔牽又轉迻，溪上長松今付爾，也知不負舊肝脾。\n古院牢騷自苦辛，六年筋骨委灰塵。勞勞灑埽成精舍，滿澗華飛別是春。\n寄均沾江居士\n百頃雲山埜徑盤，煙消日出上闌干。松華無數風吹落，引得游蜂逐處摶。\n复遜岳禪人\n腳跟叫痛誰為痛，不痛痛中渠是誰。自向痛中餐大藥，何須城裏喚盧醫。\n贈雲夫羅居士\n平城每見道心堅，訓練之餘喜坐禪。削盡名根與利路，依然姓字載鐙傳。\n示海月䂐知客\n終日高樓坐一床，關門冷冷月生光。老農有箇平生曲，今夕為君彈兩行。\n重刻臥龍和尚語錄\n曹谿消息到誰來？盡道棲靈優缽開，非是黔州重畫足，江湖已見吼如雷。\n贈遜岳\n道出常情早見知，當風哮吼是師兒。千山象兔屏蹤跡，萬里晴空應自怡。\n贈開石意書記\n相從道者已多秋，裂破來時不自由，非是無邊瞋火發，祇緣斷臂接宗猷。\n示詢南王居士\n師王一駕向南來，步步香隨菡萏開。煙水芒芒何近遠，福城東際月初回。\n寄楊、丁兩將軍\n千里神交道已符，不須禪室論工夫。琴心三疊如拋棄，法印依然繼兩蘇。\n示覺心王居士\n生本無生滅也無，無將生滅劃兩涂。幽谿有箇長松老，終日醺醺醉一壺。\n與惺一監院\n家住荊南古郢隈，春風楊柳舞章臺。老僧記得街頭過，簫鼓讙讙震地來。\n楊岐舊院月重煇，萬疊寒光冷翠微。此日高藍真輔弼，吾徒著著是先機。\n贈正宗老宿\n衣缽元元繼一鐙，名遺海宇似多能。有時飽食依嚴臥，笑倒龍山八十僧。\n送惟一范道士\n二十雲安旁水涯，張仙日共飯胡麻。明朝帆向芙蓉水，定在青羊第幾家。\n示祖眼舒居士\n年老心孤世外情，自知性地少分明。蒲團每坐三更月，定室空空萬籟清。\n贈悟空老僧\n雲山石堀此經行，埜鶴無心夜半聲；更與麇麚為誓約，千秋萬歲共柴荊。\n示美夫張居士\n吹毛劍上乞生難，除是震靈在掌耑。莫道愚公家法異，枉山曾此碎狐肝。\n示君弼成居士\n望水尋山老性情，從來不解弄虛聲，也知說法多清貴，祇是哫訾可猒呈。\n贈無著靜主\n翠雲峰上掩柴荊，不向王城借路行。終日鼾眠長枕石，管他何地植華平。\n贈含容直歲\n露冷秋清雁北回，長沙東望月初來。仝看此月湖橋上，自是分明夢眼開。\n送岳樵還銅巖\n高藍松院動歸心，送女還山去道林。菴鎖銅巖當春月，谿谿麋鹿自相尋。\n寄神生方太史\n不是心珠不是佛，亦非情緣亦非物。傳聞丞相見石霜，也被石霜奪卻笏。\n雲石禪人字\n高藍雲石立崔嵬，日照光鋪五色來。分付禪流當惜取，莫教落魄在莓苔。\n三句禪者字\n惡池三句玉關寒，雲水翩翩到此難。齧鏃機前當努力，迢迢一騎入長安。\n送野竹長老還山\n龍門一曲別宮商，三峽流泉韻自長。分付還鄉須保愛，肚皮篦束白雲岡。\n示近天禪人\n谿中明月上樓臺，一宿龍山方丈來。鐙下南華讀罷後，青天一笑怒春雷。\n因事复羅總戎還山\n再到平城十二旬，霜風雪日苦侵人。自挑瓢笠還山裏，贏得春谿一帶新。\n示問松行者\n埽室焚香禮六時，禪心清課也多期。如何不見真消息，孤負頻呼小艷詩。\n示鍾一侍者\n英年學道是便宜，何謂春光已自遲？一箇蒲團剛正好，凝然直與寤為期。\n贈石林書記\n白棒當空大有耑，非仝艸昧弄狐肝，石林既有真消息，付女晴煙一釣竿。\n山居\n幾年杖錫入山深，故舊從無訪道林。雪盡春風三月裏，催歸啼血汙華陰。\n才逢二十度華春，頭上星霜已逼人。縱有巖耕消白日，怎經衰老共愁貧。\n示見菴主人\n鹽官逼索犀牛兒，侍者低眉云不知。祇此不知曾未負，何須節外复生支。\n示了空上人\n欲理頹綱網上流，豈知世次轉多憂。明朝一杖還松院，又傍清谿理釣鉤。\n示自修禪人\n舊國聲名古宕渠，岷山漢水是家居。今來又共雍門里，春日壹壹好摘蔬。\n示印可禪人\n階前古柏與雲齊，勝日清和杜宇啼。忽見晴開新月上，無邊翠景下巟隄。\n寄端居長老\n高藍北望銅江開，秋月微微水上來。若使天涯如只尺，白雲聚散任崔嵬。\n示尼希有\n磴道盤空出絳霄，風清雲淨絕塵囂。流來江上年年月，素景如鉤挂石橋。\n示天寧戒子\n楊柳巾缾十八物，雲山海國任優游，食時擎出降龍缽，七佛之儀得自由。\n大士閣二首\n大士樓臺江上起，江聲夜夜清人耳。也知轉盡普門經，何用天台一鈔子。\n樓臺百尺小谿頭，夜靜經聲逐水流，回首桂輪波上出，風飄素景動沙鷗。\n雨中過柏子菴\n一支竹杖破煙冥，樹樹鶯啼春艸青，菴在都亭何處是？遙遙鐙火隔沙汀。\n照鏡有感\n朝臨古鏡使心驚，頂上青絲白一莖。此道吾徒能接拍，馮他霜雪滿頭傾。\n寄醉頭陀\n山裏疏狂一酉徒，低頭一飲滄溟枯。舉頭豪發赤須動，滿壁塗詩光怪無。\n葛鏡橋警諸徒在平越府\n當日趙州度馬驢，今󳘾葛鏡躍蟾蜍。莫云南北仝消恨，仔細看來總不如。\n聞樂有感\n珠林百二淨禪心，已謝箜篌道自箴。忽地一聲天外蠁，回頭也見淚沾襟。\n笙歌叢裏意多違，漫向人前論是非，好去幽谿尋泉石，蘆華遠岸傲春暉。\n因事示眾\n與子仝袍是幾期，人中還憎大雄師。覆巢取子成何事，媿死遠公夢鳥時。\n麻衣瓦缽到平城，十載匡徒已闢荊。何事南來狐媚種，依然句引落深坑。\n新城狐媚謂多知，講盡南華內外時。徹底恣情仍跋扈，如何及得歎文犧。\n解制示眾\n瓢笠來朝又自由，西風黃葉一江秋，平生去住如流水，是無心仝海鷗。\n興元初戒子\n家住長松已十春，高藍幽僻靜無塵。碧谿谿上年年月，曾照雍門寺裏人。\n送蓮宗\n臨江渡口送歸鑣，望轉嵩丘去路遙。不識幾時還到此，白雲未使恨全消。\n示潤宗\n獨坐艸堂春又過，高峰野鳥喚煙蘿，都來室裏閒情貫，不欲勞勞奈我何？\n示別岫\n吟行谿口海棠香，何處漁樵歌正狂。回首煙中秋日老，不知別岫已飛霜。\n示三益\n三月谿桃映翠微，清香杳杳襲人衣。當年開卻靈雲眼，今日空教紫蕊飛。\n出坡\n緊著芒鞋履素秋，每將樵斧發谿頭。無愁苔徑如油滑，一直高歌到虎丘。\n示乳峰\n艸織蒲團獨自揵，江城村落可隨緣，有時情倦思歸日，好隱東山臥紙錢。\n示供實\n破雨衝煙上五谿，菴前楊柳鶴先啼。殷勤傳得東林信，猶是銅江只尺迷。\n示心田禪人\n隔江相望剎竿頭，撩起還家已自羞。況复重來石室裏，投機卻道有來由。\n贈覺蓮禪人\n當頭裂破祖師關，拍手高歌萬仞山。莫道不能歸物外，堂堂早已別人間。\n示鏡清禪人\n垢洗愚谿一鏡清，等閒底事自分明。白雲散盡堪消遣，者裏如何有死生。\n贈高夫人覺證居士\n為道已無老病催，蒲團靜坐月初來。空香杳杳塵消盡，何必青蓮八水開。\n贈都統高居士\n年來問道上嵩山，萬慮全消心自閒。祖印一枚君已得，逢人惟說破三關。\n寄佛度高居士\n傳聞君自猒塵心，下馬獨來訪道林。會得無情解說法，人閒何用更投簪。\n寄宗璽張居士\n王家貴戚出珠扃，靜向精藍誦玉經。拋卻春華千萬朵，喜從雲外一峰青。\n寄宗沅劉居士\n自是君身氣骨仙，閒時騎馬過林泉。茶桮消得無生旨，成佛依然靈運先。\n贈不磷堅孫\n長松松葉映清關，四面軒囪道者閒。寶劍拓來三尺鐵，兒孫將去墮癡頑。\n示不閔\n秋開月桂映青岑，香骨清氛傲眾林，風味一般情自異，幾番相對卻低吟。\n示三艸\n蒲團靜坐是生涯，不履梁城來幾時。快活水雲還自足，黃精白筍亦偏宜。\n示竹眉宏孫\n瓢囊笠子過百城，涂路幾經秋雨傾。來往嵩山千萬里，飄飄贏得一身輕。\n示不磨\n已收寶劍截名根，一缽翩翩訪道原。昨日相逢彈指了，更無餘事可談論。\n示大生\n看破人情始愛僧，袈裟叢裏學南能，縱然未得輪王印，也勝人閒短燄鐙。\n哭石林慶立僧\n頂門有竅是吾徒，百段真金艷最孤。今夜寺前梅已破，清香逗雪散浮屠。\n與智玄上人\n閒行步步入松閒，埜鶴無心自往還，胸次陶陶非外得，十年固守一禪關。\n示碧環禪人\n高高樓閣淨諸天，空色分明散紫煙，曳杖還從山頂去，雙雙埜雉過秋田。\n示龍山寺本和\n龍山遠翠映精藍，白石青煙古佛龕。雲淨有時天際碧，銀河斗柄下空潭。\n示心融禪人\n煮茗栽華白水鄉，原無心法與商量，有來此處求真解，豎起一拳是所長。\n示玄微禪人\n春來日照岳山幽，茶灶輕煙散竹樓。卻向柳陰陰下臥，謳歌一曲更風流。\n示空隱堂司\n衣珠皎皎本無塵，曠劫都來體自真。好謝情緣規一室，莫教背穴纇精淳。\n送本源教授還山\n深深結室古巖隈，山靜從無俗客來，今日相傳一口缽，清谿取水地盧煨。\n贈虎丘皎侍者\n一杖孤征艸木春，楊華落落逐江蘋，虎丘法印馮君弄，莫使滔滔更問津。\n寄舒光禪師\n薄薄林霜冷石臺，倚窗殘菊旁秋開。晴雲淡漠君何處，欲冥鐘聲出嶺隈。\n示平越府心修上人\n登樓春色上名園，華烏啼幽萬樹煙。宛轉人閒滄海水，須臾依舊灌桑田。\n示純真禪人\n高僧本住在煙蘿，引水灌園趁白波。昨日東村看黍稷，黃猿絡繹盜秋禾。\n贈空無上座\n楓林揭赤晚華香，歸鳥聲聲啼過牆。道者窮通兩不取，陶陶一衲白雲鄉。\n送僧之天童\n百城相隔水和煙，此去江南路幾千？識得阿師真面目，不教虛費艸鞋錢。\n與若愚道士\n春日微微春艸奢，翩翩一鶴破晴霞，山深徑僻無來往，洒缽吹盧為鬻茶。\n哭天童老和尚\n雷驅電燿駭龍湫，金粟鄞山幾十秋。忽作雙趺金槨裏，闌干怎教不多流。\n與桂黃平\n端明政暇謁雲居，五蘊無床坐不如。解帶山門千古事，重逢莫教又成虛。\n與喻侍御\n逃禪學佛靜方修，世外閒情也自由。開寶寺前卓筆後，始知無夢到丹丘。\n寄汪牧鯤\n解后卯陽每歎奇，逍遙只以死為期。余留在越君還遠，那得重逢論昔時。\n示宗尚\n涔涔夜雨滴華欄，艸閣翻經便畏寒，慚媿昔人深雪裏，幾番徹骨始心安。\n示獨秀\n晚來曳杖步崔嵬，緲緲銀蟾海上來。不知此夜秋園裏，華下誰堪奏落某。\n示可大\n黔州楚水已從春，簇簇煙華醉殺人。欲識東皇何面目，壹壹依舊在松筠。\n示可久\n古殿鐙縣三世火，高峰日照五谿煙。婆娑遮莫成何事，祇為先宗譜未傳。\n示真牧\n戒學長松十見華，身心鍊得似輕霞。黔山楚水閒無事，盡日菴前送去雅。\n示德修\n獨把蒲輪坐六時，窮奇入玅兩無欺，分明得了云何得？月色谿聲許自知。\n示德惺\n禪心道韻飲桮蛇，說有談空算海沙。逼直相逢彈指了，眼中何處見空華。\n示石僧\n雲收霧斂見晴空，雨後江楓半是紅。開眼不隨情物轉，依然一性是圓通。\n示宜爾\n柳陌華皋寂滅場，晨鐘暮鼓見空王。兒曹若作尋常事，依舊悲風萬里揚。\n示不敏\n曙角頻催聞誦經，天華款款散前庭。眼中莫被塵沙翳，才有纖豪便喚惺。\n示眾\n項上鐵枷苦自贏，不如放下便心怡。風晨月夕馮高枕，管甚冬寒夏熱時。\n萬象之中獨露身，此言猶是落疏親。何如飯罷蒲床上，一枕長松白日淪。\n日日板聲鳴唧唧，不知何事苦相逼。一拳打倒月當天，萬里寒空明一色。\n說得脣皮鮮血來，不如一埽毉雲開。峰頭白浪三千丈，火裏蝦蟆躍五臺。\n盡道腔中日日煩，欲捉不捉此心猿。回觀明月指頭上，何用別尋自苦冤。\n當時身毒一拈華，直到如今掜死蛇。不若和拳都打落，只教黃面也吁嗟。\n石龜躍入僧堂裏，觸碎聖僧八字眉，露柱鐙籠齊笑倒，如何大眾不曾知？\n僧堂默默此經行，箇箇眉毛眼上橫，只解低頭合著眼，不知日已曬三更。\n山門楊柳日東斜，又見秋風送晚雅，一缽辣羹纔喫了，禪床依舊漉空華。\n八萬四千毛孔裏，孔中一一五須彌。如何各各不相見，卻到堂前覓指之。\n鶴隨錫杖上黔州，貓仲侏離乞食愁。漸漸聞熏從化了，清風明月一歸舟。\n欲溯曹谿可力探，將行還止不羞慚。當時東院年多少，猶自區區謁指南。\n楊鍊師新泉\n鍊師築室紫霞峰，鑿得仙源旁赤松。靈物也知道骨異，偏將甘冽應玄宗。\n贈餘慶令趙居士登階\n子賤重來負一琴，非仝任力獨關心。依然三得君當重，莫教無歌五褲吟。\n賞荷\n荷華滿院子鳺啼，風遞幽香遍五谿。不是老農偏愛賞，從來高士也曾題。\n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十終\n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十一\n住重慶府龍濟門人玄覺錄\n嵩山首座龍光法孫宗上編\n尺牘\n與林副憲位旃居士諱明俊\n往聞山林閒與我輩遊處，談論道話，倡和詩文，此必真儒真釋，不然何以有此樂也？客秋欲度江候起居，值主上求精勵治，非賢者無以使居是位，是以東山主人不得久臥煙霞，且聞已出行會城矣。夫賢者以理養心，以志帥气，故心靜逸，其气順適，所以急也有無窮之趣，見也為天下福星，何適而不樂也？第不審五老峰歸期亦預示我不？复初禪人歸，以未識面，不敢先以裁寄，只借口頭寄意，想已上達矣。小集雖非壁間龍，然一點其睛，亦有破壁飛騰之局，且令奇其蚌者惜其珠，輕其鷸者重其翠也。是以复初實有懇切意，而裘葛再更不見相示，想不過面應复初耳。先臥龍小刻只可與初學為資，何以當大方賞識？是先臥龍與公宿有奇緣，此亦希聞也。相晤在近，以楚臬熊公人便寄候，尚容走謁。不次。\n复陳侯府諱國能\n佛法寢衰，已謂無王公魁奇之士振作之者，是以苒廬山林，與猿狖為伍，今四白矣。昨巖耕之暇，接鈞旨住開聖之命，懽甚懼甚。自今已往，不复云我法門無振作之者，亦令天下後世不得責夫我教無主、法無外護之誚也。即欲假此側聆清訓，孰知因緣猶未逮耳？盍古雍將軍府劉公檀越建一精藍，山僧應命既在先，似難推辭。若中秋後會晤，方不孤公雅意。昔人云：行道自合有時，因緣亦不可苟。此之謂也。率复不備。\n复高秦兩居士諱科諱洪元\n空宗處衰涼薄久矣，深山窮谷中，思得有力者一振起之，數歲以來，竟無消息。自謂當今之世，救民水火之不暇，何有於我？遂確志耕巖，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不复再希法門光化之幸。今三年矣，偶使符入山，令人忻感交集，流汗浹背。何期軍政之餘，猶能及此，亦是我教衰而复興之日也。正宜藉是一往，以談此道，不意有檀越建殿之舉，不能應命。倘秋涼後雅意不衰，方趨拜軍門，不審金諾何如？前盛賜銘勒已久，統此致謝。\n與高莊丁護法諱國祥\n前有云：檀越還莊，必過高藍。未卜何時？山僧住此數年矣，靜坐蒲床，鳥窺如枯樹，動觀古人經書詩文，頗識古今利鈍與鳥獸艸木之名，可稱樂也。第巖耕旱潦亦既屬世主矣，安無輸租累？且連年未常一登，今年土地還黃平，仍在鎮治，必能蘇貧道之困，又其如二冊何？欲奉簡桂黃平，山僧尚未會晤，何能通其情？特遣監院侯興居，倘飛一紙與桂，使田仍在僧戶，即不枉地主數年外護德意也。臨楮不勝神溯。\n與訥生馮居士諱時楊\n雖三年盡斷音問，固常於檀門僧院見多詩文，知近日所造也。有彭某者，過我山中，道及近來不仕，惟留意山水間，痛飲斗酒，詩成即雲煙滿紙，此真樂事也。但相去數程，不能一晤，此褱抱不審何時始得晤言消之。文集編次成，付梨棗以公江湖，不可不寄山中一本。桂居士刺黃多嘉政，亦我輩中人，不識坐譚閒亦口角我不？春信云歸，萬萬保愛。\n與宗兄九數諱演易\n二十年方外，已無骨肉念矣。昨枉顧山中，說及族譜，不惟共井，抑一身也。支雖異，根本是仝，如不我棄，即不忘先公也。老蘇常言：「觀吾譜者，孝悌之心，油然而生。」斯語今信然矣。何者？一遇談閒，即知某吾親，某吾伯、吾叔，某吾侄、吾孫，某吾姑，如此其不至於涂人，我又知之也。我雖世外人，然而根本侯氏，孝悌豈可沒乎？李為吾妹所託，想坐閒己詳悉也。遣監院奉候，如念本支，可詳數字，以便投刺於李。\n與桂黃平諱天燦\n貧住青山，無以自給，惟野薇清流作檀越耳。篷篳閒麋鹿遊處，煙雲聚散，潦倒離披，作無知狀四五年矣。王城有知名而過訪者相繼，既無虛日，咸言居士刺黃，政令雍肅，風化熙和，民常戴如日月，仰如父母，正聖明得賢才日也。茅篷湫隘，難以安眾，又為外護，拓廣數閒，不能登龍門面奉顏色，遣監院候興居，尚容圖晤。\n复楚臬熊居士諱瀚如\n居士奉簡三楚山林中談笑博弈已閒五月矣，幸而蜀鳥越禽啼呼春意，不然何以消此岑寂？昨銀鹿還，又得一帖，知眼中口中戀戀猶有山中人想，此非知己之切，無暇道出。來諭八年髮僧、一朝俗吏，此亦離合之感也。詢及楚中，內外以寧，此又居士不負當宁求賢之心，亦楚中人修福之驗也。聞楚中理學既精，相日遊亭榭講論心法，則尼山之源定為窮極，即濂谿、明道亦合讓步耳。何時再得石林絕頂，攜琴載酒，招紫鹿、笑青雲，完八年未盡之趣，亦不審還有期不？岳山七十二峰多為歷代諸賢遊處之地，即白沙、若水以耆宿之年尚不少忘，居士披發之餘不可不一遊，人生之樂無過山水，此亦居士素所好者，故敢直言。如遊時諸峰無恙，使還煩寄一紙，我一欲為一峰主人。日月不多，保愛四大為祝。\n又\n前欲裁复，為貴役行忙，非敢以山中人傲王城雅意，然亦使我抱媿實多，想無以再示。忽接手教並所賜，足徵七八年曲谿長松之優游、山煙水月之雅趣，猶且未閒耳。示諭：佛性尚在，得非東坡玉帶輸在佛印五蘊床座中乎？然二老談笑膾炙人口，終古不磨，孔戒愚公則終古亦不可磨矣。第不審何時再得聚首講無情話、說無聊語，令千古下作二老奇想邪？又諭：頃勞成病，迴視菴中，如極樂國無翼能飛。居士素養頗靜，彭翁無以厚此，今頓有此言，豈相如渴而拓為言乎？字句不典，亦無所諱，居士留心佛理，誠大道中人，計當不咎。\n與孫新寧諱吉祥\n十三年不得鄉中人共語，抱恨良多。昨在湄水得居士對談，使積衷盡泮，且又得鄉中人存亡之確，幾令我悲歡交集，哽咽並作，痛入骨髓也。臨行复獲親愛之言，此骨肉之情，不然何以厚愛如此？別來三閱月，而神飛左右，無旦莫可釋。到龍翔來，陰雲不解，苦雨連期，不意寂寥，眉宇頓小。忽得晴曛，三層閣上眺望時，四峰聯翠，百禽和鳴，臨谿琴瑟，顧石丹青，月自中天，林當前後。主人夜談此，斷斷乎佳觀。然不至此，誰复知人閒別有此樂？九月還高藍，十月复至。倘無事灑埽石榻，過我痛飲山茗不？\n與覺悟張居士覺惺道婆\n果能愛道，須時時親近高人，自有益也。前坐談閒時既少，何能盡悉？然生乎今之世，又在戎馬中，尚能矢道，所謂火中蓮，雖可羨亦可畏也。夫自今日觀之，人皆曰：一念清淨，則出輪回。此言固嘉，恐無得道之日，須在日用閒忙中切磋琢磨，如磨鐵鏡相似，磨之复磨，自然垢消明見矣。即拈出示人，自天地萬物無有不鑒之道。十月复來龍翔，如無正務可來，講明此事，實為入道之助，正兩居士緣，不然是自棄也。不次。\n复際明蕭居士諱元會\n住高藍四祀，他無所長，惟是耕巖種芋、抱甕灌園而已。至於斷簡殘篇，雖日讀一遍，塊然如醉，真無靈骨矣。獨是得公一帖，小有所獲，以是知公文章之玅，實得諓諓善竫言也。屢示過我，及期又成烏有，何相知之間而不以真待人邪？今一帖云：與爾玉約仝往。但不識如所言不？印色不佳，恐不能為高賢用。昨摘靈艸，而樹祇二十朱，理無多得，乃分一合。千里豪毛，念春前新物，想不擿地。\n與伯府楊居士諱光謙\n聞楚旋，即宜索晤，為調達在道不敢行，想居士亦自合推諒。然久別欲會，不無動人容色。嗟嗟！今日事埶不識，何以安頓元元，與我輩休息？豈廟算自有籌畫，不須山中人長流淚邪？欲假桃源於貴莊，不識肯納洞中乎？生死幻夢，天地腐物，在我輩似不當過慮，宜與運偕往可也。但後事未完，不可不惜此五尺軀耳。無忘舊識，當褱我好音。\n與訥生馮黃平\n我教當斯末法時代，不有外護，必不能放大光，作大佛事。故坡仙之於佛印，山谷之於晦堂，李翱之於藥山，裴相之於黃檗，大年之於廣慧，無垢之於玅喜，天覺之於悅公，濟川之於遠公，皆當時往來空宗、播揚法道之哲人也。有如是人，行如是法，不獨聲價四方，名揚百世，亦能抬捺佛祖，拈弄古今，不為分外事也。所謂雖然見出宰官，而長老之名四海傳也。聞公留心佛理，力究禪宗，欲走相談，偶抱暑恙，何緣之淺淺竟如此？\n又\n大教便作箇中人語，非他人糞屑可較。如諭云：頂門痛施棒喝，才是了從上一著子。然而此事知即休，不循涂徹是了事漢，豈別有一消息作門頭戶底說話？若不爾，翻成不唧溜人。無盡一宿兜率道契悅老，為大儒入祖庭之第一人，雖唐宋出入祖室者多，須亦讓此公。然而先宗以棒喝接人，實一期方便耳。不究古人之意，誤作門庭，不知早落第二矣。居士勿向第二中取可也。末法時代，人多難信，每為斥笑。若不假外護，此道斷不能行也。俟秋窮，必然一笑。\n复太史方居士諱于宣附來書\n聞楚歸，將欲過萬壽，令行者埽徑以俟，何馬首竟不東邪？豈亦畏毒害與棒頭惡辣也？無盡見東林龍安，每為抬捺，始入佛祖堂室，天下人羨慕不已。居士素慕無盡之為人，何吝此一往也？來諭：狐鼠成群，於平越獨識師子。恐居士只識皮而不能識髓。何也？佛祖尚不識，況居士以一滴而較海味也？足發一笑。附後小偈：翻天一棒奮然施，擊碎昆侖腦後皮；血濺梵王鼻孔裏，回頭誰是小師兒？\n咫尺禪席，無由一見。讀法語，肝膽披露，始知威音已前與和尚覿面久矣。末法時，狐鼠成群，若師子一出，蹤跡自別。此閒一瓣香，終當拈上。明日成行，不能奉謁，以俟後緣可也。附呈一偈，略表供具：萬壽堂前法雨施，木人糙破舌頭皮。毒人麴子傳來辣，醉倒靈山師子兒。\n與錢中丞諱邦󵊛附复書\n度江走蒲村，至鼇谿，為雨阻半月。又以石林疾篤，與鍾靈主僧收穫甚殷，則咫尺千里，縣心仰慕，不翅九回也。十六大晴矣，極期徑乾，放腳小年菴一會，以快平生願見之心。忽古雍專使至，催逼，且云結冬期近，而古雍道俗莫不瞻望。越日，又得一書，埶不能留也。俟明春法席終，黃鸝調舌時，過江再訪。雖然，山僧未度江，早已相見，歡若平生，豈在仝臥枕被，笑傲山林，始為覿面哉？秋清搖落，惟道自珍。\n承和尚渡江遠訪，又以雨阻不得會面，然我輩今日會面非難，正千里神交、兩心相契之為難耳。丈夫道義相期，豈必兒女子握手吻憐而後為知己乎？且如和尚眼前相會之人不少，只恐當面尚隔一層，又過去未來、千聖千賢與和尚心心相印，豈必盡皆覿面乎？要知我兩人會亦可、不會亦可，若必待對面而後成知己，便是下乘、便落第二義矣。雖然如是，但芑為和尚策今日之事，畢竟入山住靜為是，筆墨所不能盡者，總侂石、林開石兩上人口陳，切須留意。來歲春煖，桃華獻笑、新鶯吐語時，專望和尚飛錫來臨，蒲村老農彼時披衰戴笠相迎於石橋古路、長松流水之間，驀地相逢，當啞然一笑也。詩艸一卷寄呈大教，艸索不盡，欲言臨楮，不勝神溯。\n又\n至人之道，千里仝風，若必對面，祇增眉眼一笑耳。大年云：千里卻仝風，對面不相識。正我兩人之千里神交，兩心相契，不待握手吻憐，早成知己，真會亦得，不會亦得可也。明春石橋古路，長松流水，啞然一笑之約，真肝腑之言，恨此時院子所累。不然，即誅茅江外，何待桃華獻笑，新鶯吐語時，始如約也。詩卷佳章，俟遲日作偈奉复。\n又\n武陵準提菴晤後，擬再訪，聞駕已上德山，赴原姪約矣。余亦買舟東下，直抵吳門，自此江雲渭樹之思，寤寐不置。語嵩仝劉居士過吳門時，又詳禪棲所在，然亦不能寄候道履耳。客歲哭破和尚不已，又值語公遷化，其法門哲人相繼逝去，吾門不幸，莫此為甚。還樸來，見公去歲八月寄語公書，又知在大溈、南岳閒，且有建迦葉道場之舉，聞之不勝忻羨。此舉倘成，則我有所歸矣。其祇園千二百人中，幸留我一榻為感。\n與羅總府諱世安\n別傳之道，上根利智可得餐風，根器稍劣，向文字中薶沒者，何有聞道之日？黔州自生民以來，不惟不知聖人之道，亦不知道之題目，若非外護，安得說法幾會如南方邪？公誠有功於佛祖，不獨我輩稱羨，亦必從上佛祖合掌無盡也。前辭往雍門，期十日即歸，不意張明府、張廣文及紳士諸剎相留結冬，大約來春方回萬壽，數輩望護持之如山僧無異。\n又\n久不獲音書，疑仕涂無佛法久長之志，忽手教來，讀之，見公尚留意斯道，祇是天各一方，不得常常提點，似說時似寤、對竟還迷，終無倒斷時，是山僧為公慮也。然玅理只在日用應物，如不真念生死，從何有條入路？又怕舉起便有道可學，生死可畏、涅槃可忻，放下便無一豪，如此求道，與道轉遠，實薶沒己躬下事，真可惜也。公高明，切不可作是見。人生如水沫泡焰，有何久固？若不了明此事，尚待何時不見？轉眼來生，人之常理，又須軍政之餘，當自思忖：我此功名富貴，不過眼前受用，似亦無有實落。如此思忖，即於道不切，亦自然切矣。倘能踐山僧之言，二六時體認者事是何形狀，如猛然逼到十分、見到十分，歇下來不待調牧，自是純矣。方知黃面老人相傳之事，別無一物，只仝此面孔也。遠音褱我，不覺饒舌如此。\n與胡開府諱欽華\n客邸無聊，岑寂萬狀，逮尋勝跡，忽遇君侯，論道之餘，多獲垂青，此夙緣未墜也。時复飲我以茗，飽我以餐，連日盤桓，深談教益，不獨佳趣良多，亦消窮涂多少積衷也。歸來坐臥閒，猶想高吐，但不識後會何期，直令人依依永日也。又。承賜佳詩，艸艸以酬，倘不以方外俚言，擿地一為斤正，則李白不封而願見韓，良有以也。臨楮不勝神溯。\n與雲表毛居士諱啟鳳\n兩承枉顧，恨口門窄，不能與公道出省要之法。然虎丘況公與公相近，日夕討取可也；倘切身行之，雖傅、龐之高蹈定不讓也。雖然，傅、龐有不妄為人傳底消息，公還識不？若識，則不仝燒錢化馬之見，誠大丈夫見大人相，共山川艸木熾然轉此大法輪也。不然，只將趙州無字看是何意？倘看得的當，他日閻胡子問著，不妨舉似塞斷伊咽喉也可。\n复鐙明王居士諱加貴\n讀手教，知公慕山僧道聚之樂，并欲聞格外之奇，真黔州開闢千百年來訪道第一人也，亦不枉龍門、萬壽外護與相與一種熱腸也。近日進道力既切，似不須山僧慮，自然有歸家穩坐之時。不識公果能不？不然，又只得饒舌為公粗說一番。夫欲明聖者之道，祇要信根利，抖擻精神，於行坐閒喫飯穿衣、抱子弄孫、涉世緣處看。如看得透，則知目前一段光明亦畢竟是我無量劫來主人也。知是矣，又諦審如何是大休歇處？知得大休歇處，便是佛祖中人。即如長西堂初見山僧於龍門，未有下落，渠只不放手，在萬壽始有入處。今又來聖恩，大放憨睡，忽地躍過關頭，入室相見，更不多言，已灑灑會心矣。因以從上來事兩手分付渠，得紹聖共誰之力？功用求道之力也。公但不能脫灑塵緣中一著耳，如肯脫灑塵緣，亦必與渠並駕也。來教為道之切，不得不痛為提醒，使公獲大受用也。令弟首憲雲南，有歸秏不？公如有家書，煩致之一聲。率复不次。\n复都統高居士諱得捷\n前專人往嵩山，未及裁寄者，以未晤不敢先之以書。何期返辱雲章並香茶諸物，令山僧媿汗夾背多矣。寒夜無聊，鐙下取嵩山諸槁目之，始知法門有人。第不識果如蘇、黃唱酬，楊、李抬捺，不刻書之行在。即不能過訪，便先寄拙書一幅，以俟後緣可耳。太夫人齒德俱尊，敢收派下。然尊命難方，聊贈一號。\n又\n佛法澹泊，冷如秋霜，而有志者睹此，莫不尋山覓水，掉頭不顧。野竹癡心腸，尚作大廈一木，弗知將來如何合尖？然總賴居士與之眉毛相結，共維末運，或庶幾可了後一段事。太夫人及令弟皆佳不？山僧暫寓蘇州雙塔寺，寺為百丈禪師舊跡，但荒廢日久，所住皆俗僧，是以無可與語。倘便中褱我好音，庶不致寂莫，餘不多及。\n寄高居士諱俊捷\n耳居士名久矣，不能一晤為恨。前者差人上滇致法衣與嵩山主，以未面故，不敢辱台旌，何期返引信供遠頒，不令山僧感媿交集邪？想緣晤有期，暫對璩使拜領，容當面謝。嵩山法門有金昆，可無憂也。沍寒之極，手足󵍚瘃，裁侯書不能作長語，惟居士為道自珍。\n與佛源張居士諱起龍\n佛教垂秋，時世末法，非假外護人，佛日不能重明也。昨見《嵩山集》，深知歸心堅切，公不其人乎。何時得接談笑，一慰我褱抱邪。拙書一幅寄覽，俟南還日，自當走訪，不盡欲言。\n與劉雲山居士諱文進\n瓊華六出，虯松作戛玉聲，緬想居士鐘鼓且樂之也。若山僧擁絮圍盧，禦之不能，安望此快乎？嵩山法門，素承外護，此時不及走訪，俟南還索晤時方面布。不悉。\n與雲南眾居士\n嵩山法席，賴眾居士雅意殷勤，此皆鷲嶺親聞屬付人也。第閒關修阻，不能面晤為悵。時南行期迫，不及逐一具柬，俟還日走訪，方得聚首共談，臨書不勝神馳。\n與李閫司諱膺\n昨一晤間，便成知己，想皆前緣之孰，所以眉眼中盡未忘耳。臨別承惠吳錦，已作袈裟事佛，與公再結一後緣也。前小字裁寄，想已達記室矣。王金粟回，詢及前恙，大安。此天相德人，誠不虛也。明歲南還，又得過訪都門，領台教也。臨楮不盡欲言。\n與應物居士\n來會城，過承雅愛，種種之情，筆墨如何可盡？此緣大約靈山把臂之交未泯耳。正宜覓蒲團地與應物子並木翁團聚為樂，奈何山中事未妥，故辭還山。又承食我常住，祈再賜一諭與貴管莊，庶不致冒空名。俟江南歸，則有此米可飽我也。\n與朱侍御諱盛滵\n只尺山中不會者，動以年計，豈道義相關不切邪？客歲十月初，有字奉候，並欲那玉葛旁，以終省中所議高雅，不期愚徒輩中涂所寢耳。臘月二十日，歸長松山房，以臨節不及過訪，一敘契闊之褱。今春又以雨雪，且行期迫，不得言別，五內抱媿，如何可言？有字候應物公致意聲為玅，山中萬為保愛。\n荅潘太常文之居士諱絅\n黔山住靜時，即聞居士名，恨未一促膝快談耳。及至蘇，晤李績溪，每坐閒，必稱雅況。正欲賴李邀至姑蘇，共遊太湖、洞庭三萬六千頃山水，並假韻致之樂，何期今春便棄我作白蓮上童子也，哀之何！既令郎來，承惠詩箑、露牙，龍賓拜領之，感媿交集，容當走訪，並謝不盡。\n荅石筠汪居士諱紹遠\n往在鄂渚，承惠齋羞，方欲假此痛談心學，奈何江南之興未淺，又得風便與舟子，所以不及面辭，今悵恨猶未艾也。前字與竹眉弟兄，不過念翁孫閒一別數年，音問久絕，一欲瀉縣切心耳。何期竹元孤身冒險，走來吳門僦居之所，即相見閒，真令絕倒哭倒。又承手札，快令張鐙三复。書中雲霞字，不惟珠璣滿紙，即珍臧書笥，而煙雲靄靄然，猶潤簾幕，閒稱謝何。既廣嗣菴新之陶瓦，真久長計，然非骨肉，何能臻此。即他日還黔，亦有挂瓢地也。竹元屬令早歸，以襄兄勞，即當如命。奈伊身體疲極，暫令調理，或來春新鶯調舌時耳。餘不多及。\n又\n羲爻畫泰，草木銜新，遙知高士履端，咸增秀色矣。山野效顰，亦埽落葉，烹惠泉，吟陽春白雪，賞此佳辰，幸勿訝此緇流，亦知是樂邪？竹元鄉念，不啻若渴，因是不敢深留，趁此東風漸暖，使開長帆，翩翩然向鄂渚歸來也。大約廣嗣仍要竹眉再理一年，暫假竹元梁城一回，方可高臥耳。詩扇一、文具一，寄奉書齋，幸莞存為感。\n與覺相蒲居士\n在會城承居士信供，即使海墨為書，難罄雅意。今春由楚入吳，刻先子舊集，俟完即歸。前所議靜室，如良意未泯，當留神可也。在平越兩有裁謝，不知到不？至于道念，當日增益，不在多屬矣。\n與羅總府\n昔者知遇於平城，承外護故山僧得行其道，是千百年來奇緣也。夫薄道之徒，今日信之，明日疑之，幸百為周之，雖嘖嘖有口，實不敢以蠱毒加害。此先佛法臧，屬在外護，深防此輩。不然，何以鎮厭邪心，垂光末運？長西堂聞監寺山野許入室，其以大法屬付六七年也。適聞燕居奪為弟子，然居自稱正人，而欲壞千百年成規，使人倫一倒置，甚可笑也。前閱燕居集，其毀人處，欲正人之不正，是何言之如此，行之不如此？何異口誦孔孟言，心實一盜跖邪？常聞人倫之大，莫大乎君臣、父子、兄弟、朋友。自有書契以來，在盜跖亦不敢廢。燕居，有親棄之，有師侮之，有兄長辱罵之，有骨肉剝削之，或行劫，或妄言，或災木石，使師友為法受惡，真梟獍也。烏乎！世閒亂倫，出世閒亂法，雖立乎天地閒，恐人神必共怒也。凡成敗之理，有數存焉，我知之矣。即居加害如丘山，亦何損於山僧？但再付西堂監寺，此天地絕無之事，居士任外護以為何如？\n复徐而菴居士\n華平晤談後，谿梅四白入眼矣，竟未得徵君清言，一去胸茅，寧不悵邪？張某者來，獲手教及與雪公倡和詩，讀之不覺一拍三歎。而雲隱相去數里，不獲一拜手，非疏慢之罪與？挂笠齊門，絕無他事，以囊中舊槁數篇，久未登梨，非自惜之，盍自懼也。有護法自梁城來，必欲付梓，以公仝好，然尚在籌箸，未有定議。此所刻者，敝門人嵩山雜槁，尊示莊潢，則張某者嘉，此必居士舊用者。其如前在秀水，與人已有成議矣。倘後刻就，或當如命。暑猛如虎，不能即謁，容遲自當索晤。奉复不備。\n與張太守諱大經\n九月往吳門，欲假道江寧，便謁台教，其如借舟不能自由也。冬之仲，仍抱空手而回，甚可笑也。況此巟歲室無儋石儲，嗷嗷數十口之枵腹，誠可憐也。計無出，遂持缽坊間，幸得三五十石以歸。不然，忍饑而死，可立待也。聞明春二月，駕有淮上之行，如月中猶可埽徑以候，月盡必仝肅兄來矣。前者欲迻居金陵，不知亦有如護法意者，使山僧處之，日與護法引白為樂不？裁候不次。\n又\n璩使來，翰教諄切，只如對面。山僧自揣菲躬涼德之人，屢承推重過當，何以使我心安也？毗尼一菴，聞名久矣。雅公思欲急流勇退，必須才德俱優如雅公者主之，乃不廢厥事。若山僧識量皆劣，福緣亦淺，雖藉護法力承乏毗尼，倘前不能振綱前烈，後不能鼓舞後昆，當此之時，輿情一議，得不為薦楊累邪？然此舉不知為主為賓，未得雅公說話，俟護法儼然敝室細商之，此行可定耳。使還，裁复不次。\n寄遂寧朱孝廉諱衣點\n一到廣陵，三度春光矣。每回首姑蘇，而楊子一衣帶水，幾如胡越。隔溯舊來，追隨丰神，把握道韻，何可得也？高沙一室，冷如冰霜。總之，護法能倡以始，不能繼以終。加山僧無前知之明，致有此寡偶之地，使我孤棲耳。幸三十年所學雖無得，然亦頗自遣。此竟不然，愁眉只如線也。蒲月後或得晤教，茲有瀆者。石法師為成都人，從出峽歷講肆有年矣。舊為郭青贏先生雅重，後以北上為臺山之行，事竣南還，留止秦郵二十年也。客秋陽侯肆虐，廬室為之一空，擬買歸櫂，其如七八十之老人何？能冒險遠涉，翩翩然作鄉閭歸邪？乃籌之蘇松名勝，可已啼饑之虞，遂折一葉南來，幸為垂青且憐之，則石法師之感不在山僧後也。裁侯不備。\n复楊將軍\n江外僕夫來促我行裝，不及軍門一揖而辭耳。適接來書，有某人者，責我近無一字相聞，則人情中有不可廢者。若執偏聽，理則固然；若持兩論，在公褱仁，實有不忍聞也。常聞師弟猶人之父子，父子不容少偽，師弟豈容少偽乎？雖惷惷之徒，猶知有親，況據法位而不師其師邪？有親可愛，有師可尊，然後免夫禽畜誚也。而某人者，以法門論，猶昆弟也，可以躬，亦可以書，時或處遠處變、或急不及，天下常情，又何必區區責人哉？阡陽之難，自可致唁，然有不可致者，是我之情難以陳也。若陳之，祇增老婆舌耳。雖然，今日又不可不一言陳於左右。我生新寧侯氏一百姓，戊寅十一月十四日，禮石蒲揆和尚落髮，其後往來梁山與臥龍兩大師之門，在楚、蜀承琢磨之功，雖雷霆為舌，有不能宣其少分。毅廟崩之明年三月一日，臥龍歸寂，始離左右。此三大師實能生我，我何一日忘也？來諭未徹源頭，何能彊定是非？是又不可不再進一言。我自丙戌三月脫難，東走南賓，再見梁山破老人於三教。至戊子十月，為兵所逼，南避忠路。某人者，時住靜於此，因過訪之，叩及堂奧，尚未知者。今欲師人，何不知量也？比承黃文合公接住雙照二載，雖與之相去半舍，然未常往來。今云五六載相依，妄語何如是之甚也？然某人者固是僧，亦有不可言於人者，倘言之，則黔地恐不能安頓手足也。烏乎！我知悅謗者無所不至，只不與之作理會，則其怪自壞也。某人者俱無一字真實，又常輕侮梁山，是無師也，無師是不孝也；常欲徒人之徒，是理不當也，理不當是無義也；一面之遇，而云六七年以惑人，是不信也。有此三事，公忍聞乎？來字嘖嘖有口，其閒誠偽者，可謂公高見也。但薄冗所羈，不然，一對面則前言何以消歸也？然總擿之度外，率复不莊。\n复安武徐公成宇護法諱思議\n复接大教，非知遇之厚，不及此也。昔臥龍拙和尚還蜀，得居士外護，獲終於梁之金城，為其後者，到今未敢一忘厚德也。丙戌賓城一別，回首天涯，雖欲與公把臂高談，無翼能飛，幾令褱想成勞矣。聞細柳迻植湄水，此或山僧十二年思慕願見之渴塵，得藉湄水一洒耳。種種衷曲，總在奉謁時面悉。\n复馬尚公諱寶\n承諭龍門燕居不拜揖與人我之兩者皆錯。若論拜揖，不過偶爾，非道中急務。我之處是位也，必忘褱于物，似不當以禮為疑為怪。即使講禮，周、孔自有明文，百丈亦有儀注。考之二禮，在倫常之間，行之中節乃己，倘一有不節，君子鄙之，山僧豈不孰讀邪？然又非頑然之物，不明世禮，而自甘化外之人。第燕公雖世系梁山，然每鴟梟肆翼，人亦常避之，行徑既陋，不理也宜矣。且方外人以道為務，而往來之禮次之。常觀之傳鐙，大鑒十三世為真歇，十五世為龍翔。龍翔奉敕能仁，真歇先居江心，道王海內，聞翔至，恐溫人不敬，特往展具九禮，以誘溫人。此二人祖孫之閒尚如此，未見為謬。又如文殊，遠為先佛九世宗師，逮佛取正覺，文殊為輔，何二祖不以先後禮辯，明以教今人也？由此觀之，先道後禮，不單重禮也明矣。則不拜揖未常錯，來諭謂之大錯，得非情見邪？若論人我，最是生死根，故三涂往來，四生沈溺，劫數燒煮，湖海鼎沸，一一皆人我之誤。所以佛用慈悲設教，使破人我。執燕公者，不惟去人我，更增人我，豈宜處知識位，汙亂吾法乎？亦賢者默擯於法外久矣。某常思之，居是位，非有道德與容納之心不可也。前哲未有無道德不容不納，能篤行其道者，必體道之原，識萬物之祖，所以得者得乎此，行者行乎此。故傳云：「天地位，萬物育。」知是者，然後有知識之實。有知識之實，則知天地位，萬物育，未常不殊涂仝歸。此便是學之極，德之博，無有不容，無有不納，燕居不得為燕居，山僧不得為山僧，正若虛無太空之論耳。忠國師常因肅宗帝問：「如何是無諍三昧？」國師都不視之。又傅大士見武帝不起，然貴為天子，富有四海，猶且忘於分。人稱方外士，不能忘於物。不能忘於物，尚不能超越俗塵，何公然要人拜揖？豈不是自欺之心過也？有自欺心，便是人我心。有人我心，故動必相爭。此所以訑訑之音聲顏色常見於朝夕也。由是觀之，人我未常不錯。來諭謂之小錯，得非情見邪？燕公常稱梁山法嗣，嗣猶子之盡職於親，親之失則幾諫耳。未有昭然災於木石，使天下人盡聞，其責可不加乎？為人嗣而常詆毀於師，又常假飾其狀，人亦有言：不可於無過中供人有過。燕公如此喪心，敢云梁山嗣乎？亦羊質虎皮、雞心鳳狀之人也。故凡相遇，不可與之交，則法門得以清淨無爭、耑無辯論，令今而後不致破壞法道、損我規繩，而庶幾乎吾道也。所謂吾道者，其心平，無得失、無尊卑、無阿譽，苟容可以禮一切無窮世界，一禮禮遍，無有一物一人不仝此禮，我此心非加愛也；可以不禮，一切無窮世界不得而禮，無有一物一人得此禮，我此心非加憎也。至若天禮、龍禮、佛禮、祖禮、一切鬼神魔梵禮，我此心不喜，不以為得；天等魔梵不禮，我此心不怒，不以為失。此心直以斯道覺斯人，豈不謂之真佛祖兒孫？公愛道之深，故裁荅無所諱也。自有佛法以來，王公貴人留心此道，如楊大年、富鄭公、范文正、蘇、黃、韓、趙之類，皆大振祖道，美流萬世。公欲成就是道，可居恒體究應物者承誰恩力，或於應物之際忽然識得家裏事，便知坐寶華王座與騎千里追風皆仝此鼻孔，有所分真分俗邪？亦正含融混會、真俗仝條，而祖無祖、佛無佛，其名不得為名、其相不得為相，禮也得、不禮也得，明眼人撿點也得、明眼人不撿點也得，總付之道外，艸复不莊，俱叨道愛。\n與李相如黃元申吳季子居士\n今日士大夫往來祖道，求其知見深入、絕去黏滯，如敝邑沒量張公一人耳。崇禎戊寅閒，在夔門臥龍談笑道話，機語幽曠六七年，雖慈明之於楊內翰，萬古雄風直不減纖豪。第以世道亂離，別來十二年不得其人，挂瓢平越，聞公在新城與太平菴主周旋甚密，想蘇、黃、佛印再出，恨頜眾之絆，不得過訪為快。雖然，聽松風流泉、觀青山綠埜，與公覿面久矣。不特此，即談笑未接、形聲未動，空劫那邊早箇相見，豈在握手為快哉？不識相見時如何？若謂有說，細語人不聞；若謂無說，又是對面千里。且說者是？不說者是？此處不能知，且向朝聞道，夕死可矣。畢竟以何為道？體究自然有箇倒斷。時承爵府護法辱教，專人上复修此致意，擬於來春上勻山啞然一笑，不審得就不？平越與燕居因緣，想已悉矣。但其人非不是好衲子，只是過於偏聽，不主中正之體，常溺先入之言，動輒侮人，不無識者哂之。若能提大綱、識大體，左右用賢，其聲名不揚，未之有也。天無私盍、地無私載，所以成其高厚之德。若高不降，則卑不升；卑不升、高不降，庶物必不成也。欲為叢林主，領眾匡徒，若無是裁，何以服人心、歸湖海而稱長老？貧衲淺見，惟高明察之。\n又\n手札脫體承當一事，揚眉瞚目早落二三者，山僧睹之恐未盡善，惟玄學之士不可樁釘，樁釘便是執心不得脫灑。然山僧所云空劫相見，亦不可執著空劫，盍空劫即今時、今時即空劫，那有空劫、今時之二耑？若執定空劫，則今之人盡向空劫作活，不能於今時受用者段光明；若執定今時，則今之人盡向今時取著，不能於空劫受用那點消息。二俱既有過，寧不為公惜也？又云：十年來從昆侖頂星宿海擊楫楊舲、揚鞭躍馬，不意龍門拄杖子諵諵為我商量，不識者般伎倆被龍門拄杖一擊，即今作何光景也？若知得下落，當與楊、李及無盡公仝驅並駕；不然，縱龍門拄杖敲破頭盧，只是如風過樹耳。又云：長慶自肯方親、博山不肯方親，及千不肯、萬不肯，山僧不揣，正好再喫一頓。何故？是甚麼所在？說自肯、說不肯，俟遲日往都勻訪馬公，方與諸公取棒頭錢也。\n复馬尚公\n再接手教，一時戲論非公論，山僧與燕居便為戲論，即從上千聖萬聖盡屬戲論，所謂一代時教、諸祖因緣，皆因末那戲論。據此，何妨道業？直任風旛之擾可也。又云：不可互為人我，令識者笑。此正山僧見身為公說法，切不可錯過。何也？無明實性即是佛性，公喚作人我，似非極力承當，目前美惡盡是佛性應用理也。此外別有佛性，則公成佛時，將此日用應物者何處安置？如不安置，終為帶累，此必不然也。公但將日用應物處一一認得明白，則動靜、美惡盡是佛事也，亦可謂不出魔界即入佛界，而老瞿曇、盧行者亦不在人頭上稱尊。\n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十一終\n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十二\n住臨江府新菴門人寂純錄\n嵩山首座龍光法孫宗上編\n尺牘\n寄德山裔禪師\n行道於此世，自非應真乘悲願力，孰能為之？湖海之大，土地之廣，披緇者不下幾千萬數，而千萬中得一人半人維持大法，寧非有願於昔乎？客秋聞在會城，不勝傷感，然去住亦有數，實非強勉。第此亂運，正在抱道之士補法門之失，亦是我輩所切禱，何期有此小拂逆，不能不一痛恨也。聖恩佛事告圜，欲行黔州一會，以退隱之地所羈，不獲如念，萬為保愛。弗備。\n又\n過湄水大雲菴，得佳集讀之，見公深入祖室，所以開發衲子，其精意宛有古人意，不得不使人愛慕也。邇來病骨日見沈困，不能即西山一夜話袪胸茅之塞。憶客秋，貴門人至，以先臥龍艸刻並小字，不審達記室不？余自甲午春誅茅，高、藍諸方愈加憎嫉，甚至記載總不足憂，所獨憂者，法門一事耳。方良之怪、水石之精作於今日，是我輩羞，雖公與余恐亦不能驅此邪辟使斷也。當永曆初，我時開法平越，有人毀之曰：「此必教人學上堂語，問畣如流，然後為禪者。」然不知己之不能而妒人之能，實一狐媚流輩人也。及我印大雲之記，又謂失眼。戊戌春，其人來不十日，即惑大雲使喪所守，而即印為弟子。烏乎！初何見罪之深？今何謬為之甚也？然十年苦心教訓之大雲承接我，又七年來一旦奪為己嗣，即使踱蹻肆毒未必若是，其人何以為人師？實可恥也。前謂教人學上堂及瞎付等事，今又取斯人，何首尾之亂邪？烏乎！其言正之於前，其亂繼之於後，不知泥犁中將何以置此人也？法門如是，亂規如是，公又何以教我？\n又\n客秋不以溝壑巟昧，廬室固陋，辱我小菴，誨教垂訓，能使人徙薪曲深，則受賜多矣。第窮居僻處，禮節粗疏，惟盛德仁人，不之震怒，此我之榮也。昔人云：君子致其道德，則福祿歸之。公不其人乎？前至銅江，將欲東下，為舊病所苦。《易》曰：「不得遂，不得退。」《詩》曰：「進退惟谷」，我實念之。\n寄興慶堂兩序\n聖人之道，貴誠信，主端默，能體是者，可繼聖而法物也。是以衲子志不可小，志小則狹，狹則非盛道之器。盍所謂道者，淵若滄海，聳若泰山，倘不以大志，則道不可得而握手也。是故道行不毛，實賴抱道者左右之，如此不患道不行而法不振。前山僧挂笠平城，見公等志大見廣，因放蒲團相談此事，幸而諸事成就，實師資出於一時者也。偶以猒讙往古雍，尚留心在公等，公等若不深念法門，則前據師子床皆虛事耳。秋涼腰包一來，則與道慶幸，不然，百劫千生恐亦難遇也。\n與虎丘況禪師\n堅侍者行速，未及裁复，抱媿實多。適聞法幢高樹，江外段煉衲子，以慰吾門之望，誠甚盛舉也。極欲過看，因萬壽結夏，不能別眾而行，但望剎竿抱歎而已。前接禹門書與語錄，見复燕公書，不覺五內震裂，想法門寢盛，賴作者以振燿之。孰知其人有此妄誕，則害法不細也，因走一緘以复禹門。然末法時，只合逆來順受、惡來慈受，似此愚妄，倘再縱之，必視法門無人也。可惜其人歷年參學，將謂是好禪和子，原來未曾徹見源頭，故說話直逞鬼聰明，於宗要焉有一豪？若不趁斯翦除，則師狐並吼而石玉并稱，將必有日。\n又\n法門故弊，殆不堪言。昨聞禹門遁跡，不勝悲感。盍川東法道，賴此老及虎丘維持之。而禹門既隱，則寂寥之風，將見吹人襟褱矣。我雖行道於黔，而力孱弱，不能張之，惟覬有光明爍大者，整刷之、啟迪之，是所願耳。四方載記，有堪聞不堪聞，然盡在適己之意，而私其心、私其行，不公乎道、公乎言，為法門觀瞻也。近日為法重人，不私聞見，在虎丘得之矣。二月四日，著笠拄杖，欲度江過虎丘，又因初治長松，事理未就，不能速行，特專使，想虎丘必為我察之。\n與湄水旵禪師\n今人不以法尊，乃以人尊，是今不及古也。悲夫！客冬，茅坡使無臧僧送所刻雜錄二卷，分布平越。及觀之，皆非法門體裁，害及者非細事也。其以聚雲五百餘年遠接大慧禪師為的據，而以珽公手付雲腹諸人為妄傳。嗟乎！於人甚重，於法甚輕，真不識尊法而不尊人也。不見之黃檗不嗣馬師，法眼不承長慶，觀《傳鐙》不特此，如斷際之几案、禪板，汾陽之拄杖、手巾之類，不盡枚舉。其人如此，只不過欲抹殺我輩，渠得以獨步為快，安知我輩豈其人能抹去之人邪？倘見渠語，宜與法門垂援，不可只是袖手。\n與雷水石谷禪師\n傳持聖道，在力行之。不如是，道將安寄？故教人之要，惟以脫窠臼、識大體而已。即衲子遵道慕德，相繼於無窮，豈外於此哉？奈何今人竟以承事何人、爭論先後為得道淺深，吾不知使末法衲子人我之心何由而息邪？有太平者，稱得法萬峰老伯，在雲天杜撰數篇，糾彈諸方無文學與象敏二公授受之言，偶見不勝悲痛。然吾道竟在文學，不須參寤邪？烏乎！狐精種子溷稱師王，此我萬峰老伯之過。倘見杜撰之言，宜急屏之，勿廁法門，以亂正法。不然，其人亂跳不止也。\n寄仲維那\n凡生天地，總屬幻化，況天地物之逆旅，而爾我又一兆形軀，五七十年不可保邪？不獨眼前金珠之美，即王天下而有時殂落，推此爾我，將安用哉？不如一段光明，放教照天照地，前不負佛祖，以此付爾我，後不乏法海津梁，誠在是也。做禪和子，尤當體會聖道，不可把目前虛幻認作真實，用惑真心，異日一旦遷流，孰能免此無常之苦？吾徒聞之，能不懼哉？前已職重任，今又作此去就，不獨眼前痛笑，而諸方放作談柄，誰之過與？山僧深念道脈，淚溼袈裟，吾徒幸勿以吾言苦而不茹也。不然，老漁空守古澗，將見擿釣而往，實為得計。\n复雲居世維那\n省來書，知維那將為我法門棟柱，而黔地法運初轉，共結驢年道交有日矣。不識持釣磯頭惡辣藥餌吞吐為何如光景？鐘奇歸，先寄一頓拄杖，頂門上倘七華八裂，可謂永劫不忘之事也。秋後驗之。\n與端居長老\n懷寶者，輕身重道，敬事忘勞，雖萬里求人，不以為遠也；餓腹凍膚，困志待時，雖持久得人，不以為晚也。二十八祖知赤縣神州有大乘器，自天篤來，中間險阻巟昧萬餘程，獨不辭勞遠者，此萬里外求人也。自金陵過魏，中間梁、魏之主不能合，困九年於少室，其後神光之徒三拜受之，此持久得人也。烏乎！區區覬道一行，何也？盍不忘太祖、昭祖遞相傳授之悲願耳。昔者吾從來，山僧知是法器，後於開聖，一旦以吾受之於報恩者，舉以授之。比尚有嗟歎不平之人側目視吾，吾含恥抱垢以待成立，使彼嗟歎不平之心自消而不辯可也。近將見成立，是彼嗟歎不平之口已合，而吾揚眉吐氣之時矣。所謂羞媿頫伏車塵馬足之間者，洵然也。然猶有少慮，吾徒當以道德為本，而文學次之，庶不墜先人之道，是吾望於吾徒者。\n复野竹長老\n堅孫來，供物種種，不惟濟山僧南行，亦法門起色矣。孝子順孫，異日獨不出女門下乎？前遣梅孰再印之以衣者，長松衣缽或在女後可知也。嵩山諸槁，一一看過，第離師太早之過，不無微瑕耳。至於應對柬札，宜一依名人程式，不可艸從。昔百丈見叢林之難，乃立有學識者掌文翰，應荅士大夫，方丈提其大綱，應酬佛法而已。不見之天童、西山乎？凡有字與人，必酌之再三，閒一字未恰，必易之，此古人臨發又開封意也。統御大眾，不可太剛，亦不可太柔，在剛柔間耳。能體是以臨眾，眾自以德報，此先聖之成規，亦山僧取而已驗之事，不可不聽山僧此言也。江南還，必上雲南尋逸老地，可代山僧覓之。\n與大雲長西堂\n欲為人，必先審可不，然後行之，始無委曲事。近聞女受燕公惑，深用痛恨。然昔者仝吾，何如是之重厚？今者異吾，何如是之涼薄？夫好惡異仝，道人之不取也久矣。吾奉先師之言，一豪不設妄為，實欲正法門之不正。何吾正之如此，吾徒亂之如此？眼前或可彊為，則百千年後，將何以處其身也？吾徒思之。\n與嵩目宗禪師\n法門骨月，幾人能致此熱腸？如非嵩目高雅，數數親厚，則冷語冰人難當也。不及見法筵而北還，今猶悵然，未卜滇行何時。我已束裝南邁，明春及秋，或可轉高藍，當又有字來。胡護法及陳、黎兩君，煩致意之。餘不多白。\n與西竺主人\n往省奉看，返取惠並香積玅供，感謝不盡。然非十年舊識，而何能致此厚德也？去冬有裁寄並申謝，想達上座矣。目下束裝走吳越，五月可抵金陵。俟薄務畢，即回黃平。倘頭上公假我數年，又得相晤引白耳。\n與印心主人\n客歲留上人房，萬千盛惠，筆舌難盡高雅也。別來兩有裁謝，不卜到不想。上人德望既孚，自是清福常足。若我輩奔走不暇，安望此樂乎？二月初南行，身上事畢，即回長松，或仍到貴陽面謝前愛。會城道舊，煩致意之。\n與石琴聞監寺\n佛祖玅道，祕在己躬，不可舍此別覓，以消時日也。然無始來，只是者箇面孔，人不能即惺者，是當人自昧，非開道者之咎也。若能頓然發深省識自家應物底主人，始知本來近，而於為道者自遠耳。然非得手應心，不能信是言。古人云：「飯是米做，火即是鐙。」詎虛言哉？上座天資可愛，作事英靈，十二時中，勿為物使。我祖庭秋晚，正賴抱道左右之上座，勿自薶紫荊華也可。\n又\n春王十日，必於南行，不知能到長松一敘別不？想此一別，後會不可知也。聞近日著悶以告者過也。我此行原為刻書，定將分鐙偈收入集中，以為萬古法系，豈以十年來父子一為燕居惑亂，便不取邪？倘應龍不處汙池，可明一言，自不久羈門牆，以辱上座。\n與岳樵長老\n客歲四書來，竟未見回音，豈沈浮之過邪？此時欲即東下，奈舊病仍作，不能動履，惟仰臥山囪，望銅巖白雲而已。閏女別修靜室，但不知山水佳不？倘有蝸牛之快，雖筋力勞苦，亦非分外事，不然徒為耳。又聞白雲近亦改觀，想規制自是如法，他日山僧一至，惟稱羨輪奐佳趣耳。\n又\n數欲東下，不能一時就道，何業牽引之深邪？長松不得人，遂致破敗不堪，雖已逐去斯人，又暫無出力牚之者，然已為眼中糞屑，當任之而已，我何苦長作馬牛憂？嗣宗來，始得一帖，少慰褱抱，且云：山僧覓一支棲，奈及門者有限，當誰為我出隻手也？雖然，俟到時再作商之。\n與白鹿裔禪師\n毅廟癸未秋，開州棲靈相別十七年，魚鴻竟杳，而思慕之私，發之欷歔不能洩，又繼之詩歌亦不能洩。辛卯，聞在卯陽，因過酉谿相看，又值禪師折蘆東邁，將欲挈囊以步後塵，不意卯谿兵難作矣。我四十日茹糠秕，混貔貅中，始達平越。平越人念廿載辛苦，留下蒲團，不期仝儕推作化主，今八年矣。前莫侯府楚還，攜禪師住天寧語錄展閱之，非我禪師不有此，非楚地人不知有禪師，可謂天縱之聖也。第以弱病，難見我禪師於法座上耳。明歲下江南，如因緣就，便過武陵，不知禪師猶納我於迎仙寺之樂乎？己亥九月十九日。附語嵩禪師侍者申侯道駕。\n又\n徒步千里，得氐銅江，將取銅江之舟，順流而東，尋我故人，於三月上巳，引桃源為流觴曲水，優游酣飲。我雖不慧，一坐其次，釃酉述韻，獨不取主人色笑邪？偶舊病复作，就枕簟呻吟者四十五日，始得小愈。嗟夫！少年壯志，為病所困，不覺轉為老騃也，寧不痛哉！\n复開聖諸門人\n今昔事舛，人我相多，不獨耳不靜，舌亦勞矣。吾徒留心我宗，能擔荷大任，吾事畢也。聞某人妄語排擠山僧，山僧知悅謗者無所不至，安可與之面釋，使俗人掩鼻啞啞邪？且斯人語言而醜態，實有不可觀，亦有不可言於人者，吾即言之何難？但恐我法社耳。烏乎！悼法門之不幸，莫斯為甚也。至於斯人欲置騰騰烈焰中，此累劫常事，吾何懼哉？昨有書复楊護法及丁護法，可親往面道一番，足見平日與吾徒道及從來事也。居江外，惟是思慕吾徒，不識再得相會不？種種積衷，如何可言？\n與岳樵崇侍者\n黔中賴左右之教門，始有觀光。不然，黔人何知有此題目？故以法器期之，終不作黔驢待也。客冬省親，此仁人之禮，山僧豪無拒意，何一往梓里便不來邪？豈不知欲作者家種艸，實非一日便到休歇？若里中一為院子累，終法門小伎也，因留复治在此。如聞而即來，天下老和尚不來，天然之句有所歸也。吾之動定不可知爾，亦不可不察。\n寄白齋菴靈師叔\n崇禎己卯閒，侍臥龍先子從夔州下荊南，埽白齋祖塔，得與吾師叔相見。雖別二十六年，其音容宛在耳目，想師叔不能記我為誰也。然猶憶辛巳复侍先子回蜀，甲申罹兵難，賴先子道聲鳴於楚蜀，即遘觸藩之怨，如游園觀耳。先子睹此僇劫無留世意，即戈戟叢中集眾登座說法，與示安武徐公諸人偈語畢，遂瞑目化去，實毅廟崩之明年乙酉三月一日午時。其持兵殺人者，皆知有佛，吾蜀故藉此得全十一者，皆先子功也。其後璧於千萬死中逃出，如太倉遺一粒，始回視先子存日，若隔幾十生，今又幾一二十年，不覺齒落髮白，形骸可憐矣。元年，從黔出楚，欲過江陵，問吾菴中人，知必猶有存者，因涂路有阻，不敢前蹤，故買舟遂入越矣。上金粟，會荊州人問菴中事，云：「人物皆故，所幸存者惟吾師叔。」菴既已成瓦礫，燕麥兔葵之感，寧不對青天白日泫然下涕邪？俟身上事完，一櫂溯流而上，與吾師叔告二三十年苦，師叔其待我瓦礫閒何如？\n寄梁山和尚侍者西缽\n梁山祖庭，依違三十年，閱人多矣，而心眼孤明，西缽外不一二見也。庚子春，作詩留別還黔，以為不复再晤。元年秋，复舟遇於黃，巧出意外，亦复恍如夢裏。第以舟師促去，不能竟作三日談，悵矣！來吳越，三見霜露，每風晨月夕，回首高梁，如在天上，而闌干只作銀河落九天也。昨春往金粟，會有鄉師自出峽，依雪竇、福巖、金粟，則處幾年矣。每為人重，獨是因緣不合，因詢老人興居。將還蜀，為老人一株樹蔭覆天下，西缽照拂可也。我自廢放來，只作長年行腳僧，不知更有餘緣說無聊話不？方丈萬福，不敢具啟，便言為感，臨楮悵悵不一。\n复德山語嵩禪師\n禪師不以萬里行倦，破暑轉蘇，顧我雙塔，此法門念重矣。乃复鐙前榻上，屬之如許，我豈犬馬忘德本所事者？盍梁山不仁，誤聽左右，而燕居又彊取我二子，敏老亦取我一孫，我故去之。雖遭物議，任之而已。嗟嗟！三十年法乳，豈恰然一斬乎？所以小隱古吳，盍實有去就良難之意？禪師愛我如此，我極思之，不得已為隱焉，庶幾也。如再欲我還梁山，我則在汶上矣，禪師幸原之。\n上古南牧和尚\n拜違函丈，兩見飛霜，每切瞻依。其如仙蹤不定，雖望雲山隕涕，亦徒千行耳。總之，我輩癡頑，致有乇而逃焉者，良或然也。昨夏來蘇，僦居雙塔。自念此生三十年行腳，即不能親承人之法印，假此退居，不失為善。其於計雖拙，其於立身行己，不其韙歟？不意籌兄忽顧巟寓，因示和尚所止，不過三十里之遙。於是哀慕之腸，不幾萌而幾熱乎？獨是冒寒未脫，不能前蹤。古人有為法忘身，然亦有身安道隆之說。故先遣小孫隨籌兄來，代候萬安。稍遲月日，即躬親猊座。和尚其不吝弘慈，在壁受賜之大，天地何能為諭哉？薄具香儀，聊以伴緘，臨楮曷勝惶悚之至。\n复天隱禪師\n貴筑晤後四年，不奉吾友手教，總之間關修阻，非朝遣夕至而可能者。還樸至自梁城，手持吾友三月四日書，拜讀數四，見吾友愛我如昔，末又勸勉懇懃，若非天隱厚道，絕不至此也。每自思之，三十年方外，心還不歇，此豈有所樂為也？盍人皆笑我狂且愚，而不知我大為人棄，並奪其所授，甚至覆巢取子，豪不容置足其間，顧此能不疾首痛心乎？是有吳越之役，雖棲靈亦不得怪我常寂中矣。今吾友猶不投卑，返將歸我梁山，以續舊好，而此情灑且渥矣，然豈尾大不掉之人？奈何一入趙，竟不能再奉德教於燕也？用是方命，知吾友必察而原之。\n荅長洲靈壽履冰和尚\n不奉教七閱月，胸中鄙吝，豈止复萌，將瞿塘、灩澦矣。忽雲函來，讀之，恍如促膝一室，知仁兄愛我，真不啻骨肉。獨是愚頑之質，不能長侍座右，領受切磋，盡開茅塞，悵也何如！聞有吳江之行，不棄陋室，便奉一茗，以消渴褱。倘先示一音，道左相侯。\n寄履冰和尚附回書\n吳江返棹，歲云莫矣，室中一顧，即茶灶煙冷，匡床塵生，而岑寂不可言狀也。雖欲揩拭，須得六七日，何能放腳過靈壽，與吾兄痛笑松谿、梅塢為樂哉？初八日，老人已將重擔累我，然駑駘是力，窮日幾里，老人只作略玄黃而取俊骨，不顧人笑也。雖然，弟謹守之，敢負老人婆心，以取識者譏邪？餘不贅。\n兄去報恩，弟嘗私語曰：者回，水乳合矣。昨令孫來，接讀手教，果如所擬。及訊其事云云，令弟不勝慶快。且老人從未陞堂說法屬一人者，吾兄今獲如此，則恩莫大也。皆吾兄夙德敦厚所致，非若今狂小諂佞輩可能及矣。奈弟室如縣磬，無以為賀，聊成里語二章，塵之一笑。\n寄嵩山野竹長老\n元年六月二十六日，始銅仁東下，暑猛如虎，舟中迫窄，待泊武陵，疽節甚矣。四十餘日，少愈，將買舟過湖，而江道略官舟，雲帆頓斷，無葦可渡積水者。乃由石首過江覓舟，方達武昌，而疽節又生，淹留兩月，未能前蹤。宏孫兄弟訪尋親舊，尚存者眾，且是至戚，故留彼以封二十年未封之骨。九月中，獨攜兩行者由漢口長發，一路苦辛。至十一月初，抵建業，疽節复甚。忽山翁和尚來埽慈、瑄兩祖塔，因得瞻禮。至蘇，再謁本師老人於報恩。過越，又得瞻覲古南和尚。其他皆相繼而化，盡作古人也。至於據源拂於今日者，比比皆是。余不覺泫然，痛我宗祖法門濫觴極矣。即欲回舟，仍作山中主人，完我殘喘。奈何！回首長松六千里，如在天上，無翼能飛。且值公令汰僧，而平地上亦棘芒侈矣。因於蘇州雙塔僦一室暫住，將先臥龍錄梓就，必欲收拾西還，或由此直上梁城，與吾徒坐一蓬子，痛說十三年離褱，誠我意也。餘不盡。\n又\n到吳越三年，絕無可語者，真入無人之竟，每褱西還，輒不如意。總之，窮道人事多鈍置，不能一快便耳！前年天童賢老人收余為法嗣，此非去蜀歸吳，盍不得已也。梁山既收回棲靈信具，而燕公又奪我二子，敏公亦取我一孫，十五六年苦訓之人，皆為同門間絕，睹此能不痛心乎？若只苦守，後之人疑之，則上負前人所望，下辜吾徒支牚，即余一身罪大莫贖矣！吾徒其思之。還撲來，問吾徒無恙外，又問《嵩山集》，云已梓行，然固美矣！但不可艸艸完事，須深酌之可耳！今天下行者，皆出古人一頭地，若西南諸師，是皆不能遠傳，況能開後人眼目哉？吾徒當思之。今秋不還，即明春必歸，到家定有雞足之行，吾徒當俟我梁城間可也。\n又\n客吳越四年，未嘗一日不繫念嵩山，盍黔南苦心教人，止得此一席，以慰吾望。前歲五月一書，去秋一書，冬又一書，今夏又一書，不知皆到不？七月，浮老人圜寂於吳江，聞訃，即自高郵還蘇，為奔喪之舉。及送龕上徑山，適竹元孤身二千里，來省吾雙塔。此非嵩山以孝法人，何以壯元孫此行？且眉孫留廣嗣，元孫苦遠涉，吾又憐二人孤苦中，猶不置吾。此不獨二人孝，猶見二人珍重，吾道未薄耳。人得一夔足矣，況雙珠乎？故吾願嵩山不如二人者，勿收之以敗厥事。近日法門委付如市，未見有如禪和子也，不過取虛聲，襲虛名，真可笑耳。人或從滇來，即問之嵩山，即問之他人為人何如。或曰：嵩山為人，不減平越，但委付微異耳。因書此言，為嵩山誡。明年吾不親來，即當遣人慰公於方丈。\n寄長松監院梅孰\n師弟法乳，一隔三秋，每一思之，五內寸斷。床頭若無古人兩卷書，何能暫寬愁寂也？前夏六月廿六，自銅巖舟發，涂路苦辛，如何可言？在武陵病疽，武昌、建業亦然且甚。竹眉弟兄到江夏尋二十年喪亂後親朋，得一叔一胞妹，其姻戚中猶存者盛，因往崇陽省彼父柩，欲為八尺之封。吾恐久留，歲月易度，遂撥煙霞，而前蹤身邊不過兩木頭人耳。此行孤苦，情實難堪，惟自怨自艾，欲與誰言？客秋逐僧，不知長松與諸菴作何去就？銅仁幾處亦作何狀？初到吳越，如行異域，忽得鄉人李明府留寓蘇州雙塔，不知將來何以了我歸志？睹此，精神益困矣。菴中事務，女輩切宜勤理不可怠，吾歸來方與酬勞。黔中道舊，當以此帖傳聞。\n寄黔中開石監院及諸剎\n春二月，遣祖易歸，止有祖年供灑埽，寂莫甚矣。望黔中人來，即議行李計，奈何望眼幾穿，竟未有至者。昨五月，北訪張高郵公，公以二十年相與之人，不可一見即別，因留住城南福海。八月朔，方到院。未幾，老人訃至，因奔喪，並送入徑山塔。一連耽閣三月，不覺小春又寒矣。前八月，幸竹元不辭二千里，孤身來省我雙塔，得以少慰岑寂。明春，或遣彼還武昌耳。諸徒聞此，有意東來，或遣人到廣陵，再窮一日，即達福海矣。一別四年，如隔世人，每一念來，五內如擣，不能插翼與女輩樵山漁谿為樂苦也。如何話長紙限，未能罄其衷哉！\n寄竹眉竹元兩孫\n女弟兄往崇陽省二十餘年喪亂未封之，吾以病軀不能同去，終為慊然。後於漢口待之二十餘日，竟未有秏。且既過江，安能再緩？是以九月十九日得便舟長行矣。一瞬三年，音書杳絕。女二人如念吾左右無知事者，可議一人前來助吾梓舊集諸槁，即是女二人報嵩和尚慈蔭也。客歲汰僧，女二人何策守之？吾為女慮，想高蹈之人自有確守，非仝淺淺者可仝日而語也。\n又\n鄂渚相別三年，過矣。每念女兄弟初歸故里，囊無一物，豈能封二十餘年未封之骨！雖有戚氏，恐亦不能大助。中夜深思，情不能已。自入吳歷越，所見名宿而費亦不輕；且久逸之人，一旦服膺叢席，動即勞極，不得已乃寓雙塔。但先臥龍錄與開聖諸槁豪未付梓，萬里南來，欲完此兩者，將尋丘壑之樂，而又因循若此，能不傷哉！前冬往吳江報恩寺，見浮老人即許入室，豈我無良而恧顏若此者！總之，是梁山父子之使然，女兄弟亦孰之矣！烏乎！寤窮達之有命，窺崨徑之無益，我之謂也。女兄弟可一下江南，則吾事備矣，夫复何言！\n荅廣嗣眉孫\n幾年不見，有如隔生，雖夢中翁孫一堂，醒复如故也。八月，從高郵還蘇，扶浮老人龕上徑山入塔，忽竹元來，令吾一喜一泣交並難，況石公書中言廣嗣新之陶瓦，欲元弟早歸佐爾，此理也。但吾數年不會之人，何能一見即遣？且初住高郵，福海無人代筆，須假今冬，明春當遣回。女如念吾，或不生惱，其家事隨緣應之，勿困於心，以巟爾志。我後事惟爾兩人為寄，餘非切望也。近日牚佛法，非道德學問不能早譽，爾自高明，不教可諭，然吾亦不可不屬也。\n荅澤臞和尚\n舊冬二之日，方坐雪囪下，兄書忽至，即拜受，讀之直如面談，令人忻感交集，何啻愈病檄也。曾憶到江南來，與人把握，不可謂不眾，獨是與兄有如骨肉，非薄與眾而厚與兄，盍鸞鶴鳴舞，當從其類耳。兄還平陽，暑薄秋新矣，正宜負瓢以從，奈何鄉客枉顧，談笑綿連，是以此意為之遏截，然我心至今未滿。昨過齊門，見華胎柳孕，士人游也，兄不遺棄舊人，肯一過吳門，同上海涌峰不？\n寄明遠禪師\n逖違道範，四見霜華。有褱伊人，心旌如舞。安得縮地符子，一瞚間向武陵谿口，以晤言消之邪？一源土木，或已畢工。禪師登堂說法，而四眾怡然進道，則其功不在靈山下。故我私心，合十此古佛久矣。俟秋涼時，一葦西來，當與作三日談。其無曰：望州亭相見了。\n寄東山長老\n去春二月，遣人還長松，報東山一帖尚在平江雙塔。夏五月，因仝鄉朱孝廉北游，遂仝舟到廣陵，得觀淮海故里。留六十日，將欲還蘇，忽秦氏一菴名福海者虛席，郡守及紳士邀主方丈，再辭不能脫。今到院半歲矣，雖欲西還，止屬空談。然黔中化行十七年，而相信吾道者，皆賴吾徒代為宣揚，所謂若舌即吾舌矣。大耑明春整頓歸帆，必從銅巖。談風笑雨，一洒五六年，離腸結耳。空囊無物寄回，俟面時方道苦衷。\n寄別菴長老\n一別五六年，始知離腸痛如刀錐，然非仝人不知此苦也。去秋得元宗孫說話，又覺稍不寂莫。黔中諸友自是無恙，獨是念爾不置者，緣爾病身子，不識近日得解脫不？別菴完緝，可以棲遲，亦是爾福，切不可有一豪他念。大約岳樵高見，亦不須再屬也。去夏因往邗溝觀古人遺蹟，遂為盂城檀越留主福海矣。明春得人代守，必整歸帆，與吾徒聽青猿煮白水為樂，此外無事事也。\n寄惺一照監院\n思還白雲，夢寐不置，奈何！一到吳越，回首萬里，雖鵬摶也得六月息耳，況要金盡而白髮新乎？去春遣人還，有帖報女，想已到矣。昨夏過淮南，已住得一菴，規制頗稱，思得監院為之住持。不知肯舍山而就城槁，作鬧中主人不？別菴病身子近日作何狀，一切賴為之外助，始不負二三十年道友，然亦是吾切望於賢徒者。家中法眷，惟善待之，餘不多屬。\n寄長松監院梅隱\n去秋待家裏人來，即載行李飄然西還，奈何望眼幾穿，竟無至者。要纏既盡，何能葡萬里費？只空對雲天，晨夕長歎耳。計無出，只得在秦郵小就一菴，已作半年主人矣。然每一西顧，心神欲飛。總之，黔州十六七載，人竟既浹，何異故里？所謂遙望并州是故鄉，豈獨前人有此思邪？不知茗鬻之餘，亦念山僧孤身寂莫不？明歲若得人代守院子，或可買舟溯流而上，次第尋諸友，說五年離情也。長松將來為我逸老地，須留心緝理，無怠為屬。\n寄雲居長老\n昆明有還樸者，自吳門還里，曾乇寄雲居與大來一書，知已到矣。原期今春歸黔，其意已決，奈何昨夏游廣陵，有少游公後人新建一菴，近無主者。張郡守仝紳士邀主方丈，義不能固卻。八月朔到院，已任事七月日矣。江南住持，絕非黔中，雖憚精力，而服食器用，猶難事事如一。大都明歲西還，方細細說與雲居耳。黃甕僧俗，近來何狀？不及一一手書，幸致意之。\n寄破一和尚\n金粟出山，欲買歸櫂，不知東風不與我便，遂僦一室於平江，今寒梅四白也。貫上座來，方知吾兄住四祖道場，心竊思之，如明春還楚，登堂稱賀，晤期非遙，奈何又為高沙一菴羈住，复不能如念也。客秋七月，先師浮老人圜寂吳江，九月始送全身上徑山，其封龕入塔一段光明，全賴山翁老伯法語，此亦先師平生道力所致耳。江南法運，吾兄深知，弟复何云？元孫還，遣詣座下接足，亦聊攄繾綣意耳。\n上梁山破和尚\n丙戌間，賓城脫難東下，南賓得瞻拜前席，實為再世之逢。不意巴東一別，轉面即天涯矣。六七年都亭施南，五履兵難，此身幾不得脫。若非祖宗有靈，又隨父老填溝壑也。我生不辰，逢此百憂，當此之時，可為流涕太息，誰為某相憐邪？及卯陽兵入，不得脫，隨亂軍四十日，飲湯茹薇，始解此苦。南到平越，以為可放蒲團，操瓢而食。豈知亂猶未已，而楚、吳、兩越，朝挈囊而東，莫挂瓢而西，奔馳苦辛，耽饑忍凍，夜逃晝伏，避虎防狼，則又四五白也。既稍安堵，每褱北還。其如荒塞迢遞，萬里絕爨，加某病骨，日常發熱，見風即嗽，動履維艱，何能望夔州再覲慈顏於梁山之堂上乎？某常思之，自崇禎初棲靈親近以來，指導啟發，和熊舐犢之深恩，雖肝腦塗地，不能報萬一矣。況欲伶俜四方，而忘父所乎？實間關與病，阻人之甚也。某於臥龍，有師弟之重，從臧骨金城之西，負齒骨隨身，已來十年矣。亦不能覓上峽船，捧土封之，樹片石於墓側，就此訪尋，揆師遺骨，及父母弟妹死所。嗟嗟！種種痛心，如何可言！此某深厚莫贖之罪也。頭上公肯假某數年，或可完此數事，此實某之幸。不審如心不？臨楮意亂神愴，未能盡所私，惟和尚憐之。八月初七上書。\n與古余和尚\n吳門舟別，轉面閒一裘葛更矣。咫尺禪範，不得到七寶几前接足，雖仰慕如饑欲食，亦徒有此褱耳。昨育兄和尚侍者來，問兄無恙外，擬小春月度積水，問候育和尚，便過天長奉謁。不期此月有姑蘇之役，不獲如我心也。大耑來歲華朝，仝肅兄專候道駕，或得把握蒼苔石上，聽新鶯吐語，看桃華獻笑，竟作十日談，兄幸勿猒此惡神也。\n與佛日山和尚\n五月拜違兄丈，回首江天，秋色平分矣。每念雅況吟褱，對此佳竟，不知增幾楓落吳江冷句，弟素來福淺，弗獲為鄰，常讀兄詩，滌我煩襟悵也，何如何如！高沙自六月湖水漭沆，不惟廬室氽去，即人半為鱉民矣。此時方思雙塔一室，噬臍莫及，水方兄事，百為周之，而劉必欲水兄來，方了此局，正著人往返閒，而湯湯洪水，即劉亦藉此狡猾矣。不能了此一事，心極不滿。因滇人欲隨喜四明諸名勝，裁寄道履，菊月後又得拜教。\n與光孝玉和尚\n吳興道中，遽然一別，不覺冬复春矣。緬想道範，不啻子弟之仰父兄，奈何姑蘇歸來，初住一室，不能擿此牢騷，東度淮海以晤言，消我景慕之渴塵也。苕上承不鄙愚才，要弟和霜葉紅於二月華，比已草就，未欲上獻，盍舟中無紙筆故也。風便乃以獻侍者，若蒙削正，弟受賜侈矣。\n复昭覺丈和尚\n今夏虎丘人來，得大教與禹門語錄，讀之，喜法門佛日又中天也。及見复燕居申公書，未常言佛法事，不覺泫然涕下。審梁山老人付人衣缽，實為祖宗慧命耳。人不自重，內蘊蛇心，怒目攘臂，與人從事，識者不無竊笑。我平越結冬，伊走僧將雲天所集糞屑遍散平越，取閱之，始知脫空之極，因而知以梁山示偈為付偈，諸方非浪傳也。至敘行腳，未見徹法源底與師資叩激承接等事，但節節自譽，節節非人。烏乎！無惑乎佛道之湮也。伊立身行事，自以為真，殊不知祇誑愚昧未見者當作實事，如走雷霆、驅閃電、埽狐蹤、抹兔跡，慰先德之門戶，興末運之鉗錘，伊未必夢見。伊常謂梁山不宜筆佛道聲價一書，以病聚雲吹萬。夫梁山為一代宗盟，主張大法，自合典御四方，權衡一世，有真當褒、有偽當斥，此賞罰與奪之柄，在梁山誰曰不宜？吹萬既系大慧的裔，病之為無師承，是梁山自心不公，心不公何以服諸方口邪？必不爾爾，盍末法時聰明多、見道少？不如此，則記持文字，口舌利辨，便向三家村裏作為人師如吹萬者。故梁山一點苦心，以佛道聲價發明也宜矣。我自戊寅春，見吹萬集，約十八人，打鼓上堂燒香，願續大慧，伊名已見在數內矣。及庚辰，又見一集，以朝陽為師，溯源而上，十代至大慧，自嬾菴需、木菴永下，偽作六代，此見佛道聲價，畏而為之也。然吹萬雖遙嗣大慧，不過目前，而道統一亂，相習成風，終難撲息，梁山不得不一垂援也，請觀夫二祖可知矣。二祖得道後，其意可已，嵩少仍用袈裟分付，是欲天下後世遞相委付，不致妄作，以亂世系。其後黃檗屬臨濟几案禪板，汾陽送龍潭拄杖手巾，付授之際，豪不敢苟，我後世欲妄接而稱聖紹，可乎？人亦有言：「道由自寤，證須見人。」又言：「寤了還須見人。」古人誡語皇皇，伊豈不耳而目之乎？吹萬見梁山斥之既極，乃棄大慧。近以朝陽念豆佛僧為師，此僧若系大慧兒孫，則大慧一念豆佛和尚，於宗門何有深屈？古人之罪，其誰赦之？又謂象崖珽公不見吹萬，然珽此時已承嗣人，領眾又數歲，是時在忠南居說法位，若使棄眾再見，是麟龍之卑、蛇兔之尊也。烏乎！三尺童子指犬豕令拜，尚見怒色，況號為法王，而顛倒若此？伊常稱吹萬如銀漢無極，真大慧後，不須源流做得行即是。雖永公下六代，無語錄可考，無塔廟可據，尚縣絲不斬，不知何據，為此分辨。觀伊當日在吹萬時，數有爭論，今日是假梁山為師，實欲扶吹萬真業種也。我常言之，如欲扶吹萬，以吹萬為師可也。區區以梁山為師，而又侮其師以扶他人，意在源源有據，可以扶之。不如此，縱言之，扶之不行也。然則何不責吹萬稟受一師承，流行祖道，何得謂吹萬不消授手，自然精確？此倒置可笑。又常誣雲腹假寫來源，謂象崖死者無對。然雲腹嗣象崖有年，而語錄見有印證雲腹之語，實象崖子無疑也。卻以師承有據為不是，以吹萬無師妄接為是，狂肆若此者乎？嗟嗟！縱使吹萬見道真，守道實，只可作自了。如欲出世，須待印證可也。不見之古人乎？閒有見道穩實，師資不確，亦不收入《傳鐙》，但曰未詳法嗣耳。如此豈用學解文字，即無師而為紹繼種草邪？種種狂肆，難盡枚舉，姑俟後人褒斥也。奉复不莊。\n复肅堂和尚\n久不晤，褱想無已。祖易來，獲手教種種愛言，近日弟兄如吾兩人外，盍寡矣。尊意謂弟諸槁先廣陵，而平城次第編入，大約論之目前，兄言極當；若以身後，恐亦過慮也。且黔州諸子見之，未必不笑我倒置，愈深其罪也。即靈壽履兄枉駕，亦論弟槁當如舊編，不可迻置前後，而嵩山首座亦必爭為原錄，弟以為然而從之矣。徑山塔主丫兄在吳門，問兄動定，與江北諸兄欲過江催所逋，弟以兄清淨自守，不事外緣告之，然明歲恐不能辭矣。月映一菴，如恰意可住幾日，亦是快事。楚行雖好，恐左右無得力人，未免勞心。祖易杭歸，言上生菴極好，而守菴者欲癡老來交代，聞癡老欲與兄住此，亦美意。弟於虎林念之久矣，恨無紹介，兄有此美，似不可卻也。囊空無物，可寄賮儀一函，聊以犒從者，餘不備。\n與光孝玉和尚\n相去百里，不能一拜方丈，疏慢之罪，江海不足為諭。會友人北上，問江、越諸兄，大約皆無恙。惟拳石、百可兩兄卒於去冬，塔院事丫兄為之主，聞之五內如割。子蓮來，知兄近狀更佳。若弟錄錄勞生，無一可樂，仰視兄，福德真天淵矣。中秋後，踵謁函丈，始盡衷曲。\n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十二終", "simplified_text": "开圣禅院语录序\n维皇降衷，无智愚贤不肖一也。一者维何？本来各具之圣心也。然惟大人惟能不失其赤子之良，惟君子惟能独存其几希之念，夫岂大人君子之受畀于天者，独异于俦人也欤哉？畀不异而大人君子异，异之以克全其天，而不汩此本来各具之圣心焉耳。俦人去天日远，则蔽锢日深；蔽锢愈深，则去天愈远。此而非有以开之，顾安能复见其各具之良，而不让大人君子以独全之异也哉？师灵岩人，而克全其天者也。髫年颖寤，志趣不凡，绝噬欲而究根宗，薄经生而穷性命。遨游三吴楚蜀间，宗天童报恩，旁及梁山卧龙诸大师之教，而手飞绛雪，腹饱玄霜，万虑皆空，一镫独朗，犹自博极经史，淹贯百家。字玅钟王，而三峡墨涛寒；诗羞李杜，而八斗文渊洁。踞临济之席者，舍师而外，殆难先屈一指矣。岁辛卯，锡挂㠟峨，远迩欣慕。维时自王公勋府而外，如大中丞开少钱公，将军和甫杨公，侍御上林朱公、孟六喻公，大参受伯涂公，监司仲如喻公、百汪熊公、山涵刘公，元戎云夫罗公、还初王公、御极王君，邑令五屼张君，暨诸哲士高良，争先倒履于龙门、雍门、高蓝之闲。三辟法坛，廷师振铎，供帐甚盛，俦人毕集。诸所叩发，靡弗言下了了。闲即理涉深微，言难骤喻。师又广之以老庄、觉之以孔孟，再三开示以指归要道。初不骇精索怪，欺鬼谈天，作他人蒙头蔽脸伎俩，则是师之释，释而道者也；师之道，道而儒者也。棒头喝底，聋瞆皆惊，无智愚贤不肖，咸复见其本来各具之圣心，而不专逊美于大人君子矣。其畴开之也哉！其畴开之也哉！门人辑语录，额其编曰开圣。诚哉！有参天之力也。梓以传镫，应知功不在禹下。\n沅州萧元会际明甫譔\n又\n慧常读五镫及百氏书，天下名蓝莫不有命世宗师应运开法其闲，而生缘出载亦详且悉矣。独是黔南一掌地，不惟地不生其人，而人亦不屑居于此，盍地愚而俗陋故也。殆考郡志，自有唐南将军伐黑羊始建黔州，历有明神庙初始置省会，王新建谪龙场驿，民始知学，亦犹文翁之始在蜀也。其后也，名缁宿衲闲有接锡而来者，然终以寒来暑往、秋至春去，未有留期年而兴化于其闲也。我长松老师手接报恩衣钵，远擅临济宗旨，既显扬于平越黄瓮之闲，一时愿学于师者惟恐后，则亦犹达磨之来嵩少也。师临众玅密，不惮精神，必期学者尽趋佛祖之域而后已，乃亦不避言之多也，于是端居、岳樵诸兄咸载而纪之。慧惧年深易于散失，遣人征而裒集，得上堂四卷、小参晚参二卷、机缘法语又二卷、杂偈尺牍又四卷，使龙光上长老走吴越觅善梓者，登诸木以公仝好。其普说、其拈颂、其赞、其佛事、其杂箸，慧又望我仝门诸兄为老师拈出。\n渝州门人福慧熏沐书于嵩山之醉祖堂\n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目录\n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一\n住镇远府中山门人如崇录\n嵩山首座龙光法孙宗上编\n住平越府护国禅院语录\n山门。「去彼乱所，适此乐土。渠渠厦屋，绸缪牖户，八字打开，终无回互。寸步不迻，恰好入去。正当此时，与何物仝得入？」喝一喝，云：「杨岐驴，玄沙虎。」\n佛殿。「天王凿成栴檀，慈孝遂立人极；丹霞烧取设利，心眼俱到情深。若谓是仝，泾渭两原；若谓是别，盐豉一味。具眼衲僧如何委悉？我有个方便，不妨举似。」以坐具展开，云：「恁么也免得诸方柬责。」\n据室。「解却一緉艸鞋，横按七尺拄杖，佛来也痛与三十，祖来也痛与三十。大众！鹫岩家法从今别，未许英灵话正偏。」\n涂大参、杨太守、本郡荐绅、都人士请开堂。上堂，师于罗总府手中接疏，付维那宣毕，遂升座，拈香祝圣罢，末后拈香云：「栖灵室中碎破肝胆，报恩寺里递剥家私，如今不免供养我浮石禅师大和尚。」僧问：「今日开堂演法，落在第几？」师打云：「不见超师作，徒劳试宝刀。」进云：「恁么则全超无上去也。」师云：「欲辨师家眼，还须过量人。」僧拂袖归众，师云：「倒戈散地。」问：「开堂祝圣即不问，非心非佛事如何？」师云：「露柱暗传摩竭令，镫笼近报少林春。」问：「大千世界是一眼，还更有眼么？」师云：「有。」进云：「是甚么眼？」师云：「波涌千寻浪，月照万层𪸩。」僧喝，师便打，乃云：「宗乘一唱，名相绝诠，狮王才行，百兽灭迹。诸人簇簇上来讨甚么碗？直饶倾湫之舌、倒岳之机，到护国门下也须吃棒。不见才拟著思，白云万里？虽然，今日王公宰官要护国于此开堂演法，又只得向第二义门露个说话。」举杖云：「见么？」卓杖云：「闻么？见闻不赴言前旨，犹是时人落节机。」谢辞不录。复举：「法昌遇和尚云：『法昌今日开卢行脚，僧无一个，惟有十六高人缄口围卢打坐。』」师云：「法昌也好个终始口、也好个岁寒心，只是不可对客说家常，所以翻成小见。护国如今看来，须是别有始得。护国今日开卢，朱桼禅床四脚，好个玲珑枕子，不知何人摸著？」\n金安抚请上堂。「拈提向上，展家风于眹兆之先；举唱宗乘，露消息于棒喝之下。是以，先宗惟许言言见谛、句句超宗者，始有唱和分。若是三挞不回，未免吃苦有日在。」蓦以拂子竖起，云：「紫罗帐里攃珍珠，看来不是寻常事。」便下座。\n上堂。僧问：「向上宗乘即不问，截断命根句如何？」师云：「老鼠尾巴细。」问：「满堂龙象，和尚如何勘验？」师云：「来机深办。」进云：「如何是和尚面目？」师云：「对面不相识。」问：「宗风大阐，祖印高提，莫有就路还家底么？」师云：「女也怪他不得。」进云：「一段风光受用不尽。」师云：「不觉自己丑。」乃云：「掌擎巨海、背负须弥者，不消兔角杖、龟毛拂；唱和宗风、拈提向上者，无劳断木勺、破笊篱。自然出罗笼、灭窠臼，非意非不意；断言语、泯知见，无心无不心。所以护国有时和光仝尘，有时孤峻峭拔，有时足遍巷陌，有时目视霄汉。虽然，身毒不演宗风，少林不付衣法，护国不升此座，还有向上一路么？」乃唤知事，知事应诺，师云：「两堂如不知，打鼓普请看。」\n王镫明饭僧，请上堂。僧问：「此日镫明与昔日镫明，是仝？是别？」师云：「面目分明。」进云：「意旨如何？」师云：「须发皓然，金光炯炯。」问：「不居有心，不住无心，请和尚道。」师便打，乃云：「玄风未办，理行俱乖，祖意深明，药病齐埽。倘在唱教门头，犹堪持论；若是向上宗乘，未许发轫。不见道：千钧之弩，不为鼷鼠发机。如今看来，也少者一勺不得。」遂举杖，云：「不须问讯香积国，多谢檀门送供来。」下座。\n上堂。僧问：「如何是百尺竿头句？」师蓦竖拄杖。进云：「即此用？离此用？」师放下拄杖，僧一喝，师云：「好喝。」乃云：「护国门下有五件好事，可以成办道业、赈济人天。者事不但诸方未曾践履，即从上老师亦未梦见。如欲要闻，一一不妨点出大众：第一、好禅床；第二、好鬻饭；第三、好香卢；第四、好侍者；第五、好白椎者。五件事可谓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要蹋毗卢顶、穷法界臧，无不由之而入。」良久，云：「只可自怡说，不堪持赠君。」\n圣节，祝厘，升座。「至道冲漠，理绝玄要之谈；元心廓周，体非申缩之表。仝天仝地，覆物覆人，有相中双锁真俗，无名处潜露锋铓。古今全章，始终不易，太虚不足喻其广，沧海未足比其深，卓卓巍巍，浩浩荡荡。大众！你道林下道人毕竟将个甚么祝延圣寿？」起身，云：「南岭厌僊桮，北辰低宝殿。」\n天童悟师翁忌，上堂。僧问：「荐其时食，行其礼乐，师翁还来么？」师云：「祖堂里更下一分著。」问：「雷音一鸣时如何？」师云：「阇黎落胆。」进云：「未鸣时如何？」师云：「不坐正位。」进云：「鸣后时如何？」师云：「竹树县烟雾，湖海正倾湫。」问：「谿声尽是广长舌，不计春秋说甚么？」师云：「谿声时道破，几个是知音？」问：「佛子住此地，则是佛受用。如何是受用一句？」师云：「灶里不曾少柴烧。」问：「如何是无相布施？」师云：「何妨担取去？」问：「语默两忘时如何？」师云：「山僧只教你棒折。」问：「如何是密密处？」师云：「五眼看不见。」乃云：「苏州有，常州有，两岸芦华夹杨柳。微尘窄，芥子窄，有情无情俱住得。金粟顶，太白顶，横抽宝剑埽情竟。长江倒流，大海波滚，海内儿孙尽扶持，几个儿孙得本领？自从衣钵付将来，一片青山不得枕。大众！仝至祖堂里烧香著。」便下座。\n上堂。僧问：「无量寿佛为甚犹在生灭里？」师顾侍者，云：「分明记取。」僧以坐具打圜相，师云：「重寄三年书。」乃竖拂，云：「安养世尊今日降生，还有一棒打杀与狗子吃却者么？既无，山僧因斋庆赞去也。善哉大世尊，岳降于极乐。若谓师有生，焉知于理错？若谓师无生，焉知于事错？二事通不然，大虫看水磨。此偈不但诸佛悉皆欢喜，共相证盟，亦使天下衲僧获大饶益。」复竖拂，云：「你道得甚么饶益？八十一劫罪，如日埽轻霜。」\n上堂，举：「庞居士偈云：『日用事无别』」师云：「早晨吃白鬻。『唯吾自偶偕』」师云：「华谿可杖藜。『头头非取舍』」师云：「长老只管看。『处处勿张乖』」师云：「没得好相识。『朱紫谁为号』」师云：「陌头丫角女。『丘山绝点埃』」师云：「有眼不曾见。『神通并玅用』」师蓦竖起拂子。「『运水及般柴』」师云：「岂是分外事？大众！此后若遇庞居士，道璧问讯今何如？」\n成君弼荐严，上堂。「未按莫邪，太平早致。不须矢镞，家国咸安。凛凛威风，横亘三千洲𫮃。明明宝镜，烁破百亿轮围。法堂里点镫，东弗于逮普照。钟楼上打鼓，西瞿邪尼齐闻。如是则荐严一句又作么生？须弥座下才稽首，善法堂前梦眼开。」\n连雪，上堂。僧问：「冰华玉屑，随风带雨时如何？」师云：「物物挂银钩。」进云：「恁么则银色世界好生看也。」师云：「满眼满耳。」乃云：「谿山雪罩，怪怪奇奇；柴门云关，冷冷落落。不可作佛法会，亦不可作竟物观。既不作佛法会，又不作竟物观，作么生折合者话？」有僧向前作女人拜，师云：「者惨怪。」僧归众，师云：「艸贼败也。」复顾众，云：「有么？既无，山僧今日失利。」复举：「甘贽行者到南泉设鬻因缘」，师云：「大众要见南泉么？」卓杖，云：「在者里。要见行者么？」卓杖，云：「在者里。」复卓杖，云：「八字无两㇒，铁画甚分明。」\n上堂。「涂胭抹翠，落在诸圣下风；喝电驱雷，亦是今时佛事。直饶施设本分艸料，也不无临济纲宗；酬唱向上宗乘，切莫枉护国上座。如今万机休罢，千圣不携，洁白地上，你道合谈何事？」挥拂子，云：「前峰回首处，明月浮林耑。」\n上堂。「北风㓖冹，夜雪纷挐，正好薶炭以消冬寒，封户而避𠗌冼。只缘有则奇特因缘，要与诸人说过。是甚么因缘？昨夜三更，方丈前石龟吞却陕府，铁牛惊起咸池，龙王走向虚空里，自怪云：『我从空王佛时便住此地，未曾见有者个消息。』」良久，云：「大众前不得寐语。」便下座。\n上堂。「玄黄未立，一色全无；清浊既分，万法齐有。有而不有，拄杖子穿过尘刹；无而不无，钵盂口覆却虚空。大众！我且问你：祖佛未兴，何有如许之事？祇缘过患不除，妄情常宰，未能直下承当，一埽言语道断，只得摩竭演唱，少室垂宗。子细看来，无非要人洞明者个道理。是以三乘十二分、一切修多罗是演者个道理，祖师家拈椎竖拂、指机示竟是指者个道理，乃至五学九流、诸子百家是据者个道理。」举拂子，云：「莫是者个么？」便下座。\n上堂。「耳里著楔，眼中攃沙，脑后发椎，面门出火，不是其中人，料无说话分。正与么时，诸人有眼如盲，有耳如聋。」蓦竖拂子，顾大众云：「苍天苍天，三冬残腊日，风雨一天寒。」\n上堂。僧问：「其中人来时如何？」师云：「不消高揖。」问：「如何是无明？」师云：「此问极亲。」进云：「如何是无老死尽？」师云：「落得一场喜。」乃拈拄杖，云：「会么？有者道：『拄杖是诸佛侍者。』有者道：『诸佛是拄杖奴儿。』所以拄杖有时扶诸佛出世，诸佛有时听拄杖指挥。然则既总是奴儿、既总是侍者，即今权柄复在阿谁？」良久，云：「护国会也。祇是斯人恁么，则千红万紫随春可得，而天然富贵更不他求也。有时唤诸佛开单展钵，如伊不来，痛责二十；有时唤拄杖摘华添瓶，如伊不来，痛责二十。所谓丈夫鹊印摇边月，大将龙旗掣海云。」\n上堂。僧问：「如何是西来大意？」师云：「阴阴夏木啭黄鹂。」乃云：「敲床竖拂，直唱幽宗；大抹高挥，铲除邪见。掜聚也敲骨取髓，诸佛祖师乞命无由；放开也旋乾转坤，貍奴白羖横身宇宙。兄弟！护国具个甚么手眼，风头如此太硬？不见道：『大丈夫，秉慧剑，般若锋兮金刚燄，不但能摧外道心，早曾落却天魔胆。』」以拂子击案，云：「切须子细。」便下座。\n上堂。僧问：「拄地牚天者是甚么人？」师卓杖云：「看！看！」进云：「也是平常。」师云：「女也不妨体究者平常底。」乃云：「十五日已前，乌龟著帽穿过十字街头；十五日已后，蚯螾化龙蓦过东洋大海；正当十五日，诸佛祖师情与无情不敢正眼觑著。若也觑著，脑盍迸裂。为甚如此？不见道：『山河大地无纤豪过患，犹是转句，直得不见一色，始是半提，须知更有全提时节。』大众！护国恁么，且道是全提？不是全提？一百五日又欲来，桃华李华参差开，君今犹在陇山外，此日何人共酉桮？」\n上堂。「生从何来？」举拂子云：「不消再三捞漉。死从何去？」举拂子云：「岂段逐一追寻。明眼汉识取根源，便是无始业识当下冰消底去处。若只向言中取的、棒下求生，未免银山岌岌、铁壁重重。」又举拂子云：「拂子不是闲把出，祇要诸人识便休。」\n上堂。「古帆不挂，尚属言谈；粒米不尝，犹为说食。到者里直须亲见一回，方见佛祖不传之道。若只意根下躲根，拈椎竖拂处般弄，不免错过当头。」\n上堂。举：「僧问兴化和尚：『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化云：『打中间底。』僧无语，化云：『老僧昨日赴个村斋，路逢一阵黑风暴雨，却向古庙里躲避得过。』」师云：「只如此话，意在于何？若谓者僧来处太峻，兴化只得挜枪相接，所以末后赢得个村斋吃。如此商量，要寤也大难。」\n上堂。仲维那问：「金风独露外，还有向上一事也无？」师云：「有。」进云：「请师指出。」师云：「两缾桃子一支开。」问：「相见不扬眉时如何？」师云：「画虎不成类犬。」问：「桼桶光生时如何？」师云：「一片桃华红似锦。」乃云：「维摩诘、阿逸多结伴游天台通玄峰，才坐定，便商量：『文殊不合握剑持逼如来，迦叶不合破颜微笑，所以后人唤作奴儿婢子。』护国见了，约住云：『彼二大士不合如此，则老释迦正觉山前不合唱言成道，毗邪离不合将身示疾，龙华树下不合更待下生。』二人见护国如此道，翻身大笑一场，各还本土。大众！此事逢人不得错举。」\n长至，上堂。僧问：「一昜来复即不问，如何是末后句？」师云：「猢狲夜簸钱。」乃云：「五眼不见，不见个甚么？护国手中拂子。六通不知，不知个甚么？护国手中拂子。虽然，只如会回阳复线添寒景，林下道人如何祝延圣寿？」拈香，云：「愿社稷长似今日。」\n上堂。举：「庞居士偈云：『十方仝聚会』」师云：「三百五百。『个个学无为』」师云：「清福难消。『此是选佛场』」师顾左右云：「何曾有。『心空及第归』」师云：「省却多少力。」复顾左右云：「如此商量，看山僧眉毛在么？」\n上堂。僧问：「如何是千圣摸不著底道？」师云：「火柴头。」进云：「恁么则摸著也。」师云：「呈似山僧看。」僧礼拜，师云：「省得龙王多少风。」乃云：「举一明三者，以管窥豹；见烟识火者，折艸量天。直饶总不恁么，全是生死转处。不见：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受。还知么？大家且埽秋林叶，来日会晴未可知。」\n涂副宪至，上堂。「涂公护法到院激护国说法，护国揣无可说者，只好举则见成说话以告吾徒。」遂举：「慈明和尚与杨大年相见次，年问：『对面不相识，千里却仝风。』明曰：『近奉山门请。』年曰：『真个脱空。』明曰：『前月离唐明。』年曰：『适来悔相问。』明曰：『作家。』年便喝，明曰：『恰是。』年复喝，明以手画一画，年吐舌曰：『真是龙象。』明曰：『是何言与？』年唤客司：『点茶来，原来是屋里人。』明曰：『也不消得。』」师云：「者段因缘，诸方耆宿动谓我透得、我明得，及至问：『那里是慈明出身处？那里是内翰出身处？』依旧指东画西。大众！所谓马头截角易，龟背刮毛难。」\n上堂。僧问：「不落有无，请师速道。」师云：「被子一问，只得哑口。」进云：「师家何在？」师云：「自唱无生曲，几个是知音？」乃云：「空实无华，徒劳把捉；学虽有益，枉费精神。是知至道无纤豪之障、盲人有片翳之眚，无生中妄见有生、无灭处妄见有灭。如是告报，设有个猛烈汉出来摇手云：『是你家里无量劫来积聚底柤滓，却向诸人头上屙。若不下座，即打杀去。』护国亦摇手云：『且缓缓。不见道：「不因樵子径，怎到葛洪家？」』」\n上堂。师以杖画一画，云：「放开一步，蚯螾虾蟆𨁝跳自由。」复以杖画一画，云：「把断要津，诸佛祖师乞命有分。」又以杖画一画，云：「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n上堂。举：「张子韶与玅喜论格物次，子韶有省，作偈曰：『子韶格物，玅喜物格，欲识一贯，两个五百。』」师云：「学士家好乐此道，遇明眼宗师一点，如良骥见鞭景，顷刻千里。然千载之下固是俊俏，奈何不经捡点。衲僧门下须是别有始得。乃云：子韶格物，玅喜物格，日入咸池，天下皆黑。若是诸人不会，但看来月初八。」\n上堂。僧问：「谁是知音者？」师云：「青山解点头。」进云：「恁么则四海澂清，万机休罢去也。」师云：「未开口前错。」问：「五蕴山下无位人，请师当央指出看。」师云：「不在一连十二个里。」僧打圜相，云：「风到树生声。」师便打，乃云：「按定当头，云还月落；舌拄上腭，兔走乌飞。衲僧家正好向此进一步，香积世界一踢踢碎；退一步，弥勒楼阁一拳拳倒。有此作用，到护国门下放下钵囊子，不消打个圜转，自然道合。脱或未然，切莫妄自承当。」\n上堂。僧问：「如何是不生不灭之理？」师云：「眉毛眼上边。」进云：「直截一路，请师再道。」师云：「三十六峰齐点头。」崇侍者问：「篱边残菊几点，威音面目分明；楼外孤鸿数声，毗卢顶𩕳已碎。意作么生？」师云：「重申小注得么？」进云：「南山筑室峰头月，北斗臧身劫外春。」师云：「北俱卢洲路几许？」问：「如何是夺人不夺竟？」师云：「楼头醉杀张公子。」「如何是夺竟不夺人？」师云：「一片雪寒照夜镫。」「如何是人竟两俱夺？」师云：「艸深迷却王孙路。」「如何是人竟俱不夺？」师云：「春华仙酒赛句芒。」乃云：「握吹毛利，佛祖不敢婴锋；作狮子威，群兽岂能骤步？若是具眼衲僧，不惟便知盐贵米贱，却也便知得些利害。如今看来，不堪种艸。」\n上堂。「有吞云吐雾气岸，可以共助化门；无生禽活捉机谋，不能毗赞法化。所以我嬾民玄公，安汉大竹李氏子也。逢蜀乱，一锡黔南。护国亦被业风吹到平越，初见即充供养主，为众勤聚钱谷。今值母难，又将衣钵之余，办所难办，供养大众，要与大众厮结眉毛，作驴年道伴。大众！伊既如此，不可不谓一身海岳同知亡，万里边城共死生。」\n上堂。「紫罗帐里易攃珍珠，破砂盆中难添粪屑。了得百千三昧，却是重添眼上眉毛；坐断八万法门，何曾挑出见中毒刺？诸仁者！如是举扬，且道契佛祖真宗、了衲僧巴鼻底人还许相见么？」复云：「相逢此事不须提，白马金鞍过柳谿，一句纵超今古外，松萝不与月轮齐。」\n元旦，上堂。仲维那问：「三冬送尽严霜雪，万物将回草木春，佛法分上如何？」师云：「两采一赛。」仲便喝，师云：「何异诸方？」问：「新年头佛法请和尚道。」师云：「此去准提不远。」进云：「西来大意又作么生道？」师云：「家家点镫照人行。」进云：「恁么未出方丈，早个相见了也。」师云：「也未是头头露布三昜春。」僧便喝，师云：「那里得者一喝来？」乃云：「元正启祚，万物咸新，家家歌舞白雪昜春，处处游戏龙驹骏马，一艸一木明化母之工，垂柳垂杨剥新绿之始，十方佛国施张毗卢竟界，无尽河山裂破文殊面门，还知者个时节么？红日当天宇，群峰冻雪消。」复举：「僧问镜清：『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头佛法？』清云：『元正启祚，万物咸新。』」师云：「者僧立意虽是弃旧迎新，镜清荅处不妨随人针炙，看来佛法尚未说著。若是护国，待伊问：『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锦衣骑马过桥去，一片红景落波心。『如何是新年头佛法？』白头老妪涂胭粉，却著衫来作少年。护国恁么与古人说话，还有优劣也无？」\n王府闵妃夫人请上堂。「若论放也，虚空大地图额总是仝参；若论收也，诸佛祖师洗脚也没用处。所以者事实未亲见，不但觅个缝罅不得，亦且无住足瞻仰之分。护国门下吐一词、出一令，断非拍盲固守、妄判诸方者来。此间旁观侧视底去处，只须一一圜鉴，方领略得些子。不然，一口吹毛利，魔精首自落。」\n上堂。「以心印心，心无其心；以法传法，法无其法。是知山河国土自山河国土、森罗万象自森罗万象、水鸟树林自水鸟树林、圣凡情量自圣凡情量、玄言玅句自玄言玅句、棒喝交驰自棒喝交驰、一切竟界自一切竟界，都卢与我无干涉。」以拄杖卓一卓，云：「夜叉拔剑搅龙门，千寻万寻连海动。」\n上堂。「摩竭正令，少室家风，不有一回彻头，焉知钩县药饵？故此宗要非是言传，要在当人不妨伶俐。若能单刀直入，坐断报化佛头，任他天下衲僧都来亲近不得。倘能如此，方知山河大地不待转而自转，根本法轮；诸佛祖师无意章而自章，杀活竟界。所以古人自在无依，不存知解，道个如如，早变了也。今时人纯在迷路，未能亲见，纵有直截径路，恶辣钳锤擿向面前，终是错会。今日事不得已，与兄弟眉毛相对、舌头共谈，其中还有知音者么？」复举：「庞居士问马祖：『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祖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师云：「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你道祖师还道得个甚么？不妨举似看。」\n上堂。僧问：「杲日当空，全无盍覆，因甚覆盆之下犹照不著？」师云：「见得眉毛得么？」长维那问：「今日镫传，传个甚么？」师举拂子。进云：「昔日灵山蒙授记，今朝得遇此镫传。」师云：「五湖四海报知音。」乃云：「山色初煖，春光狼籍，祖机迅疌，正脉潜通，百亿山河装贮芥孔，无边香海普见豪耑，佛魔齐挥不留朕迹，人法并夺岂溺言诠？所以道：若言即心即佛，今时未入玄微；若言非心非佛，犹是指踪极则。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景。然而若无落艸之谈，则法堂前艸深一丈。」复举：「昔有一婆子入院施行年钱次，时维那云：『圣僧前下一分。』婆云：『圣僧年多少？』维那无对。」师云：「旗鼓相当，可与争雄。若是艸木里冯陵者，岂非降旗下物？所以，婆子正似烧尾霹雳，不容避臧；维那只解骑头，不知收尾。护国今日也不妨代渠一语，免致向生俘里拘挛。」竖拂子，云：「是多少？」\n上堂。僧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师云：「千圣睹不见，阇黎漫追踪。」僧便喝，师云：「那里学者虚头来？」进云：「老和尚莫错过好。」师云：「苍天，苍天。」问：「是法平等，此理如何？」师云：「此是甚么人语？」进云：「玅化庄严一句又作么生？」师云：「春色来天地，百华尽放开。」乃云：「万籁吹嘘则春明大冶，一念无私则体遍十方，者个时节自然转凡成圣、翻枯作荣，若只三挞不回，早自失却鼻孔。诸仁者！何不究竟物理好？大众！你道谁是物理？楼外一花荣旧节，阶前七叶应今朝。」\n上堂。长维那问：「人法双忘时如何？」师云：「落在第二。」长便拜，乃云：「拈提本分，龙吟云起，虎啸风生；直示纲宗，鹧鸪啼华，珊瑚擎月。虽是遇缘即宗，安知傍观者哂？」竖拂子，云：「争奈者个未了，故有一场漏逗。」复竖拂子，云：「要会么？机丝不挂梭头上，文采纵横意自殊。」\n梁山明和尚诞，上堂。拈香云：「当时掜住，一条死款；如今放开，通天活路。若不是不肖姪璧，几被他热谩半生。兄弟！见么？还会么？八字眉毛生铁面，坐断千差古路头。」\n上堂。长维那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云：「月照皓眉攒，琵琶弹石上。」进云：「是何言与？」师云：「释迦和南，弥勒稽首。」乃拈拄杖云：「会么？拄杖子忽地道个：『文殊、普贤当立在下风，貍奴、白羖当立在上风。』护国云：『女又脱空也。古人云：「若起纷非之心，直究纷非之处；究之无处，则纷非心息矣。」此个竟界，你道谁立上风？谁立下风？』拄杖子昂臧鼻孔，抖擞精神，起来稽首云：『将谓无人，原来也有你老和尚。愿老和尚长似今日，我则一切无违。』」师笑云：「待到莺啼春意煖，冯君扶过断桥西。」\n上堂。举：「僧问赵州：『如何是西来大意？』州云：『庭前柏树子。』」师云：「者个说话谓之今古出格之谈，若在护国者里，只可斫来作柴烧。何故？总是衷燕石而游玄圃。」\n上堂。「当昜抛出，塞断咽喉；暗里呈锋，不通凡圣。有不顾危亡得失者，出来道看。」僧问：「仲维那荐严，如何是拯接一句？」师云：「不独生天，且要成佛。」进云：「下无生可度，上无佛可成，又作么生？」师云：「著死急汉，且退去著。」问：「生灭灭已，寂灭为乐。如何是寂灭为乐底句？」师云：「夜来风雨声，华落知多少？」乃云：「空实无华，掜目乃成；佛本是心，人难趣向。所以道：道用不轨，来亦无所从；觉体元虚，去亦无所至。你若目前领会，百艸头边都是向上一路；你若格外转身，入一尘里了没取舍之见。到恁么时，万象不存，千圣不携，有何生死可惧？有何涅槃可忻？即此海云荐拔亡母谌氏，亦只于此宗要，便与生死全无干涉。还会么？」蓦卓杖，云：「也不得放过者里。」\n上堂。僧问：「一碗明镫还段挑剔也无？」师云：「十方无遮障，举意便乖踪。」进云：「恁么则闪烁无边去也。」师云：「矮人看戏。」问：「县岩攃手时如何？」师云：「女问太险生。」僧便喝，师云：「甚么所在喝？」进云：「不是那？」师便打，乃云：「明头来明头合，暗头来暗头合，无人处称尊；是佛来是佛打，非佛来非佛打，有智前垂手。故我济北宗旨如金刚宝剑，他有眼目底衲僧便可挜枪相待，脱或眼目定动，立见尸骨暴露。所谓旗角未展，风云雷雨自成；祖印不拈，生佛始终一致。大众识么？直下不容三要印，当昜岂论五家宗？」\n上堂。明教授问：「蓦拶相逢时如何？」师便打，明便喝，师云：「作么生？」明拂袖归众。师乃云：「玅协群机，犹是理为神御；称提三句，亦是法随时宜。何也？你若一向入理深谈，难挑见刺；你若一向落艸化物，早荡正宗。祇如从上来事毕竟如何？青山才举首，占断白云宗。」复举：「庞行婆入寺修斋，维那请意旨，婆抽钗子插卢中，便出云：『我已回向了。』」师云：「好行婆，大冶精金，全无变色，所以随处展演神用，不忝为庞家妇。如今看来，犹要吃棒在。何故？为他只到得者里。」\n上堂。僧问：「见得遍空遍界时如何？」师云：「横七竖八。」进云：「恁么则秋水长天一色。」师云：「谁是知音？」乃云：「抬荐商量，不如勘过了打。今时人皮下无血，虽则千里行脚，为寻宗师，宗师家纵把名品离支和皮核去了，放伊口里，只是不解吞。所以，有直说、曲说、默说、显说、三世一齐说，如今不觉翻成窠臼，致令不传之旨翻为削迹，良可惜矣。诸兄弟！今日是甚么时节？春色剖开万象锦，莺声啼断百华香。」复举：「僧问天童悟和尚：『铁牛吞却虚空时如何？』天童云：『老僧在甚么处？』」师云：「大众！老和尚暗含春色、明露秋光且置，作么生救得者僧起来？」蓦竖拂子。\n上堂。「长剑倚天，不待割而自截；师王踞地，何段吼而自威。护国门下，须是点到奉行者，始有入路。若是著意瞻观，太生钝置。」\n上堂。僧问：「今日说甚么法？」师云：「一片白云青山起。」进云：「意旨如何？」师云：「阇黎只得倒退。」乃云：「向上钳锤，玄言削迹；格外鞭策，黄面吞声。正与么时，一齐埽却，眹兆不留，即使敲唱双行、语默并显底，到者里也总是涕唾狐涎，薶没宗教。」\n上堂。拈拂子召众云：「会么？护国放行了也，山河国土、艸木丛林各各放大光明、显大受用，也无佛、也无祖、也无众生。还会么？春风才刮地，夜雨滴华心。」\n上堂。僧问：「坦坦落落时如何？」师云：「更须高高山顶立。」问：「如何是法身主？」师云：「有眼者见。」问：「铁蛇吞却皓月时如何？」师云：「只恐不是玉。」乃云：「夜明符照破魔精肝胆，金刚剑划碎髑髅眼睛，百艸头上横身赤赤条条，日面佛、月面佛，十字街头独步脱脱洒洒，以砒霜去砒霜。所以到恁么时，行一机，山岳禽鱼跳走不出；展一事，祖佛世界踢脱不开。虽有如斯作用，犹是化育之谈。若较佛魔不入、凡圣不居，空劫以前拍手高谈，尚未蹋步。不见：石火电光已落第二。」以拂子竖起，云：「祇者个也不消得。」复举台山婆子因缘，师云：「古今商量皆谓婆子把断要津、不通凡圣，被赵州不须矢镞冲破严关。恁么要见赵州则易，要见婆子则难。」\n上堂。僧问：「无日月镫时如何得明？」师云：「疑甚么？无欠少。」乃云：「古人行履固是迅疌，其如尽是岐路中事。大众！甚么处是古人岐路中事？古人有时十字街头灰头土面；有时千峰顶上啸月眠云；有时十字街头侧立闲看，担来负去，尽是普贤竟界；有时千峰顶上闲眠静听，猿啼鸟噪，无非观音圜通。者样建化固守封疆，到我护国门下总与一顿。有甚罪过？虽然，春到寒食后，也得百华香。」\n上堂。僧问：「九年少室，一夜雪寒时如何？」师云：「奈遇作家。」问：「如何是随侯珠？」师云：「能鉴物。」乃云：「千说万说，不如亲到；朝参莫参，不如亲见。若是亲见亲到，自不黏牙著齿。护国所以佛祖队中游戏，不著佛见；罗刹场中叉手，不著人见。大抹高㧑也好，左旋右逝也好，无有不自在者。」顾众，云：「委悉么？」便下座。\n上堂。「推出枕头，开眼也著、合眼也著；拔出宝剑，是佛也斩、非佛也斩。须弥宝峰与㠟峨斗额，云居罗汉共伽蓝同堂。放也，覆却恒沙世界，黄面老无地臧身；收也，抹却千峰烟雾，憍尸迦有眼难见。了得此事，可与护国同枕共被；其或未然，莫谓小春霜雪少，河山犹有十分寒。」\n涂司李请上堂。僧问：「一事全无，何须座上播扬真宗？」师卓拄杖，云：「且明者里著。」问：「如何是莫见乎隐？」师云：「七丫八叉。」进云：「如何是莫显乎微？」师云：「上九下七。」乃云：「长空雾积，雨雪尽点澂江；道眼精明，景物全章智鉴。生佛不二，眼色仝原。到者里，若色若空，见千丈化佛；如山如岳，涌万尺高寒。当恁么时，行脚衲僧正好和身放下，何须担囊负钵、顶笠腰包，入一丛林、出一保社，然后吐定乾坤句作师子全威？总是自费心力，不堪种艸了也。」举杖，云：「见么？银汉光开芳艸地，玉卢雪涌杏华天。」\n上堂。僧问：「露地白牛如何调护？」师良久，进云：「再道一句看。」师云：「犹要第二头。」问：「如何是一笔丹青？」师云：「如红似绿。」进云：「始见丹青手。」师云：「切忌错认。」问：「描不成、画不就底，请师指示。」师云：「一二三。」进云：「如是则艸木丛林悉放光明也。」师云：「只消背手看。」僧礼拜，师举拂子云：「宝镜台前不露，夜明帘外全收。夜明帘外不露，宝镜台前全收，者个唤作东涌西没、有前无后。古佛国中绝点，众生界里有余；众生界里绝点，古佛国中有余。者个唤作固守封疆、各行一路。总不如护国者里说凡圣生灭也得、说虚空世界也得、说禅道佛法也得、说一切秘要也得、说迷寤取舍也得，如世画师要佛即出生佛、要众生即出生众生、要山河即出生山河、要云腾鸟飞即出生云腾鸟飞，有甚隔碍？大众！还委悉么？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n空无玉都寺请上堂。僧问：「生从何来？死从何去？」师云：「七尺乌藤聊分付，谁知脑后绝所依？」僧便喝，师便打，乃云：「地臧叫人开田，泥水𠂤头佛法尽有；石巩张弓待人，干戈丛里鼻孔全无。大众！如何是护国为人底法？大众！护国每日唤诸人打钟了起来，起来了念诵，念诵了吃鬻，吃鬻了经行，经行了止静，止静了升座，升座了说法，说法了下座。虽然，玉都寺受毗尼于广长社、保圣胎于㠟峨城，其闲受用一句又作么生？青山绿水阶前事，种柳栽华世外闲。」\n解制，上堂。「不须三寸龟毛缚，兄弟于此不独拄杖、艸鞋、瓢囊、笠子上醭，亦炙得兄弟家通身红烂。如今众中还有路见不平、拔剑相救底么？即使有，也是撮摩虚空，但劳指掌。虽然，护国寺里如今钟板停声，兄弟家各负杖笠、抖擞眉毛，天台华顶、南岳祝融。其中不负行脚一句如何道取？一条拄杖横天地，逢人且漫指乡关。」\n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一终\n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二\n住镇远府中山门人如崇录\n嵩山首座龙光法孙宗上编\n住平越府万寿禅院语录\n山门。「若道佛祖共由，邪说炽盛；更说外内一致，跛鳖扬威。既二俱不得，如今当轩者又作么生？须知触背拳头外，别有灵犀一点通。」\n佛殿。「粪埽堆头也著得，踢不破、扭不碎，独露堂堂；热油融里也著得，推不倒、捺不下，全身卓卓。新长老恁么大，似毁亦似赞。何也？鸳鸯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n据室。「从上老宿、天下宗师都道有许多神出鬼没、电卷星驰底竟界，殊不知总被新万寿端居方丈一齐捉下了也。且如行脚衲僧到来又作么生接待？」蓦拈拄杖，喝一喝，云：「分手拓相赠，平生一片心。」\n结制，涂侍郎受伯居士请上堂。拈香祝圣罢，末后拈香云：「敲骨取髓，屈气难平；劈腹剜心，冤恨未已。热向卢中，供养天童贤老和尚。」乃云：「佛法门头不是小事，所以海涌云兴之机，雪鹤易辨；边起中没之埶，墨煤难知。有时施狮子威，云龙风虎赶不及；有时逞那咤用，王良造父追不及。举则东西震动，放则南北威风，去住无依，洪纤自在。如今新万寿仝众兄弟一时禁足，三月护生，且道还有如是威风自在底么？」以杖画一画，喝一喝，下座。\n上堂。「一剉剉折，一扭扭碎，纵是省力，尚未是衲僧受用。不见昔人撼篱尚云费力，如今寺前叠翠峰撼不动、推不倒，冬春一碧，晴雨一峰，你道还似个衲僧么？」顾左右，云：「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春。」\n上堂。「莲华国土安身，不若镬汤盆里澡浴；南阎浮洲行化，不若牧童队里歌讴。所以道：好事不如无也。诸兄弟！既都不是，山僧今日于其闲称扬个事，且道还是也未？」竖拂子，云：「熏风度西来，解带当轩坐，是非总不知，也免人话堕。」\n上堂。「匙挑不上，积岳𠂤山；针拨不开，天旋地转。是甚么道不会？尘尘尔，刹刹尔，无有不是衲僧竟界，无有不是衲僧受用。你欲抑之，伊必扬之；你欲罢之，伊必从之。」竖起拂子，顾视左右，云：「见么？」便下座。\n四月初八日，上堂。师以拂子左边一击，云：「诸佛祖师、山河国土尽向者里示见初生，各各说无边法门、演无边玅义，岂特释迦老人邪？」复以右边一击，云：「诸佛祖师、山河国土尽向者里示见涅槃，各各泯踪削迹、火灭烟飞，岂特释迦老人邪？万寿恁么，大似刮毛于龟背、截角于马头。虽如此，要且不违唱教门头。」\n上堂。「金鳞未遇，孤櫂寒江；真子既来，全抛钩饵。所以县丝垂钓，意在深潭；著笠披衰，岂求跛鳖？兄弟家者里须是啐啄仝时，师资道合，是非一体，物我浑然。既有者个时节，岂非钓尽烟波，金鳞始遇邪？大众！者样说话还当得佛祖向上事么？衲僧本分事么？」蓦卓拄杖，云：「若是当年摩竭令，非仝象兔趁叉牙。」\n上堂。「倾湫倒岳者，不如海晏河清；浪静风恬者，不如东涌西没。不见起也山河国土，住也芥子微尘。于不足处有余，于有余处不足。掜聚也好，放行也好。者个说话，虽是不违唱教门头，要且未是本分事在。何也？莫道今时全正令，那边早已落儿孙。」\n立夏，祈雨，上堂。「四月初，天不雨，田家扼腕望云雷，应龙何处潜深谷？不散倾湫倒岳来。」以拂子击香几，云：「大众！盆倾来也，切须回避。」便下座。\n上堂。「依经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即仝魔说。此一段义，古今宗师不肯为人说破，所以使人行脚无有了日。如今不惜新暑，疏钞一上，一则显佛祖受用、一则报诸人殷勤。依经解义，水浸石头。三世佛冤，苦死者里。离经一字，十万八千。即仝魔说，理无曲断。兄弟家倘向者里见得分明，要会当时临济大师在黄檗室中吃三顿棒底道理，有何难哉？」下座。\n喜雨，上堂。僧问：「即今兴云布雨，应龙玅用，如何是和尚玅用？」师云：「高高处看不出，低低处看不出。」进云：「古人肯诺不得全时如何？」师云：「金风不度龠，宫商和得齐。」乃云：「四大部洲无边香海未曾旋干倒坤、披云攃雾，则各各干暴焦然；四大部洲无边香海既得旋干倒坤、披云攃雾，则各各滴水滴冻。如是变见，毕竟承谁恩力？」竖拂，云：「十方国土中，皆承此恩力。」\n连雨，上堂。「眉光才放，生佛相形；己眼双明，迷寤何有？者里一一勘破，始不负行脚事；其或不尔，顶笠腰包，程涂有在。」拈拂竖起，云：「还见么？殷殷雷雨从天发，也助时人第一机。」\n上堂。举：「古德云：『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形。』」拈拂子召众云：「将谓古德知见深入，原来犹在相似中作涽计。山僧若不点破，有负大众瞻仰之勤。迎之不见其首——」竖起拂子云：「将谓别有。随之不见其形——」竖起拂子云：「将谓别有。大众！山僧恁么，诸人还瞥地也无？如未瞥地，别有个指示。」又竖起拂子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喝一喝，便下座。\n上堂。长维那问：「春日晴，子鳺鸣，一声一声叫归去，不知归路可怜生。请师直指。」师云：「言亲语亲。」进云：「恁么则不劳问也。」师云：「也须重新问过。」进云：「道者合如是。」师震威喝之，乃云：「四月十五日，墙壁与瓦砾，炽然转法轮，衲僧全不识。全不识，华木满园香雾滴。」复举梁武帝问初祖因缘，师拈云：「武帝位尊德贵，以道治人，足有观瞻。至于留心佛道几二十年，亦自谓满足。若非老达磨，安能使帝知佛海别有波涛？虽尔，山僧不妨重加笺注。如何是圣谛第一义？」师云：「恭惟陛下日应万机。祖云：『廓然无圣。』」师云：「将谓卿有多少长处？帝云：『对朕者谁？』」师云：「臣非本国人。祖云：『不识。』」师云：「心不负人，面无惭色。」\n上堂，举：「盘山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慈明道：『向上一路，千圣不然。』玅喜道：『向上一路，热碗鸣声。』天童师翁道：『向上一路，蹋破艸鞋。』」师云：「者四尊宿非无出身路、非无为人底眼目，只是他总是个清凉钞子。若是向上一路，须是别有始得。」乃以拂子与侍者，云：「好好挂在壁上。」\n王府送绣弥勒，上堂。「天不盍，地不载；推不动，约不退。有时习气不除，依然跳出圈圚，十字街头展开布袋，囊底何物？石头瓦块、酉楼肉肆全无忌讳，或恣游、或打睡。阿呵呵！说甚华如此黄、竹如此翠、松如此青、柏如此瑞？」拈拂子竖起，云：「既是当来补处教化天人群生类，以此示之如何不会？者样虚头不如撦碎，免得后来三十二丈紫金光聚。」\n上堂。「掜住一把，风头太硬。揭开一窍，行处更危。二俱不涉，正是秦地不收，汉地不管。作么生得平妥去？大众且看，平实商量。」乃以拂子画一画，云：「木人空里书丁字，石女天明认不真。」\n上堂。僧问：「如何是佛？」师云：「鼻孔下垂。」乃云：「云笼孤峰，水鸟声声啼野；露滴华径，艸蛩唧唧鸣烟。欲明向上宗乘，直须一一取次。大众！作么生是一一取次底事？」以拄杖打禅床两下，云：「记取，记取。」\n午日，上堂。僧问：「此日龙舟击鼓，明甚么边事？」师云：「山僧只管看。」乃云：「艾虎县门，家家门前时节；菖蒲合酉，户户酉里端昜。三闾招魂，五丝续命，才雄句丽，游咏沧波，社舞村歌，欢呼宇宙，竞龙舟于江汉，餽角黍于比邻，正眼看来也好个时节。祇是大众不肯便与么去，若与么去也省得多少力。虽然，家有白泽之图，必有如是妖怪。」\n上堂。僧问：「金刚宝剑截断天下老和尚舌头，和尚如何回避？」师便打，云：「可怜顽石子，徒抱连城价。」问：「如何是自性弥陀？」师云：「通身披七条。」问：「无法可说，今日说甚么？」师云：「有条攀条，无条攀例。」乃云：「山山横翠，物物沈秋，野树鸣鸠，竹篱吠犬，一一是诸人放身命处，为甚桼桶不快？」复举：「世尊在摩竭陀国说法，是时将白夏，乃谓阿难曰：『诸大弟子、天龙四众闻我说法，不生敬仰。我于因沙旧室坐夏九旬，有人来问法，汝代我说「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言讫，掩室而坐。」师云：「诸方断此公案，谓之全提正令。倘不如此，何以掩室而坐？殊不知也是万年松下长青苔。」\n道府檀越至，上堂。僧问：「雪窦拈古涧寒潭云：『赵州不因者僧，争得与雪峰相见？』未审此理还的也无？」师云：「全因荆山玉，识得楚王心。」乃拈起拄杖，云：「拄杖子不曾行脚，有时一举即周；破艸鞋狼藉多年，有时可添粪火。如是，可谓不游而游、无用而用。虽然，今日道府檀越见大人相，造此兰若作大佛事，合作么生指示？」卓杖，云：「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n值雨，上堂。师拈拂子竖起，云：「骤雨翻空，迅雷震地，百千尘刹，无边山河，一雨普润，艸木各得清凉。我衲僧家绳床上孰睡鼾眠，大忘人世，可谓乐也。争奈诸人者事未了，又要我上者个床子说黄道黑。看将起来，何曾是数声清磬是非之外，一个闲人天地之间？」复举：「僧问洞山：『如何是佛？』山云：『麻三斤。』」师云：「顽皮癞肉，屈辱先宗。谓老洞山如鸾凤独翮，不与众群。殊不知，龟负出来，早取丧兆。虽然，一种天然趣，分付阿谁知？」\n大参涂公请上堂。僧问：「灵云未见桃华时如何？」师云：「钵盂也少不得两度湿。」进云：「见后如何？」师云：「钵盂也少不得两度湿。」问：「狮子未出窟时如何？」师云：「四海清如镜。」进云：「出窟时如何？」师云：「千山走衲僧。」问：「十方诸国土，无刹不见身，如何普眼不见普贤？」师云：「者里不得道个失。」进云：「二大士相见时如何？」师云：「两个不识姓。」乃云：「玄风易辨，平实难知，故我济北一宗贵图委悉，不是即言说相可求解脱底道理。若即言说相可求道理，则空华劳相，何足为真？者里祇是仁者不达，迷闷狂走，所以劳我诸圣出头来分星劈两，谓之接物利生，及至究竟将来，无非以此事觉诸众生，然后复以此事递相传化，使慧命绵绵不绝耳。大众！倘于万寿说处愤发大心，猛然彻证，要绍继佛祖亦何难哉？如其不尔，更听指南。」复举：「相国裴休入大安寺，见壁闲画象，乃问主事云：『真仪可观，高僧何在？』主事莫能对。公云：『此闲有禅者不？』主事云：『近有一僧投寺执役，颇似禅者。』适黄檗在寺后，遂寻至，公蹑前问，檗朗声云：『裴休！』公应诺。檗云：『高僧在甚么处？』公当下知旨，如获髻珠。」师举了，召大众云：「者个公案正如我大参涂公居士入寺一般，虽然，祇如壁上亦无高僧可问，万寿亦无名号可呼，且道涂公还有入路也无？」\n上堂。「要识大道不离四仪，所以千般说、万般喻，亦只要知委共相证盟，不是图其口体快活、日用丰美，为林下盛事。是故先圣悲末法浇薄、机智脱空，乃传此宗以开未寤。孰知近代丛林灭裂圣道、污秽教门，各党师徒互相违背，使广大威光翻成长夜。乌乎！殆不可救也。」良久，竖拂子，云：「委悉么？如委悉得，与女证盟；脱或不然，归堂取钵去，莫待板声催。」\n上堂。「暑色猛如火，行人歙尘土，何不早归来，免此涂路苦？且谁是不归来，致此涂路苦邪？莫是人物𫐌阗是不归来么？莫是云水踟蹰是不归来么？莫是商贾经营是不归来么？莫是农桑耕织是不归来么？莫是渔樵采钓是不归来么？料掉没交涉。既然，谁是不归来底？盈盈宇宙闲，尽是鹿鹿者。」擿下拄杖，下座。\n上堂。僧问：「如何是佛？」师云：「女是谁？」进云：「屈事，屈事。」师云：「山僧罪过。」问：「从上来事如何委付？」师以拂子度与僧，僧拟议，师打一拂子，乃云：「从上来事如何委付？日入西秦，月上东鲁。祇如说个委付，且道委付个甚么？若道付衣钵，天下丛林尽是；若道付拂子，天下丛林尽是。毕竟付个甚么？众中若有知者，不妨道取一转语，不然，可怜一片月，徒照犀牛滩。」\n上堂，僧问：「宰官居士临筵，和尚如何垂示？」师云：「瓶中鹅子出，壁上高僧还。」僧礼拜，师云：「祇知荆玉润，未识楚王心。」乃云：「行棒行喝，乱世谋夫；说性说心，太平方良。只如不行棒、不行喝，不说性、不说心，亦是狐媚之种。何也？一千七百无用处，都卢抛向海门东。」\n上堂。僧问：「至要之谈，请师一语。」师云：「早晚何曾孤负？」进云：「便与么去时如何？」师云：「去则不亲。」僧礼拜，师云：「也须三十年。」乃云：「至要之谈，本乎日用，若更他求，即没交涉。故眼前万事，贵在当人一一究竟，看从甚处得来？知得来处，则知天下殊涂仝归。其或似亡若存，必落枯禅默照，卢扁难治。我此兄弟尽是多历江湖、久在林下，何不自照？却从万寿边希望指示，良可惜也。虽然，一理既不殊，万事自回互。」\n上堂。「眼必见色，耳可闻声，鼻不越香，舌岂失味，身合为触，意动即知。学道人能于一一根分不作动相、不作静相，更于动静二相了然不生，始有学道分。若只但了动静，谓我得我会，敢保终无得道日子。兄弟！万寿不是欠人禅债，要如此婆婆娑娑。祇缘先佛慈悲之道委在今时，是故终日不倦，以此诲人。倘于诲人处一一体究，独露天真，不自外得，则自然合道矣。不然，纵佛祖再来垂手，亦未有入处。何故？迷头狂走，救何益哉？」\n上堂。僧问：「天童消息甚么人得？」师云：「不向千圣觅，端然体自尊。」僧礼拜，师云：「才到潼关即便休。」乃云：「古人大事不明，涉历江湖，寻觅宗匠，贵图得心自在，岂有别邪？今人寻师学道，不惟不能入室，亦且门墙尚未窥见，便欲滥窃祖位。万寿不知将来作何状也？大众！既是生死未明、道眼未开，不可徒取声埶为识者窃笑。须是寤仝古人、行仝古人，然后归青山把茅盍头，岂不生平庆幸邪？」击拂子一下，云：「乘月浩歌去，柴门应未关。」\n上堂。庆书记问：「如何是夺人不夺竟？」师云：「一带峰峦挂翠。」「如何是夺竟不夺人？」师云：「王孙游兮不归。」「如何是人竟两俱夺？」师云：「鹤发公子烂醉。」「如何是人竟俱不夺？」师云：「湖光净照须眉。」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时如何？」师云：「蕅丝孔里臧不得，须弥顶上命难存。」问：「七处征心，如何是此心？」师云：「香卢边荐取。」乃云：「龟毛径寸，可系须弥；兔角尺长，能搅沧海。是故一为无量，诸佛出兴难尽其说；无量为一，大地掜来如粟米。大众兄弟，今日不妨出来道看。不然，万寿自拈自弄，倒行此令去也。」拈起拂子，击香几云：「叠翠云峰长带碧，𠂤朱榴火尽飘红。」\n上堂。「三日一参，五日一请，大似十字街头卖卜汉。无论贵之与贱、富之与贫，总与占卜一上。故昔常有偈云：开圣年来开铺，日日拂龟按度。若是罗计之曜，自分祸福两路。海底火发沧溟干，山头浪涌尘土溯。」\n上堂。「吹毛利剑，划碎魔王眼睛；照夜明珠，烁破方良肝胆。所以万寿升此座子，即有八面威风；行此祖令，已露无边光采。如不到至极之地，何能展演吾祖之道于从未有佛法之地邪？虽如此，今日宰官居士来激万寿，打禾山鼓、唱德山歌，转此根本法轮又如何垂示？机玅欺杨李，道深笑传庞。」\n樊曰俞护法请上堂。僧问：「如何是一念不生底道理？」师云：「云生象外，雨滴阶前。」进云：「前念起、后念灭时如何取证？」师云：「日出大洋东，方良自归去。」乃云：「孤峰独宿，大地优游，闹世横身，芥子走马，明明历历智行高栖，卓卓巍巍门风广大，如此唱道，岂是鞭策道流、指踪极则之事？直使虚空闻之皱眉、乾坤见之倒退，虽到者个田地，犹是泥牛吼青嶂、石虎笑银瓶，尚未是衲僧住足处在。大众！你道衲僧住足处毕竟作么生？切忌哭苍天。」\n上堂。僧问：「如何是佛？」师云：「千年石头生缘苔。」进云：「如何是法？」师云：「万里长空一月钩。」进云：「如何是僧？」师云：「三十年河清到底。」乃云：「透得佛祖向上巴鼻，到万寿门下做侍者也用不著，盍他总是驴前马后汉？不见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万物是万物、佛祖是佛祖，都来与我无干涉。虽然，秋色暗传来，梧桐一叶坠，若是达道人，不在三两次。」\n上堂。僧问：「初祖面壁时，还用工夫也无？」师云：「月上河梁，光垂波底。」问：「遍世界，尽十方，和尚作么生用？」师云：「夜半当央吼白日。」进云：「不落黑白又且如何？」师云：「岂要空亡外道去？」乃云：「今朝七月初一，看看秋风又至，吹落一井梧桐，天下砧声竞起。大众！虽是自在受用，切忌不可错会。何也？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n总府世安罗居士荐严请上堂。僧问：「莲华未出水时如何？」师云：「清香岂是无？」进云：「莲华出水后如何？」师云：「清香岂是有？」进云：「荐严一句又作么生？」师云：「一要天生，二要苦脱。」问：「如何是玄理？」师便打，僧便喝，师云：「不得造次。」乃云：「进则全无消息，退则便失耑倪，假如不进不退，又是立地死汉。者个所在，合下得个甚么语，始免得万寿葛藤？如下不得，万寿打葛藤去也。道非取舍，人自寤迷，故众生相、诸佛相、世界相、名字相，由此而立、由此而起也。然则我护法云夫罗公作此报恩佛事，荐拔汝明公及牟氏海会太夫人，岂亦由此而立、由此而起邪？到者里，人子之心可谓尽矣，其如犹是指踪未到极则，复请万寿提唱宗乘不传之道，然后始尽荐拔之功。」遂蓦取拂子竖起，云：「见么？大忘情见由斯力，一豪端上证无生。」\n上堂。僧问：「如何是无相道场？」师云：「才有丝豪便是尘。」乃云：「达磨西来，自谓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殊不知早昧本宗了也。只如万寿浩浩商量又作么生？云鹤高栖灵瑞外，不向人间啄泥沙。」\n上堂。僧问：「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毕竟在甚么处？」师云：「退后看前。」进云：「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师云：「痛与二十棒。」问：「如何是空？」师云：「不离物。」进云：「如何是色？」师云：「不即物。」乃云：「七月大火西流，秋风翦翦落木，可惜一棚狼藉，只得麻缠纸里。虽然，多少丹青描不就，依然流落在人间。」\n上堂。僧问：「佛身充满，因甚么有迷寤两岐？」师云：「白云覆青山，青山在脚底。」进云：「无缝塔意旨，请师再道。」师云：「惺惺直言惺惺。」问：「如何是天龙一指头禅？」师云：「一指头也不识。」问：「如何是道？」师云：「红霞笼玉象。」进云：「如何是道中事？」师云：「海底蓬尘起。」乃云：「联峰泼黛，岸柳县烟，纤霞澹荡以映山光，旭日发生而摇空色。若唤作竟，古人却道：『见色即是见心。』若不唤作竟，古人又道：『一切浮沈诸幻化相。』众中莫有会得底么？」\n上堂。僧问：「莫谓无心便是道，无心犹隔一重关。未审如何是关？」师云：「隔。」问：「世尊未出世时，还有佛法也无？」师云：「有。」进云：「如何是佛未出世时佛法？」师云：「一片青春不露景。」问：「山河及大地，一法之所印。如何是一法？」师云：「举目无分辨。」进云：「即今是甚么时节？」师竖拂子云：「不得错会。」问：「露地白牛向甚么处寻觅？」师云：「有甚么讳处？」问：「如何是法王身？」师云：「者钝根阿师。」僧喝，师云：「你也学喝那？」乃拈拄杖云：「见么？适来拄杖将诸佛国土无边香水一口吞却，忽然释迦老子叫屈云：『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万寿约住云：『既不如此，何以传持？』虽然，祇如适来诸佛国土无边香水尽被一口吞却，释迦老子又向甚么处叫屈？还有道得底么？」\n上堂。僧问：「如何是正法眼？」师云：「此问岂不是女底？」进云：「是。」师便打。问：「劫火烧坏时，终归何处？」师蓦竖起拂子。进云：「者个是，则头上安头；者个不是，则斩头觅涽。毕竟如何？」师云：「入林不动艸，入水不动波。」进云：「学人到家去也。」师云：「到家后如何？」僧无语，师便打。问：「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景，和尚为甚么翻为特地？」师云：「麻字不著鬼。」问：「析骨还父，析肉还母，然后复还本身。如何是本身？」师云：「眼横鼻直。」问：「皎月当空，如何又被片云遮却？」师云：「犹是得失。」问：「如何是戒？」师云：「不挂一缕丝。」乃卓杖，顾视左右，云：「拄杖即是诸佛道脉、祖师幽宗、众生五欲、世界本原，若向者里会得，临济三玄、曹洞五位一切淆讹，弹指圜成。虽然，我期主王镫明及道婆请法又如何指示？露柱怀胎人不见，天明生下白头丝。」\n上堂。师以手画一画，顾众云：「游历乾坤世界，不知艸鞋未曾动著；穷尽诸家门庭，不知鼻孔从来眼下；吃尽常住茶饭，不知滋味一般酸涩；费尽平生伎俩，不知到头一豪无用。万寿与么点出四种，不知众中还有不落圈圚底么？若有，道取一句，不致中夏落节。」\n上堂。僧问：「黑白未生时如何？」师云：「山河无景相。」进云：「真传事如何？」师云：「乾坤许自知。」问：「如何是正中偏？」师云：「夜半金乌景未圜。」「如何是偏中正？」师云：「桼桶日午光耿耿。」「如何是正中来？」师云：「春风夜后令初回。」「如何是偏中至？」师云：「九月杨花飞遍地。」「如何是兼中到？」师云：「未分黑白早已错。」问：「如何是遮那全体？」师云：「蹋著便知。」乃云：「家家灶里少烟不得，佛佛国中少寤不得。看来衲子分上非透脱之功、无玄解之极，到万寿门下一点也用不得。」举拄杖，云：「见么？委悉么？头头有道归真际，山山无日不蒸云。」\n上堂。僧问：「一念未萌时，如何得知是道？」师云：「脚跟下放你二十棒。」进云：「二庵主竖拳，赵州一许一不许，其意又如何？」师云：「早知女错会。」乃云：「金风瑟瑟，黄叶飘飘，莫道诸兄弟分上不相薶没好。何故𫆏？填沟塞壑，日炙风吹，鸟语明般若之谈，山色露法身之相，一艸一叶，若纤若豪，本自无殊，岂有差别？当恁么时，如何是衲子放身命处？一色无自昧，万物有方真。」\n上堂。僧问：「鲸吞海水尽时如何？」师云：「不可露出珊瑚支。」进云：「毕竟如何？」师云：「见得犹是景。」问：「涂毒鼓声，闻者皆丧，不知打者作么生？」师云：「笑杀，怪杀。」进云：「更有一问，师还答不？」师云：「莫要猛虎项下解金铃。」问：「善财童子礼德云比丘，因甚在别峰相见？」师云：「百城烟水觉来迟。」进云：「相见时有何言句？」师云：「梵语译不全。」问：「赤条条，光灼灼，如何收拾？」师便打。进云：「威音那畔流落，今时如何相救？」师云：「女为甚么不住？」乃云：「玄机独唱，须是具眼宗师；体用双章，还他超方衲子。无是作略，必也饮气吞声。所以，师资唱和，贵图法眼圜明；行解相应，妙在入底深造。佛祖抬荐不起，壮士摇撼不开，到恁么时，始是父子恩浓、君臣道合，平生快畅，脱体无依。者个时节，大众还知么？云生一雨滋三艸，棒下全提接上机。」\n上堂。僧问：「善财五十三参，意旨如何？」师云：「肉有千斤，智无铢两。」进云：「心生法亦生，心灭法亦灭，心法俱灭时又作么生道？」师云：「万古长空一道清。」问：「如何是大总持门？」师云：「娑竭出海云生足。」进云：「如何是观音玅智力？」师以拄杖打禅床一下，乃云：「从上来事，本绝崎岖，一味平常，何有蹊径？衲僧家事存取舍、心随染净，如是流转，无时彻证，所以劳我佛祖好肉剜疮、画蛇添足，谓之佛佛授手、祖祖相传。诸兄弟！万寿今日大施门开，全无壅塞，且道还有会得底么？」竖起拂子，云：「劝君更进一桮酉，西出阳关无故人。」\n上堂。举：「古德：『扬其汤者，莫若扑其火；壅其流者，莫若杜其源。』」师云：「此虽先辈至极之论，犹是顺风扬帆，终非逆风把柁，如今未免倒转节文去也。扑其火者，不必扬其汤；杜其源者，不必壅其流。万寿恁么，也是狗尾续貂、锦鸡夸凤。虽然，达磨老子来也。」便下座。\n上堂。「月照澂江，清𪸩如练；云生苍石，秀丽若丹。一一是诸人心眼，为甚么不会？大众！万寿恁么，可谓大人竟界，非仝浅浅。不见道：心仝虚空界，示等虚空法。还会么？年年秋夜月，曾照万家砧。」\n上堂。僧问：「直截佛法如何指示？」师云：「拄杖头，拂子尾。」进云：「何得分身两处？」师云：「将谓女达，犹作者语话在。」进云：「坐断当头又作么生？」师云：「只得无开口处。」乃云：「释迦老子皮毛，达磨大士面孔，众生性命、世界根宗，尽向拂子头上一齐出见了也。如不会，更与露布一上。」举拂，云：「会么？祇者是。祇如道个祇者是，且道是个甚么？」放下拂，云：「青山不外白云，珊瑚依然明月。」复举：「黄山谷见晦堂，堂举：『吾无隐乎尔。』谷不会。因游山次，闻木樨香，堂指云：『闻么？』谷云：『闻。』堂云：『吾无隐乎尔𫆏？』谷于此寤入。」师云：「晦堂接待处，绰然有余裕，争奈引人向木樨里得个欢喜，终无出身分，万寿不妨指个路头。」举拂，云：「雷霆施号令，星斗换文章。」\n上堂。「衲僧命门。」卓拄杖云：「要会么？火不待日而热。佛祖道脉。」卓拄杖云：「要会么？风不待月而凉。者事只是不可思而知、虑而会，须向佛不出世、祖不西来一时坐断，只教情见不立一丝豪，方才得个见成。倘不然，林华埽更落，径艸蹋还生。」\n上堂。僧问：「万象之中独露身时如何？」师云：「当头突出眼睛。」乃云：「若以眼见耳闻，易分雪里粉；不以眼见耳闻，难辨墨中煤。所以，古人有言：『微言滞于心首，怕为缘虑之场；大道本乎目前，翻为名相之表。』大众！万寿早将四大六尘、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窍、无边香水海、百亿须弥山一时攃在面前。诸人性不猛烈，若猛烈，不但万寿迻换诸人不得，即释迦、达磨亦迻换诸人不得。倘实实不能，且将四大六尘、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窍、无边香水海、百亿须弥山总作一个话头，著实参去，他时得力，也不枉聚话一场。」\n上堂。僧问：「无鼻孔牛以何为水艸？」师便打，进云：「屈棒。」师又打，进云：「纵横自在去也。」师连打，乃云：「夜叉头、菩萨面，十景神驹追伊不及；苕帚柄、拂子尾，千眼大悲觑伊不及。」举拂子云：「识得者个么？你若识得，为者个碍；识不得，亦为者个碍。大众！既识得，为甚亦为者个碍？山断疑无路，谿回别有村。」\n上堂。「无鼻铁牛掣断黄金索子，有耳石虎吼杀白玉峰头，娑婆国土只得波翻浪涌、玉转珠回，帝释、梵王、夜叉、罗刹一一安居不得，却来万寿边乞个安乐法门，万寿以拂子柄擎向香积世界方得安居。你诸人还见么？听取一偈。」良久，云：「方丈壁上记取。」便下座。\n石琴监寺请上堂。僧问：「鼓声渊渊，当为何事？」师云：「敕点飞龙马。」进云：「如何施行？」师便打。问：「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痛切一句请师速道。」师云：「正好用力。」问：「如何是衣里明珠？」师云：「本来光灿烂。」乃云：「佛祖玅道不在言谈，惟具大根器者乃能极力担当，正如大将登坛，庙算自在。他古人常于提持之际，惟要学者觌面领取。你若得了，一艸一叶普见琼楼玉殿；你若未得，纵有琼楼玉殿，翻成艸木。大众！者样说话大似担金送人，只是无些猛利，不能彻底承当。有孤先圣向女诸人道个：『沦生死惟女六根，证玅常亦女六根。』虽然，你作么生会他者个语话？一般汉闻者话了，便谓：眼、耳、鼻、舌、色、香、声、味总是者个。既是者个，你正瞌睡时梦想不到，者个又向甚处著？」\n上堂。「放一线道，量才补职；接三等人，看风使帆。先宗门户固是平常，柬点将来犹是险峻。大众！那里是险峻处？莫是兴化打逐克宾、径山摈出侍者么？恁么早是刹海重重、谿山叠叠，可怜生不但十生、五生认奴作郎，即弥勒下生终出者个不得。」良久，以拄杖按桌，云：「未证据者看看。」\n上堂。僧问：「夜半红轮，日午黑月时如何？」师云：「番人入试。」乃云：「道非有无，亦非理事。今时人不在昭昭灵灵，便在昏昏默默，所以不能明大道根源，坐断报化佛头者，此也。将古人坐破蒲团、不杂用心底判为钝根，只管随缘即旨，更不究竟向上一路，亦不广见诸方，求为印证。或遇个瞢瞎，以一个偈子印定，便谓是了事人。乌乎！腊月三十日到来，如何敌得生死？大众！莫萌此心，于道何益？如今若不真实为人，则是万寿自陷泥犁了也。」复普视大众，云：「恁么相为，众中还有依教奉行者么？开口犹未是，见了始方休。」\n上堂。举国师三唤侍者因缘，乃召众云：「者则因缘如对镜相似，纤豪无滞，只是你衲子家不肯精究，亲见一番，于十二时虚度光阴，空丧天日。可惜许。如的不能喻旨，更看个注脚。古人云：『如人暗中书字，字虽不成，文采已章。』此时与诸人一时道出，且道向古人处作么生著眼？倘著得一只眼，则生平参学事毕；脱或不然，饶君明见千生事，也是轮回六趣生。」\n上堂。僧问：「道本分明人难识，请师直指。」师便打，进云：「言不得，说不得，又作么生道？」师亦打，进云：「恁么千重罗网如何出得？」师又打，乃云：「设使言前便见，犹是滞㲉迷封；直饶句下精通，早已触涂狂解。古人如此，正是抽钉拔楔，奈何闻者、见者如风过树，无些子入路，不惟不能克见古人全旨，亦失却今日一番提唱。众兄弟！凡出言句，必要明见佛性，非是谩神吓鬼，似三家村里猜哑谜底事，切须子细。」\n上堂。「深嗟芸芸天地闲，轮转死生如往还。才向静中一息坐，又来闹处恣欢颜。一朝刮地业风起，皮肤寸断痛不已。欲悔当年忤圣言，是时如何容得尔。细细思量无一益，痛下雨泪如血滴。何不早依圣人言，免得今日大患偪。学道人，莫闲戏。道未成，当须惧。破离烦恼关，超出三界去。无何有乡放痴憨，十方任我恣横眠。劝女闻此莫生恼，依此修之了自然。」\n上堂。「古人一物不将来放下著，是甚么消息？者里有个见处，不妨下一语。此语恰，付个斧子，随处住山。」众下语，师云：「适来语多不恰者，盍都在相似中作活计，是以不能洞玄极微，与我从上法流相浃，安得斧子住山邪？切须子细，百尺竿头快快进步。如今一粒丸子便在肚里没奈何，他日如何敌得生死？」\n解制，上堂。「全提正令，矢上加尖，直指人心，扪空追响，所谓本自无疮勿伤之也。今时衲僧涉猎见闻，广恣行脚，登峨岭，游海岛，过雁荡，上五台，殊不知早已薶没己灵。怎如两班勤旧头首知事，各具大志，不问制之解结，亦不用行脚，自然太平坐致。虽然，或遇作家相勘云：『憍陈那终日在僧堂里说甚么法？』如何扺对？还有对得者么？如无，万寿自道去也。他家自有通霄路，不必区区掜死蛇。」\n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二终\n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三\n住铜仁府东山门人昌泰录\n嵩山首座龙光法孙宗上编\n住瓮安县圣恩禅院语录\n山门。以杖指云：「见么？一道牢扃，则针劄不入；八字虚豁，则挨身莫前。」乃画一画云：「新长老抴转两头去也。还有见得底么？千里乌骓犹是钝，岂容拾级弄蹄行？」佛殿。「掜聚一豪，云吞万象；放开一线，海涌千般。三门头蓦面相逢，佛殿里交肩挨过。」乃提起坐具云：「朔风摵摵行冬令，南北吹来总是霜。」\n祖堂。拈香云：「熊耳断臂安心，不觉翻成特地；黄梅栽松打碓，不觉弄假成真。如今坐在者里，横艸不拈、竖艸不弄，还有捡点处也无？推不向前约不退，森罗万象眼里栽。」\n伽蓝殿。拈香云：「拾得打你于国清大伽蓝，杀人须是杀人刀；灵岩容你于川云大伽蓝，活人须是活人剑。虽然，莫道抑扬有准，纵夺难冯好。」遂烧香。\n据室。「诸圣门风、列祖玄路，一一都从者里啮骨唼髓、勘主验宾。大众！虽则杀活全章，争奈曲直犹在新圣恩手里？」遂举拄杖，云：「纵然不犯狮王令，也教顶门血溅天。」\n开卢张明府、张广文及众护法请上堂。拈香祝圣罢，末后拈香云：「指月园则刀斧斫不破，报恩寺则气毒烟火，然如今未免供养吴江报恩浮石大和尚。」乃按拄杖云：「侍者烧香已竟，维那白椎已竟，饶他释迦脑盍、达磨眼睛，总被二上座裂破了也，还有个甚么第一义谛重堪持论而言观乎？」良久云：「其或别有，不妨出来道看。」泰书记问：「一念若有，毗卢堕在凡夫；一念若无，普贤失其竟界。去此二涂，请师速道。」师喝一喝。进云：「直饶棒如雨点、喝似雷奔，犹未是向上事在。」师云：「如何是向上事？」进云：「石女未开琼殿锁，木人已唱玉楼歌。」师云：「昔日曾道过。」进云：「三十年前陈壁土，今日拈来依旧新。」师云：「自家作主张。」问：「钳锤高举，选佛场开，即今还有超佛越祖底也无？」师云：「有。」僧云：「在甚么处？」师云：「仙桥山畔滚滚来。」问：「如何是佛？」师云：「七星剑子。」僧便喝，师云：「女也乱喝。」乃云：「古佛堂前雪飘万点，仙桥山上玉结诸峰，当恁么时，水冷云寒，尘尘不入，烟回雾转，事事全消。衲僧家正好衲被蒙头，坐消岁月，争奈家家灶里少烟不得？所以新圣恩今日开堂，只得与兄弟约定规法三章，别开丛林新式。兄弟！当此时节，第一不得添衣，添衣则孤负此时节；第二不得薶炭，薶炭则孤负此时节；第三不得叫寒，叫寒则孤负此时节。虽然，从上分付来底事又作么生折合？杖头卓处天魔失，正令行时佛祖无。」\n上堂。僧问：「如何是函盍乾坤句？」师云：「大地载不起。」「如何是截断众流句？」师云：「有口挂壁上。」「如何是随波逐浪句？」师云：「处处相随来。」乃云：「云收大地，雪解诸峰，一声鹤唳，迥出千松。」拈拄杖召众，云：「见么？见得，普请各自归家；见不得，圣恩为你兄弟转十无尽臧去也。」卓杖，云：「精进持净戒，犹如护明珠。」\n上堂。僧问：「本体空寂即不问，如何是夜半铁牛吼雪昼，天明木马嘶寒更？」师云：「背手摸枕子，床下漉鱼虾。」乃云：「鸡寒上树，鸭寒下水，别与不别，拈头捋尾。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拈拄杖卓一卓，云：「三千年前立风规，直至而今犹未已。」复举：「昔有一僧持钵至长者家，偶为犬伤，长者因问：『龙披一缕，金翅不吞，大师全披法服，为甚却被狗咬？』」师云：「者僧被者俗流一拶，只得发白齿黄，分疏不下。虽然，长者要到者僧田地，犹较十万八千。」\n上堂。长西堂出，举坐具云：「大用见前，请师一鉴。」师云：「金香卢下铁昆仑。」长云：「不是苦心人不知。」师卓杖一下。问：「如何是大机？」师劈脊便打。进云：「如何是大用？」师劈脊便打。乃云：「杲日耿耿，红霞膏碧落之空；朔风泠泠，白雾飘青冥之景。不作竟会，未为理观。正与么时，大似铁蛇把断要津，石虎踞定峰顶，你兄弟家卒难动著。若动著，尽被食啖；若不动著，又难归家。作么生得个平贴去？」\n上堂。「今日见侍者请圣恩提唱从上来事，不惟与乃佛乃祖光显门庭，亦使无边国土有情无情得旨归根了也。即今总向圣恩拄杖上扬声大叫云：『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惟此不生不灭，诸佛之所得。』既然，为甚么桼桶不快？」\n上堂。泰书记问：「如何是先照后用？」师云：「且开庄镜当轩立。」记云：「如何是先用后照？」师云：「不斩楼兰誓不归。」记云：「如何是照用仝时？」师云：「打则打，杀则杀。」记云：「如何是照用不仝时？」师云：「湘之南，潭之北。」记云：「向上一事请师再道。」师云：「千圣觑不著。」记便拜，师乃云：「风冽长天，山河琼琼一璧；雪覆大地，艸木璨璨六华。你兄弟家对此严冬，宁不一场冷落邪？故圣恩不忍袖手，特来助扬，直使寂寥寥翻成聒聒地，冷湫湫翻成烘烘地。兄弟！且作么生是助扬底道理？雪里何须樵子唱？卢头惟著树根香。」复举：「杨岐住院上堂云：『杨岐乍住屋壁疏，满床尽洒雪珍珠，缩却项，痛嗟吁，翻忆古人树下居。』」师拈云：「老和尚将谓后无作者，殊不知圣恩也有个见处。作么生是圣恩见处？夜夜北风鼓树支，蒙头衲被已多时，起来不见山河景，笑倒圣恩新住持。且道：笑个甚么？我住于此，见闻若斯。」\n上堂。泰书记问：「昨夜骊珠亲拾得，庆赏一句意如何？」师云：「银烛吐青烟。」进云：「金光既耿耿，回首焰重重。」师便打，乃云：「无边刹海来复一昜之光，百亿世界普见毗卢之用。正与么时，还有撩起便行底么？有则分付钵袋子接待后昆；无则诰封夫人吕氏觉贞今日于圣恩座下恳请开示无始来非僧非俗、非男非女、非圣非凡、非生灭相、非去来今，受用不尽底种子，如今长老与他下个注脚去也。」拈香便烧，云：「不惟即此明宗旨，犹好烧香祝圣人。」\n副宪商护法请上堂。泰书记问：「如何是体中玄？」师云：「八十四人扶不起。」记云：「如何是意中玄？」师云：「鸟道归来未是真。」记云：「如何是句中玄？」师云：「铁画银钩点不断。」记云：「四海浪平风景淡，九天云静碧轮孤。」师云：「消得龙门多少风？」泰便礼拜。崇侍者问：「一女子定因甚有出得出不得？」师云：「小出大遇。」者云：「一声铁笛惊人耳，自是东风送落梅。」师云：「莫被竟转好。」者云：「唤作竟又怎得？」师云：「女作么生？」者云：「劄劄。」便礼拜，师便打，乃云：「日照碧云峰，石女下阶拜，此后复如何？处处观自在。达磨当西来，从梁历至魏，文字先焚弃，直示佛三昧。五人得法印，一人独超迈，我本适子孙，为翁传钵袋。此后继衣者，门户须光大。」\n上堂。僧问：「世尊拈花，迦叶微笑，未审笑个甚么？」师云：「笑女在桼桶里。」进云：「扑破时如何？」师卓杖，云：「向者里透过始得。」乃云：「热则普天匝地热，任从犀牛扇打蚋扑蚊、石榴火烧天灼地；寒则普天匝地寒，任从雪珍珠填沟塞壑、碧琉璃积岳𠂤山。所谓生死交谢，寒暑迭迁，有物流动，人之常情。只是你中间一片田地不曾稳密，为他所转，若真正亲见一回，不落寒暑，亦不作寒暑见，又何妨村歌社舞，笑傲人间，运水般柴，风流丛席？者个道理且拈向一边，如今安养大师岳降之辰，且如何是庆赞一句？」蓦拈拂子竖起，云：「才放豪光三百尺，山河依旧月明中。」\n上堂。泰书记问：「铁牛触倒狮子，石虎吞却象儿，正与么时如何？」师云：「混然含理事，不动去来心。」进云：「如是则无中有路通京国，八德重开优钵香。」师云：「你向甚处坐立？」进云：「大地载不起。」师烧香云：「且漫与么。」泰提坐具便出。世维那问：「不落言语作么生道？」师云：「木人歌后嶂，石马嘶案山。」进云：「不落思惟，道从何有？」师云：「谿声穿月景，渔父梦残更。」进云：「恁么则法眼圜明，坐断十方也。」师云：「臧身处没踪迹。」问：「如何是有想无想句？」师云：「王郎衫袖阔。」进云：「如何是非有想非无想句？」师云：「郑老帽簷高。」乃云：「见成公案，放你三十，陈尊宿错下名言，不是好手；深固幽远，无人能到，老释迦墙堑未固，不是好手；今日本源教授供众，恩出私门，不是好手。圣恩长老今日提唱佛法，且道是好手？不是好手？」乃呵呵大笑云：「漫道春光无觅处，回头华信在江南。」\n师诞，付长西堂，上堂。「圣恩有二般败露，今日不得不道过。圣恩于熹庙元祀十一月十九日子时始出夔州侯家毅庙，十一祀十一月十四日知得饭是米做底，所谓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如今我大云西堂磨裈擦裤有年矣，今入得圣恩门、见得圣恩人，作么生分付？」举拂，云：「把将去。」时西堂掩耳，师付之，便下座。\n罗明府请上堂。僧问：「剥尽芭蕉时如何？」师云：「惟有一真实。」进云：「但要和尚尊委。」师云：「也须三十年。」崇侍者出，举坐具云：「者是寻常事，如何是奇特事？」师云：「郊原欲下雪，天地冷冷寒。」崇礼拜。问：「拨艸瞻风，祇图见性，未审上人性在甚处？」师云：「密密知来犹是景。」进云：「识得自性方脱生死，眼光落地时作么生脱？」师云：「到头依旧赤骨寒。」进云：「脱得生死便知去处，四大分离时向甚么处去？」师云：「我不辞向女道，恐女不信。」进云：「焉得不信？」师云：「今日乍寒，不能为女竭力，且归位著。」乃云：「须弥镫王，如来三变，堪忍世界，地平如掌。复弹指一下，忽然涌出无边师子座，令十方诸佛各坐其座，四众八部散华围遶，说偈赞曰：『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应物见形，如水中月。』不觉圣恩搊住云：『你道应物见形如水中月，作么生说个应底道理？』一队汉只得目瞪口呿，却来索圣恩一转语，圣恩亦无处启口，只好道个罗明府设伊蒲，伏惟尚向。」\n上堂。僧问：「灵云见桃华寤后，为甚玄沙不肯？」师便打，僧便喝，师连打，乃以杖打圜相，云：「汉江笊篱，清平木勺，弥勒面孔，释迦胸襟，一一总在者里。者里见得，便见从上来事，头头尔、法法尔，有甚拘缚？有甚解脱？行解不立，语默两忘，佛亦不为，祖亦不做。虽然，如不行脚遍，争得髑髅干？」复举岩头在甘贽行者把针因缘，师云：「俊哉！岩头好幅胸襟，只不合向行者家卖弄，致令减却声价。虽然，女等要见岩头么？」遂起身顾众，云：「祇者是。」便下座。\n上堂。僧问：「某甲一生不信佛时如何？」师云：「此人难得。」问：「如何是法臧？」师云：「厨库三门。」问：「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师良久，进云：「被某甲一问，只得哑口。」师蓦头便打，乃云：「开眼便见天地县殊，举意即知云泥早隔。者个事除非是大死几回，始有少分相应。若只眼目定动，便是白云万里。不见道：未棒未喝前领取，犹是钝汉。虽然，尘中能作主，化外自来宾。」\n上堂。闻监寺问：「雪日立春增两秀，法筵唱道事如何？」师云：「随例处分。」闻云：「恁么则一毛含众象，普见群生前。」师云：「乐得一快。」乃云：「适才天帝向南阎浮洲喷嚏一下，不觉阎浮雨似盆倾。圣恩忍俊不禁，只得出来唱个曲子与众解闷，云：一谿雨，一谿烟，迷白昼，心悄然，安得屠稣酉，禁此冬月寒？」\n上堂。泰书记举首云：「者个是昌泰底，如何是和尚底？」师便打。记咳嗽云：「者是昌泰用处，如何是和尚用处？」师亦打。记云：「杖头不惜重分付，万古从今结祸胎。」师云：「骑得头，失却尾。」乃云：「天得一，地得一，一色寒风吹白日，桃华李华参差开，看来又是春时节。穿衣吃饭，与道自适，也不管佛法难牚，也不管催科缓急，忽然晴日当天来，照我西前五尺地。」\n上堂。僧问：「打破桼桶时如何？」师云：「也得遍界𪸩。」进云：「某甲信受去也。」师云：「三十年后未必稣。」乃云：「金刚王，佛来也㧑、魔来也㧑，纤豪不立；破沙盆，逆来也受、顺来也受，阔若太虚。所以者个法门，举则遍界遍空，收则无声无臭。故卧龙䂐和尚常言：『未得入处，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见万物是万物；既得入处，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见万物不是万物；既得休歇田地，仍前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见万物是万物。』众兄弟！作么生说个休歇底道理？」顾左右，云：「新发意菩萨亦复不能知。」下座。\n上堂。僧问：「世尊升座，文殊白椎，其意如何？」师打一棒，云：「也不得放过。」崇侍者问：「孤镫照暗室，万事自分晓时如何？」师云：「退后三步看。」进云：「恁么则一杖关山静，十世白豪舒。」师云：「不消咳嗽一声。」者作展具埶，云：「也不消得。」便收起。师云：「切忌拗直作曲。」乃云：「开眼说梦不得，举意求道不得，所以从上尊宿到此亦只没奈何。昔僧问古德：『学人没奈何时如何？』德云：『非但女，我也没奈何。』僧云：『和尚为甚没奈何？』德云：『我若奈何，拈过女没奈何。』众兄弟！可谓早上乌鸡深夜绣，暗中一窍实难通。」\n上堂。闻监寺问：「三十夜到来时如何？」师云：「故园今夜思千里，霜鬓明朝又一年。」闻云：「浑身当宇宙，谁是出头人？」师便打，闻便喝，师复打。问：「道不行时如何？」师云：「山僧有分住烟萝。」进云：「意旨如何？」师云：「不怕烂却。」乃云：「天地与我仝根，万物与我一体。撩倒僧肇法师，相逢空教弹指。若不裂破根朱，未免堕在道理。」以杖画相，云：「正好看取。」\n上堂。「蟭螟扑破琉璃碗，蚱蜢横吞玛瑙盆。露柱歙干沧海水，镫笼蹋断须弥根。大众诵此四句，自然参学事毕。」\n庆立僧化去，上堂。崇侍者问：「立僧化后向甚么处去？」师云：「钵里饭白明如日，灶下火红燄似云。」者云：「沤华翻白浪，漫道春风催。」师云：「门前垂橘柚，屋后种林檎。」乃云：「平都石林心庆道人，少综儒业，铮铮有声。中岁学诗，诗亦有致。晚年放心，正法眼臧，操学参谒，又复几尽心力。见圣恩，令行黔地，直唱幽宗。一日腰包而来，被圣恩捉败，全身放下，辅弼丛林。始于护国，终至万寿，虽杨岐事慈明无以异也。今年以恙退隐余庆之钟灵禅房，不二月即坐脱矣。嗟乎！何天丧予之速邪？圣恩常作偈送曰：少年名已在南方，四十归来坐道场。夺得杖头挑日月，五湖烟景泳秋光。兄弟！莫道千载之后不能坐断人舌头好。」复靠拄杖云：「倒拄杖头侧足立，当场放过者瞎驴。」\n上堂。僧问：「向上宗乘即不问，正恁么时如何？」师云：「十字街头㼾砖。」进云：「衣线下事又如何道？」师云：「一点也谩他不得。」问：「如何是宾中宾？」师云：「目兆踉蹡。」「如何是宾中主？」师云：「犹是惭媿。」「如何是主中宾？」师云：「妙在今时。」「如何是主中主？」师便喝。问：「师子吼时如何？」师云：「不见鸡犬鸣。」僧乃喝，师便打，乃云：「日则高眠春昼，夜则蹋断秋天，若人问我意旨，笑指岩雪华烟。所以道：『任性逍遥，随缘放旷，但尽凡心，别无圣解。』是故，凡也如是，大众也如是，圣恩也如是，侍者也如是，拄杖拂子也如是，露柱镫笼也如是，三世诸佛也如是，貍奴白羖也如是，砖头瓦砾也如是，山河国土也如是，艸木昆虫也如是。既然如是，又要圣恩说个甚么？满目黄金相，黑狗烂银蹄。」\n上堂。僧问：「圜明宝珠，今请酬价。」师云：「我见镫明佛，本光瑞如此。」乃云：「拄杖子道：『未曾得个休歇田地，此时唤作佛祖不得、唤作僧俗不得、唤作人竟不得、唤作纵夺不得、唤作照用不得、唤作宾主不得、唤作玄要不得、唤作棒喝不得、唤作圜相不得、唤作抽顾不得、唤作门风不得、唤作三界惟心不得、唤作万法惟识不得、唤作偏正不得、唤作功勋不得。既得个休歇田地，此时唤作佛祖也得、唤作僧俗也得、唤作人竟也得、唤作纵夺也得、唤作照用也得、唤作宾主也得、唤作玄要也得、唤作棒喝也得、唤作圜相也得、唤作抽顾也得、唤作门风也得、唤作三界惟心也得、唤作万法惟识也得、唤作偏正也得、唤作功勋也得。』然则正当壁立万仞，不落是非竟又作么生？待下座看。」\n闻监寺请，上堂。僧问：「如何是真谛？」师云：「万象全㧑。」进云：「如何是俗谛？」师云：「雪色如银。」进云：「二谛融通时如何？」师便打。问：「佛子住此地则是佛受用，未审受用个甚么？」师云：「饭食经行绕数遭。」问：「如何是烦恼？」师云：「金刚手里八棱棒。」乃云：「赤手提撕，山门头贵、火卢头贱；白眼冷坐，前廊头唾、后架头屙。随缘任性，无喜无忧；遇缘即宗，有收有放。」拈拄杖，云：「既然一切处随缘即宗、有收有放，且道松眉沙弥化去，圣恩为伊荐拔又作么生？攃手归家人自肯，眉毛留得拂珊瑚。」\n上堂。世维那问：「如何是镜中华？」师云：「八面看来刺眼睛。」进云：「如何是水中月？」师云：「捞天摸地不能全。」进云：「离却镜华水月时如何？」师震威一喝，世喝一喝便归位。师云：「冷灰里有粒豆爆。」问：「劫火洞然意旨？」师云：「娇爷恃娘。」进云：「恁么则到头霜夜月，任运落前谿。」师云：「不荐当头旨，徒劳诵诗篇。」乃云：「黄檗打临济三顿，有杀人刀无活人剑；赵州叫严阳放下，有活人剑无杀人刀。若得两全，须是圣恩始得。」拈拄杖云：「杀人刀。」放拄杖云：「活人剑。杀活既在圣恩手里，祇如圣来凡来作么生用？当头碎破黄金面，背后莫教错认踪。」\n上堂。僧问：「向上一机，雷奔电走；当阳一路，鹞过新罗。正恁么时，请师一句。」师云：「不曾讳却。」进云：「一句迥超千圣外，松萝不与月轮齐。」师云：「莫道山僧在者里。」僧以坐具横肩，云：「独立千峰外，背手看碧波。」师便打，乃云：「一入山来，雪风凛凛，吹破面门，打失两眼，追也追不及、抴也抴不转，千峰顶上挂镫毬，十字街前空认景。倘者里著得一只眼，方知释迦老人今日于雪山识得来底，原是宾头卢手中琉璃碗；于者里著不得一只眼。」遂召圣僧侍者：「打鼓普请看。」\n雪朝，上堂。明教授问：「普化摇铃，明甚么边事？」师云：「生铁铸虚空。」明云：「恁么不消全提正令也。」师云：「也须进前三步。」明礼拜，师乃云：「千峰覆雪，万井沈烟，处处有一色之功，山山无万象之竟。当此时，正好闭户高眠，何须开眼说梦？不见嘉祥一路，智者知疏；瑞艸无根，贤者不贵。总之，诸人未得者个受用，只得依科作梵。」拈拄杖，召众云：「汝等若能明解得，不妨大家吃一茎；如其不然，更为颂出：今朝十二月十一，朔风吹破禅房壁，偶然出户望仙山，始见庭前雪深尺。鸟不飞，人烟息，兔角牚断古殿簷，龟毛拂碎象王鼻。」\n上堂。泰书记问：「如何是向？」师云：「纵然为野老，也合趋天时。」「如何是奉？」师云：「但得居寰宇，终须拥圣明。」「如何是功？」师云：「深夜不解甲，画策取楼阑。」「如何是共功？」师云：「鹭鸶行雪地，此事不称奇。」「如何是功功？」师云：「浑然含一体，迥不落勋涂。」「忽遇济下来时如何？」师云：「恁么则分付去也。」便打。泰举足，云：「蹋碎金笼铁鹞子，从今啼出劫前春。」师云：「过得关头超佛祖，犹较圣恩一著难。」泰礼拜。问：「拄杖头边已露春色，拂子尾上明泄秋光。且如何是密密句？」师云：「脑后金椎。」僧便喝。师云：「恁么喝又争得？」乃云：「精金百炼，光燿十虚；美玉重磨，价贵千两。有如是操履，圣恩未敢相许在。不见石火电光未是妙，指踪画迹太惭惶？」复举：「世尊于涅槃会上，因广额屠儿放下屠刀，云：『世尊！我是千佛一数。』世尊云：『如是，如是，女是千佛一数。』」师云：「可惜黄面老子容易放过，令广额入得佛界、入不得魔界。当时若是圣恩，但举手画两画，不惟广额铅澒干枯，亦且不辱宗教。大众！如此处断，且道还恰么？若恰，古人落节有分；若不恰，别有甚么眼？试道看。」\n立春，上堂。僧问：「如何是宗旨？」师云：「泥人笑金刚。」进云：「恁么则全宾全主。」师便打。问：「见山见水时如何？」师云：「有甚么难？」进云：「谢师答话。」师云：「苦瓠连根苦。」问：「学人特来，请和尚直指。」师云：「将谓别有。」问：「如何是衲僧本分事？」师云：「如铁鹞子翔云。」乃云：「一法不生，万法无咎；三昜既转，百芔增光。是以春信不来，事事寂寥；泰爻既画，物物全舒。总之，时节既饶，生意自动。者里见得生机一路，便见圣人法即凡夫法，凡夫法即圣人法；者里见不得生机一路，圣人法是圣人法，凡夫法是凡夫法，各各不相知，各各不相容也。还知么？白玉钵中香积饭，朱砂盆里云门饼。伏惟尚向。」\n上堂。世维那问：「大用见前，请师一接。」师云：「敲碎髑髅也是闲。」进云：「当台一镜明如日，万古晴空绝是非。」师云：「徒自劳倦。」世拂袖归位，师云：「俊哉衲子。」问：「如何是水上葫芦禅？」师云：「桼桶光生初夜前。」「如何是日中宝石禅？」师云：「掴倒崖洲沧海枯。」「如何是水中盐味禅？」师云：「月涌江波夜色沈。」「如何是色里胶青禅？」师云：「白日挑镫读此铭。」乃云：「白玉钵中展脚高卧，朱砂镜里斫额望人，虽是明眼宗师，不无指踪极则，所以行棒行喝，无非第二义中露个消息。虽然，且如圣恩为人节文又在甚处？请看江面渔舟子，不管阴晴理钓丝。」\n除日，隐监院请上堂。僧问：「年尽、月尽、日尽、时尽，如何是到头一句？」师云：「家家门上挂钱财。」问：「除日一句作么生道？」师云：「烂煨榾柮火，谁复念愁穷？」问：「杲日当天，四檐滴冻时如何？」师云：「且喜冰消瓦解。」问：「垂钩千尺，意在于何？」师云：「圣恩颇识好恶。」乃云：「烹露地白牛，赢得一日饱餐，失却千日受用；埽门上尘垢，去得目前柤滓，添得头上灰尘。总不如圣恩今日也不烹露地白牛，亦不埽门上尘垢，祇是一味固守清贫，所以寒则与众仝烧榾柮，渴则与众痛饮清流，从诸方老宿超孟尝君之光采、舞谢三郎之百戏，到圣恩门下一点也用不得。众兄弟！祇如应时及节，合作么生指示？坐到四更后，寒与煖分开。」\n元旦，上堂。泰书记问：「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师云：「门前梅破梢。」进云：「开门欲问东君信，迎得春光满面来。」师云：「也是寻章摘句汉。」进云：「当轩得意无人识，自唱巴歌啰哩啰。」师云：「又恁么去也。」记礼拜起，拍一拍，归位。师云：「消得恁么，消得恁么。」问：「天地交泰，物我仝春，和尚还有别商量也未？」师云：「有。」进云：「请师指示。」师云：「刹竿头上舞猢狲。」乃云：「新年头佛法有，户户讙呼椒柏酉；新年头佛法无，山僧无力呼枭卢。石龟相逐铁鹞子，银碗全盛雪珍珠。所以道：元正启祚，万物咸新。正与么时，若当向上宗乘，未免减人声价，直须格外明宗，始称玄学高士；如其不尔，也是个矮子看戏。」复举：「密师翁颂夹山见船子云：『离钩三寸如何道？一桡打入红波跳，忽觉来时自点头。请续此语。』」师拈云：「者老和尚做善知识多少年？一个颂子也不完全，圣恩儿孙若不添起，未免诸方唾骂。」良久，云：「宁可截舌，不犯国讳。」\n上堂。「攃土扬沙，不如先辈；埽踪灭迹，犹较今时。」顾左右，云：「圣恩作大师子吼去也，切须仔细。」喝一喝。\n天童和尚忌，诸山请上堂。长西堂出，便喝云：「老人来也，作么生相见？」师云：「痛与三十棒。」长云：「祖祢不了，殃及儿孙。」师云：「犹要一顿在。」长云：「昔日知恩处，今朝成祸胎。」师云：「不独触风化，亦自显颟顸。」乃云：「掜不聚，撞得开，扶得起，放不倒，荆棘林中下脚，夜明帘外转身。若是圣恩儿孙，只须痛下一喝，不惟疑杀古人，亦且教尽大地人眼𥆌𥆌地去。」遂烧香云：「也怪伊不得。」\n因事，上堂。「先佛之设教也，必本乎道德。道德举，则天下无不尊法于此，无不慕爱于此。既尊且慕，则吾教与天地永固，与日月仝明。由是观之，丛林非道德不著，衲子非教化不明。故道德者，丛林之体裁；教化者，衲子之资粮。有此体裁，又有此资粮，何患功业之不成、声名之不出？此先圣之大纲，末学之洪规。兄弟家既来仝住，必念道德为先，其资身次之。何一有不如意事，便生退息，得不为忘义之狂徒、灭道之丑人与？圣恩见此，心痛胆裂，不忍不一相劝。大众！毋作是念：光阴去半，岁月无多，将此大事早早做办，免致后悔。不见预先若不打彻，腊月三十到来，一场慌乱。此血滴滴之训，不可不著紧也。」\n上堂。僧问：「金刚王宝剑，今日略借看。」师便打。进云：「大好杀佛祖手段。」师云：「将谓是个肥尸，元来是个死鼠。」乃云：「朱砂钵，白玉盆，绝渗漏之机；烂生姜，青艸艾，疗沈疴之病。所以衲僧家掜聚放开，呼来唤去，未有不是者般时节。如是，则我嬾民玄监院请圣恩开示从上来不立文字之教，以为荐亲之举，亦是领取者般时节。只如者般时节作么生会？等闲识得竿头意，了无生死去来今。」\n上堂。「圣恩门下棒如雨点，别无相赚，只要觅个作家交付钵袋子。若是作家，不待语话，即跨门时便好推倒圣恩，只教圣恩起来不得、开口不得、吐气不得、转身不得。既有者个作家，自然一切处如壁立万仞，虽遇佛、遇祖、遇众生、遇鬼神，总与一掴粉碎，全无豪发许与之作对，他日亦可敌得生死，即要传钵袋子复何难哉？只是你夙无灵骨，被人使作似个奴儿婢子，要叫你东则随之东、要叫你西则随之西，此时要答话下语也不得、要瞚目扬眉也不得。子细看来，者个时节不是学得底、求得底，须是蒲团边、衣线下回光返照亲见一回，委实如此，则一切竟界始谩你不得。此时要东也在我、要西也在我、要答话下语也在我、要瞚目扬眉也在我，更不是别人代普得底、亦不是别人做得底，只饶多少说话、多少作用、多少训诲，原来是我家里事物，一切大师都是方便接引，今日谩不得也。到了者个时节，圣恩便与你证盟。未能如此，正好行住坐卧著实参究去。然又不可蒲团上结足未定，便下来闹聒聒丛中打浑，者样参学可惜许。不见古人引锥自刺，才到得者个田地。」\n上堂。僧问：「未出方丈时，和尚作么生指示？」师云：「下床须折被。」进云：「恁么则助扬法化去也。」师云：「也不期筑著阇黎。」僧礼拜，师便打，乃云：「隔江招手，横趋而去，此正是气味相投、羽毛相似底，亦省却多少力也。兄弟家已入堂多日，犹作瞌睡，如梦如痴。圣恩如不出来，疑我有悭法之意；即出来，怪我有相偪之来。正恁么时，一切是非如何铲去到不恨不疑之地？」良久，云：「你若无心我也休。」\n普请，上堂。「昔杨岐和尚云：『薄福住杨岐，年来气力衰。寒风吹败叶，犹喜故人归。』圣恩也杜撰四句云：灵岩住平越，犹喜出山嶕。不是爱出户，祇要般柴烧。」\n上堂。僧问：「如何是心包太虚之旨？」师云：「不见其大。」进云：「一切归元，此理谛当否？」师云：「归元后如何？」僧礼拜，师便打，僧喝，师云：「还得多少饭钱？」乃举：「修山主钟中无鼓响，鼓中无钟声，钟鼓不交参，句句无前后。修山主将五音六律为你咏出首无生曲子，直是你不解听，所以无衲僧眼目。者里若能接得拍，始参得圣恩禅；如不能，更与颂过：竹杖化龙天地黑，鼓椎筑地髑髅枯，焦砖打著连底冻，三千弟子眼涂糊。」\n佛诞日，上堂。僧问：「未出方丈，已露锋铓；既登座也，落七落八。门庭施设，拈向一边，请和尚速道第一句。」师云：「笋毕竟成竹。」进云：「莫矢上加尖。」师云：「自领去。」问：「云门打杀世尊，未审世尊过在甚处？」师云：「指天指地。」进云：「却请相救。」师云：「即使救得起来，有甚用处？」僧伫思，师云：「立地死汉。」乃云：「度生为急，岂恋四天？拯接为心，何辞五浊？所以今日下摩邪腹，降饭王宫，两手打开，当阳抛出，道个天上天下，惟吾独尊。于是九龙唾甘，七华绕足，后至雪山成道，唤作接物利生。老子如此，争似我随分度日，直接上机，无事高眠，待他负命，岂不犹较些子？」举拄杖，蓦顾大众，云：「还有识得者么？归期不著便，独自恼江头。」\n上堂。「良骥追风，岂摇鞭景？仙陀神智，不假再呼。所以衲僧家撩起便行，全无留碍。大众！者事且置，正恁么时，还有开口不涉唇吻，道得第一句者么？」摘拄杖，鼓掌，云：「折杨华！折杨华！」\n上堂。僧问：「如何是初祖一只履？」师云：「可以履霜。」「如何是二祖一只臂？」师云：「申缩可人。」「如何是三祖一罪身？」师云：「挨著便知。」「如何是四祖一只虎？」师云：「谁敢当风？」「如何是五祖一朱松？」师云：「盍覆天下。」「如何是六祖一张碓？」师云：「蹋著祸生。」问：「如何是最初一机？」师云：「虚空书上字，沧海挂镫裘。」进云：「如何是末后一句？」师打，云：「要知明日事，但看夜来风。」乃云：「三世诸佛不知有，雪里乌鸡啼白昼；貍奴白羖却知有，无底篮盛青蛇吼。佛殿与三门斗额，金刚与泥神竞走。说似一队瞌睡人，依旧得前遗却后。」\n上堂。「祖师云：『吾有一物，无头无尾，将谓千古希诧，殊不知暗臧春色，明露秋光。』香严云：『吾有一机，瞚目示伊，将谓万古徽猷，殊不知明露秋光，暗臧春色。』」顾视左右，云：「者里下得一转语，与祖师、香严一龛并坐，未是分外。不然，你者一队总是涅槃堂里汉。」\n上堂。举：「世尊于涅槃会上以手摩胸，告众云：『女等善观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勿令后悔。若谓吾灭度，非吾弟子；若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时百万亿众悉皆契寤。」师云：「老子四十九年如随色摩尼燿人肝胆，弄到今日一场活杀。圣恩儿孙有首颂子，助伊火把：昭王御宇降天竺，穆满当春十五时，丈六紫磨金色聚，一𠂤猛火𦶟须弥。」\n解制，上堂。世维那问：「如何是解制放行句？」师云：「牢拴艸鞋天地外，横担拄杖河山中。」进云：「如何是佛法实相句？师云：万年松下金钟响，百尺楼前玉板鸣。问：结制时如何？」师云：「板响归被位，钟鸣出照堂。」进云：「解制时如何？」师云：「放开布袋口，衲僧得自由。」进云：「不解不结时如何？」师云：「堂前三个石，屋后五朱松。」进云：「既解既结时如何？」师云：「四海肩囊去，八面起清风。」明教授问：「法亘今古，何有解制结制？」师云：「千峰顶上打裘子，十字街前骂秃驴。」闻监寺问：「人天交接时如何？」师云：「春园华鸟啼青昼，引得时人听好音。」进云：「祇如圣恩解制时又如何？」师云：「处处分云水，头头吐玅机。」乃云：「洞山老人教人东去西去，万里无寸艸处去。然千里万里，去住随缘足矣。但只是一切时不得违背圣恩，若有违背，定犯著弃罪。何也？前涂更有新条在，漫道春风即便休。」叙谢两班毕，下座。\n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三终\n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四\n住铜仁府东山门人昌泰录\n嵩山首座龙光法孙宗上编\n住黄平州长松禅院语录\n据室。「要论𩰫子大小，便较勺柄短长。争如者里坐消绿水青山，放意长松幽涧。虽从上来掩室摩竭，壁观少林，临济门风、杨岐正脉，总用不著。何也？桃李纵然先得意，到头也落劫前春。」\n德直岁请上堂。崇侍者问：「十方仝聚会，个个学无为，和尚如何垂示？」师云：「龙潭清如镜。」者云：「未是极则在。」师云：「如何是女极则？」者云：「金卢霭紫气，银烛吐青𪸩。」师云：「也只道得一半。」者舞坐具归位，师打，乃云：「昨日圣恩寺里敲床竖拂，喻性谈心；今朝开圣室中浪静风恬，攲云傲日。故昔有云：『有时千圣觑不著，则到处露行踪；有时到处露行踪，则千圣觑不著。』如是竟界，可谓行也自由、住也自由，圣不得名、凡不得状，脱脱洒洒、巍巍堂堂。者事既尔，即今拨转竿头来，举地臧、因缘重，龙山道价又且如何？大家且乐岩耕事，赢得博饭胜诸方。」\n开卢，杨、丁两护法请上堂。拈香祝圣罢，末后拈香云：「塞断诸方老宿，疑杀四海衲僧，若不对众拈来，将必有时骂我。供养苏州府报恩禅寺浮石禅师大和尚。」问：「如何是正法眼臧？」师云：「祇是涔蹄。」乃云：「白华竞秀，玅德家风，一亘晴空，普贤竟界。者一道真言，天下丛林尽作奇特商量，殊不知二大士总是个碗脱子，要得真实，隔十万八千在。」良久，云：「者里倘有个出来道：『二大士既如此，设问长老：甚么年闲行道？』但向道：『且退去，不是弄潮人，休入洪波里。』」\n上堂。僧问：「权借一问以为景艸时如何？」师云：「墙壁瓦砾解𨁝跳。」乃云：「横身宇宙，展演之谈；一线不开，固封之见。衲僧家有甚闲工夫作如是见解？但穿衣吃饭、喜怒哀乐究竟分明，便是归家时节。无奈担囊负钵，出一丛林、入一保社，有许多穷乞相，一往观来，真可怜悯。大众！祇如不展演、不固封，本分地上合作么生？」书记云：「倚松三楚地，笑傲桃李春。」师打一棒，便下座。\n上堂。僧问：「听松上座请师荐严，如何举似？」师云：「风来星落水，波尽月还天。」进云：「意旨如何？」师云：「客久闽音化，交深楚俗通。」问：「威音王以何人为师？」师云：「开圣门前唤得来。」进云：「恐涉涂程。」师云：「扶头祇是扶头，扶尾祇是扶尾。」乃云：「适才睡去，得一梦竟，见金刚与泥神论义，一谓有佛处不得住，一谓无佛处急走过。争之不已，来质山僧。山僧决断云：『据二大士见处，如盲人摸象，何异诸方？长松则不然。』才欲举杖，不觉侍者云：『听松上座请法荐严，伏惟降重。』梦竟是以遭渠撞断，来升此座。大众！座既升矣，也不免向痴人前说梦。然此一梦，过去众生世界是此一梦，未来众生世界是此一梦，见在众生世界是此一梦，及今日荐拔指示无生之道是此一梦。既都是梦，祇如真实处作么生道？独足石人舞尘埃，片片打著空王佛。」\n上堂。「仝书记问：如何是浮山九带意？」师云：「香卢脚下吼如雷。」慧维那出，竖拳云：「者个是第几机？」师云：「放下好也，免得吃棒。」那画一画，师云：「自领去。」乃云：「女身女心、外洎山河大地，咸是玅明真心中所见一物，具眼衲僧向者里寤得，便见菩提涅槃、真如佛性是一物，向上向下者个甚么是一物，乃至圣人种种施设总是一物。今日觉莲上座于无施中作施、无法中求法是一物。不然，其奈山僧何？」\n上堂。僧问：「如何是正中偏？」师云：「一点光生景未圜。」「如何是偏中正？」师云：「刚晓难凭秦时镜。」「如何是正中来？」师云：「独足石人蹋雪苔。」「如何是偏中至？」师云：「大小全体归圣治。」「如何是兼中到？」师云：「夜半归来天未晓。」慧维那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云：「千眼大悲认不真。」进云：「恁么则天童推不开，报恩斫不断去也。」师云：「不意阇黎道著。」进云：「铁蛇当古路，拔剑搅龙门，又作么生？」师云：「吓杀人。」乃云：「智鉴当轩，艸昧远遁，灵符在握，鬼窟全消。苟非神寤于机先，必也丧胆于直下，眉间宝剑血溅梵宫，袖里金椎雄飞宇宙。于此寤得，吃鬻吃饭未为分外；脱或不尔，著艸鞋有日在。」\n吴正纲转经，上堂。师以拄杖打禅床，云：「也甚奇怪！适来长松升座，不觉筑著禅床，惊动琉璃佛国药师老人，从十殑伽沙佛国外，来此香几上放大光明，作如是说：『我于无量劫中欲取菩提智道，先作誓言：「自身光明炽然，照燿无量无数无边世界，以三十二大丈夫相、八十随形好庄严其身，令一切众生如我无异。」』大众！长松所见如是，未审众中还有见得者么？若见，便知普天匝地一切法、一切事悉皆如我无异；其或不然。」又打禅床一下，云：「复还本土去也。」\n上堂。僧问：「娑竭出海时如何？」师云：「滔滔地。」慧维那问：「欲领和尚一棒，师意如何？」师云：「教你丧身失命。」进云：「恰好。」师云：「甚么年间得活？」进云：「铁牛耕转昆仑去，瞎驴嘶破太虚回。」师云：「瞻前顾后。」问：「如何是正法眼臧？」师云：「提不起。」乃云：「一法不露，遍界遍空；万法全章，无声无臭。所以云有出山埶，水无投涧声。大众！者件事的的取一法不得、舍一法不得，取一法便为取缚、不取一法便为不取缚，毕竟如何得个入路？」挥拂子，云：「长汀汀上风颠子，日日相逢笑不休。」\n上堂。僧问：「三世诸佛不知有，不知有个甚么？」师指云：「香卢。」进云：「貍奴白羖却知有，知有个甚么？」师指云：「香卢。」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师云：「梅花片片雪中飘。」乃云：「狗走抖擞口，众生本不曾迷；猴愁搂搜头，诸佛本不曾寤。迷也不迷，寤也不寤，赵州亲见南泉来，解道镇大芦菔。」\n上堂。僧问：「对面不相识，千里却仝风时如何？」师云：「阇黎不独今日错过。」进云：「宾主何在？」师云：「深林纵许巢翡翠，浅水岂肯漉鱼虾？」僧拂袖归位，师云：「又有一个掠虚。」乃云：「大方独步，出海之银蟾；宇宙横身，离矿之宝器。头头自玅，处处全章，所谓广大门风，威德自在。若不如是，终是门墙之物。长松曾忆在栖灵时，卧龙茶次，举一切事究竟坚固，遂以茶桮一掌击碎，勘众云：『且道是坚固？是不坚固？坚固，老僧已打破也；不坚固，古人为甚如此道？』是时，长松也曾预数，但只做得个矮子看戏。若是如今，只消向前躬身云：『早晚礼拜，岂是分外事也？』如此，不独无玷学涂，亦且教长老一场活杀。仁者！好好做上一场，得个入路，免得在人家队里嚼言嚼语、听使听呼，有甚好看？」\n冬至，上堂。慧维那向前展具，却云：「也不消得。」便收起。师竖起拂子，进云：「浑然含理事，何用历三祇？」师复竖起拂子，云：「者个用得恁么快？」慧礼拜归位，乃云：「群阴未剥，冻结重泉；一昜既形，梅冲两岸。地中雷复，律管灰飞，十方拜贺嘉猷，万国称扬舜德。林下道人合作么生祝延圣寿？」遂烧香，云：「愿吾皇与虚空齐寿，圣德与日月齐明，艸茻愚僧，不胜庆幸。」复举：「僧问古德：『一昜来复，日长一线。未审佛法长多少？』尊宿云：『长一线。』又一尊宿云：『一线长。』」师云：「二尊宿，一人易分铢两，一人难较尺寻。若是长松则不然。」竖起拂，云：「也不较多。」\n上堂。僧问：「黄金出矿，请师一试。」师靠拄杖，进云：「恁么则巴陵渔父子，生平一孤舟也。」师云：「多虚少实。」乃云：「今朝忍寒不暇，却又打鼓升堂，不独说法不象，亦且鼻涕老长，所谓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谛实看将来，黄檗树上有甚蜜果？」\n上堂。僧问：「千里特来呈旧面，试看秋华别样香。」师云：「父母所生眼，终不为汝鉴。」乃云：「开眼便见佛殿三门、香卢拂子，开口便说真如佛性、菩提涅槃，此是兄弟家见处；开眼便见山河国土、僧俗男女，开口便说朝打三千、莫打八百，此是长松见处。如何是拄杖子见处？陈年靠在禅床角，不计秋春得自由。」\n天童老和尚忌，上堂。同书记问：「解开布袋，如意自在。恁么时，如何是庆赏一句？」师云：「长松终不设轻慢于人。」便打，记震威一喝，归众。师云：「不是冷灰里有粒豆暴。」乃云：「今日照监院供养天童老人，不独尽大地人吞不下咽，亦教老大一个善知识屈气难申。」擿下拄杖，起身合掌，云：「端严甚微玅，今复还亲近。」\n上堂。僧问：「天不盍，地不载，作么生道？」师蓦头一棒。进云：「自从认得曹谿路，东擿西抛任运行。」师云：「漫逞驴唇。」慧维那问：「第一诀独立庭前雪时如何？」师云：「寒杀只宜寒杀。」慧云：「第二诀乌龟吞却月时如何？」师云：「皎皎只宜皎皎。」慧云：「第三诀今时全漏泄时如何？」师云：「可惜只宜可惜。」慧云：「恁么则踢碎西河师子窟，裂破汾阳万古秋去也。」师云：「莫易开终始口好。」乃云：「烂东瓜，破艸鞋，分文不直，有时辽天索价；荆山玉，罔象珠，连城莫易，有时堕地薶尘。总不如李居士施柴施饭，不作贵，不作贱，寒则亦任满架卢头，饥则亦任满盛应器，却有点好处。你道好在甚处？一不叫寒，二不叫饥，闲来无事看江湄。」\n谢照监院，上堂。僧问：「独步大方，云龙风虎；向上全提，电卷星飞。正与么时，请师速道。」师云：「香盒子。」进云：「当轩得意人，自唱啰哩啰。」师便打。慧维那问：「如何是第一玄？」师云：「三门与佛殿斗额。」「如何是第二玄？」师云：「厨库与东廊揩背。」「如何是第三玄？」师云：「前村叫，前村应，脱却三玄甲，青峰任我眠。」拂袖归位。师云：「山断疑无路，谿回别有村。」乃云：「昔杨岐领慈明之职，始于南源，终于海会，虽祁寒溽暑，尽慈明之道，可谓丛林柱石，万古徽猷。今白云照监院领长松之职，卖布单，捐衣钵，不惮筋骨，为众药石，亦可谓丛林柱石，万古徽猷。虽然，一人兔头截角，一人龟背刮毛，要得谛当，且看别时分付。」\n上堂。僧问：「如何是法华三昧？」师云：「铁牛不吃阑边艸。」乃云：「千峰岳秀云霁，晴县太空；一涧冰寒烟消，樵唱原野。也不是时人凑泊之竟，亦非相勘敌胜之机。欲明者般时节，须是按下旗枪始得。还有按下旗枪底么？」复举：「鹅湖智孚禅师一日不赴堂，侍者来请，孚曰：『我今日在庄吃油糍饱。』者曰：『和尚不曾出入。』孚曰：『你但去问取庄主。』者方出门，忽见庄主归谢和尚到庄吃油糍。」师云：「者则因缘，有者道：『鹅湖与庄主同出。』有者道：『特杀淆讹。』有者道：『莫一向只为人谩。』有者道：『不是寻常破布子。』者样商量，早陷二铁围山里去也。大众！还有知落处么？我要他下一转语。」\n上堂。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竟？」师云：「千金公子匿高楼。」「如何是夺竟不夺人？」师云：「一叶落处天下秋。」「如何是人竟两俱夺？」师云：「海底明月照行舟。」「如何是人竟俱不夺？」师云：「风清月白人高歌。」「恁么则砖头瓦块善说法要去也。」师云：「口念摩诃出头来。」乃云：「即心即佛，将无作有；非心非佛，弄假象真。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相体裁衣。大众！你道老胡西来的的为人处又作么生？」以杖画个丁字，复卓一下，云：「也是水里漉鱼踪。」\n上堂，僧问：「贤圣中来，不曾杀生，是何义？」师云：「堂前才举手，引动万机随。」进云：「接初机句，请师再道。」师云：「放开一线道，撼动五须弥。」乃云：「一室虚明，森罗万象绝响；一机齐赴，山河大地俨然。正恁么时，取一法不得，舍一法不得。为甚么如此𫆏？烟霞洞里无鸡犬，风雨林中有鬼神。」\n上堂。「时寒添衣，贫者无措；微尘不受，富者难为。如今大众供我袈裟衣又作么生？也只得将错就错，为大众别申回向。」举：「阿难问迦叶：『世尊传金襕袈裟外，别传个甚么？』迦叶召阿难，阿难应诺，迦叶云：『只消倒却门前刹竿著。』」师云：「相席打令不无，迦叶就路还家。且许阿难若是殿后威光，犹较长松百步在。何故𫆏？当时何不与本分艸料，却去指东画西？」\n佛欢喜日，上堂。「久滞雪岭，待兔守朱，转眼圜成，从空放下。所以，者般事觑未破时，银山铁壁头头障碍；及至觑破，雪点红卢事事圜融。兄弟家，你道未觑破时少个甚么？一觑破时得个甚么？如今弟兄还有道得底么？」竖拂子，云：「只饶不坐空王殿，也落时流第二机。」复举：「僧问赵州：『如何是佛？』州云：『殿里底。』」师云：「者僧担得一担佛，换得一担枯桩；赵州爱得铜盆，走却老鼠。二俱未是好手。若是今日有问：『如何是佛？』但指云：『者枯椿。』若能如此，可以变大地作黄金，搅长河为酥酪。」\n上堂。「老胡说个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意在使人不动脚头，便坐道场，不餐大药，自然仙化。然于唱教门中宽阔有余，衲僧分上一点无用。不见道：言外承当，早成涂彻；机前负荷，已涉离微。虽然，又何妨湿纸褁金毛狮子，单丝控玉角麒麟？」复举：「赵州因僧问：『外方有问：「赵州说甚么法？」如何抵对？』州云：『盐贵米贱。』」师云：「拨著便转，蝇蚋趁逐电光；打动便知，盲人追寻石火。大众！还知天下丛林都向贵贱里作涽计么？」\n上堂。「父母未生前，眼横鼻直；父母已生后，鼻直眼横。虽则理合如斯，争奈犹有一著在。何故？祇如前是县碞，后是猛虎，左右壁立万仞，合作么生得个太平时节？」众无对。代云：「寐语作么？」\n除夕，上堂。众才集，师顾视左右，云：「长松今年除夕，无甚长言短语，祇有爆竹一枚。」遂喝一喝，云：「是甚么？耸两耳。」便下座。\n元旦，上堂。烧香毕，顾视大众，云：「不独祝一人有庆，万邦咸宁，亦使天下衲僧有眼皆见、有耳皆闻。诸仁者！长松如此，还有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底么？宁可截舌，不犯国讳。」\n上堂。僧问：「德山棒、临济喝，还当得向上事么？」师云：「知者见之知。」僧拟开口，师云：「拈起轩辕镜，蚩尤失却威。」问：「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请师垂示。」师云：「不因归来日，怎见屋里人？」问：「南泉斩猫意旨？」师云：「处处战兵眠血艸，家家冤鬼哭愁云。」进云：「赵州戴艸鞋又作么生？」师云：「也是平地漉鱼虾。」乃云：「昜春有脚，万芔煖回，大蔟斡旋，四海甲坼，观化母于织锦，乐暴背于山庭，林下道人洵可乐也。如今还有共相知此理者么？不是知音者，徒劳话岁寒。」复举：「󱲢岩道人见黄龙有偈云：『弃却瓢囊摵碎琴，从今不炼澒中金，自从一见黄龙后，始觉从前错用心。』」师云：「者道人得个寻常受用，便谓明逾日月、学究天人，殊不知到长松门下当甚破艸鞋？虽然，他道从前错用心，那里是他错用心处？有柬得出者，不妨道看。」\n上堂。僧问：「不落文言，请师速道。」师云：「扬眉早已过，开口欲何堪？」进云：「恁么则六尘非有，八识本空也。」师云：「不知路头直，却道只隔丝。」问：「见不是见，闻不是闻时如何？」师云：「不是射雕手，徒劳试月弓。」僧向空画一画，师云：「头破脑裂也是闲。」进云：「恁么则枉劳人事。」师云：「不晓其原，十万八千。」乃云：「佛不出世，石蕴玉而山晖；祖不西来，水含珠而川媚。及其佛出世，迹愈埽而愈多；逮乎祖西来，邪愈遣而愈盛。是何著相之甚者也？」拈拄杖，卓一卓，云：「好大哥！你道毕竟如何是直截底一句？等闲筑碎恒沙国，万象森罗失却踪。」\n两序供法衣，上堂。「劳筋累骨，监院之事；迎来送去，知客之事；量茶数米，副寺之事；添盐著酢，典座之事；领众白椎，维那之事；录记法言，书记之事；奉侍药石，侍者之事。大众！丛林纲领一一说了，祇如诸仁者供新法衣又作么生？」以衣拂一拂，云：「鸡足山前风寂寂，高蓝峰顶露堂堂。」\n上堂。「佛祖之道，本绝名模，亦非言说，但一切时贵图知委耳。知委，则可了向上宗乘；不知委，则务高求远，翻成颟顸去也。所以，香山露遮那之体、子规啼般若之谈，者里唤作色、唤作声，得么？即观从上宗师开此一门，亦原不曾有别法与人；若有别法与人，尽是系驴橛子。如我云居若石世长老，大兴佛事，追荅严慈，散华献水、鸣磬转经，以此报亲，亲恩报尽；以此利人，人皆获益。于此法中宁不快心哉？亦可谓无有不是入玅之门者也。」良久，云：「还有不涉唇吻便超无学底么？石火光中机轧轧，流星景里意微微。」\n上堂。举拂子，云：「寒江独钓，月满芦华；柳岸闲行，日县亭榭。汀洲渔火赛玉盆之光，卢头香云接金轮之照。一往看去，总是随处作主，遇缘即宗，见色明心，闻声识道，堂堂独露，历历孤明，有甚难知，求人讲究？只是者里有一丝豪见处，定落在流俗；无一丝豪见处，定落在空亡。倘二俱不涉，如何得自在去？还有伶俐底么？正好唾骂长松一上；如无，长松与兄弟别下个注脚去也。」乃竖起拂子，便下座。\n上堂。「林下道人，薶炭团，烧笋蕨，挑粪火，鬻松华。或有问：『如何是住山底道理？』作么生道？一池荷叶衣无尽，数树松华食有余。」\n上堂。「一法不有，理绝言诠；万法不无，事存函盍。所以，有而不有，因无故有；无而不无，因有故无。一往看来，总是全咏取舍之见、生灭之谈，要究竟先报恩分付来底，诚未梦见。如今拄杖子取不得、舍不得，生不得、灭不得，一道平直，坐断报化佛头；万机齐施，触碎天魔脑盍。正恁么时，如何是令行一句？」举杖，云：「人天眼目垂今古，幽明津梁付儿孙。」\n上堂。「一叶落，天下秋；一尘起，大地收。者样饺物，何堪与人？长松有个新鲜，不妨举似：赤土画金凤，火尾锦绣眉。夜来人不识，却唤作雀儿。」\n上堂。「始终不昧，理事双融。凡圣不形，迷寤两尽。莫见长松恁么便道：心竟如一，缚脱无二。又何消说迷说寤？然也要具择法眼，方是作家禅和。如不尔，则大谬去也。还会么？秋色入楼来，霜风吹大冶。」\n云表毛提举请上堂。僧问：「离却色袋子作么生相见？」师云：「石火寻踪早是迟。」进云：「把断要津一句又作么生道？」师云：「袁江渡口野烟笼。」乃云：「一法不存，诸佛祖师无措足之地；万汇既立，白羖貍奴有陷虎之机。所以放行也，龙吟云起，白虹贯秋月之光；把住也，虎啸风生，青霜陨梧桐之木。看将来，者犹是第二义门。若是向上一路，石火电光追踪不及，况探竿景草与人商量邪？先德道：『闭门打睡，权接上机；面壁待人，曲为门户。』虽然，不因把手灵山日，争得今朝论正邪？」\n四月八日，上堂。「空劫已前，无佛无众生，桃华不语，鸡犬自恬；空劫已后，有佛有众生，丹涂厕屋，朱点枯骸。正当二边不至，中亦不存，总是万里崖州，四棱著地。三处既成过误，且如何是释迦老人今日独尊底道理？为诸人颂出：银蹄细尾斑斑色，金眼长颐绛绛朱。夜尽醉眠明月峡，晓来扑碎玉蟾蜍。」\n破山和尚忌，上堂。「是甚么酉里生、肉里死？不惟水鸟树林赢、蚌虾蟹疑倒，即饱参衲子亦自怪笑。若不是完壁当年亲见一瓣香，亦不肯对众拈出。虽然，千尺桃华三月浪，也曾寒杀五湖来。」\n上堂。「声色不有，虎咬大虫；声色不无，蛇吞鳖鼻。」乃举起杖云：「要会者话，须问者上座；若不问者上座，终是牛头没，马头回。」遂擿下云：「看！看！」\n上堂。僧问：「佛本是心，为甚却道不是？」师云：「入门须辨的，此意不曾乖。」进云：「离却时如何？」师云：「黄华香自糁，迻景向南楼。」进云：「如何取则？」师云：「过关须掉臂，不问吏为谁。」僧礼拜，师乃云：「玄学之士，圜离顿渐之阶；玅寤之徒，光含真俗之谛。目前取办，竟物纷纭；道外求时，根尘错综。只得一切远离，又是空亡外道。看他先德许多施设，总是止啼之事。今日长松于四众中转此根本法轮，亦是涕唾狐涎。虽然，门庭澹泊，祖道浇漓，若不当场露布，祖宗绝望也。既在者里，大家证盟，不得说了便休，须要取证为期。不然，又是说时似寤，对竟还迷，有甚行脚眼目？还会么？秋风叶落过墙来，一片寒霜吹不断。」\n上堂。「已明大事，心佛众生；未明大事，众生心佛。所以道：至道无难，惟嫌柬择。大众！正与么时，如何是不柬择底事？东廊西舍、厨库山门是不柬择么？古今日月、古今圣人是不柬择么？青山绿水、翠竹黄华是不柬择么？宰官临筵、人马骈阗是不柬择么？」喝一喝，云：「我今稽首礼，大士释迦文。」\n上堂。「五日一参，贵图知委；三日普说，祇要发明。知委则圜离明相，如出海银蟾；发明则了寤真常，如出厩良骥。到得者里，可谓至矣尽矣，还有甚么隔碍？虽然，莫道冬归时节煖，犹防春到百期寒。」\n上堂。「有佛处不得住，春煖子规啼绿树；无佛处急走过，秋老间猿食白果。大众！疑有十分，寤有十分，从上宗师未有不如是者。如今大众尽在者里，作么生领话？低头合掌觅指归，不知本然是何物？」\n因事，上堂。僧问：「祖师西来，直传心法。如何是心法？」师云：「黑牛卧雪地，此事甚分明。」进云：「恁么则不劳参寻也。」师云：「眼底童子面前人。」乃云：「玉虽至贵，坏于瑕玼；理极平常，溃于散乱。洗瑕玼为连城、袪散乱为圣智，鲜有不至其极。玄学之士能如是，亦鲜有不克之理。故古人三二十年始成道业，良不虚也。我此大众幸尔鬻饭精洁、四大调和，何不进道？却自懈怠长松，不知将来以何发明性地为大解脱人？乌乎！醍醐上味为世所珍，遇此等人翻成毒药。」\n上堂。「一性圜明，毛吞巨海；万德普集，芥纳须弥。若较列祖门风、诸圣玄路，十万八千在，须是理绝渗漏、事绝诸尘，弃心性玄玅之谈、灭语默显密之要，到者里始有措足分。然我广大门风，无不摄入、无不随宜，奈何才见长松如是说，便去背地里作种种商量？所以，不能殊涂仝归，与诸圣共一龛室，良可惜也。」卓杖，云：「会么？莫看龙潭清如镜，须求锦鲤乘月归。」\n上堂。僧问：「古人一默及尽玄微，今日升堂当为何事？」师云：「只要明者个。」进云：「请和尚高鉴。」师云：「早识女了也。」僧礼拜，师云：「灼然。」乃云：「古人一默及尽玄微，今日升堂当为何事？春日乍煖，野色初和，不说祖宗门庭，亦非向上消息。你道如何是见色明心、闻声寤道底道理？一树黄鹂鸣上下，千条柳线摇东西。」\n上堂。「鸟啼华笑，助祖佛真机；谿色山光，明衲僧巴鼻。为甚么道不会，却来长松处觅言语、求解会？可惜许！长松虽到座上，有甚说话分？上是天、下是地，前是山门、后是方丈，亦无说话分。不惟长松，即从上佛祖亦无说话分。事不得已，始于鹿野苑、终至跋提河，于是二中间权说、实说，法说、喻说，横说、竖说，三世一时说，子细看来，原不曾说著一字。达磨于少室断臂安心、黄梅于夜半付法传衣，子细看来，亦不曾有一法。长松于报恩侍立老和尚，行、住、坐、卧一切所需随呼即应，子细看来，亦不曾有一法。既然，如何是传持法印底事？有时自发钟声响，落日更见渔樵人。」\n上堂。僧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师蓦竖拂子。进云：「中下之士理合如是，上上根器又作么生？」师云：「寒梅开雪夜，一色映谿山。」乃云：「摸蝎尾，捋虎须，饮鸩酉，吞怒雷，因甚得到者般田地？大众！此非细事，乃是般若熏修始有今日。不然，觅个因由尚不可得，又那有如是威光？坐断报化佛头，与天下衲僧共相论道，立主立宾，五日一参，三日一请，指挥佛祖，号令人天，如狮子游行不求伴侣，壮士屈申不借他力。」挥拂子云：「委悉么？委悉得，则大家证盟；不能委悉，则归到蒲团休瞌睡，只须了办祖师机。」\n上堂。师竖拂子召众云：「见么？者便是老胡今日向伽邪城里、毗蓝园中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指天指地，作狮子吼道天上天下，惟吾独尊底一著。不觉东挨西挨，落在长松手里，要放开也在长松，要掜聚也在长松。大众！你道即今放开底是？掜聚底是？」挥拂子云：「分明好个金刚钻，只是时人不解看。」\n吴正纲、正士杨一先供法衣，请上堂。「吹毛利剑，埽却枪；涂毒鼓声，丧尽魔魅。到者个竟界，一任横行大方，高谈丛席。是故，者件事未有入路，万汇区分；才得入门，便成解脱。黄面老人道：『如我按指，海印发光；女暂举心，尘劳先起。』」拓起衣，云：「见么？祇者个昔世尊梵天所供，直至而今福利无穷；今山僧居士所供，亦福利无穷。大众！且如昔天所奉、今人所奉，合作么生较他优劣？万古并传无相服，从今代代付儿孙。」\n上堂。「长松久不升座，今日翻然出户，惊起嬾瓒老人，疑怪不能自拒。既是安于青山、乐于闲眠，而更斫取笻竹，逍遥野水之闲，坐卧泉石、歌笑昜谷，又何有声钟画楼、伐鼓华屋，使舌头劳劳、听者鹿鹿？又闻久默斯要，不务速说，奚用参请而称贤哲？吾固疑薄者厚而厚者薄。咄！者汉作者个说话，长松终不为者汉说破，使疑三十年则个。」\n腊八，上堂。「凄风括地，寒星耿不夜之珠；道心至微，金光穿髑髅之窟。震动三界，趋走十方，握大千于纤豪，融十世于一念。到恁么时，随类演化，就机接人，所以大臧小臧、钱贯井索、有漏无漏、木勺笊篱，一任抛出，未为分外。既然，且道其中一句作么生道？雪里寒梅飘半夜，匣中古镜燿中天。」\n住高邮州福海禅院语录\n山门。「弥勒未弹指已前，即南询之童子犹隔宫墙十仞；弥勒既弹指而后，虽博地之凡夫便住游戏三昧。如今大众为甚么还要个入路？」乃以杖画一画，云：「饭袋子！者里入去也不是分外。」\n伽蓝殿。祝香云：「揭尔聪明，更揭尔神，则丛林贞；昧尔聪明，更昧尔神，则丛林倾。倘有愿于畴昔，其是非胡不听？我不似拾得打你，你也须识得衲僧。」\n佛殿。云：「德山大骂，朗江之上唱弥高；云门椎杀，韶谿之滨和弥寡。新长老者里只消大展三拜，看者老子甚么处著得个勺柄？」\n据室。「截虎兕，断蚑螭，乃宗匠之雄略；理烟衰，弄钓艇，则隐者之高风。如今到者室里，从雄略底是？慕高风的是？」遂坐云：「山断疑无路，谿回别有村。」\n到院日，郡守绅士至，山主请上堂。拈疏云：「自有书契，便有文字，祖师为甚么却言不立？若不立是，争奈有者个何？若立底是，里许又说得个甚么？脱或不然，知事宣过。」指座云：「借座上方，未免取次；假手帝释，不无劳人。如今我福海院里赫赫天光狮子之座，监院行者信手铺陈，为复取次也？为复劳人也？」顾左右云：「树友华两色，谿合水重云。」遂升座，拈香祝圣罢，次拈香云：「在蚕丛三十年，牙如剑树；来吴郡一千日，口似血盆。当日遯浦湖上若不是者老作家，几乎收拾他不住，不免供养我前住天童、今住报恩浮石老和尚。」白椎毕，师拈主丈云：「临济大师七百年来神器而盗窃者，虽欲盗之，其如赤族何？既得无恙，如今落在山僧手里，倘有高才疌足、磨勘不差者，出来道得符合，我将举以与之。」僧问：「如何是福海竟？」师云：「门连淮水湖光净，隄接广陵树色遥。」进云：「如何是福海人？」师云：「掌擎河岳微尘小，豪纳星辰芥子宽。」进云：「人竟双遣，请师别道。」师云：「素景半窗明楚练，寒光三尺到吴钩。」僧礼拜，师便喝退。问：「独宿孤峰事如何？」师云：「世人那得知幽径？」僧喝，师云：「枉劳人事。」问：「如何是福海体？」师竖主丈。进云：「如何是福海用？」师卓主丈。进云：「若然，则理事全章也。」师云：「只得空生赞说不及。」问：「已离宝胜，未到福海，不涉程涂一句作么生道？」师云：「分明月在梅花。」进云：「恁么则福海重兴也。」师云：「亦任瞻之仰之。」乃云：「晦堂登山，岩桂撞鲁直之采；瑞光开铺，鼓声发圜照之奇。是皆吻合有时，而时节亦非苟然者。故瞿昙印观河之见，枯木华生；达磨窘不识之言，寒江月落。然喻不喻虽在其人之智，而良不良亦在其药之投耳。大众！若论此事，物各有之，非谓圣人递兴，贤者继化，引经举论，百譬千晓，然后称之曰具足，祇是目前耳目未兆时不能脱体承当，所以局此迷寤之竟，失彼玄要之光，良可惜也。虽然，禅室从来云外赏，香台岂是世中情？」\n佛诞，上堂。僧问：「今日如来降诞，如何庆赞？」师云：「不得孤恩。」进云：「和尚升堂又作么生？」师云：「匝匝动地来。」乃云：「金玉异器，宝色齐𪸩；河汉朝宗，湿性同润。是知羊鹿牛之驾，运载何殊？禅讲律之宗，唯心足矣。故先佛慈荫实重，历祖徽猷愈光，非窃潦为源、认沤作海者可较得失。虽然，且道报恩一句又作么生？一片卢烟飞鹤霭，全冯此力报深恩。」\n将军府觉佛孟夫人专官入山饭僧，请上堂。僧问：「如何是祖师意？」师竖拂子，乃云：「佛性无亏，惟人自昧；智眼本净，因法常殊。若非了了常知、心心自在、法性无染、至道圜明者，不能有个入路。要知佛性么？眼见物、耳听声、鼻闻香、舌谈论、手轮珠、足运奔，智者知是佛性，愚者唤作精魂。大众！若欲脱轮回、免生死，于此佛性见得分明，则顿超业海，成无上觉矣。」竖拂子，云：「还会者个么？一念无为心清净，十方国土露真常。」\n庆阳府闵王二夫人落发，上堂。几水觉西堂问：「透网金鳞，请师一鉴。」师云：「眉分八字。」进云：「已跃龙门三级浪，翻回震地一声雷。」师云：「一点雨，一点湿。」觉礼拜。问：「如何是死句？」师云：「胶柱弹弦。」「如何是涽句？」师云：「一一取次。」「如何是不死不涽句？」师便喝。问：「理事圜融时如何？」师云：「犹较十万程。」进云：「法王座上莫相孤负好。」师云：「速退，速退。」问：「宝鉴高县于此日，斩新日月事如何？」师云：「我为法王，于法自在。」进云：「前有虎，后有狼，作么生回避？」师云：「你为甚丧身失命？」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消息？」师云：「绳趋尺步。」进云：「已生后又作么生？」师云：「左眼八两，右眼半斤。」进云：「恁么则须弥摆手，洛伽逍遥去也。」师云：「有甚么用？」乃云：「诸佛要玅，本无多岐，但尽狂心，即圣人觉。圣智既照，万德毕章，如净琉璃，体物映彻，中无可取，名大涅槃。如是领略，成无上道矣。我自珍素染，从尊贵中来，见比丘相，所谓脱珍著敝，见身凡庸，一极悲心，拯昏迷之失性者也。作么生是尊贵一句？九重深锁清凉国，一朝兴化驾津梁。」\n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四终\n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五\n住瓮安县云居门人镫世录\n嵩山首座龙光法孙宗上编\n小参\n报恩寺，秉拂，小参。「释迦老子四十九年不曾说著一字底分付迦叶，递相委付，直至今日，者谓之教外垂宗。所以，诸方浩浩商量，只是商量者不曾说著底；衲僧处处请益，只是请益者不曾说著底。今日报恩寺里法鼓频催，璧上座奉方丈慈旨，也只是举扬者不曾说著底。且如者不曾说著底作么生商量？作么生请益？作么生举扬？莫是晨钟夕鼓是不曾说著底么？莫是昼日夜月是不曾说著底么？莫是冬寒夏热是不曾说著底么？莫是塞北安南是不曾说著底么？莫是五里一个亭、十里一个铺是不曾说著底么？莫是今朝是初一、明朝是初二是不曾说著底么？正眼看来，总没交涉。此闲若有个顶门具眼、肘后有符底，向鼓未鸣时委悉得去，即穿衣吃饭也不较恶；如其未委，璧上座有个颂子不妨举似：湖风括地吹，抱手帘前立，只是不归来，徒劳空太息。」\n住护国院，当日小参。「据道而说，偏圜不落刹海；全咏兼带，双行纤豪不隔。若以眼见，本无其相；若以耳闻，体绝众理。所以道：『道远乎哉？触事而真；圣远乎哉？体之则神。』既无心于彼此，岂有相于去来？兄弟且道：前月离开圣，今日来护国，是有去来？是没去来？委悉么？未到尽惊山险峻，行来方识路高低。」\n小参。僧问：「一色不立，万籁寂然，当恁么时如何作主？」师云：「总是万里崖州。」进云：「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触不背毕竟如何道？」师云：「但看前头山岳新。」乃云：「金刚圈，栗棘蓬，攃土扬沙；陈皂角，烂生姜，枉盐费酢。不知从上来事迥绝名模，亦无对待，即使青山垂黛、黄叶飘空、秋雨霏微、谿风扑面，一一都是上上机、第一义，看来犹未是衲僧极则之事。」举：「古德道：『有言时，据虎头，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无言时，觌露机锋，如仝电拂。』」师云：「者老汉与后人作牚门拄户底样子，不知衲僧门下当甚破艸鞋？」\n小参。僧问：「剖石得玉时如何？」师以拄杖画一画，乃云：「一鹗长空，行处太险；九年少室，坐处孤危。山僧者里无是般事，只要终日行在真实处、坐在稳密处，是真佛子、是真住持、是真谤于佛、毁于法、不入众数底，山僧也未免负米供养他，只是不可向释迦眼里涕唾、达磨鼻中臧头，恐不得出罗笼、绝窠臼，作干净道人。又道：山僧不道，还有恁么者么？满院桃华红似锦，回头恼杀子规啼。」\n小参。僧问：「臧贼两全时如何？」师云：「不落唇皮，快道将来。」进云：「终日忙忙，成得个甚么事？」师云：「一碗饭，两碗鬻。」乃云：「一心不生，万法无咎。你诸人见山河大地历历俨然，进前一步被他塞却，退后一步亦被他塞却，正恁么时如何委悉？」时太极先臧主向前绕一匝，师云：「是甚么？」进云：「莫相孤负好。」师云：「少年事，少年知。」先礼拜。良久，云：「山僧更为你诸人杜撰个颂子，只是不可作实法会。」遂高声云：「耳又不聋，眼又不瞎，要会此机，鼻头下大。」\n小参。师挥拂子，云：「拂子无耑，蓦过沧海，把沧海龙王拦头一掴，血溅梵天，被夜叉神恶发捉住，便抴向西瞿邪尼。山僧喝住，云：『既是家里人，何须格斗？生死事大，终日是非有何益哉？』伊被点著痛处，只得打个平交，借诸人毛孔中臧身。你诸人作么生见？」良久，云：「终日行而不自觉，可谓行尸。」\n师诞，小参。僧问：「无量寿与和尚仝也？别也？」师卓杖两下，云：「犹较百倍在。」进云：「是何言与？」师云：「怎肯耘田向日轮？」问：「才出迦维指天地，今日吾师意如何？」师申手，云：「不妨举似。」进云：「和尚合取口。」师云：「谢女远来，无可祇待。」打一拂子。问：「一片兜楼亲呈似，吾师生受意如何？」师云：「十八女子不系裙。」问：「万六千年开寿域时如何？」师云：「侍者过良来。」进云：「恰是。」师便打。问：「生从何来？死从何去？」师云：「东关城外。」乃云：「佛祖之道，本要治心；心既无妄，治之乃已。所以道：无心于事、无事于心，虚而灵、寂而玅。如此指示，不可便道：原来是者个道理。我且举起拄杖，你却向者里道看。若道得，方许开许大口；不然，光阴可惜。珍重。」\n小参。僧问：「如何是头头独露底道？」师云：「瓦砾也解放光。」进云：「可谓珊瑚支支牚著月也。」师云：「徒劳开口笑。」进云：「也得清光遍界𪸩。」便拜，师云：「瞻之仰之，去也不已。」纯书记问：「如何是先照后用？」师云：「侍者把火来。」记云：「如何是先用后照？」师云：「与子商量，成得甚么边事？」记云：「如何是照用仝时？」师云：「此闲是老僧，目前是阇黎。」记云：「如何是照用不仝时？」师打，云：「口只堪吃饭。」记云：「识者方知暗里惊。」师云：「吃茶也不教恶。」记礼拜，乃云：「先佛广大法门，列祖直截要路，本无言说可论，亦无标指可表。但如毛群狮子，百兽自然遯迹；太空辟历，诸人不及掩耳。又如春回昜谷，万华自然含润；节届玄冥，五湖自然结冻。大众！一微尘含诸佛国土，不见其窄；诸佛国土入一微尘，不见其宽。如此竟界，还许计较得么？棒喝得么？指机示竟得么？拂袖弹指得么？宾主照用得么？玄要料柬得么？功勋偏正得么？圜相义海得么？北斗臧身得么？顾鉴嚬呻得么？唯心唯识得么？一大臧教得么？只要寤得广大门风、直截要路，自然一切见成、自然一切无碍、自然一切光通，何道不明？何道不达？只是今时学者心术不正，衒燿见闻，妄判诸方：某人迂阔、某人直切、某人有眼目、某人无鼻孔、某人慈悲、某人烦恼、某人前辈、某人后生。如此贡高、如此媚人，大法不究而作地狱种子，者样学者如何救得？如今据师位者亦有者样，近闻一种于老师大衲边，或得一偈子、或得一拂子，便高谈阔论，欺枉贤人，形于纸墨、灾于木石，如怨贼、如矛盾，者样扶持教门，如何援先释迦、老达磨单传直指之道于既溺邪？可怜生，不但无补法化，亦令识者哂之。众兄弟！既在者里为生死事，切莫萌此心，直须把从上佛祖机缘一齐透过，走将出来扶持教化，用报佛祖深恩，勿忝后学。珍重。」\n小参。「欲究大道根原，须看直切指示；无此指示，徒自劳形。」乃竖起拂子，云：「会么？如今山僧一一言真语实，诸人还有向者里识得，即能蹋毗卢顶上；向释迦眼里坐卧得底，不妨出来推倒禅床、喝散大众，未为分外。直饶你既到者里，我又问你：山僧适才有甚么过，你便如此？莫是适才与诸人问东答西么？拈苕竖拂么？东边摇头、西边摆手么？者里吃茶、那里放尿么？」顾左右，云：「诸人见处，我早个按过了。如今有明威音那边底、有明威音者边底、有超佛越祖底、有蹋毗卢顶上行底、有扶墙靠壁底、有黏牙著齿底，者样学者，驴年也未梦见在。」\n除夕，小参。僧问：「一尘不立，如何还有个教化法门？」师云：「特为阇黎请。」僧摇手，师云：「山僧罪过。」僧无语。问：「一字法门，海墨书不尽时如何？」师云：「徒自劳形。」乃云：「烹来一碗白牙茶，两两三三赏岁华，不是山中无法说，长松无力著袈裟。」\n小参。僧问：「三十夜到来时如何？」师云：「山中冰雪深，且炙松毛火。」进云：「是何意旨？」师云：「关外朔风寒，杨柳都吹折。」问：「寒到十分时如何转身？」师云：「但看寒食一百五。」乃拈杖，云：「拄杖拈也，点著梵王鼻孔；拄杖横也，挑却诸人眼睛。只如不拈不横，从上尊宿、天下宗师也须回避。者个说话，只须向未出方丈时早须著倒始得，及至出来堪作么生？诸人委实不知，更有个说话。昔杨岐问石霜：『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霜云：『我行荒艸里，女又入深村。』岐云：『官不容针，更借一问。』霜便喝，岐云：『好喝。』霜又喝，岐亦喝，霜连喝两喝，岐礼拜。」师云：「者个说话理会得，要明今夜说底有何难？」\n清监院请小参。僧问：「如何是云门一字关？」师指瓶，云：「问取者个。」问：「急水滩头篙折时如何？」师云：「女失身命也。」僧转身而立，师云：「转身且置，亲切处道将一句来。」僧礼拜，师便打。问：「明历历，为甚么学人不会？」师云：「只为在者里。」乃云：「顶门独露，眉毛独竖，脚头独步，虚空独舞，告报诸人，正好垂顾。」蓦呈拄杖，云：「垂顾个甚么？清监院，清监院，今日识得柴贵米贱。」\n小参。僧问：「离却言说唤作甚么？」师云：「铁酸馅。」拈拂子，云：「释迦老子说不到处，说取一句；达磨大师行不到处，行取一步。有马骑马，无马步行，此是释迦老子说不到处，山僧说到了也；昨日湘水，今日平越，此是达磨大师行不到处，山僧行到了也。诸仁者！若会得，请撩起便行；其或不然，更听一颂：高蓝山里别生涯，三月春晴可采茶，今朝摘得先春意，明日亨葵赏绿牙。」\n小参。「穷玄究玅，断非衲子圜修；说性谈心，亦非宗师本领。隔江招手，横趋便去，此便是上根利智、一闻千悟底人。是故，向上一路，祖佛莫由，乌用文字句义为开道哉？如今大众欲山僧指示，山僧也只得随例露个风规。」举拂子，云：「会么？会得，不消如何；会不得，更有个见成说话以供大众。」乃高声云：「诸恶莫作，众善奉行。」便下座。\n除夕，小参。僧问：「如何是真月？」师云：「密密寒光淡似秋。」进云：「莫便是否？」师连喝两喝。问：「三十到来时如何？」师云：「有门堪贴纸，无力咏椒华。」进云：「生天地万物者谁？」师竖拂子。进云：「如何是一条白练去？」师云：「八臂挐咤约不转。」乃云：「穷年残岁过尽，稀鬻薄饭吃尽，苦瓜蜜果般尽，诸人屎肠屙尽，佛祖门风唱尽，玄言玅句说尽，向上关头透尽，五时四教剖尽，诸子百家谈尽，无碍法轮转尽，山僧肝胆倾尽。且道如何是尽头底一句？有地能含新日月，无山不戴旧年寒。」\n元宵，小参。僧问：「一向恁么时如何？」师云：「怎免胶柱诃？」进云：「恁么则随流任性也。」师云：「孤负杀人。」进云：「孤负且止，元宵一句又作么生？」师云：「家家门前不通风，乃阳回义爻，春光启昧，筵开椒柏，鱼山相联，十方国土仝此一镫，四大部洲仝此一照，过见未来无隔碍之相，生佛始终无变易之谈。所以，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古今万物、古今性情、古今凡圣、古今理事、古今淆讹，无出此一镫。若向者里会得，随处受用、随处无碍、随处自由，说一句，人天奔走；形一言，貍奴成佛。其或不然——」竖拂子，云：「应须著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n小参。「塞鸿数声，触碎诸人耳孔；城南叠翠，塞却诸人眼睛。你如何得见闻去？大众看看，拄杖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去也，便大叫云：『将谓长老开堂，总教大地人得个入处，谁知翻成利害？』」拈拄杖，卓一卓，云：「原来犹在者里。大众！你道适来是神通邪？玅用邪？亦非神通、亦非玅用，乃我照监院设茶供众有如是耳。」复顾大众，云：「还见么？若见，可谓仝一鼻孔；不然，向此著力好。」\n小参。「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圣人法，圣人不会。圣人若会，即仝凡夫；凡夫若知，即仝圣人。凡夫不知，不知个甚么？圣人不会，不会个甚么？」拈拄杖，云：「者般时节，终日行而不自知、终日说而不自会，真可惜许。既不知、又不会，正好向者里抖擞精神，究竟一番。倘二六时胁不至席，则何愁撞著、磕著？亦必恶底一声：元来是我自家底。只是当初不遇人，所以一向颟顸也。你既得到者个田地，更要求个甚么？正好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又何必问他三世诸佛？」\n小参。「月映松江，一湾芦华卧雪；日开峰际，千章松子横云。正眼看来，一一总与仁者露布。从上佛祖、天下宗师指示底一著子，祇是仁者一向颟顸，总作竟观。仁者既不作竟观，且作甚么观？料你会他不得。」\n小参。「适才火卢头、拄杖、拂子，头首、知事、三五侍者共相论云：『佛法不见前，不得成佛道。』因各执一耑，争之不已。山僧拈起火柴头云：『者便是佛法，见前众生世界、艸木丛林尽成佛道也。女等还论议得么？还各执一耑得么？苍天！』者一队汉踊跃起来，面面相视，不知所云。仁者要会大道，须从者里入去。」\n小参。「白云澹泞，出没太虚之中；青萝夤缘，直上寒松之顶。者个说话，圣解凡心了无干涉，逍遥自适，无物可拘。果能如此，不待肯而自肯，鹄白乌玄；不须明而自明，松直棘曲。仁者！者个时节不是小事，莫得少为足，不见玅喜欲作无禅论去？者样说总是要到真实田地，放下蒲团、拗折拄杖，唤作饱参衲子。仁者！如今看来都是鹿鹿汉子，何有一人切于此道？即使山僧抆肚，你恰似聋者闻曲、盲者看戏，有甚入路？仁者！何不趁此时节著些精采，做到佛祖田地，宁不快哉？」\n小参。「诸佛法要，匪从人得。老达磨不识好恶，将一碗滚油向人一浇，祇要皮肤脱落，殊不知却生一层皮肤也。仁者！如今知识出兴，亦要一碗滚油与人一浇，使人皮肤脱去，唤作打脱枷锁、剥尽家私，使知自己无始来一个种子，虽在尘劳，无尘劳可系。拨开一段风光，照天、照地，鉴物、鉴人，理事无拘，行臧自适，何曾住在大海里别觅涓滴、饭箩边别讨賸物来？只是日用间不曾照顾，所以不觉耳。到此田地，亦知从上来本来不迷，自言有迷；本来无寤，自言有寤。又知释迦老人初生时，天上地下惟我独尊，也是者个；雪山六年夜睹明星，打失眉毛，也是者个；四十九年如琉璃缾子，口说出一大臧，也是者个；末上拈华，迦叶微笑，也是者个；少林九祀，二祖安心，也是者个；黄梅栽松打碓，也是者个；临济在黄檗吃三顿棒，也是者个；德山在龙潭吹灭纸镫，也是者个；乃至佛祖颠拈倒用、竖去横来，也总是者个。如今只是仁者有耳听不闻、有眼看不见。苍天！苍天！要见么？」拈拄杖，卓一卓，云：「向者里见。要闻么？」卓一卓，云：「向者里闻。虽然，莫向者里取著；若向者里取著，又是皮肤生也。切须子细。」\n小参。「益州人失物，怀州人叫屈。圣恩寺金刚问著眼𥆌𥆌，谁是唤钟作瓮？又何曾指马为鹿？如此商量，堕地狱如箭入；不如此商量，亦堕地狱如箭入。仁者！仁者！好个入路。」复举：「赵州问僧：『曾到此闲不？』云：『曾到。』州云：『吃茶去。』又问僧：『曾到此间不？』云：『不曾到。』州云：『吃茶去。』院主问：『曾到为甚也叫吃茶去？未曾到为甚也叫吃茶去？』州唤院主，主应诺，州云：『吃茶去。』」师云：「若要得前话圜，须看吃茶去。」\n师诞，众请小参。「熹宗元祀产祸胎，新宁城里呱声来，如今老大成何事，坐破青山万事灰。」\n小参。「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傅大士生平作事不放一丝豪过界，今日被山僧捉住，如今要行不得行、要住不得住、要坐不得坐、要卧不得卧，圣不得为圣、凡不得为凡、真不得为真、俗不得为俗。仁者！渠要自在，听一个颂子。」遂高声云：「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拈拄杖便起身。\n小参。「十方来集长松院，生柴也无炭也无，日日雪深好打睡，大家也免闹山厨。」\n小参。「雪覆诸峰，云薶万象，你诸人有眼看不见、有耳听不闻，灶里无柴烧𩰫、寮里无米打碓，寂寂寥寥、空空荡荡，且道吃个甚么？」遂画相，云：「大众！伏惟尚向。」\n小参。「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既不是心，又不是道，是个甚么？火不待日而热，风不待月而凉。者里若不大微一回，如何了得？古者道：须是亲见亲闻，始解与么事，不是依稀似是，仿佛不真，可到得极则底；亦不是到得一尺，行得一尺；到得一丈，行得一丈底。若如是，孤负一生办道，有何实落也？生无益于时，死无闻于后。可惜许。黄面老子不绍轮王，入雪山为个甚么？达磨大师蠲弃王族，过东震旦为个甚么？可惜许。今人不鉴古人，所以只是驴前马后，无丈夫气概。大众！趁此色力强健，看者皮袋子原从甚处得来？又看者穿衣吃饭底是个甚么物件？行也看，坐也看，卧也看，除非瞌睡时方休。倘一觉来，便又看今日也如此，明日也如此，今岁也如此，明岁也如此，今生也如此，来生也如此，今劫也如此，来劫也如此，如此做去，自然到得佛祖田地。大众！又不可闻此说便放松了，灵利汉又那在多少时？但一念回光便是极处，祇恐不能生死，乃如此劝喻耳。珍重。」\n生日，小参。「仝声相应，仝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万物睹。」拈拄杖，蓦竖起，云：「圣人作也，且作么生睹？者里见得，便知古圣、后圣亦只如此，化民正俗、接物利生。不特此也，乃至人物、艸木、山川、谿谷一切皆然，所谓一物一阴阳、一物一太极者也。者里见不得，山僧今夜放开一线道去也。」复竖拄杖，云：「圣人作，万物睹，麟走凤飞圣瑞举，十雨五风天下平，衲僧随例作歌舞。既然，你道承谁恩力？」放下杖，起身烧香，云：「一人有庆，兆民赖之。」\n除夜，小参。「衲僧家道眼圜明、身心自在，纵终日高眠枕簟亦是解脱；若犹未也，纵终日危坐蒲团亦是徒然。先德尝言：『会则神通玅用，不会业识芒芒。』然而者事不是说了便休，直要谩自己不得方休。莫闻恁么，便背地里商量，不在劳力，只在见闻觉知承当得便是。然是则也是、似则未似。何居？学道人如农家失牛相似，若在了，即吃水、吃茶无忧意；若不在，纵吃珍馐也是闲事。学道人不如此，争得有平生庆快之日，离得生死过患邪？又如人归家相似，你若到家了，自见家里种种物件，非涂中疑似竟界也。学道人见得亲人处真实，即目前种种酬应都是受用了者事。且如何是分岁底一句？坐到四更后，寒与煖分开。」\n小参。「孙宾今日开铺，更无一人垂顾，可怜三尺龙须，唤作寻常破布。山僧今日也有个程式。」以拂子竖起，复挥数下，云：「以此振铃申召请，了无一个向前来，不如室里吃茶去。」良久，云：「此句待明日续。」便归方丈。\n小参。「南泉因甘贽行者打破屋里𩰫子，是分典座钵中食，疗饭头肚里饥；云门叫雪峰和尚卸却项上铁枷，是解猛虎颈上铃，换骊龙颔下珠。先德固是拈提向上宗乘，一往观来未是好手，不见才起摸画样便落今时，怎如山僧者里随流任性取快适时？寒则围卢箸挑松火，倦则高眠震地齁鼾，饥则嚼菜根，渴则饮清流，佛亦不管、祖亦不顾，了无闲论，岂有可为？」良久，拈拄杖，云：「既如此，又何必开两片皮作甚么？大众！不因桃李春，那得行谿上？」\n解制，小参。「从来无个踦绊，无耑画地为牢，坐了一百余日，个个体癈形消，通身筋骨炙烂。究竟何有一豪？兄弟！身世不有，人法两忘，又作么生？前三三，后三三，蓝水远从千涧落，玉山高并两峰寒。」\n袁江毛提举请小参。泰书记问：「升堂请益即不问，云风清意如何？」师云：「风飘素景寒。」泰云：「月照关河静，镫明方丈清。」师云：「才向峰头立，急雨过关西。」泰云：「木人既拍板，石女笑点头。」师云：「翻成过误。」泰云：「不可厌良为贱。」师便打，乃云：「袁江秋月，寒照芦华。若道明一色之功，早有千里之隔；若道非明一色之功，亦早有千里之隔。者里具得一只眼，始是个超方衲子；不然，大须买艸鞋，东西南北见人去。」\n小参。玄监院问：「象王哮吼，师子频呻时如何？」师云：「一蹴一蹋。」玄礼拜，问：「百尺竿头还有进步处也无？」师云：「有。」进云：「如何是进步一句？」师云：「攃手无依倚。」问：「如何是万寿竟？」师云：「朵朵榴华烧虚空。」「如何是万寿人？」师云：「面面觑伊不及。」问：「三十到来，如何回互？」师云：「幸得家里平贴。」乃云：「玄言不执，对事即谈；玅道无依，随机即照。空生唱无说为真说，释梵了无闻为真闻，此是皮穿骨露，洞彻见闻，如钩针密缝，线路不显底样子。者个事莫作容易，不是等闲，只须与古人仝一眼见、仝一耳闻，古人也不多些子、今人也不少些子，者里也不作玄、不作玅，不作事、不作理，不作圣、不作凡，绝见闻、泯知见，离取舍、息竟缘，东不会、西不管，只么任运行将去，可谓没量大人、佛祖栋柱。如今山僧有个甚么过人？只是一个竹杖，东也扶著、西也扶著，一切处要用即用、要罢即罢。虽然，若不艸鞋断过几番、受人热骂过几回，括尽泪珠、椎破胸骨，安得今日与兄弟脓滴滴说此因缘？不因山僧，大众又岂得闻者究竟法？」顾视左右，云：「还见么？一回入底去，始觉在己躬。」\n小参。海监院问：「皓月当空时如何？」师云：「多年瓦砾逢丹砂。」海云：「动静中如何保任？」师云：「万年松下击金钟。」海云：「恁么则动静随他去。」师云：「三个孩儿抱华鼓。」海礼拜，归位。问：「如何是佛？」师云：「灶门一片柴。」进云：「意旨如何？」师云：「终日不相识。」乃云：「放开丝豪，阔似太虚；掜住一把，微如尘点。所以，石火光中难求微燄，太鹏飞处岂若鹪鹩？当恁么时，见半身，抹却邪昧之见；露全体，落尽天魔之胆。若不如此，何有超方眼目、玄解机谋？看将来，如今黄华满砌、白月笼烟，分付道流一句作么生道？玉露寒点点，金波燄层层。」\n解制，小参。「若论衣钵下事，直须识得拄杖，便是佛法宝臧、本命元辰。所以，山僧与诸兄弟结却布袋头，行、坐、屙、吃未常离却拄杖，随兄弟家问佛、问祖、问禅、问道乃至问一切义亦未常离却拄杖。不但山僧，即老释迦拈华、迦叶倒竿、少室安心、大鉴风幡、德山棒、济北喝、黄龙关、赵州佛、天下祖师，千怪万奇总未常谩得拄杖子。你道拄杖具个甚么手眼？有如是灵、有如是玅？莫是毛耑见刹么？莫是芥著须弥么？莫是大地撮来如粟米粒么？总没交涉。此事且置，只如明日圣制告圜，兄弟别去，遇著行脚师僧问：『山僧有不错为人道底一句？』如何抵对？才抱华猫阶下去，回头遇见谢三郎。」\n小参。「有时为主，佛来祖来，丧不旋踵；有时为宾，佛来祖来，丧不旋踵。为甚如此？蛊毒之家水莫尝。」\n悟祖忌，小参。「山僧者般为你提唱，曾得个甚么来？祇缘卧龙室中、遯浦湖上，识得敲床竖拂、杀涽纵禽底一著子，原是大白山中底仁者。者一著，人人本具、个个不无，只为不曾的当一番，所以不能自由。虽然，如我惺一照监院供养天童师翁，且道师翁还来么？」以杖卓，云：「不因春风动，怎见百华香？」\n除夜，小参。「不埽门堂尘垢，不亨露地白牛，一味固守清贫，管甚林间澹薄？忘缘息虑，本分为人，任他天下乐忻忻，我只深山间打坐。仁者！恁么做事，不是疏懒门庭，却是自在门庭。何也？要柴，山上采来；要水，涧底取来；要菜，园中摘来；要米，檀门送来。有何费力？正好共守寂寞，生受深山，何须日逐见闻，徒费心力？仁者！看看年光今又尽，添得鹤发满头来。」\n小参。僧问：「觌面呈似，作么生验？」师云：「多虚少实。」进云：「和尚是第几个？」师便打。问：「如何是无相道场？」师云：「天不能盍，地不能载。」进云：「两头负堕即置，中间一句作么生？」师云：「情知女闹在。」乃云：「扶持教门，接待衲僧，不消咳唾一声，自然有师承、无师承都作不得主，即使铜头铁额亦不敢跨门，若是拌死插入，未免血盈大地。古者道：『佛来祖来，请居门外。』既如此，你者一队禅伯如何安住？如何禁足？莫道事无一向，且共仝住，以待枷脱锁开，做个满散好。何也？终不停囚长智。」\n小参。僧问：「眉光东照，当为何事？」师云：「为女不荐。」僧竖拳，云：「请师瞠著眼。」师便打，乃云：「推倒释迦、不存弥勒底衲僧，始不玷行脚，即要传续先宗亦不难也。奈何今之学者都在是非里打辊，所以不能深达玅道、赫燿祖庭，过在不勤耳。不见之古人乎？蒲团七破，始快平生；鼇山一言，方了行脚。不到如此，终不自负，所以住后出一言、行一令，堪为人天眼目、法海津梁。兄弟家欲成办此道，须一一彻见古人肝胆、搂空古人巢穴，然后才是不枉作方袍中高流也。若直东廊聚首、西廊说话，不惟不能深入圣道，亦生死到来全济不得事。」\n小参。「者个因缘实无讳处，在女我觌面闲，只要识破本来种子，则无始来尘障之物当下冰消，入佛种智矣。果能得此痛快，不但山僧许你，即你亦自许也。到者田地，始知山僧披肝沥胆，直切述陈性地法要一种口角也。如不能到者田地，且将未明未透者实落做一场，以寤为期，此生不会、此生不休，来生不会、来生不休，乃至尽未来际亦不休去。办了者个志向，何愁不成佛邪？只恐信不确、志不坚，不但山僧没奈你何，即释迦亦没奈你何。古人千万个都是生死真切不倦，万里访寻知识，求顶门上指个眼睛鉴物鉴人。所以常言：『知与师齐，减师半德；知过于师，方堪相传。』久立，珍重。」\n因众打七，小参。「真实为道，须立真实；志其志实，其道必近。未有真实求道，不了道、不了其生死也。然而大道不离见、闻、觉、知，但看念念从何起？物物从何见？若能者里转便得、领略得，便知十世古今始终不离当念，无边刹海自它不隔豪耑。」因唤扬州僧女：「几时离乡？」云：「某年。」「女还记得乡中事么？」云：「记得。」因顾众，云：「自为至吴，相去万程，而又几二十年？还记得山川、人物，岂不是当体廓然，全无隔断？兄弟家倘于当体廓然、全无隔断处见得，则十方国土亦见得；十方国土见得，则过去、来、今诸佛、众生有形、无形尽皆见得；尽皆见得，则回观物我有何差别？有何亲疏？即老迦文、老达磨及大众生、小众生，无足、多足，生死、涅槃，依此建立、依此章显，亦不出此之一智、不越此之一道，即说有一切法门、一切法要尽是者段风光也。古人常言：『若能七日夜胁不至席、眼不交眨，不寤截取老僧头去，作浇屎勺子。』自此以还，其修行者未有不入堂奥、不见其道者。」\n小参。僧问：「一念不生，本然清净时如何？」师㧑拂子，僧礼拜，师打一拂子。问：「生从何来？死从何去？」师竖起拂子。进云：「如何用？」师连㧑数下。问：「明得自性时如何？」师云：「钵盂安柄。」乃云：「识取个事，不离四威仪中策起眉毛，好好著力谛实审察，看有个出入底么？有个不出入底么？更于二中间不作出入相、不作不出入相，毕竟究看是个甚么？倘者里彻底认得、把得定，则从上来事尽被你捉败，亦无佛、亦无众生，亦无有生时、亦无有死时，目前虽生死交谢、明暗迭迁，总无你功用处，你也未常来此堂、此堂亦未常不是你瞌睡处。到者田地，自在无依、万事平妥，始知佛未常出世、祖未常西来，钟中无鼓响、鼓中无钟声，钟鼓不交参、句句无前后。」\n五月二十二日，师梦谒密师翁于天童，时山翁和尚侍侧，举师小参。师礼毕，遂登座，云：「西山不遯，来起先宗之纪纲；东海重波，倒驾末世之舟楫。临济、德山，只得魂消胆落；佛果、玅喜，能无肉舞神飞？若非我天童老人、山翁老伯棒喝纲领，三世一堂，其又孰能当斯运邪？」举起拂子，云：「大众！者便是师翁平生用不尽底，如今转授于我，我不敢被盍囊臧，对人天众前两手拓出。」遂挥数下，云：「会么？千峰翠色春桮里，十里桃华锦浪中。」\n艸塘福原寺小参，问畣不录。乃云：「连日雨雪，万象萧疏，弥野霕云，千村寂莫，而福原寺里钟鼓频催，逼人升座，说佛祖不传之玅，开人天未豁之睛，此固嘉矣，只是山僧扪腹探寻，绝无一元字脚可告报诸人者。昨夜卢头记得有句云：『幼而不勤，老而善忘，在学士不无懊悔，在衲子学有余地。』何也？莫将闲学解，薶没祖师心。」\n住鹤龄禅寺，小参。「楼阁深锁，须假弹指之功；户牖洞开，不消玉匙之力。大众！山僧放行了也，还有从者里入得底么？」喝一喝，云：「分明举似无人荐，古佛当轩恼杀人。」\n小参。「抛出当昜，击碎无明窟子；掜聚豪末，换却诸人眼睛。所以道：左也得，右也得，长也得，短也得。」顾视左右，云：「会么？一二三，四五六，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n小参。「梅华几树小西前，铁铸鼻头也被牵，惟有高人支枕卧，不知谁是子鳺天？」\n小参。「昔年诸方行脚，今日一旦安居，有时怒目扬眉，奉风打雨；有时闲坐倦眠，南北不知。大众！虽则如是，只如湖海衲僧到来又作么生？」遂举拄杖，云：「当头击碎英灵子，报道恶池正令施。」\n结夏，小参。「华王宝座，登则坐断十方；踞地金毛，吼则惊杀群兽。大众！鹤龄与么去也，切须子细。」\n小参。僧问：「如何是第一义？」师云：「杲日当空照。」乃云：「垦土耕烟，住山本分，颠拈倒用，作者家风。所以，有时大抹高挥，群魔胆碎；有时壁立万仞，百怪潜消。」顾左右，云：「会么？若也不会，鹤龄上座落艸去也。鹤龄本欲深隐以遂初心，赤跣长松，友渔樵而乐猿鹤；披衣水涧，清波而视山烟。闲歌一曲，声彻云霄；欹枕高眠，大忘岁月。无奈诸人强我住院，要了者般虫豸。虽然，黄檗树上有甚蜜果？」便下座。\n小参。僧问：「镫笼与露柱相交是何语话？」师云：「曲径通幽处，禅房华木深。」进云：「恁么则诸佛之所护念去也。」师云：「拄杖低头，拂子合掌。」问：「人法双忘时如何？」师云：「试为山僧道看。」问：「觌面当机是个甚么？」师云：「七丫八叉。」进云：「末后句如何？」师云：「去去，护惜头皮好。」乃云：「究竟个事本无多言，觌面领取者见色闻声与穿衣吃饭底消息。祇如闻声见色、吃饭穿衣，还段借得么？若段借得，断非家宝。可怜生，总是你坐在大海没头浸犹叫渴在，总是你不肯回光返照识取自己家宝。若识取自己家宝，又何常在别人口嘴边？何常在佛祖经书边？又莫闻山僧恁么便道，元来在四大五蕴边。此正是韩卢逐由、师子咬人。兄弟！者个因缘大是难会，毕竟要自己有一条涽路始不受屈折。到者里有甚凡可猒、圣可忻？空空荡荡、卓卓巍巍，真大人竟界也。」顾左右，云：「会么？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n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五终\n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六\n住平越府圜通门人照明录\n嵩山首座龙光法孙宗上编\n晚参\n晚参。僧问：「不受一物底人如何接待？」师云：「棒教谁折？」乃云：「不与万法为侣，早须吸尽西江；不与诸尘作对，除非推倒法座。谁是言中取的？谁是教外垂宗？正好逢茶吃茶、遇饭吃饭，无人处灵光独燿，破院边体露金风。者个说话最是直截，若不策起眉毛、赤身担荷，则枉劳人事。」\n晚参。僧问：「天地未分，谁名太极？」师云：「脑后看。」进云：「鸿蒙既判，万象历然，谁当空无？」师云：「面前看。」乃云：「偏圜互照，趁去唤来，且许诸方宗匠生杀全威；放开掜聚，犹较护国门庭。大众！门庭既尔，且谁是当场不避锋者？莫是太极先臧主向石头城将一大臧教海迻住，平越十年来又将黑豆一一数尽，是当场不避锋者么？虽然，若无今日棒折，焉知饭是米做底？」蓦卓拄杖，云：「等闲识得沙门眼，照破山河千万重。」\n晚参。「文字不立，义虎魂消；师象回旋，猛兽脑裂。看他鲁祖寻常见僧来便面壁，南泉闻云：『我寻常向师僧道：「佛未出世时会取，尚不得一个半个。他恁么，驴年去。」』大众！者事须具超方眼目，始可到祖师门下寻个入路；如其不然，空嚼言语，有何益哉？山僧恁么，只如气味相投、羽毛相似底又作么生？棒头喝下翻身去，终不全身落半涂。」\n晚参。「山色谿光，裂破文殊面孔；担劳执役，泄尽普贤顶门。见将军身，有慈有威；作比丘相，无喜无怒。应身三界，践蹋𫐙轹；垂手四生，炮烧鬻炙。头头上章，物物上显，原离声色，不假求离，本脱见闻，何处云脱？此之门风，若不刳骨搂髓，几尽筋力受用，尟有如是。古人云：『行脚高士直须向声色里睡眠、声色里坐卧始得。』山僧把古人肝胆倾尽了也。委悉么？」良久，云：「莫春行秋令好。」\n晚参。「香严击竹作声，识得半生伎俩；灵云开眼见桃，打失一个疑团。二人于声色𠂤头许他具一只眼，若古佛已前不立声色，未有个入路在。虽然，此话大行，也须三十年后。」\n晚参。「长老年来段圣炼凡，将谓空劳心力，元来有个好处。适来庞居士出来赠个颂子云：『十方仝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乃顾众云：「谁是厌第者？莫是头首知事是心空及第者么？莫是内外大众是心空及第者么？莫是拄杖拂子是心空及第者么？莫是森罗万象、有情无情是心空及第者么？莫是镫笼露柱、佛殿三门是心空及第者么？」抛下拂子云：「放出无毛铁凤，冯伊为瑞为祥。」\n晚参。「者件事须是志固念坚、言真语实，可做得者家种艸，不然终是流俗阿师。三日风雨、日雨便过一生，何能起佛祖之道于末世邪？山僧近见有一种虚做模样底，说我会禅会道、说我持戒修行，及乎问他唤甚么是禅？甚么是道？甚么是戒？甚么是修行？依旧无词可对。者般死模样底，可不痛哉？山僧十六七年行脚，见十八员知识，凡相见必词锋相激、法利为心，敢以虚消岁月仝一混流人，不然何以有今日也？兄弟家既仝住，须以生死事放在面前，一一审究，那个是生死根本？那个是成佛根本？一一究得分明，始不受黑面老子气，亦不受黑暗房子羁。山僧苦苦相劝，只要你做高尚之流，不落流俗之士，与佛祖吐气，扶持教门。」良久，卓杖云：「归来不系船，芦华眠自孰？」\n晚参。「登须弥宝王座，捉虎捉龙；据师子无畏床，棒佛棒祖。正与么时，是阿谁竟界？」喝一喝。\n晚参。「达磨老子来震旦，觅个不受惑底人不可得。大众！谁是不惑者？莫是山僧适才坚卧不起么？」乃大笑，云：「你道笑个甚么？山僧被人催偪，只得又到宝座上，有甚不受惑底？虽然，不见道：事无一向。」\n晚参。「赤心片片则入艸求人，雪刃堂堂则埽除邪见，所以衲僧家据一条棒接待四方，佛来也打、祖来也打，如击涂毒鼓，令人耳其声者了无涽意。」以杖卓云：「会么？」便下座。\n晚参。拈拄杖，卓一卓，云：「天地仝根，诸佛即是者个拄杖子；万物一体，拄杖子即是者个诸佛。如此见得，便见一切众生世界、草木昆虫、根尘虚习、天地日月，乃至打鼓、㧑剑、辊毬、舞笏、面壁、扣齿、指帘、张弓、拓钵、覆舟、干屎橛、麻三斤、柏树子、七斤衫、芦菔头都与者里辊作一团，何有一豪苦乐、一豪迷寤？只是你不肯承当，终日不在无事甲里，便落妄想𠂤头，所以受人罗笼，不得自由。正如诸人在者堂里一般，鼻孔既在山僧手里，要教你东也与你一撦、要教你西也与你一撦、要教你惺惺也与你一撦、要教你寂寂也与你一撦、要教你上单下单也与你一撦、要教你穿衣吃饭也与你一撦、要你屙菌放屎也与你一撦，总是你出不得，所以有如此败露。」\n晚参。僧问：「雷轰电埽来时如何？」师云：「勘过了打。」进云：水穷山尽，如何转身？师云：山断疑无路，溪回别有村。乃云：「眉毛八字，智者知疏；顶门一关，贤者不图。焦桐弹松下，悠然见古初。」\n晚参。僧问：「如何是有句？」师云：「梢头垂下。」进云：「如何是无句？」师云：「七十二不逢。」进云：「如何是非有非无句？」师云：「青天无隐微，白云不露顶。」进云：「如何是亦有亦无句？」师云：「脚蹋沧溟水，手提铁金鞭。」随后便打。问：「杲日当空时如何？」师云：「处处无私鉴。」僧便喝，师乃打。问：「父母未生时如何？」师云：「头指天。」问：「如何是不生不灭？」师云：「一百五日又欲来。」问：「如何是佛？」师云：「头上角未生，身上毛先出。」乃云：「道无明昧，因无故明；性离见闻，由离故见。所以，目前指著，拟究即乖；格外谈宗，欲明则错。故般若无缘虑之功，对缘便照；正法无偏圜之柬，欲柬则邪。倘不如斯，何有头头尽妙、物物全施？犹若太虚，能含万象。会么？如不会，今日失利。」\n晚参。僧问：「雪覆千山，因甚一峰独露？」师云：「祇是阇黎疑著。」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云：「虎咬大虫。」进云：「见后时如何？」师云：「蛇吞鳖鼻。」乃云：「德山小参不畣话，海底红尘起；赵州小参要畣话，山头白浪生。大众知么？有者谓：者般说话总是权柄在他手里。是则也是，只是山僧未点首在。何也？若言不畣话是，必也屈著赵州；若言畣话是，必也屈著德山。」顾左右云：「有为二老人出气者，不妨道看。」\n晚参。僧问：「如何是无生之旨？」师云：「卷起帘子著。」进云：「祖师之机状似铁牛时如何？」师云：「阇黎倒退有分。」进云：「恁么则厌良为贱去也。」师云：「竹毕竟成篾。」乃云：「有错节盘根，方可施利器；有银山铁壁，方可展钳椎。古人恁么，大似厌良为贱。不见『至道无难，惟嫌捡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如是则开眼便见，开耳便闻，有甚盘根错节？有甚铁壁银山？大众！山僧恁么，且道还有便恁么去底么？既无，别转一路去也。」举：「傅大士『夜夜抱佛眠』」师云：「且莫乱统。『朝朝还共起』」师云：「又恁么去也。『起坐镇相随』」师云：「赤眼火柴头。『语默同居止』」师云：「著甚么死急？『纤豪不相离』」师云：「抱桥柱澡浴。『如身景相似』」师云：「贴肉汗縿子。『欲识佛住处』」师云：「狗咬枯骨头。『祇者语声是』」师云：「三生六十劫。大众！恁么为你别转一路，且道还谛当也无？道！道！看！」\n晚参。僧问：「如何是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师云：「苏噜苏噜。」进云：「如何是即心即佛？」师云：「张七也哭，赵八又笑。」进云：「如何是非心非佛？」师云：「赵八也哭，张七又笑。」乃云：「善财因无著菩萨问曰：『我欲见文殊，何者即是？』财曰：『女发一念心清净即是。』无著曰：『我发一念心清净，为甚么不见？』财曰：『是真见文殊。』古人为你露者一著子，可为平坦坦地，有甚碍著？只是不肯一念回光、旋机自照，所以不得解脱，作者驴前马后汉，真可怜生。大众！若能于此瞥地，便见三世如来、天下老和尚、一切天人、一切有情是者一念心清净，乃至佛祖所有言教、种种施设尽是者一念心清净，岂有差别？岂有两个？大众！莫妄想向者里觑觑看，倘觑得分明，不枉今日在山僧门下学道一番。」\n晚参。僧问：「知不到处，切忌道著，道著则头角生。大丈夫须向异类中行，意作么生？」师云：「如犬吠景。」进云：「金鳞透网去，四海任优游。」便行，师便打。乃云：「适才想将起来，昨日出坡，不觉打入葛藤窝里，通身羁绊，只得尽力斩之，才堪著脚。及至归来，力倦极矣，忽上绳床，瞌睡不成，又想将起来，原来一大臧教也是葛藤、千七百则也是葛藤、孔孟老庄也是葛藤、诸子百氏也是葛藤，乃至普天匝地谈玄说玅也是葛藤，无有一法一事不是葛藤者。如要斩之使尽，除非向者里把个生来死去底顿在面前著实穷究，穷究到心识不行、言思路绝，忽地得个转身，始是无系缚道人；其或未然，葛藤未有了日在。」\n晚参。师召众云：「见么？山僧昨夜浓睡，忽见诸人各各携手入寒冰去也，急欲相救，背后马郎妇点镫，不觉照断梦竟醒将起来，追悔不已。如今你诸人跳出也未？」众无对，师起身云：「何须痴人前说梦？」\n晚参，举丹霞烧木佛话，颂云：「正贼不验验旁贼，诸方据款判不得，当年船上谢三郎，原是广南钓鱼客。」\n晚参。「若论此事，须是单刀直入，更莫回顾。你若根思迟回，不但失却本领，亦无参学眼也。古人常云：『向威音已前荐取，父母未生前荐取，未棒未喝前荐取，未出方丈时荐取，言语未形时荐取。』岂是谩语？只是当人不会。故古人又立种种名，形种种言，作种种事，尽是一期方便。女若不会，真没奈你何。」时太极先臧主呈偈云：「因师省得此宗猷，了无一物系心头，三尺锋芒如白雪，十方网两伎全休。」师证偈云：「三尺吴钩雪刃寒，堂堂拓出与人看，有时能胜勤王力，裨海冯君一剑安。」\n晚参。举：「石屋珙初见高峰，不契万法归一之旨。峰命参及庵，庵云：『何来？』珙云：『天目。』庵云：『有何言句示人？』珙举前话，庵云：『女作么生会？』珙云：『不会。』庵云：『此是死句，甚么害热病底教女与么？』珙乃求的旨，庵云：『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意旨如何？』珙又不会，庵云：『此亦是死句。』珙大骇。」师云：「莫道权柄在手，掜聚也在伊、裂破也在伊好！我有三十柱杖要伊吃在。何故？放过即不可。」僧问：「如何是万法归一？」师云：「魏安城里月照门。」进云：「意旨如何？」师云：「六百般若一句通。」问：「如何是法身边事？」师云：「此是叠翠峰，西去云雾山。」\n晚参。举疏山倒屙因缘，召众云：「者便是学道利害处，今丛林视此事为泛常，盍不知利害中复有利害在？女等切不可向者里作容易，直须有出身路方是。学者如是，不但坐断今人要津，抑连古人无地安排也。听吾一颂：肯兮不肯全归重，三十年中看倒屙，万寿便归方丈了，是非取舍竟如何？」\n晚参。「先达磨得大雄心印，一叶东来，初与梁武不契，乃止雒阳九年，方得慧可。盍大道简易，奚假繁词？所以得人之晚也。者个所在，若形言诠，反成魔魅。末后虽慧可礼拜归位，已涉波涛，付钵传衣，益为蹊径。无奈今之学者不见自性，却诮宗师家不通文字，殊不知一落词锋，便成窠臼；一涉唇吻，便落下风。况公然章其文言，以为不传之道，可乎？不见先德，恐上纸墨。山僧见近代以金屎诀为宗门要语，南华杂学使学者孰读，而长老日与学者讲数遍。乌乎！大坏吾宗，自斯人始。余昨见天童老人中兴祖道，以为不承言、不滞句，使学者究此道之原，如古昔之世。孰知斯人一出，法纲即解纽矣！求道之士何由而得究竟哉？山僧观金屎诀，虽诸家言句中有，不过借方语方便导引，岂有实法乎？南华杂学虽文字高玅，恐非性地实学，若以为事，岂不与先宗左之邪？尔辈既欲究明大道，不可将此作镜体，其害不细。」\n晚参。「若论者事，本无奇玅，只要把作一件事，自然了得生死。了得生死，则知目前一切竟尽成受用，尽是我家里物，元不曾欠少，本自具足，要用即用，有何隔碍？如是简易不能活达者，盍谓事存取舍，理落是非，背觉合尘，随物流转，即目前竟翻成障碍？如今若不著紧一上，何时得个解脱？」\n晚参。僧问：「无门无善财，意旨如何？」师云：「石人夜来天外归。」进云：「恁么则兵随令转去也。」师便打。问：「有无不涉时如何？」师云：「处处催归深夜啼。」进云：「即今事又如何道？」师云：「洛伽独镇海门东。」乃云：「半岭寒烟，疏林宿翡翠之禽；万顷秋光，白菊映冰霜之月。木人提携众象，石女抚掌三更，若无金刚证盟，几乎灶妇笑倒。所以，玄机独唱，贵图作者知音；玅用全施，祇许上士委悉。故山僧法席几处、烧香数回，糙破唇皮、沥尽肝胆，如今却来者里横枕苔石、独坐高峰，对谿边杨柳日往月游，共峰前麋鹿朝吟莫笑，灌园蔬于竹畔、鉏农亩于山阿，负薪归来，拨开卢头热燄；鬻薇食罢，展铺榻上蒲团。诸仁者！山僧既有如是自在，且不涉二缘一句又作么生？蝉声不是无情甚，祇为夜来时节催。」\n晚参。「领众丛林三月余，本来底事未曾提，若将一句为君解，我却东头你却西。」顾视左右，云：「既是本来底事未曾提，朝参莫请当为何事？还会么？如其不会，拄杖子为你道去也。」乃擿下。\n晚参。僧问：「十五夜到来时如何？」师云：「一个团团团似镜。」进云：「屏息诸缘作么生道？」师云：「未开口前已道了。」问：「如何是本分事？」师云：「十言九重，不如一默。」问：「皓月当空即不问，即今一句是如何？」师便打。问：「一切语言道断，此理如何？」师云：「佛祖下手不得。」问：「皓月当空时如何？」师云：「一二三。」乃云：「味道之士学无多岐，祇要理断玄微、事离障碍，便是究竟地步。若到究竟地步，总见得文殊、普贤大人竟界，释迦、弥勒游戏竟界，德山、临济施设竟界，佛果、玅喜阔谈竟界，诸大祖师受用竟界。若不尔，玄微直是玄微，障碍直是障碍，文殊、普贤直是文殊、普贤，释迦、弥勒直是释迦、弥勒，德山、临济直是德山、临济，佛果、玅喜直是佛果、玅喜，诸大祖师直是诸大祖师。兄弟！山僧今日作者语话，还有见得透底么？」\n晚参。僧问：「如何是金刚眼？」师云：「玉兔出扶桑，海门最先照。」「如何是择法眼？」师云：「当轩县古镜，胡汉景无亏。」「如何是透关眼？」师云：「入门不举手，凡圣两齐空。」「如何是超宗眼？」师云：「闭门闲打坐，冰雪五湖消。」乃云：「古佛不出世，亦无有涅槃；祖师不西来，亦无有直指。佛既出世、祖既西来，便有许多起模画样，或作圣见、或作凡情，若不是未曾行脚时便有本领底人，尽被他弄得一场慌乱。然而说得如此痛快，也要具个眼目始得。人亦有言：『不是弄潮人，休入洪波里。』所以，你若穿衣吃饭，吾与女穿衣吃饭；你若上单下单，吾与女上单下单；你若惺惺，吾与女惺惺；你若寂寂，吾与女寂寂。何故？只为要个打头知尾底人。」\n晚参。僧问：「赵州见南泉时如何？」师云：「跛驴上高󵍜。」「见后如何？」师云：「不如未见。」乃云：「没量大人挑镫夜坐，不觉坐久成劳，遂致魔便打翻旧日病骨，忽尔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孔一时攒促，呻吟枕簟彻夜不已，是时尽力呼、尽力唤，无人应，却自慰云：『女哎哟！不继阿个可怜女，女何不自净其心？是诸佛道：「恁么也只解静处打坐，不解闹里神通。」不见先宗道：「行于非道，乃合佛道邪？」』如是知得，便知黄面老子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上天下惟吾独尊，是此病骨；雪山六年夜睹明星，说寤得自家本命元辰，是此病骨；四十九年演一大臧教，是此病骨；末后拈华示众，迦叶破颜微笑，是此病骨；迦叶倒竿、阿难断化，是此病骨；乃至初祖东来分皮分髓，是此病骨；卢行者在黄梅打碓，拾得个钵盂子，是此病骨；马石互显宗趣，是此病骨；临济在黄檗棒下识得佛法无多子，是此病骨；德山于龙潭吹灭纸镫，寤得不疑之道，是此病骨；赵州亲见南泉，得平常心是道，是此病骨；雪峰向鼇山镇上成道，是此病骨。诸仁者！不止如是，即佛佛祖祖、横说竖说总是此病骨。山僧今日不觉走漏秘要，你诸仁者于此承当去好。还会么？十世古今烦恼焰，无边刹海瞋怒光。」\n晚参。「德山棒如雨点，劳而无功；临济喝似雷奔，勇而无礼，总不如开圣长老一味随分。所以，有时煨卢打坐，森罗万象无可安排；有时暴背寒轩，苍苔孤石一任枕席。佛亦不作、祖亦不为，有甚闲工夫做者般虫豸？所以道：『继学无为闲道人，不除妄想不求真。』」良久，笑云：「适来打著永嘉心事从南方来，向我道：『此话一千来年将谓无人举著。』」\n晚参。泰书记问：「如何是临济宗？」师云：「千场喝碎威音面，犹是时人落节机。」「如何是沩仰宗？」师云：「义海相酬非取次，微中不落自分明。」「如何是曹洞宗？」师云：「正遍未立空王旨，兼带全施劫外功。」「如何是云门宗？」师云：「鸾凤不栖荆棘树，象王岂宿野干巢？」「如何是法眼宗？」师云：「三界已无心处用，十方未露本来机。」记礼拜归众。乃云：「刚然一顿烦恼，金刚泥神骇倒，拔出珊瑚之鞭，击碎南辰北斗。」\n晚参。「长裙新妇抴倒须弥，赤脚波斯蹋翻沧海，致令娑竭龙宫、帝释宝殿零零落落无地安居，走向北越单那边烦恼不已，不觉山僧约住云：『不见道：「祸不入家之门。」』伊被我点著，遂猛笑一声，撞入蟭螟眼里瞌睡去也。见么？一声霹雳起，满地是昜春。」\n晚参。举德山拓钵因缘毕，乃颂云：「七佛之仪可掬，大宾之礼无违，祇从本领行去，安知时习轻肥？虽正冠手可倩，奈嘲笑文己挥，千钧弩、鼷鼠机，天下丛林知不知？」\n晚参。举南泉斩猫，乃颂云：「生佛全杀，理事不欺，用孙吴略，夺赵壁师。威凛凛兮莫犯，围重重兮当悲，恃坚城兮谋乱，乘雪夜兮必期，戴艸鞋兮仅脱，严缄滕兮实亏。总之峰头云可卧，任他励精之求治。」\n佛诞日，晚参。「手指天地，目顾东西，宝惜燕石，增人寤迷。虩虩狮子吼，喓喓艸虫啼，日月出，时雨施，瞻之仰之成祸基，看看云门充狗腹，斯言垂垂天下福。」\n晚参。举：「外道问世尊：『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乃颂云：「有无两耑，初非易难，忽然春回，剥冻消寒。老𫘤未喻，释尊重宣，犹之騕里，惊帆八千。如今人，如今人，千番百番走风尘。」\n晚参。举德山见沩山语，乃颂云：「夹复子，登沩山，骤虎步，两厢闲，默坐不顾，艸艸言还。手举白拂，霆雳堂关，牢拴不借，翻身莫攀。孤峰顶上呵佛祖，海内何人不茻卤？」\n晚参。举德山今夜不畣话，乃颂云：「虎猛由山，龙灵由渊，之二虫难犯，犯则无生还。批逆鳞之珠，刺利叉之咽，自非法眼、圜明与夫雪窦，其孰能题姓字于陵烟？」喝一喝，下座。\n晚参。「余尝爱云庵为人，虽相去五百余岁，每见接物开发语句，几如亲炙。今年秋，退休福海，闲阅《罗湖野录》，至寂音谒无尽张公于善溪，公曰：『昔见云庵老师于归宗，因语及兜率所谓末后句……』语未终而云庵忽怒骂曰：『此吐血秃丁，脱空妄语不用信。』既见其盛怒，不敢更陈曲折，然惜云庵不知此也。寂音曰：『相公惟知兜率口授末后句，至于云庵老师真药见前而不能办，何也？』公骇曰：『云庵果有此意邪？』寂音徐曰：『疑则别参。』公于言下顿见云庵用处。罗湖曰：『噫！悦能叩素而不能忘其彻迹，致无尽随隋其中，非寂音发云庵瞑眩之药，何能愈无尽膏肓之疾邪？信宗师为人各有惠利，岂易测其涯涘哉？』高邮黄行婆病革，其子拂云白曰：『此时如急水滩头，须要牢把著柁。』婆曰：『直饶风浪险，不妨信归船。』遂举手逝去。士举问：『先母恁么道，还谛当也无？』山僧畣：『点即不到。』拂云举以示僧未学，学曰：『如此问、如此畣，如何承接得下？』乌乎！『语不知偏正、理不识倒邪，为人则祸生。』古人岂虚发哉？今天下传禅之伪莫斯人甚，故山僧述寂音、无尽公之激扬与罗湖之所断，以著伪禅案。」\n晚参。「先佛慈悲，示人以道，了无亲疏，仝归上德。既明德本，放斯光明，照明上下，及四方隅，而为一相。男女虽殊，中非异见，虚凝亦然，无诸是非，与沦六道。我见能除，彼亦何有？后之来者，当如是知，可为法种，接人天类，归于上乘。不如是知，总名外道，是类好争，不能证圣，且害正法。吾于此中，决不授记，此必灭除，吾道迺昌。至言既尔，慎之可矣。」\n晚参。「道本幽远，邈继程涂，非知能测、非意能及，然非知慧不能究明、非意行不能造极，故瞿昙老人事不获已，开个缝隙，演十二分教，使人讨取入路，盍谓化门广大，用是以淘汰五性，致列祖出兴葛藤如今遍地矣。倘是俊快之士，岂肯拾取此等涕吐？早向威音以前取证，更不回顾，说甚古佛入理之门、坐道场之本，称大解脱、大丈夫人，称高揖释迦、不拜弥勒底伎俩，直是无爱见取、继去来今，不随物转、不怕念起，虎穴魔宫以为安居、淫坊酉肆以为保社，脱脱洒洒、干干净净，如高晖临于幽谷、长风游乎太虚，于诸国土一棒粉碎、于诸众生一喝穿透，虽文殊、普贤大人竟界不让纤豪，参学人只须具者般竟界始得。若一向文字里求解会，不但弥勒，即楼至下生亦是枉然。人亦有言：『屏息诸缘，乃可入道。』又云：『离心意识参，出凡圣路。』女辈既具丈夫汉气宇，不可被文字转却，好好做上一场，莫只害者病痛，日深日厚，难以炙治。又莫闻此说，便向静处打坐，如落空亡底外道、似魂不散底死人，所谓枯禅默照之徒、鬼窟长年打坐，此玅喜老人针砭也。又莫见山僧敲床竖拂、恶骂烂椎，便向此等上作活计，谓原来禅道是者等道理如此，又被山僧约住，不见本心真实受用也。然而上来种种病痛，不惟兄弟家有此，即从上来亦未有不害过来底，即如山僧害过底病痛，不妨举似女辈。山僧昔曾遇个尊宿，树立法幢于夔州，纯以走电驱雷接待衲子，衲子无超师之作者，断不能得近门墙。山僧不顾危亡，拌身挨入，遂得离染，此崇祯戊寅仲冬十四日也。越二日，见个居士唤作张没量，有入处，上方丈，尊宿勘验，末后渠道：『当甚破艸鞋？』山僧闻之，不觉猛省，遍体汗下。至次日，火卢头致个问，问：『禅道佛法如何究竟？』尊宿曰：『女见火卢么？』山僧退身两步便拜，尊宿大笑，嗣后以为了事，更不他求，终日在寮中兀兀不动。及后看南泉异类中行与德山拓钵诸因缘，又去不得，只得四五年在楚蜀间，斧拨凿索终不能透顶透底，中闲又不觉打入讲肆，支外生支、蔓上引蔓，如顺水行舟，了无回转。苦哉佛驮！将祖佛一段光明被文墨掩却，幸夙有愿力犹不能尽底去。辛巳春，在湖南偶见张无尽居士颂曰：『鼓寂钟停拓钵回，岩头一拶语如雷，果然只得三年活，莫是遭他受记来？』方才豁然。其后又问尊宿：『临机不活时如何？』尊宿曰：『火卢头上浪滔天。』或拈火柴头示曰：『会么？』或指石头曰：『看！看！』如是得聆二三十转语。山僧到此处，滞情断继、柬择心忘，纵从上来老古锥玄言玅句百种淆讹，一无不了者，却自庆幸宿植何德乃得如斯？此癸未春日也。六七年尊宿边种种败露，及到江浙吃尽苦辛，始到得者个田地，始知真如佛性、菩提涅槃、四法界、六相义、金刚王、玅莲华、三摩地、光明臧、阿毗达么、首楞严王，及祖家拈椎竖拂、入室升堂、主宾照用、纵夺四喝、料柬偏正、圜相体用、广及五家作用，总不是了事处。大众！既不是了事处，将个甚么学道到不疑不碍田地？须要一番磨洒、一番痛快。不然，何能使滞情断继、柬择心忘？山僧不是教离了种种说处别有道理，只是恐被此等上换却眼睛，终不得玅。所以古人云：『我拈椎竖拂，你道是说禅道佛法；树支子摇、牛尾巴动，你便道不是也。』今日祇因大众处处染著，不肯向自己衣线下识取，异日不得益。又道：无真心相为枉人，于此门中冤屈杀人也。是故不惜口业，忉怛哆和染污耳孔。虽如此，也只是敲著东南，意在西北。看兄弟向者里作么生转？便作么生会取？作么生插入？作么生摆脱？若转便得、会取得、插入得、摆脱得，则头头自是契合也。到者时节，一切不待转而自转、不待会而自会，岂假借得么？穿凿得么？文字得么？作用得么？者里实求个疑惑底竟界了不可得，又何有终日尘劳汩汩、业识忙忙底景象来？」拈拄杖，云：「说话且置，只如今日山僧上来所供诣实、种种败阙即不问，正当与么时，受用一句作么生道？峰头泼浪千寻涌，海底飞尘万道红。」\n晚参。「尔有半斤，秤尔八两；尔有一丈，量尔十尺。此法眼圜明出格宗师底伎俩。领众匡徒，若无是裁，必也东则随风、西则随雨，有甚接续慧命底分？如今大众还有法眼圜明底么？我要与渠相见。」\n晚参。「雨落地上湿，日来谿上晴，好个真如话，吾徒眼未明。者首颂子也有体、也有用、也有权、也有实，若人向者里辨得出，我不辞百里负米供养他。何故𫆏？者样衲子也是万中得一。」\n晚参。「禾山有鼓可打，德山有歌可唱，道吾有剑可舞，秘魔有叉可擎，总不如长松者里百不会、百不管，但只耦耕于石田、莳蔬于山圃，龙泉清冽、石浆甘美，饥则炊白饭、烧青笋，渴则烹雷牙、鬻翠柳，虽无佛法教人，却有一种清闲。所以道：水似琉璃山似玉，眼前尽有许来多。」\n晚参。「去圣时遥，而学人心术不古，其来旧矣。常观曹谿已还、马石而后，犹以道眼未明为急务，动即三二十年，于丛席中必欲辨明此事，然后辞退，向青山缘水把茅盍头，尚有警曰：『虽得一念顿寤，犹有无始虚习，及见前流识未尽，将此除去，然后乃已。』近日学人朝入丛林，莫生位望，不思法眼未明而徒欲慕此虚名，将来何面见古人于地下乎？兄弟家倘念先佛皇皇巨业、赫赫宗功，必立志如古人，道眼一年不明、一年不解初心，道眼十年不明、十年不解初心，乃至百年、千年亦如今日，则何愁大法不获明而宝位不获断邪？故又警曰：『十年五载不离丛林，无人唤伊作哑汉。』珍重。」\n晚参。竖拂子，召众，云：「者里还见得么？若见得去，江西、湖南一任提携万象、抚怜赤子；若见不得，山僧者里有鬻、有饭，急将者事著实究竟。不可今日也在书史上翻、明日也在经论上讲，有甚利益？不见先德山『穷诸玄办，若一豪置于大虚；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参学若不到此地步，即将三臧五车一时背得、一字不遗，也只是个经臧子。如来常云：『记持十二部伽陀，不如一日修无漏业。』如今看来，此非诛心之论邪？兄弟家只须信去，更莫迟疑。时日不多，光阴有限，无常一至，噬赍莫及。」\n晚参。「好个入路，兄弟家为甚底不肯垂顾，自去伶俜辛苦？可惜许。三十夜到来，还去讲得南华么？还去讲得经论么？还去说得大家禅么？还去争得是非么？到者里，真似被我捉来摘却两边翼，恰似一枚大铁钉。乌乎！可不痛哉？」\n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六终\n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七\n住平越府圜觉门人祖拙录\n嵩山首座龙光法孙宗上编\n机缘\n僧问：「如何是入门句？」师云：「投来似知己，面目未分明。」「如何是门里句？」师云：「弹开金钥后，威风自凛凛。」「如何是当门句？」师云：「倚户才叉手，四海绝知音。」「如何是出门句？」师云：「掉臂江陵郭，高歌黄鹤楼。」「如何是门外句？」师云：「樵子千峰足，渔父五湖多。」\n僧问：「狮子未出窟时如何？」师云：「百兽远遯逃。」「狮子出窟后如何？」师云：「万里狐踪绝。」「欲出未出时如何？」师云：「谁敢论疏亲？」\n息机僧问：「无梦无想时，主人公在甚么处？」师云：「鼻头下头大。」机云：「还许转身么？」师云：「许。」机喝，师便打。\n僧问：「如何是衲子？」师云：「赤身须弥顶，莫向越单行。」「如何是露地牛？」师云：「不下春田力，水艸自有余。」「清明为甚不明？」师云：「家家时节雨，看看走寒烟。」\n僧问：「如何是接初机句？」师云：「与子商量如电拂。」「如何是辨衲僧句？」师云：「拄杖拈起好恶分。」「如何是正令行句？」师云：「喝下谁容暂侧耳？」\n僧问：「饥来吃饭饱来眠时如何？」师打云：「也不得放过。」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师打七棒。\n僧问：「如何是西来大意？」师云：「门前五个石。」\n僧问：「如何是色空竟界？」师云：「女出家未久。」\n僧问：「昭昭灵灵，正恁么时如何？」师云：「案山前。」进云：「意旨如何？」师云：「主山后。」\n僧问：「云在青天水在瓶，打破瓶时如何？」师云：「打破后来相见。」\n僧问：「如何是了然一句？」师云：「东家屋角种林檎。」\n僧问：「不睹不闻处是甚么消息？」师云：「山僧说者不是。」\n僧问：「石女生儿，甚么人得见？」师云：「巫山十二峰。」\n僧问：「如何是密密处？」师云：「五眼看不见。」进云：「不与万法为侣是甚么人？」师云：「张七。」\n僧问：「学人得个梦，请和尚端的分。」师云：「自是你今日要吃棒。」随后便打。\n僧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叠翠峰。」\n僧问：「如何是禅？」师云：「两个五百。」\n僧问：「一向疑情发不起时如何？」师云：「理无曲断。」\n僧问：「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为甚不成佛道？」师云：「钝汉！」\n僧问：「宝剑出匣时如何？」师云：「女照顾性命。」进云：「不是某甲大难承当。」师云：「也是艸贼。」\n僧问：「古镜未磨含众象，斩新日月句如何？」师云：「曲不臧直。」\n僧问：「县岩攃手，意旨如何？」师云：「太险生。」进云：「恁么则快便去也。」师云：「万年茅艸挂云烟。」\n僧问：「虚空有尽么？」师云：「马头生角。」\n僧问：「十方世界如何得清凉去？」师云：「六六三十六。」\n僧问：「生死不明，请师指示。」师云：「今日倦，明日来。」进云：「何不即道？」师云：「高山流水少知音。」\n僧问：「年尽、月尽、日尽、时尽，如何是到头一句？」师云：「小尽二十九，大尽三十日。」进云：「如何是百尺竿头一步？」师云：「精金如火赤。」\n僧问：「娑竭龙王出海时如何？」师云：「金翅鸟生色。」\n僧问：「一大臧教还道著此事么？」师云：「不遗一句。」进云：「恁么学人看经去也。」师云：「总成泛常。」\n僧问：「学人问不及处，请师荅话。」师云：「万里绝片云。」进云：「头角生也。」师云：「莫谤，莫谤。」\n僧问：「世尊依何法修证？」师云：「人之初，性本善。」\n僧问：「王子未登朝时如何？」师云：「玉佩无声夜未央。」「王子正登朝时如何？」师云：「万国衣冠拜冕旒。」「王子登朝后时如何？」师云：「玉殿无人仙仗彻。」\n僧问：「古镜未磨时如何？」师云：「多少丧胆魂。」「磨后如何？」师云：「不存轨则。」\n僧问：「宝剑未出匣时如何？」师云：「四海尽带悲。」「出匣后如何？」师云：「楼兰尽破胆。」\n僧问：「如何是第一玄？」师云：「乞儿走闹市，布袋不离肩。」「如何是第二玄？」师云：「自古天下事，瓦砾不成钱。」「如何是第三玄？」师云：「中秋桂景别，照彻古楼前。」「如何是第一要？」师云：「江吴夜船归，镫火来相照。」「如何是第二要？」师云：「玉陛少人行，春阶艸色老。」「如何是第三要？」师云：「望见巫娥峰，即是神女庙。」\n师一日与石林庆书记举汾阳十智同真毕，庆云：「学人乍入丛林，乞和尚慈悲荅出。」师云：「从头问将来。」庆便问：「如何是一仝一质？」师云：「看来甚处不逢渠。」「如何是二仝大事？」师云：「普天匝地尊王化。」「如何是三总仝参？」师云：「万象收归豪末边。」「如何是四仝真智？」师云：「由来佛祖不曾识。」「如何是五仝遍普？」师云：「四海稽首望长安。」「如何是六仝具足？」师云：「种田博饭岂曾饥。」「如何是七仝得失？」师云：「恰恰凡圣共一衢。」「如何是八仝生杀？」师云：「按剑当头天地震。」「如何是九仝音吼？」师云：「碎却阇黎也不知。」「如何是十仝得入？」师云：「等闲放过即不可。」「与甚么人仝得入？」师云：「顶门蠃髻赤须胡。」「与阿谁仝音吼？」师云：「由来翘足望白云。」「作么生是仝生杀？」师云：「赤土流星斩头卢。」「甚么物仝得失？」师云：「湖南相对不曾言。」「阿那个仝具足？」师云：「推出来时知也未？」「是甚么仝遍普？」师云：「万年松子百尺围。」「何人仝真智？」师云：「村里王大日日逢。」「孰能总仝参？」师云：「不是知己莫入门。」「那个仝大事？」师云：「一寸茅艸过须弥。」「何物仝一质？」师云：「春田吼遍臧天晓。」庆礼拜而出。\n僧问：「龙城彻和尚示众六相意，是仝？是别？」师云：「金印能酬六国功。」进云：「恁么则仝也。」师云：「普贤不在峨眉顶。」僧礼拜，师便打。\n医王庵清堂问：「如何是死句？」师云：「淫蛙唱在春田里。」进云：「如何是活句？」师云：「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进云：「如何是不死不活句？」师云：「神洲打鼓闹冬冬。」\n僧问：「昨日夜叉，今日菩萨，相去几何？」师云：「一丝。」\n因僧从燕居来，师云：「画猫安能逼鼠？」僧云：「既是猫，为甚不逼鼠？」师云：「总是画底。」\n僧问：「白云深隐时如何？」师云：「不见其景。」进云：「见后如何？」师云：「无处回避。」\n僧问：「远远趋风，如何指示？」师云：「大尽三十日。」僧向前打圜相，师便打。\n僧问：「行脚半天下不会时如何？」师打云：「顽皮癞肉汉」。\n僧问：「坐具不离手，为个甚么事？」师云：「天寒喜向火。」\n僧问：「释迦老子还有不曾向人道过底么？」师云：「有。」进云：「如何是不曾道底事？」师云：「一二三。」\n僧问：「如何是杀人句？」师云：「只消咳嗽一声。」进云：「如何是活人句？」师云：「石头解笑人。」\n僧问：「有一物的的真，和尚如何鉴？」师云：「扪空追响。」\n僧问：「顿破六尘时如何？」师云：「甚么处安身？」\n僧问：「如何是著相一句？」师云：「长长短短象牙箸。」\n僧问：「无生那畔即不问，如何是者畔消息？」师云：「你者问甚处得来？」\n行者问：「和尚教某甲参，且道参个甚么？」师云：「彊将之下无弱兵。」\n僧问：「如何是宾？」师云：「蹋遍江南发如丝。」「如何是主？」师云：「高坐华王不出户。」「如何是照？」师云：「阇黎会得也未？」「如何是用？」师云：「放你三十棒。」\n师侍栖灵和尚次，灵云：「会佛法么？」师云：「去年会，如今不会。」灵云：「如今为甚么不会？」师云：「早无管待，用会作么？」灵云：「放你一顿。」师礼拜。\n师一日侍和尚山行，灵云：「如何是正法眼臧？道：『破沙盆。』你作么生会？」师云：「某甲不是弄潮人。」灵云：「不弄潮，怎见洪波？」师云：「洪波在甚么处？」灵以杖画两画，师揭涉曰：「莫淹杀某甲好。」灵颔之。\n师居渝州雪堂，有空谷禅客问：「和尚此间如何管待？」师顾侍者云：「点茶来。」谷云：「侍者那得有？」师禽住云：「禅客合有。」谷竖拳，师放开云：「不念老面，只教你棒折。」\n师与天如高禅师坐次，有素征禅客云：「世间文字难明者，最是易经。」师画云：「难易且从你，且明者一画著。」天如便画一画，师云：「两画。」如乃抹却，师便休。\n师与醒觉负米归，觉问：「和尚今日如何？」师云：「下山又上山。」觉云：「上山后如何？」师云：「上山又下山。」觉云：「是甚么意旨难会？」师云：「负米劳倦，明日为你说。」觉次日礼拜云：「昨日说底便请。」师放身卧地。\n师埽夔州梁山栖灵禅师塔，顾众云：「路遥足破，山崄气喘，且止。直如和尚去时，甚么人貌得真子？万松院里柳条青。」便拜。有僧向前云：「礼即是？不礼即是？」师以两手拓地云：「莫孤负山僧好。」\n师过伏虎庵，有尔庵献茶次，庵云：「者里艸蔓蔓，和尚如何枉驾？」师云：「君子爱人以德」。庵以脚蹋地，师云：「总不出个艸蔓蔓地。」庵云：「好与三十棒。」师云：「自知较一半。」\n僧问：「石乌龟生儿，甚么人证盟？」师云：「须弥稽首昆仑舞。」进云：「昆仑且止，如何是须弥山？」师云：「岌岌地。」\n僧问：「如何是大水山竟？」师云：「七纵八横。」进云：「如何是竟中人？」师云：「长三丈，阔八尺。」\n海维那问：「万象之中独露身时如何？」师云：「亲切处速道将来。」进云：「亲切处请道。」师云：「佛祖犹是儿。」\n僧问：「如何是函盍乾坤句？」师云：「针劄不入。」「如何是截断众流句？」师云：「无你开口分。」「如何是随波逐浪句？」师云：「有问即荅。」\n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阔。」进云：「如何是衲僧巴鼻？」师云：「塞断女咽喉。」\n师问大仝监院：「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毕竟在甚么处？」仝礼拜。师云：「未在，更道。」仝无语。又问：「海云深处作么生相见？」仝云：「相见了也。」师云：「监院，你话头不识在。」\n师问大云：「海云深处作么生相见？」云云：「鱼龙搅动浪滔天。」师云：「淹杀几个来？」云云：「和尚鼻孔尚在。」师云：「拄杖别时分付。」\n僧问：「如何是宾中宾？」师云：「夜里醒来知地硬，思量身在别乡中。」「如何是宾中主？」师云：「一片田地芜没尽，却来异域学虚声。」「如何是主中宾？」师云：「等闲不奈阿家子，呼在小堂细与言。」「如何是主中主？」师云：「千钧角弓挽在手，顿教百蛮失却威。」\n海月问：「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师云：「不照其人照斜领。」「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师云：「事在其中原不的。」「如何是句意俱到？」师云：「渠即是我我即渠。」「如何是句意俱不到？」师云：「东边屋倒西边破。」月礼拜。\n大云问：「如何是第一玄？」师云：「垂下夜明帘。」「如何是第二玄？」师云：「足指动大千。」「如何是第三玄？」师云：「不会到驴年。」「如何是第一要？」师云：「切忌乱𨁝跳。」「如何是第二要？」师云：「夫子入太庙。」「如何是第三要？」师云：「吃茶即便了。」「如何是夺人不夺竟？」师云：「不见汉时李将军。」「如何是夺竟不夺人？」师云：「子规声里送春归。」「如何是人竟两俱夺？」师云：「手扶拄杖双童兆。」「如何是人竟俱不夺？」师云：「金殿当头明玉象。」\n海月问：「如何是第一玄？」师云：「杨亿字大年。」「如何是第二玄？」师云：「倦来上床眠。」「如何是第三玄？」师云：「日照寺门前。」「如何是第一要？」师云：「有无俱非玅。」「如何是第二要？」师云：「要道即便道。」「如何是第三要？」师云：「拈却炙脂帽。」\n僧问：「如何是吹毛剑？」师云：「佛祖不敢亲。」「如何是第一义？」师云：「猴愁搂搜头。」\n师一夜召海云云：「来！我有个话头分付。」云近前，师云：「三门因甚与佛殿相对？」云无语，师云：「去！」\n师见大云打坐，问：「瞌睡汉醒也未？」云云：「醒之久矣。」师云：「者俗汉大丈夫，须向格外道取，犹作者个语话。」云云：「如何是格外机？」师云：「也不意今日问著。」\n大云问：「如何是目前机，亦非目前事？」师云：「三千里外看。」云云：「莫便是不？」师云：「道甚么？」云云：「目前机作么生？」师云：「话头犹在。」\n大云问：「如何是真体？」师云：「黄脚土老汉。」云云：「和尚又作么生？」师云：「你是黄脚土老汉。」云云：「今日捉败者老贼。」师云：「那里是捉败处？」云拂袖归位，师长笑一声。\n太极臧主问：「威音王已前与父母未生前，是一？是二？」师云：「若言半斤是，须知八两非。」极云：「剔倒玅玄关，直唱无生曲。」师云：「此是卜度来底。」极云：「放过一著，不消摸索，原是心光，即大圜觉。」师云：「下禅床更走两转。」\n僧问：「学人生死不明」声未绝，师与一棒，云：「是生是死？」僧拟议，师又打。\n有俗士参问：「和尚此闲结夏，意旨如何？」师云：「钵盂两度湿。」士云：「解夏后如何？」师云：「也只恁底。」士便喝，师云：「女会喝，再喝两喝。」\n师一日写字次，有俗士来问：「生前一路事如何？」师卓笔云：「会么？」士云：「生前一路蒙师指。」师云：「指你个甚么？」士便喝，师云：「好喝。」士礼拜，师打之。\n海云问：「海云深处作么生相见？」师云：「谢子远来。」进云：「见后如何？」师云：「吃茶处不可更问。」\n僧问：「古镜未磨时如何？」师云：「谩他一点不得。」进云：「磨后如何？」师云：「黑似桼。」\n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云：「青山绿水。」进云：「见后如何？」师云：「绿水青山。」\n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为甚百鸟衔华？」师云：「春煖华香。」进云：「见后为甚百鸟不衔华？」师云：「秋清叶落。」\n僧问：「如何是牛头未见四祖时道理？」师云：「量才补职。」进云：「如何是见后时道理？」师云：「功不浪施。」\n僧问：「深山猛虎以肉为命，为甚不食其子？」师云：「亲者不疏。」\n僧问：「狮子未出林时如何？」师云：「点水滴涷。」进云：「出林后如何？」师震威一喝。\n僧问：「如何是了生死句？」师云：「天上人间，他方此土。」\n僧问：「县岩攃手时如何？」师云：「骇得冷汗流。」僧礼拜，师打。僧喝，师连打。\n僧问：「如何是真如？」师云：「身长丈六。」\n宗一沙弥问：「如何是沙弥主？」师召沙弥，沙弥近前，师云：「会得么？」沙弥停思，师云：「汝理前问来。」沙弥复理前问，师云：「汝是宗一。」沙弥礼拜。\n僧问：「门内人因甚不见门外事？」师震声云：「恶！」\n师问僧：「释迦、弥勒犹是他奴，且道他是谁？」僧无对。师代云：「背后无尾巴。」僧云：「意旨如何？」师云：「眉毛下黑桼桼地。」\n僧问：「释迦、弥勒犹是他奴，且道他是谁？」师云：「髭须长丈二。」进云：「意旨如何？」师云：「白羖背上一茎毛。」\n僧问：「如何是门里句？」师云：「千眼大悲觑不著。」进云：「为甚觑不著？」师云：「祇为在门外。」\n因僧来请经看，师厉声云：「是甚么？」看经僧不审而出，师云：「可怜生！」小师擎茶至，师亦厉声云：「是那个叫送茶来？」小师亦不审，师云：「可怜生！」\n僧问：「随色摩尼诸相见前各不相似时如何？」师云：「龟背上毛深一丈。」进云：「尘垢污时如何得净去？」师云：「担油去。」僧便行，师云：「不可忘却话头。」\n僧问：「佛身充满于法界，如何是充满底句？」师云：「云暗不知天早晚。」进云：「不居有心，不住无心，请和尚鉴。」师便打。\n僧问：「净极光通达，通个甚么？」师云：「郑老帽簷高。」进云：「拈华一著，再乞垂慈。」师云：「鼻孔上竖。」进云：「似觉支离。」师云：「女未梦著在。」\n僧问：「拨艸瞻风，祇图见性，未审上人性在甚么处？」师云：「风吹碧瓦寒光淡，阁上冯君子细看。」进云：「识得自性，方脱生死，眼光落地时作么生脱？」师云：「送客先牵金勒马，归来低袖入双扉。」进云：「脱得生死，便知去处，四大分离时向甚么处去？」师云：「家在洞庭不别水，天明嬾把钓渔竿。」\n僧问：「和尚室中四勘语，某甲问，师还荅不？」师云：「问将来。」问：「终日学道，作么生得个入路？」师云：「不因回日信，那识戍边寒？」进云：「入路谛当，为甚一切处作不得主？」师云：「非是衫袖短，祇为一身贫。」进云：「一切处作得主，为甚不闻无情说法？」师云：「浑家抱头哭，夜来火烧空。」进云：「闻得无情说法，除却见闻觉知道将来。」师云：「自从烽火后，城郭艸侵天。」\n师因行者推拄杖打师一下，时大众上方丈礼拜，师举问：「适才行者打山僧一下，你道他有见处？无见处？」众无对。师代云：「珍重过桥西，莺啼无尽时。」复示二偈：「海市蜃楼泛积水，月卿星使绕须弥，愁来莫照青铜镜，恐尔容妆非旧时。因郎寄妾扇头诗，放在囊厢仝所思，一度开来一度见，双双雨泪夜寒时。」\n师因月下问大众：「皓月当空时如何？」众无对。自代云：「平铺大地虽然玅，犹是儿孙落魄时。」\n有僧从燕居来，举：「清源僧问燕居：『尽大地是个清源时如何？』居无语。」乃问师，师竖起拂子，僧拟议，师云：「雷公浩大，雨点全无。」僧参堂问大众，众上方丈问师，师指云：「者蒲团要汝肩。」众作礼。\n又僧问燕居：「如何是杖挂猪头游酒肆，衣包狗骨宿婬房？」居亦无语。僧来问师，师云：「赤足行锋刃，背手看明月。」僧礼拜。又东华道士问燕居：「曹山酒吃得几杯么？」居云：「将得酒来么？」士云：「南泉华戴得几朵么？」居云：「唤甚么作酒？」士顾众云：「佛在那里？」拂袖而去。逊岳乃持此问师，师皆云：「恰好。」\n僧问：「承闻和尚有三问勘众，今欲问和尚，和尚还荅不？」师云：「问将来。」僧问：「病僧有个丈人，且道妇名甚么？」师云：「淡埽蛾眉出，失却玉蝉蜍。」进云：「夜半山樽邀月，且道明甚么边事？」师云：「夜叉眼睛黑，帝释宝冠高。」进云：「日里高眠，窗前客来时如何？」师云：「等闲不出户，高揖紫罗帐。」僧复求颂，师颂云：「秋色高低双杵鸣，云鬟蠃髻隔江汜，不知心恨恨何人？风鼓罗衣拂涧水。醉后重来倾竹叶，归时骑马向南行，青丝络头手中掣，月色天光万里程。高眠不识户头春，但有华支几点赤，莫笑鸳鸯帐里人，等闲手把古刀尺。」\n僧问：「县岩攃手自肯承当，未审承当个甚么？」师便打。\n僧问：「眉闲挂剑时如何？」师云：「眼卓竖。」进云：「家破人亡时如何？」师云：「此问极亲。」\n僧问：「劫火洞然时如何？」师云：「八臂那咤曳不回。」\n僧问：「如何是语默不到处？」师置拄杖于壁。\n僧问：「黑白未分时如何？」师云：「铁牛东入海，玉鹤西去秦。」进云：「如何是人之初？」师云：「读下句看。」\n僧问：「觑不及处，请和尚道。」师云：「你挑水，我打坐。」进云：「如何是了脱一句？」师云：「不将物。」\n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县岩钓巨鼇。」\n僧问：「威音王居何国土？」师云：「切忌妄传。」\n僧问：「父母未生前即不问，四大消散时如何？」师云：「冰消瓦解。」\n僧问：「即今不问，和尚还荅不？」师云：「退后看前。」\n僧问：「如何是真实句？」师云：「钵盂里走马。」\n师夜参罢，维那先入方丈闭却门，师以手敲门三下，维那便开门，师云：「好员艸贼。」\n僧问：「宝镜当台时如何？」师云：「山河长在月明中。」进云：「离却山河大地又作么生？」师云：「别时向女道。」进云：「恁么早已道了也。」师云：「你道道得个甚么？」进云：「山河长在月明中。」师便打。\n僧问：「如何是一大事？」师云：「者汉祇好唤来洒脚。」进云：「却不是渠。」师云：「十方世界明如日。」\n僧问：「如何是上根？」师云：「目如掣电。」进云：「如何是中根？」师云：「礼拜了退。」进云：「如何是下根？」师云：「只堪除粪。」\n僧问：「曹溪流不歇时如何？」师云：「山僧幸甚。」进云：「正流时如何？」师云：「滴滴不断。」\n僧问：「昨日布萨竟，今朝事若何？」师云：「不为二乘人说。」进云：「为甚不为二乘？」师云：「早已不堪。」进云：「慈悲何在？」师云：「昧天下人不得。」\n僧问：「波斯夜半嚼寒冰，是甚么人语？」师云：「胡张三，黑李四。」\n僧问：「如何是四句偈？」师云：「老僧诵得恁么快。」\n僧问：「一念不生时如何？」师云：「门前一带峰峦秀。」进云：「六根动时又作么生？」师云：「日日白云闲往还。」\n僧问：「心持半偈万缘空，持全偈时如何？」师云：「竹疏烟补密，梅瘦雪添肥。」\n僧问：「有情无情成佛，为甚和尚不成佛去？」师云：「不仝有情无情。」\n僧问：「如何是一大臧教？」师云：「老僧者里有。」便打。进云：「如何是衣线下事？」师云：「无颣明珠掌上擎。」\n僧问：「千峰埶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还别有么？」师云：「俞任袁柳，酆鲍史唐。」\n僧问：「如何是是诸法空相？」师云：「月映青山中，两手匊出。」进云：「如何是诸法实相？」师云：「大地雪将尽，万芔总含春。」\n有俗士问：「如何是心内法？」师云：「织女夜抛梭，当午机轧轧。」士云：「如何是心外法？」师云：「兜鞋出西村，老农正东作。」士一喝便拜，师云：「好一喝。」士云：「过也。」师指云：「者里坐著。」\n僧问：「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师拈拂子云：「拂子何来？」僧便喝，师云：「掠虚汉。」\n师因僧作礼次，师云：「作甚么？」进云：「特来领话。」师云：「恁么则分付去也。」便打。\n僧问：「如何是宾？」师便打。进云：「如何是主？」师亦打。进云：「宾主不立又作么生？」师连打。\n僧问：「如何是本来无所得？」师擿杖云：「者个唤作甚么？」\n僧问：「赵州勘婆子是甚么意？」师云：「山僧不曾行脚。」进云：「只如道哭声已晓，晓个甚么？」师云：「初三十一。」进云：「头尾坐断又作么生？」师云：「佛祖跳不出。」\n僧问：「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师云：「娘生鼻孔少半边。」进云：「如何体会？」师便打。\n僧问：「如何是诸佛之所护念？」师云：「七十二棒翻成一百五十。」\n僧问：「二边不住，如何是中道一句？」师云：「挑镫择火。」进云：「旧茶饭。」师云：「如何是新底？」僧无对，师乃打。\n僧问：「精进时如何？」师云：「岂是分外事？」僧伫思，师云：「会即会，不会礼拜了退。」\n僧问：「内根外竟，是仝是别？」师云：「少许普请。」\n僧问：「一切诸佛从甚么处来？」师画云：「从者里来。」\n师侍梁山行次，山忽顾师，以手指云：「者是甚么所在？」师亦以手指云：「和尚要知，某不敢不对。」山云：「对即对，只是多虚少实？」师云：「分付梁山门下。」山打一棒，云：「也不意女到者里。」师礼拜，云：「专为流通。」山休去。\n梁山问师：「女几时还山？」师云：「早晚即去。」山云：「去时须报老僧知。」师云：「诺。」便出，山笑而已。\n师入梁山室，山问：「未跨门时何不快道？」师云：「恁么某不须更道第二语。」山便打，师接住棒，送一送便出。\n师在报恩入室，恩问：「临济见僧入门便喝，意旨如何？」师云：「和尚曾问几人来？」恩云：「德山见僧入门便棒又作么生？」师云：「总教天下疑去。」恩云：「马祖一喝，百丈为甚三日耳聋？」师云：「不是苦心人不知。」恩打三棒，师礼拜起，舞坐具便出。\n师到龙城，彻和尚茶次，彻云：「闻说曾见梁山来。」师云：「和尚莫受人谩。」彻云：「只知掩耳，不觉偷铃。」师云：「某甲有甚么过？」彻唤侍者云：「把拄杖来。」师近前躬身云：「若要拄杖，即不消得。」彻呵呵大笑云：「原来者汉亲见梁山来。」师礼拜起，拍一拍便出。\n师到石蒲揆和尚处，揆云：「几时离栖灵？」师云：「前月。」揆云：「有甚么事来？」师云：「若有事即不来也。」揆休去。\n师一夜举三唤侍者因缘示众毕，众皆凿之。师命侍者唤大众，才入，师便下却帏，众无对。有石林上座礼拜而出。\n僧问：「万缘俱息时如何？」师云：「作么生息？」进云：「不取物。」师云：「正好行脚去。」\n僧问：「如何是离生死句？」师云：「不见三界有。」进云：「如何是证涅槃句？」师云：「安知十方无？」\n有僧向师前默然而立，师云：「早是万里望崖州。」\n僧问：「有无不著时作么生会？」师云：「此间著阇黎不得。」进云：「恁么东西不辨也。」师便打。\n僧问：「箭锋相直时如何？」师云：「犹迟八刻。」进云：「不直又作么生？」师云：「须是箭锋相直。」\n僧问：「如何是庭前柏树子？」师云：「一片青青无冬春。」\n僧问：「与么不与么时如何？」师云：「千山云拖足，一雨润长空。」\n僧问：「如何是龙吟云起，虎啸风生？」师指云：「大众岂不分明？」\n僧问：「学人特来，请师却病。」师便推倒香箸。僧喝，师云：「转见不堪。」\n僧问：「少室本无言说，和尚说甚么事？」师云：「但愿风雨调，不患石田瘦。」\n僧问：「宾主不立时如何？」师云：「铁牛吞却虚空。」\n僧问：「和尚挺刃中走马，学人戈戟外搦战，且道如何折合？」师云：「阇黎卸甲，山僧休戈。」\n僧问：「如何是第一玄？」师云：「腊月火烧山。」「如何是第二玄？」师云：「明月在指耑。」「如何是第三玄？」师云：「艸生法堂前。」「如何是第一要？」师云：「不得舒长啸。」「如何是第二要？」师云：「喜来鹊先噪。」「如何是第三要？」师云：「筑著便𨁝跳。」\n僧问：「如何是庞公出身处？」师便打。进云：「恁么本自见前。」师云：「三十年后也无入路。」\n僧问：「四面绝遮拦，十方无回互时如何？」师云：「也须坐断。」进云：「一道平沈也。」师云：「大有事在。」\n僧问：「宾主不立时作么生相见？」师云：「五九尽日又逢春。」\n入室机缘\n长西堂入，师问：「佛祖公案本是一个道理，因甚有明与不明？」长便喝，师便打。长拂袖行，师复打。\n让堂主入，师问：「尽大地是个解脱，为甚镬汤卢炭里不去？」让放身卧，云：「阿邪！」师便打。让云：「者老贼！」师又打。庆书记入，师问：「无神通菩萨因甚鬼神觑不著？」庆震威一喝。师云：「女再试喝看。」庆拂袖行，师便打。\n僧入，师问：「如何是世尊三昧？」僧竖拳，师便打。僧云：「作么生？」师又打。\n僧入，师问：「古人到者里为甚不肯住？」僧作嘘嘘声，师云：「肉有千斤，智无铢两。」便打。\n僧入，师问：「如何是佛？」僧便喝，师便打。僧云：「早知如此。」师复打。\n僧入，师问：「如何是你自己？」僧举足，师便打。\n僧入，师问：「者是甚么所在？」僧喝，师便打。\n扬州僧入，师问：「三世诸佛道不得底，女速道将来。」僧云：「和尚试道看。」师便打。\n典座入，师问：「雪峰覆却盆是甚么意旨？」典座竖拳，师打出。\n饭头入，师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僧云：「某甲是饭头。」师便打。僧云：「作么生？」师又打，云：「犹嫌少那！」\n僧入，师问：「如何是观音玅智力？」僧云：「未知。」师打出。\n僧入，师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僧举坐具，师便打。\n僧入，师问：「如何是西来大意？」僧云：「不动尊。」师打出。\n佛侍者入，师问：「拈香拨火，不知身是道场，汝作么生会？」僧举首，师云：「会得举首？不会举首？」僧云：「不会，不会。」师打之。\n僧入，师问：「十二时中作么生行履？」进云：「万法归一。」师打云：「如何是一？」僧沈吟，师复打。\n山西僧入，师问：「汾州到者里多少程？」进云：「不隔。」师竖杖，云：「还隔者个么？」僧沈吟，师便打。\n僧入，师问：「终日作甚么事？」僧云：「和尚却知。」师便打出。\n玄化主入，师竖杖问：「一切普化，为甚不化者个？」主近前视之，师乃打。\n浪副寺入，师问：「库里钱谷多少？」僧云：「供养何曾谩？」师打云：「将不谩底来。」\n僧入，师问：「你在堂里见个甚么？」僧云：「一无所见。」师云：「空过也。」随后打之。\n一侍者入，师问：「国师三唤侍者，侍者三应：是孤负？是不孤负？」者近前夺拂子，师打之。\n僧入，师问：「如何是佛？」僧云：「莫眼华。」师云：「是你眼华？是我眼华？」僧云：「眼华，眼华。」师云：「可怜生。」随后便打。\n僧入，师问：「古人索犀牛儿，为甚么不应酬？」僧喝，师便打。僧近前拊案一下，师连棒打出。\n长西堂入，师以杖画一画，长云：「咬破舌头原是肉，何须眼上更添眉？」师复以杖画一画，长拂袖行，师便打。世维那入门便喝，师云：「是甚么喝？」世云：「放出来也不知。」师以杖画一画，世云：「还有么？」师乃打。世提坐具行，师又打。\n闻堂主入，师举杖云：「速道！速道！」闻云：道即不辞，「恐落窠臼。」师云：「作么生？」闻礼拜，师便喝。\n泰书记入，便云：「本来作么生道？」师便打。记展两手，师复打。\n慧维那入，师以杖画十字，慧云：「好不识羞。」师复画卍字，慧乃行，师便打。\n堂司入，师拈拄杖示之，众云：「不可矢上加尖。」师云：「作么生？」司拂袖行，师随后打。\n纯书记入，师问：「一字不著画是甚么？」记以坐具横肩出，师随后喝之。\n僧入，师问：「如何是佛祖师？」僧云：「本来，本来。」师便打。\n僧入，师问：「狗子无佛性是甚么意？」僧伫思，师乃打。\n僧入门便喝，师乃打。僧拟近前掴师，师连棒打出。\n僧入，师问：「达磨老子在甚么处？」僧喝，师打出。\n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七终\n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八\n住余庆县钟灵门人心庆录\n嵩山首座龙光法孙宗上编\n法语\n示本源明教授\n嵩少不立文字，是入道要门，亦可谓至简切者。今人不察，尚浮华虚习、琢句雕章，谓如此可张大教法，其好事者又以《道德》、《南华》、百氏杂谈入为玅语，取《法华》「治世语言皆顺正法」实之，以正己之不误。乌乎！是何欺人之甚邪？若此教化，不如缄默为愈也。然先宗之道，虽全体即真、全体即俗，离是离非、是即非即，其开发处未有不从简易切要导引也。鲁祖见僧来便面壁，南泉曰：「我寻常向僧道：『向佛未出世时会取，尚不得一个半个。』他恁么地，驴年去。」由是观之，乌用浮华虚习、琢句雕章与《道德》、《南华》、百氏杂谈等为得意者哉？吾恐浮习之徒自以为是，而贤人以为非也；自以为得，而贤人以为失也。昔人有言曰：「学莫贵乎见道，道莫大于求仁，仁莫先于格物。」嗟嗟！吾有味乎此论也。本源教授欲体究玅道，可依此说做去，若从彼雕琢等事，无益可卜。\n示岳樵崇侍者\n夔州卧龙䂐和尚谓没量张居士懋德曰：「山僧住持六刹，接待海众，常内外清振，上下和平，由有矩侍者故也。正如鸾凤之有羽翼，湖海之有舟楫，虽九霄之旷，四溟之渊，未有不至其极。凡学道辅丛林，正宜如此。不然，何以使荆棘丛林转为道德丛林？」山僧近见他刹法纲不振、声誉不扬，每自太息，甚至涕出。盍末法时代，人多浇浮，而主丛林者，贤不肖不择，可谓哲人乎？于是癸未闲，以衣钵嘱矩传化，今十二年矣。余暇日未常不切慕卧龙之言。尔既职是任，将来所得无涯，但不可因循。后日，学不如矩，谁之过邪？真如以圜木为枕，策励己躬，然后道尊德贵，千古师范。古人巨欺我哉！余得尔弼，虽所职颇当，然要以道业为先。不先以道业，不能垂范湖海，后世取法。余又闻之，天地以道生育万物，圣人以德感化民心，故道德古今定衡，学道人不可不拳拳者。古今得之以王，失之以亡，非今日也。明教有言：「尊莫尊乎道，美莫美乎德。」此之谓也。\n示石芝仝书记\n达磨东来，不为别事，只要与人指个休歇田地，谓之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后来一人传虚，万人传实，却道不传而传、不说而说，即是西来大意。却又分宗列派，种种施设，都道从彼得来。殊不知阿魏无真、水银无假，有甚著落处？不如向他未来时一切坐断，不独成佛有余，亦谓之无事道人。我书记石芝，魏安人也，以风尘不偶，脱却鹘臭布縿，来与者伙人仝学西来大意。忽一日，山僧上堂结座毕，书记云：「还家不上长安路，一任风华雪月扬。」山僧便下座。因来求法语，山僧意以为将来或有用处，因记他两语于此，庶书记他日不孤山僧一种苦心，山僧亦不孤书记参学苦也。吁！分明不是家常事，却道家常更是谁？\n示端居泰书记\n「东厕屋里漫攃珍珠，玛脑盆中无著驴粪」，此山僧昔畣书记语也。如今要得正法流通，须看从横作用，则门风始不致委地也。临济眼如走电，德山口似血盆，无此人有此法，终不能垂范万世。端居泰公自蜀中二千里来见圣恩，以从横机办挑圣恩无碍三昧，临济、德山脚手将来亦或及之。一日，入室乞法语，圣恩不欲孤之，乃书此言以进之，异日绍隆吾宗，一条棒恶辣有日在。噫！阁外沧江晚，林边月色初。\n示大云长维那\n灵山四十九年拖泥带水，吐尽县河机办；少林几万里来赤县神州，费尽许多盐酢。后之人谓之说法利生，殊不知灵龟曳尾而迹愈多。昔人有言：本自无疮，勿伤之也。大云长公维那入社火求道日切，虽亦可作绍继种艸，第学知困知，恐不能勇为也。须是与山僧行则仝行、坐则仝坐、吃则仝吃、屙则仝屙，一切不顾，待圣量凡情虚通障碍，小大修短融为一道，然后止耳。到得者个时节，又谁管他灵山、少室，总无干涉。不然，我有拂拂你、有钩钩你，你也切须子细。明日赴开圣请，因书此语与之，倘异日蹋上佛祖顶门，衣源亦必分付为龙门第二代也。维那勉诸。\n示野竹慧维那\n道无迷寤，亦无阶级，祇要当下体究生从何来？死从何去？究之无地，道业成矣！道业成，则生死不有矣！生死不有，则凡亦不得缚，圣亦不得拘，脱洒优游，巍峨自在，随流得玅，逆顺皆神。到者田地，始谓生平行脚立志，造道周毕。于是野竹慧公维那自龙门相见已来，体究吾祖之道，虽未入于堂奥，而棒头喝下似亦谩不得，第恐中涂坐住，不能深入祖室为法门器物，是吾忧也。时求法语归，因书此以进之，俟异日其道完全，山僧终不负女一段苦心。\n示云居世维那\n圣道无言，而言之者，导之也。譬夫之闽越而不假问津，未免淹留委曲，有泣涂之苦。所以浮者有舟师而驾有御，军者有旗而瞽有相。由此观之，持圣道，主丛林，欲舍言宣，不可得也。夫欲言宣，而欲宣何法即得？乃日用而诱之，是谓法。日用何法而诱之？即应用处而指导之。是故动则法动矣，止则法止矣，喜则法喜矣，怒则法怒矣，优游园观则法外矣，坐卧饮食则法内矣，𫖯仰则法上下矣，进退则法前后矣，鼓梵呗则法音声矣，趋定室则法禅静矣，持钵王城则法朝市矣，行化村落则法乡井矣，乃至一动一静则法一动一静矣。圣人曰：「造耑乎夫妇。」庄子曰：「在屎尿，在稊稗。」永嘉曰：「即无明，即实性。」乌乎！无往不是法，何适而不可？故曰：左右逢原。良有以也。维那世公者，蜀人也。昔遇山僧于平越，今复守秩圣恩，每来索法语，是欲导之以法，得以明乎不传之旨，进而为人师，退而为山主。乌乎！可谓出家之志也。故山僧于是乎勉之以日用之法，其得道得果，自有无穷之趣。\n示石琴闻监寺\n道本无名，无名斯可谓之道也。老氏曰：「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是道也，运四时而不遗，宰万物而不惑，居烦恼而不戕害，住禅定而不空寂，天地以之，圣人明之，民俗昧之，鸟兽愚之，甚至止之而为山，流之而为水，震为雷，行为云，日为昼，月为夜，散为星，澂为空。东坡氏曰：「山色法身，谿声长舌。」有旨哉！石琴，铜梁人也，幼岁落发，深求至道，今请法言，用为指诀。山僧笑曰：「有是乎？终日住是中而不觉，谁为昧邪？饥也为之食，寒也为之衣，渴也为之饮，倦也为之卧，孰非道？孰昧道？知即是道，孰非其玅？空空寂寂，幽幽明明，总皆其要也。」忠国师曰：「京都邺都浩浩，尽是菩提大道。」如此领略，不待山僧诀而监寺自诀也。\n示不已纯书记\n禅之为道，吾人之本领也。仝天地而镇常，离生灭而恒静，如莲处污，其质本洁。固知此理，居圣无增，住凡无少。所谓血气之属必有知，凡有知者必仝体。由是观之，吾人之所具，与先觉所证涅槃之理，曷常不仝哉？既仝也，孰为圣，孰非圣？孰为凡，孰非凡乎？故曰：彼丈夫也，我丈夫也，吾何畏彼哉？不已，西吴临江人也。从黔剃落，常侍云腹禅师。一日得乡井信，知高堂未倾，乃惟曰：「我出家学道，无乃先亲后己乎？不然，何以明吾大孝，而报吾劬劳于二老人邪？」先觉曰：吾精吾道，其道精，可答吾亲也。先佛常有十种报恩，勒而为经，而方隅盛传《梵网》，亦曰：「孝名为戒，亦名制止。」于是腰包东还，为闲关艰阻，难以长发，因走开圣，不觉淹留，今三年于兹矣。吾常见性静神逸，举必端立不倚，此天秉之性，非习而成也。及为山僧掌记，凡道性善与法言，无不记而载之，此真吾法器矣。第为道虽切，而进退𫖯仰，犹有未尽善处，故山僧每策进之。俟入道大全，山僧何吝一衣钵而不与之证？亦必忻忻然与之也。\n示几水觉西堂\n离尘脱俗，闲居独处，不是惧傜役之劳，儿女之累，求如是清净耳。盍生死理未明，与圣道未有所入也。所以悉达有天下而不为，直入雪山，茹麻食麦，六年得寤本心，然后恩泽满天下，儿孙满天下，情与无情，均沾其益。此勇猛丈夫，非浅浅可能为也。今披剃之人，开口便说：「我出家儿能清净，能解脱。」或挠之以非语，或夺之以物，则必大恼，则必臧而护惜之也。乌乎！若辈不惟视吾道之甚易，亦且失出家之利多矣。曾不知圣人之道贵诚信，非诚信不足以见圣人。几水觉公，江津明经也，世为阀阅，一旦蠲弃，乐此寂寞之地，盍欲求圣人之所证也。公既有是举，正宜朝于斯、夕于斯，以究吾人所共秉之性。若能念念究竟，不舍蒲团，他日自为吾门重。人亦有言：「十年五载，不离丛林，无人唤伊作哑汉。」长庆坐烂七蒲团，赵州四十年不杂。用心不如是，尟有克济者。乃书偈进焉，曰：一念不忘究竟，自然传佛心印。一山一水了然，步步分明正令。\n示石林庆书记\n达磨大师来震旦，与人指个直截径路，使入圣地，谓之离文字之学。单重空劫以前，父母未生那边，倘那里识得自己眉毛，原来者边牚天拄地，转身过来，方笑释迦老子做尽伎俩，也无奇处。石林庆公，渝之酆都人。幼综儒，为词坛名家。中岁以正法眼臧，未有入路，乃与法门诸大师游。一日来龙门，冷眼冰人，却被儱侗汉一掜，将些子文字，不知向甚处去也。因使之拜：吾为得你师也。公曰：「庆早知和尚，只是仝人不放行，幸吾师不以责迟，愿列为弟子。」遂求开示学道，今三年矣。倘他日脑后钉脱，我将一件事付托，莫道恶心欧吐，不肯承当好。\n示海月䂐知客\n出家人须知出家事，不知出家事非出家也。故常攷先佛出家之说，非出尘缘劳侣之家，出解脱圜明之家耳。所谓解脱圜明家者，无罣碍，于法自在，不作理、不作事，不作圣、不作凡，无心于事、无事于心，任性逍遥、随缘放旷，如是可谓得出家道也。海月，越州人也，从平越太和静主祝发三年，始来与山僧做者冤家，要山僧指示先圣不传之道，使识出家事。山僧理住持事之不暇，安能与人说黄道黑？但只痛棒而已。虽然，关头不紧，却又走漏一点也。擿笔而起。\n示嬾民玄监院\n究明生死大事，不在别处讨取，但观密作用。所谓密作用者，吾人念念之枢机也。倘能一夕捉得住、把得定，自然不受人谩。倘如此，不但阎胡子不能公界你，即释迦、达磨亦不能师女矣。正如武帝见侯景，身虽未死，其心已死也。此便是了鬼神觑不破之机，超生死不相干之地，更有何法为女说？更有何威音那边、者边者也。山僧来黔，便识此人可为法门器物，且助山僧衣钵、床帐等种种道心。而诸供具中，心供为上，此人以之。异日于传镫有分，不可不书此以进之。\n示惺一照监院\n真性守寂，万物常恬，神珠离尘，孤光独照。是故先圣指此一路，以开后学，如能信受，诚不误也。古德虽有多种方便，及其至极，未常不一其旨趣。故曰：「一室千镫，光光洞照，无杂无碍」者，此也。是以知此玅性，圜明无缺，如彼太虚，体无边际，处巨身随之巨身，在细物随之细物，见四圣性，则四圣而净；沈六凡性，则六凡而染。然巨身细物、染净虽殊，不过随用得名，性未常有如此之名可名也。正犹牟尼宝珠，体具朱紫等色；又如诸根虽动，其实一机抽也。我监院，江陵人，为山僧佐院事则三年矣。而劳心苦志，为大众药石，非有他故，欲明此道，求脱生死。山僧见求道之心，有如是之切，何悭指诀，不令入吾堂奥邪？第机之浅深在人，又不在山僧无明诲，其真性守寂、神珠离尘，监院其策进之可耳。\n示海云仲维那\n道中无主，目前有物，正是见漏之毒；玄学无缝，格外有眼，亦是障碍之根。故圣贤之用心也，一切时荡荡地，洒洒地，无事无依，非缚非脱，不圣不凡，如吹毛利，自然不顺其情，虽佛魔来亦斩，非佛魔来亦斩，如此谁敢当其锋？诚所谓干净无依道人也。仲维那实欲明此中事，必能担当此事，能担当此事，则庶几于学也。然不可不勉志立身，勿使世情牵去，正如牧牛人用其鞭而常调笞之，他日铁橛子蹋碎，开口不挂唇齿，我临济正宗必两手分付，作世中没量大人也。维那其勉之。\n示别南禅人\n佛祖因缘实非小可，第一须是痛念生死，稍有一豪懈怠，终无见道日子。故先辈以圜木为枕，枕转即觉，三二十年于丛林中不变其志，方了办道业。乌乎！禅人可不深省乎？今之禅人犹古之禅人，今古无间，始名学者。别南从兴庆参学已来，昼夜蒲团上未曾间断，但恨作枯禅默照之见，异日生死到来敌不过去，又是不提点、不警策之过也。故山僧凡见必厉声诟骂，盍路头不使委曲错过眉梢眼角，一个光明种子亦令掉转竿头践佛祖之阶，则成道或有日矣。噫！莫又满园桃李孰，秋色五湖宽好。\n示听松禅人\n老胡东来，直指此道，简而易，澹而远，若非言前领旨，断没交涉矣。故宗师家接人利物，必不落文言，惟以一条白棒横敲竖打，只要知委此个时节而后已。慧维那白曰：「听松者，法器之士，以母老不及顶笠腰包来见和尚，乞法语为开道之，俟人子礼毕来见方丈，亦庶几省力也。」乌乎！维那为友可谓诚也，是用将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之语示之，倘就此语用力之久，自然得近道也。听松求道之志，亦庶乎可尔。\n示佛灵禅人\n先圣宗要，离诸名相，离无所离，无离即觉，觉相圜满，乃大圜觉也。正如明镜见相，相无不入，相入无取，亦无不纳，学圣人道，当如是知。此知亦不取，亦不作不取，不取而取，取亦非得，如镜入相，非无相见。到此始知口如河泻，原无半字点污，人虽终日婆娑，竟如水中盐味。昔人见僧即面壁，或指露柱，或唤吃茶，或教拈床子，或使开田，或命传柬，或教饭后到塔头来，或云持钵去，或云者根得恁么长，那根得恁么短，或云家家门前火把子，或云驴事未了，马事又来，或云我今日劳倦明日来，或云放下笠子向女道，或云何不放下著，或云主人公惺惺著，此即离言三昧。学圣人道，能冥会得，入此种种离言三昧不难矣。又女之求道，如下种子，山僧说法，譬彼天泽，女缘合故，当见三昧。佛灵从桃原来见山僧，每参毕，常来问堂奥中事，山僧指四仪中如知法法不差，则堂奥在是矣。即前所谓离言三昧，未有外于此，所谓万派朝宗，何关外来？佛灵其勉诸。\n示空隐堂司\n若能识得自家本来面目，不须向外求心，即此是解脱道，亦可谓了脱生死过量人也。只是你不能知自家本来面目是方是圜、是长是短，所以于者里不能清切、不能透彻、不能明白，有孤出家志耳。若是见得清切，透得明白，即阎老子也不问著你，只任你自在自由，无缚无脱。其或不然，也须吃过痛棒热喝始得。\n示含容德直岁\n栖灵和尚常曰：「欲究玅道，不可不博问先知。盍先知者，经历磨荡，无不融会于真心，得真玅万物之体也。」老僧十三归道，三十始成，不如此尟克有济。时山僧亦在座下，与五百余人仝闻此言，未有不出涕欲践行此言者。自此以来十七年矣，我此云集弟子，或如栖灵、或不及栖灵、或三分之一，山僧亦未常不以慈诱之，何懈怠者众而笃行者寡邪？宁栖灵道德厚而山僧薄者邪？山僧口门窄而栖灵宽者邪？不然，弟子不堪者邪？乌乎！昔汾阳罢夜参，有胡僧请法，道吾众少衲子知参，今何寥寥若是哉？含容，衡阳人也，丱岁出家，今年到圣恩求开示，山僧导以日用应物之际，何人为主？倘会得过来，即成无上道矣。只恐不能笃行而有负吾女相晤之奇缘，又恐不堪之辈得以笑吾女也。勉之，勉之。\n示若冰禅人\n有如是法，能教如是人。所谓如是法者何？道而已矣。道者何？生物之原而已矣。天得之清，地得之宁，日月得之运行，吾人得之虚灵。故曰：天地仝根，万物一体。又曰：惟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由是观之，出轮回，免生死，非别有法，别有道也。既欲入此法，入此道，须是朝于斯，夕于斯，横看则非别法，竖看则非别法，生死亦非别法，轮回亦非别法。猛然恶底一声，原来只是吾人一个本命元辰，何事别求邪？到如此，正好上高蓝峰顶痛骂一上，亦奚不可也？果能如斯，则衣钵将来两手分付。若犹未也，须著紧参究，以俟他日万全，何愁不是恁么人？\n示闵夫人赵氏\n先佛设教，曾无别示，只要一切处知自家本来面目而已。如此而知，如此而达，便是免生死、出轮回一段要事。盍此面目，人人自具、各各天秉，上至圣人，下至昆虫，无不仝具。既天秉如此、自具又如此，则尽十方无不仝此面目也。居士果能于山僧说处信得、承当得，即成佛旧矣。如今有般不知入路底，便作许多伎俩，或蒲团上觅、清净中求，殊不知全落下乘，非佛所谓离生灭道。夫生灭道，日用应物者是，动作营为者是，将心求佛者是，如舍此外别求者，即不是也。传曰：「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经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夫道也，即本来面目也。于此知得，方知过见未来千圣千贤仝得仝证，全是此佛，更无别佛。\n示广陵隐居监院\n夫所谓道者，三世诸佛之所说，说此也；历代祖师之所传，传此也；天下浩浩之所商量，商量此也。故山僧终日婆婆娑娑而多多和和，宁有外乎此哉？山僧睡，女亦睡；起，女亦起；食也饮也，女亦食亦饮；喜与怒，哀与乐，悲歌慷慨，嬉戏跳走，女亦随之。喜与怒，哀与乐，悲歌慷慨，嬉戏跳走，如此何适而不是？何适而不是指示？胡为乎不自信，却来索法语邪？宁山僧之无明诲，使女有如是睚睚而盱盱邪？不然，是道之不灵而女不灵邪？乌乎！四十不杂用心，七个蒲团坐破，方有入路，岂朝夕之闲即能大解脱也？虽然，难之与易、迟之与速，在机不在法，故曰：顺逆皆方便，迟速不仝伦。\n示梅隐清监院\n夫天地化育四时而不竭，运行日月而不尽者，以其无心也。吾性历尘劫而不磨，住空寂而不息者，以其无生也。无心，所以能寒、能暑、能幽、能明，无不由之；无生，所以能圣、能凡、能灵、能惷，亦无不由之。是知大身、小身、众生身中，皆是正觉。然非入于种种身而后有此觉，即此身原此觉也。僧肇曰：「天地仝根，万物一体。」此之谓也。梅隐者昔为居士时，常问山僧：「下手处有何方便，可入圣者之道？」山僧举一桮，曰：「即此可入。」居士唯唯。乃于龙门落发，今为长松监院。\n示梅孰海监院\n要明己躬下事，不可只是因循，当要切之又切，自有得耳。或在蒲团闲、茅屋下，闲也究己躬下事是甚么，忙也究己躬下事是甚么，倘究得分明，不枉在丛林中见方丈，朝参莫礼，开单展巾，一种辛勤也。然而行脚参方，不是今日潇湘、明日云梦，视五湖烟景、看四海名山，以当生平乐趣，必要见真正道人，与我了学道一件大事。若此，则担囊负钵之举，始有益也。监院仝山僧，八年来甘澹薄，佐化丛林，断不可放逸。且时日不多，光阴去半，当了办己躬下事，庶不枉走入空门高志。\n示尼自珍\n学道人别无可为，但日用闲饮啄处，看是甚么道理？是甚么作用？倘能猛著些精采，啐地一声，翻将过来，方知此理不在别处，只在者饮啄日用里走将出来，见山僧便道：「和尚今日谩不得也。」虽然，山僧还要问你：「释迦老子被云门一棒打杀，至今无人举著。你试道一转语。」\n示尼素染\n要究道之本原，须看衣线下是心也？是物也？从朝至莫，行坐之闲，一一看得分明，即是得心入手底下落。看到如此，始知不是他人底物事，原是自家屋里一物耳。只因从朝至莫，一切时一切处放过了，所以为物所转，不得自在，是我自误，非关人也。参学寤是知见，可谓不玷行脚，作得道人也。禅人来见山僧，能体如是邪？能体如是，则头头自在，法法自在，又要山僧说个甚么？正好掉臂便去，寻个茅屋，保养圣胎，何必在者里听人处分？倘不能，也须朝参莫礼，著紧工夫，他时撞头磕额，猛然识得，则与从前原不差别。\n示元初禅人\n江天云汉，孤鸿数声；秋圃霜园，残菊三径。正与么时，唤作竟，有甚行脚眼？不唤作竟，又欺人不得。总是你者里疑不过，所以有许多病痛。岂不闻佛祖门风，衲僧巴鼻，贵在自己实实知委，不是做死模样，便当参学事也。禅人要做者家人，须是参究一一到自肯田地，然后到诸方老宿边，自然不受他谩，即欲绍隆佛祖，未为难也。第恨闻而不行，行而不实，自甘门外，此是自欺，非山僧咎。\n示冰石禅人\n曹谿家法、临济门风，如烧尾辟历，不容停思，须要赤身担荷，才是嫡骨儿孙。若一点迟疑，则白云万里，无甚句当也。今之禅人不肯猛烈，盍过在终日于丛林中无真实为道之念，每为情虑牵去，才见诸方长老出方丈提唱此事，便知有道可爱；逮归方丈，又去打浑，所以终无见道时节。所以日日在者里如个哑羊相似，于佛法无一点灵验、无一点得力也。禅人得得来见山僧，求山僧指示，以了生平一件大事。但此事不立文字，亦无处启口，若一一讲说，即非不立文字之道也。且禅之为道，非有指诀，但二六时中柬点自家主人公，看从何处出入？倘看得分明，则此道得也，又何必区区欲吾言哉？\n示自纯禅人\n行脚人不是游山玩水、历诸名胜便了平生大事，须是参见真实名宿，求其指示生来死去之理耳。明见生来死去之理，然后入诸尘劳，竖法幢、立宗旨、作大佛事，方才是行脚高流、参方衲子。不然，诚虚事也。不见之古人乎？参须真、寤须实，此事分明始有益。然说个参寤，早是粪屑、早落宫商，所谓但有言说，都无实义。纵说，总不过是个敲门瓦子。倘不如此，徒自劳形，于道何益哉？女求佛祖不传之道又大非难为，但祇是四威仪中于生来死去之理未明，必朝于斯、夕于斯吃紧做去，他日一念回光自照，忽然认得谛当，便是了生平大事处。还知么？做到头来始觉玅，虚空粉碎沧溟干。\n示不夜方居士\n学佛人不可外求佛法，耽误光阴，但看先德即心即佛。只此看去，倘于一切处看透，无不承此恩力，无不处处玲珑，无不头头活泼。于见闻觉知处看透，即在见闻觉知处；于穿衣吃饭处看透，即在穿衣吃饭处；于动静闲忙处看透，即在动静闲忙处；于妻子儿女处看透，即在妻子儿女处；于呼奴使婢处看透，即在呼奴使婢处；于见山见水处看透，即在见山见水处；于一切竟界处看透，即在一切竟界处。曾无覆盍，曾不错过，明明百艸，明明祖意。识得者个消息，超佛祖、了生死在里许，脱枷锁、出尘劳在里许。古人常言：「一根返原，六处休复。」故我法门只一棒一喝，更无多种。虽有种种施设，不过导人之径，岂有实哉？然此指示不但佛祖，即三教圣人虽说处不仝，其理是一。居士能依是说，他时自家得力在。\n示自成方婆子\n穷究玅道，但向己求，莫从人觅。不然，尽属痴狂，于道何益？古人有言：「见色即是见心，闻声即是闻道。」如是，可谓开门见山，何曾隐覆？但学人往往放过，所以不得光明透彻圜极。忽尔无常到来，卒难排遣，岂非不切之过邪？居士欲究此宗，正好向一切时、一切处见色闻声，看是个甚么？倘于此识得破，方信此言真实，不曾隐覆。噫！林疏见秋月，云断露前峰。\n示觉智江居士\n火宅人欲明大事，须将个万法归一放在面前，日用应物不可有一时一刻放教闲断，自然明见佛性，与从上傅庞为一伙人也。山僧来㠟峨八月余日，未见一人能信此事，惟者个俗汉梢近垣墙，每来吃棒，似有志向上，可为末法人竖赵帜也。因书此言以进之。\n示绍维绶书记\n衲僧家志须固，不可今日说有，明日便无，所以不得入佛要玅，先圣忧之。我书记早入此法，但虑鞭策不勤，得一景响便止，岂不可惜邪？须向恶辣卢中大段一番，使一切竟缘断尽，光明大发，则能处处转本地风光，一豪头上建立吾祖之道也。今日圣制告圜，聊书此语以进之，他日如可掜住山僧咽喉，直教出气不得，可谓牚天拄地丈夫人也。俛之。\n示继镫禅人\n先德法门虽是山僧支牚，亦在抱道衲子共相维持，则法门始不陵普，而少林凋而复春、曹谿涸而还益，重臻光𪸩，舍吾人不可得也。山僧从楚、蜀历黔州，未见一人可其意者十七年。始有继镫者，曾见燕居，虽未入渠之室，然亦有向上志，乃笔此语以勉之。倘能冷灰里豆暴，识破此中消息，方不枉吾女相遇一番奇缘。\n示不隐禅人\n智眼不明，为物笼罩，此不求道之过也。若能明见佛性，自然无心于事、无事于心，即目前人马骈阗，青红朱紫，纤细修广，乃至一艸一叶，尽是机用，尽是本心，又谁为物之所笼罩？亦能转本地风光，一豪头上建立法幢去在。所以山僧寻常指人，但教目前体取，不可别求；若别求，便错过目前好消息。山僧来平城不三日，便有个赤梢鲤鱼信得及，把山僧每日三顿吃得麤饱，要与他说极直截法门，使之易入。山僧无处启口，祇书数言，作一开示。若能目前觑破，又是家里一个僧。\n示大通禅人\n古之称学者，真如哲公一人而已。顾余所左袒此公者非一日，盍舍公而外，殆难先屈一指？然则龙骧凤翥、鹊起豹变之士，往往接锡继踵于祇树云堂之闲，独非学者与？余曰：不然，此固学者也。然求其精进心、勇猛力，切磋于祈寒溽暑、砥砺于风晨月夕不少懈者，惟哲公可足法。他人则或以聪明资、或以晚成力，观所谓绵力勇进、造深极微，不逮哲公远也。而子欲以此公所为与诸子并，可乎？嗟嗟！可谓学者之翘楚也。若今之所谓穿衣吃饭、名存实亡之学者，较之实霄壤。岁癸卯夏，余过嵩目、大慈二长老之室于贵筑之法云庵，揖坐相谈，幽怀各吐，不待终夕，则洒洒会心矣。因作偈赠目与慈曰：「西山会里一神驹，俊骨名高在五湖；直把追风千里足，等闲蹋杀杨岐驴。道业高标居法云，杖头喝底骇声闻；如何贵筑多狮子，豺虎屏踪独有君？」适有大通禅者，江南人也，出首卷乞余作书以为学业云云。噫嘻哉！余前不云乎？真如哲公可足法矣。哲公圜木以为枕，三十年不改初志，其学业可不谓之勤且精邪？大通尤勉乎哉！\n示隐参禅人\n夫学者学何事？学夫圣人之道而已。圣人之道，岂易学哉？英敏之资，终身有不见其徼者。然则圣人没，贤者去世，而终无见道者乎？不然，圣人虽没，贤者虽去世，而遗爱尚存。学者能循遗爱，究之即真，体之即神，何患乎学不我成、道不我明也与哉？隐参者，蜀东人，龆年祝发，志趣不凡，历参名宿有年矣。今秋，余挂席南隆，偶晤于此，常论圣人之道，亦足以发，将告去，求为法言。乌乎！第见其往，不见其止，故道圣人之学，勉之使成。\n示解一先化主\n欲求至道，先务威仪。夫威仪者，先圣之崇范，后世之规绳。如舍此而学道，是匠氏弃绳墨而求物之精，弗可得也。余见今之世，不独禅人放肆，即据位者亦无可法，甚至灭裂规矩者。嗟嗟！欲振末年之衰，普正衲子之邪心，何可得也？解一，夔州人也。常学于吾徒本源，虽未见至道之精，而于七佛之仪式亦可观光，比之邪辟之徒，实霄壤也。因求为法语，作学道津梁，书此言以告之。\n示见修禅人\n学佛者学夫先佛之顶法，与明心见性之旨。夫顶法之与心性，裂而三邪？合而一邪？曰：非三非一。学者之未寤，故疑之曰三曰一耳。如性见心明，即三一非三一，又何须执之为三为一？为非三为非一，都卢任之而已。见修禅人如寤斯旨，其顿超三学复何难？\n示熊思善\n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此可以为居士也。或谓此语子也道得，虽鞠子也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然世人闻此语，皆以为羞，而奉重笃行者寡也。余每见有人问善之下手处，必先举此以告之，而服斯言者十常八九；告之以别语，则信之者十常一二。此应病投方，良不虚也。居士若欲思善，莫此为愈。\n示开石书记\n大道在愚心，愚心何所寻。寒暑自能觉，忙闲每自吟。钟鼓耳不谬，青黄到眼明。饥来思为食，霜至欲披襟。倦极当思困，情欢弄歌声。种种皆可应，成佛此为因。如此何为愚，自然道易成。若能依信受，此生可出尘。\n示自超熊婆子\n道无男女相，亦非圣凡情。若能当下会，不用论疏亲。但只随情遣，何须问假真。我心不可得，彼相复何形。两两同虚假，惟有一月明。止此是真智，归来罢问津。\n示觉相蒲居士\n若论佛之一字，元非实有，盍先佛不得已，只得将佛字示人，作一舟航，作一楷模，使之从此入三摩地，寤佛知见耳。及乎到此田地，回观从前许多梦幻，许多佛语，本无一法是真实者，方信此佛原是人人自有，非从他得，亦非从佛祖边求，只是我一切时放过了，不自觉察，故有许多迷涂。若能早觅于此，猛猛勇勇，亦必自然得手。如人终日在涂，不知家里事，一日忽到家，便不疑家里事，可不快哉，可不快哉。觉相蒲居士仝余，营山人也，虽羁身戎马，常留心佛理，凡遇名宿，皆往请诀。岁癸卯夏，值余于黔，每来参见，余直以平常示之，虽未得大休歇，然亦知邪正眼矣。因求法名并法语，因告之以此。\n示熊长祥\n长祥问字于余，余曰：西伯枉驾渭滨，得太公开八百余年之基，梦熊之祥也。中闲周公、孔子相继而作万世师法，此又皆渭水之一遇。不然，名教何如是之长且祥也？宜字之以渭水。\n示颖彻禅人\n学古人字，读古圣书，玅须如古人遒劲，识须如古圣精微乃已。若只解摹画寻行，非超人头地之学也。字有别体，学有别旨，斯言岂欺我哉？颖彻业书学字当别有所得，然后可称住足。\n送不磷坚宗孙还益州\n癸卯秋，不磷自梁城奉师命持法嗣书来，时余挂锡平越之圜觉，每夜坐，常问：「益州诸师领众勤怠，果如玅喜不？女师为法，无败事邪？」不磷对畣：「腹笥便便，正不失为专使。」明日将行，索余书。余以数年来未亲笔砚，且不欲一文字脚以障人寤门，闲有请益，不过指酉瓮石床；如拟议，即放竹篦而已。女为吾孙，用此闲话奚益？不磷不能已，因拂纸书此以与之。\n勉竹眉宏宗孙\n缵先宗，继慧命，惟在抱道衲子。夫欲得抱道衲子，处此衰世，从何见之？即乘周王之疌足，履八极之山川，尚不得一面，况坐此深山，使吾得就见邪？於戏！求之或难也。古云：吾走南方一遭，杖头未曾拨著一个。不其然乎？先师常告余曰：「老僧往来吴越，岁月不为不多，而求一真抱道者，以授吾生平之事，不可得也。」故属余曰：「千般海宝，如意先之，从此得也，好接上机。」云云。余自是以来，五年于兹矣，所遇衲子非不众，求所谓抱道者常寡，前此十二人虽早入室中，然亦不过三两人而已。自此以还，惟住山为事，而求人心始倦也。癸卯春，竹眉者从梁城来，俊伟可爱，留住数月，而囊锥始露，则吾徒嵩山之子也。性情方正，行止可人，虽非吾所谓抱道衲子，然亦可继缵先宗，使一华五叶之原原委委，不致寥落，亦能免夫余怀抱之忧也。然尤当勉进，不可望洋即止，以孤吾望。\n勉竹元上宗孙\n今披剃而为僧者众矣，求一二为向上事，不困于荣名与醉于富利者盍寡。人之所欲，在眼色、耳声与口体之味常欲足，即居处、服食、器用亦不欲陋，故宫室虽珠玉牙香尚患不多，服食虽绮罗珍羞尚患不美，安能求于此哉？先佛之道，县旷幽远，寂寞深杳，又非一日可能造。昔东院春秋八十，尚芒鞋竹杖，造请诸方，长庆蒲团七破，德贯景星三十年，他如圜木为枕，缚被为誓，然后始快意曰：「吾道放心矣。」今披剃而为僧者，矢道之志有如是之勤且久乎？余十五年往来江湖，所见者众，求如是人，或万中淘一耳。岁癸卯，衲子竹元自昆明来，见余于长松山房，视其所携，一笠一囊，别无长物，验其所为，寒不问被，暑不谋扇，余或以利动之者三，渠未常应。噫嘻！为向上事，不困荣名与醉富利者，有斯人乎？有斯人，吾道庶几也，即异日牚吾道，亦颇称足，吾何患无后为哉？野竹衣钵，在女当贮而臧之，俟龙天推出，然后为天龙解而出之。\n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八终\n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九\n住顺庆府新庵门人祖玄录\n嵩山首座龙光法孙宗上编\n杂偈\n示汪觉惺\n我以禅月，仝佛世尊，汝以悲仰，为大信门。随此指标，是涅槃路，但用耳观，名解脱处。\n示项觉印\n住此亿劫，维定维心。体非空有，秋月净沈。物本斯明，两闲齐照。大悲世尊，指是觉道。\n示汪觉智\n真一无住，寂尔心宗。回首左顾，月在前峰。头何动摇，尚无有止。无止之旨，惟此而已。\n示苟觉善\n独坐少室，华飞见九。赤县神州，法器何有。雪深之夜，真子来焉。心不可得，是法乃传。\n示米觉超\n惟心能觉，是寒是燠。谛观如来，别非异道。小学执空，菩萨内冥。我超二路，仝寤宿因。\n示孟觉中\n不立一色，是为道元。了知非有，恶用复言。但以指挥，人各其正。今日南中，行此祖令。\n示王觉道\n畴昔玅喜，竹篦示人，有不得入，巧谕其神。大哉宗言，了如智鉴，照我肝胆，无有不见。\n示卢觉正\n纯以一义，乃普其心。水鸟树林，解此玅音。宣于十方，闻机随顺。物物斯照，是名大定。\n示陈觉通\n禅之为宗，自竺乾氏，日月虽迻，其道不二。末山常云，全然非相，理寤玅圜，是大宝臧。\n示江觉慧\n云何佛性，仁分南北。我见天下，元无别得。知是法器，三更传衣，归去云何，道树曹谿。\n示傅觉玅\n已住于一，一还在心。十方国土，是有圜音。寂兮如明，不可求得。但以冥中，而为其则。\n示方觉镫\n我告弟子，无相外求。自本真照，寂尔神游。指屈云五，信而惟二。二五还仝，唯曰何至。\n示方觉灵\n蠢袪而灵，妄破则真。孰无孰有，非根非尘。汝相维何，仝彼先佛。汝佛圜脱，即解二缚。\n示汪觉用\n我用眼观，声尘自然。如掌上指，维二维三。此之大用，非道而谁。以此功用，何虑何思。\n示张觉少\n眼耳无尘，鼻舌非亲，四法圜脱，如月波心。用之不到，不用何玅？是谓自然，圣人之道。\n示邓觉一\n眼色耳声，终非外尘。不作是见，超彼圣伦。名大自在，何成何坏。如月行空，光映万派。\n示邓觉广\n佛以一音，广被有情，白牛稳御，越彼化城。到宝所已，取之不隘，能济十方，称曰无畏。\n示李觉仙\n少室一钵，非小非大。虚空仝量，微尘不隘。济人饥贫，如枯斯春。香风时来，悦可众心。\n示吴觉万\n尘根不二，迷寤一原。但见诸动，如珠见圜。圜应六处，与彼万象。镜光非受，物自斯向。\n示董觉之\n来问斯道，举手示之。𫖯首忖度，已隔藩篱。故用方便，曲说多门。是为渐修，入佛之根。\n示曹觉惟\n我有方便，示此玅道，维棒维喝，与斯谈笑。智者得之，愚者孰思？固有利钝，难与齐之。\n示曹觉原\n佛心云何，非浅非深？举目四望，水鸟树林，飞潜动植，本原一质，莫作妄相，是大饶益。\n示一觉月\n尔以礼足，为求道安。我以问讯，月在指耑。伊昔何人，台山古路。天下衲僧，落他指顾。\n示周觉澂\n谕彼太虚，虚空何貌。欲至四方，终无边表。维神乃寂，不动即周。周亦妄相，取之莫留。\n示自淳\n尘相繁兴，我人自定。知彼三学，了无实证。造则不至，明则非真。中亦不取，曰汝出尘。\n示六一\n非六非一，是心维我。能含众象，曰超今古。白月在天，是道乃传。先圣后圣，仝此一源。\n示女一\n道即寤仝，谁非憎爱。我与女一，原无小大。流而为水，止亦曰山。动静不异，玅在厥闲。\n示玅一\n演于一音，各信其道。立虽五性，仝观一玅。得厥旨根，孰非异仝。有无莫取，是谓圜通。\n示在中\n厥惟明达，勿欺上下。自内至外，称其和也。禄在其中，谁云不充。以此是则，天下乃仝。\n示于斯\n女观须臾，为在为无。翳既不生，了惟心乎。如玉于斯，以待善价。自我识之，可宝天下。\n示蕴秀\n以指示人，真月非指。明相亦非，得无可取。女观我宗，是异是仝。二观不入，即为降龙。\n示蕴奇\n道在镜中，镜何为则。维我形耑，非青非白。知是吾人，乃名出尘。于物自照，非真复真。\n示李广文真相\n身安白云，心冥佛理。曰人曰天，德一而已。取彼率性，例此玅法。有问异仝，震声便喝。\n示真省\n理与事一，物则奚碍。堪忍莲邦，在我镜内。是大光明，能烛情关。非彼缘觉，取舍之闲。\n示真慧\n定一生慧，实曰大仝。位位玅圜，是传法宗。圣智斯得，范尔三界。何去何来，名称自在。\n示真极\n繄彼太虚，还在觉心。十方圜见，非浅非深。性镜无垢，含此万象。景景如幻，圜通奚障。\n山中四威仪\n山中行，一支竹杖阅崖耕。黄猿也解随人转，笑入县泉落涧声。\n山中住，缚个茅蓬老烟雾。鉏头𣃁得一畬田，春煖晴岚种紫芋。\n山中坐，石上青苔常作褥。世人不见岭头来，惟有麇麚随接足。\n山中卧，乱架石床只一个。天地随他意悠悠，古到今时谁缚脱。\n仝前\n山中行，杖藜惊起乱啼莺，艸鞋蹋断青云骨，回首前峰萝月生。\n山中住，尖头茅屋倚烟树。有时饭罢携鉏行，日照峰南耘小圃。\n山中坐，艸织蒲团独自荷，闲向岭头赤石盘，狂歌一曲无人和。\n山中卧，石床无荐随时过。醒来日已照云峰，那觉岩头都枕破。\n赠梅隐清监院\n祝发清修远世间，仝栖松院石林山。禅心炼得秋江月，冷冷孤光不可删。\n监院年来道益振，胸中坦荡自无尘。宗风不是重文字，祇要平生得意真。\n与梅熟海监院\n家住谿山远俗情，松镫未照月先明。闲来何物堪消遣，数尽青枫与赤柽。\n法海清深几万秋，慈帆漭沆一孤舟。等闲共载还乡国，逆顺都来得自由。\n恶池衣钵出灵源，万浪千涛继子孙。今日青山又几腊，闲将拍板唱平原。\n与裕如僧统\n云房寂寂绿杨深，坐听催归响北林。自是禅余别有趣，闲来埽石与修琴。\n示钟远禅人\n雍门北望曲江清，江上楼台映水明。隄下春风三月里，松杉处处是流莺。\n赠别南禅人\n问道长松已四秋，羽翰将见越常流。如今既集天湖里，好趁风云飞上头。\n送赋独还山\n往往来来几十程，依然性地未分明。谿前送女还山北，筑室深臧老此生。\n示冰石禅人\n春色熙熙春艸深，声声𫛸鳺报东林，不知穿过髑髅窟，却向蒲团别觅心。\n寄净修禅人\n夏日须当过我侪，和风细细满高斋，有时把出巨灵手，佛祖生禽也活薶。\n送若愚禅人\n一坐蒲团是几年，等闲底事也徒然。明朝归去五谿水，须看秋波泛月圜。\n示素水\n少年学道志须坚，七尺蒲团便可眠。多谢人间轻薄子，曹谿消息作生缘。\n炯石病愈求偈还山\n春和病骨气才舒，便欲还山结艸庐，少室真风尚未了，如何归去又成虚？\n送钟奇\n祖佛从来未识之，何须审问本来谁？只将任运随他去，便是尔曹得意时。\n赠钟秀\n锦绣岷山锦水头，遥峰远岫到渝州。如何千万人烟里，独女超情近道流。\n示钟圣\n分镫别派自曹谿，只要儿孙意不述。传到长松分外恶，一条竹杖是全提。\n示钟惺\n生平一物不留心，方寸怡怡自可任。独在山房无所事，闲行明月在庭阴。\n示端石\n云峰烟树五谿头，日日闲眠水月楼，看尽古书无一事，自持钩饵钓潭鳅。\n示玉川主人\n物物忘情鸥鸟随，分明底事敢云欺？客来有问无生话，一口钵盂闲自持。\n示谈空\n不说有为不论空，闲云来去任西东。黄金莫易谿山乐，白昼高眠石室中。\n示南山\n黄金不用买青山，别有幽居一种闲。三尺蒲团随去住，冯他明月照松关。\n示六雪\n独上雪峰六载居，茶饶涧水饭饶蔬。等闲识得金仙面，何必重翻一臧书。\n示笑瞿\n云松雨柳春风起，一声黄鸟深华里。山中道者此为荣，笑傲阴晴自有旨。\n示用恒\n茫茫大梦有何真，猛火一𠂤烧杀人。不信请看金谷里，珊瑚锦帐已成尘。\n示无异侍者\n行者庵居日采松，山回谿转任秋冬，忽然识得采松者，相见不须在别峰。\n示时习\n夜郎有个长松树，叶叶鹤鸾来上宿。鸾鹤朝飞莫北归，羽翰每略谿旁屋。\n送长木栋禅人\n送送谿湾蹋绿苔，何时再到艸堂来？无忘昨夜镫前语，只要为僧梦眼开。\n示佛眼陈居士\n佛眼寻余为解说，如来所究何生灭？拳头劈面一挥来，三世僧祇尽漏泄。\n寄清潭老宿\n老嬾全无力负锄，秋园芋栗饱何如？衣中自有神珠在，何用频频到艸庐？\n示守心\n芒鞋篛笠访诸方，烟水云山叩所长。非是老僧藜杖恶，总然只要歇心狂。\n示独凤\n丹穴天飞五彩齐，非仝疏趾啄山谿。羽毛虽刷余常感，恐尔终非火尾啼。\n示继镫禅人\n继此禅镫是旧缘，前因共室拨檀烟。如今再晤㠟峨日，一笑秋华暮雨天。\n示不隐禅人\n雪尽河山景物华，江声树色道人家，庵前有个盘陀石，日日承趺送晚霞。\n龙翔示隐玄禅人\n秋日重游画上谋，清风道韵越常流。如何四海云临日，翻笑虚名一话头。\n赠庆莲\n名乡屯聚夔门西，春风和气子鳺啼。自知幻相非真乐，却挈瓢囊过虎谿。\n示克明\n甘苦仝栖平越来，八年梦破白云隈。回头日远长安近，坐看晴风埽石苔。\n示诚明孙\n几度华开几度思，非怜香色满深支。一般都是双眸子，怎似灵云见尔时。\n示敦善\n道者从来一物无，麻衣静坐月当湖。湖光净极堪消遣，明镜何须问老卢。\n示亨泰典座\n净缾踢倒事如何？一个沩山岂属他？底事未曾通一线，蒲床依旧是禅那。\n示亨万\n茅屋寒生蟋蟀纷，秋风吹叶不堪闻。此中自有真贤达，尔莫将身卧白云。\n示图南\n太平旧寺对枫林，坐听秋江江上砧。消息莫云曾解得，都来千古绝知音。\n示脱尘副寺\n山里老翁无别事，烹茶待月古松闲。看他多少经营者，碌碌何常半日闲。\n示解一化主\n十笏团焦旁埜水，松谿闲月照囱几。禅余引客薜萝湾，笑指幽兰深谷里。\n寄竹元宗孙\n开圣楼头春艸芳，黄鹂初啭小谿旁，此情远寄到江夏，莫只相思涂路长。\n示自达禅人\n白马传闻来汉氏，少林消息自萧梁。如今相续千龄外，始得黔州法道昌。\n示继眉\n少年割爱志须坚，界意无多恋市廛，能向吾宗为栋柱，曹谿消息岂无缘？\n示源清\n学道先须一物无，棒头的旨领何如？入来不是涂中事，衣下神光𢎤十虚。\n示默识主人\n清晨曳杖华谿行，莺语无情只乱鸣。忽听前山烟雾里，日高犹自送钟声。\n赠余庆令义生邹居士\n风飘桂气作秋光，又见云霞色满堂。自是东山蕙帐冷，苍生喜杀令公香。\n送天府赵居士\n忽睹迁莺竞上方，马蹄蹀躞度微霜。旌旗直上青云里，方外遥闻兰署香。\n铜江送修监院还江陵\n铜岩春色自分明，相送扁舟半月程。莫向洞中论秦世，孤帆早发五陵城。\n示嗣宗\n住山道者复如何，三亩瓜田聊自过。纵使黄金能贵子，无如此地卧烟萝。\n赠南图\n掩关谢俗学山家，终日凝然坐碧霞。定后有时𫗴粥罢，焚香也自读南华。\n示明如老僧\n老僧高坐空山松，口诵楞伽心降龙。夜深月出空山上，心与月明无初终。\n示觉相元春蒲居士\n西来大意可随缘，云自无心月自川。何用更寻少室去，安心断臂是镫传。\n示觉仙元昭蒲婆子\n芒芒大梦觉多时，只是灵昭未有师。今日相逢乡井老，分明指示破前疑。\n留别西竺主人\n天净秋高漠漠云，峰头回雁不堪闻。碧江江水年年碧，明月流来可赠君。\n赠大树上座\n近来法道已垂秋，只可居山事镢头，任他丛林多浩浩，不知此际乐风流。\n示尼净念\n如幻修行道可期，见闻不住复何疑。末山也解非男女，翠竹黄华只自怡。\n示高居士\n五百为春五百秋，物中亦自有丹丘。虽然不假千龄药，未及无生寿一筹。\n示杜了寤\n利门名路顿然空，中岁归来学老农。有时闲步峰头月，数遍石桥碧玉松。\n示王继楚\n斋心事佛学无为，学到无为何所思？坐卧禅房深树里，刚然看破一枰棋。\n示一心\n为僧道业在精修，一钵三衣天地舟。自是有时行化了，禅心皎皎照深秋。\n示云波\n中岁寻山万事休，祇将衣钵伴禅流。寒山枯水闲消遣，物物头头得自由。\n示笑雨熊居士\n一念才生性海浑，翻天复地混澂源。道中若了全无相，体用堂堂何可言。\n缘引\n铸就金刚铁石肝，砒霜鸩粪久加餐。莫云三度钵盂湿，翻作人天一钓竿。\n我侪出郭入山居，修竹长松当自娱。何事春城仍乞食，翩翩应器去茅庐。\n流金涂碧久颓纲，鼠宿狐游目击伤。欲得楼台规古制，非衣檀越鸾锵锵。\n笑女高蓝鸾鹤群，鸣烟唳雨自壹壹。如何偏向人间去，日莫还来共白云。\n示空一徐居士\n祖佛丛中第一机，不须出入论离微。但知日用随消遣，大道堂堂绝是非。\n示不昧\n金陵寤得擿油糍，体用全超意气奇。女若能知伊面目，从前底事了无疑。\n示雷浑然\n邂逅相逢意自奇，停骖驻辔道相期。好将一段平生手，庾岭夺归铁钵儿。\n示山西贾介休\n真僧不见埜僧多，天下丛林奈若何？二十年来无地谱，冯君寄语老摩诃。\n留别嵩目禅师\n贵水将行情惋惋，复持尺素意殷殷。殷勤寄语嵩和尚，孤鹤高飞入白云。\n吊本源明长老\n一钵三衣十二时，师行象御足清规，归涂还践来时道，賸得英风万古吹。\n尊王贱霸起恶池，一剑功成奏凯歌。珍重临行消息子，团团秋月照银河。\n示众\n今朝法社树黔南，免得南询五十三。岁月功成归隐地，石床斜枕卧高蓝。\n赠惺一照监院\n餐茅饮谷此幽栖，动爱松岩静爱谿。世上浮名何足论，朝朝闲听老猿啼。\n示嗣宗\n浮华消尽始山居，白石青峰一小庐。日暮香烟清课罢，老猿引子过阶除。\n示我先\n山樵往往白云边，自是情痴爱石泉。昨日高岩乘月下，钩辀啼尽雨华天。\n示我奇\n弱弱清臞骨自仙，朝朝诵读竹囱前。为僧何用穷经籍，别有灵犀烁性天。\n示博爱\n潇潇疏雨下圭峰，暑色潜回起碧松。坦腹山囱清自贵，何消铁钵出降龙。\n示博学\n洞壑幽深艸木香，山居道者松为粮，世人那得知清贵？惟向红尘徒自忙。\n示博雅\n版筑幽岩可绝群，孤褱洗尽旧尘氛。闲来绝顶乘秋月，一曲清商动白云。\n示博知\n云山洗尽朝昏雨，水石长闲艸木秋，好景一生看不足，苍松紫树几淹留。\n病中\n一病眠床十四年，发肤消瘦不堪怜。夜深壁上寒镫在，景拂床头聊燕然。\n寄嵩山长老\n八千里寄嵩山寺，颠发垂垂白可怜。此道相传如有在，两椽茅屋也堪眠。\n送还朴回滇\n万里梁州明日归，翩翩瓢笠趁云飞。黔中道旧如相问，一棒头皮绝是非。\n寄石楼禅人\n岭南家法递相传，未得儿孙早息肩。昨有人来通姓字，草堂只在妙高前。\n送瀛渤还绩溪\n黄山十日度湖风，一叶翩然如镜中，归到绩谿如有问，故人已作白莲童。故人，指嬾翁。\n双塔闲居五首\n幽房树里两三间，高咏晴阴也自闲，谩学他家人碌碌，前庭蔓艸未能删。\n抱瓮分泉自灌蔬，闲僧清课岂曾无。归来洗足还敷座，静对高囱读异书。\n团团纨扇向桐阴，趁柳寻华入圃深，蹋破苔光与艸绿，夕阳回首在西林。\n收笠县瓢与鹤居，清囱白月古人书。倦来不用思奇药，一榻横眠可自如。\n坐月听松尽不妨，烹葵烧蕨愈清香。此闲元是高僧事，铁锡何须向帝乡。\n和广孝和尚栽松偈\n云山厌杀旧烟华，遍种松鶵绿可夸。他年驻看成龙埶，叶叶遥连埜老家。\n酬希声卞居士\n一别苏台月两弦，湖风日夜卷秋烟。如何不放孤帆去，望断吴山只可怜。\n山房小就近江千，满砌海棠香未残。茶孰前囱觞夜月，渔歌曲曲隔秋滩。\n畣嬾翁李绩谿韵讳之韡\n香尘雪夜冷空斋，书幔临风自卷开。见说王猷虽爱竹，也曾一为主人来。\n吊遍吉律主\n云山蹋遍路千差，白发归来旁水涯。昨夜月明何处去，凉风一院落秋华。\n寄不磷坚孙\n济北传来杖一支，敲风击雨也多时。如今落在兜率手，楚水巴山任所之。\n寄嵩松升孙\n香澜滚滚出恶池，不是小谿百尺波。寄语舟人须子细，孤帆无恙好高歌。\n寄秋水海孙\n昆明杰出是儿孙，万里秋风到白门。三尺吹毛刚在握，从教衲子不消魂。\n寄近山鼎孙\n独坐高囱夜月明，秋山相对冷如冰。此时已有诸孙信，头上何妨白发生。\n寄羡瞿𪸩孙\n瑟瑟秋风入桂丛，清香吹起漏天东。此时借问谁为赏，可是江南白发翁。\n送鼎孙还昆明\n好个蒲团青艸织，深苔石上坐年年，嬾来佛也无心做，说甚诸方五味禅？\n寄文远\n闻女亲师最少年，不将倦意废初禅。玄珠求得如秋月，报尔嵩山始息肩。\n偶示茂公刘居士\n者个分明不是道，才言不是便成邪。两重关上如相委，谈笑依然只一家。\n送天慧之九华\n春镫此夜照维扬，杨柳青青欲解霜，南去池州天正煖，艸鞋历遍白云乡。\n吊友人\n镜水秦山几十年，青空白月住林泉。如何忽转师王驾，野鹤闲松尽悄然。\n送上孙长老请臧还云南\n梁州万里向天边，帆带吴云入楚烟。法堀自今归六诏，香风相送度湖船。\n寄广嗣宏孙长老\n遥忆烟华鄂渚边，岩头旧日度江船。谁知舞櫂惊三楚，待女宏孙七百年。\n送佛源张护法还滇\n枫桥谈笑旧商英，此日秋风欲送行。归看碧鸡坊上月，清𪸩一半在吴城。\n上孙长老画列祖象还嵩山书以进之\n列祖高风一杖还，天香馞馞散云山。如今宗祀全期女，莫只消闲放白鹇。\n再寄嵩山慧长老\n老去无能堪领众，只宜坐卧白云天，嵩山如解灵岩意，瓢笠好挑到石泉。\n偶成\n客囱删述苦饥肠，未断名根莫自伤。如问何时投此笔，大耑时节在秋霜。\n晚坐\n自烹谿水坐孤云，静看秋山日已曛。何处闲僧随鸟入，翩翩晚步度榆枌。\n闲行\n茶香竹室旁山烟，曳杖西峰看白莲，莫叹五谿无净社，经声也自落林泉。\n寄慧长老\n大道南来十四秋，随云逐雨自风流。于今又得杨岐子，祖印相传卒未休。\n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九终\n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十\n住顺庆府新庵门人祖玄录\n嵩山首座龙光法孙宗上编\n杂偈\n方城寺访狮岩禅师\n闲随谿鹿度岩津，得遇方城有道人。谓我子书何用读，衣中一宝自须珍。\n与见斯禅师\n蒲团迻去就华阴，月映林耑白雾沈，翻得楞伽五法孰，天香杳杳散珠林。\n过游龙访可云禅师\n水秀山真此住君，幽华名艸埽为文，镡津昔日有潜子，广福今时只可云。\n寄修之张居士楙德\n公为学士余为僧，公号书淫余不能，著作成尘摇五岳，尤来石室继禅镫。\n送止白熊居士之奇\n匹马孤征此出山，行时明月在谿闲。君心清极仝明月，明月依然送君还。\n寄是渠胡居士龄祺\n君年四十外春秋，水郭山村日遍游。广福寺前回首望，红华峰上月初浮。\n送大原熊居士之京\n马首秋光接翠微，遥遥山日送君归。芦华远岸云缥缈，只见寒雅叫夕晖。\n赠则尧张居士允中\n等闲吸尽西江水，坐断古今无彼此。华里莺啼三两声，悄然画出空王旨。\n赠二酉张居士楙学\n原头绿映此山薇，折得盈筐自负归。行过谿湾闻野雉，林风谡谡送斜晖。\n哭玉藻王居士裕甲\n春和日日倚柴门，胡蜨翩翩过桼园。却笑庄生栩栩者，空留一梦在朝昏。\n寄参原熊居士之哲\n山居免得俗情牵，有水灌池可种莲，劫火烧时都不问，依然拄杖看峰烟。\n与闻监寺\n筑室雍门近石林，风清月白冷瑶琴。千巢鸾鹤长松遍，一碗青镫到夜深。\n甘蔗拈华衣钵传，原原委委落西川，欲知底事无多子，只在相逢弹指边。\n复钱大中丞\n肉案酉楼也不差，旋携枕簟任余家。闻公解得晦堂意，无复重论岩桂华。\n一杖横肩倚石门，五湖云水自消魂。也知高士机缘孰，脑后何须著棒痕。\n北望鼇谿秋渐凉，黄华满径正飘香。莫教又渡五谿水，回首蒲村是故乡。\n茶桮酉碗日随缘，此意劳君寄老禅，媿我匡徒犹自缚，不能枕石日高眠。\n闻道蒲村种柳人，竹皮冠称接㒿巾。有时坐对窗前月，秋色湖光无一尘。\n东吴高士寄诗来，劝我锡飞泉石隈。已作归休秋月后，湖山相对菊英开。\n赠泰书记\n赤鄞室里破沙盆，千古传来到圣恩。分付端居燕翼子，好将此法寿儿孙。\n寄慧维那\n水边林下是生涯，烂鬻黄精道者家。自是山中风味别，不将形迹出桑麻。\n深臧世外是先机，叠叠云峰鸟自飞，道者风流谁解得？黄华野艸自春晖。\n东皋一顷千寻竹，日日檀栾映水云，籁动有时庵外发，道人心净却无闻。\n赠崇侍者\n高蓝峰顶艸离离，秋色微微远近宜，一曲水仙弹月上，孤音子外复闻谁？\n赠世维那\n一棒当年提此宗，人闻尽道力屠龙，英风千古还堪羡，莫只高眠半壁峰。\n寄大仝监院\n身心老嬾可山居，掘得荒园好种蔬，每日盈筐须自撷，羹烹一钵塞饥虚。\n寄丈雪和尚\n禹门精舍夜郎陬，华雨霏霏古播州。自是丈师能出类，心原直接曹谿流。\n寄大冶禅师\n平城高阁出云耑，北望虎丘春色阑。雨断烟华三月里，㠟山湘水看芝兰。\n见语嵩禅师题壁，因韵赠之\n嵩公少未进钟王，此日翩翩远擅场。裨海芳名君已达，惭余老去困污塘。\n泄泄风流一袋从，西山子弟解云龙，谿山老我满头雪，尽日东峰学种松。\n寄东林响禅师\n狮王夜半吼东林，象兔天明远遁迹。湖海从兹一道清，孤光凛凛照今昔。\n赠太极先臧主\n目尽群经十四春，方将抉去眼中尘。年来又向蒲团觅，赢得清光照四邻。\n长西堂秉拂，勉之以偈\n雪峰圣箭可穿杨，铁骑云奔战一场。漫说功高当献凯，还须进取旧渔阳。\n天峰以哭弟子一偈见寄，余亦积恨，因次韵畣之\n鹤发苍颜恨不休，彊将衣袂括双眸。当年道胤传家法，今日怆然雨泪流。\n吊慧虚耆旧\n布帆两挂五湖船，来往江南路几千。今日归休平越寺，眉光烧杀夜郎天。\n寄石蒲揆和尚\n小搆石庵作隐居，闲随紫鹿摘园蔬，路头原不从云水，那得世人一到庐？\n赠顽石矩禅师\n宿德童颜隐道林，山门向月老禅心。烟空岳色无何取，一定蒲团傲古今。\n示仲维那\n学者存心去爱憎，虚中清极始为能。凝然直似秋天月，高照银河万象澂。\n无字从来理事周，可书衣袂日相求。不由此径行将去，到底依然涂路修。\n欲归不归在半涂，如何便可罢工夫。请看长庆禅镫谱，道业平生七破蒲。\n赠密机老宿\n二十四年江海闲，芒芒烟水老容颜。归来只住栖贤寺，明月一方心自闲。\n少小参寻老大居，戒珠圜洁自如如。灵隐山前幽谿水，一镜无尘映碧虚。\n示觉圣王居士\n闲时打坐倦时眠，此是高人向上禅，若问此情谁解得？艸塘居士独余先。\n示觉贤张婆子\n密密亲存此一机，青山相对掩荆扉。有时穿破银山面，回首高窗送落晖。\n复石林庆书记附来偈\n平越矶头一钓竿，云衰雨笠寄波澜。投纶落饵终易鱎，媿杀无当锦鲤看。\n学道当须结圣胎，漫教书剑老徘徊。若将此事梯荣显，齐己不闻动地来。\n戈鋋未动骨先窆，战垒如何当宝剑。须是力全仝古人，凛凛云中休掘堑。\n鸳鸯绣帐铺金枕，烂艸蒲团结玉寒，一种冬风吹大冶，谁知沾著也心酸。\n付个甚么谁复受，不知赚杀几多人。风清月白长天净，莺到隋堤处处春。\n千金俊骨玉络羁，春风相送见吾师。凭将门扇折人脚，自有通霄一著儿。\n雪浪涌华𠂤叠翠，连累㠟峨也教寒。日用寻常盐与酢，咸是咸兮酸是酸。\n赠嬾民玄监院\n平生学嬾嬾难期，傀儡才牵又转迻，溪上长松今付尔，也知不负旧肝脾。\n古院牢骚自苦辛，六年筋骨委灰尘。劳劳洒埽成精舍，满涧华飞别是春。\n寄均沾江居士\n百顷云山埜径盘，烟消日出上阑干。松华无数风吹落，引得游蜂逐处抟。\n复逊岳禅人\n脚跟叫痛谁为痛，不痛痛中渠是谁。自向痛中餐大药，何须城里唤卢医。\n赠云夫罗居士\n平城每见道心坚，训练之余喜坐禅。削尽名根与利路，依然姓字载镫传。\n示海月䂐知客\n终日高楼坐一床，关门冷冷月生光。老农有个平生曲，今夕为君弹两行。\n重刻卧龙和尚语录\n曹谿消息到谁来？尽道栖灵优钵开，非是黔州重画足，江湖已见吼如雷。\n赠逊岳\n道出常情早见知，当风哮吼是师儿。千山象兔屏踪迹，万里晴空应自怡。\n赠开石意书记\n相从道者已多秋，裂破来时不自由，非是无边瞋火发，祇缘断臂接宗猷。\n示询南王居士\n师王一驾向南来，步步香随菡萏开。烟水芒芒何近远，福城东际月初回。\n寄杨、丁两将军\n千里神交道已符，不须禅室论工夫。琴心三叠如抛弃，法印依然继两苏。\n示觉心王居士\n生本无生灭也无，无将生灭划两涂。幽谿有个长松老，终日醺醺醉一壶。\n与惺一监院\n家住荆南古郢隈，春风杨柳舞章台。老僧记得街头过，箫鼓讙讙震地来。\n杨岐旧院月重𪸩，万叠寒光冷翠微。此日高蓝真辅弼，吾徒著著是先机。\n赠正宗老宿\n衣钵元元继一镫，名遗海宇似多能。有时饱食依严卧，笑倒龙山八十僧。\n送惟一范道士\n二十云安旁水涯，张仙日共饭胡麻。明朝帆向芙蓉水，定在青羊第几家。\n示祖眼舒居士\n年老心孤世外情，自知性地少分明。蒲团每坐三更月，定室空空万籁清。\n赠悟空老僧\n云山石堀此经行，埜鹤无心夜半声；更与麇麚为誓约，千秋万岁共柴荆。\n示美夫张居士\n吹毛剑上乞生难，除是震灵在掌耑。莫道愚公家法异，枉山曾此碎狐肝。\n示君弼成居士\n望水寻山老性情，从来不解弄虚声，也知说法多清贵，祇是哫訾可猒呈。\n赠无著静主\n翠云峰上掩柴荆，不向王城借路行。终日鼾眠长枕石，管他何地植华平。\n赠含容直岁\n露冷秋清雁北回，长沙东望月初来。仝看此月湖桥上，自是分明梦眼开。\n送岳樵还铜岩\n高蓝松院动归心，送女还山去道林。庵锁铜岩当春月，谿谿麋鹿自相寻。\n寄神生方太史\n不是心珠不是佛，亦非情缘亦非物。传闻丞相见石霜，也被石霜夺却笏。\n云石禅人字\n高蓝云石立崔嵬，日照光铺五色来。分付禅流当惜取，莫教落魄在莓苔。\n三句禅者字\n恶池三句玉关寒，云水翩翩到此难。啮镞机前当努力，迢迢一骑入长安。\n送野竹长老还山\n龙门一曲别宫商，三峡流泉韵自长。分付还乡须保爱，肚皮篦束白云冈。\n示近天禅人\n谿中明月上楼台，一宿龙山方丈来。镫下南华读罢后，青天一笑怒春雷。\n因事复罗总戎还山\n再到平城十二旬，霜风雪日苦侵人。自挑瓢笠还山里，赢得春谿一带新。\n示问松行者\n埽室焚香礼六时，禅心清课也多期。如何不见真消息，孤负频呼小艳诗。\n示钟一侍者\n英年学道是便宜，何谓春光已自迟？一个蒲团刚正好，凝然直与寤为期。\n赠石林书记\n白棒当空大有耑，非仝艸昧弄狐肝，石林既有真消息，付女晴烟一钓竿。\n山居\n几年杖锡入山深，故旧从无访道林。雪尽春风三月里，催归啼血污华阴。\n才逢二十度华春，头上星霜已逼人。纵有岩耕消白日，怎经衰老共愁贫。\n示见庵主人\n盐官逼索犀牛儿，侍者低眉云不知。祇此不知曾未负，何须节外复生支。\n示了空上人\n欲理颓纲网上流，岂知世次转多忧。明朝一杖还松院，又傍清谿理钓钩。\n示自修禅人\n旧国声名古宕渠，岷山汉水是家居。今来又共雍门里，春日壹壹好摘蔬。\n示印可禅人\n阶前古柏与云齐，胜日清和杜宇啼。忽见晴开新月上，无边翠景下巟隄。\n寄端居长老\n高蓝北望铜江开，秋月微微水上来。若使天涯如只尺，白云聚散任崔嵬。\n示尼希有\n磴道盘空出绛霄，风清云净绝尘嚣。流来江上年年月，素景如钩挂石桥。\n示天宁戒子\n杨柳巾缾十八物，云山海国任优游，食时擎出降龙钵，七佛之仪得自由。\n大士阁二首\n大士楼台江上起，江声夜夜清人耳。也知转尽普门经，何用天台一钞子。\n楼台百尺小谿头，夜静经声逐水流，回首桂轮波上出，风飘素景动沙鸥。\n雨中过柏子庵\n一支竹杖破烟冥，树树莺啼春艸青，庵在都亭何处是？遥遥镫火隔沙汀。\n照镜有感\n朝临古镜使心惊，顶上青丝白一茎。此道吾徒能接拍，冯他霜雪满头倾。\n寄醉头陀\n山里疏狂一酉徒，低头一饮沧溟枯。举头豪发赤须动，满壁涂诗光怪无。\n葛镜桥警诸徒在平越府\n当日赵州度马驴，今󳘾葛镜跃蟾蜍。莫云南北仝消恨，仔细看来总不如。\n闻乐有感\n珠林百二净禅心，已谢箜篌道自箴。忽地一声天外蚃，回头也见泪沾襟。\n笙歌丛里意多违，漫向人前论是非，好去幽谿寻泉石，芦华远岸傲春晖。\n因事示众\n与子仝袍是几期，人中还憎大雄师。覆巢取子成何事，媿死远公梦鸟时。\n麻衣瓦钵到平城，十载匡徒已辟荆。何事南来狐媚种，依然句引落深坑。\n新城狐媚谓多知，讲尽南华内外时。彻底恣情仍跋扈，如何及得叹文牺。\n解制示众\n瓢笠来朝又自由，西风黄叶一江秋，平生去住如流水，是无心仝海鸥。\n兴元初戒子\n家住长松已十春，高蓝幽僻静无尘。碧谿谿上年年月，曾照雍门寺里人。\n送莲宗\n临江渡口送归镳，望转嵩丘去路遥。不识几时还到此，白云未使恨全消。\n示润宗\n独坐艸堂春又过，高峰野鸟唤烟萝，都来室里闲情贯，不欲劳劳奈我何？\n示别岫\n吟行谿口海棠香，何处渔樵歌正狂。回首烟中秋日老，不知别岫已飞霜。\n示三益\n三月谿桃映翠微，清香杳杳袭人衣。当年开却灵云眼，今日空教紫蕊飞。\n出坡\n紧著芒鞋履素秋，每将樵斧发谿头。无愁苔径如油滑，一直高歌到虎丘。\n示乳峰\n艸织蒲团独自揵，江城村落可随缘，有时情倦思归日，好隐东山卧纸钱。\n示供实\n破雨冲烟上五谿，庵前杨柳鹤先啼。殷勤传得东林信，犹是铜江只尺迷。\n示心田禅人\n隔江相望刹竿头，撩起还家已自羞。况复重来石室里，投机却道有来由。\n赠觉莲禅人\n当头裂破祖师关，拍手高歌万仞山。莫道不能归物外，堂堂早已别人间。\n示镜清禅人\n垢洗愚谿一镜清，等闲底事自分明。白云散尽堪消遣，者里如何有死生。\n赠高夫人觉证居士\n为道已无老病催，蒲团静坐月初来。空香杳杳尘消尽，何必青莲八水开。\n赠都统高居士\n年来问道上嵩山，万虑全消心自闲。祖印一枚君已得，逢人惟说破三关。\n寄佛度高居士\n传闻君自猒尘心，下马独来访道林。会得无情解说法，人闲何用更投簪。\n寄宗玺张居士\n王家贵戚出珠扃，静向精蓝诵玉经。抛却春华千万朵，喜从云外一峰青。\n寄宗沅刘居士\n自是君身气骨仙，闲时骑马过林泉。茶桮消得无生旨，成佛依然灵运先。\n赠不磷坚孙\n长松松叶映清关，四面轩囱道者闲。宝剑拓来三尺铁，儿孙将去堕痴顽。\n示不闵\n秋开月桂映青岑，香骨清氛傲众林，风味一般情自异，几番相对却低吟。\n示三艸\n蒲团静坐是生涯，不履梁城来几时。快活水云还自足，黄精白笋亦偏宜。\n示竹眉宏孙\n瓢囊笠子过百城，涂路几经秋雨倾。来往嵩山千万里，飘飘赢得一身轻。\n示不磨\n已收宝剑截名根，一钵翩翩访道原。昨日相逢弹指了，更无余事可谈论。\n示大生\n看破人情始爱僧，袈裟丛里学南能，纵然未得轮王印，也胜人闲短燄镫。\n哭石林庆立僧\n顶门有窍是吾徒，百段真金艳最孤。今夜寺前梅已破，清香逗雪散浮屠。\n与智玄上人\n闲行步步入松闲，埜鹤无心自往还，胸次陶陶非外得，十年固守一禅关。\n示碧环禅人\n高高楼阁净诸天，空色分明散紫烟，曳杖还从山顶去，双双埜雉过秋田。\n示龙山寺本和\n龙山远翠映精蓝，白石青烟古佛龛。云净有时天际碧，银河斗柄下空潭。\n示心融禅人\n煮茗栽华白水乡，原无心法与商量，有来此处求真解，竖起一拳是所长。\n示玄微禅人\n春来日照岳山幽，茶灶轻烟散竹楼。却向柳阴阴下卧，讴歌一曲更风流。\n示空隐堂司\n衣珠皎皎本无尘，旷劫都来体自真。好谢情缘规一室，莫教背穴颣精淳。\n送本源教授还山\n深深结室古岩隈，山静从无俗客来，今日相传一口钵，清谿取水地卢煨。\n赠虎丘皎侍者\n一杖孤征艸木春，杨华落落逐江苹，虎丘法印冯君弄，莫使滔滔更问津。\n寄舒光禅师\n薄薄林霜冷石台，倚窗残菊旁秋开。晴云淡漠君何处，欲冥钟声出岭隈。\n示平越府心修上人\n登楼春色上名园，华乌啼幽万树烟。宛转人闲沧海水，须臾依旧灌桑田。\n示纯真禅人\n高僧本住在烟萝，引水灌园趁白波。昨日东村看黍稷，黄猿络绎盗秋禾。\n赠空无上座\n枫林揭赤晚华香，归鸟声声啼过墙。道者穷通两不取，陶陶一衲白云乡。\n送僧之天童\n百城相隔水和烟，此去江南路几千？识得阿师真面目，不教虚费艸鞋钱。\n与若愚道士\n春日微微春艸奢，翩翩一鹤破晴霞，山深径僻无来往，洒钵吹卢为鬻茶。\n哭天童老和尚\n雷驱电燿骇龙湫，金粟鄞山几十秋。忽作双趺金椁里，阑干怎教不多流。\n与桂黄平\n端明政暇谒云居，五蕴无床坐不如。解带山门千古事，重逢莫教又成虚。\n与喻侍御\n逃禅学佛静方修，世外闲情也自由。开宝寺前卓笔后，始知无梦到丹丘。\n寄汪牧鲲\n解后卯阳每叹奇，逍遥只以死为期。余留在越君还远，那得重逢论昔时。\n示宗尚\n涔涔夜雨滴华栏，艸阁翻经便畏寒，惭媿昔人深雪里，几番彻骨始心安。\n示独秀\n晚来曳杖步崔嵬，缈缈银蟾海上来。不知此夜秋园里，华下谁堪奏落某。\n示可大\n黔州楚水已从春，簇簇烟华醉杀人。欲识东皇何面目，壹壹依旧在松筠。\n示可久\n古殿镫县三世火，高峰日照五谿烟。婆娑遮莫成何事，祇为先宗谱未传。\n示真牧\n戒学长松十见华，身心炼得似轻霞。黔山楚水闲无事，尽日庵前送去雅。\n示德修\n独把蒲轮坐六时，穷奇入玅两无欺，分明得了云何得？月色谿声许自知。\n示德惺\n禅心道韵饮桮蛇，说有谈空算海沙。逼直相逢弹指了，眼中何处见空华。\n示石僧\n云收雾敛见晴空，雨后江枫半是红。开眼不随情物转，依然一性是圆通。\n示宜尔\n柳陌华皋寂灭场，晨钟暮鼓见空王。儿曹若作寻常事，依旧悲风万里扬。\n示不敏\n曙角频催闻诵经，天华款款散前庭。眼中莫被尘沙翳，才有纤豪便唤惺。\n示众\n项上铁枷苦自赢，不如放下便心怡。风晨月夕冯高枕，管甚冬寒夏热时。\n万象之中独露身，此言犹是落疏亲。何如饭罢蒲床上，一枕长松白日沦。\n日日板声鸣唧唧，不知何事苦相逼。一拳打倒月当天，万里寒空明一色。\n说得唇皮鲜血来，不如一埽毉云开。峰头白浪三千丈，火里虾蟆跃五台。\n尽道腔中日日烦，欲捉不捉此心猿。回观明月指头上，何用别寻自苦冤。\n当时身毒一拈华，直到如今掜死蛇。不若和拳都打落，只教黄面也吁嗟。\n石龟跃入僧堂里，触碎圣僧八字眉，露柱镫笼齐笑倒，如何大众不曾知？\n僧堂默默此经行，个个眉毛眼上横，只解低头合著眼，不知日已晒三更。\n山门杨柳日东斜，又见秋风送晚雅，一钵辣羹才吃了，禅床依旧漉空华。\n八万四千毛孔里，孔中一一五须弥。如何各各不相见，却到堂前觅指之。\n鹤随锡杖上黔州，猫仲侏离乞食愁。渐渐闻熏从化了，清风明月一归舟。\n欲溯曹谿可力探，将行还止不羞惭。当时东院年多少，犹自区区谒指南。\n杨炼师新泉\n炼师筑室紫霞峰，凿得仙源旁赤松。灵物也知道骨异，偏将甘冽应玄宗。\n赠余庆令赵居士登阶\n子贱重来负一琴，非仝任力独关心。依然三得君当重，莫教无歌五裤吟。\n赏荷\n荷华满院子鳺啼，风递幽香遍五谿。不是老农偏爱赏，从来高士也曾题。\n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十终\n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十一\n住重庆府龙济门人玄觉录\n嵩山首座龙光法孙宗上编\n尺牍\n与林副宪位旃居士讳明俊\n往闻山林闲与我辈游处，谈论道话，倡和诗文，此必真儒真释，不然何以有此乐也？客秋欲度江候起居，值主上求精励治，非贤者无以使居是位，是以东山主人不得久卧烟霞，且闻已出行会城矣。夫贤者以理养心，以志帅气，故心静逸，其气顺适，所以急也有无穷之趣，见也为天下福星，何适而不乐也？第不审五老峰归期亦预示我不？复初禅人归，以未识面，不敢先以裁寄，只借口头寄意，想已上达矣。小集虽非壁间龙，然一点其睛，亦有破壁飞腾之局，且令奇其蚌者惜其珠，轻其鹬者重其翠也。是以复初实有恳切意，而裘葛再更不见相示，想不过面应复初耳。先卧龙小刻只可与初学为资，何以当大方赏识？是先卧龙与公宿有奇缘，此亦希闻也。相晤在近，以楚臬熊公人便寄候，尚容走谒。不次。\n复陈侯府讳国能\n佛法寝衰，已谓无王公魁奇之士振作之者，是以苒庐山林，与猿狖为伍，今四白矣。昨岩耕之暇，接钧旨住开圣之命，懽甚惧甚。自今已往，不复云我法门无振作之者，亦令天下后世不得责夫我教无主、法无外护之诮也。即欲假此侧聆清训，孰知因缘犹未逮耳？盍古雍将军府刘公檀越建一精蓝，山僧应命既在先，似难推辞。若中秋后会晤，方不孤公雅意。昔人云：行道自合有时，因缘亦不可苟。此之谓也。率复不备。\n复高秦两居士讳科讳洪元\n空宗处衰凉薄久矣，深山穷谷中，思得有力者一振起之，数岁以来，竟无消息。自谓当今之世，救民水火之不暇，何有于我？遂确志耕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不复再希法门光化之幸。今三年矣，偶使符入山，令人忻感交集，流汗浃背。何期军政之余，犹能及此，亦是我教衰而复兴之日也。正宜藉是一往，以谈此道，不意有檀越建殿之举，不能应命。倘秋凉后雅意不衰，方趋拜军门，不审金诺何如？前盛赐铭勒已久，统此致谢。\n与高庄丁护法讳国祥\n前有云：檀越还庄，必过高蓝。未卜何时？山僧住此数年矣，静坐蒲床，鸟窥如枯树，动观古人经书诗文，颇识古今利钝与鸟兽艸木之名，可称乐也。第岩耕旱潦亦既属世主矣，安无输租累？且连年未常一登，今年土地还黄平，仍在镇治，必能苏贫道之困，又其如二册何？欲奉简桂黄平，山僧尚未会晤，何能通其情？特遣监院侯兴居，倘飞一纸与桂，使田仍在僧户，即不枉地主数年外护德意也。临楮不胜神溯。\n与讷生冯居士讳时杨\n虽三年尽断音问，固常于檀门僧院见多诗文，知近日所造也。有彭某者，过我山中，道及近来不仕，惟留意山水间，痛饮斗酒，诗成即云烟满纸，此真乐事也。但相去数程，不能一晤，此褱抱不审何时始得晤言消之。文集编次成，付梨枣以公江湖，不可不寄山中一本。桂居士刺黄多嘉政，亦我辈中人，不识坐谭闲亦口角我不？春信云归，万万保爱。\n与宗兄九数讳演易\n二十年方外，已无骨肉念矣。昨枉顾山中，说及族谱，不惟共井，抑一身也。支虽异，根本是仝，如不我弃，即不忘先公也。老苏常言：「观吾谱者，孝悌之心，油然而生。」斯语今信然矣。何者？一遇谈闲，即知某吾亲，某吾伯、吾叔，某吾侄、吾孙，某吾姑，如此其不至于涂人，我又知之也。我虽世外人，然而根本侯氏，孝悌岂可没乎？李为吾妹所托，想坐闲己详悉也。遣监院奉候，如念本支，可详数字，以便投刺于李。\n与桂黄平讳天灿\n贫住青山，无以自给，惟野薇清流作檀越耳。篷筚闲麋鹿游处，烟云聚散，潦倒离披，作无知状四五年矣。王城有知名而过访者相继，既无虚日，咸言居士刺黄，政令雍肃，风化熙和，民常戴如日月，仰如父母，正圣明得贤才日也。茅篷湫隘，难以安众，又为外护，拓广数闲，不能登龙门面奉颜色，遣监院候兴居，尚容图晤。\n复楚臬熊居士讳瀚如\n居士奉简三楚山林中谈笑博弈已闲五月矣，幸而蜀鸟越禽啼呼春意，不然何以消此岑寂？昨银鹿还，又得一帖，知眼中口中恋恋犹有山中人想，此非知己之切，无暇道出。来谕八年发僧、一朝俗吏，此亦离合之感也。询及楚中，内外以宁，此又居士不负当宁求贤之心，亦楚中人修福之验也。闻楚中理学既精，相日游亭榭讲论心法，则尼山之源定为穷极，即濂谿、明道亦合让步耳。何时再得石林绝顶，携琴载酒，招紫鹿、笑青云，完八年未尽之趣，亦不审还有期不？岳山七十二峰多为历代诸贤游处之地，即白沙、若水以耆宿之年尚不少忘，居士披发之余不可不一游，人生之乐无过山水，此亦居士素所好者，故敢直言。如游时诸峰无恙，使还烦寄一纸，我一欲为一峰主人。日月不多，保爱四大为祝。\n又\n前欲裁复，为贵役行忙，非敢以山中人傲王城雅意，然亦使我抱媿实多，想无以再示。忽接手教并所赐，足征七八年曲谿长松之优游、山烟水月之雅趣，犹且未闲耳。示谕：佛性尚在，得非东坡玉带输在佛印五蕴床座中乎？然二老谈笑脍炙人口，终古不磨，孔戒愚公则终古亦不可磨矣。第不审何时再得聚首讲无情话、说无聊语，令千古下作二老奇想邪？又谕：顷劳成病，回视庵中，如极乐国无翼能飞。居士素养颇静，彭翁无以厚此，今顿有此言，岂相如渴而拓为言乎？字句不典，亦无所讳，居士留心佛理，诚大道中人，计当不咎。\n与孙新宁讳吉祥\n十三年不得乡中人共语，抱恨良多。昨在湄水得居士对谈，使积衷尽泮，且又得乡中人存亡之确，几令我悲欢交集，哽咽并作，痛入骨髓也。临行复获亲爱之言，此骨肉之情，不然何以厚爱如此？别来三阅月，而神飞左右，无旦莫可释。到龙翔来，阴云不解，苦雨连期，不意寂寥，眉宇顿小。忽得晴曛，三层阁上眺望时，四峰联翠，百禽和鸣，临谿琴瑟，顾石丹青，月自中天，林当前后。主人夜谈此，断断乎佳观。然不至此，谁复知人闲别有此乐？九月还高蓝，十月复至。倘无事洒埽石榻，过我痛饮山茗不？\n与觉悟张居士觉惺道婆\n果能爱道，须时时亲近高人，自有益也。前坐谈闲时既少，何能尽悉？然生乎今之世，又在戎马中，尚能矢道，所谓火中莲，虽可羡亦可畏也。夫自今日观之，人皆曰：一念清净，则出轮回。此言固嘉，恐无得道之日，须在日用闲忙中切磋琢磨，如磨铁镜相似，磨之复磨，自然垢消明见矣。即拈出示人，自天地万物无有不鉴之道。十月复来龙翔，如无正务可来，讲明此事，实为入道之助，正两居士缘，不然是自弃也。不次。\n复际明萧居士讳元会\n住高蓝四祀，他无所长，惟是耕岩种芋、抱瓮灌园而已。至于断简残篇，虽日读一遍，块然如醉，真无灵骨矣。独是得公一帖，小有所获，以是知公文章之玅，实得𬣡𬣡善竫言也。屡示过我，及期又成乌有，何相知之间而不以真待人邪？今一帖云：与尔玉约仝往。但不识如所言不？印色不佳，恐不能为高贤用。昨摘灵艸，而树祇二十朱，理无多得，乃分一合。千里豪毛，念春前新物，想不擿地。\n与伯府杨居士讳光谦\n闻楚旋，即宜索晤，为调达在道不敢行，想居士亦自合推谅。然久别欲会，不无动人容色。嗟嗟！今日事埶不识，何以安顿元元，与我辈休息？岂庙算自有筹划，不须山中人长流泪邪？欲假桃源于贵庄，不识肯纳洞中乎？生死幻梦，天地腐物，在我辈似不当过虑，宜与运偕往可也。但后事未完，不可不惜此五尺躯耳。无忘旧识，当褱我好音。\n与讷生冯黄平\n我教当斯末法时代，不有外护，必不能放大光，作大佛事。故坡仙之于佛印，山谷之于晦堂，李翱之于药山，裴相之于黄檗，大年之于广慧，无垢之于玅喜，天觉之于悦公，济川之于远公，皆当时往来空宗、播扬法道之哲人也。有如是人，行如是法，不独声价四方，名扬百世，亦能抬捺佛祖，拈弄古今，不为分外事也。所谓虽然见出宰官，而长老之名四海传也。闻公留心佛理，力究禅宗，欲走相谈，偶抱暑恙，何缘之浅浅竟如此？\n又\n大教便作个中人语，非他人粪屑可较。如谕云：顶门痛施棒喝，才是了从上一著子。然而此事知即休，不循涂彻是了事汉，岂别有一消息作门头户底说话？若不尔，翻成不唧溜人。无尽一宿兜率道契悦老，为大儒入祖庭之第一人，虽唐宋出入祖室者多，须亦让此公。然而先宗以棒喝接人，实一期方便耳。不究古人之意，误作门庭，不知早落第二矣。居士勿向第二中取可也。末法时代，人多难信，每为斥笑。若不假外护，此道断不能行也。俟秋穷，必然一笑。\n复太史方居士讳于宣附来书\n闻楚归，将欲过万寿，令行者埽径以俟，何马首竟不东邪？岂亦畏毒害与棒头恶辣也？无尽见东林龙安，每为抬捺，始入佛祖堂室，天下人羡慕不已。居士素慕无尽之为人，何吝此一往也？来谕：狐鼠成群，于平越独识师子。恐居士只识皮而不能识髓。何也？佛祖尚不识，况居士以一滴而较海味也？足发一笑。附后小偈：翻天一棒奋然施，击碎昆仑脑后皮；血溅梵王鼻孔里，回头谁是小师儿？\n咫尺禅席，无由一见。读法语，肝胆披露，始知威音已前与和尚觌面久矣。末法时，狐鼠成群，若师子一出，踪迹自别。此闲一瓣香，终当拈上。明日成行，不能奉谒，以俟后缘可也。附呈一偈，略表供具：万寿堂前法雨施，木人糙破舌头皮。毒人曲子传来辣，醉倒灵山师子儿。\n与钱中丞讳邦󵊛附复书\n度江走蒲村，至鼇谿，为雨阻半月。又以石林疾笃，与钟灵主僧收获甚殷，则咫尺千里，县心仰慕，不翅九回也。十六大晴矣，极期径干，放脚小年庵一会，以快平生愿见之心。忽古雍专使至，催逼，且云结冬期近，而古雍道俗莫不瞻望。越日，又得一书，埶不能留也。俟明春法席终，黄鹂调舌时，过江再访。虽然，山僧未度江，早已相见，欢若平生，岂在仝卧枕被，笑傲山林，始为觌面哉？秋清摇落，惟道自珍。\n承和尚渡江远访，又以雨阻不得会面，然我辈今日会面非难，正千里神交、两心相契之为难耳。丈夫道义相期，岂必儿女子握手吻怜而后为知己乎？且如和尚眼前相会之人不少，只恐当面尚隔一层，又过去未来、千圣千贤与和尚心心相印，岂必尽皆觌面乎？要知我两人会亦可、不会亦可，若必待对面而后成知己，便是下乘、便落第二义矣。虽然如是，但芑为和尚策今日之事，毕竟入山住静为是，笔墨所不能尽者，总侂石、林开石两上人口陈，切须留意。来岁春煖，桃华献笑、新莺吐语时，专望和尚飞锡来临，蒲村老农彼时披衰戴笠相迎于石桥古路、长松流水之间，蓦地相逢，当哑然一笑也。诗艸一卷寄呈大教，艸索不尽，欲言临楮，不胜神溯。\n又\n至人之道，千里仝风，若必对面，祇增眉眼一笑耳。大年云：千里却仝风，对面不相识。正我两人之千里神交，两心相契，不待握手吻怜，早成知己，真会亦得，不会亦得可也。明春石桥古路，长松流水，哑然一笑之约，真肝腑之言，恨此时院子所累。不然，即诛茅江外，何待桃华献笑，新莺吐语时，始如约也。诗卷佳章，俟迟日作偈奉复。\n又\n武陵准提庵晤后，拟再访，闻驾已上德山，赴原姪约矣。余亦买舟东下，直抵吴门，自此江云渭树之思，寤寐不置。语嵩仝刘居士过吴门时，又详禅栖所在，然亦不能寄候道履耳。客岁哭破和尚不已，又值语公迁化，其法门哲人相继逝去，吾门不幸，莫此为甚。还朴来，见公去岁八月寄语公书，又知在大沩、南岳闲，且有建迦叶道场之举，闻之不胜忻羡。此举倘成，则我有所归矣。其祇园千二百人中，幸留我一榻为感。\n与罗总府讳世安\n别传之道，上根利智可得餐风，根器稍劣，向文字中薶没者，何有闻道之日？黔州自生民以来，不惟不知圣人之道，亦不知道之题目，若非外护，安得说法几会如南方邪？公诚有功于佛祖，不独我辈称羡，亦必从上佛祖合掌无尽也。前辞往雍门，期十日即归，不意张明府、张广文及绅士诸刹相留结冬，大约来春方回万寿，数辈望护持之如山僧无异。\n又\n久不获音书，疑仕涂无佛法久长之志，忽手教来，读之，见公尚留意斯道，祇是天各一方，不得常常提点，似说时似寤、对竟还迷，终无倒断时，是山僧为公虑也。然玅理只在日用应物，如不真念生死，从何有条入路？又怕举起便有道可学，生死可畏、涅槃可忻，放下便无一豪，如此求道，与道转远，实薶没己躬下事，真可惜也。公高明，切不可作是见。人生如水沫泡焰，有何久固？若不了明此事，尚待何时不见？转眼来生，人之常理，又须军政之余，当自思忖：我此功名富贵，不过眼前受用，似亦无有实落。如此思忖，即于道不切，亦自然切矣。倘能践山僧之言，二六时体认者事是何形状，如猛然逼到十分、见到十分，歇下来不待调牧，自是纯矣。方知黄面老人相传之事，别无一物，只仝此面孔也。远音褱我，不觉饶舌如此。\n与胡开府讳钦华\n客邸无聊，岑寂万状，逮寻胜迹，忽遇君侯，论道之余，多获垂青，此夙缘未坠也。时复饮我以茗，饱我以餐，连日盘桓，深谈教益，不独佳趣良多，亦消穷涂多少积衷也。归来坐卧闲，犹想高吐，但不识后会何期，直令人依依永日也。又。承赐佳诗，艸艸以酬，倘不以方外俚言，擿地一为斤正，则李白不封而愿见韩，良有以也。临楮不胜神溯。\n与云表毛居士讳启凤\n两承枉顾，恨口门窄，不能与公道出省要之法。然虎丘况公与公相近，日夕讨取可也；倘切身行之，虽傅、庞之高蹈定不让也。虽然，傅、庞有不妄为人传底消息，公还识不？若识，则不仝烧钱化马之见，诚大丈夫见大人相，共山川艸木炽然转此大法轮也。不然，只将赵州无字看是何意？倘看得的当，他日阎胡子问著，不妨举似塞断伊咽喉也可。\n复镫明王居士讳加贵\n读手教，知公慕山僧道聚之乐，并欲闻格外之奇，真黔州开辟千百年来访道第一人也，亦不枉龙门、万寿外护与相与一种热肠也。近日进道力既切，似不须山僧虑，自然有归家稳坐之时。不识公果能不？不然，又只得饶舌为公粗说一番。夫欲明圣者之道，祇要信根利，抖擞精神，于行坐闲吃饭穿衣、抱子弄孙、涉世缘处看。如看得透，则知目前一段光明亦毕竟是我无量劫来主人也。知是矣，又谛审如何是大休歇处？知得大休歇处，便是佛祖中人。即如长西堂初见山僧于龙门，未有下落，渠只不放手，在万寿始有入处。今又来圣恩，大放憨睡，忽地跃过关头，入室相见，更不多言，已洒洒会心矣。因以从上来事两手分付渠，得绍圣共谁之力？功用求道之力也。公但不能脱洒尘缘中一著耳，如肯脱洒尘缘，亦必与渠并驾也。来教为道之切，不得不痛为提醒，使公获大受用也。令弟首宪云南，有归秏不？公如有家书，烦致之一声。率复不次。\n复都统高居士讳得捷\n前专人往嵩山，未及裁寄者，以未晤不敢先之以书。何期返辱云章并香茶诸物，令山僧媿汗夹背多矣。寒夜无聊，镫下取嵩山诸槁目之，始知法门有人。第不识果如苏、黄唱酬，杨、李抬捺，不刻书之行在。即不能过访，便先寄拙书一幅，以俟后缘可耳。太夫人齿德俱尊，敢收派下。然尊命难方，聊赠一号。\n又\n佛法澹泊，冷如秋霜，而有志者睹此，莫不寻山觅水，掉头不顾。野竹痴心肠，尚作大厦一木，弗知将来如何合尖？然总赖居士与之眉毛相结，共维末运，或庶几可了后一段事。太夫人及令弟皆佳不？山僧暂寓苏州双塔寺，寺为百丈禅师旧迹，但荒废日久，所住皆俗僧，是以无可与语。倘便中褱我好音，庶不致寂莫，余不多及。\n寄高居士讳俊捷\n耳居士名久矣，不能一晤为恨。前者差人上滇致法衣与嵩山主，以未面故，不敢辱台旌，何期返引信供远颁，不令山僧感媿交集邪？想缘晤有期，暂对璩使拜领，容当面谢。嵩山法门有金昆，可无忧也。沍寒之极，手足󵍚瘃，裁侯书不能作长语，惟居士为道自珍。\n与佛源张居士讳起龙\n佛教垂秋，时世末法，非假外护人，佛日不能重明也。昨见《嵩山集》，深知归心坚切，公不其人乎。何时得接谈笑，一慰我褱抱邪。拙书一幅寄览，俟南还日，自当走访，不尽欲言。\n与刘云山居士讳文进\n琼华六出，虬松作戛玉声，缅想居士钟鼓且乐之也。若山僧拥絮围卢，御之不能，安望此快乎？嵩山法门，素承外护，此时不及走访，俟南还索晤时方面布。不悉。\n与云南众居士\n嵩山法席，赖众居士雅意殷勤，此皆鹫岭亲闻属付人也。第闲关修阻，不能面晤为怅。时南行期迫，不及逐一具柬，俟还日走访，方得聚首共谈，临书不胜神驰。\n与李阃司讳膺\n昨一晤间，便成知己，想皆前缘之孰，所以眉眼中尽未忘耳。临别承惠吴锦，已作袈裟事佛，与公再结一后缘也。前小字裁寄，想已达记室矣。王金粟回，询及前恙，大安。此天相德人，诚不虚也。明岁南还，又得过访都门，领台教也。临楮不尽欲言。\n与应物居士\n来会城，过承雅爱，种种之情，笔墨如何可尽？此缘大约灵山把臂之交未泯耳。正宜觅蒲团地与应物子并木翁团聚为乐，奈何山中事未妥，故辞还山。又承食我常住，祈再赐一谕与贵管庄，庶不致冒空名。俟江南归，则有此米可饱我也。\n与朱侍御讳盛滵\n只尺山中不会者，动以年计，岂道义相关不切邪？客岁十月初，有字奉候，并欲那玉葛旁，以终省中所议高雅，不期愚徒辈中涂所寝耳。腊月二十日，归长松山房，以临节不及过访，一叙契阔之褱。今春又以雨雪，且行期迫，不得言别，五内抱媿，如何可言？有字候应物公致意声为玅，山中万为保爱。\n荅潘太常文之居士讳䌹\n黔山住静时，即闻居士名，恨未一促膝快谈耳。及至苏，晤李绩溪，每坐闲，必称雅况。正欲赖李邀至姑苏，共游太湖、洞庭三万六千顷山水，并假韵致之乐，何期今春便弃我作白莲上童子也，哀之何！既令郎来，承惠诗箑、露牙，龙宾拜领之，感媿交集，容当走访，并谢不尽。\n荅石筠汪居士讳绍远\n往在鄂渚，承惠斋羞，方欲假此痛谈心学，奈何江南之兴未浅，又得风便与舟子，所以不及面辞，今怅恨犹未艾也。前字与竹眉弟兄，不过念翁孙闲一别数年，音问久绝，一欲泻县切心耳。何期竹元孤身冒险，走来吴门僦居之所，即相见闲，真令绝倒哭倒。又承手札，快令张镫三复。书中云霞字，不惟珠玑满纸，即珍臧书笥，而烟云霭霭然，犹润帘幕，闲称谢何。既广嗣庵新之陶瓦，真久长计，然非骨肉，何能臻此。即他日还黔，亦有挂瓢地也。竹元属令早归，以襄兄劳，即当如命。奈伊身体疲极，暂令调理，或来春新莺调舌时耳。余不多及。\n又\n羲爻画泰，草木衔新，遥知高士履端，咸增秀色矣。山野效颦，亦埽落叶，烹惠泉，吟阳春白雪，赏此佳辰，幸勿讶此缁流，亦知是乐邪？竹元乡念，不啻若渴，因是不敢深留，趁此东风渐暖，使开长帆，翩翩然向鄂渚归来也。大约广嗣仍要竹眉再理一年，暂假竹元梁城一回，方可高卧耳。诗扇一、文具一，寄奉书斋，幸莞存为感。\n与觉相蒲居士\n在会城承居士信供，即使海墨为书，难罄雅意。今春由楚入吴，刻先子旧集，俟完即归。前所议静室，如良意未泯，当留神可也。在平越两有裁谢，不知到不？至于道念，当日增益，不在多属矣。\n与罗总府\n昔者知遇于平城，承外护故山僧得行其道，是千百年来奇缘也。夫薄道之徒，今日信之，明日疑之，幸百为周之，虽啧啧有口，实不敢以蛊毒加害。此先佛法臧，属在外护，深防此辈。不然，何以镇厌邪心，垂光末运？长西堂闻监寺山野许入室，其以大法属付六七年也。适闻燕居夺为弟子，然居自称正人，而欲坏千百年成规，使人伦一倒置，甚可笑也。前阅燕居集，其毁人处，欲正人之不正，是何言之如此，行之不如此？何异口诵孔孟言，心实一盗跖邪？常闻人伦之大，莫大乎君臣、父子、兄弟、朋友。自有书契以来，在盗跖亦不敢废。燕居，有亲弃之，有师侮之，有兄长辱骂之，有骨肉剥削之，或行劫，或妄言，或灾木石，使师友为法受恶，真枭獍也。乌乎！世闲乱伦，出世闲乱法，虽立乎天地闲，恐人神必共怒也。凡成败之理，有数存焉，我知之矣。即居加害如丘山，亦何损于山僧？但再付西堂监寺，此天地绝无之事，居士任外护以为何如？\n复徐而庵居士\n华平晤谈后，谿梅四白入眼矣，竟未得征君清言，一去胸茅，宁不怅邪？张某者来，获手教及与雪公倡和诗，读之不觉一拍三叹。而云隐相去数里，不获一拜手，非疏慢之罪与？挂笠齐门，绝无他事，以囊中旧槁数篇，久未登梨，非自惜之，盍自惧也。有护法自梁城来，必欲付梓，以公仝好，然尚在筹箸，未有定议。此所刻者，敝门人嵩山杂槁，尊示庄潢，则张某者嘉，此必居士旧用者。其如前在秀水，与人已有成议矣。倘后刻就，或当如命。暑猛如虎，不能即谒，容迟自当索晤。奉复不备。\n与张太守讳大经\n九月往吴门，欲假道江宁，便谒台教，其如借舟不能自由也。冬之仲，仍抱空手而回，甚可笑也。况此巟岁室无儋石储，嗷嗷数十口之枵腹，诚可怜也。计无出，遂持钵坊间，幸得三五十石以归。不然，忍饥而死，可立待也。闻明春二月，驾有淮上之行，如月中犹可埽径以候，月尽必仝肃兄来矣。前者欲迻居金陵，不知亦有如护法意者，使山僧处之，日与护法引白为乐不？裁候不次。\n又\n璩使来，翰教谆切，只如对面。山僧自揣菲躬凉德之人，屡承推重过当，何以使我心安也？毗尼一庵，闻名久矣。雅公思欲急流勇退，必须才德俱优如雅公者主之，乃不废厥事。若山僧识量皆劣，福缘亦浅，虽藉护法力承乏毗尼，倘前不能振纲前烈，后不能鼓舞后昆，当此之时，舆情一议，得不为荐杨累邪？然此举不知为主为宾，未得雅公说话，俟护法俨然敝室细商之，此行可定耳。使还，裁复不次。\n寄遂宁朱孝廉讳衣点\n一到广陵，三度春光矣。每回首姑苏，而杨子一衣带水，几如胡越。隔溯旧来，追随丰神，把握道韵，何可得也？高沙一室，冷如冰霜。总之，护法能倡以始，不能继以终。加山僧无前知之明，致有此寡偶之地，使我孤栖耳。幸三十年所学虽无得，然亦颇自遣。此竟不然，愁眉只如线也。蒲月后或得晤教，兹有渎者。石法师为成都人，从出峡历讲肆有年矣。旧为郭青赢先生雅重，后以北上为台山之行，事竣南还，留止秦邮二十年也。客秋阳侯肆虐，庐室为之一空，拟买归櫂，其如七八十之老人何？能冒险远涉，翩翩然作乡闾归邪？乃筹之苏松名胜，可已啼饥之虞，遂折一叶南来，幸为垂青且怜之，则石法师之感不在山僧后也。裁侯不备。\n复杨将军\n江外仆夫来促我行装，不及军门一揖而辞耳。适接来书，有某人者，责我近无一字相闻，则人情中有不可废者。若执偏听，理则固然；若持两论，在公褱仁，实有不忍闻也。常闻师弟犹人之父子，父子不容少伪，师弟岂容少伪乎？虽惷惷之徒，犹知有亲，况据法位而不师其师邪？有亲可爱，有师可尊，然后免夫禽畜诮也。而某人者，以法门论，犹昆弟也，可以躬，亦可以书，时或处远处变、或急不及，天下常情，又何必区区责人哉？阡阳之难，自可致唁，然有不可致者，是我之情难以陈也。若陈之，祇增老婆舌耳。虽然，今日又不可不一言陈于左右。我生新宁侯氏一百姓，戊寅十一月十四日，礼石蒲揆和尚落发，其后往来梁山与卧龙两大师之门，在楚、蜀承琢磨之功，虽雷霆为舌，有不能宣其少分。毅庙崩之明年三月一日，卧龙归寂，始离左右。此三大师实能生我，我何一日忘也？来谕未彻源头，何能彊定是非？是又不可不再进一言。我自丙戌三月脱难，东走南宾，再见梁山破老人于三教。至戊子十月，为兵所逼，南避忠路。某人者，时住静于此，因过访之，叩及堂奥，尚未知者。今欲师人，何不知量也？比承黄文合公接住双照二载，虽与之相去半舍，然未常往来。今云五六载相依，妄语何如是之甚也？然某人者固是僧，亦有不可言于人者，倘言之，则黔地恐不能安顿手足也。乌乎！我知悦谤者无所不至，只不与之作理会，则其怪自坏也。某人者俱无一字真实，又常轻侮梁山，是无师也，无师是不孝也；常欲徒人之徒，是理不当也，理不当是无义也；一面之遇，而云六七年以惑人，是不信也。有此三事，公忍闻乎？来字啧啧有口，其闲诚伪者，可谓公高见也。但薄冗所羁，不然，一对面则前言何以消归也？然总擿之度外，率复不庄。\n复安武徐公成宇护法讳思议\n复接大教，非知遇之厚，不及此也。昔卧龙拙和尚还蜀，得居士外护，获终于梁之金城，为其后者，到今未敢一忘厚德也。丙戌宾城一别，回首天涯，虽欲与公把臂高谈，无翼能飞，几令褱想成劳矣。闻细柳迻植湄水，此或山僧十二年思慕愿见之渴尘，得藉湄水一洒耳。种种衷曲，总在奉谒时面悉。\n复马尚公讳宝\n承谕龙门燕居不拜揖与人我之两者皆错。若论拜揖，不过偶尔，非道中急务。我之处是位也，必忘褱于物，似不当以礼为疑为怪。即使讲礼，周、孔自有明文，百丈亦有仪注。考之二礼，在伦常之间，行之中节乃己，倘一有不节，君子鄙之，山僧岂不孰读邪？然又非顽然之物，不明世礼，而自甘化外之人。第燕公虽世系梁山，然每鸱枭肆翼，人亦常避之，行径既陋，不理也宜矣。且方外人以道为务，而往来之礼次之。常观之传镫，大鉴十三世为真歇，十五世为龙翔。龙翔奉敕能仁，真歇先居江心，道王海内，闻翔至，恐温人不敬，特往展具九礼，以诱温人。此二人祖孙之闲尚如此，未见为谬。又如文殊，远为先佛九世宗师，逮佛取正觉，文殊为辅，何二祖不以先后礼辩，明以教今人也？由此观之，先道后礼，不单重礼也明矣。则不拜揖未常错，来谕谓之大错，得非情见邪？若论人我，最是生死根，故三涂往来，四生沈溺，劫数烧煮，湖海鼎沸，一一皆人我之误。所以佛用慈悲设教，使破人我。执燕公者，不惟去人我，更增人我，岂宜处知识位，污乱吾法乎？亦贤者默摈于法外久矣。某常思之，居是位，非有道德与容纳之心不可也。前哲未有无道德不容不纳，能笃行其道者，必体道之原，识万物之祖，所以得者得乎此，行者行乎此。故传云：「天地位，万物育。」知是者，然后有知识之实。有知识之实，则知天地位，万物育，未常不殊涂仝归。此便是学之极，德之博，无有不容，无有不纳，燕居不得为燕居，山僧不得为山僧，正若虚无太空之论耳。忠国师常因肃宗帝问：「如何是无诤三昧？」国师都不视之。又傅大士见武帝不起，然贵为天子，富有四海，犹且忘于分。人称方外士，不能忘于物。不能忘于物，尚不能超越俗尘，何公然要人拜揖？岂不是自欺之心过也？有自欺心，便是人我心。有人我心，故动必相争。此所以𫍙𫍙之音声颜色常见于朝夕也。由是观之，人我未常不错。来谕谓之小错，得非情见邪？燕公常称梁山法嗣，嗣犹子之尽职于亲，亲之失则几谏耳。未有昭然灾于木石，使天下人尽闻，其责可不加乎？为人嗣而常诋毁于师，又常假饰其状，人亦有言：不可于无过中供人有过。燕公如此丧心，敢云梁山嗣乎？亦羊质虎皮、鸡心凤状之人也。故凡相遇，不可与之交，则法门得以清净无争、耑无辩论，令今而后不致破坏法道、损我规绳，而庶几乎吾道也。所谓吾道者，其心平，无得失、无尊卑、无阿誉，苟容可以礼一切无穷世界，一礼礼遍，无有一物一人不仝此礼，我此心非加爱也；可以不礼，一切无穷世界不得而礼，无有一物一人得此礼，我此心非加憎也。至若天礼、龙礼、佛礼、祖礼、一切鬼神魔梵礼，我此心不喜，不以为得；天等魔梵不礼，我此心不怒，不以为失。此心直以斯道觉斯人，岂不谓之真佛祖儿孙？公爱道之深，故裁荅无所讳也。自有佛法以来，王公贵人留心此道，如杨大年、富郑公、范文正、苏、黄、韩、赵之类，皆大振祖道，美流万世。公欲成就是道，可居恒体究应物者承谁恩力，或于应物之际忽然识得家里事，便知坐宝华王座与骑千里追风皆仝此鼻孔，有所分真分俗邪？亦正含融混会、真俗仝条，而祖无祖、佛无佛，其名不得为名、其相不得为相，礼也得、不礼也得，明眼人捡点也得、明眼人不捡点也得，总付之道外，艸复不庄，俱叨道爱。\n与李相如黄元申吴季子居士\n今日士大夫往来祖道，求其知见深入、绝去黏滞，如敝邑没量张公一人耳。崇祯戊寅闲，在夔门卧龙谈笑道话，机语幽旷六七年，虽慈明之于杨内翰，万古雄风直不减纤豪。第以世道乱离，别来十二年不得其人，挂瓢平越，闻公在新城与太平庵主周旋甚密，想苏、黄、佛印再出，恨颌众之绊，不得过访为快。虽然，听松风流泉、观青山绿埜，与公觌面久矣。不特此，即谈笑未接、形声未动，空劫那边早个相见，岂在握手为快哉？不识相见时如何？若谓有说，细语人不闻；若谓无说，又是对面千里。且说者是？不说者是？此处不能知，且向朝闻道，夕死可矣。毕竟以何为道？体究自然有个倒断。时承爵府护法辱教，专人上复修此致意，拟于来春上匀山哑然一笑，不审得就不？平越与燕居因缘，想已悉矣。但其人非不是好衲子，只是过于偏听，不主中正之体，常溺先入之言，动辄侮人，不无识者哂之。若能提大纲、识大体，左右用贤，其声名不扬，未之有也。天无私盍、地无私载，所以成其高厚之德。若高不降，则卑不升；卑不升、高不降，庶物必不成也。欲为丛林主，领众匡徒，若无是裁，何以服人心、归湖海而称长老？贫衲浅见，惟高明察之。\n又\n手札脱体承当一事，扬眉瞚目早落二三者，山僧睹之恐未尽善，惟玄学之士不可桩钉，桩钉便是执心不得脱洒。然山僧所云空劫相见，亦不可执著空劫，盍空劫即今时、今时即空劫，那有空劫、今时之二耑？若执定空劫，则今之人尽向空劫作活，不能于今时受用者段光明；若执定今时，则今之人尽向今时取著，不能于空劫受用那点消息。二俱既有过，宁不为公惜也？又云：十年来从昆仑顶星宿海击楫杨舲、扬鞭跃马，不意龙门拄杖子諵諵为我商量，不识者般伎俩被龙门拄杖一击，即今作何光景也？若知得下落，当与杨、李及无尽公仝驱并驾；不然，纵龙门拄杖敲破头卢，只是如风过树耳。又云：长庆自肯方亲、博山不肯方亲，及千不肯、万不肯，山僧不揣，正好再吃一顿。何故？是甚么所在？说自肯、说不肯，俟迟日往都匀访马公，方与诸公取棒头钱也。\n复马尚公\n再接手教，一时戏论非公论，山僧与燕居便为戏论，即从上千圣万圣尽属戏论，所谓一代时教、诸祖因缘，皆因末那戏论。据此，何妨道业？直任风旛之扰可也。又云：不可互为人我，令识者笑。此正山僧见身为公说法，切不可错过。何也？无明实性即是佛性，公唤作人我，似非极力承当，目前美恶尽是佛性应用理也。此外别有佛性，则公成佛时，将此日用应物者何处安置？如不安置，终为带累，此必不然也。公但将日用应物处一一认得明白，则动静、美恶尽是佛事也，亦可谓不出魔界即入佛界，而老瞿昙、卢行者亦不在人头上称尊。\n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十一终\n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十二\n住临江府新庵门人寂纯录\n嵩山首座龙光法孙宗上编\n尺牍\n寄德山裔禅师\n行道于此世，自非应真乘悲愿力，孰能为之？湖海之大，土地之广，披缁者不下几千万数，而千万中得一人半人维持大法，宁非有愿于昔乎？客秋闻在会城，不胜伤感，然去住亦有数，实非强勉。第此乱运，正在抱道之士补法门之失，亦是我辈所切祷，何期有此小拂逆，不能不一痛恨也。圣恩佛事告圜，欲行黔州一会，以退隐之地所羁，不获如念，万为保爱。弗备。\n又\n过湄水大云庵，得佳集读之，见公深入祖室，所以开发衲子，其精意宛有古人意，不得不使人爱慕也。迩来病骨日见沈困，不能即西山一夜话袪胸茅之塞。忆客秋，贵门人至，以先卧龙艸刻并小字，不审达记室不？余自甲午春诛茅，高、蓝诸方愈加憎嫉，甚至记载总不足忧，所独忧者，法门一事耳。方良之怪、水石之精作于今日，是我辈羞，虽公与余恐亦不能驱此邪辟使断也。当永历初，我时开法平越，有人毁之曰：「此必教人学上堂语，问畣如流，然后为禅者。」然不知己之不能而妒人之能，实一狐媚流辈人也。及我印大云之记，又谓失眼。戊戌春，其人来不十日，即惑大云使丧所守，而即印为弟子。乌乎！初何见罪之深？今何谬为之甚也？然十年苦心教训之大云承接我，又七年来一旦夺为己嗣，即使踱𫏋肆毒未必若是，其人何以为人师？实可耻也。前谓教人学上堂及瞎付等事，今又取斯人，何首尾之乱邪？乌乎！其言正之于前，其乱继之于后，不知泥犁中将何以置此人也？法门如是，乱规如是，公又何以教我？\n又\n客秋不以沟壑巟昧，庐室固陋，辱我小庵，诲教垂训，能使人徙薪曲深，则受赐多矣。第穷居僻处，礼节粗疏，惟盛德仁人，不之震怒，此我之荣也。昔人云：君子致其道德，则福禄归之。公不其人乎？前至铜江，将欲东下，为旧病所苦。《易》曰：「不得遂，不得退。」《诗》曰：「进退惟谷」，我实念之。\n寄兴庆堂两序\n圣人之道，贵诚信，主端默，能体是者，可继圣而法物也。是以衲子志不可小，志小则狭，狭则非盛道之器。盍所谓道者，渊若沧海，耸若泰山，倘不以大志，则道不可得而握手也。是故道行不毛，实赖抱道者左右之，如此不患道不行而法不振。前山僧挂笠平城，见公等志大见广，因放蒲团相谈此事，幸而诸事成就，实师资出于一时者也。偶以猒讙往古雍，尚留心在公等，公等若不深念法门，则前据师子床皆虚事耳。秋凉腰包一来，则与道庆幸，不然，百劫千生恐亦难遇也。\n与虎丘况禅师\n坚侍者行速，未及裁复，抱媿实多。适闻法幢高树，江外段炼衲子，以慰吾门之望，诚甚盛举也。极欲过看，因万寿结夏，不能别众而行，但望刹竿抱叹而已。前接禹门书与语录，见复燕公书，不觉五内震裂，想法门寝盛，赖作者以振燿之。孰知其人有此妄诞，则害法不细也，因走一缄以复禹门。然末法时，只合逆来顺受、恶来慈受，似此愚妄，倘再纵之，必视法门无人也。可惜其人历年参学，将谓是好禅和子，原来未曾彻见源头，故说话直逞鬼聪明，于宗要焉有一豪？若不趁斯翦除，则师狐并吼而石玉并称，将必有日。\n又\n法门故弊，殆不堪言。昨闻禹门遁迹，不胜悲感。盍川东法道，赖此老及虎丘维持之。而禹门既隐，则寂寥之风，将见吹人襟褱矣。我虽行道于黔，而力孱弱，不能张之，惟觊有光明烁大者，整刷之、启迪之，是所愿耳。四方载记，有堪闻不堪闻，然尽在适己之意，而私其心、私其行，不公乎道、公乎言，为法门观瞻也。近日为法重人，不私闻见，在虎丘得之矣。二月四日，著笠拄杖，欲度江过虎丘，又因初治长松，事理未就，不能速行，特专使，想虎丘必为我察之。\n与湄水旵禅师\n今人不以法尊，乃以人尊，是今不及古也。悲夫！客冬，茅坡使无臧僧送所刻杂录二卷，分布平越。及观之，皆非法门体裁，害及者非细事也。其以聚云五百余年远接大慧禅师为的据，而以珽公手付云腹诸人为妄传。嗟乎！于人甚重，于法甚轻，真不识尊法而不尊人也。不见之黄檗不嗣马师，法眼不承长庆，观《传镫》不特此，如断际之几案、禅板，汾阳之拄杖、手巾之类，不尽枚举。其人如此，只不过欲抹杀我辈，渠得以独步为快，安知我辈岂其人能抹去之人邪？倘见渠语，宜与法门垂援，不可只是袖手。\n与雷水石谷禅师\n传持圣道，在力行之。不如是，道将安寄？故教人之要，惟以脱窠臼、识大体而已。即衲子遵道慕德，相继于无穷，岂外于此哉？奈何今人竟以承事何人、争论先后为得道浅深，吾不知使末法衲子人我之心何由而息邪？有太平者，称得法万峰老伯，在云天杜撰数篇，纠弹诸方无文学与象敏二公授受之言，偶见不胜悲痛。然吾道竟在文学，不须参寤邪？乌乎！狐精种子溷称师王，此我万峰老伯之过。倘见杜撰之言，宜急屏之，勿厕法门，以乱正法。不然，其人乱跳不止也。\n寄仲维那\n凡生天地，总属幻化，况天地物之逆旅，而尔我又一兆形躯，五七十年不可保邪？不独眼前金珠之美，即王天下而有时殂落，推此尔我，将安用哉？不如一段光明，放教照天照地，前不负佛祖，以此付尔我，后不乏法海津梁，诚在是也。做禅和子，尤当体会圣道，不可把目前虚幻认作真实，用惑真心，异日一旦迁流，孰能免此无常之苦？吾徒闻之，能不惧哉？前已职重任，今又作此去就，不独眼前痛笑，而诸方放作谈柄，谁之过与？山僧深念道脉，泪湿袈裟，吾徒幸勿以吾言苦而不茹也。不然，老渔空守古涧，将见擿钓而往，实为得计。\n复云居世维那\n省来书，知维那将为我法门栋柱，而黔地法运初转，共结驴年道交有日矣。不识持钓矶头恶辣药饵吞吐为何如光景？钟奇归，先寄一顿拄杖，顶门上倘七华八裂，可谓永劫不忘之事也。秋后验之。\n与端居长老\n怀宝者，轻身重道，敬事忘劳，虽万里求人，不以为远也；饿腹冻肤，困志待时，虽持久得人，不以为晚也。二十八祖知赤县神州有大乘器，自天笃来，中间险阻巟昧万余程，独不辞劳远者，此万里外求人也。自金陵过魏，中间梁、魏之主不能合，困九年于少室，其后神光之徒三拜受之，此持久得人也。乌乎！区区觊道一行，何也？盍不忘太祖、昭祖递相传授之悲愿耳。昔者吾从来，山僧知是法器，后于开圣，一旦以吾受之于报恩者，举以授之。比尚有嗟叹不平之人侧目视吾，吾含耻抱垢以待成立，使彼嗟叹不平之心自消而不辩可也。近将见成立，是彼嗟叹不平之口已合，而吾扬眉吐气之时矣。所谓羞媿𫖯伏车尘马足之间者，洵然也。然犹有少虑，吾徒当以道德为本，而文学次之，庶不坠先人之道，是吾望于吾徒者。\n复野竹长老\n坚孙来，供物种种，不惟济山僧南行，亦法门起色矣。孝子顺孙，异日独不出女门下乎？前遣梅孰再印之以衣者，长松衣钵或在女后可知也。嵩山诸槁，一一看过，第离师太早之过，不无微瑕耳。至于应对柬札，宜一依名人程式，不可艸从。昔百丈见丛林之难，乃立有学识者掌文翰，应荅士大夫，方丈提其大纲，应酬佛法而已。不见之天童、西山乎？凡有字与人，必酌之再三，闲一字未恰，必易之，此古人临发又开封意也。统御大众，不可太刚，亦不可太柔，在刚柔间耳。能体是以临众，众自以德报，此先圣之成规，亦山僧取而已验之事，不可不听山僧此言也。江南还，必上云南寻逸老地，可代山僧觅之。\n与大云长西堂\n欲为人，必先审可不，然后行之，始无委曲事。近闻女受燕公惑，深用痛恨。然昔者仝吾，何如是之重厚？今者异吾，何如是之凉薄？夫好恶异仝，道人之不取也久矣。吾奉先师之言，一豪不设妄为，实欲正法门之不正。何吾正之如此，吾徒乱之如此？眼前或可彊为，则百千年后，将何以处其身也？吾徒思之。\n与嵩目宗禅师\n法门骨月，几人能致此热肠？如非嵩目高雅，数数亲厚，则冷语冰人难当也。不及见法筵而北还，今犹怅然，未卜滇行何时。我已束装南迈，明春及秋，或可转高蓝，当又有字来。胡护法及陈、黎两君，烦致意之。余不多白。\n与西竺主人\n往省奉看，返取惠并香积玅供，感谢不尽。然非十年旧识，而何能致此厚德也？去冬有裁寄并申谢，想达上座矣。目下束装走吴越，五月可抵金陵。俟薄务毕，即回黄平。倘头上公假我数年，又得相晤引白耳。\n与印心主人\n客岁留上人房，万千盛惠，笔舌难尽高雅也。别来两有裁谢，不卜到不想。上人德望既孚，自是清福常足。若我辈奔走不暇，安望此乐乎？二月初南行，身上事毕，即回长松，或仍到贵阳面谢前爱。会城道旧，烦致意之。\n与石琴闻监寺\n佛祖玅道，秘在己躬，不可舍此别觅，以消时日也。然无始来，只是者个面孔，人不能即惺者，是当人自昧，非开道者之咎也。若能顿然发深省识自家应物底主人，始知本来近，而于为道者自远耳。然非得手应心，不能信是言。古人云：「饭是米做，火即是镫。」讵虚言哉？上座天资可爱，作事英灵，十二时中，勿为物使。我祖庭秋晚，正赖抱道左右之上座，勿自薶紫荆华也可。\n又\n春王十日，必于南行，不知能到长松一叙别不？想此一别，后会不可知也。闻近日著闷以告者过也。我此行原为刻书，定将分镫偈收入集中，以为万古法系，岂以十年来父子一为燕居惑乱，便不取邪？倘应龙不处污池，可明一言，自不久羁门墙，以辱上座。\n与岳樵长老\n客岁四书来，竟未见回音，岂沈浮之过邪？此时欲即东下，奈旧病仍作，不能动履，惟仰卧山囱，望铜岩白云而已。闰女别修静室，但不知山水佳不？倘有蜗牛之快，虽筋力劳苦，亦非分外事，不然徒为耳。又闻白云近亦改观，想规制自是如法，他日山僧一至，惟称羡轮奂佳趣耳。\n又\n数欲东下，不能一时就道，何业牵引之深邪？长松不得人，遂致破败不堪，虽已逐去斯人，又暂无出力牚之者，然已为眼中粪屑，当任之而已，我何苦长作马牛忧？嗣宗来，始得一帖，少慰褱抱，且云：山僧觅一支栖，奈及门者有限，当谁为我出只手也？虽然，俟到时再作商之。\n与白鹿裔禅师\n毅庙癸未秋，开州栖灵相别十七年，鱼鸿竟杳，而思慕之私，发之欷歔不能泄，又继之诗歌亦不能泄。辛卯，闻在卯阳，因过酉谿相看，又值禅师折芦东迈，将欲挈囊以步后尘，不意卯谿兵难作矣。我四十日茹糠秕，混貔貅中，始达平越。平越人念廿载辛苦，留下蒲团，不期仝侪推作化主，今八年矣。前莫侯府楚还，携禅师住天宁语录展阅之，非我禅师不有此，非楚地人不知有禅师，可谓天纵之圣也。第以弱病，难见我禅师于法座上耳。明岁下江南，如因缘就，便过武陵，不知禅师犹纳我于迎仙寺之乐乎？己亥九月十九日。附语嵩禅师侍者申侯道驾。\n又\n徒步千里，得氐铜江，将取铜江之舟，顺流而东，寻我故人，于三月上巳，引桃源为流觞曲水，优游酣饮。我虽不慧，一坐其次，酾酉述韵，独不取主人色笑邪？偶旧病复作，就枕簟呻吟者四十五日，始得小愈。嗟夫！少年壮志，为病所困，不觉转为老𫘤也，宁不痛哉！\n复开圣诸门人\n今昔事舛，人我相多，不独耳不静，舌亦劳矣。吾徒留心我宗，能担荷大任，吾事毕也。闻某人妄语排挤山僧，山僧知悦谤者无所不至，安可与之面释，使俗人掩鼻哑哑邪？且斯人语言而丑态，实有不可观，亦有不可言于人者，吾即言之何难？但恐我法社耳。乌乎！悼法门之不幸，莫斯为甚也。至于斯人欲置腾腾烈焰中，此累劫常事，吾何惧哉？昨有书复杨护法及丁护法，可亲往面道一番，足见平日与吾徒道及从来事也。居江外，惟是思慕吾徒，不识再得相会不？种种积衷，如何可言？\n与岳樵崇侍者\n黔中赖左右之教门，始有观光。不然，黔人何知有此题目？故以法器期之，终不作黔驴待也。客冬省亲，此仁人之礼，山僧豪无拒意，何一往梓里便不来邪？岂不知欲作者家种艸，实非一日便到休歇？若里中一为院子累，终法门小伎也，因留复治在此。如闻而即来，天下老和尚不来，天然之句有所归也。吾之动定不可知尔，亦不可不察。\n寄白斋庵灵师叔\n崇祯己卯闲，侍卧龙先子从夔州下荆南，埽白斋祖塔，得与吾师叔相见。虽别二十六年，其音容宛在耳目，想师叔不能记我为谁也。然犹忆辛巳复侍先子回蜀，甲申罹兵难，赖先子道声鸣于楚蜀，即遘触藩之怨，如游园观耳。先子睹此僇劫无留世意，即戈戟丛中集众登座说法，与示安武徐公诸人偈语毕，遂瞑目化去，实毅庙崩之明年乙酉三月一日午时。其持兵杀人者，皆知有佛，吾蜀故借此得全十一者，皆先子功也。其后璧于千万死中逃出，如太仓遗一粒，始回视先子存日，若隔几十生，今又几一二十年，不觉齿落发白，形骸可怜矣。元年，从黔出楚，欲过江陵，问吾庵中人，知必犹有存者，因涂路有阻，不敢前踪，故买舟遂入越矣。上金粟，会荆州人问庵中事，云：「人物皆故，所幸存者惟吾师叔。」庵既已成瓦砾，燕麦兔葵之感，宁不对青天白日泫然下涕邪？俟身上事完，一櫂溯流而上，与吾师叔告二三十年苦，师叔其待我瓦砾闲何如？\n寄梁山和尚侍者西钵\n梁山祖庭，依违三十年，阅人多矣，而心眼孤明，西钵外不一二见也。庚子春，作诗留别还黔，以为不复再晤。元年秋，复舟遇于黄，巧出意外，亦复恍如梦里。第以舟师促去，不能竟作三日谈，怅矣！来吴越，三见霜露，每风晨月夕，回首高梁，如在天上，而阑干只作银河落九天也。昨春往金粟，会有乡师自出峡，依雪窦、福岩、金粟，则处几年矣。每为人重，独是因缘不合，因询老人兴居。将还蜀，为老人一株树荫覆天下，西钵照拂可也。我自废放来，只作长年行脚僧，不知更有余缘说无聊话不？方丈万福，不敢具启，便言为感，临楮怅怅不一。\n复德山语嵩禅师\n禅师不以万里行倦，破暑转苏，顾我双塔，此法门念重矣。乃复镫前榻上，属之如许，我岂犬马忘德本所事者？盍梁山不仁，误听左右，而燕居又彊取我二子，敏老亦取我一孙，我故去之。虽遭物议，任之而已。嗟嗟！三十年法乳，岂恰然一斩乎？所以小隐古吴，盍实有去就良难之意？禅师爱我如此，我极思之，不得已为隐焉，庶几也。如再欲我还梁山，我则在汶上矣，禅师幸原之。\n上古南牧和尚\n拜违函丈，两见飞霜，每切瞻依。其如仙踪不定，虽望云山陨涕，亦徒千行耳。总之，我辈痴顽，致有乇而逃焉者，良或然也。昨夏来苏，僦居双塔。自念此生三十年行脚，即不能亲承人之法印，假此退居，不失为善。其于计虽拙，其于立身行己，不其韪欤？不意筹兄忽顾巟寓，因示和尚所止，不过三十里之遥。于是哀慕之肠，不几萌而几热乎？独是冒寒未脱，不能前踪。古人有为法忘身，然亦有身安道隆之说。故先遣小孙随筹兄来，代候万安。稍迟月日，即躬亲猊座。和尚其不吝弘慈，在壁受赐之大，天地何能为谕哉？薄具香仪，聊以伴缄，临楮曷胜惶悚之至。\n复天隐禅师\n贵筑晤后四年，不奉吾友手教，总之间关修阻，非朝遣夕至而可能者。还朴至自梁城，手持吾友三月四日书，拜读数四，见吾友爱我如昔，末又劝勉恳懃，若非天隐厚道，绝不至此也。每自思之，三十年方外，心还不歇，此岂有所乐为也？盍人皆笑我狂且愚，而不知我大为人弃，并夺其所授，甚至覆巢取子，豪不容置足其间，顾此能不疾首痛心乎？是有吴越之役，虽栖灵亦不得怪我常寂中矣。今吾友犹不投卑，返将归我梁山，以续旧好，而此情洒且渥矣，然岂尾大不掉之人？奈何一入赵，竟不能再奉德教于燕也？用是方命，知吾友必察而原之。\n荅长洲灵寿履冰和尚\n不奉教七阅月，胸中鄙吝，岂止复萌，将瞿塘、滟滪矣。忽云函来，读之，恍如促膝一室，知仁兄爱我，真不啻骨肉。独是愚顽之质，不能长侍座右，领受切磋，尽开茅塞，怅也何如！闻有吴江之行，不弃陋室，便奉一茗，以消渴褱。倘先示一音，道左相侯。\n寄履冰和尚附回书\n吴江返棹，岁云莫矣，室中一顾，即茶灶烟冷，匡床尘生，而岑寂不可言状也。虽欲揩拭，须得六七日，何能放脚过灵寿，与吾兄痛笑松谿、梅坞为乐哉？初八日，老人已将重担累我，然驽骀是力，穷日几里，老人只作略玄黄而取俊骨，不顾人笑也。虽然，弟谨守之，敢负老人婆心，以取识者讥邪？余不赘。\n兄去报恩，弟尝私语曰：者回，水乳合矣。昨令孙来，接读手教，果如所拟。及讯其事云云，令弟不胜庆快。且老人从未升堂说法属一人者，吾兄今获如此，则恩莫大也。皆吾兄夙德敦厚所致，非若今狂小谄佞辈可能及矣。奈弟室如县磬，无以为贺，聊成里语二章，尘之一笑。\n寄嵩山野竹长老\n元年六月二十六日，始铜仁东下，暑猛如虎，舟中迫窄，待泊武陵，疽节甚矣。四十余日，少愈，将买舟过湖，而江道略官舟，云帆顿断，无苇可渡积水者。乃由石首过江觅舟，方达武昌，而疽节又生，淹留两月，未能前踪。宏孙兄弟访寻亲旧，尚存者众，且是至戚，故留彼以封二十年未封之骨。九月中，独携两行者由汉口长发，一路苦辛。至十一月初，抵建业，疽节复甚。忽山翁和尚来埽慈、瑄两祖塔，因得瞻礼。至苏，再谒本师老人于报恩。过越，又得瞻觐古南和尚。其他皆相继而化，尽作古人也。至于据源拂于今日者，比比皆是。余不觉泫然，痛我宗祖法门滥觞极矣。即欲回舟，仍作山中主人，完我残喘。奈何！回首长松六千里，如在天上，无翼能飞。且值公令汰僧，而平地上亦棘芒侈矣。因于苏州双塔僦一室暂住，将先卧龙录梓就，必欲收拾西还，或由此直上梁城，与吾徒坐一蓬子，痛说十三年离褱，诚我意也。余不尽。\n又\n到吴越三年，绝无可语者，真入无人之竟，每褱西还，辄不如意。总之，穷道人事多钝置，不能一快便耳！前年天童贤老人收余为法嗣，此非去蜀归吴，盍不得已也。梁山既收回栖灵信具，而燕公又夺我二子，敏公亦取我一孙，十五六年苦训之人，皆为同门间绝，睹此能不痛心乎？若只苦守，后之人疑之，则上负前人所望，下辜吾徒支牚，即余一身罪大莫赎矣！吾徒其思之。还扑来，问吾徒无恙外，又问《嵩山集》，云已梓行，然固美矣！但不可艸艸完事，须深酌之可耳！今天下行者，皆出古人一头地，若西南诸师，是皆不能远传，况能开后人眼目哉？吾徒当思之。今秋不还，即明春必归，到家定有鸡足之行，吾徒当俟我梁城间可也。\n又\n客吴越四年，未尝一日不系念嵩山，盍黔南苦心教人，止得此一席，以慰吾望。前岁五月一书，去秋一书，冬又一书，今夏又一书，不知皆到不？七月，浮老人圜寂于吴江，闻讣，即自高邮还苏，为奔丧之举。及送龛上径山，适竹元孤身二千里，来省吾双塔。此非嵩山以孝法人，何以壮元孙此行？且眉孙留广嗣，元孙苦远涉，吾又怜二人孤苦中，犹不置吾。此不独二人孝，犹见二人珍重，吾道未薄耳。人得一夔足矣，况双珠乎？故吾愿嵩山不如二人者，勿收之以败厥事。近日法门委付如市，未见有如禅和子也，不过取虚声，袭虚名，真可笑耳。人或从滇来，即问之嵩山，即问之他人为人何如。或曰：嵩山为人，不减平越，但委付微异耳。因书此言，为嵩山诫。明年吾不亲来，即当遣人慰公于方丈。\n寄长松监院梅孰\n师弟法乳，一隔三秋，每一思之，五内寸断。床头若无古人两卷书，何能暂宽愁寂也？前夏六月廿六，自铜岩舟发，涂路苦辛，如何可言？在武陵病疽，武昌、建业亦然且甚。竹眉弟兄到江夏寻二十年丧乱后亲朋，得一叔一胞妹，其姻戚中犹存者盛，因往崇阳省彼父柩，欲为八尺之封。吾恐久留，岁月易度，遂拨烟霞，而前踪身边不过两木头人耳。此行孤苦，情实难堪，惟自怨自艾，欲与谁言？客秋逐僧，不知长松与诸庵作何去就？铜仁几处亦作何状？初到吴越，如行异域，忽得乡人李明府留寓苏州双塔，不知将来何以了我归志？睹此，精神益困矣。庵中事务，女辈切宜勤理不可怠，吾归来方与酬劳。黔中道旧，当以此帖传闻。\n寄黔中开石监院及诸刹\n春二月，遣祖易归，止有祖年供洒埽，寂莫甚矣。望黔中人来，即议行李计，奈何望眼几穿，竟未有至者。昨五月，北访张高邮公，公以二十年相与之人，不可一见即别，因留住城南福海。八月朔，方到院。未几，老人讣至，因奔丧，并送入径山塔。一连耽阁三月，不觉小春又寒矣。前八月，幸竹元不辞二千里，孤身来省我双塔，得以少慰岑寂。明春，或遣彼还武昌耳。诸徒闻此，有意东来，或遣人到广陵，再穷一日，即达福海矣。一别四年，如隔世人，每一念来，五内如捣，不能插翼与女辈樵山渔谿为乐苦也。如何话长纸限，未能罄其衷哉！\n寄竹眉竹元两孙\n女弟兄往崇阳省二十余年丧乱未封之，吾以病躯不能同去，终为慊然。后于汉口待之二十余日，竟未有秏。且既过江，安能再缓？是以九月十九日得便舟长行矣。一瞬三年，音书杳绝。女二人如念吾左右无知事者，可议一人前来助吾梓旧集诸槁，即是女二人报嵩和尚慈荫也。客岁汰僧，女二人何策守之？吾为女虑，想高蹈之人自有确守，非仝浅浅者可仝日而语也。\n又\n鄂渚相别三年，过矣。每念女兄弟初归故里，囊无一物，岂能封二十余年未封之骨！虽有戚氏，恐亦不能大助。中夜深思，情不能已。自入吴历越，所见名宿而费亦不轻；且久逸之人，一旦服膺丛席，动即劳极，不得已乃寓双塔。但先卧龙录与开圣诸槁豪未付梓，万里南来，欲完此两者，将寻丘壑之乐，而又因循若此，能不伤哉！前冬往吴江报恩寺，见浮老人即许入室，岂我无良而恧颜若此者！总之，是梁山父子之使然，女兄弟亦孰之矣！乌乎！寤穷达之有命，窥崨径之无益，我之谓也。女兄弟可一下江南，则吾事备矣，夫复何言！\n荅广嗣眉孙\n几年不见，有如隔生，虽梦中翁孙一堂，醒复如故也。八月，从高邮还苏，扶浮老人龛上径山入塔，忽竹元来，令吾一喜一泣交并难，况石公书中言广嗣新之陶瓦，欲元弟早归佐尔，此理也。但吾数年不会之人，何能一见即遣？且初住高邮，福海无人代笔，须假今冬，明春当遣回。女如念吾，或不生恼，其家事随缘应之，勿困于心，以巟尔志。我后事惟尔两人为寄，余非切望也。近日牚佛法，非道德学问不能早誉，尔自高明，不教可谕，然吾亦不可不属也。\n荅泽臞和尚\n旧冬二之日，方坐雪囱下，兄书忽至，即拜受，读之直如面谈，令人忻感交集，何啻愈病檄也。曾忆到江南来，与人把握，不可谓不众，独是与兄有如骨肉，非薄与众而厚与兄，盍鸾鹤鸣舞，当从其类耳。兄还平阳，暑薄秋新矣，正宜负瓢以从，奈何乡客枉顾，谈笑绵连，是以此意为之遏截，然我心至今未满。昨过齐门，见华胎柳孕，士人游也，兄不遗弃旧人，肯一过吴门，同上海涌峰不？\n寄明远禅师\n逖违道范，四见霜华。有褱伊人，心旌如舞。安得缩地符子，一瞚间向武陵谿口，以晤言消之邪？一源土木，或已毕工。禅师登堂说法，而四众怡然进道，则其功不在灵山下。故我私心，合十此古佛久矣。俟秋凉时，一苇西来，当与作三日谈。其无曰：望州亭相见了。\n寄东山长老\n去春二月，遣人还长松，报东山一帖尚在平江双塔。夏五月，因仝乡朱孝廉北游，遂仝舟到广陵，得观淮海故里。留六十日，将欲还苏，忽秦氏一庵名福海者虚席，郡守及绅士邀主方丈，再辞不能脱。今到院半岁矣，虽欲西还，止属空谈。然黔中化行十七年，而相信吾道者，皆赖吾徒代为宣扬，所谓若舌即吾舌矣。大耑明春整顿归帆，必从铜岩。谈风笑雨，一洒五六年，离肠结耳。空囊无物寄回，俟面时方道苦衷。\n寄别庵长老\n一别五六年，始知离肠痛如刀锥，然非仝人不知此苦也。去秋得元宗孙说话，又觉稍不寂莫。黔中诸友自是无恙，独是念尔不置者，缘尔病身子，不识近日得解脱不？别庵完缉，可以栖迟，亦是尔福，切不可有一豪他念。大约岳樵高见，亦不须再属也。去夏因往邗沟观古人遗迹，遂为盂城檀越留主福海矣。明春得人代守，必整归帆，与吾徒听青猿煮白水为乐，此外无事事也。\n寄惺一照监院\n思还白云，梦寐不置，奈何！一到吴越，回首万里，虽鹏抟也得六月息耳，况要金尽而白发新乎？去春遣人还，有帖报女，想已到矣。昨夏过淮南，已住得一庵，规制颇称，思得监院为之住持。不知肯舍山而就城槁，作闹中主人不？别庵病身子近日作何状，一切赖为之外助，始不负二三十年道友，然亦是吾切望于贤徒者。家中法眷，惟善待之，余不多属。\n寄长松监院梅隐\n去秋待家里人来，即载行李飘然西还，奈何望眼几穿，竟无至者。要缠既尽，何能葡万里费？只空对云天，晨夕长叹耳。计无出，只得在秦邮小就一庵，已作半年主人矣。然每一西顾，心神欲飞。总之，黔州十六七载，人竟既浃，何异故里？所谓遥望并州是故乡，岂独前人有此思邪？不知茗鬻之余，亦念山僧孤身寂莫不？明岁若得人代守院子，或可买舟溯流而上，次第寻诸友，说五年离情也。长松将来为我逸老地，须留心缉理，无怠为属。\n寄云居长老\n昆明有还朴者，自吴门还里，曾乇寄云居与大来一书，知已到矣。原期今春归黔，其意已决，奈何昨夏游广陵，有少游公后人新建一庵，近无主者。张郡守仝绅士邀主方丈，义不能固却。八月朔到院，已任事七月日矣。江南住持，绝非黔中，虽惮精力，而服食器用，犹难事事如一。大都明岁西还，方细细说与云居耳。黄瓮僧俗，近来何状？不及一一手书，幸致意之。\n寄破一和尚\n金粟出山，欲买归櫂，不知东风不与我便，遂僦一室于平江，今寒梅四白也。贯上座来，方知吾兄住四祖道场，心窃思之，如明春还楚，登堂称贺，晤期非遥，奈何又为高沙一庵羁住，复不能如念也。客秋七月，先师浮老人圜寂吴江，九月始送全身上径山，其封龛入塔一段光明，全赖山翁老伯法语，此亦先师平生道力所致耳。江南法运，吾兄深知，弟复何云？元孙还，遣诣座下接足，亦聊摅缱绻意耳。\n上梁山破和尚\n丙戌间，宾城脱难东下，南宾得瞻拜前席，实为再世之逢。不意巴东一别，转面即天涯矣。六七年都亭施南，五履兵难，此身几不得脱。若非祖宗有灵，又随父老填沟壑也。我生不辰，逢此百忧，当此之时，可为流涕太息，谁为某相怜邪？及卯阳兵入，不得脱，随乱军四十日，饮汤茹薇，始解此苦。南到平越，以为可放蒲团，操瓢而食。岂知乱犹未已，而楚、吴、两越，朝挈囊而东，莫挂瓢而西，奔驰苦辛，耽饥忍冻，夜逃昼伏，避虎防狼，则又四五白也。既稍安堵，每褱北还。其如荒塞迢递，万里绝爨，加某病骨，日常发热，见风即嗽，动履维艰，何能望夔州再觐慈颜于梁山之堂上乎？某常思之，自崇祯初栖灵亲近以来，指导启发，和熊舐犊之深恩，虽肝脑涂地，不能报万一矣。况欲伶俜四方，而忘父所乎？实间关与病，阻人之甚也。某于卧龙，有师弟之重，从臧骨金城之西，负齿骨随身，已来十年矣。亦不能觅上峡船，捧土封之，树片石于墓侧，就此访寻，揆师遗骨，及父母弟妹死所。嗟嗟！种种痛心，如何可言！此某深厚莫赎之罪也。头上公肯假某数年，或可完此数事，此实某之幸。不审如心不？临楮意乱神怆，未能尽所私，惟和尚怜之。八月初七上书。\n与古余和尚\n吴门舟别，转面闲一裘葛更矣。咫尺禅范，不得到七宝几前接足，虽仰慕如饥欲食，亦徒有此褱耳。昨育兄和尚侍者来，问兄无恙外，拟小春月度积水，问候育和尚，便过天长奉谒。不期此月有姑苏之役，不获如我心也。大耑来岁华朝，仝肃兄专候道驾，或得把握苍苔石上，听新莺吐语，看桃华献笑，竟作十日谈，兄幸勿猒此恶神也。\n与佛日山和尚\n五月拜违兄丈，回首江天，秋色平分矣。每念雅况吟褱，对此佳竟，不知增几枫落吴江冷句，弟素来福浅，弗获为邻，常读兄诗，涤我烦襟怅也，何如何如！高沙自六月湖水漭沆，不惟庐室氽去，即人半为鳖民矣。此时方思双塔一室，噬脐莫及，水方兄事，百为周之，而刘必欲水兄来，方了此局，正著人往返闲，而汤汤洪水，即刘亦借此狡猾矣。不能了此一事，心极不满。因滇人欲随喜四明诸名胜，裁寄道履，菊月后又得拜教。\n与光孝玉和尚\n吴兴道中，遽然一别，不觉冬复春矣。缅想道范，不啻子弟之仰父兄，奈何姑苏归来，初住一室，不能擿此牢骚，东度淮海以晤言，消我景慕之渴尘也。苕上承不鄙愚才，要弟和霜叶红于二月华，比已草就，未欲上献，盍舟中无纸笔故也。风便乃以献侍者，若蒙削正，弟受赐侈矣。\n复昭觉丈和尚\n今夏虎丘人来，得大教与禹门语录，读之，喜法门佛日又中天也。及见复燕居申公书，未常言佛法事，不觉泫然涕下。审梁山老人付人衣钵，实为祖宗慧命耳。人不自重，内蕴蛇心，怒目攘臂，与人从事，识者不无窃笑。我平越结冬，伊走僧将云天所集粪屑遍散平越，取阅之，始知脱空之极，因而知以梁山示偈为付偈，诸方非浪传也。至叙行脚，未见彻法源底与师资叩激承接等事，但节节自誉，节节非人。乌乎！无惑乎佛道之湮也。伊立身行事，自以为真，殊不知祇诳愚昧未见者当作实事，如走雷霆、驱闪电、埽狐踪、抹兔迹，慰先德之门户，兴末运之钳锤，伊未必梦见。伊常谓梁山不宜笔佛道声价一书，以病聚云吹万。夫梁山为一代宗盟，主张大法，自合典御四方，权衡一世，有真当褒、有伪当斥，此赏罚与夺之柄，在梁山谁曰不宜？吹万既系大慧的裔，病之为无师承，是梁山自心不公，心不公何以服诸方口邪？必不尔尔，盍末法时聪明多、见道少？不如此，则记持文字，口舌利辨，便向三家村里作为人师如吹万者。故梁山一点苦心，以佛道声价发明也宜矣。我自戊寅春，见吹万集，约十八人，打鼓上堂烧香，愿续大慧，伊名已见在数内矣。及庚辰，又见一集，以朝阳为师，溯源而上，十代至大慧，自嬾庵需、木庵永下，伪作六代，此见佛道声价，畏而为之也。然吹万虽遥嗣大慧，不过目前，而道统一乱，相习成风，终难扑息，梁山不得不一垂援也，请观夫二祖可知矣。二祖得道后，其意可已，嵩少仍用袈裟分付，是欲天下后世递相委付，不致妄作，以乱世系。其后黄檗属临济几案禅板，汾阳送龙潭拄杖手巾，付授之际，豪不敢苟，我后世欲妄接而称圣绍，可乎？人亦有言：「道由自寤，证须见人。」又言：「寤了还须见人。」古人诫语皇皇，伊岂不耳而目之乎？吹万见梁山斥之既极，乃弃大慧。近以朝阳念豆佛僧为师，此僧若系大慧儿孙，则大慧一念豆佛和尚，于宗门何有深屈？古人之罪，其谁赦之？又谓象崖珽公不见吹万，然珽此时已承嗣人，领众又数岁，是时在忠南居说法位，若使弃众再见，是麟龙之卑、蛇兔之尊也。乌乎！三尺童子指犬豕令拜，尚见怒色，况号为法王，而颠倒若此？伊常称吹万如银汉无极，真大慧后，不须源流做得行即是。虽永公下六代，无语录可考，无塔庙可据，尚县丝不斩，不知何据，为此分辨。观伊当日在吹万时，数有争论，今日是假梁山为师，实欲扶吹万真业种也。我常言之，如欲扶吹万，以吹万为师可也。区区以梁山为师，而又侮其师以扶他人，意在源源有据，可以扶之。不如此，纵言之，扶之不行也。然则何不责吹万禀受一师承，流行祖道，何得谓吹万不消授手，自然精确？此倒置可笑。又常诬云腹假写来源，谓象崖死者无对。然云腹嗣象崖有年，而语录见有印证云腹之语，实象崖子无疑也。却以师承有据为不是，以吹万无师妄接为是，狂肆若此者乎？嗟嗟！纵使吹万见道真，守道实，只可作自了。如欲出世，须待印证可也。不见之古人乎？闲有见道稳实，师资不确，亦不收入《传镫》，但曰未详法嗣耳。如此岂用学解文字，即无师而为绍继种草邪？种种狂肆，难尽枚举，姑俟后人褒斥也。奉复不庄。\n复肃堂和尚\n久不晤，褱想无已。祖易来，获手教种种爱言，近日弟兄如吾两人外，盍寡矣。尊意谓弟诸槁先广陵，而平城次第编入，大约论之目前，兄言极当；若以身后，恐亦过虑也。且黔州诸子见之，未必不笑我倒置，愈深其罪也。即灵寿履兄枉驾，亦论弟槁当如旧编，不可迻置前后，而嵩山首座亦必争为原录，弟以为然而从之矣。径山塔主丫兄在吴门，问兄动定，与江北诸兄欲过江催所逋，弟以兄清净自守，不事外缘告之，然明岁恐不能辞矣。月映一庵，如恰意可住几日，亦是快事。楚行虽好，恐左右无得力人，未免劳心。祖易杭归，言上生庵极好，而守庵者欲痴老来交代，闻痴老欲与兄住此，亦美意。弟于虎林念之久矣，恨无绍介，兄有此美，似不可却也。囊空无物，可寄賮仪一函，聊以犒从者，余不备。\n与光孝玉和尚\n相去百里，不能一拜方丈，疏慢之罪，江海不足为谕。会友人北上，问江、越诸兄，大约皆无恙。惟拳石、百可两兄卒于去冬，塔院事丫兄为之主，闻之五内如割。子莲来，知兄近状更佳。若弟录录劳生，无一可乐，仰视兄，福德真天渊矣。中秋后，踵谒函丈，始尽衷曲。\n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十二终", "traditional_sha256_no_ws": "e340b866906e47e3a81af852cb8f45ec28d55fe33be9c832f6046a98eef20e28", "simplified_sha256_no_ws": "55e0c0b096aed1dcaf16e0c6c04440baa7c2fcd0d134183dcbe120b4b7fba7ab", "sections": { "traditional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開聖禪院語錄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維皇降衷，無智愚賢不肖一也。一者維何？本來各具之聖心也。然惟大人惟能不失其赤子之良，惟君子惟能獨存其幾希之念，夫豈大人君子之受畀於天者，獨異於儔人也歟哉？畀不異而大人君子異，異之以克全其天，而不汩此本來各具之聖心焉耳。儔人去天日遠，則蔽錮日深；蔽錮愈深，則去天愈遠。此而非有以開之，顧安能復見其各具之良，而不讓大人君子以獨全之異也哉？師靈巖人，而克全其天者也。髫年穎寤，志趣不凡，絕噬欲而究根宗，薄經生而窮性命。遨遊三吳楚蜀間，宗天童報恩，旁及梁山臥龍諸大師之教，而手飛絳雪，腹飽玄霜，萬慮皆空，一鐙獨朗，猶自博極經史，淹貫百家。字玅鍾王，而三峽墨濤寒；詩羞李杜，而八斗文淵潔。踞臨濟之席者，舍師而外，殆難先屈一指矣。歲辛卯，錫挂㠟峨，遠邇欣慕。維時自王公勳府而外，如大中丞開少錢公，將軍和甫楊公，侍御上林朱公、孟六喻公，大參受伯涂公，監司仲如喻公、百汪熊公、山涵劉公，元戎雲夫羅公、還初王公、御極王君，邑令五屼張君，暨諸哲士高良，爭先倒履於龍門、雍門、高藍之閒。三闢法壇，廷師振鐸，供帳甚盛，儔人畢集。諸所叩發，靡弗言下了了。閒即理涉深微，言難驟喻。師又廣之以老莊、覺之以孔孟，再三開示以指歸要道。初不駭精索怪，欺鬼談天，作他人蒙頭蔽臉伎倆，則是師之釋，釋而道者也；師之道，道而儒者也。棒頭喝底，聾瞶皆驚，無智愚賢不肖，咸復見其本來各具之聖心，而不專遜美於大人君子矣。其疇開之也哉！其疇開之也哉！門人輯語錄，額其編曰開聖。誠哉！有參天之力也。梓以傳鐙，應知功不在禹下。" }, { "type": "p", "text": "沅州蕭元會際明甫譔" }, { "type": "head", "text": "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慧常讀五鐙及百氏書，天下名藍莫不有命世宗師應運開法其閒，而生緣出載亦詳且悉矣。獨是黔南一掌地，不惟地不生其人，而人亦不屑居於此，盍地愚而俗陋故也。殆考郡志，自有唐南將軍伐黑羊始建黔州，歷有明神廟初始置省會，王新建謫龍場驛，民始知學，亦猶文翁之始在蜀也。其後也，名緇宿衲閒有接錫而來者，然終以寒來暑往、秋至春去，未有留期年而興化於其閒也。我長松老師手接報恩衣缽，遠擅臨濟宗旨，既顯揚於平越黃甕之閒，一時願學於師者惟恐後，則亦猶達磨之來嵩少也。師臨眾玅密，不憚精神，必期學者盡趨佛祖之域而後已，乃亦不避言之多也，於是端居、岳樵諸兄咸載而紀之。慧懼年深易於散失，遣人徵而裒集，得上堂四卷、小參晚參二卷、機緣法語又二卷、雜偈尺牘又四卷，使龍光上長老走吳越覓善梓者，登諸木以公仝好。其普說、其拈頌、其贊、其佛事、其雜箸，慧又望我仝門諸兄為老師拈出。" }, { "type": "p", "text": "渝州門人福慧熏沐書於嵩山之醉祖堂" }, { "type": "head", "text": "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目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juan", "text": "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一" }, { "type": "byline", "text": "住鎮遠府中山門人如崇錄" }, { "type": "byline", "text": "嵩山首座龍光法孫宗上編" }, { "type": "head", "text": "住平越府護國禪院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山門。「去彼亂所，適此樂土。渠渠廈屋，綢繆牖戶，八字打開，終無回互。寸步不迻，恰好入去。正當此時，與何物仝得入？」喝一喝，云：「楊岐驢，玄沙虎。」" }, { "type": "p", "text": "佛殿。「天王鑿成栴檀，慈孝遂立人極；丹霞燒取設利，心眼俱到情深。若謂是仝，涇渭兩原；若謂是別，鹽豉一味。具眼衲僧如何委悉？我有箇方便，不妨舉似。」以坐具展開，云：「恁麼也免得諸方柬責。」" }, { "type": "p", "text": "據室。「解卻一緉艸鞋，橫按七尺拄杖，佛來也痛與三十，祖來也痛與三十。大眾！鷲巖家法從今別，未許英靈話正偏。」" }, { "type": "p", "text": "涂大參、楊太守、本郡薦紳、都人士請開堂。上堂，師於羅總府手中接疏，付維那宣畢，遂陞座，拈香祝聖罷，末後拈香云：「棲靈室中碎破肝膽，報恩寺裏遞剝家私，如今不免供養我浮石禪師大和尚。」僧問：「今日開堂演法，落在第幾？」師打云：「不見超師作，徒勞試寶刀。」進云：「恁麼則全超無上去也。」師云：「欲辨師家眼，還須過量人。」僧拂袖歸眾，師云：「倒戈散地。」問：「開堂祝聖即不問，非心非佛事如何？」師云：「露柱暗傳摩竭令，鐙籠近報少林春。」問：「大千世界是一眼，還更有眼麼？」師云：「有。」進云：「是甚麼眼？」師云：「波涌千尋浪，月照萬層煇。」僧喝，師便打，乃云：「宗乘一唱，名相絕詮，獅王纔行，百獸滅跡。諸人簇簇上來討甚麼碗？直饒傾湫之舌、倒嶽之機，到護國門下也須喫棒。不見才擬著思，白雲萬里？雖然，今日王公宰官要護國於此開堂演法，又只得向第二義門露箇說話。」舉杖云：「見麼？」卓杖云：「聞麼？見聞不赴言前旨，猶是時人落節機。」謝辭不錄。复舉：「法昌遇和尚云：『法昌今日開盧行腳，僧無一箇，惟有十六高人緘口圍盧打坐。』」師云：「法昌也好箇終始口、也好箇歲寒心，只是不可對客說家常，所以翻成小見。護國如今看來，須是別有始得。護國今日開盧，朱桼禪床四腳，好箇玲瓏枕子，不知何人摸著？」" }, { "type": "p", "text": "金安撫請上堂。「拈提向上，展家風於眹兆之先；舉唱宗乘，露消息於棒喝之下。是以，先宗惟許言言見諦、句句超宗者，始有唱和分。若是三撻不回，未免喫苦有日在。」驀以拂子豎起，云：「紫羅帳裏攃珍珠，看來不是尋常事。」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向上宗乘即不問，截斷命根句如何？」師云：「老鼠尾巴細。」問：「滿堂龍象，和尚如何勘驗？」師云：「來機深辦。」進云：「如何是和尚面目？」師云：「對面不相識。」問：「宗風大闡，祖印高提，莫有就路還家底麼？」師云：「女也怪他不得。」進云：「一段風光受用不盡。」師云：「不覺自己醜。」乃云：「掌擎巨海、背負須彌者，不消兔角杖、龜毛拂；唱和宗風、拈提向上者，無勞斷木勺、破笊籬。自然出羅籠、滅窠臼，非意非不意；斷言語、泯知見，無心無不心。所以護國有時和光仝塵，有時孤峻峭拔，有時足遍巷陌，有時目視霄漢。雖然，身毒不演宗風，少林不付衣法，護國不陞此座，還有向上一路麼？」乃喚知事，知事應諾，師云：「兩堂如不知，打鼓普請看。」" }, { "type": "p", "text": "王鐙明飯僧，請上堂。僧問：「此日鐙明與昔日鐙明，是仝？是別？」師云：「面目分明。」進云：「意旨如何？」師云：「須髮皓然，金光炯炯。」問：「不居有心，不住無心，請和尚道。」師便打，乃云：「玄風未辦，理行俱乖，祖意深明，藥病齊埽。倘在唱教門頭，猶堪持論；若是向上宗乘，未許發軔。不見道：千鈞之弩，不為鼷鼠發機。如今看來，也少者一勺不得。」遂舉杖，云：「不須問訊香積國，多謝檀門送供來。」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百尺竿頭句？」師驀豎拄杖。進云：「即此用？離此用？」師放下拄杖，僧一喝，師云：「好喝。」乃云：「護國門下有五件好事，可以成辦道業、賑濟人天。者事不但諸方未曾踐履，即從上老師亦未夢見。如欲要聞，一一不妨點出大眾：第一、好禪床；第二、好鬻飯；第三、好香盧；第四、好侍者；第五、好白椎者。五件事可謂見所未見、聞所未聞，要蹋毗盧頂、窮法界臧，無不由之而入。」良久，云：「只可自怡說，不堪持贈君。」" }, { "type": "p", "text": "聖節，祝釐，陞座。「至道沖漠，理絕玄要之談；元心廓周，體非申縮之表。仝天仝地，覆物覆人，有相中雙鎖真俗，無名處潛露鋒鋩。古今全章，始終不易，太虛不足喻其廣，滄海未足比其深，卓卓巍巍，浩浩蕩蕩。大眾！你道林下道人畢竟將箇甚麼祝延聖壽？」起身，云：「南嶺厭僊桮，北辰低寶殿。」" }, { "type": "p", "text": "天童悟師翁忌，上堂。僧問：「薦其時食，行其禮樂，師翁還來麼？」師云：「祖堂裏更下一分著。」問：「雷音一鳴時如何？」師云：「闍黎落膽。」進云：「未鳴時如何？」師云：「不坐正位。」進云：「鳴後時如何？」師云：「竹樹縣煙霧，湖海正傾湫。」問：「谿聲盡是廣長舌，不計春秋說甚麼？」師云：「谿聲時道破，幾箇是知音？」問：「佛子住此地，則是佛受用。如何是受用一句？」師云：「灶裏不曾少柴燒。」問：「如何是無相布施？」師云：「何妨擔取去？」問：「語默兩忘時如何？」師云：「山僧只教你棒折。」問：「如何是密密處？」師云：「五眼看不見。」乃云：「蘇州有，常州有，兩岸蘆華夾楊柳。微塵窄，芥子窄，有情無情俱住得。金粟頂，太白頂，橫抽寶劍埽情竟。長江倒流，大海波滾，海內兒孫盡扶持，幾箇兒孫得本領？自從衣缽付將來，一片青山不得枕。大眾！仝至祖堂裏燒香著。」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無量壽佛為甚猶在生滅裏？」師顧侍者，云：「分明記取。」僧以坐具打圜相，師云：「重寄三年書。」乃豎拂，云：「安養世尊今日降生，還有一棒打殺與狗子喫卻者麼？既無，山僧因齋慶贊去也。善哉大世尊，嶽降於極樂。若謂師有生，焉知於理錯？若謂師無生，焉知於事錯？二事通不然，大蟲看水磨。此偈不但諸佛悉皆歡喜，共相證盟，亦使天下衲僧獲大饒益。」复豎拂，云：「你道得甚麼饒益？八十一劫罪，如日埽輕霜。」" }, { "type": "p", "text": "上堂，舉：「龐居士偈云：『日用事無別』」師云：「早晨喫白鬻。『唯吾自偶偕』」師云：「華谿可杖藜。『頭頭非取舍』」師云：「長老只管看。『處處勿張乖』」師云：「沒得好相識。『朱紫誰為號』」師云：「陌頭丫角女。『丘山絕點埃』」師云：「有眼不曾見。『神通並玅用』」師驀豎起拂子。「『運水及般柴』」師云：「豈是分外事？大眾！此後若遇龐居士，道璧問訊今何如？」" }, { "type": "p", "text": "成君弼薦嚴，上堂。「未按莫邪，太平早致。不須矢鏃，家國咸安。凜凜威風，橫亙三千洲墠。明明寶鏡，爍破百億輪圍。法堂裏點鐙，東弗於逮普照。鐘樓上打鼓，西瞿邪尼齊聞。如是則薦嚴一句又作麼生？須彌座下纔稽首，善法堂前夢眼開。」" }, { "type": "p", "text": "連雪，上堂。僧問：「冰華玉屑，隨風帶雨時如何？」師云：「物物挂銀鉤。」進云：「恁麼則銀色世界好生看也。」師云：「滿眼滿耳。」乃云：「谿山雪罩，怪怪奇奇；柴門雲關，冷冷落落。不可作佛法會，亦不可作竟物觀。既不作佛法會，又不作竟物觀，作麼生折合者話？」有僧向前作女人拜，師云：「者慘怪。」僧歸眾，師云：「艸賊敗也。」复顧眾，云：「有麼？既無，山僧今日失利。」复舉：「甘贄行者到南泉設鬻因緣」，師云：「大眾要見南泉麼？」卓杖，云：「在者裏。要見行者麼？」卓杖，云：「在者裏。」复卓杖，云：「八字無兩㇒，鐵畫甚分明。」" }, { "type": "p", "text": "上堂。「涂胭抹翠，落在諸聖下風；喝電驅雷，亦是今時佛事。直饒施設本分艸料，也不無臨濟綱宗；酬唱向上宗乘，切莫枉護國上座。如今萬機休罷，千聖不攜，潔白地上，你道合談何事？」揮拂子，云：「前峰回首處，明月浮林耑。」" }, { "type": "p", "text": "上堂。「北風㓖冹，夜雪紛挐，正好薶炭以消冬寒，封戶而避𠗌冼。只緣有則奇特因緣，要與諸人說過。是甚麼因緣？昨夜三更，方丈前石龜吞卻陝府，鐵牛驚起咸池，龍王走向虛空裏，自怪云：『我從空王佛時便住此地，未曾見有者箇消息。』」良久，云：「大眾前不得寐語。」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玄黃未立，一色全無；清濁既分，萬法齊有。有而不有，拄杖子穿過塵剎；無而不無，缽盂口覆卻虛空。大眾！我且問你：祖佛未興，何有如許之事？祇緣過患不除，妄情常宰，未能直下承當，一埽言語道斷，只得摩竭演唱，少室垂宗。子細看來，無非要人洞明者箇道理。是以三乘十二分、一切修多羅是演者箇道理，祖師家拈椎豎拂、指機示竟是指者箇道理，乃至五學九流、諸子百家是據者箇道理。」舉拂子，云：「莫是者箇麼？」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耳裏著楔，眼中攃沙，腦後發椎，面門出火，不是其中人，料無說話分。正與麼時，諸人有眼如盲，有耳如聾。」驀豎拂子，顧大眾云：「蒼天蒼天，三冬殘臘日，風雨一天寒。」"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其中人來時如何？」師云：「不消高揖。」問：「如何是無明？」師云：「此問極親。」進云：「如何是無老死盡？」師云：「落得一場喜。」乃拈拄杖，云：「會麼？有者道：『拄杖是諸佛侍者。』有者道：『諸佛是拄杖奴兒。』所以拄杖有時扶諸佛出世，諸佛有時聽拄杖指揮。然則既總是奴兒、既總是侍者，即今權柄复在阿誰？」良久，云：「護國會也。祇是斯人恁麼，則千紅萬紫隨春可得，而天然富貴更不他求也。有時喚諸佛開單展缽，如伊不來，痛責二十；有時喚拄杖摘華添瓶，如伊不來，痛責二十。所謂丈夫鵲印搖邊月，大將龍旂掣海雲。」"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西來大意？」師云：「陰陰夏木囀黃鸝。」乃云：「敲床豎拂，直唱幽宗；大抹高揮，鏟除邪見。掜聚也敲骨取髓，諸佛祖師乞命無由；放開也旋乾轉坤，貍奴白羖橫身宇宙。兄弟！護國具箇甚麼手眼，風頭如此太硬？不見道：『大丈夫，秉慧劍，般若鋒兮金剛燄，不但能摧外道心，早曾落卻天魔膽。』」以拂子擊案，云：「切須子細。」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拄地牚天者是甚麼人？」師卓杖云：「看！看！」進云：「也是平常。」師云：「女也不妨體究者平常底。」乃云：「十五日已前，烏龜著帽穿過十字街頭；十五日已後，蚯螾化龍驀過東洋大海；正當十五日，諸佛祖師情與無情不敢正眼覷著。若也覷著，腦盍迸裂。為甚如此？不見道：『山河大地無纖豪過患，猶是轉句，直得不見一色，始是半提，須知更有全提時節。』大眾！護國恁麼，且道是全提？不是全提？一百五日又欲來，桃華李華參差開，君今猶在隴山外，此日何人共酉桮？」" }, { "type": "p", "text": "上堂。「生從何來？」舉拂子云：「不消再三撈漉。死從何去？」舉拂子云：「豈段逐一追尋。明眼漢識取根源，便是無始業識當下冰消底去處。若只向言中取的、棒下求生，未免銀山岌岌、鐵壁重重。」又舉拂子云：「拂子不是閒把出，祇要諸人識便休。」" }, { "type": "p", "text": "上堂。「古帆不挂，尚屬言談；粒米不嘗，猶為說食。到者裏直須親見一回，方見佛祖不傳之道。若只意根下躲根，拈椎豎拂處般弄，不免錯過當頭。」"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僧問興化和尚：『四方八面來時如何？』化云：『打中間底。』僧無語，化云：『老僧昨日赴箇村齋，路逢一陣黑風暴雨，卻向古廟裏躲避得過。』」師云：「只如此話，意在於何？若謂者僧來處太峻，興化只得掗槍相接，所以末後贏得箇村齋喫。如此商量，要寤也大難。」" }, { "type": "p", "text": "上堂。仲維那問：「金風獨露外，還有向上一事也無？」師云：「有。」進云：「請師指出。」師云：「兩缾桃子一支開。」問：「相見不揚眉時如何？」師云：「畫虎不成類犬。」問：「桼桶光生時如何？」師云：「一片桃華紅似錦。」乃云：「維摩詰、阿逸多結伴遊天台通玄峰，纔坐定，便商量：『文殊不合握劍持逼如來，迦葉不合破顏微笑，所以後人喚作奴兒婢子。』護國見了，約住云：『彼二大士不合如此，則老釋迦正覺山前不合唱言成道，毗邪離不合將身示疾，龍華樹下不合更待下生。』二人見護國如此道，翻身大笑一場，各還本土。大眾！此事逢人不得錯舉。」" }, { "type": "p", "text": "長至，上堂。僧問：「一昜來复即不問，如何是末後句？」師云：「猢猻夜簸錢。」乃云：「五眼不見，不見箇甚麼？護國手中拂子。六通不知，不知箇甚麼？護國手中拂子。雖然，只如會回陽复線添寒景，林下道人如何祝延聖壽？」拈香，云：「願社稷長似今日。」" }, { "type": "p", "text": "上堂。舉：「龐居士偈云：『十方仝聚會』」師云：「三百五百。『箇箇學無為』」師云：「清福難消。『此是選佛場』」師顧左右云：「何曾有。『心空及第歸』」師云：「省卻多少力。」复顧左右云：「如此商量，看山僧眉毛在麼？」"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千聖摸不著底道？」師云：「火柴頭。」進云：「恁麼則摸著也。」師云：「呈似山僧看。」僧禮拜，師云：「省得龍王多少風。」乃云：「舉一明三者，以管窺豹；見煙識火者，折艸量天。直饒總不恁麼，全是生死轉處。不見：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受。還知麼？大家且埽秋林葉，來日會晴未可知。」" }, { "type": "p", "text": "涂副憲至，上堂。「涂公護法到院激護國說法，護國揣無可說者，只好舉則見成說話以告吾徒。」遂舉：「慈明和尚與楊大年相見次，年問：『對面不相識，千里卻仝風。』明曰：『近奉山門請。』年曰：『真箇脫空。』明曰：『前月離唐明。』年曰：『適來悔相問。』明曰：『作家。』年便喝，明曰：『恰是。』年复喝，明以手畫一畫，年吐舌曰：『真是龍象。』明曰：『是何言與？』年喚客司：『點茶來，原來是屋裏人。』明曰：『也不消得。』」師云：「者段因緣，諸方耆宿動謂我透得、我明得，及至問：『那裏是慈明出身處？那裏是內翰出身處？』依舊指東畫西。大眾！所謂馬頭截角易，龜背刮毛難。」"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不落有無，請師速道。」師云：「被子一問，只得啞口。」進云：「師家何在？」師云：「自唱無生曲，幾箇是知音？」乃云：「空實無華，徒勞把捉；學雖有益，枉費精神。是知至道無纖豪之障、盲人有片翳之眚，無生中妄見有生、無滅處妄見有滅。如是告報，設有箇猛烈漢出來搖手云：『是你家裏無量劫來積聚底柤滓，卻向諸人頭上屙。若不下座，即打殺去。』護國亦搖手云：『且緩緩。不見道：「不因樵子徑，怎到葛洪家？」』」"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以杖畫一畫，云：「放開一步，蚯螾蝦蟆𨁝跳自由。」复以杖畫一畫，云：「把斷要津，諸佛祖師乞命有分。」又以杖畫一畫，云：「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張子韶與玅喜論格物次，子韶有省，作偈曰：『子韶格物，玅喜物格，欲識一貫，兩箇五百。』」師云：「學士家好樂此道，遇明眼宗師一點，如良驥見鞭景，頃刻千里。然千載之下固是俊俏，奈何不經撿點。衲僧門下須是別有始得。乃云：子韶格物，玅喜物格，日入咸池，天下皆黑。若是諸人不會，但看來月初八。」"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誰是知音者？」師云：「青山解點頭。」進云：「恁麼則四海澂清，萬機休罷去也。」師云：「未開口前錯。」問：「五蘊山下無位人，請師當央指出看。」師云：「不在一連十二箇裏。」僧打圜相，云：「風到樹生聲。」師便打，乃云：「按定當頭，雲還月落；舌拄上齶，兔走烏飛。衲僧家正好向此進一步，香積世界一踢踢碎；退一步，彌勒樓閣一拳拳倒。有此作用，到護國門下放下缽囊子，不消打箇圜轉，自然道合。脫或未然，切莫妄自承當。」"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不生不滅之理？」師云：「眉毛眼上邊。」進云：「直截一路，請師再道。」師云：「三十六峰齊點頭。」崇侍者問：「籬邊殘菊幾點，威音面目分明；樓外孤鴻數聲，毗盧頂𩕳已碎。意作麼生？」師云：「重申小註得麼？」進云：「南山築室峰頭月，北斗臧身劫外春。」師云：「北俱盧洲路幾許？」問：「如何是奪人不奪竟？」師云：「樓頭醉殺張公子。」「如何是奪竟不奪人？」師云：「一片雪寒照夜鐙。」「如何是人竟兩俱奪？」師云：「艸深迷卻王孫路。」「如何是人竟俱不奪？」師云：「春華仙酒賽句芒。」乃云：「握吹毛利，佛祖不敢嬰鋒；作獅子威，群獸豈能驟步？若是具眼衲僧，不惟便知鹽貴米賤，卻也便知得些利害。如今看來，不堪種艸。」" }, { "type": "p", "text": "上堂。「有吞雲吐霧气岸，可以共助化門；無生禽活捉機謀，不能毗贊法化。所以我嬾民玄公，安漢大竹李氏子也。逢蜀亂，一錫黔南。護國亦被業風吹到平越，初見即充供養主，為眾勤聚錢穀。今值母難，又將衣缽之餘，辦所難辦，供養大眾，要與大眾廝結眉毛，作驢年道伴。大眾！伊既如此，不可不謂一身海嶽同知亡，萬里邊城共死生。」" }, { "type": "p", "text": "上堂。「紫羅帳裏易攃珍珠，破砂盆中難添糞屑。了得百千三昧，卻是重添眼上眉毛；坐斷八萬法門，何曾挑出見中毒刺？諸仁者！如是舉揚，且道契佛祖真宗、了衲僧巴鼻底人還許相見麼？」复云：「相逢此事不須提，白馬金鞍過柳谿，一句縱超今古外，松蘿不與月輪齊。」"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仲維那問：「三冬送盡嚴霜雪，萬物將回草木春，佛法分上如何？」師云：「兩采一賽。」仲便喝，師云：「何異諸方？」問：「新年頭佛法請和尚道。」師云：「此去準提不遠。」進云：「西來大意又作麼生道？」師云：「家家點鐙照人行。」進云：「恁麼未出方丈，早箇相見了也。」師云：「也未是頭頭露布三昜春。」僧便喝，師云：「那裏得者一喝來？」乃云：「元正啟祚，萬物咸新，家家歌舞白雪昜春，處處遊戲龍駒駿馬，一艸一木明化母之工，垂柳垂楊剝新綠之始，十方佛國施張毗盧竟界，無盡河山裂破文殊面門，還知者箇時節麼？紅日當天宇，群峰凍雪消。」复舉：「僧問鏡清：『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頭佛法？』清云：『元正啟祚，萬物咸新。』」師云：「者僧立意雖是棄舊迎新，鏡清荅處不妨隨人鍼炙，看來佛法尚未說著。若是護國，待伊問：『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錦衣騎馬過橋去，一片紅景落波心。『如何是新年頭佛法？』白頭老嫗涂胭粉，卻著衫來作少年。護國恁麼與古人說話，還有優劣也無？」" }, { "type": "p", "text": "王府閔妃夫人請上堂。「若論放也，虛空大地圖額總是仝參；若論收也，諸佛祖師洗腳也沒用處。所以者事實未親見，不但覓箇縫罅不得，亦且無住足瞻仰之分。護國門下吐一詞、出一令，斷非拍盲固守、妄判諸方者來。此間旁觀側視底去處，只須一一圜鑒，方領略得些子。不然，一口吹毛利，魔精首自落。」" }, { "type": "p", "text": "上堂。「以心印心，心無其心；以法傳法，法無其法。是知山河國土自山河國土、森羅萬象自森羅萬象、水鳥樹林自水鳥樹林、聖凡情量自聖凡情量、玄言玅句自玄言玅句、棒喝交馳自棒喝交馳、一切竟界自一切竟界，都盧與我無干涉。」以拄杖卓一卓，云：「夜叉拔劍攪龍門，千尋萬尋連海動。」" }, { "type": "p", "text": "上堂。「摩竭正令，少室家風，不有一回徹頭，焉知鉤縣藥餌？故此宗要非是言傳，要在當人不妨伶俐。若能單刀直入，坐斷報化佛頭，任他天下衲僧都來親近不得。倘能如此，方知山河大地不待轉而自轉，根本法輪；諸佛祖師無意章而自章，殺活竟界。所以古人自在無依，不存知解，道箇如如，早變了也。今時人純在迷路，未能親見，縱有直截徑路，惡辣鉗錘擿向面前，終是錯會。今日事不得已，與兄弟眉毛相對、舌頭共談，其中還有知音者麼？」复舉：「龐居士問馬祖：『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祖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師云：「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你道祖師還道得箇甚麼？不妨舉似看。」"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杲日當空，全無盍覆，因甚覆盆之下猶照不著？」師云：「見得眉毛得麼？」長維那問：「今日鐙傳，傳箇甚麼？」師舉拂子。進云：「昔日靈山蒙授記，今朝得遇此鐙傳。」師云：「五湖四海報知音。」乃云：「山色初煖，春光狼籍，祖機迅疌，正脈潛通，百億山河裝貯芥孔，無邊香海普見豪耑，佛魔齊揮不留朕跡，人法並奪豈溺言詮？所以道：若言即心即佛，今時未入玄微；若言非心非佛，猶是指蹤極則。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捉景。然而若無落艸之談，則法堂前艸深一丈。」复舉：「昔有一婆子入院施行年錢次，時維那云：『聖僧前下一分。』婆云：『聖僧年多少？』維那無對。」師云：「旂鼓相當，可與爭雄。若是艸木裏馮陵者，豈非降旂下物？所以，婆子正似燒尾霹靂，不容避臧；維那只解騎頭，不知收尾。護國今日也不妨代渠一語，免致向生俘裏拘攣。」豎拂子，云：「是多少？」"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師云：「千聖睹不見，闍黎漫追蹤。」僧便喝，師云：「那裏學者虛頭來？」進云：「老和尚莫錯過好。」師云：「蒼天，蒼天。」問：「是法平等，此理如何？」師云：「此是甚麼人語？」進云：「玅化莊嚴一句又作麼生？」師云：「春色來天地，百華盡放開。」乃云：「萬籟吹噓則春明大冶，一念無私則體遍十方，者箇時節自然轉凡成聖、翻枯作榮，若只三撻不回，早自失卻鼻孔。諸仁者！何不究竟物理好？大眾！你道誰是物理？樓外一花榮舊節，階前七葉應今朝。」" }, { "type": "p", "text": "上堂。長維那問：「人法雙忘時如何？」師云：「落在第二。」長便拜，乃云：「拈提本分，龍吟雲起，虎嘯風生；直示綱宗，鷓鴣啼華，珊瑚擎月。雖是遇緣即宗，安知傍觀者哂？」豎拂子，云：「爭奈者箇未了，故有一場漏逗。」复豎拂子，云：「要會麼？機絲不挂梭頭上，文采縱橫意自殊。」" }, { "type": "p", "text": "梁山明和尚誕，上堂。拈香云：「當時掜住，一條死款；如今放開，通天活路。若不是不肖姪璧，幾被他熱謾半生。兄弟！見麼？還會麼？八字眉毛生鐵面，坐斷千差古路頭。」" }, { "type": "p", "text": "上堂。長維那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云：「月照皓眉攢，琵琶彈石上。」進云：「是何言與？」師云：「釋迦和南，彌勒稽首。」乃拈拄杖云：「會麼？拄杖子忽地道箇：『文殊、普賢當立在下風，貍奴、白羖當立在上風。』護國云：『女又脫空也。古人云：「若起紛非之心，直究紛非之處；究之無處，則紛非心息矣。」此箇竟界，你道誰立上風？誰立下風？』拄杖子昂臧鼻孔，抖擻精神，起來稽首云：『將謂無人，原來也有你老和尚。願老和尚長似今日，我則一切無違。』」師笑云：「待到鶯啼春意煖，馮君扶過斷橋西。」"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僧問趙州：『如何是西來大意？』州云：『庭前柏樹子。』」師云：「者箇說話謂之今古出格之談，若在護國者裏，只可斫來作柴燒。何故？總是衷燕石而遊玄圃。」" }, { "type": "p", "text": "上堂。「當昜拋出，塞斷咽喉；暗裏呈鋒，不通凡聖。有不顧危亡得失者，出來道看。」僧問：「仲維那薦嚴，如何是拯接一句？」師云：「不獨生天，且要成佛。」進云：「下無生可度，上無佛可成，又作麼生？」師云：「著死急漢，且退去著。」問：「生滅滅已，寂滅為樂。如何是寂滅為樂底句？」師云：「夜來風雨聲，華落知多少？」乃云：「空實無華，掜目乃成；佛本是心，人難趣向。所以道：道用不軌，來亦無所從；覺體元虛，去亦無所至。你若目前領會，百艸頭邊都是向上一路；你若格外轉身，入一塵裏了沒取舍之見。到恁麼時，萬象不存，千聖不攜，有何生死可懼？有何涅槃可忻？即此海雲薦拔亡母諶氏，亦只於此宗要，便與生死全無干涉。還會麼？」驀卓杖，云：「也不得放過者裏。」"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一碗明鐙還段挑剔也無？」師云：「十方無遮障，舉意便乖蹤。」進云：「恁麼則閃爍無邊去也。」師云：「矮人看戲。」問：「縣巖攃手時如何？」師云：「女問太險生。」僧便喝，師云：「甚麼所在喝？」進云：「不是那？」師便打，乃云：「明頭來明頭合，暗頭來暗頭合，無人處稱尊；是佛來是佛打，非佛來非佛打，有智前垂手。故我濟北宗旨如金剛寶劍，他有眼目底衲僧便可掗槍相待，脫或眼目定動，立見屍骨暴露。所謂旗角未展，風雲雷雨自成；祖印不拈，生佛始終一致。大眾識麼？直下不容三要印，當昜豈論五家宗？」" }, { "type": "p", "text": "上堂。明教授問：「驀拶相逢時如何？」師便打，明便喝，師云：「作麼生？」明拂袖歸眾。師乃云：「玅協群機，猶是理為神御；稱提三句，亦是法隨時宜。何也？你若一向入理深談，難挑見刺；你若一向落艸化物，早蕩正宗。祇如從上來事畢竟如何？青山纔舉首，占斷白雲宗。」复舉：「龐行婆入寺修齋，維那請意旨，婆抽釵子插盧中，便出云：『我已回向了。』」師云：「好行婆，大冶精金，全無變色，所以隨處展演神用，不忝為龐家婦。如今看來，猶要喫棒在。何故？為他只到得者裏。」"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見得遍空遍界時如何？」師云：「橫七豎八。」進云：「恁麼則秋水長天一色。」師云：「誰是知音？」乃云：「抬薦商量，不如勘過了打。今時人皮下無血，雖則千里行腳，為尋宗師，宗師家縱把名品離支和皮核去了，放伊口裏，只是不解吞。所以，有直說、曲說、默說、顯說、三世一齊說，如今不覺翻成窠臼，致令不傳之旨翻為削跡，良可惜矣。諸兄弟！今日是甚麼時節？春色剖開萬象錦，鶯聲啼斷百華香。」复舉：「僧問天童悟和尚：『鐵牛吞卻虛空時如何？』天童云：『老僧在甚麼處？』」師云：「大眾！老和尚暗含春色、明露秋光且置，作麼生救得者僧起來？」驀豎拂子。" }, { "type": "p", "text": "上堂。「長劍倚天，不待割而自截；師王踞地，何段吼而自威。護國門下，須是點到奉行者，始有入路。若是著意瞻觀，太生鈍置。」"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今日說甚麼法？」師云：「一片白雲青山起。」進云：「意旨如何？」師云：「闍黎只得倒退。」乃云：「向上鉗錘，玄言削跡；格外鞭策，黃面吞聲。正與麼時，一齊埽卻，眹兆不留，即使敲唱雙行、語默並顯底，到者裏也總是涕唾狐涎，薶沒宗教。」"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拂子召眾云：「會麼？護國放行了也，山河國土、艸木叢林各各放大光明、顯大受用，也無佛、也無祖、也無眾生。還會麼？春風纔刮地，夜雨滴華心。」"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坦坦落落時如何？」師云：「更須高高山頂立。」問：「如何是法身主？」師云：「有眼者見。」問：「鐵蛇吞卻皓月時如何？」師云：「只恐不是玉。」乃云：「夜明符照破魔精肝膽，金剛劍劃碎髑髏眼睛，百艸頭上橫身赤赤條條，日面佛、月面佛，十字街頭獨步脫脫灑灑，以砒霜去砒霜。所以到恁麼時，行一機，山嶽禽魚跳走不出；展一事，祖佛世界踢脫不開。雖有如斯作用，猶是化育之談。若較佛魔不入、凡聖不居，空劫以前拍手高談，尚未蹋步。不見：石火電光已落第二。」以拂子豎起，云：「祇者箇也不消得。」复舉臺山婆子因緣，師云：「古今商量皆謂婆子把斷要津、不通凡聖，被趙州不須矢鏃衝破嚴關。恁麼要見趙州則易，要見婆子則難。」"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無日月鐙時如何得明？」師云：「疑甚麼？無欠少。」乃云：「古人行履固是迅疌，其如盡是岐路中事。大眾！甚麼處是古人岐路中事？古人有時十字街頭灰頭土面；有時千峰頂上嘯月眠雲；有時十字街頭側立閒看，擔來負去，盡是普賢竟界；有時千峰頂上閒眠靜聽，猿啼鳥噪，無非觀音圜通。者樣建化固守封疆，到我護國門下總與一頓。有甚罪過？雖然，春到寒食後，也得百華香。」"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九年少室，一夜雪寒時如何？」師云：「奈遇作家。」問：「如何是隨侯珠？」師云：「能鑒物。」乃云：「千說萬說，不如親到；朝參莫參，不如親見。若是親見親到，自不黏牙著齒。護國所以佛祖隊中遊戲，不著佛見；羅剎場中叉手，不著人見。大抹高撝也好，左旋右逝也好，無有不自在者。」顧眾，云：「委悉麼？」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推出枕頭，開眼也著、合眼也著；拔出寶劍，是佛也斬、非佛也斬。須彌寶峰與㠟峨鬥額，雲居羅漢共伽藍同堂。放也，覆卻恆沙世界，黃面老無地臧身；收也，抹卻千峰煙霧，憍尸迦有眼難見。了得此事，可與護國同枕共被；其或未然，莫謂小春霜雪少，河山猶有十分寒。」" }, { "type": "p", "text": "涂司李請上堂。僧問：「一事全無，何須座上播揚真宗？」師卓拄杖，云：「且明者裏著。」問：「如何是莫見乎隱？」師云：「七丫八叉。」進云：「如何是莫顯乎微？」師云：「上九下七。」乃云：「長空霧積，雨雪盡點澂江；道眼精明，景物全章智鑒。生佛不二，眼色仝原。到者裏，若色若空，見千丈化佛；如山如嶽，涌萬尺高寒。當恁麼時，行腳衲僧正好和身放下，何須擔囊負缽、頂笠腰包，入一叢林、出一保社，然後吐定乾坤句作師子全威？總是自費心力，不堪種艸了也。」舉杖，云：「見麼？銀漢光開芳艸地，玉盧雪涌杏華天。」"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露地白牛如何調護？」師良久，進云：「再道一句看。」師云：「猶要第二頭。」問：「如何是一筆丹青？」師云：「如紅似綠。」進云：「始見丹青手。」師云：「切忌錯認。」問：「描不成、畫不就底，請師指示。」師云：「一二三。」進云：「如是則艸木叢林悉放光明也。」師云：「只消背手看。」僧禮拜，師舉拂子云：「寶鏡臺前不露，夜明簾外全收。夜明簾外不露，寶鏡臺前全收，者箇喚作東涌西沒、有前無後。古佛國中絕點，眾生界裏有餘；眾生界裏絕點，古佛國中有餘。者箇喚作固守封疆、各行一路。總不如護國者裏說凡聖生滅也得、說虛空世界也得、說禪道佛法也得、說一切祕要也得、說迷寤取舍也得，如世畫師要佛即出生佛、要眾生即出生眾生、要山河即出生山河、要雲騰鳥飛即出生雲騰鳥飛，有甚隔礙？大眾！還委悉麼？無雲生嶺上，有月落波心。」" }, { "type": "p", "text": "空無玉都寺請上堂。僧問：「生從何來？死從何去？」師云：「七尺烏藤聊分付，誰知腦後絕所依？」僧便喝，師便打，乃云：「地臧叫人開田，泥水𠂤頭佛法儘有；石鞏張弓待人，干戈叢裏鼻孔全無。大眾！如何是護國為人底法？大眾！護國每日喚諸人打鐘了起來，起來了念誦，念誦了喫鬻，喫鬻了經行，經行了止靜，止靜了陞座，陞座了說法，說法了下座。雖然，玉都寺受毗尼於廣長社、保聖胎於㠟峨城，其閒受用一句又作麼生？青山綠水階前事，種柳栽華世外閒。」"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不須三寸龜毛縛，兄弟於此不獨拄杖、艸鞋、瓢囊、笠子上醭，亦炙得兄弟家通身紅爛。如今眾中還有路見不平、拔劍相救底麼？即使有，也是撮摩虛空，但勞指掌。雖然，護國寺裏如今鐘板停聲，兄弟家各負杖笠、抖擻眉毛，天台華頂、南嶽祝融。其中不負行腳一句如何道取？一條拄杖橫天地，逢人且漫指鄉關。」" }, { "type": "juan", "text": "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一終" }, { "type": "juan", "text": "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二" }, { "type": "byline", "text": "住鎮遠府中山門人如崇錄" }, { "type": "byline", "text": "嵩山首座龍光法孫宗上編" }, { "type": "head", "text": "住平越府萬壽禪院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山門。「若道佛祖共由，邪說熾盛；更說外內一致，跛鱉揚威。既二俱不得，如今當軒者又作麼生？須知觸背拳頭外，別有靈犀一點通。」" }, { "type": "p", "text": "佛殿。「糞埽堆頭也著得，踢不破、扭不碎，獨露堂堂；熱油融裏也著得，推不倒、捺不下，全身卓卓。新長老恁麼大，似毀亦似贊。何也？鴛鴦枕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 }, { "type": "p", "text": "據室。「從上老宿、天下宗師都道有許多神出鬼沒、電卷星馳底竟界，殊不知總被新萬壽端居方丈一齊捉下了也。且如行腳衲僧到來又作麼生接待？」驀拈拄杖，喝一喝，云：「分手拓相贈，平生一片心。」" }, { "type": "p", "text": "結制，涂侍郎受伯居士請上堂。拈香祝聖罷，末後拈香云：「敲骨取髓，屈气難平；劈腹剜心，冤恨未已。熱向盧中，供養天童賢老和尚。」乃云：「佛法門頭不是小事，所以海涌雲興之機，雪鶴易辨；邊起中沒之埶，墨煤難知。有時施獅子威，雲龍風虎趕不及；有時逞那吒用，王良造父追不及。舉則東西震動，放則南北威風，去住無依，洪纖自在。如今新萬壽仝眾兄弟一時禁足，三月護生，且道還有如是威風自在底麼？」以杖畫一畫，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剉剉折，一扭扭碎，縱是省力，尚未是衲僧受用。不見昔人撼籬尚云費力，如今寺前疊翠峰撼不動、推不倒，冬春一碧，晴雨一峰，你道還似箇衲僧麼？」顧左右，云：「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 }, { "type": "p", "text": "上堂。「蓮華國土安身，不若鑊湯盆裏澡浴；南閻浮洲行化，不若牧童隊裏歌謳。所以道：好事不如無也。諸兄弟！既都不是，山僧今日於其閒稱揚箇事，且道還是也未？」豎拂子，云：「熏風度西來，解帶當軒坐，是非總不知，也免人話墮。」" }, { "type": "p", "text": "上堂。「匙挑不上，積嶽𠂤山；鍼撥不開，天旋地轉。是甚麼道不會？塵塵爾，剎剎爾，無有不是衲僧竟界，無有不是衲僧受用。你欲抑之，伊必揚之；你欲罷之，伊必從之。」豎起拂子，顧視左右，云：「見麼？」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四月初八日，上堂。師以拂子左邊一擊，云：「諸佛祖師、山河國土盡向者裏示見初生，各各說無邊法門、演無邊玅義，豈特釋迦老人邪？」复以右邊一擊，云：「諸佛祖師、山河國土盡向者裏示見涅槃，各各泯蹤削跡、火滅煙飛，豈特釋迦老人邪？萬壽恁麼，大似刮毛於龜背、截角於馬頭。雖如此，要且不違唱教門頭。」" }, { "type": "p", "text": "上堂。「金鱗未遇，孤櫂寒江；真子既來，全拋鉤餌。所以縣絲垂釣，意在深潭；著笠披衰，豈求跛鱉？兄弟家者裏須是啐啄仝時，師資道合，是非一體，物我渾然。既有者箇時節，豈非釣盡煙波，金鱗始遇邪？大眾！者樣說話還當得佛祖向上事麼？衲僧本分事麼？」驀卓拄杖，云：「若是當年摩竭令，非仝象兔趁叉牙。」" }, { "type": "p", "text": "上堂。「傾湫倒嶽者，不如海晏河清；浪靜風恬者，不如東涌西沒。不見起也山河國土，住也芥子微塵。於不足處有餘，於有餘處不足。掜聚也好，放行也好。者箇說話，雖是不違唱教門頭，要且未是本分事在。何也？莫道今時全正令，那邊早已落兒孫。」" }, { "type": "p", "text": "立夏，祈雨，上堂。「四月初，天不雨，田家扼腕望雲雷，應龍何處潛深谷？不散傾湫倒嶽來。」以拂子擊香几，云：「大眾！盆傾來也，切須回避。」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依經解義，三世佛冤；離經一字，即仝魔說。此一段義，古今宗師不肯為人說破，所以使人行腳無有了日。如今不惜新暑，疏鈔一上，一則顯佛祖受用、一則報諸人殷勤。依經解義，水浸石頭。三世佛冤，苦死者裏。離經一字，十萬八千。即仝魔說，理無曲斷。兄弟家倘向者裏見得分明，要會當時臨濟大師在黃檗室中喫三頓棒底道理，有何難哉？」下座。" }, { "type": "p", "text": "喜雨，上堂。僧問：「即今興雲布雨，應龍玅用，如何是和尚玅用？」師云：「高高處看不出，低低處看不出。」進云：「古人肯諾不得全時如何？」師云：「金風不度龠，宮商和得齊。」乃云：「四大部洲無邊香海未曾旋乾倒坤、披雲攃霧，則各各乾暴焦然；四大部洲無邊香海既得旋乾倒坤、披雲攃霧，則各各滴水滴凍。如是變見，畢竟承誰恩力？」豎拂，云：「十方國土中，皆承此恩力。」" }, { "type": "p", "text": "連雨，上堂。「眉光才放，生佛相形；己眼雙明，迷寤何有？者裏一一勘破，始不負行腳事；其或不爾，頂笠腰包，程涂有在。」拈拂豎起，云：「還見麼？殷殷雷雨從天發，也助時人第一機。」"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古德云：『迎之不見其首，隨之不見其形。』」拈拂子召眾云：「將謂古德知見深入，原來猶在相似中作涽計。山僧若不點破，有負大眾瞻仰之勤。迎之不見其首——」豎起拂子云：「將謂別有。隨之不見其形——」豎起拂子云：「將謂別有。大眾！山僧恁麼，諸人還瞥地也無？如未瞥地，別有箇指示。」又豎起拂子云：「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喝一喝，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長維那問：「春日晴，子鳺鳴，一聲一聲叫歸去，不知歸路可憐生。請師直指。」師云：「言親語親。」進云：「恁麼則不勞問也。」師云：「也須重新問過。」進云：「道者合如是。」師震威喝之，乃云：「四月十五日，牆壁與瓦礫，熾然轉法輪，衲僧全不識。全不識，華木滿園香霧滴。」复舉梁武帝問初祖因緣，師拈云：「武帝位尊德貴，以道治人，足有觀瞻。至於留心佛道幾二十年，亦自謂滿足。若非老達磨，安能使帝知佛海別有波濤？雖爾，山僧不妨重加箋註。如何是聖諦第一義？」師云：「恭惟陛下日應萬機。祖云：『廓然無聖。』」師云：「將謂卿有多少長處？帝云：『對朕者誰？』」師云：「臣非本國人。祖云：『不識。』」師云：「心不負人，面無慚色。」" }, { "type": "p", "text": "上堂，舉：「盤山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慈明道：『向上一路，千聖不然。』玅喜道：『向上一路，熱碗鳴聲。』天童師翁道：『向上一路，蹋破艸鞋。』」師云：「者四尊宿非無出身路、非無為人底眼目，只是他總是箇清涼鈔子。若是向上一路，須是別有始得。」乃以拂子與侍者，云：「好好挂在壁上。」" }, { "type": "p", "text": "王府送繡彌勒，上堂。「天不盍，地不載；推不動，約不退。有時習气不除，依然跳出圈圚，十字街頭展開布袋，囊底何物？石頭瓦塊、酉樓肉肆全無忌諱，或恣遊、或打睡。阿呵呵！說甚華如此黃、竹如此翠、松如此青、柏如此瑞？」拈拂子豎起，云：「既是當來補處教化天人群生類，以此示之如何不會？者樣虛頭不如撦碎，免得後來三十二丈紫金光聚。」" }, { "type": "p", "text": "上堂。「掜住一把，風頭太硬。揭開一竅，行處更危。二俱不涉，正是秦地不收，漢地不管。作麼生得平妥去？大眾且看，平實商量。」乃以拂子畫一畫，云：「木人空裏書丁字，石女天明認不真。」"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佛？」師云：「鼻孔下垂。」乃云：「雲籠孤峰，水鳥聲聲啼野；露滴華徑，艸蛩唧唧鳴煙。欲明向上宗乘，直須一一取次。大眾！作麼生是一一取次底事？」以拄杖打禪床兩下，云：「記取，記取。」" }, { "type": "p", "text": "午日，上堂。僧問：「此日龍舟擊鼓，明甚麼邊事？」師云：「山僧只管看。」乃云：「艾虎縣門，家家門前時節；菖蒲合酉，戶戶酉裏端昜。三閭招魂，五絲續命，才雄句麗，游詠滄波，社舞村歌，歡呼宇宙，競龍舟於江漢，餽角黍於比鄰，正眼看來也好箇時節。祇是大眾不肯便與麼去，若與麼去也省得多少力。雖然，家有白澤之圖，必有如是妖怪。」"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金剛寶劍截斷天下老和尚舌頭，和尚如何回避？」師便打，云：「可憐頑石子，徒抱連城價。」問：「如何是自性彌陀？」師云：「通身披七條。」問：「無法可說，今日說甚麼？」師云：「有條攀條，無條攀例。」乃云：「山山橫翠，物物沈秋，野樹鳴鳩，竹籬吠犬，一一是諸人放身命處，為甚桼桶不快？」复舉：「世尊在摩竭陀國說法，是時將白夏，乃謂阿難曰：『諸大弟子、天龍四眾聞我說法，不生敬仰。我於因沙舊室坐夏九旬，有人來問法，汝代我說「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言訖，掩室而坐。」師云：「諸方斷此公案，謂之全提正令。倘不如此，何以掩室而坐？殊不知也是萬年松下長青苔。」" }, { "type": "p", "text": "道府檀越至，上堂。僧問：「雪竇拈古澗寒潭云：『趙州不因者僧，爭得與雪峰相見？』未審此理還的也無？」師云：「全因荊山玉，識得楚王心。」乃拈起拄杖，云：「拄杖子不曾行腳，有時一舉即周；破艸鞋狼藉多年，有時可添糞火。如是，可謂不遊而遊、無用而用。雖然，今日道府檀越見大人相，造此蘭若作大佛事，合作麼生指示？」卓杖，云：「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流。」" }, { "type": "p", "text": "值雨，上堂。師拈拂子豎起，云：「驟雨翻空，迅雷震地，百千塵剎，無邊山河，一雨普潤，艸木各得清涼。我衲僧家繩床上孰睡鼾眠，大忘人世，可謂樂也。爭奈諸人者事未了，又要我上者箇床子說黃道黑。看將起來，何曾是數聲清磬是非之外，一箇閒人天地之間？」复舉：「僧問洞山：『如何是佛？』山云：『麻三斤。』」師云：「頑皮癩肉，屈辱先宗。謂老洞山如鸞鳳獨翮，不與眾群。殊不知，龜負出來，早取喪兆。雖然，一種天然趣，分付阿誰知？」" }, { "type": "p", "text": "大參涂公請上堂。僧問：「靈雲未見桃華時如何？」師云：「缽盂也少不得兩度溼。」進云：「見後如何？」師云：「缽盂也少不得兩度溼。」問：「獅子未出窟時如何？」師云：「四海清如鏡。」進云：「出窟時如何？」師云：「千山走衲僧。」問：「十方諸國土，無剎不見身，如何普眼不見普賢？」師云：「者裏不得道箇失。」進云：「二大士相見時如何？」師云：「兩箇不識姓。」乃云：「玄風易辨，平實難知，故我濟北一宗貴圖委悉，不是即言說相可求解脫底道理。若即言說相可求道理，則空華勞相，何足為真？者裏祇是仁者不達，迷悶狂走，所以勞我諸聖出頭來分星劈兩，謂之接物利生，及至究竟將來，無非以此事覺諸眾生，然後复以此事遞相傳化，使慧命綿綿不絕耳。大眾！倘於萬壽說處憤發大心，猛然徹證，要紹繼佛祖亦何難哉？如其不爾，更聽指南。」复舉：「相國裴休入大安寺，見壁閒畫象，乃問主事云：『真儀可觀，高僧何在？』主事莫能對。公云：『此閒有禪者不？』主事云：『近有一僧投寺執役，頗似禪者。』適黃檗在寺後，遂尋至，公躡前問，檗朗聲云：『裴休！』公應諾。檗云：『高僧在甚麼處？』公當下知旨，如獲髻珠。」師舉了，召大眾云：「者箇公案正如我大參涂公居士入寺一般，雖然，祇如壁上亦無高僧可問，萬壽亦無名號可呼，且道涂公還有入路也無？」" }, { "type": "p", "text": "上堂。「要識大道不離四儀，所以千般說、萬般喻，亦只要知委共相證盟，不是圖其口體快活、日用豐美，為林下盛事。是故先聖悲末法澆薄、機智脫空，乃傳此宗以開未寤。孰知近代叢林滅裂聖道、汙穢教門，各黨師徒互相違背，使廣大威光翻成長夜。烏乎！殆不可救也。」良久，豎拂子，云：「委悉麼？如委悉得，與女證盟；脫或不然，歸堂取缽去，莫待板聲催。」" }, { "type": "p", "text": "上堂。「暑色猛如火，行人歙塵土，何不早歸來，免此涂路苦？且誰是不歸來，致此涂路苦邪？莫是人物軿闐是不歸來麼？莫是雲水踟躕是不歸來麼？莫是商賈經營是不歸來麼？莫是農桑耕織是不歸來麼？莫是漁樵采釣是不歸來麼？料掉沒交涉。既然，誰是不歸來底？盈盈宇宙閒，盡是鹿鹿者。」擿下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佛？」師云：「女是誰？」進云：「屈事，屈事。」師云：「山僧罪過。」問：「從上來事如何委付？」師以拂子度與僧，僧擬議，師打一拂子，乃云：「從上來事如何委付？日入西秦，月上東魯。祇如說箇委付，且道委付箇甚麼？若道付衣缽，天下叢林盡是；若道付拂子，天下叢林盡是。畢竟付箇甚麼？眾中若有知者，不妨道取一轉語，不然，可憐一片月，徒照犀牛灘。」"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宰官居士臨筵，和尚如何垂示？」師云：「瓶中鵝子出，壁上高僧還。」僧禮拜，師云：「祇知荊玉潤，未識楚王心。」乃云：「行棒行喝，亂世謀夫；說性說心，太平方良。只如不行棒、不行喝，不說性、不說心，亦是狐媚之種。何也？一千七百無用處，都盧拋向海門東。」"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至要之談，請師一語。」師云：「早晚何曾孤負？」進云：「便與麼去時如何？」師云：「去則不親。」僧禮拜，師云：「也須三十年。」乃云：「至要之談，本乎日用，若更他求，即沒交涉。故眼前萬事，貴在當人一一究竟，看從甚處得來？知得來處，則知天下殊涂仝歸。其或似亡若存，必落枯禪默照，盧扁難治。我此兄弟盡是多歷江湖、久在林下，何不自照？卻從萬壽邊希望指示，良可惜也。雖然，一理既不殊，萬事自回互。」" }, { "type": "p", "text": "上堂。「眼必見色，耳可聞聲，鼻不越香，舌豈失味，身合為觸，意動即知。學道人能於一一根分不作動相、不作靜相，更於動靜二相了然不生，始有學道分。若只但了動靜，謂我得我會，敢保終無得道日子。兄弟！萬壽不是欠人禪債，要如此婆婆娑娑。祇緣先佛慈悲之道委在今時，是故終日不倦，以此誨人。倘於誨人處一一體究，獨露天真，不自外得，則自然合道矣。不然，縱佛祖再來垂手，亦未有入處。何故？迷頭狂走，救何益哉？」"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天童消息甚麼人得？」師云：「不向千聖覓，端然體自尊。」僧禮拜，師云：「才到潼關即便休。」乃云：「古人大事不明，涉歷江湖，尋覓宗匠，貴圖得心自在，豈有別邪？今人尋師學道，不惟不能入室，亦且門牆尚未窺見，便欲濫竊祖位。萬壽不知將來作何狀也？大眾！既是生死未明、道眼未開，不可徒取聲埶為識者竊笑。須是寤仝古人、行仝古人，然後歸青山把茅盍頭，豈不生平慶幸邪？」擊拂子一下，云：「乘月浩歌去，柴門應未關。」" }, { "type": "p", "text": "上堂。慶書記問：「如何是奪人不奪竟？」師云：「一帶峰巒挂翠。」「如何是奪竟不奪人？」師云：「王孫遊兮不歸。」「如何是人竟兩俱奪？」師云：「鶴髮公子爛醉。」「如何是人竟俱不奪？」師云：「湖光淨照須眉。」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時如何？」師云：「蕅絲孔裏臧不得，須彌頂上命難存。」問：「七處徵心，如何是此心？」師云：「香盧邊薦取。」乃云：「龜毛徑寸，可繫須彌；兔角尺長，能攪滄海。是故一為無量，諸佛出興難盡其說；無量為一，大地掜來如粟米。大眾兄弟，今日不妨出來道看。不然，萬壽自拈自弄，倒行此令去也。」拈起拂子，擊香几云：「疊翠雲峰長帶碧，𠂤朱榴火盡飄紅。」" }, { "type": "p", "text": "上堂。「三日一參，五日一請，大似十字街頭賣卜漢。無論貴之與賤、富之與貧，總與占卜一上。故昔常有偈云：開聖年來開鋪，日日拂龜按度。若是羅計之曜，自分禍福兩路。海底火發滄溟乾，山頭浪涌塵土泝。」" }, { "type": "p", "text": "上堂。「吹毛利劍，劃碎魔王眼睛；照夜明珠，爍破方良肝膽。所以萬壽陞此座子，即有八面威風；行此祖令，已露無邊光采。如不到至極之地，何能展演吾祖之道於從未有佛法之地邪？雖如此，今日宰官居士來激萬壽，打禾山鼓、唱德山歌，轉此根本法輪又如何垂示？機玅欺楊李，道深笑傳龐。」" }, { "type": "p", "text": "樊曰俞護法請上堂。僧問：「如何是一念不生底道理？」師云：「雲生象外，雨滴階前。」進云：「前念起、後念滅時如何取證？」師云：「日出大洋東，方良自歸去。」乃云：「孤峰獨宿，大地優游，鬧世橫身，芥子走馬，明明歷歷智行高棲，卓卓巍巍門風廣大，如此唱道，豈是鞭策道流、指蹤極則之事？直使虛空聞之皺眉、乾坤見之倒退，雖到者箇田地，猶是泥牛吼青嶂、石虎笑銀瓶，尚未是衲僧住足處在。大眾！你道衲僧住足處畢竟作麼生？切忌哭蒼天。」"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佛？」師云：「千年石頭生緣苔。」進云：「如何是法？」師云：「萬里長空一月鉤。」進云：「如何是僧？」師云：「三十年河清到底。」乃云：「透得佛祖向上巴鼻，到萬壽門下做侍者也用不著，盍他總是驢前馬後漢？不見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萬物是萬物、佛祖是佛祖，都來與我無干涉。雖然，秋色暗傳來，梧桐一葉墜，若是達道人，不在三兩次。」"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初祖面壁時，還用工夫也無？」師云：「月上河梁，光垂波底。」問：「遍世界，盡十方，和尚作麼生用？」師云：「夜半當央吼白日。」進云：「不落黑白又且如何？」師云：「豈要空亡外道去？」乃云：「今朝七月初一，看看秋風又至，吹落一井梧桐，天下砧聲競起。大眾！雖是自在受用，切忌不可錯會。何也？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 }, { "type": "p", "text": "總府世安羅居士薦嚴請上堂。僧問：「蓮華未出水時如何？」師云：「清香豈是無？」進云：「蓮華出水後如何？」師云：「清香豈是有？」進云：「薦嚴一句又作麼生？」師云：「一要天生，二要苦脫。」問：「如何是玄理？」師便打，僧便喝，師云：「不得造次。」乃云：「進則全無消息，退則便失耑倪，假如不進不退，又是立地死漢。者箇所在，合下得箇甚麼語，始免得萬壽葛藤？如下不得，萬壽打葛藤去也。道非取舍，人自寤迷，故眾生相、諸佛相、世界相、名字相，由此而立、由此而起也。然則我護法雲夫羅公作此報恩佛事，薦拔汝明公及牟氏海會太夫人，豈亦由此而立、由此而起邪？到者裏，人子之心可謂盡矣，其如猶是指蹤未到極則，复請萬壽提唱宗乘不傳之道，然後始盡薦拔之功。」遂驀取拂子豎起，云：「見麼？大忘情見由斯力，一豪端上證無生。」"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無相道場？」師云：「才有絲豪便是塵。」乃云：「達磨西來，自謂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殊不知早昧本宗了也。只如萬壽浩浩商量又作麼生？雲鶴高棲靈瑞外，不向人間啄泥沙。」"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畢竟在甚麼處？」師云：「退後看前。」進云：「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師云：「痛與二十棒。」問：「如何是空？」師云：「不離物。」進云：「如何是色？」師云：「不即物。」乃云：「七月大火西流，秋風翦翦落木，可惜一棚狼藉，只得麻纏紙裏。雖然，多少丹青描不就，依然流落在人間。」"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佛身充滿，因甚麼有迷寤兩岐？」師云：「白雲覆青山，青山在腳底。」進云：「無縫塔意旨，請師再道。」師云：「惺惺直言惺惺。」問：「如何是天龍一指頭禪？」師云：「一指頭也不識。」問：「如何是道？」師云：「紅霞籠玉象。」進云：「如何是道中事？」師云：「海底蓬塵起。」乃云：「聯峰潑黛，岸柳縣煙，纖霞澹蕩以映山光，旭日發生而搖空色。若喚作竟，古人卻道：『見色即是見心。』若不喚作竟，古人又道：『一切浮沈諸幻化相。』眾中莫有會得底麼？」"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莫謂無心便是道，無心猶隔一重關。未審如何是關？」師云：「隔。」問：「世尊未出世時，還有佛法也無？」師云：「有。」進云：「如何是佛未出世時佛法？」師云：「一片青春不露景。」問：「山河及大地，一法之所印。如何是一法？」師云：「舉目無分辨。」進云：「即今是甚麼時節？」師豎拂子云：「不得錯會。」問：「露地白牛向甚麼處尋覓？」師云：「有甚麼諱處？」問：「如何是法王身？」師云：「者鈍根阿師。」僧喝，師云：「你也學喝那？」乃拈拄杖云：「見麼？適來拄杖將諸佛國土無邊香水一口吞卻，忽然釋迦老子叫屈云：『將謂胡須赤，更有赤須胡。』萬壽約住云：『既不如此，何以傳持？』雖然，祇如適來諸佛國土無邊香水盡被一口吞卻，釋迦老子又向甚麼處叫屈？還有道得底麼？」"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正法眼？」師云：「此問豈不是女底？」進云：「是。」師便打。問：「劫火燒壞時，終歸何處？」師驀豎起拂子。進云：「者箇是，則頭上安頭；者箇不是，則斬頭覓涽。畢竟如何？」師云：「入林不動艸，入水不動波。」進云：「學人到家去也。」師云：「到家後如何？」僧無語，師便打。問：「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景，和尚為甚麼翻為特地？」師云：「麻字不著鬼。」問：「析骨還父，析肉還母，然後复還本身。如何是本身？」師云：「眼橫鼻直。」問：「皎月當空，如何又被片雲遮卻？」師云：「猶是得失。」問：「如何是戒？」師云：「不挂一縷絲。」乃卓杖，顧視左右，云：「拄杖即是諸佛道脈、祖師幽宗、眾生五欲、世界本原，若向者裏會得，臨濟三玄、曹洞五位一切淆訛，彈指圜成。雖然，我期主王鐙明及道婆請法又如何指示？露柱懷胎人不見，天明生下白頭絲。」"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以手畫一畫，顧眾云：「遊歷乾坤世界，不知艸鞋未曾動著；窮盡諸家門庭，不知鼻孔從來眼下；喫盡常住茶飯，不知滋味一般酸澀；費盡平生伎倆，不知到頭一豪無用。萬壽與麼點出四種，不知眾中還有不落圈圚底麼？若有，道取一句，不致中夏落節。」"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黑白未生時如何？」師云：「山河無景相。」進云：「真傳事如何？」師云：「乾坤許自知。」問：「如何是正中偏？」師云：「夜半金烏景未圜。」「如何是偏中正？」師云：「桼桶日午光耿耿。」「如何是正中來？」師云：「春風夜後令初回。」「如何是偏中至？」師云：「九月楊花飛遍地。」「如何是兼中到？」師云：「未分黑白早已錯。」問：「如何是遮那全體？」師云：「蹋著便知。」乃云：「家家灶裏少煙不得，佛佛國中少寤不得。看來衲子分上非透脫之功、無玄解之極，到萬壽門下一點也用不得。」舉拄杖，云：「見麼？委悉麼？頭頭有道歸真際，山山無日不蒸雲。」"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一念未萌時，如何得知是道？」師云：「腳跟下放你二十棒。」進云：「二菴主豎拳，趙州一許一不許，其意又如何？」師云：「早知女錯會。」乃云：「金風瑟瑟，黃葉飄飄，莫道諸兄弟分上不相薶沒好。何故聻？填溝塞壑，日炙風吹，鳥語明般若之談，山色露法身之相，一艸一葉，若纖若豪，本自無殊，豈有差別？當恁麼時，如何是衲子放身命處？一色無自昧，萬物有方真。」"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鯨吞海水盡時如何？」師云：「不可露出珊瑚支。」進云：「畢竟如何？」師云：「見得猶是景。」問：「塗毒鼓聲，聞者皆喪，不知打者作麼生？」師云：「笑殺，怪殺。」進云：「更有一問，師還答不？」師云：「莫要猛虎項下解金鈴。」問：「善財童子禮德雲比丘，因甚在別峰相見？」師云：「百城煙水覺來遲。」進云：「相見時有何言句？」師云：「梵語譯不全。」問：「赤條條，光灼灼，如何收拾？」師便打。進云：「威音那畔流落，今時如何相救？」師云：「女為甚麼不住？」乃云：「玄機獨唱，須是具眼宗師；體用雙章，還他超方衲子。無是作略，必也飲气吞聲。所以，師資唱和，貴圖法眼圜明；行解相應，妙在入底深造。佛祖抬薦不起，壯士搖撼不開，到恁麼時，始是父子恩濃、君臣道合，平生快暢，脫體無依。者箇時節，大眾還知麼？雲生一雨滋三艸，棒下全提接上機。」"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善財五十三參，意旨如何？」師云：「肉有千斤，智無銖兩。」進云：「心生法亦生，心滅法亦滅，心法俱滅時又作麼生道？」師云：「萬古長空一道清。」問：「如何是大總持門？」師云：「娑竭出海雲生足。」進云：「如何是觀音玅智力？」師以拄杖打禪床一下，乃云：「從上來事，本絕崎嶇，一味平常，何有蹊徑？衲僧家事存取舍、心隨染淨，如是流轉，無時徹證，所以勞我佛祖好肉剜瘡、畫蛇添足，謂之佛佛授手、祖祖相傳。諸兄弟！萬壽今日大施門開，全無壅塞，且道還有會得底麼？」豎起拂子，云：「勸君更進一桮酉，西出陽關無故人。」"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古德：『揚其湯者，莫若撲其火；壅其流者，莫若杜其源。』」師云：「此雖先輩至極之論，猶是順風揚帆，終非逆風把柁，如今未免倒轉節文去也。撲其火者，不必揚其湯；杜其源者，不必壅其流。萬壽恁麼，也是狗尾續貂、錦雞誇鳳。雖然，達磨老子來也。」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月照澂江，清煇如練；雲生蒼石，秀麗若丹。一一是諸人心眼，為甚麼不會？大眾！萬壽恁麼，可謂大人竟界，非仝淺淺。不見道：心仝虛空界，示等虛空法。還會麼？年年秋夜月，曾照萬家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直截佛法如何指示？」師云：「拄杖頭，拂子尾。」進云：「何得分身兩處？」師云：「將謂女達，猶作者語話在。」進云：「坐斷當頭又作麼生？」師云：「只得無開口處。」乃云：「釋迦老子皮毛，達磨大士面孔，眾生性命、世界根宗，盡向拂子頭上一齊出見了也。如不會，更與露布一上。」舉拂，云：「會麼？祇者是。祇如道箇祇者是，且道是箇甚麼？」放下拂，云：「青山不外白雲，珊瑚依然明月。」复舉：「黃山谷見晦堂，堂舉：『吾無隱乎爾。』谷不會。因遊山次，聞木樨香，堂指云：『聞麼？』谷云：『聞。』堂云：『吾無隱乎爾聻？』谷於此寤入。」師云：「晦堂接待處，綽然有餘裕，爭奈引人向木樨裏得箇歡喜，終無出身分，萬壽不妨指箇路頭。」舉拂，云：「雷霆施號令，星斗換文章。」" }, { "type": "p", "text": "上堂。「衲僧命門。」卓拄杖云：「要會麼？火不待日而熱。佛祖道脈。」卓拄杖云：「要會麼？風不待月而涼。者事只是不可思而知、慮而會，須向佛不出世、祖不西來一時坐斷，只教情見不立一絲豪，方才得箇見成。倘不然，林華埽更落，徑艸蹋還生。」"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萬象之中獨露身時如何？」師云：「當頭突出眼睛。」乃云：「若以眼見耳聞，易分雪裏粉；不以眼見耳聞，難辨墨中煤。所以，古人有言：『微言滯於心首，怕為緣慮之場；大道本乎目前，翻為名相之表。』大眾！萬壽早將四大六塵、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毛竅、無邊香水海、百億須彌山一時攃在面前。諸人性不猛烈，若猛烈，不但萬壽迻換諸人不得，即釋迦、達磨亦迻換諸人不得。倘實實不能，且將四大六塵、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毛竅、無邊香水海、百億須彌山總作一箇話頭，著實參去，他時得力，也不枉聚話一場。」"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無鼻孔牛以何為水艸？」師便打，進云：「屈棒。」師又打，進云：「縱橫自在去也。」師連打，乃云：「夜叉頭、菩薩面，十景神駒追伊不及；苕帚柄、拂子尾，千眼大悲覷伊不及。」舉拂子云：「識得者箇麼？你若識得，為者箇礙；識不得，亦為者箇礙。大眾！既識得，為甚亦為者箇礙？山斷疑無路，谿回別有村。」" }, { "type": "p", "text": "上堂。「無鼻鐵牛掣斷黃金索子，有耳石虎吼殺白玉峰頭，娑婆國土只得波翻浪涌、玉轉珠回，帝釋、梵王、夜叉、羅剎一一安居不得，卻來萬壽邊乞箇安樂法門，萬壽以拂子柄擎向香積世界方得安居。你諸人還見麼？聽取一偈。」良久，云：「方丈壁上記取。」便下座。" }, { "type": "p", "text": "石琴監寺請上堂。僧問：「鼓聲淵淵，當為何事？」師云：「敕點飛龍馬。」進云：「如何施行？」師便打。問：「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痛切一句請師速道。」師云：「正好用力。」問：「如何是衣裏明珠？」師云：「本來光燦爛。」乃云：「佛祖玅道不在言談，惟具大根器者乃能極力擔當，正如大將登壇，廟算自在。他古人常於提持之際，惟要學者覿面領取。你若得了，一艸一葉普見瓊樓玉殿；你若未得，縱有瓊樓玉殿，翻成艸木。大眾！者樣說話大似擔金送人，只是無些猛利，不能徹底承當。有孤先聖向女諸人道箇：『淪生死惟女六根，證玅常亦女六根。』雖然，你作麼生會他者箇語話？一般漢聞者話了，便謂：眼、耳、鼻、舌、色、香、聲、味總是者箇。既是者箇，你正瞌睡時夢想不到，者箇又向甚處著？」" }, { "type": "p", "text": "上堂。「放一線道，量才補職；接三等人，看風使帆。先宗門戶固是平常，柬點將來猶是險峻。大眾！那裏是險峻處？莫是興化打逐克賓、徑山擯出侍者麼？恁麼早是剎海重重、谿山疊疊，可憐生不但十生、五生認奴作郎，即彌勒下生終出者箇不得。」良久，以拄杖按桌，云：「未證據者看看。」"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夜半紅輪，日午黑月時如何？」師云：「番人入試。」乃云：「道非有無，亦非理事。今時人不在昭昭靈靈，便在昏昏默默，所以不能明大道根源，坐斷報化佛頭者，此也。將古人坐破蒲團、不雜用心底判為鈍根，只管隨緣即旨，更不究竟向上一路，亦不廣見諸方，求為印證。或遇箇瞢瞎，以一箇偈子印定，便謂是了事人。烏乎！臘月三十日到來，如何敵得生死？大眾！莫萌此心，於道何益？如今若不真實為人，則是萬壽自陷泥犁了也。」复普視大眾，云：「恁麼相為，眾中還有依教奉行者麼？開口猶未是，見了始方休。」"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國師三喚侍者因緣，乃召眾云：「者則因緣如對鏡相似，纖豪無滯，只是你衲子家不肯精究，親見一番，於十二時虛度光陰，空喪天日。可惜許。如的不能喻旨，更看箇註腳。古人云：『如人暗中書字，字雖不成，文采已章。』此時與諸人一時道出，且道向古人處作麼生著眼？倘著得一隻眼，則生平參學事畢；脫或不然，饒君明見千生事，也是輪回六趣生。」"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道本分明人難識，請師直指。」師便打，進云：「言不得，說不得，又作麼生道？」師亦打，進云：「恁麼千重羅網如何出得？」師又打，乃云：「設使言前便見，猶是滯㲉迷封；直饒句下精通，早已觸涂狂解。古人如此，正是抽釘拔楔，奈何聞者、見者如風過樹，無些子入路，不惟不能克見古人全旨，亦失卻今日一番提唱。眾兄弟！凡出言句，必要明見佛性，非是謾神嚇鬼，似三家村裏猜啞謎底事，切須子細。」" }, { "type": "p", "text": "上堂。「深嗟芸芸天地閒，輪轉死生如往還。才向靜中一息坐，又來鬧處恣歡顏。一朝刮地業風起，皮膚寸斷痛不已。欲悔當年忤聖言，是時如何容得爾。細細思量無一益，痛下雨淚如血滴。何不早依聖人言，免得今日大患偪。學道人，莫閒戲。道未成，當須懼。破離煩惱關，超出三界去。無何有鄉放癡憨，十方任我恣橫眠。勸女聞此莫生惱，依此修之了自然。」" }, { "type": "p", "text": "上堂。「古人一物不將來放下著，是甚麼消息？者裏有箇見處，不妨下一語。此語恰，付箇斧子，隨處住山。」眾下語，師云：「適來語多不恰者，盍都在相似中作活計，是以不能洞玄極微，與我從上法流相浹，安得斧子住山邪？切須子細，百尺竿頭快快進步。如今一粒丸子便在肚裏沒奈何，他日如何敵得生死？」"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全提正令，矢上加尖，直指人心，捫空追響，所謂本自無瘡勿傷之也。今時衲僧涉獵見聞，廣恣行腳，登峨嶺，遊海島，過雁蕩，上五臺，殊不知早已薶沒己靈。怎如兩班勤舊頭首知事，各具大志，不問制之解結，亦不用行腳，自然太平坐致。雖然，或遇作家相勘云：『憍陳那終日在僧堂裏說甚麼法？』如何扺對？還有對得者麼？如無，萬壽自道去也。他家自有通霄路，不必區區掜死蛇。」" }, { "type": "juan", "text": "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二終" }, { "type": "juan", "text": "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三" }, { "type": "byline", "text": "住銅仁府東山門人昌泰錄" }, { "type": "byline", "text": "嵩山首座龍光法孫宗上編" }, { "type": "head", "text": "住甕安縣聖恩禪院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山門。以杖指云：「見麼？一道牢扃，則鍼劄不入；八字虛豁，則挨身莫前。」乃畫一畫云：「新長老抴轉兩頭去也。還有見得底麼？千里烏騅猶是鈍，豈容拾級弄蹄行？」佛殿。「掜聚一豪，雲吞萬象；放開一線，海涌千般。三門頭驀面相逢，佛殿裏交肩挨過。」乃提起坐具云：「朔風摵摵行冬令，南北吹來總是霜。」" }, { "type": "p", "text": "祖堂。拈香云：「熊耳斷臂安心，不覺翻成特地；黃梅栽松打碓，不覺弄假成真。如今坐在者裏，橫艸不拈、豎艸不弄，還有撿點處也無？推不向前約不退，森羅萬象眼裏栽。」" }, { "type": "p", "text": "伽藍殿。拈香云：「拾得打你於國清大伽藍，殺人須是殺人刀；靈巖容你於川雲大伽藍，活人須是活人劍。雖然，莫道抑揚有準，縱奪難馮好。」遂燒香。" }, { "type": "p", "text": "據室。「諸聖門風、列祖玄路，一一都從者裏齧骨唼髓、勘主驗賓。大眾！雖則殺活全章，爭奈曲直猶在新聖恩手裏？」遂舉拄杖，云：「縱然不犯獅王令，也教頂門血濺天。」" }, { "type": "p", "text": "開盧張明府、張廣文及眾護法請上堂。拈香祝聖罷，末後拈香云：「指月園則刀斧斫不破，報恩寺則气毒煙火，然如今未免供養吳江報恩浮石大和尚。」乃按拄杖云：「侍者燒香已竟，維那白椎已竟，饒他釋迦腦盍、達磨眼睛，總被二上座裂破了也，還有箇甚麼第一義諦重堪持論而言觀乎？」良久云：「其或別有，不妨出來道看。」泰書記問：「一念若有，毗盧墮在凡夫；一念若無，普賢失其竟界。去此二涂，請師速道。」師喝一喝。進云：「直饒棒如雨點、喝似雷奔，猶未是向上事在。」師云：「如何是向上事？」進云：「石女未開瓊殿鎖，木人已唱玉樓歌。」師云：「昔日曾道過。」進云：「三十年前陳壁土，今日拈來依舊新。」師云：「自家作主張。」問：「鉗錘高舉，選佛場開，即今還有超佛越祖底也無？」師云：「有。」僧云：「在甚麼處？」師云：「仙橋山畔滾滾來。」問：「如何是佛？」師云：「七星劍子。」僧便喝，師云：「女也亂喝。」乃云：「古佛堂前雪飄萬點，仙橋山上玉結諸峰，當恁麼時，水冷雲寒，塵塵不入，煙回霧轉，事事全消。衲僧家正好衲被蒙頭，坐消歲月，爭奈家家灶裏少煙不得？所以新聖恩今日開堂，只得與兄弟約定規法三章，別開叢林新式。兄弟！當此時節，第一不得添衣，添衣則孤負此時節；第二不得薶炭，薶炭則孤負此時節；第三不得叫寒，叫寒則孤負此時節。雖然，從上分付來底事又作麼生折合？杖頭卓處天魔失，正令行時佛祖無。」"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函盍乾坤句？」師云：「大地載不起。」「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云：「有口挂壁上。」「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云：「處處相隨來。」乃云：「雲收大地，雪解諸峰，一聲鶴唳，迥出千松。」拈拄杖召眾，云：「見麼？見得，普請各自歸家；見不得，聖恩為你兄弟轉十無盡臧去也。」卓杖，云：「精進持淨戒，猶如護明珠。」"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本體空寂即不問，如何是夜半鐵牛吼雪晝，天明木馬嘶寒更？」師云：「背手摸枕子，床下漉魚蝦。」乃云：「雞寒上樹，鴨寒下水，別與不別，拈頭捋尾。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拈拄杖卓一卓，云：「三千年前立風規，直至而今猶未已。」复舉：「昔有一僧持缽至長者家，偶為犬傷，長者因問：『龍披一縷，金翅不吞，大師全披法服，為甚卻被狗咬？』」師云：「者僧被者俗流一拶，只得髮白齒黃，分疏不下。雖然，長者要到者僧田地，猶較十萬八千。」" }, { "type": "p", "text": "上堂。長西堂出，舉坐具云：「大用見前，請師一鑑。」師云：「金香盧下鐵昆侖。」長云：「不是苦心人不知。」師卓杖一下。問：「如何是大機？」師劈脊便打。進云：「如何是大用？」師劈脊便打。乃云：「杲日耿耿，紅霞膏碧落之空；朔風泠泠，白霧飄青冥之景。不作竟會，未為理觀。正與麼時，大似鐵蛇把斷要津，石虎踞定峰頂，你兄弟家卒難動著。若動著，盡被食啖；若不動著，又難歸家。作麼生得箇平貼去？」"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日見侍者請聖恩提唱從上來事，不惟與乃佛乃祖光顯門庭，亦使無邊國土有情無情得旨歸根了也。即今總向聖恩拄杖上揚聲大叫云：『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惟此不生不滅，諸佛之所得。』既然，為甚麼桼桶不快？」" }, { "type": "p", "text": "上堂。泰書記問：「如何是先照後用？」師云：「且開莊鏡當軒立。」記云：「如何是先用後照？」師云：「不斬樓蘭誓不歸。」記云：「如何是照用仝時？」師云：「打則打，殺則殺。」記云：「如何是照用不仝時？」師云：「湘之南，潭之北。」記云：「向上一事請師再道。」師云：「千聖覷不著。」記便拜，師乃云：「風冽長天，山河瓊瓊一璧；雪覆大地，艸木璨璨六華。你兄弟家對此嚴冬，寧不一場冷落邪？故聖恩不忍袖手，特來助揚，直使寂寥寥翻成聒聒地，冷湫湫翻成烘烘地。兄弟！且作麼生是助揚底道理？雪裏何須樵子唱？盧頭惟著樹根香。」复舉：「楊岐住院上堂云：『楊岐乍住屋壁疏，滿床盡灑雪珍珠，縮卻項，痛嗟吁，翻憶古人樹下居。』」師拈云：「老和尚將謂後無作者，殊不知聖恩也有箇見處。作麼生是聖恩見處？夜夜北風鼓樹支，蒙頭衲被已多時，起來不見山河景，笑倒聖恩新住持。且道：笑箇甚麼？我住於此，見聞若斯。」" }, { "type": "p", "text": "上堂。泰書記問：「昨夜驪珠親拾得，慶賞一句意如何？」師云：「銀燭吐青煙。」進云：「金光既耿耿，回首焰重重。」師便打，乃云：「無邊剎海來复一昜之光，百億世界普見毗盧之用。正與麼時，還有撩起便行底麼？有則分付缽袋子接待後昆；無則誥封夫人呂氏覺貞今日於聖恩座下懇請開示無始來非僧非俗、非男非女、非聖非凡、非生滅相、非去來今，受用不盡底種子，如今長老與他下箇註腳去也。」拈香便燒，云：「不惟即此明宗旨，猶好燒香祝聖人。」" }, { "type": "p", "text": "副憲商護法請上堂。泰書記問：「如何是體中玄？」師云：「八十四人扶不起。」記云：「如何是意中玄？」師云：「鳥道歸來未是真。」記云：「如何是句中玄？」師云：「鐵畫銀鉤點不斷。」記云：「四海浪平風景淡，九天雲靜碧輪孤。」師云：「消得龍門多少風？」泰便禮拜。崇侍者問：「一女子定因甚有出得出不得？」師云：「小出大遇。」者云：「一聲鐵笛驚人耳，自是東風送落梅。」師云：「莫被竟轉好。」者云：「喚作竟又怎得？」師云：「女作麼生？」者云：「劄劄。」便禮拜，師便打，乃云：「日照碧雲峰，石女下階拜，此後复如何？處處觀自在。達磨當西來，從梁歷至魏，文字先焚棄，直示佛三昧。五人得法印，一人獨超邁，我本適子孫，為翁傳缽袋。此後繼衣者，門戶須光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世尊拈花，迦葉微笑，未審笑箇甚麼？」師云：「笑女在桼桶裏。」進云：「撲破時如何？」師卓杖，云：「向者裏透過始得。」乃云：「熱則普天匝地熱，任從犀牛扇打蚋撲蚊、石榴火燒天灼地；寒則普天匝地寒，任從雪珍珠填溝塞壑、碧琉璃積岳𠂤山。所謂生死交謝，寒暑迭遷，有物流動，人之常情。只是你中間一片田地不曾穩密，為他所轉，若真正親見一回，不落寒暑，亦不作寒暑見，又何妨村歌社舞，笑傲人間，運水般柴，風流叢席？者箇道理且拈向一邊，如今安養大師嶽降之辰，且如何是慶贊一句？」驀拈拂子豎起，云：「才放豪光三百尺，山河依舊月明中。」" }, { "type": "p", "text": "上堂。泰書記問：「鐵牛觸倒獅子，石虎吞卻象兒，正與麼時如何？」師云：「混然含理事，不動去來心。」進云：「如是則無中有路通京國，八德重開優缽香。」師云：「你向甚處坐立？」進云：「大地載不起。」師燒香云：「且漫與麼。」泰提坐具便出。世維那問：「不落言語作麼生道？」師云：「木人歌後嶂，石馬嘶案山。」進云：「不落思惟，道從何有？」師云：「谿聲穿月景，漁父夢殘更。」進云：「恁麼則法眼圜明，坐斷十方也。」師云：「臧身處沒蹤跡。」問：「如何是有想無想句？」師云：「王郎衫袖闊。」進云：「如何是非有想非無想句？」師云：「鄭老帽簷高。」乃云：「見成公案，放你三十，陳尊宿錯下名言，不是好手；深固幽遠，無人能到，老釋迦牆塹未固，不是好手；今日本源教授供眾，恩出私門，不是好手。聖恩長老今日提唱佛法，且道是好手？不是好手？」乃呵呵大笑云：「漫道春光無覓處，回頭華信在江南。」" }, { "type": "p", "text": "師誕，付長西堂，上堂。「聖恩有二般敗露，今日不得不道過。聖恩於熹廟元祀十一月十九日子時始出夔州侯家毅廟，十一祀十一月十四日知得飯是米做底，所謂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如今我大雲西堂磨褌擦褲有年矣，今入得聖恩門、見得聖恩人，作麼生分付？」舉拂，云：「把將去。」時西堂掩耳，師付之，便下座。" }, { "type": "p", "text": "羅明府請上堂。僧問：「剝盡芭蕉時如何？」師云：「惟有一真實。」進云：「但要和尚尊委。」師云：「也須三十年。」崇侍者出，舉坐具云：「者是尋常事，如何是奇特事？」師云：「郊原欲下雪，天地冷冷寒。」崇禮拜。問：「撥艸瞻風，祇圖見性，未審上人性在甚處？」師云：「密密知來猶是景。」進云：「識得自性方脫生死，眼光落地時作麼生脫？」師云：「到頭依舊赤骨寒。」進云：「脫得生死便知去處，四大分離時向甚麼處去？」師云：「我不辭向女道，恐女不信。」進云：「焉得不信？」師云：「今日乍寒，不能為女竭力，且歸位著。」乃云：「須彌鐙王，如來三變，堪忍世界，地平如掌。复彈指一下，忽然涌出無邊師子座，令十方諸佛各坐其座，四眾八部散華圍遶，說偈贊曰：『佛真法身，猶若虛空，應物見形，如水中月。』不覺聖恩搊住云：『你道應物見形如水中月，作麼生說箇應底道理？』一隊漢只得目瞪口呿，卻來索聖恩一轉語，聖恩亦無處啟口，只好道箇羅明府設伊蒲，伏惟尚嚮。」"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靈雲見桃華寤後，為甚玄沙不肯？」師便打，僧便喝，師連打，乃以杖打圜相，云：「漢江笊籬，清平木勺，彌勒面孔，釋迦胸襟，一一總在者裏。者裏見得，便見從上來事，頭頭爾、法法爾，有甚拘縛？有甚解脫？行解不立，語默兩忘，佛亦不為，祖亦不做。雖然，如不行腳遍，爭得髑髏乾？」复舉巖頭在甘贄行者把鍼因緣，師云：「俊哉！巖頭好幅胸襟，只不合向行者家賣弄，致令減卻聲價。雖然，女等要見巖頭麼？」遂起身顧眾，云：「祇者是。」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某甲一生不信佛時如何？」師云：「此人難得。」問：「如何是法臧？」師云：「廚庫三門。」問：「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師良久，進云：「被某甲一問，只得啞口。」師驀頭便打，乃云：「開眼便見天地縣殊，舉意即知雲泥早隔。者箇事除非是大死幾回，始有少分相應。若只眼目定動，便是白雲萬里。不見道：未棒未喝前領取，猶是鈍漢。雖然，塵中能作主，化外自來賓。」" }, { "type": "p", "text": "上堂。聞監寺問：「雪日立春增兩秀，法筵唱道事如何？」師云：「隨例處分。」聞云：「恁麼則一毛含眾象，普見群生前。」師云：「樂得一快。」乃云：「適才天帝向南閻浮洲噴嚏一下，不覺閻浮雨似盆傾。聖恩忍俊不禁，只得出來唱箇曲子與眾解悶，云：一谿雨，一谿煙，迷白晝，心悄然，安得屠穌酉，禁此冬月寒？」" }, { "type": "p", "text": "上堂。泰書記舉首云：「者箇是昌泰底，如何是和尚底？」師便打。記咳嗽云：「者是昌泰用處，如何是和尚用處？」師亦打。記云：「杖頭不惜重分付，萬古從今結禍胎。」師云：「騎得頭，失卻尾。」乃云：「天得一，地得一，一色寒風吹白日，桃華李華參差開，看來又是春時節。穿衣喫飯，與道自適，也不管佛法難牚，也不管催科緩急，忽然晴日當天來，照我西前五尺地。」"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打破桼桶時如何？」師云：「也得遍界煇。」進云：「某甲信受去也。」師云：「三十年後未必穌。」乃云：「金剛王，佛來也撝、魔來也撝，纖豪不立；破沙盆，逆來也受、順來也受，闊若太虛。所以者箇法門，舉則遍界遍空，收則無聲無臭。故臥龍䂐和尚常言：『未得入處，見山是山、見水是水、見萬物是萬物；既得入處，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見萬物不是萬物；既得休歇田地，仍前見山是山、見水是水、見萬物是萬物。』眾兄弟！作麼生說箇休歇底道理？」顧左右，云：「新發意菩薩亦复不能知。」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世尊陞座，文殊白椎，其意如何？」師打一棒，云：「也不得放過。」崇侍者問：「孤鐙照暗室，萬事自分曉時如何？」師云：「退後三步看。」進云：「恁麼則一杖關山靜，十世白豪舒。」師云：「不消咳嗽一聲。」者作展具埶，云：「也不消得。」便收起。師云：「切忌拗直作曲。」乃云：「開眼說夢不得，舉意求道不得，所以從上尊宿到此亦只沒奈何。昔僧問古德：『學人沒奈何時如何？』德云：『非但女，我也沒奈何。』僧云：『和尚為甚沒奈何？』德云：『我若奈何，拈過女沒奈何。』眾兄弟！可謂早上烏雞深夜繡，暗中一竅實難通。」" }, { "type": "p", "text": "上堂。聞監寺問：「三十夜到來時如何？」師云：「故園今夜思千里，霜鬢明朝又一年。」聞云：「渾身當宇宙，誰是出頭人？」師便打，聞便喝，師复打。問：「道不行時如何？」師云：「山僧有分住煙蘿。」進云：「意旨如何？」師云：「不怕爛卻。」乃云：「天地與我仝根，萬物與我一體。撩倒僧肇法師，相逢空教彈指。若不裂破根朱，未免墮在道理。」以杖畫相，云：「正好看取。」" }, { "type": "p", "text": "上堂。「蟭螟撲破琉璃碗，蚱蜢橫吞瑪瑙盆。露柱歙乾滄海水，鐙籠蹋斷須彌根。大眾誦此四句，自然參學事畢。」" }, { "type": "p", "text": "慶立僧化去，上堂。崇侍者問：「立僧化後向甚麼處去？」師云：「缽裏飯白明如日，灶下火紅燄似雲。」者云：「漚華翻白浪，漫道春風催。」師云：「門前垂橘柚，屋後種林檎。」乃云：「平都石林心慶道人，少綜儒業，錚錚有聲。中歲學詩，詩亦有致。晚年放心，正法眼臧，操學參謁，又复幾盡心力。見聖恩，令行黔地，直唱幽宗。一日腰包而來，被聖恩捉敗，全身放下，輔弼叢林。始於護國，終至萬壽，雖楊岐事慈明無以異也。今年以恙退隱餘慶之鐘靈禪房，不二月即坐脫矣。嗟乎！何天喪予之速邪？聖恩常作偈送曰：少年名已在南方，四十歸來坐道場。奪得杖頭挑日月，五湖煙景泳秋光。兄弟！莫道千載之後不能坐斷人舌頭好。」复靠拄杖云：「倒拄杖頭側足立，當場放過者瞎驢。」"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向上宗乘即不問，正恁麼時如何？」師云：「十字街頭㼾磚。」進云：「衣線下事又如何道？」師云：「一點也謾他不得。」問：「如何是賓中賓？」師云：「目兆踉蹡。」「如何是賓中主？」師云：「猶是慚媿。」「如何是主中賓？」師云：「妙在今時。」「如何是主中主？」師便喝。問：「師子吼時如何？」師云：「不見雞犬鳴。」僧乃喝，師便打，乃云：「日則高眠春晝，夜則蹋斷秋天，若人問我意旨，笑指巖雪華煙。所以道：『任性逍遙，隨緣放曠，但盡凡心，別無聖解。』是故，凡也如是，大眾也如是，聖恩也如是，侍者也如是，拄杖拂子也如是，露柱鐙籠也如是，三世諸佛也如是，貍奴白羖也如是，磚頭瓦礫也如是，山河國土也如是，艸木昆蟲也如是。既然如是，又要聖恩說箇甚麼？滿目黃金相，黑狗爛銀蹄。」"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圜明寶珠，今請酬價。」師云：「我見鐙明佛，本光瑞如此。」乃云：「拄杖子道：『未曾得箇休歇田地，此時喚作佛祖不得、喚作僧俗不得、喚作人竟不得、喚作縱奪不得、喚作照用不得、喚作賓主不得、喚作玄要不得、喚作棒喝不得、喚作圜相不得、喚作抽顧不得、喚作門風不得、喚作三界惟心不得、喚作萬法惟識不得、喚作偏正不得、喚作功勛不得。既得箇休歇田地，此時喚作佛祖也得、喚作僧俗也得、喚作人竟也得、喚作縱奪也得、喚作照用也得、喚作賓主也得、喚作玄要也得、喚作棒喝也得、喚作圜相也得、喚作抽顧也得、喚作門風也得、喚作三界惟心也得、喚作萬法惟識也得、喚作偏正也得、喚作功勛也得。』然則正當壁立萬仞，不落是非竟又作麼生？待下座看。」" }, { "type": "p", "text": "聞監寺請，上堂。僧問：「如何是真諦？」師云：「萬象全撝。」進云：「如何是俗諦？」師云：「雪色如銀。」進云：「二諦融通時如何？」師便打。問：「佛子住此地則是佛受用，未審受用箇甚麼？」師云：「飯食經行繞數遭。」問：「如何是煩惱？」師云：「金剛手裏八棱棒。」乃云：「赤手提撕，山門頭貴、火盧頭賤；白眼冷坐，前廊頭唾、後架頭屙。隨緣任性，無喜無憂；遇緣即宗，有收有放。」拈拄杖，云：「既然一切處隨緣即宗、有收有放，且道松眉沙彌化去，聖恩為伊薦拔又作麼生？攃手歸家人自肯，眉毛留得拂珊瑚。」" }, { "type": "p", "text": "上堂。世維那問：「如何是鏡中華？」師云：「八面看來刺眼睛。」進云：「如何是水中月？」師云：「撈天摸地不能全。」進云：「離卻鏡華水月時如何？」師震威一喝，世喝一喝便歸位。師云：「冷灰裏有粒豆爆。」問：「劫火洞然意旨？」師云：「嬌爺恃孃。」進云：「恁麼則到頭霜夜月，任運落前谿。」師云：「不薦當頭旨，徒勞誦詩篇。」乃云：「黃檗打臨濟三頓，有殺人刀無活人劍；趙州叫嚴陽放下，有活人劍無殺人刀。若得兩全，須是聖恩始得。」拈拄杖云：「殺人刀。」放拄杖云：「活人劍。殺活既在聖恩手裏，祇如聖來凡來作麼生用？當頭碎破黃金面，背後莫教錯認蹤。」"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向上一機，雷奔電走；當陽一路，鷂過新羅。正恁麼時，請師一句。」師云：「不曾諱卻。」進云：「一句迥超千聖外，松蘿不與月輪齊。」師云：「莫道山僧在者裏。」僧以坐具橫肩，云：「獨立千峰外，背手看碧波。」師便打，乃云：「一入山來，雪風凜凜，吹破面門，打失兩眼，追也追不及、抴也抴不轉，千峰頂上挂鐙毬，十字街前空認景。倘者裏著得一隻眼，方知釋迦老人今日於雪山識得來底，原是賓頭盧手中琉璃碗；於者裏著不得一隻眼。」遂召聖僧侍者：「打鼓普請看。」" }, { "type": "p", "text": "雪朝，上堂。明教授問：「普化搖鈴，明甚麼邊事？」師云：「生鐵鑄虛空。」明云：「恁麼不消全提正令也。」師云：「也須進前三步。」明禮拜，師乃云：「千峰覆雪，萬井沈煙，處處有一色之功，山山無萬象之竟。當此時，正好閉戶高眠，何須開眼說夢？不見嘉祥一路，智者知疏；瑞艸無根，賢者不貴。總之，諸人未得者箇受用，只得依科作梵。」拈拄杖，召眾云：「汝等若能明解得，不妨大家喫一莖；如其不然，更為頌出：今朝十二月十一，朔風吹破禪房壁，偶然出戶望仙山，始見庭前雪深尺。鳥不飛，人煙息，兔角牚斷古殿簷，龜毛拂碎象王鼻。」" }, { "type": "p", "text": "上堂。泰書記問：「如何是向？」師云：「縱然為野老，也合趨天時。」「如何是奉？」師云：「但得居寰宇，終須擁聖明。」「如何是功？」師云：「深夜不解甲，畫策取樓闌。」「如何是共功？」師云：「鷺鷥行雪地，此事不稱奇。」「如何是功功？」師云：「渾然含一體，迥不落勛涂。」「忽遇濟下來時如何？」師云：「恁麼則分付去也。」便打。泰舉足，云：「蹋碎金籠鐵鷂子，從今啼出劫前春。」師云：「過得關頭超佛祖，猶較聖恩一著難。」泰禮拜。問：「拄杖頭邊已露春色，拂子尾上明洩秋光。且如何是密密句？」師云：「腦後金椎。」僧便喝。師云：「恁麼喝又爭得？」乃云：「精金百鍊，光燿十虛；美玉重磨，價貴千兩。有如是操履，聖恩未敢相許在。不見石火電光未是妙，指蹤畫跡太慚惶？」复舉：「世尊於涅槃會上，因廣額屠兒放下屠刀，云：『世尊！我是千佛一數。』世尊云：『如是，如是，女是千佛一數。』」師云：「可惜黃面老子容易放過，令廣額入得佛界、入不得魔界。當時若是聖恩，但舉手畫兩畫，不惟廣額鉛澒乾枯，亦且不辱宗教。大眾！如此處斷，且道還恰麼？若恰，古人落節有分；若不恰，別有甚麼眼？試道看。」" }, { "type": "p", "text": "立春，上堂。僧問：「如何是宗旨？」師云：「泥人笑金剛。」進云：「恁麼則全賓全主。」師便打。問：「見山見水時如何？」師云：「有甚麼難？」進云：「謝師答話。」師云：「苦瓠連根苦。」問：「學人特來，請和尚直指。」師云：「將謂別有。」問：「如何是衲僧本分事？」師云：「如鐵鷂子翔雲。」乃云：「一法不生，萬法無咎；三昜既轉，百芔增光。是以春信不來，事事寂寥；泰爻既畫，物物全舒。總之，時節既饒，生意自動。者裏見得生機一路，便見聖人法即凡夫法，凡夫法即聖人法；者裏見不得生機一路，聖人法是聖人法，凡夫法是凡夫法，各各不相知，各各不相容也。還知麼？白玉缽中香積飯，硃砂盆裏雲門餅。伏惟尚嚮。」" }, { "type": "p", "text": "上堂。世維那問：「大用見前，請師一接。」師云：「敲碎髑髏也是閒。」進云：「當臺一鏡明如日，萬古晴空絕是非。」師云：「徒自勞倦。」世拂袖歸位，師云：「俊哉衲子。」問：「如何是水上葫蘆禪？」師云：「桼桶光生初夜前。」「如何是日中寶石禪？」師云：「摑倒崖洲滄海枯。」「如何是水中鹽味禪？」師云：「月涌江波夜色沈。」「如何是色裏膠青禪？」師云：「白日挑鐙讀此銘。」乃云：「白玉缽中展腳高臥，硃砂鏡裏斫額望人，雖是明眼宗師，不無指蹤極則，所以行棒行喝，無非第二義中露箇消息。雖然，且如聖恩為人節文又在甚處？請看江面漁舟子，不管陰晴理釣絲。」" }, { "type": "p", "text": "除日，隱監院請上堂。僧問：「年盡、月盡、日盡、時盡，如何是到頭一句？」師云：「家家門上挂錢財。」問：「除日一句作麼生道？」師云：「爛煨榾柮火，誰复念愁窮？」問：「杲日當天，四檐滴凍時如何？」師云：「且喜冰消瓦解。」問：「垂鉤千尺，意在於何？」師云：「聖恩頗識好惡。」乃云：「烹露地白牛，贏得一日飽餐，失卻千日受用；埽門上塵垢，去得目前柤滓，添得頭上灰塵。總不如聖恩今日也不烹露地白牛，亦不埽門上塵垢，祇是一味固守清貧，所以寒則與眾仝燒榾柮，渴則與眾痛飲清流，從諸方老宿超孟嘗君之光采、舞謝三郎之百戲，到聖恩門下一點也用不得。眾兄弟！祇如應時及節，合作麼生指示？坐到四更後，寒與煖分開。」"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泰書記問：「如何是新年頭佛法？」師云：「門前梅破梢。」進云：「開門欲問東君信，迎得春光滿面來。」師云：「也是尋章摘句漢。」進云：「當軒得意無人識，自唱巴歌囉哩囉。」師云：「又恁麼去也。」記禮拜起，拍一拍，歸位。師云：「消得恁麼，消得恁麼。」問：「天地交泰，物我仝春，和尚還有別商量也未？」師云：「有。」進云：「請師指示。」師云：「剎竿頭上舞猢猻。」乃云：「新年頭佛法有，戶戶讙呼椒柏酉；新年頭佛法無，山僧無力呼梟盧。石龜相逐鐵鷂子，銀碗全盛雪珍珠。所以道：元正啟祚，萬物咸新。正與麼時，若當向上宗乘，未免減人聲價，直須格外明宗，始稱玄學高士；如其不爾，也是箇矮子看戲。」复舉：「密師翁頌夾山見船子云：『離鉤三寸如何道？一橈打入紅波跳，忽覺來時自點頭。請續此語。』」師拈云：「者老和尚做善知識多少年？一箇頌子也不完全，聖恩兒孫若不添起，未免諸方唾罵。」良久，云：「寧可截舌，不犯國諱。」" }, { "type": "p", "text": "上堂。「攃土揚沙，不如先輩；埽蹤滅跡，猶較今時。」顧左右，云：「聖恩作大師子吼去也，切須仔細。」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天童和尚忌，諸山請上堂。長西堂出，便喝云：「老人來也，作麼生相見？」師云：「痛與三十棒。」長云：「祖禰不了，殃及兒孫。」師云：「猶要一頓在。」長云：「昔日知恩處，今朝成禍胎。」師云：「不獨觸風化，亦自顯顢頇。」乃云：「掜不聚，撞得開，扶得起，放不倒，荊棘林中下腳，夜明簾外轉身。若是聖恩兒孫，只須痛下一喝，不惟疑殺古人，亦且教盡大地人眼𥆌𥆌地去。」遂燒香云：「也怪伊不得。」" }, { "type": "p", "text": "因事，上堂。「先佛之設教也，必本乎道德。道德舉，則天下無不尊法於此，無不慕愛於此。既尊且慕，則吾教與天地永固，與日月仝明。由是觀之，叢林非道德不著，衲子非教化不明。故道德者，叢林之體裁；教化者，衲子之資糧。有此體裁，又有此資糧，何患功業之不成、聲名之不出？此先聖之大綱，末學之洪規。兄弟家既來仝住，必念道德為先，其資身次之。何一有不如意事，便生退息，得不為忘義之狂徒、滅道之醜人與？聖恩見此，心痛膽裂，不忍不一相勸。大眾！毋作是念：光陰去半，歲月無多，將此大事早早做辦，免致後悔。不見預先若不打徹，臘月三十到來，一場慌亂。此血滴滴之訓，不可不著緊也。」"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金剛王寶劍，今日略借看。」師便打。進云：「大好殺佛祖手段。」師云：「將謂是箇肥屍，元來是箇死鼠。」乃云：「硃砂缽，白玉盆，絕滲漏之機；爛生薑，青艸艾，療沈痾之病。所以衲僧家掜聚放開，呼來喚去，未有不是者般時節。如是，則我嬾民玄監院請聖恩開示從上來不立文字之教，以為薦親之舉，亦是領取者般時節。只如者般時節作麼生會？等閒識得竿頭意，了無生死去來今。」" }, { "type": "p", "text": "上堂。「聖恩門下棒如雨點，別無相賺，只要覓箇作家交付缽袋子。若是作家，不待語話，即跨門時便好推倒聖恩，只教聖恩起來不得、開口不得、吐气不得、轉身不得。既有者箇作家，自然一切處如壁立萬仞，雖遇佛、遇祖、遇眾生、遇鬼神，總與一摑粉碎，全無豪髮許與之作對，他日亦可敵得生死，即要傳缽袋子复何難哉？只是你夙無靈骨，被人使作似箇奴兒婢子，要叫你東則隨之東、要叫你西則隨之西，此時要答話下語也不得、要瞚目揚眉也不得。子細看來，者箇時節不是學得底、求得底，須是蒲團邊、衣線下回光返照親見一回，委實如此，則一切竟界始謾你不得。此時要東也在我、要西也在我、要答話下語也在我、要瞚目揚眉也在我，更不是別人代普得底、亦不是別人做得底，只饒多少說話、多少作用、多少訓誨，原來是我家裏事物，一切大師都是方便接引，今日謾不得也。到了者箇時節，聖恩便與你證盟。未能如此，正好行住坐臥著實參究去。然又不可蒲團上結足未定，便下來鬧聒聒叢中打渾，者樣參學可惜許。不見古人引錐自刺，才到得者箇田地。」"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未出方丈時，和尚作麼生指示？」師云：「下床須摺被。」進云：「恁麼則助揚法化去也。」師云：「也不期築著闍黎。」僧禮拜，師便打，乃云：「隔江招手，橫趨而去，此正是气味相投、羽毛相似底，亦省卻多少力也。兄弟家已入堂多日，猶作瞌睡，如夢如癡。聖恩如不出來，疑我有慳法之意；即出來，怪我有相偪之來。正恁麼時，一切是非如何鏟去到不恨不疑之地？」良久，云：「你若無心我也休。」" }, { "type": "p", "text": "普請，上堂。「昔楊岐和尚云：『薄福住楊岐，年來气力衰。寒風吹敗葉，猶喜故人歸。』聖恩也杜撰四句云：靈巖住平越，猶喜出山嶕。不是愛出戶，祇要般柴燒。」"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心包太虛之旨？」師云：「不見其大。」進云：「一切歸元，此理諦當否？」師云：「歸元後如何？」僧禮拜，師便打，僧喝，師云：「還得多少飯錢？」乃舉：「修山主鐘中無鼓響，鼓中無鐘聲，鐘鼓不交參，句句無前後。修山主將五音六律為你詠出首無生曲子，直是你不解聽，所以無衲僧眼目。者裏若能接得拍，始參得聖恩禪；如不能，更與頌過：竹杖化龍天地黑，鼓椎築地髑髏枯，焦磚打著連底凍，三千弟子眼塗糊。」" }, { "type": "p", "text": "佛誕日，上堂。僧問：「未出方丈，已露鋒鋩；既登座也，落七落八。門庭施設，拈向一邊，請和尚速道第一句。」師云：「筍畢竟成竹。」進云：「莫矢上加尖。」師云：「自領去。」問：「雲門打殺世尊，未審世尊過在甚處？」師云：「指天指地。」進云：「卻請相救。」師云：「即使救得起來，有甚用處？」僧佇思，師云：「立地死漢。」乃云：「度生為急，豈戀四天？拯接為心，何辭五濁？所以今日下摩邪腹，降飯王宮，兩手打開，當陽拋出，道箇天上天下，惟吾獨尊。於是九龍唾甘，七華繞足，後至雪山成道，喚作接物利生。老子如此，爭似我隨分度日，直接上機，無事高眠，待他負命，豈不猶較些子？」舉拄杖，驀顧大眾，云：「還有識得者麼？歸期不著便，獨自惱江頭。」" }, { "type": "p", "text": "上堂。「良驥追風，豈搖鞭景？仙陀神智，不假再呼。所以衲僧家撩起便行，全無留礙。大眾！者事且置，正恁麼時，還有開口不涉脣吻，道得第一句者麼？」摘拄杖，鼓掌，云：「折楊華！折楊華！」"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初祖一隻履？」師云：「可以履霜。」「如何是二祖一隻臂？」師云：「申縮可人。」「如何是三祖一罪身？」師云：「挨著便知。」「如何是四祖一隻虎？」師云：「誰敢當風？」「如何是五祖一朱松？」師云：「盍覆天下。」「如何是六祖一張碓？」師云：「蹋著禍生。」問：「如何是最初一機？」師云：「虛空書上字，滄海挂鐙裘。」進云：「如何是末後一句？」師打，云：「要知明日事，但看夜來風。」乃云：「三世諸佛不知有，雪裏烏雞啼白晝；貍奴白羖卻知有，無底籃盛青蛇吼。佛殿與三門鬥額，金剛與泥神競走。說似一隊瞌睡人，依舊得前遺卻後。」" }, { "type": "p", "text": "上堂。「祖師云：『吾有一物，無頭無尾，將謂千古希詫，殊不知暗臧春色，明露秋光。』香嚴云：『吾有一機，瞚目示伊，將謂萬古徽猷，殊不知明露秋光，暗臧春色。』」顧視左右，云：「者裏下得一轉語，與祖師、香嚴一龕並坐，未是分外。不然，你者一隊總是涅槃堂裏漢。」" }, { "type": "p", "text": "上堂。舉：「世尊於涅槃會上以手摩胸，告眾云：『女等善觀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勿令後悔。若謂吾滅度，非吾弟子；若謂吾不滅度，亦非吾弟子。』時百萬億眾悉皆契寤。」師云：「老子四十九年如隨色摩尼燿人肝膽，弄到今日一場活殺。聖恩兒孫有首頌子，助伊火把：昭王御宇降天竺，穆滿當春十五時，丈六紫磨金色聚，一𠂤猛火爇須彌。」"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世維那問：「如何是解制放行句？」師云：「牢拴艸鞋天地外，橫擔拄杖河山中。」進云：「如何是佛法實相句？師云：萬年松下金鐘響，百尺樓前玉板鳴。問：結制時如何？」師云：「板響歸被位，鐘鳴出照堂。」進云：「解制時如何？」師云：「放開布袋口，衲僧得自由。」進云：「不解不結時如何？」師云：「堂前三箇石，屋後五朱松。」進云：「既解既結時如何？」師云：「四海肩囊去，八面起清風。」明教授問：「法亙今古，何有解制結制？」師云：「千峰頂上打裘子，十字街前罵禿驢。」聞監寺問：「人天交接時如何？」師云：「春園華鳥啼青晝，引得時人聽好音。」進云：「祇如聖恩解制時又如何？」師云：「處處分雲水，頭頭吐玅機。」乃云：「洞山老人教人東去西去，萬里無寸艸處去。然千里萬里，去住隨緣足矣。但只是一切時不得違背聖恩，若有違背，定犯著棄罪。何也？前涂更有新條在，漫道春風即便休。」敘謝兩班畢，下座。" }, { "type": "juan", "text": "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三終" }, { "type": "juan", "text": "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四" }, { "type": "byline", "text": "住銅仁府東山門人昌泰錄" }, { "type": "byline", "text": "嵩山首座龍光法孫宗上編" }, { "type": "head", "text": "住黃平州長松禪院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據室。「要論𩰫子大小，便較勺柄短長。爭如者裏坐消綠水青山，放意長松幽澗。雖從上來掩室摩竭，壁觀少林，臨濟門風、楊岐正脈，總用不著。何也？桃李縱然先得意，到頭也落劫前春。」" }, { "type": "p", "text": "德直歲請上堂。崇侍者問：「十方仝聚會，箇箇學無為，和尚如何垂示？」師云：「龍潭清如鏡。」者云：「未是極則在。」師云：「如何是女極則？」者云：「金盧靄紫氣，銀燭吐青煇。」師云：「也只道得一半。」者舞坐具歸位，師打，乃云：「昨日聖恩寺裏敲床豎拂，喻性談心；今朝開聖室中浪靜風恬，攲雲傲日。故昔有云：『有時千聖覷不著，則到處露行蹤；有時到處露行蹤，則千聖覷不著。』如是竟界，可謂行也自由、住也自由，聖不得名、凡不得狀，脫脫灑灑、巍巍堂堂。者事既爾，即今撥轉竿頭來，舉地臧、因緣重，龍山道價又且如何？大家且樂巖耕事，贏得博飯勝諸方。」" }, { "type": "p", "text": "開盧，楊、丁兩護法請上堂。拈香祝聖罷，末後拈香云：「塞斷諸方老宿，疑殺四海衲僧，若不對眾拈來，將必有時罵我。供養蘇州府報恩禪寺浮石禪師大和尚。」問：「如何是正法眼臧？」師云：「祇是涔蹄。」乃云：「白華競秀，玅德家風，一亙晴空，普賢竟界。者一道真言，天下叢林盡作奇特商量，殊不知二大士總是箇碗脫子，要得真實，隔十萬八千在。」良久，云：「者裏倘有箇出來道：『二大士既如此，設問長老：甚麼年閒行道？』但向道：『且退去，不是弄潮人，休入洪波裏。』」"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權借一問以為景艸時如何？」師云：「牆壁瓦礫解𨁝跳。」乃云：「橫身宇宙，展演之談；一線不開，固封之見。衲僧家有甚閒工夫作如是見解？但穿衣喫飯、喜怒哀樂究竟分明，便是歸家時節。無奈擔囊負缽，出一叢林、入一保社，有許多窮乞相，一往觀來，真可憐憫。大眾！祇如不展演、不固封，本分地上合作麼生？」書記云：「倚松三楚地，笑傲桃李春。」師打一棒，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聽松上座請師薦嚴，如何舉似？」師云：「風來星落水，波盡月還天。」進云：「意旨如何？」師云：「客久閩音化，交深楚俗通。」問：「威音王以何人為師？」師云：「開聖門前喚得來。」進云：「恐涉涂程。」師云：「扶頭祇是扶頭，扶尾祇是扶尾。」乃云：「適纔睡去，得一夢竟，見金剛與泥神論義，一謂有佛處不得住，一謂無佛處急走過。爭之不已，來質山僧。山僧決斷云：『據二大士見處，如盲人摸象，何異諸方？長松則不然。』纔欲舉杖，不覺侍者云：『聽松上座請法薦嚴，伏惟降重。』夢竟是以遭渠撞斷，來陞此座。大眾！座既陞矣，也不免向痴人前說夢。然此一夢，過去眾生世界是此一夢，未來眾生世界是此一夢，見在眾生世界是此一夢，及今日薦拔指示無生之道是此一夢。既都是夢，祇如真實處作麼生道？獨足石人舞塵埃，片片打著空王佛。」" }, { "type": "p", "text": "上堂。「仝書記問：如何是浮山九帶意？」師云：「香盧腳下吼如雷。」慧維那出，豎拳云：「者箇是第幾機？」師云：「放下好也，免得喫棒。」那畫一畫，師云：「自領去。」乃云：「女身女心、外洎山河大地，咸是玅明真心中所見一物，具眼衲僧向者裏寤得，便見菩提涅槃、真如佛性是一物，向上向下者箇甚麼是一物，乃至聖人種種施設總是一物。今日覺蓮上座於無施中作施、無法中求法是一物。不然，其奈山僧何？」"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正中偏？」師云：「一點光生景未圜。」「如何是偏中正？」師云：「剛曉難憑秦時鏡。」「如何是正中來？」師云：「獨足石人蹋雪苔。」「如何是偏中至？」師云：「大小全體歸聖治。」「如何是兼中到？」師云：「夜半歸來天未曉。」慧維那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云：「千眼大悲認不真。」進云：「恁麼則天童推不開，報恩斫不斷去也。」師云：「不意闍黎道著。」進云：「鐵蛇當古路，拔劍攪龍門，又作麼生？」師云：「嚇殺人。」乃云：「智鑒當軒，艸昧遠遁，靈符在握，鬼窟全消。苟非神寤於機先，必也喪膽於直下，眉間寶劍血濺梵宮，袖裏金椎雄飛宇宙。於此寤得，喫鬻喫飯未為分外；脫或不爾，著艸鞋有日在。」" }, { "type": "p", "text": "吳正綱轉經，上堂。師以拄杖打禪床，云：「也甚奇怪！適來長松陞座，不覺築著禪床，驚動琉璃佛國藥師老人，從十殑伽沙佛國外，來此香几上放大光明，作如是說：『我於無量劫中欲取菩提智道，先作誓言：「自身光明熾然，照燿無量無數無邊世界，以三十二大丈夫相、八十隨形好莊嚴其身，令一切眾生如我無異。」』大眾！長松所見如是，未審眾中還有見得者麼？若見，便知普天匝地一切法、一切事悉皆如我無異；其或不然。」又打禪床一下，云：「复還本土去也。」"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娑竭出海時如何？」師云：「滔滔地。」慧維那問：「欲領和尚一棒，師意如何？」師云：「教你喪身失命。」進云：「恰好。」師云：「甚麼年間得活？」進云：「鐵牛耕轉昆侖去，瞎驢嘶破太虛回。」師云：「瞻前顧後。」問：「如何是正法眼臧？」師云：「提不起。」乃云：「一法不露，遍界遍空；萬法全章，無聲無臭。所以雲有出山埶，水無投澗聲。大眾！者件事的的取一法不得、舍一法不得，取一法便為取縛、不取一法便為不取縛，畢竟如何得箇入路？」揮拂子，云：「長汀汀上風顛子，日日相逢笑不休。」"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三世諸佛不知有，不知有箇甚麼？」師指云：「香盧。」進云：「貍奴白羖卻知有，知有箇甚麼？」師指云：「香盧。」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師云：「梅花片片雪中飄。」乃云：「狗走抖擻口，眾生本不曾迷；猴愁摟搜頭，諸佛本不曾寤。迷也不迷，寤也不寤，趙州親見南泉來，解道鎮大蘆菔。」"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對面不相識，千里卻仝風時如何？」師云：「闍黎不獨今日錯過。」進云：「賓主何在？」師云：「深林縱許巢翡翠，淺水豈肯漉魚蝦？」僧拂袖歸位，師云：「又有一箇掠虛。」乃云：「大方獨步，出海之銀蟾；宇宙橫身，離礦之寶器。頭頭自玅，處處全章，所謂廣大門風，威德自在。若不如是，終是門牆之物。長松曾憶在棲靈時，臥龍茶次，舉一切事究竟堅固，遂以茶桮一掌擊碎，勘眾云：『且道是堅固？是不堅固？堅固，老僧已打破也；不堅固，古人為甚如此道？』是時，長松也曾預數，但只做得箇矮子看戲。若是如今，只消向前躬身云：『早晚禮拜，豈是分外事也？』如此，不獨無玷學涂，亦且教長老一場活殺。仁者！好好做上一場，得箇入路，免得在人家隊裏嚼言嚼語、聽使聽呼，有甚好看？」"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慧維那向前展具，卻云：「也不消得。」便收起。師豎起拂子，進云：「渾然含理事，何用歷三祇？」師复豎起拂子，云：「者箇用得恁麼快？」慧禮拜歸位，乃云：「群陰未剝，凍結重泉；一昜既形，梅衝兩岸。地中雷复，律管灰飛，十方拜賀嘉猷，萬國稱揚舜德。林下道人合作麼生祝延聖壽？」遂燒香，云：「願吾皇與虛空齊壽，聖德與日月齊明，艸茻愚僧，不勝慶幸。」复舉：「僧問古德：『一昜來复，日長一線。未審佛法長多少？』尊宿云：『長一線。』又一尊宿云：『一線長。』」師云：「二尊宿，一人易分銖兩，一人難較尺尋。若是長松則不然。」豎起拂，云：「也不較多。」"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黃金出礦，請師一試。」師靠拄杖，進云：「恁麼則巴陵漁父子，生平一孤舟也。」師云：「多虛少實。」乃云：「今朝忍寒不暇，卻又打鼓陞堂，不獨說法不象，亦且鼻涕老長，所謂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諦實看將來，黃檗樹上有甚蜜果？」"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千里特來呈舊面，試看秋華別樣香。」師云：「父母所生眼，終不為汝鑒。」乃云：「開眼便見佛殿三門、香盧拂子，開口便說真如佛性、菩提涅槃，此是兄弟家見處；開眼便見山河國土、僧俗男女，開口便說朝打三千、莫打八百，此是長松見處。如何是拄杖子見處？陳年靠在禪床角，不計秋春得自由。」" }, { "type": "p", "text": "天童老和尚忌，上堂。同書記問：「解開布袋，如意自在。恁麼時，如何是慶賞一句？」師云：「長松終不設輕慢於人。」便打，記震威一喝，歸眾。師云：「不是冷灰裏有粒豆暴。」乃云：「今日照監院供養天童老人，不獨盡大地人吞不下咽，亦教老大一箇善知識屈气難申。」擿下拄杖，起身合掌，云：「端嚴甚微玅，今复還親近。」"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天不盍，地不載，作麼生道？」師驀頭一棒。進云：「自從認得曹谿路，東擿西拋任運行。」師云：「漫逞驢脣。」慧維那問：「第一訣獨立庭前雪時如何？」師云：「寒殺只宜寒殺。」慧云：「第二訣烏龜吞卻月時如何？」師云：「皎皎只宜皎皎。」慧云：「第三訣今時全漏洩時如何？」師云：「可惜只宜可惜。」慧云：「恁麼則踢碎西河師子窟，裂破汾陽萬古秋去也。」師云：「莫易開終始口好。」乃云：「爛東瓜，破艸鞋，分文不直，有時遼天索價；荊山玉，罔象珠，連城莫易，有時墮地薶塵。總不如李居士施柴施飯，不作貴，不作賤，寒則亦任滿架盧頭，饑則亦任滿盛應器，卻有點好處。你道好在甚處？一不叫寒，二不叫饑，閒來無事看江湄。」" }, { "type": "p", "text": "謝照監院，上堂。僧問：「獨步大方，雲龍風虎；向上全提，電卷星飛。正與麼時，請師速道。」師云：「香盒子。」進云：「當軒得意人，自唱囉哩囉。」師便打。慧維那問：「如何是第一玄？」師云：「三門與佛殿鬥額。」「如何是第二玄？」師云：「廚庫與東廊揩背。」「如何是第三玄？」師云：「前村叫，前村應，脫卻三玄甲，青峰任我眠。」拂袖歸位。師云：「山斷疑無路，谿回別有村。」乃云：「昔楊岐領慈明之職，始於南源，終於海會，雖祁寒溽暑，盡慈明之道，可謂叢林柱石，萬古徽猷。今白雲照監院領長松之職，賣布單，捐衣缽，不憚筋骨，為眾藥石，亦可謂叢林柱石，萬古徽猷。雖然，一人兔頭截角，一人龜背刮毛，要得諦當，且看別時分付。」"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法華三昧？」師云：「鐵牛不喫闌邊艸。」乃云：「千峰嶽秀雲霽，晴縣太空；一澗冰寒煙消，樵唱原野。也不是時人湊泊之竟，亦非相勘敵勝之機。欲明者般時節，須是按下旗槍始得。還有按下旗槍底麼？」复舉：「鵝湖智孚禪師一日不赴堂，侍者來請，孚曰：『我今日在莊喫油餈飽。』者曰：『和尚不曾出入。』孚曰：『你但去問取莊主。』者方出門，忽見莊主歸謝和尚到莊喫油餈。」師云：「者則因緣，有者道：『鵝湖與莊主同出。』有者道：『特殺淆訛。』有者道：『莫一向只為人謾。』有者道：『不是尋常破布子。』者樣商量，早陷二鐵圍山裏去也。大眾！還有知落處麼？我要他下一轉語。」"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奪人不奪竟？」師云：「千金公子匿高樓。」「如何是奪竟不奪人？」師云：「一葉落處天下秋。」「如何是人竟兩俱奪？」師云：「海底明月照行舟。」「如何是人竟俱不奪？」師云：「風清月白人高歌。」「恁麼則磚頭瓦塊善說法要去也。」師云：「口念摩訶出頭來。」乃云：「即心即佛，將無作有；非心非佛，弄假象真。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相體裁衣。大眾！你道老胡西來的的為人處又作麼生？」以杖畫箇丁字，复卓一下，云：「也是水裏漉魚蹤。」"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賢聖中來，不曾殺生，是何義？」師云：「堂前纔舉手，引動萬機隨。」進云：「接初機句，請師再道。」師云：「放開一線道，撼動五須彌。」乃云：「一室虛明，森羅萬象絕響；一機齊赴，山河大地儼然。正恁麼時，取一法不得，舍一法不得。為甚麼如此聻？煙霞洞裏無雞犬，風雨林中有鬼神。」" }, { "type": "p", "text": "上堂。「時寒添衣，貧者無措；微塵不受，富者難為。如今大眾供我袈裟衣又作麼生？也只得將錯就錯，為大眾別申回向。」舉：「阿難問迦葉：『世尊傳金襴袈裟外，別傳箇甚麼？』迦葉召阿難，阿難應諾，迦葉云：『只消倒卻門前剎竿著。』」師云：「相席打令不無，迦葉就路還家。且許阿難若是殿後威光，猶較長松百步在。何故聻？當時何不與本分艸料，卻去指東畫西？」" }, { "type": "p", "text": "佛歡喜日，上堂。「久滯雪嶺，待兔守朱，轉眼圜成，從空放下。所以，者般事覷未破時，銀山鐵壁頭頭障礙；及至覷破，雪點紅盧事事圜融。兄弟家，你道未覷破時少箇甚麼？一覷破時得箇甚麼？如今弟兄還有道得底麼？」豎拂子，云：「只饒不坐空王殿，也落時流第二機。」复舉：「僧問趙州：『如何是佛？』州云：『殿裏底。』」師云：「者僧擔得一擔佛，換得一擔枯樁；趙州愛得銅盆，走卻老鼠。二俱未是好手。若是今日有問：『如何是佛？』但指云：『者枯椿。』若能如此，可以變大地作黃金，攪長河為酥酪。」" }, { "type": "p", "text": "上堂。「老胡說箇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意在使人不動腳頭，便坐道場，不餐大藥，自然仙化。然於唱教門中寬闊有餘，衲僧分上一點無用。不見道：言外承當，早成涂徹；機前負荷，已涉離微。雖然，又何妨溼紙褁金毛獅子，單絲控玉角麒麟？」复舉：「趙州因僧問：『外方有問：「趙州說甚麼法？」如何抵對？』州云：『鹽貴米賤。』」師云：「撥著便轉，蠅蚋趁逐電光；打動便知，盲人追尋石火。大眾！還知天下叢林都向貴賤裏作涽計麼？」" }, { "type": "p", "text": "上堂。「父母未生前，眼橫鼻直；父母已生後，鼻直眼橫。雖則理合如斯，爭奈猶有一著在。何故？祇如前是縣碞，後是猛虎，左右壁立萬仞，合作麼生得箇太平時節？」眾無對。代云：「寐語作麼？」" }, { "type": "p", "text": "除夕，上堂。眾纔集，師顧視左右，云：「長松今年除夕，無甚長言短語，祇有爆竹一枚。」遂喝一喝，云：「是甚麼？聳兩耳。」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燒香畢，顧視大眾，云：「不獨祝一人有慶，萬邦咸寧，亦使天下衲僧有眼皆見、有耳皆聞。諸仁者！長松如此，還有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底麼？寧可截舌，不犯國諱。」"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德山棒、臨濟喝，還當得向上事麼？」師云：「知者見之知。」僧擬開口，師云：「拈起軒轅鏡，蚩尤失卻威。」問：「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請師垂示。」師云：「不因歸來日，怎見屋裏人？」問：「南泉斬貓意旨？」師云：「處處戰兵眠血艸，家家冤鬼哭愁雲。」進云：「趙州戴艸鞋又作麼生？」師云：「也是平地漉魚蝦。」乃云：「昜春有腳，萬芔煖回，大蔟斡旋，四海甲坼，觀化母於織錦，樂暴背於山庭，林下道人洵可樂也。如今還有共相知此理者麼？不是知音者，徒勞話歲寒。」复舉：「󱲢巖道人見黃龍有偈云：『棄卻瓢囊摵碎琴，從今不煉澒中金，自從一見黃龍後，始覺從前錯用心。』」師云：「者道人得箇尋常受用，便謂明踰日月、學究天人，殊不知到長松門下當甚破艸鞋？雖然，他道從前錯用心，那裏是他錯用心處？有柬得出者，不妨道看。」"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不落文言，請師速道。」師云：「揚眉早已過，開口欲何堪？」進云：「恁麼則六塵非有，八識本空也。」師云：「不知路頭直，卻道只隔絲。」問：「見不是見，聞不是聞時如何？」師云：「不是射鵰手，徒勞試月弓。」僧向空畫一畫，師云：「頭破腦裂也是閒。」進云：「恁麼則枉勞人事。」師云：「不曉其原，十萬八千。」乃云：「佛不出世，石蘊玉而山暉；祖不西來，水含珠而川媚。及其佛出世，跡愈埽而愈多；逮乎祖西來，邪愈遣而愈盛。是何著相之甚者也？」拈拄杖，卓一卓，云：「好大哥！你道畢竟如何是直截底一句？等閒築碎恒沙國，萬象森羅失卻蹤。」" }, { "type": "p", "text": "兩序供法衣，上堂。「勞筋累骨，監院之事；迎來送去，知客之事；量茶數米，副寺之事；添鹽著酢，典座之事；領眾白椎，維那之事；錄記法言，書記之事；奉侍藥石，侍者之事。大眾！叢林綱領一一說了，祇如諸仁者供新法衣又作麼生？」以衣拂一拂，云：「雞足山前風寂寂，高藍峰頂露堂堂。」" }, { "type": "p", "text": "上堂。「佛祖之道，本絕名模，亦非言說，但一切時貴圖知委耳。知委，則可了向上宗乘；不知委，則務高求遠，翻成顢頇去也。所以，香山露遮那之體、子規啼般若之談，者裏喚作色、喚作聲，得麼？即觀從上宗師開此一門，亦原不曾有別法與人；若有別法與人，盡是繫驢橛子。如我雲居若石世長老，大興佛事，追荅嚴慈，散華獻水、鳴磬轉經，以此報親，親恩報盡；以此利人，人皆獲益。於此法中寧不快心哉？亦可謂無有不是入玅之門者也。」良久，云：「還有不涉脣吻便超無學底麼？石火光中機軋軋，流星景裏意微微。」" }, { "type": "p", "text": "上堂。舉拂子，云：「寒江獨釣，月滿蘆華；柳岸閒行，日縣亭榭。汀洲漁火賽玉盆之光，盧頭香雲接金輪之照。一往看去，總是隨處作主，遇緣即宗，見色明心，聞聲識道，堂堂獨露，歷歷孤明，有甚難知，求人講究？只是者裏有一絲豪見處，定落在流俗；無一絲豪見處，定落在空亡。倘二俱不涉，如何得自在去？還有伶俐底麼？正好唾罵長松一上；如無，長松與兄弟別下箇註腳去也。」乃豎起拂子，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林下道人，薶炭團，燒筍蕨，挑糞火，鬻松華。或有問：『如何是住山底道理？』作麼生道？一池荷葉衣無盡，數樹松華食有餘。」" }, { "type": "p", "text": "上堂。「一法不有，理絕言詮；萬法不無，事存函盍。所以，有而不有，因無故有；無而不無，因有故無。一往看來，總是全詠取舍之見、生滅之談，要究竟先報恩分付來底，誠未夢見。如今拄杖子取不得、舍不得，生不得、滅不得，一道平直，坐斷報化佛頭；萬機齊施，觸碎天魔腦盍。正恁麼時，如何是令行一句？」舉杖，云：「人天眼目垂今古，幽明津梁付兒孫。」" }, { "type": "p", "text": "上堂。「一葉落，天下秋；一塵起，大地收。者樣餃物，何堪與人？長松有箇新鮮，不妨舉似：赤土畫金鳳，火尾錦繡眉。夜來人不識，卻喚作雀兒。」" }, { "type": "p", "text": "上堂。「始終不昧，理事雙融。凡聖不形，迷寤兩盡。莫見長松恁麼便道：心竟如一，縛脫無二。又何消說迷說寤？然也要具擇法眼，方是作家禪和。如不爾，則大謬去也。還會麼？秋色入樓來，霜風吹大冶。」" }, { "type": "p", "text": "雲表毛提舉請上堂。僧問：「離卻色袋子作麼生相見？」師云：「石火尋蹤早是遲。」進云：「把斷要津一句又作麼生道？」師云：「袁江渡口野煙籠。」乃云：「一法不存，諸佛祖師無措足之地；萬彙既立，白羖貍奴有陷虎之機。所以放行也，龍吟雲起，白虹貫秋月之光；把住也，虎嘯風生，青霜隕梧桐之木。看將來，者猶是第二義門。若是向上一路，石火電光追蹤不及，況探竿景草與人商量邪？先德道：『閉門打睡，權接上機；面壁待人，曲為門戶。』雖然，不因把手靈山日，爭得今朝論正邪？」" }, { "type": "p", "text": "四月八日，上堂。「空劫已前，無佛無眾生，桃華不語，雞犬自恬；空劫已後，有佛有眾生，丹塗廁屋，朱點枯骸。正當二邊不至，中亦不存，總是萬里崖州，四棱著地。三處既成過誤，且如何是釋迦老人今日獨尊底道理？為諸人頌出：銀蹄細尾斑斑色，金眼長頤絳絳朱。夜盡醉眠明月峽，曉來撲碎玉蟾蜍。」" }, { "type": "p", "text": "破山和尚忌，上堂。「是甚麼酉裏生、肉裏死？不惟水鳥樹林贏、蚌蝦蟹疑倒，即飽參衲子亦自怪笑。若不是完壁當年親見一瓣香，亦不肯對眾拈出。雖然，千尺桃華三月浪，也曾寒殺五湖來。」" }, { "type": "p", "text": "上堂。「聲色不有，虎咬大蟲；聲色不無，蛇吞鱉鼻。」乃舉起杖云：「要會者話，須問者上座；若不問者上座，終是牛頭沒，馬頭回。」遂擿下云：「看！看！」"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佛本是心，為甚卻道不是？」師云：「入門須辨的，此意不曾乖。」進云：「離卻時如何？」師云：「黃華香自糝，迻景向南樓。」進云：「如何取則？」師云：「過關須掉臂，不問吏為誰。」僧禮拜，師乃云：「玄學之士，圜離頓漸之階；玅寤之徒，光含真俗之諦。目前取辦，竟物紛紜；道外求時，根塵錯綜。只得一切遠離，又是空亡外道。看他先德許多施設，總是止啼之事。今日長松於四眾中轉此根本法輪，亦是涕唾狐涎。雖然，門庭澹泊，祖道澆漓，若不當場露布，祖宗絕望也。既在者裏，大家證盟，不得說了便休，須要取證為期。不然，又是說時似寤，對竟還迷，有甚行腳眼目？還會麼？秋風葉落過牆來，一片寒霜吹不斷。」" }, { "type": "p", "text": "上堂。「已明大事，心佛眾生；未明大事，眾生心佛。所以道：至道無難，惟嫌柬擇。大眾！正與麼時，如何是不柬擇底事？東廊西舍、廚庫山門是不柬擇麼？古今日月、古今聖人是不柬擇麼？青山綠水、翠竹黃華是不柬擇麼？宰官臨筵、人馬駢闐是不柬擇麼？」喝一喝，云：「我今稽首禮，大士釋迦文。」" }, { "type": "p", "text": "上堂。「五日一參，貴圖知委；三日普說，祇要發明。知委則圜離明相，如出海銀蟾；發明則了寤真常，如出廄良驥。到得者裏，可謂至矣盡矣，還有甚麼隔礙？雖然，莫道冬歸時節煖，猶防春到百期寒。」" }, { "type": "p", "text": "上堂。「有佛處不得住，春煖子規啼綠樹；無佛處急走過，秋老間猿食白果。大眾！疑有十分，寤有十分，從上宗師未有不如是者。如今大眾盡在者裏，作麼生領話？低頭合掌覓指歸，不知本然是何物？」" }, { "type": "p", "text": "因事，上堂。僧問：「祖師西來，直傳心法。如何是心法？」師云：「黑牛臥雪地，此事甚分明。」進云：「恁麼則不勞參尋也。」師云：「眼底童子面前人。」乃云：「玉雖至貴，壞於瑕玼；理極平常，潰於散亂。洗瑕玼為連城、袪散亂為聖智，鮮有不至其極。玄學之士能如是，亦鮮有不克之理。故古人三二十年始成道業，良不虛也。我此大眾幸爾鬻飯精潔、四大調和，何不進道？卻自懈怠長松，不知將來以何發明性地為大解脫人？烏乎！醍醐上味為世所珍，遇此等人翻成毒藥。」" }, { "type": "p", "text": "上堂。「一性圜明，毛吞巨海；萬德普集，芥納須彌。若較列祖門風、諸聖玄路，十萬八千在，須是理絕滲漏、事絕諸塵，棄心性玄玅之談、滅語默顯密之要，到者裏始有措足分。然我廣大門風，無不攝入、無不隨宜，奈何才見長松如是說，便去背地裏作種種商量？所以，不能殊涂仝歸，與諸聖共一龕室，良可惜也。」卓杖，云：「會麼？莫看龍潭清如鏡，須求錦鯉乘月歸。」"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古人一默及盡玄微，今日陞堂當為何事？」師云：「只要明者箇。」進云：「請和尚高鑑。」師云：「早識女了也。」僧禮拜，師云：「灼然。」乃云：「古人一默及盡玄微，今日陞堂當為何事？春日乍煖，野色初和，不說祖宗門庭，亦非向上消息。你道如何是見色明心、聞聲寤道底道理？一樹黃鸝鳴上下，千條柳線搖東西。」" }, { "type": "p", "text": "上堂。「鳥啼華笑，助祖佛真機；谿色山光，明衲僧巴鼻。為甚麼道不會，卻來長松處覓言語、求解會？可惜許！長松雖到座上，有甚說話分？上是天、下是地，前是山門、後是方丈，亦無說話分。不惟長松，即從上佛祖亦無說話分。事不得已，始於鹿野苑、終至跋提河，於是二中間權說、實說，法說、喻說，橫說、豎說，三世一時說，子細看來，原不曾說著一字。達磨於少室斷臂安心、黃梅於夜半付法傳衣，子細看來，亦不曾有一法。長松於報恩侍立老和尚，行、住、坐、臥一切所需隨呼即應，子細看來，亦不曾有一法。既然，如何是傳持法印底事？有時自發鐘聲響，落日更見漁樵人。」"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師驀豎拂子。進云：「中下之士理合如是，上上根器又作麼生？」師云：「寒梅開雪夜，一色映谿山。」乃云：「摸蝎尾，捋虎須，飲鴆酉，吞怒雷，因甚得到者般田地？大眾！此非細事，乃是般若熏修始有今日。不然，覓箇因由尚不可得，又那有如是威光？坐斷報化佛頭，與天下衲僧共相論道，立主立賓，五日一參，三日一請，指揮佛祖，號令人天，如獅子遊行不求伴侶，壯士屈申不借他力。」揮拂子云：「委悉麼？委悉得，則大家證盟；不能委悉，則歸到蒲團休瞌睡，只須了辦祖師機。」" }, { "type": "p", "text": "上堂。師豎拂子召眾云：「見麼？者便是老胡今日向伽邪城裏、毗藍園中周行七步，目顧四方，指天指地，作獅子吼道天上天下，惟吾獨尊底一著。不覺東挨西挨，落在長松手裏，要放開也在長松，要掜聚也在長松。大眾！你道即今放開底是？掜聚底是？」揮拂子云：「分明好箇金剛鑽，只是時人不解看。」" }, { "type": "p", "text": "吳正綱、正士楊一先供法衣，請上堂。「吹毛利劍，埽卻槍；塗毒鼓聲，喪盡魔魅。到者箇竟界，一任橫行大方，高談叢席。是故，者件事未有入路，萬彙區分；才得入門，便成解脫。黃面老人道：『如我按指，海印發光；女暫舉心，塵勞先起。』」拓起衣，云：「見麼？祇者箇昔世尊梵天所供，直至而今福利無窮；今山僧居士所供，亦福利無窮。大眾！且如昔天所奉、今人所奉，合作麼生較他優劣？萬古并傳無相服，從今代代付兒孫。」" }, { "type": "p", "text": "上堂。「長松久不陞座，今日翻然出戶，驚起嬾瓚老人，疑怪不能自拒。既是安於青山、樂於閒眠，而更斫取笻竹，逍遙野水之閒，坐臥泉石、歌笑昜谷，又何有聲鐘畫樓、伐鼓華屋，使舌頭勞勞、聽者鹿鹿？又聞久默斯要，不務速說，奚用參請而稱賢哲？吾固疑薄者厚而厚者薄。咄！者漢作者箇說話，長松終不為者漢說破，使疑三十年則箇。」" }, { "type": "p", "text": "臘八，上堂。「凄風括地，寒星耿不夜之珠；道心至微，金光穿髑髏之窟。震動三界，趨走十方，握大千於纖豪，融十世於一念。到恁麼時，隨類演化，就機接人，所以大臧小臧、錢貫井索、有漏無漏、木勺笊籬，一任拋出，未為分外。既然，且道其中一句作麼生道？雪裏寒梅飄半夜，匣中古鏡燿中天。」" }, { "type": "head", "text": "住高郵州福海禪院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山門。「彌勒未彈指已前，即南詢之童子猶隔宮牆十仞；彌勒既彈指而後，雖博地之凡夫便住游戲三昧。如今大眾為甚麼還要箇入路？」乃以杖畫一畫，云：「飯袋子！者裏入去也不是分外。」" }, { "type": "p", "text": "伽藍殿。祝香云：「揭爾聰明，更揭爾神，則叢林貞；昧爾聰明，更昧爾神，則叢林傾。倘有願於疇昔，其是非胡不聽？我不似拾得打你，你也須識得衲僧。」" }, { "type": "p", "text": "佛殿。云：「德山大罵，朗江之上唱彌高；雲門椎殺，韶谿之濱和彌寡。新長老者裏只消大展三拜，看者老子甚麼處著得箇勺柄？」" }, { "type": "p", "text": "據室。「截虎兕，斷蚑螭，乃宗匠之雄略；理煙衰，弄釣艇，則隱者之高風。如今到者室裏，從雄略底是？慕高風的是？」遂坐云：「山斷疑無路，谿回別有村。」" }, { "type": "p", "text": "到院日，郡守紳士至，山主請上堂。拈疏云：「自有書契，便有文字，祖師為甚麼卻言不立？若不立是，爭奈有者箇何？若立底是，裏許又說得箇甚麼？脫或不然，知事宣過。」指座云：「借座上方，未免取次；假手帝釋，不無勞人。如今我福海院裏赫赫天光獅子之座，監院行者信手鋪陳，為复取次也？為复勞人也？」顧左右云：「樹友華兩色，谿合水重雲。」遂陞座，拈香祝聖罷，次拈香云：「在蠶叢三十年，牙如劍樹；來吳郡一千日，口似血盆。當日遯浦湖上若不是者老作家，幾乎收拾他不住，不免供養我前住天童、今住報恩浮石老和尚。」白椎畢，師拈主丈云：「臨濟大師七百年來神器而盜竊者，雖欲盜之，其如赤族何？既得無恙，如今落在山僧手裏，倘有高才疌足、磨勘不差者，出來道得符合，我將舉以與之。」僧問：「如何是福海竟？」師云：「門連淮水湖光淨，隄接廣陵樹色遙。」進云：「如何是福海人？」師云：「掌擎河嶽微塵小，豪納星辰芥子寬。」進云：「人竟雙遣，請師別道。」師云：「素景半窗明楚練，寒光三尺到吳鉤。」僧禮拜，師便喝退。問：「獨宿孤峰事如何？」師云：「世人那得知幽徑？」僧喝，師云：「枉勞人事。」問：「如何是福海體？」師豎主丈。進云：「如何是福海用？」師卓主丈。進云：「若然，則理事全章也。」師云：「只得空生贊說不及。」問：「已離寶勝，未到福海，不涉程涂一句作麼生道？」師云：「分明月在梅花。」進云：「恁麼則福海重興也。」師云：「亦任瞻之仰之。」乃云：「晦堂登山，巖桂撞魯直之采；瑞光開鋪，鼓聲發圜照之奇。是皆吻合有時，而時節亦非苟然者。故瞿曇印觀河之見，枯木華生；達磨窘不識之言，寒江月落。然喻不喻雖在其人之智，而良不良亦在其藥之投耳。大眾！若論此事，物各有之，非謂聖人遞興，賢者繼化，引經舉論，百譬千曉，然後稱之曰具足，祇是目前耳目未兆時不能脫體承當，所以局此迷寤之竟，失彼玄要之光，良可惜也。雖然，禪室從來雲外賞，香臺豈是世中情？」" }, { "type": "p", "text": "佛誕，上堂。僧問：「今日如來降誕，如何慶贊？」師云：「不得孤恩。」進云：「和尚陞堂又作麼生？」師云：「匝匝動地來。」乃云：「金玉異器，寶色齊煇；河漢朝宗，溼性同潤。是知羊鹿牛之駕，運載何殊？禪講律之宗，唯心足矣。故先佛慈蔭實重，歷祖徽猷愈光，非竊潦為源、認漚作海者可較得失。雖然，且道報恩一句又作麼生？一片盧煙飛鶴靄，全馮此力報深恩。」" }, { "type": "p", "text": "將軍府覺佛孟夫人專官入山飯僧，請上堂。僧問：「如何是祖師意？」師豎拂子，乃云：「佛性無虧，惟人自昧；智眼本淨，因法常殊。若非了了常知、心心自在、法性無染、至道圜明者，不能有箇入路。要知佛性麼？眼見物、耳聽聲、鼻聞香、舌談論、手輪珠、足運奔，智者知是佛性，愚者喚作精魂。大眾！若欲脫輪回、免生死，於此佛性見得分明，則頓超業海，成無上覺矣。」豎拂子，云：「還會者箇麼？一念無為心清淨，十方國土露真常。」" }, { "type": "p", "text": "慶陽府閔王二夫人落髮，上堂。几水覺西堂問：「透網金鱗，請師一鑒。」師云：「眉分八字。」進云：「已躍龍門三級浪，翻回震地一聲雷。」師云：「一點雨，一點溼。」覺禮拜。問：「如何是死句？」師云：「膠柱彈絃。」「如何是涽句？」師云：「一一取次。」「如何是不死不涽句？」師便喝。問：「理事圜融時如何？」師云：「猶較十萬程。」進云：「法王座上莫相孤負好。」師云：「速退，速退。」問：「寶鑒高縣於此日，斬新日月事如何？」師云：「我為法王，於法自在。」進云：「前有虎，後有狼，作麼生回避？」師云：「你為甚喪身失命？」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消息？」師云：「繩趨尺步。」進云：「已生後又作麼生？」師云：「左眼八兩，右眼半斤。」進云：「恁麼則須彌擺手，洛伽逍遙去也。」師云：「有甚麼用？」乃云：「諸佛要玅，本無多岐，但盡狂心，即聖人覺。聖智既照，萬德畢章，如淨琉璃，體物映徹，中無可取，名大涅槃。如是領略，成無上道矣。我自珍素染，從尊貴中來，見比丘相，所謂脫珍著敝，見身凡庸，一極悲心，拯昏迷之失性者也。作麼生是尊貴一句？九重深鎖清涼國，一朝興化駕津梁。」" }, { "type": "juan", "text": "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四終" }, { "type": "juan", "text": "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五" }, { "type": "byline", "text": "住甕安縣雲居門人鐙世錄" }, { "type": "byline", "text": "嵩山首座龍光法孫宗上編" }, { "type": "head", "text": "小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報恩寺，秉拂，小參。「釋迦老子四十九年不曾說著一字底分付迦葉，遞相委付，直至今日，者謂之教外垂宗。所以，諸方浩浩商量，只是商量者不曾說著底；衲僧處處請益，只是請益者不曾說著底。今日報恩寺裏法鼓頻催，璧上座奉方丈慈旨，也只是舉揚者不曾說著底。且如者不曾說著底作麼生商量？作麼生請益？作麼生舉揚？莫是晨鐘夕鼓是不曾說著底麼？莫是晝日夜月是不曾說著底麼？莫是冬寒夏熱是不曾說著底麼？莫是塞北安南是不曾說著底麼？莫是五里一箇亭、十里一箇鋪是不曾說著底麼？莫是今朝是初一、明朝是初二是不曾說著底麼？正眼看來，總沒交涉。此閒若有箇頂門具眼、肘後有符底，向鼓未鳴時委悉得去，即穿衣喫飯也不較惡；如其未委，璧上座有箇頌子不妨舉似：湖風括地吹，抱手簾前立，只是不歸來，徒勞空太息。」" }, { "type": "p", "text": "住護國院，當日小參。「據道而說，偏圜不落剎海；全詠兼帶，雙行纖豪不隔。若以眼見，本無其相；若以耳聞，體絕眾理。所以道：『道遠乎哉？觸事而真；聖遠乎哉？體之則神。』既無心於彼此，豈有相於去來？兄弟且道：前月離開聖，今日來護國，是有去來？是沒去來？委悉麼？未到盡驚山險峻，行來方識路高低。」" }, { "type": "p", "text": "小參。僧問：「一色不立，萬籟寂然，當恁麼時如何作主？」師云：「總是萬里崖州。」進云：「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不觸不背畢竟如何道？」師云：「但看前頭山嶽新。」乃云：「金剛圈，栗棘蓬，攃土揚沙；陳皁角，爛生薑，枉鹽費酢。不知從上來事迥絕名模，亦無對待，即使青山垂黛、黃葉飄空、秋雨霏微、谿風撲面，一一都是上上機、第一義，看來猶未是衲僧極則之事。」舉：「古德道：『有言時，據虎頭，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無言時，覿露機鋒，如仝電拂。』」師云：「者老漢與後人作牚門拄戶底樣子，不知衲僧門下當甚破艸鞋？」" }, { "type": "p", "text": "小參。僧問：「剖石得玉時如何？」師以拄杖畫一畫，乃云：「一鶚長空，行處太險；九年少室，坐處孤危。山僧者裏無是般事，只要終日行在真實處、坐在穩密處，是真佛子、是真住持、是真謗於佛、毀於法、不入眾數底，山僧也未免負米供養他，只是不可向釋迦眼裏涕唾、達磨鼻中臧頭，恐不得出羅籠、絕窠臼，作乾淨道人。又道：山僧不道，還有恁麼者麼？滿院桃華紅似錦，回頭惱殺子規啼。」" }, { "type": "p", "text": "小參。僧問：「臧賊兩全時如何？」師云：「不落脣皮，快道將來。」進云：「終日忙忙，成得箇甚麼事？」師云：「一碗飯，兩碗鬻。」乃云：「一心不生，萬法無咎。你諸人見山河大地歷歷儼然，進前一步被他塞卻，退後一步亦被他塞卻，正恁麼時如何委悉？」時太極先臧主向前繞一匝，師云：「是甚麼？」進云：「莫相孤負好。」師云：「少年事，少年知。」先禮拜。良久，云：「山僧更為你諸人杜撰箇頌子，只是不可作實法會。」遂高聲云：「耳又不聾，眼又不瞎，要會此機，鼻頭下大。」" }, { "type": "p", "text": "小參。師揮拂子，云：「拂子無耑，驀過滄海，把滄海龍王攔頭一摑，血濺梵天，被夜叉神惡發捉住，便抴向西瞿邪尼。山僧喝住，云：『既是家裏人，何須格鬥？生死事大，終日是非有何益哉？』伊被點著痛處，只得打箇平交，借諸人毛孔中臧身。你諸人作麼生見？」良久，云：「終日行而不自覺，可謂行屍。」" }, { "type": "p", "text": "師誕，小參。僧問：「無量壽與和尚仝也？別也？」師卓杖兩下，云：「猶較百倍在。」進云：「是何言與？」師云：「怎肯耘田向日輪？」問：「才出迦維指天地，今日吾師意如何？」師申手，云：「不妨舉似。」進云：「和尚合取口。」師云：「謝女遠來，無可祇待。」打一拂子。問：「一片兜樓親呈似，吾師生受意如何？」師云：「十八女子不繫裙。」問：「萬六千年開壽域時如何？」師云：「侍者過良來。」進云：「恰是。」師便打。問：「生從何來？死從何去？」師云：「東關城外。」乃云：「佛祖之道，本要治心；心既無妄，治之乃已。所以道：無心於事、無事於心，虛而靈、寂而玅。如此指示，不可便道：原來是者箇道理。我且舉起拄杖，你卻向者裏道看。若道得，方許開許大口；不然，光陰可惜。珍重。」" }, { "type": "p", "text": "小參。僧問：「如何是頭頭獨露底道？」師云：「瓦礫也解放光。」進云：「可謂珊瑚支支牚著月也。」師云：「徒勞開口笑。」進云：「也得清光遍界煇。」便拜，師云：「瞻之仰之，去也不已。」純書記問：「如何是先照後用？」師云：「侍者把火來。」記云：「如何是先用後照？」師云：「與子商量，成得甚麼邊事？」記云：「如何是照用仝時？」師云：「此閒是老僧，目前是闍黎。」記云：「如何是照用不仝時？」師打，云：「口只堪喫飯。」記云：「識者方知暗裏驚。」師云：「喫茶也不教惡。」記禮拜，乃云：「先佛廣大法門，列祖直截要路，本無言說可論，亦無標指可表。但如毛群獅子，百獸自然遯跡；太空辟歷，諸人不及掩耳。又如春回昜谷，萬華自然含潤；節屆玄冥，五湖自然結凍。大眾！一微塵含諸佛國土，不見其窄；諸佛國土入一微塵，不見其寬。如此竟界，還許計較得麼？棒喝得麼？指機示竟得麼？拂袖彈指得麼？賓主照用得麼？玄要料柬得麼？功勳偏正得麼？圜相義海得麼？北斗臧身得麼？顧鑒嚬呻得麼？唯心唯識得麼？一大臧教得麼？只要寤得廣大門風、直截要路，自然一切見成、自然一切無礙、自然一切光通，何道不明？何道不達？只是今時學者心術不正，衒燿見聞，妄判諸方：某人迂闊、某人直切、某人有眼目、某人無鼻孔、某人慈悲、某人煩惱、某人前輩、某人後生。如此貢高、如此媚人，大法不究而作地獄種子，者樣學者如何救得？如今據師位者亦有者樣，近聞一種於老師大衲邊，或得一偈子、或得一拂子，便高談闊論，欺枉賢人，形於紙墨、災於木石，如怨賊、如矛盾，者樣扶持教門，如何援先釋迦、老達磨單傳直指之道於既溺邪？可憐生，不但無補法化，亦令識者哂之。眾兄弟！既在者裏為生死事，切莫萌此心，直須把從上佛祖機緣一齊透過，走將出來扶持教化，用報佛祖深恩，勿忝後學。珍重。」" }, { "type": "p", "text": "小參。「欲究大道根原，須看直切指示；無此指示，徒自勞形。」乃豎起拂子，云：「會麼？如今山僧一一言真語實，諸人還有向者裏識得，即能蹋毗盧頂上；向釋迦眼裏坐臥得底，不妨出來推倒禪床、喝散大眾，未為分外。直饒你既到者裏，我又問你：山僧適才有甚麼過，你便如此？莫是適才與諸人問東答西麼？拈苕豎拂麼？東邊搖頭、西邊擺手麼？者裏喫茶、那裏放尿麼？」顧左右，云：「諸人見處，我早箇按過了。如今有明威音那邊底、有明威音者邊底、有超佛越祖底、有蹋毗盧頂上行底、有扶牆靠壁底、有黏牙著齒底，者樣學者，驢年也未夢見在。」"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參。僧問：「一塵不立，如何還有箇教化法門？」師云：「特為闍黎請。」僧搖手，師云：「山僧罪過。」僧無語。問：「一字法門，海墨書不盡時如何？」師云：「徒自勞形。」乃云：「烹來一碗白牙茶，兩兩三三賞歲華，不是山中無法說，長松無力著袈裟。」" }, { "type": "p", "text": "小參。僧問：「三十夜到來時如何？」師云：「山中冰雪深，且炙松毛火。」進云：「是何意旨？」師云：「關外朔風寒，楊柳都吹折。」問：「寒到十分時如何轉身？」師云：「但看寒食一百五。」乃拈杖，云：「拄杖拈也，點著梵王鼻孔；拄杖橫也，挑卻諸人眼睛。只如不拈不橫，從上尊宿、天下宗師也須回避。者箇說話，只須向未出方丈時早須著倒始得，及至出來堪作麼生？諸人委實不知，更有箇說話。昔楊岐問石霜：『幽鳥語喃喃，辭雲入亂峰時如何？』霜云：『我行荒艸裏，女又入深村。』岐云：『官不容鍼，更借一問。』霜便喝，岐云：『好喝。』霜又喝，岐亦喝，霜連喝兩喝，岐禮拜。」師云：「者箇說話理會得，要明今夜說底有何難？」" }, { "type": "p", "text": "清監院請小參。僧問：「如何是雲門一字關？」師指瓶，云：「問取者箇。」問：「急水灘頭篙折時如何？」師云：「女失身命也。」僧轉身而立，師云：「轉身且置，親切處道將一句來。」僧禮拜，師便打。問：「明歷歷，為甚麼學人不會？」師云：「只為在者裏。」乃云：「頂門獨露，眉毛獨豎，腳頭獨步，虛空獨舞，告報諸人，正好垂顧。」驀呈拄杖，云：「垂顧箇甚麼？清監院，清監院，今日識得柴貴米賤。」" }, { "type": "p", "text": "小參。僧問：「離卻言說喚作甚麼？」師云：「鐵酸餡。」拈拂子，云：「釋迦老子說不到處，說取一句；達磨大師行不到處，行取一步。有馬騎馬，無馬步行，此是釋迦老子說不到處，山僧說到了也；昨日湘水，今日平越，此是達磨大師行不到處，山僧行到了也。諸仁者！若會得，請撩起便行；其或不然，更聽一頌：高藍山裏別生涯，三月春晴可采茶，今朝摘得先春意，明日亨葵賞綠牙。」" }, { "type": "p", "text": "小參。「窮玄究玅，斷非衲子圜修；說性談心，亦非宗師本領。隔江招手，橫趨便去，此便是上根利智、一聞千悟底人。是故，向上一路，祖佛莫由，烏用文字句義為開道哉？如今大眾欲山僧指示，山僧也只得隨例露箇風規。」舉拂子，云：「會麼？會得，不消如何；會不得，更有箇見成說話以供大眾。」乃高聲云：「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便下座。"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參。僧問：「如何是真月？」師云：「密密寒光淡似秋。」進云：「莫便是否？」師連喝兩喝。問：「三十到來時如何？」師云：「有門堪貼紙，無力詠椒華。」進云：「生天地萬物者誰？」師豎拂子。進云：「如何是一條白練去？」師云：「八臂挐吒約不轉。」乃云：「窮年殘歲過盡，稀鬻薄飯喫盡，苦瓜蜜果般盡，諸人屎腸屙盡，佛祖門風唱盡，玄言玅句說盡，向上關頭透盡，五時四教剖盡，諸子百家談盡，無礙法輪轉盡，山僧肝膽傾盡。且道如何是盡頭底一句？有地能含新日月，無山不戴舊年寒。」" }, { "type": "p", "text": "元宵，小參。僧問：「一向恁麼時如何？」師云：「怎免膠柱訶？」進云：「恁麼則隨流任性也。」師云：「孤負殺人。」進云：「孤負且止，元宵一句又作麼生？」師云：「家家門前不通風，乃陽回義爻，春光啟昧，筵開椒柏，魚山相聯，十方國土仝此一鐙，四大部洲仝此一照，過見未來無隔礙之相，生佛始終無變易之談。所以，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古今萬物、古今性情、古今凡聖、古今理事、古今淆訛，無出此一鐙。若向者裏會得，隨處受用、隨處無礙、隨處自由，說一句，人天奔走；形一言，貍奴成佛。其或不然——」豎拂子，云：「應須著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 }, { "type": "p", "text": "小參。「塞鴻數聲，觸碎諸人耳孔；城南疊翠，塞卻諸人眼睛。你如何得見聞去？大眾看看，拄杖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去也，便大叫云：『將謂長老開堂，總教大地人得箇入處，誰知翻成利害？』」拈拄杖，卓一卓，云：「原來猶在者裏。大眾！你道適來是神通邪？玅用邪？亦非神通、亦非玅用，乃我照監院設茶供眾有如是耳。」复顧大眾，云：「還見麼？若見，可謂仝一鼻孔；不然，向此著力好。」" }, { "type": "p", "text": "小參。「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聖人法，聖人不會。聖人若會，即仝凡夫；凡夫若知，即仝聖人。凡夫不知，不知箇甚麼？聖人不會，不會箇甚麼？」拈拄杖，云：「者般時節，終日行而不自知、終日說而不自會，真可惜許。既不知、又不會，正好向者裏抖擻精神，究竟一番。倘二六時脅不至席，則何愁撞著、磕著？亦必噁底一聲：元來是我自家底。只是當初不遇人，所以一向顢頇也。你既得到者箇田地，更要求箇甚麼？正好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又何必問他三世諸佛？」" }, { "type": "p", "text": "小參。「月映松江，一灣蘆華臥雪；日開峰際，千章松子橫雲。正眼看來，一一總與仁者露布。從上佛祖、天下宗師指示底一著子，祇是仁者一向顢頇，總作竟觀。仁者既不作竟觀，且作甚麼觀？料你會他不得。」" }, { "type": "p", "text": "小參。「適才火盧頭、拄杖、拂子，頭首、知事、三五侍者共相論云：『佛法不見前，不得成佛道。』因各執一耑，爭之不已。山僧拈起火柴頭云：『者便是佛法，見前眾生世界、艸木叢林盡成佛道也。女等還論議得麼？還各執一耑得麼？蒼天！』者一隊漢踊躍起來，面面相視，不知所云。仁者要會大道，須從者裏入去。」" }, { "type": "p", "text": "小參。「白雲澹泞，出沒太虛之中；青蘿夤緣，直上寒松之頂。者箇說話，聖解凡心了無干涉，逍遙自適，無物可拘。果能如此，不待肯而自肯，鵠白烏玄；不須明而自明，松直棘曲。仁者！者箇時節不是小事，莫得少為足，不見玅喜欲作無禪論去？者樣說總是要到真實田地，放下蒲團、拗折拄杖，喚作飽參衲子。仁者！如今看來都是鹿鹿漢子，何有一人切於此道？即使山僧抆肚，你恰似聾者聞曲、盲者看戲，有甚入路？仁者！何不趁此時節著些精采，做到佛祖田地，寧不快哉？」" }, { "type": "p", "text": "小參。「諸佛法要，匪從人得。老達磨不識好惡，將一碗滾油向人一澆，祇要皮膚脫落，殊不知卻生一層皮膚也。仁者！如今知識出興，亦要一碗滾油與人一澆，使人皮膚脫去，喚作打脫枷鎖、剝盡家私，使知自己無始來一箇種子，雖在塵勞，無塵勞可繫。撥開一段風光，照天、照地，鑒物、鑒人，理事無拘，行臧自適，何曾住在大海裏別覓涓滴、飯籮邊別討賸物來？只是日用間不曾照顧，所以不覺耳。到此田地，亦知從上來本來不迷，自言有迷；本來無寤，自言有寤。又知釋迦老人初生時，天上地下惟我獨尊，也是者箇；雪山六年夜睹明星，打失眉毛，也是者箇；四十九年如琉璃缾子，口說出一大臧，也是者箇；末上拈華，迦葉微笑，也是者箇；少林九祀，二祖安心，也是者箇；黃梅栽松打碓，也是者箇；臨濟在黃檗喫三頓棒，也是者箇；德山在龍潭吹滅紙鐙，也是者箇；乃至佛祖顛拈倒用、豎去橫來，也總是者箇。如今只是仁者有耳聽不聞、有眼看不見。蒼天！蒼天！要見麼？」拈拄杖，卓一卓，云：「向者裏見。要聞麼？」卓一卓，云：「向者裏聞。雖然，莫向者裏取著；若向者裏取著，又是皮膚生也。切須子細。」" }, { "type": "p", "text": "小參。「益州人失物，懷州人叫屈。聖恩寺金剛問著眼𥆌𥆌，誰是喚鐘作甕？又何曾指馬為鹿？如此商量，墮地獄如箭入；不如此商量，亦墮地獄如箭入。仁者！仁者！好箇入路。」复舉：「趙州問僧：『曾到此閒不？』云：『曾到。』州云：『喫茶去。』又問僧：『曾到此間不？』云：『不曾到。』州云：『喫茶去。』院主問：『曾到為甚也叫喫茶去？未曾到為甚也叫喫茶去？』州喚院主，主應諾，州云：『喫茶去。』」師云：「若要得前話圜，須看喫茶去。」" }, { "type": "p", "text": "師誕，眾請小參。「熹宗元祀產禍胎，新寧城裏呱聲來，如今老大成何事，坐破青山萬事灰。」" }, { "type": "p", "text": "小參。「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傅大士生平作事不放一絲豪過界，今日被山僧捉住，如今要行不得行、要住不得住、要坐不得坐、要臥不得臥，聖不得為聖、凡不得為凡、真不得為真、俗不得為俗。仁者！渠要自在，聽一箇頌子。」遂高聲云：「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拈拄杖便起身。" }, { "type": "p", "text": "小參。「十方來集長松院，生柴也無炭也無，日日雪深好打睡，大家也免鬧山廚。」" }, { "type": "p", "text": "小參。「雪覆諸峰，雲薶萬象，你諸人有眼看不見、有耳聽不聞，灶裏無柴燒𩰫、寮裏無米打碓，寂寂寥寥、空空蕩蕩，且道喫箇甚麼？」遂畫相，云：「大眾！伏惟尚向。」" }, { "type": "p", "text": "小參。「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既不是心，又不是道，是箇甚麼？火不待日而熱，風不待月而涼。者裏若不大微一回，如何了得？古者道：須是親見親聞，始解與麼事，不是依稀似是，仿佛不真，可到得極則底；亦不是到得一尺，行得一尺；到得一丈，行得一丈底。若如是，孤負一生辦道，有何實落也？生無益於時，死無聞於後。可惜許。黃面老子不紹輪王，入雪山為箇甚麼？達磨大師蠲棄王族，過東震旦為箇甚麼？可惜許。今人不鑒古人，所以只是驢前馬後，無丈夫气概。大眾！趁此色力強健，看者皮袋子原從甚處得來？又看者穿衣喫飯底是箇甚麼物件？行也看，坐也看，臥也看，除非瞌睡時方休。倘一覺來，便又看今日也如此，明日也如此，今歲也如此，明歲也如此，今生也如此，來生也如此，今劫也如此，來劫也如此，如此做去，自然到得佛祖田地。大眾！又不可聞此說便放鬆了，靈利漢又那在多少時？但一念回光便是極處，祇恐不能生死，乃如此勸喻耳。珍重。」" }, { "type": "p", "text": "生日，小參。「仝聲相應，仝气相求，水流溼，火就燥，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萬物睹。」拈拄杖，驀豎起，云：「聖人作也，且作麼生睹？者裏見得，便知古聖、後聖亦只如此，化民正俗、接物利生。不特此也，乃至人物、艸木、山川、谿谷一切皆然，所謂一物一陰陽、一物一太極者也。者裏見不得，山僧今夜放開一線道去也。」复豎拄杖，云：「聖人作，萬物睹，麟走鳳飛聖瑞舉，十雨五風天下平，衲僧隨例作歌舞。既然，你道承誰恩力？」放下杖，起身燒香，云：「一人有慶，兆民賴之。」" }, { "type": "p", "text": "除夜，小參。「衲僧家道眼圜明、身心自在，縱終日高眠枕簟亦是解脫；若猶未也，縱終日危坐蒲團亦是徒然。先德嘗言：『會則神通玅用，不會業識芒芒。』然而者事不是說了便休，直要謾自己不得方休。莫聞恁麼，便背地裏商量，不在勞力，只在見聞覺知承當得便是。然是則也是、似則未似。何居？學道人如農家失牛相似，若在了，即喫水、喫茶無憂意；若不在，縱喫珍饈也是閒事。學道人不如此，爭得有平生慶快之日，離得生死過患邪？又如人歸家相似，你若到家了，自見家裏種種物件，非涂中疑似竟界也。學道人見得親人處真實，即目前種種酬應都是受用了者事。且如何是分歲底一句？坐到四更後，寒與煖分開。」" }, { "type": "p", "text": "小參。「孫賓今日開鋪，更無一人垂顧，可憐三尺龍須，喚作尋常破布。山僧今日也有箇程式。」以拂子豎起，复揮數下，云：「以此振鈴申召請，了無一箇向前來，不如室裏喫茶去。」良久，云：「此句待明日續。」便歸方丈。" }, { "type": "p", "text": "小參。「南泉因甘贄行者打破屋裏𩰫子，是分典座缽中食，療飯頭肚裏饑；雲門叫雪峰和尚卸卻項上鐵枷，是解猛虎頸上鈴，換驪龍頷下珠。先德固是拈提向上宗乘，一往觀來未是好手，不見才起摸畫樣便落今時，怎如山僧者裏隨流任性取快適時？寒則圍盧箸挑松火，倦則高眠震地齁鼾，饑則嚼菜根，渴則飲清流，佛亦不管、祖亦不顧，了無閒論，豈有可為？」良久，拈拄杖，云：「既如此，又何必開兩片皮作甚麼？大眾！不因桃李春，那得行谿上？」" }, { "type": "p", "text": "解制，小參。「從來無箇踦絆，無耑畫地為牢，坐了一百餘日，箇箇體癈形消，通身筋骨炙爛。究竟何有一豪？兄弟！身世不有，人法兩忘，又作麼生？前三三，後三三，藍水遠從千澗落，玉山高并兩峰寒。」" }, { "type": "p", "text": "袁江毛提舉請小參。泰書記問：「升堂請益即不問，雲風清意如何？」師云：「風飄素景寒。」泰云：「月照關河靜，鐙明方丈清。」師云：「才向峰頭立，急雨過關西。」泰云：「木人既拍板，石女笑點頭。」師云：「翻成過誤。」泰云：「不可厭良為賤。」師便打，乃云：「袁江秋月，寒照蘆華。若道明一色之功，早有千里之隔；若道非明一色之功，亦早有千里之隔。者裏具得一隻眼，始是箇超方衲子；不然，大須買艸鞋，東西南北見人去。」" }, { "type": "p", "text": "小參。玄監院問：「象王哮吼，師子頻呻時如何？」師云：「一蹴一蹋。」玄禮拜，問：「百尺竿頭還有進步處也無？」師云：「有。」進云：「如何是進步一句？」師云：「攃手無依倚。」問：「如何是萬壽竟？」師云：「朵朵榴華燒虛空。」「如何是萬壽人？」師云：「面面覷伊不及。」問：「三十到來，如何回互？」師云：「幸得家裏平貼。」乃云：「玄言不執，對事即談；玅道無依，隨機即照。空生唱無說為真說，釋梵了無聞為真聞，此是皮穿骨露，洞徹見聞，如鉤鍼密縫，線路不顯底樣子。者箇事莫作容易，不是等閒，只須與古人仝一眼見、仝一耳聞，古人也不多些子、今人也不少些子，者裏也不作玄、不作玅，不作事、不作理，不作聖、不作凡，絕見聞、泯知見，離取舍、息竟緣，東不會、西不管，只麼任運行將去，可謂沒量大人、佛祖棟柱。如今山僧有箇甚麼過人？只是一箇竹杖，東也扶著、西也扶著，一切處要用即用、要罷即罷。雖然，若不艸鞋斷過幾番、受人熱罵過幾回，括盡淚珠、椎破胸骨，安得今日與兄弟膿滴滴說此因緣？不因山僧，大眾又豈得聞者究竟法？」顧視左右，云：「還見麼？一回入底去，始覺在己躬。」" }, { "type": "p", "text": "小參。海監院問：「皓月當空時如何？」師云：「多年瓦礫逢丹砂。」海云：「動靜中如何保任？」師云：「萬年松下擊金鐘。」海云：「恁麼則動靜隨他去。」師云：「三箇孩兒抱華鼓。」海禮拜，歸位。問：「如何是佛？」師云：「灶門一片柴。」進云：「意旨如何？」師云：「終日不相識。」乃云：「放開絲豪，闊似太虛；掜住一把，微如塵點。所以，石火光中難求微燄，太鵬飛處豈若鷦鷯？當恁麼時，見半身，抹卻邪昧之見；露全體，落盡天魔之膽。若不如此，何有超方眼目、玄解機謀？看將來，如今黃華滿砌、白月籠煙，分付道流一句作麼生道？玉露寒點點，金波燄層層。」" }, { "type": "p", "text": "解制，小參。「若論衣缽下事，直須識得拄杖，便是佛法寶臧、本命元辰。所以，山僧與諸兄弟結卻布袋頭，行、坐、屙、喫未常離卻拄杖，隨兄弟家問佛、問祖、問禪、問道乃至問一切義亦未常離卻拄杖。不但山僧，即老釋迦拈華、迦葉倒竿、少室安心、大鑒風幡、德山棒、濟北喝、黃龍關、趙州佛、天下祖師，千怪萬奇總未常謾得拄杖子。你道拄杖具箇甚麼手眼？有如是靈、有如是玅？莫是毛耑見剎麼？莫是芥著須彌麼？莫是大地撮來如粟米粒麼？總沒交涉。此事且置，只如明日聖制告圜，兄弟別去，遇著行腳師僧問：『山僧有不錯為人道底一句？』如何抵對？才抱華貓階下去，回頭遇見謝三郎。」" }, { "type": "p", "text": "小參。「有時為主，佛來祖來，喪不旋踵；有時為賓，佛來祖來，喪不旋踵。為甚如此？蠱毒之家水莫嘗。」" }, { "type": "p", "text": "悟祖忌，小參。「山僧者般為你提唱，曾得箇甚麼來？祇緣臥龍室中、遯浦湖上，識得敲床豎拂、殺涽縱禽底一著子，原是大白山中底仁者。者一著，人人本具、箇箇不無，只為不曾的當一番，所以不能自由。雖然，如我惺一照監院供養天童師翁，且道師翁還來麼？」以杖卓，云：「不因春風動，怎見百華香？」" }, { "type": "p", "text": "除夜，小參。「不埽門堂塵垢，不亨露地白牛，一味固守清貧，管甚林間澹薄？忘緣息慮，本分為人，任他天下樂忻忻，我只深山間打坐。仁者！恁麼做事，不是疏懶門庭，卻是自在門庭。何也？要柴，山上采來；要水，澗底取來；要菜，園中摘來；要米，檀門送來。有何費力？正好共守寂寞，生受深山，何須日逐見聞，徒費心力？仁者！看看年光今又盡，添得鶴髮滿頭來。」" }, { "type": "p", "text": "小參。僧問：「覿面呈似，作麼生驗？」師云：「多虛少實。」進云：「和尚是第幾箇？」師便打。問：「如何是無相道場？」師云：「天不能盍，地不能載。」進云：「兩頭負墮即置，中間一句作麼生？」師云：「情知女鬧在。」乃云：「扶持教門，接待衲僧，不消咳唾一聲，自然有師承、無師承都作不得主，即使銅頭鐵額亦不敢跨門，若是拌死插入，未免血盈大地。古者道：『佛來祖來，請居門外。』既如此，你者一隊禪伯如何安住？如何禁足？莫道事無一向，且共仝住，以待枷脫鎖開，做箇滿散好。何也？終不停囚長智。」" }, { "type": "p", "text": "小參。僧問：「眉光東照，當為何事？」師云：「為女不薦。」僧豎拳，云：「請師瞠著眼。」師便打，乃云：「推倒釋迦、不存彌勒底衲僧，始不玷行腳，即要傳續先宗亦不難也。奈何今之學者都在是非裏打輥，所以不能深達玅道、赫燿祖庭，過在不勤耳。不見之古人乎？蒲團七破，始快平生；鼇山一言，方了行腳。不到如此，終不自負，所以住後出一言、行一令，堪為人天眼目、法海津梁。兄弟家欲成辦此道，須一一徹見古人肝膽、摟空古人巢穴，然後纔是不枉作方袍中高流也。若直東廊聚首、西廊說話，不惟不能深入聖道，亦生死到來全濟不得事。」" }, { "type": "p", "text": "小參。「者箇因緣實無諱處，在女我覿面閒，只要識破本來種子，則無始來塵障之物當下冰消，入佛種智矣。果能得此痛快，不但山僧許你，即你亦自許也。到者田地，始知山僧披肝瀝膽，直切述陳性地法要一種口角也。如不能到者田地，且將未明未透者實落做一場，以寤為期，此生不會、此生不休，來生不會、來生不休，乃至盡未來際亦不休去。辦了者箇志向，何愁不成佛邪？只恐信不確、志不堅，不但山僧沒奈你何，即釋迦亦沒奈你何。古人千萬箇都是生死真切不倦，萬里訪尋知識，求頂門上指箇眼睛鑒物鑒人。所以常言：『知與師齊，減師半德；知過於師，方堪相傳。』久立，珍重。」" }, { "type": "p", "text": "因眾打七，小參。「真實為道，須立真實；志其志實，其道必近。未有真實求道，不了道、不了其生死也。然而大道不離見、聞、覺、知，但看念念從何起？物物從何見？若能者裏轉便得、領略得，便知十世古今始終不離當念，無邊剎海自它不隔豪耑。」因喚揚州僧女：「幾時離鄉？」云：「某年。」「女還記得鄉中事麼？」云：「記得。」因顧眾，云：「自為至吳，相去萬程，而又幾二十年？還記得山川、人物，豈不是當體廓然，全無隔斷？兄弟家倘於當體廓然、全無隔斷處見得，則十方國土亦見得；十方國土見得，則過去、來、今諸佛、眾生有形、無形盡皆見得；盡皆見得，則回觀物我有何差別？有何親疏？即老迦文、老達磨及大眾生、小眾生，無足、多足，生死、涅槃，依此建立、依此章顯，亦不出此之一智、不越此之一道，即說有一切法門、一切法要盡是者段風光也。古人常言：『若能七日夜脅不至席、眼不交眨，不寤截取老僧頭去，作澆屎勺子。』自此以還，其修行者未有不入堂奧、不見其道者。」" }, { "type": "p", "text": "小參。僧問：「一念不生，本然清淨時如何？」師撝拂子，僧禮拜，師打一拂子。問：「生從何來？死從何去？」師豎起拂子。進云：「如何用？」師連撝數下。問：「明得自性時如何？」師云：「缽盂安柄。」乃云：「識取箇事，不離四威儀中策起眉毛，好好著力諦實審察，看有箇出入底麼？有箇不出入底麼？更於二中間不作出入相、不作不出入相，畢竟究看是箇甚麼？倘者裏徹底認得、把得定，則從上來事盡被你捉敗，亦無佛、亦無眾生，亦無有生時、亦無有死時，目前雖生死交謝、明暗迭遷，總無你功用處，你也未常來此堂、此堂亦未常不是你瞌睡處。到者田地，自在無依、萬事平妥，始知佛未常出世、祖未常西來，鐘中無鼓響、鼓中無鐘聲，鐘鼓不交參、句句無前後。」" }, { "type": "p", "text": "五月二十二日，師夢謁密師翁於天童，時山翁和尚侍側，舉師小參。師禮畢，遂登座，云：「西山不遯，來起先宗之紀綱；東海重波，倒駕末世之舟楫。臨濟、德山，只得魂消膽落；佛果、玅喜，能無肉舞神飛？若非我天童老人、山翁老伯棒喝綱領，三世一堂，其又孰能當斯運邪？」舉起拂子，云：「大眾！者便是師翁平生用不盡底，如今轉授於我，我不敢被盍囊臧，對人天眾前兩手拓出。」遂揮數下，云：「會麼？千峰翠色春桮裏，十里桃華錦浪中。」" }, { "type": "p", "text": "艸塘福原寺小參，問畣不錄。乃云：「連日雨雪，萬象蕭疏，彌野霕雲，千村寂莫，而福原寺裏鐘鼓頻催，逼人陞座，說佛祖不傳之玅，開人天未豁之睛，此固嘉矣，只是山僧捫腹探尋，絕無一元字腳可告報諸人者。昨夜盧頭記得有句云：『幼而不勤，老而善忘，在學士不無懊悔，在衲子學有餘地。』何也？莫將閒學解，薶沒祖師心。」" }, { "type": "p", "text": "住鶴齡禪寺，小參。「樓閣深鎖，須假彈指之功；戶牖洞開，不消玉匙之力。大眾！山僧放行了也，還有從者裏入得底麼？」喝一喝，云：「分明舉似無人薦，古佛當軒惱殺人。」" }, { "type": "p", "text": "小參。「拋出當昜，擊碎無明窟子；掜聚豪末，換卻諸人眼睛。所以道：左也得，右也得，長也得，短也得。」顧視左右，云：「會麼？一二三，四五六，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 }, { "type": "p", "text": "小參。「梅華幾樹小西前，鐵鑄鼻頭也被牽，惟有高人支枕臥，不知誰是子鳺天？」" }, { "type": "p", "text": "小參。「昔年諸方行腳，今日一旦安居，有時怒目揚眉，奉風打雨；有時閒坐倦眠，南北不知。大眾！雖則如是，只如湖海衲僧到來又作麼生？」遂舉拄杖，云：「當頭擊碎英靈子，報道惡池正令施。」" }, { "type": "p", "text": "結夏，小參。「華王寶座，登則坐斷十方；踞地金毛，吼則驚殺群獸。大眾！鶴齡與麼去也，切須子細。」" }, { "type": "p", "text": "小參。僧問：「如何是第一義？」師云：「杲日當空照。」乃云：「墾土耕煙，住山本分，顛拈倒用，作者家風。所以，有時大抹高揮，群魔膽碎；有時壁立萬仞，百怪潛消。」顧左右，云：「會麼？若也不會，鶴齡上座落艸去也。鶴齡本欲深隱以遂初心，赤跣長松，友漁樵而樂猿鶴；披衣水澗，清波而視山煙。閒歌一曲，聲徹雲霄；欹枕高眠，大忘歲月。無奈諸人強我住院，要了者般蟲豸。雖然，黃檗樹上有甚蜜果？」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小參。僧問：「鐙籠與露柱相交是何語話？」師云：「曲徑通幽處，禪房華木深。」進云：「恁麼則諸佛之所護念去也。」師云：「拄杖低頭，拂子合掌。」問：「人法雙忘時如何？」師云：「試為山僧道看。」問：「覿面當機是箇甚麼？」師云：「七丫八叉。」進云：「末後句如何？」師云：「去去，護惜頭皮好。」乃云：「究竟箇事本無多言，覿面領取者見色聞聲與穿衣喫飯底消息。祇如聞聲見色、喫飯穿衣，還段借得麼？若段借得，斷非家寶。可憐生，總是你坐在大海沒頭浸猶叫渴在，總是你不肯回光返照識取自己家寶。若識取自己家寶，又何常在別人口嘴邊？何常在佛祖經書邊？又莫聞山僧恁麼便道，元來在四大五蘊邊。此正是韓盧逐由、師子咬人。兄弟！者箇因緣大是難會，畢竟要自己有一條涽路始不受屈折。到者裏有甚凡可猒、聖可忻？空空蕩蕩、卓卓巍巍，真大人竟界也。」顧左右，云：「會麼？夜來何處火？燒出古人墳。」" }, { "type": "juan", "text": "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五終" }, { "type": "juan", "text": "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六" }, { "type": "byline", "text": "住平越府圜通門人照明錄" }, { "type": "byline", "text": "嵩山首座龍光法孫宗上編" }, { "type": "head", "text": "晚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晚參。僧問：「不受一物底人如何接待？」師云：「棒教誰折？」乃云：「不與萬法為侶，早須吸盡西江；不與諸塵作對，除非推倒法座。誰是言中取的？誰是教外垂宗？正好逢茶喫茶、遇飯喫飯，無人處靈光獨燿，破院邊體露金風。者箇說話最是直截，若不策起眉毛、赤身擔荷，則枉勞人事。」" }, { "type": "p", "text": "晚參。僧問：「天地未分，誰名太極？」師云：「腦後看。」進云：「鴻濛既判，萬象歷然，誰當空無？」師云：「面前看。」乃云：「偏圜互照，趁去喚來，且許諸方宗匠生殺全威；放開掜聚，猶較護國門庭。大眾！門庭既爾，且誰是當場不避鋒者？莫是太極先臧主向石頭城將一大臧教海迻住，平越十年來又將黑豆一一數盡，是當場不避鋒者麼？雖然，若無今日棒折，焉知飯是米做底？」驀卓拄杖，云：「等閒識得沙門眼，照破山河千萬重。」" }, { "type": "p", "text": "晚參。「文字不立，義虎魂消；師象迴旋，猛獸腦裂。看他魯祖尋常見僧來便面壁，南泉聞云：『我尋常向師僧道：「佛未出世時會取，尚不得一箇半箇。他恁麼，驢年去。」』大眾！者事須具超方眼目，始可到祖師門下尋箇入路；如其不然，空嚼言語，有何益哉？山僧恁麼，只如气味相投、羽毛相似底又作麼生？棒頭喝下翻身去，終不全身落半涂。」" }, { "type": "p", "text": "晚參。「山色谿光，裂破文殊面孔；擔勞執役，洩盡普賢頂門。見將軍身，有慈有威；作比丘相，無喜無怒。應身三界，踐蹋轠轢；垂手四生，炮燒鬻炙。頭頭上章，物物上顯，原離聲色，不假求離，本脫見聞，何處云脫？此之門風，若不刳骨摟髓，幾盡筋力受用，尟有如是。古人云：『行腳高士直須向聲色裏睡眠、聲色裏坐臥始得。』山僧把古人肝膽傾盡了也。委悉麼？」良久，云：「莫春行秋令好。」" }, { "type": "p", "text": "晚參。「香嚴擊竹作聲，識得半生伎倆；靈雲開眼見桃，打失一箇疑團。二人於聲色𠂤頭許他具一隻眼，若古佛已前不立聲色，未有箇入路在。雖然，此話大行，也須三十年後。」" }, { "type": "p", "text": "晚參。「長老年來段聖煉凡，將謂空勞心力，元來有箇好處。適來龐居士出來贈箇頌子云：『十方仝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乃顧眾云：「誰是厭第者？莫是頭首知事是心空及第者麼？莫是內外大眾是心空及第者麼？莫是拄杖拂子是心空及第者麼？莫是森羅萬象、有情無情是心空及第者麼？莫是鐙籠露柱、佛殿三門是心空及第者麼？」拋下拂子云：「放出無毛鐵鳳，馮伊為瑞為祥。」" }, { "type": "p", "text": "晚參。「者件事須是志固念堅、言真語實，可做得者家種艸，不然終是流俗阿師。三日風雨、日雨便過一生，何能起佛祖之道於末世邪？山僧近見有一種虛做模樣底，說我會禪會道、說我持戒修行，及乎問他喚甚麼是禪？甚麼是道？甚麼是戒？甚麼是修行？依舊無詞可對。者般死模樣底，可不痛哉？山僧十六七年行腳，見十八員知識，凡相見必詞鋒相激、法利為心，敢以虛消歲月仝一混流人，不然何以有今日也？兄弟家既仝住，須以生死事放在面前，一一審究，那箇是生死根本？那箇是成佛根本？一一究得分明，始不受黑面老子气，亦不受黑暗房子羈。山僧苦苦相勸，只要你做高尚之流，不落流俗之士，與佛祖吐气，扶持教門。」良久，卓杖云：「歸來不繫船，蘆華眠自孰？」" }, { "type": "p", "text": "晚參。「登須彌寶王座，捉虎捉龍；據師子無畏床，棒佛棒祖。正與麼時，是阿誰竟界？」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晚參。「達磨老子來震旦，覓箇不受惑底人不可得。大眾！誰是不惑者？莫是山僧適才堅臥不起麼？」乃大笑，云：「你道笑箇甚麼？山僧被人催偪，只得又到寶座上，有甚不受惑底？雖然，不見道：事無一向。」" }, { "type": "p", "text": "晚參。「赤心片片則入艸求人，雪刃堂堂則埽除邪見，所以衲僧家據一條棒接待四方，佛來也打、祖來也打，如擊塗毒鼓，令人耳其聲者了無涽意。」以杖卓云：「會麼？」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拈拄杖，卓一卓，云：「天地仝根，諸佛即是者箇拄杖子；萬物一體，拄杖子即是者箇諸佛。如此見得，便見一切眾生世界、草木昆蟲、根塵虛習、天地日月，乃至打鼓、撝劍、輥毬、舞笏、面壁、扣齒、指簾、張弓、拓缽、覆舟、乾屎橛、麻三斤、柏樹子、七斤衫、蘆菔頭都與者裏輥作一團，何有一豪苦樂、一豪迷寤？只是你不肯承當，終日不在無事甲裏，便落妄想𠂤頭，所以受人羅籠，不得自由。正如諸人在者堂裏一般，鼻孔既在山僧手裏，要教你東也與你一撦、要教你西也與你一撦、要教你惺惺也與你一撦、要教你寂寂也與你一撦、要教你上單下單也與你一撦、要教你穿衣喫飯也與你一撦、要你屙菌放屎也與你一撦，總是你出不得，所以有如此敗露。」" }, { "type": "p", "text": "晚參。僧問：「雷轟電埽來時如何？」師云：「勘過了打。」進云：水窮山盡，如何轉身？師云：山斷疑無路，溪回別有村。乃云：「眉毛八字，智者知疏；頂門一關，賢者不圖。焦桐彈松下，悠然見古初。」" }, { "type": "p", "text": "晚參。僧問：「如何是有句？」師云：「梢頭垂下。」進云：「如何是無句？」師云：「七十二不逢。」進云：「如何是非有非無句？」師云：「青天無隱微，白雲不露頂。」進云：「如何是亦有亦無句？」師云：「腳蹋滄溟水，手提鐵金鞭。」隨後便打。問：「杲日當空時如何？」師云：「處處無私鑑。」僧便喝，師乃打。問：「父母未生時如何？」師云：「頭指天。」問：「如何是不生不滅？」師云：「一百五日又欲來。」問：「如何是佛？」師云：「頭上角未生，身上毛先出。」乃云：「道無明昧，因無故明；性離見聞，由離故見。所以，目前指著，擬究即乖；格外談宗，欲明則錯。故般若無緣慮之功，對緣便照；正法無偏圜之柬，欲柬則邪。倘不如斯，何有頭頭盡妙、物物全施？猶若太虛，能含萬象。會麼？如不會，今日失利。」" }, { "type": "p", "text": "晚參。僧問：「雪覆千山，因甚一峰獨露？」師云：「祇是闍黎疑著。」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云：「虎咬大蟲。」進云：「見後時如何？」師云：「蛇吞鱉鼻。」乃云：「德山小參不畣話，海底紅塵起；趙州小參要畣話，山頭白浪生。大眾知麼？有者謂：者般說話總是權柄在他手裏。是則也是，只是山僧未點首在。何也？若言不畣話是，必也屈著趙州；若言畣話是，必也屈著德山。」顧左右云：「有為二老人出气者，不妨道看。」" }, { "type": "p", "text": "晚參。僧問：「如何是無生之旨？」師云：「卷起簾子著。」進云：「祖師之機狀似鐵牛時如何？」師云：「闍黎倒退有分。」進云：「恁麼則厭良為賤去也。」師云：「竹畢竟成篾。」乃云：「有錯節盤根，方可施利器；有銀山鐵壁，方可展鉗椎。古人恁麼，大似厭良為賤。不見『至道無難，惟嫌撿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如是則開眼便見，開耳便聞，有甚盤根錯節？有甚鐵壁銀山？大眾！山僧恁麼，且道還有便恁麼去底麼？既無，別轉一路去也。」舉：「傅大士『夜夜抱佛眠』」師云：「且莫亂統。『朝朝還共起』」師云：「又恁麼去也。『起坐鎮相隨』」師云：「赤眼火柴頭。『語默同居止』」師云：「著甚麼死急？『纖豪不相離』」師云：「抱橋柱澡浴。『如身景相似』」師云：「貼肉汗縿子。『欲識佛住處』」師云：「狗咬枯骨頭。『祇者語聲是』」師云：「三生六十劫。大眾！恁麼為你別轉一路，且道還諦當也無？道！道！看！」" }, { "type": "p", "text": "晚參。僧問：「如何是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師云：「蘇嚕蘇嚕。」進云：「如何是即心即佛？」師云：「張七也哭，趙八又笑。」進云：「如何是非心非佛？」師云：「趙八也哭，張七又笑。」乃云：「善財因無著菩薩問曰：『我欲見文殊，何者即是？』財曰：『女發一念心清淨即是。』無著曰：『我發一念心清淨，為甚麼不見？』財曰：『是真見文殊。』古人為你露者一著子，可為平坦坦地，有甚礙著？只是不肯一念回光、旋機自照，所以不得解脫，作者驢前馬後漢，真可憐生。大眾！若能於此瞥地，便見三世如來、天下老和尚、一切天人、一切有情是者一念心清淨，乃至佛祖所有言教、種種施設盡是者一念心清淨，豈有差別？豈有兩箇？大眾！莫妄想向者裏覷覷看，倘覷得分明，不枉今日在山僧門下學道一番。」" }, { "type": "p", "text": "晚參。僧問：「知不到處，切忌道著，道著則頭角生。大丈夫須向異類中行，意作麼生？」師云：「如犬吠景。」進云：「金鱗透網去，四海任優游。」便行，師便打。乃云：「適纔想將起來，昨日出坡，不覺打入葛藤窩裏，通身羈絆，只得盡力斬之，纔堪著腳。及至歸來，力倦極矣，忽上繩床，瞌睡不成，又想將起來，原來一大臧教也是葛藤、千七百則也是葛藤、孔孟老莊也是葛藤、諸子百氏也是葛藤，乃至普天匝地談玄說玅也是葛藤，無有一法一事不是葛藤者。如要斬之使盡，除非向者裏把箇生來死去底頓在面前著實窮究，窮究到心識不行、言思路絕，忽地得箇轉身，始是無繫縛道人；其或未然，葛藤未有了日在。」" }, { "type": "p", "text": "晚參。師召眾云：「見麼？山僧昨夜濃睡，忽見諸人各各攜手入寒冰去也，急欲相救，背後馬郎婦點鐙，不覺照斷夢竟醒將起來，追悔不已。如今你諸人跳出也未？」眾無對，師起身云：「何須痴人前說夢？」" }, { "type": "p", "text": "晚參，舉丹霞燒木佛話，頌云：「正賊不驗驗旁賊，諸方據款判不得，當年船上謝三郎，原是廣南釣魚客。」" }, { "type": "p", "text": "晚參。「若論此事，須是單刀直入，更莫回顧。你若根思遲回，不但失卻本領，亦無參學眼也。古人常云：『向威音已前薦取，父母未生前薦取，未棒未喝前薦取，未出方丈時薦取，言語未形時薦取。』豈是謾語？只是當人不會。故古人又立種種名，形種種言，作種種事，盡是一期方便。女若不會，真沒奈你何。」時太極先臧主呈偈云：「因師省得此宗猷，了無一物繫心頭，三尺鋒芒如白雪，十方网兩伎全休。」師證偈云：「三尺吳鉤雪刃寒，堂堂拓出與人看，有時能勝勤王力，裨海馮君一劍安。」" }, { "type": "p", "text": "晚參。舉：「石屋珙初見高峰，不契萬法歸一之旨。峰命參及菴，菴云：『何來？』珙云：『天目。』菴云：『有何言句示人？』珙舉前話，菴云：『女作麼生會？』珙云：『不會。』菴云：『此是死句，甚麼害熱病底教女與麼？』珙乃求的旨，菴云：『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意旨如何？』珙又不會，菴云：『此亦是死句。』珙大駭。」師云：「莫道權柄在手，掜聚也在伊、裂破也在伊好！我有三十柱杖要伊喫在。何故？放過即不可。」僧問：「如何是萬法歸一？」師云：「魏安城裏月照門。」進云：「意旨如何？」師云：「六百般若一句通。」問：「如何是法身邊事？」師云：「此是疊翠峰，西去雲霧山。」" }, { "type": "p", "text": "晚參。舉疏山倒屙因緣，召眾云：「者便是學道利害處，今叢林視此事為泛常，盍不知利害中复有利害在？女等切不可向者裏作容易，直須有出身路方是。學者如是，不但坐斷今人要津，抑連古人無地安排也。聽吾一頌：肯兮不肯全歸重，三十年中看倒屙，萬壽便歸方丈了，是非取舍竟如何？」" }, { "type": "p", "text": "晚參。「先達磨得大雄心印，一葉東來，初與梁武不契，乃止雒陽九年，方得慧可。盍大道簡易，奚假繁詞？所以得人之晚也。者箇所在，若形言詮，反成魔魅。末後雖慧可禮拜歸位，已涉波濤，付缽傳衣，益為蹊徑。無奈今之學者不見自性，卻誚宗師家不通文字，殊不知一落詞鋒，便成窠臼；一涉脣吻，便落下風。況公然章其文言，以為不傳之道，可乎？不見先德，恐上紙墨。山僧見近代以金屎訣為宗門要語，南華雜學使學者孰讀，而長老日與學者講數遍。烏乎！大壞吾宗，自斯人始。余昨見天童老人中興祖道，以為不承言、不滯句，使學者究此道之原，如古昔之世。孰知斯人一出，法綱即解紐矣！求道之士何由而得究竟哉？山僧觀金屎訣，雖諸家言句中有，不過借方語方便導引，豈有實法乎？南華雜學雖文字高玅，恐非性地實學，若以為事，豈不與先宗左之邪？爾輩既欲究明大道，不可將此作鏡體，其害不細。」" }, { "type": "p", "text": "晚參。「若論者事，本無奇玅，只要把作一件事，自然了得生死。了得生死，則知目前一切竟盡成受用，盡是我家裏物，元不曾欠少，本自具足，要用即用，有何隔礙？如是簡易不能活達者，盍謂事存取舍，理落是非，背覺合塵，隨物流轉，即目前竟翻成障礙？如今若不著緊一上，何時得箇解脫？」" }, { "type": "p", "text": "晚參。僧問：「無門無善財，意旨如何？」師云：「石人夜來天外歸。」進云：「恁麼則兵隨令轉去也。」師便打。問：「有無不涉時如何？」師云：「處處催歸深夜啼。」進云：「即今事又如何道？」師云：「洛伽獨鎮海門東。」乃云：「半嶺寒煙，疏林宿翡翠之禽；萬頃秋光，白菊映冰霜之月。木人提攜眾象，石女撫掌三更，若無金剛證盟，幾乎灶婦笑倒。所以，玄機獨唱，貴圖作者知音；玅用全施，祇許上士委悉。故山僧法席幾處、燒香數回，糙破脣皮、瀝盡肝膽，如今卻來者裏橫枕苔石、獨坐高峰，對谿邊楊柳日往月遊，共峰前麋鹿朝吟莫笑，灌園蔬於竹畔、鉏農畝於山阿，負薪歸來，撥開盧頭熱燄；鬻薇食罷，展鋪榻上蒲團。諸仁者！山僧既有如是自在，且不涉二緣一句又作麼生？蟬聲不是無情甚，祇為夜來時節催。」" }, { "type": "p", "text": "晚參。「領眾叢林三月餘，本來底事未曾提，若將一句為君解，我卻東頭你卻西。」顧視左右，云：「既是本來底事未曾提，朝參莫請當為何事？還會麼？如其不會，拄杖子為你道去也。」乃擿下。" }, { "type": "p", "text": "晚參。僧問：「十五夜到來時如何？」師云：「一箇團團團似鏡。」進云：「屏息諸緣作麼生道？」師云：「未開口前已道了。」問：「如何是本分事？」師云：「十言九重，不如一默。」問：「皓月當空即不問，即今一句是如何？」師便打。問：「一切語言道斷，此理如何？」師云：「佛祖下手不得。」問：「皓月當空時如何？」師云：「一二三。」乃云：「味道之士學無多岐，祇要理斷玄微、事離障礙，便是究竟地步。若到究竟地步，總見得文殊、普賢大人竟界，釋迦、彌勒遊戲竟界，德山、臨濟施設竟界，佛果、玅喜闊談竟界，諸大祖師受用竟界。若不爾，玄微直是玄微，障礙直是障礙，文殊、普賢直是文殊、普賢，釋迦、彌勒直是釋迦、彌勒，德山、臨濟直是德山、臨濟，佛果、玅喜直是佛果、玅喜，諸大祖師直是諸大祖師。兄弟！山僧今日作者語話，還有見得透底麼？」" }, { "type": "p", "text": "晚參。僧問：「如何是金剛眼？」師云：「玉兔出扶桑，海門最先照。」「如何是擇法眼？」師云：「當軒縣古鏡，胡漢景無虧。」「如何是透關眼？」師云：「入門不舉手，凡聖兩齊空。」「如何是超宗眼？」師云：「閉門閒打坐，冰雪五湖消。」乃云：「古佛不出世，亦無有涅槃；祖師不西來，亦無有直指。佛既出世、祖既西來，便有許多起模畫樣，或作聖見、或作凡情，若不是未曾行腳時便有本領底人，盡被他弄得一場慌亂。然而說得如此痛快，也要具箇眼目始得。人亦有言：『不是弄潮人，休入洪波裏。』所以，你若穿衣喫飯，吾與女穿衣喫飯；你若上單下單，吾與女上單下單；你若惺惺，吾與女惺惺；你若寂寂，吾與女寂寂。何故？只為要箇打頭知尾底人。」" }, { "type": "p", "text": "晚參。僧問：「趙州見南泉時如何？」師云：「跛驢上高󵍜。」「見後如何？」師云：「不如未見。」乃云：「沒量大人挑鐙夜坐，不覺坐久成勞，遂致魔便打翻舊日病骨，忽爾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毛孔一時攢促，呻吟枕簟徹夜不已，是時盡力呼、盡力喚，無人應，卻自慰云：『女哎喲！不繼阿箇可憐女，女何不自淨其心？是諸佛道：「恁麼也只解靜處打坐，不解鬧裏神通。」不見先宗道：「行於非道，乃合佛道邪？」』如是知得，便知黃面老子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上天下惟吾獨尊，是此病骨；雪山六年夜睹明星，說寤得自家本命元辰，是此病骨；四十九年演一大臧教，是此病骨；末後拈華示眾，迦葉破顏微笑，是此病骨；迦葉倒竿、阿難斷化，是此病骨；乃至初祖東來分皮分髓，是此病骨；盧行者在黃梅打碓，拾得箇缽盂子，是此病骨；馬石互顯宗趣，是此病骨；臨濟在黃檗棒下識得佛法無多子，是此病骨；德山於龍潭吹滅紙鐙，寤得不疑之道，是此病骨；趙州親見南泉，得平常心是道，是此病骨；雪峰向鼇山鎮上成道，是此病骨。諸仁者！不止如是，即佛佛祖祖、橫說豎說總是此病骨。山僧今日不覺走漏祕要，你諸仁者於此承當去好。還會麼？十世古今煩惱焰，無邊剎海瞋怒光。」" }, { "type": "p", "text": "晚參。「德山棒如雨點，勞而無功；臨濟喝似雷奔，勇而無禮，總不如開聖長老一味隨分。所以，有時煨盧打坐，森羅萬象無可安排；有時暴背寒軒，蒼苔孤石一任枕席。佛亦不作、祖亦不為，有甚閒工夫做者般蟲豸？所以道：『繼學無為閒道人，不除妄想不求真。』」良久，笑云：「適來打著永嘉心事從南方來，向我道：『此話一千來年將謂無人舉著。』」" }, { "type": "p", "text": "晚參。泰書記問：「如何是臨濟宗？」師云：「千場喝碎威音面，猶是時人落節機。」「如何是溈仰宗？」師云：「義海相酬非取次，微中不落自分明。」「如何是曹洞宗？」師云：「正遍未立空王旨，兼帶全施劫外功。」「如何是雲門宗？」師云：「鸞鳳不棲荊棘樹，象王豈宿野干巢？」「如何是法眼宗？」師云：「三界已無心處用，十方未露本來機。」記禮拜歸眾。乃云：「剛然一頓煩惱，金剛泥神駭倒，拔出珊瑚之鞭，擊碎南辰北斗。」" }, { "type": "p", "text": "晚參。「長裙新婦抴倒須彌，赤腳波斯蹋翻滄海，致令娑竭龍宮、帝釋寶殿零零落落無地安居，走向北越單那邊煩惱不已，不覺山僧約住云：『不見道：「禍不入家之門。」』伊被我點著，遂猛笑一聲，撞入蟭螟眼裏瞌睡去也。見麼？一聲霹靂起，滿地是昜春。」" }, { "type": "p", "text": "晚參。舉德山拓缽因緣畢，乃頌云：「七佛之儀可掬，大賓之禮無違，祇從本領行去，安知時習輕肥？雖正冠手可倩，奈嘲笑文己揮，千鈞弩、鼷鼠機，天下叢林知不知？」" }, { "type": "p", "text": "晚參。舉南泉斬貓，乃頌云：「生佛全殺，理事不欺，用孫吳略，奪趙壁師。威凜凜兮莫犯，圍重重兮當悲，恃堅城兮謀亂，乘雪夜兮必期，戴艸鞋兮僅脫，嚴緘滕兮實虧。總之峰頭雲可臥，任他勵精之求治。」" }, { "type": "p", "text": "佛誕日，晚參。「手指天地，目顧東西，寶惜燕石，增人寤迷。虩虩獅子吼，喓喓艸蟲啼，日月出，時雨施，瞻之仰之成禍基，看看雲門充狗腹，斯言垂垂天下福。」" }, { "type": "p", "text": "晚參。舉：「外道問世尊：『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乃頌云：「有無兩耑，初非易難，忽然春回，剝凍消寒。老騃未喻，釋尊重宣，猶之騕裏，驚帆八千。如今人，如今人，千番百番走風塵。」" }, { "type": "p", "text": "晚參。舉德山見溈山語，乃頌云：「夾複子，登溈山，驟虎步，兩廂閒，默坐不顧，艸艸言還。手舉白拂，霆靂堂關，牢拴不借，翻身莫攀。孤峰頂上呵佛祖，海內何人不茻鹵？」" }, { "type": "p", "text": "晚參。舉德山今夜不畣話，乃頌云：「虎猛由山，龍靈由淵，之二蟲難犯，犯則無生還。批逆鱗之珠，刺利叉之咽，自非法眼、圜明與夫雪竇，其孰能題姓字於陵煙？」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余嘗愛雲菴為人，雖相去五百餘歲，每見接物開發語句，幾如親炙。今年秋，退休福海，閒閱《羅湖野錄》，至寂音謁無盡張公於善溪，公曰：『昔見雲菴老師於歸宗，因語及兜率所謂末後句……』語未終而雲菴忽怒罵曰：『此吐血禿丁，脫空妄語不用信。』既見其盛怒，不敢更陳曲折，然惜雲菴不知此也。寂音曰：『相公惟知兜率口授末後句，至于雲菴老師真藥見前而不能辦，何也？』公駭曰：『雲菴果有此意邪？』寂音徐曰：『疑則別參。』公於言下頓見雲菴用處。羅湖曰：『噫！悅能叩素而不能忘其徹跡，致無盡隨隋其中，非寂音發雲菴瞑眩之藥，何能愈無盡膏肓之疾邪？信宗師為人各有惠利，豈易測其涯涘哉？』高郵黃行婆病革，其子拂雲白曰：『此時如急水灘頭，須要牢把著柁。』婆曰：『直饒風浪險，不妨信歸船。』遂舉手逝去。士舉問：『先母恁麼道，還諦當也無？』山僧畣：『點即不到。』拂雲舉以示僧未學，學曰：『如此問、如此畣，如何承接得下？』烏乎！『語不知偏正、理不識倒邪，為人則禍生。』古人豈虛發哉？今天下傳禪之偽莫斯人甚，故山僧述寂音、無盡公之激揚與羅湖之所斷，以著偽禪案。」" }, { "type": "p", "text": "晚參。「先佛慈悲，示人以道，了無親疏，仝歸上德。既明德本，放斯光明，照明上下，及四方隅，而為一相。男女雖殊，中非異見，虛凝亦然，無諸是非，與淪六道。我見能除，彼亦何有？後之來者，當如是知，可為法種，接人天類，歸於上乘。不如是知，總名外道，是類好爭，不能證聖，且害正法。吾於此中，決不授記，此必滅除，吾道迺昌。至言既爾，慎之可矣。」" }, { "type": "p", "text": "晚參。「道本幽遠，邈繼程涂，非知能測、非意能及，然非知慧不能究明、非意行不能造極，故瞿曇老人事不獲已，開箇縫隙，演十二分教，使人討取入路，盍謂化門廣大，用是以淘汰五性，致列祖出興葛藤如今遍地矣。倘是俊快之士，豈肯拾取此等涕吐？早向威音以前取證，更不回顧，說甚古佛入理之門、坐道場之本，稱大解脫、大丈夫人，稱高揖釋迦、不拜彌勒底伎倆，直是無愛見取、繼去來今，不隨物轉、不怕念起，虎穴魔宮以為安居、淫坊酉肆以為保社，脫脫灑灑、乾乾淨淨，如高暉臨於幽谷、長風遊乎太虛，於諸國土一棒粉碎、於諸眾生一喝穿透，雖文殊、普賢大人竟界不讓纖豪，參學人只須具者般竟界始得。若一向文字裏求解會，不但彌勒，即樓至下生亦是枉然。人亦有言：『屏息諸緣，乃可入道。』又云：『離心意識參，出凡聖路。』女輩既具丈夫漢气宇，不可被文字轉卻，好好做上一場，莫只害者病痛，日深日厚，難以炙治。又莫聞此說，便向靜處打坐，如落空亡底外道、似魂不散底死人，所謂枯禪默照之徒、鬼窟長年打坐，此玅喜老人鍼砭也。又莫見山僧敲床豎拂、惡罵爛椎，便向此等上作活計，謂原來禪道是者等道理如此，又被山僧約住，不見本心真實受用也。然而上來種種病痛，不惟兄弟家有此，即從上來亦未有不害過來底，即如山僧害過底病痛，不妨舉似女輩。山僧昔曾遇箇尊宿，樹立法幢於夔州，純以走電驅雷接待衲子，衲子無超師之作者，斷不能得近門牆。山僧不顧危亡，拌身挨入，遂得離染，此崇禎戊寅仲冬十四日也。越二日，見箇居士喚作張沒量，有入處，上方丈，尊宿勘驗，末後渠道：『當甚破艸鞋？』山僧聞之，不覺猛省，遍體汗下。至次日，火盧頭致箇問，問：『禪道佛法如何究竟？』尊宿曰：『女見火盧麼？』山僧退身兩步便拜，尊宿大笑，嗣後以為了事，更不他求，終日在寮中兀兀不動。及後看南泉異類中行與德山拓缽諸因緣，又去不得，只得四五年在楚蜀間，斧撥鑿索終不能透頂透底，中閒又不覺打入講肆，支外生支、蔓上引蔓，如順水行舟，了無回轉。苦哉佛馱！將祖佛一段光明被文墨掩卻，幸夙有願力猶不能盡底去。辛巳春，在湖南偶見張無盡居士頌曰：『鼓寂鐘停拓缽回，巖頭一拶語如雷，果然只得三年活，莫是遭他受記來？』方纔豁然。其後又問尊宿：『臨機不活時如何？』尊宿曰：『火盧頭上浪滔天。』或拈火柴頭示曰：『會麼？』或指石頭曰：『看！看！』如是得聆二三十轉語。山僧到此處，滯情斷繼、柬擇心忘，縱從上來老古錐玄言玅句百種淆訛，一無不了者，卻自慶幸宿植何德乃得如斯？此癸未春日也。六七年尊宿邊種種敗露，及到江浙喫盡苦辛，始到得者箇田地，始知真如佛性、菩提涅槃、四法界、六相義、金剛王、玅蓮華、三摩地、光明臧、阿毗達麼、首楞嚴王，及祖家拈椎豎拂、入室陞堂、主賓照用、縱奪四喝、料柬偏正、圜相體用、廣及五家作用，總不是了事處。大眾！既不是了事處，將箇甚麼學道到不疑不礙田地？須要一番磨洒、一番痛快。不然，何能使滯情斷繼、柬擇心忘？山僧不是教離了種種說處別有道理，只是恐被此等上換卻眼睛，終不得玅。所以古人云：『我拈椎豎拂，你道是說禪道佛法；樹支子搖、牛尾巴動，你便道不是也。』今日祇因大眾處處染著，不肯向自己衣線下識取，異日不得益。又道：無真心相為枉人，於此門中冤屈殺人也。是故不惜口業，忉怛哆和染汙耳孔。雖如此，也只是敲著東南，意在西北。看兄弟向者裏作麼生轉？便作麼生會取？作麼生插入？作麼生擺脫？若轉便得、會取得、插入得、擺脫得，則頭頭自是契合也。到者時節，一切不待轉而自轉、不待會而自會，豈假借得麼？穿鑿得麼？文字得麼？作用得麼？者裏實求箇疑惑底竟界了不可得，又何有終日塵勞汩汩、業識忙忙底景象來？」拈拄杖，云：「說話且置，只如今日山僧上來所供詣實、種種敗闕即不問，正當與麼時，受用一句作麼生道？峰頭潑浪千尋涌，海底飛塵萬道紅。」" }, { "type": "p", "text": "晚參。「爾有半斤，秤爾八兩；爾有一丈，量爾十尺。此法眼圜明出格宗師底伎倆。領眾匡徒，若無是裁，必也東則隨風、西則隨雨，有甚接續慧命底分？如今大眾還有法眼圜明底麼？我要與渠相見。」" }, { "type": "p", "text": "晚參。「雨落地上溼，日來谿上晴，好箇真如話，吾徒眼未明。者首頌子也有體、也有用、也有權、也有實，若人向者裏辨得出，我不辭百里負米供養他。何故聻？者樣衲子也是萬中得一。」" }, { "type": "p", "text": "晚參。「禾山有鼓可打，德山有歌可唱，道吾有劍可舞，祕魔有叉可擎，總不如長松者裏百不會、百不管，但只耦耕於石田、蒔蔬於山圃，龍泉清冽、石漿甘美，饑則炊白飯、燒青筍，渴則烹雷牙、鬻翠柳，雖無佛法教人，卻有一種清閒。所以道：水似琉璃山似玉，眼前儘有許來多。」" }, { "type": "p", "text": "晚參。「去聖時遙，而學人心術不古，其來舊矣。常觀曹谿已還、馬石而後，猶以道眼未明為急務，動即三二十年，於叢席中必欲辨明此事，然後辭退，向青山緣水把茅盍頭，尚有警曰：『雖得一念頓寤，猶有無始虛習，及見前流識未盡，將此除去，然後乃已。』近日學人朝入叢林，莫生位望，不思法眼未明而徒欲慕此虛名，將來何面見古人於地下乎？兄弟家倘念先佛皇皇鉅業、赫赫宗功，必立志如古人，道眼一年不明、一年不解初心，道眼十年不明、十年不解初心，乃至百年、千年亦如今日，則何愁大法不獲明而寶位不獲斷邪？故又警曰：『十年五載不離叢林，無人喚伊作啞漢。』珍重。」" }, { "type": "p", "text": "晚參。豎拂子，召眾，云：「者裏還見得麼？若見得去，江西、湖南一任提攜萬象、撫憐赤子；若見不得，山僧者裏有鬻、有飯，急將者事著實究竟。不可今日也在書史上翻、明日也在經論上講，有甚利益？不見先德山『窮諸玄辦，若一豪置於大虛；竭世樞機，似一滴投於巨壑。』參學若不到此地步，即將三臧五車一時背得、一字不遺，也只是箇經臧子。如來常云：『記持十二部伽陀，不如一日修無漏業。』如今看來，此非誅心之論邪？兄弟家只須信去，更莫遲疑。時日不多，光陰有限，無常一至，噬齎莫及。」" }, { "type": "p", "text": "晚參。「好箇入路，兄弟家為甚底不肯垂顧，自去伶俜辛苦？可惜許。三十夜到來，還去講得南華麼？還去講得經論麼？還去說得大家禪麼？還去爭得是非麼？到者裏，真似被我捉來摘卻兩邊翼，恰似一枚大鐵釘。烏乎！可不痛哉？」" }, { "type": "juan", "text": "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六終" }, { "type": "juan", "text": "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七" }, { "type": "byline", "text": "住平越府圜覺門人祖拙錄" }, { "type": "byline", "text": "嵩山首座龍光法孫宗上編" }, { "type": "head", "text": "機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入門句？」師云：「投來似知己，面目未分明。」「如何是門裏句？」師云：「彈開金鑰後，威風自凜凜。」「如何是當門句？」師云：「倚戶才叉手，四海絕知音。」「如何是出門句？」師云：「掉臂江陵郭，高歌黃鶴樓。」「如何是門外句？」師云：「樵子千峰足，漁父五湖多。」" }, { "type": "p", "text": "僧問：「獅子未出窟時如何？」師云：「百獸遠遯逃。」「獅子出窟後如何？」師云：「萬里狐蹤絕。」「欲出未出時如何？」師云：「誰敢論疏親？」" }, { "type": "p", "text": "息機僧問：「無夢無想時，主人公在甚麼處？」師云：「鼻頭下頭大。」機云：「還許轉身麼？」師云：「許。」機喝，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衲子？」師云：「赤身須彌頂，莫向越單行。」「如何是露地牛？」師云：「不下春田力，水艸自有餘。」「清明為甚不明？」師云：「家家時節雨，看看走寒煙。」"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接初機句？」師云：「與子商量如電拂。」「如何是辨衲僧句？」師云：「拄杖拈起好惡分。」「如何是正令行句？」師云：「喝下誰容暫側耳？」" }, { "type": "p", "text": "僧問：「饑來喫飯飽來眠時如何？」師打云：「也不得放過。」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師打七棒。"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西來大意？」師云：「門前五箇石。」"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色空竟界？」師云：「女出家未久。」" }, { "type": "p", "text": "僧問：「昭昭靈靈，正恁麼時如何？」師云：「案山前。」進云：「意旨如何？」師云：「主山後。」" }, { "type": "p", "text": "僧問：「雲在青天水在瓶，打破瓶時如何？」師云：「打破後來相見。」"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了然一句？」師云：「東家屋角種林檎。」" }, { "type": "p", "text": "僧問：「不睹不聞處是甚麼消息？」師云：「山僧說者不是。」" }, { "type": "p", "text": "僧問：「石女生兒，甚麼人得見？」師云：「巫山十二峰。」"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密密處？」師云：「五眼看不見。」進云：「不與萬法為侶是甚麼人？」師云：「張七。」" }, { "type": "p", "text": "僧問：「學人得箇夢，請和尚端的分。」師云：「自是你今日要喫棒。」隨後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疊翠峰。」"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禪？」師云：「兩箇五百。」" }, { "type": "p", "text": "僧問：「一向疑情發不起時如何？」師云：「理無曲斷。」" }, { "type": "p", "text": "僧問：「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為甚不成佛道？」師云：「鈍漢！」" }, { "type": "p", "text": "僧問：「寶劍出匣時如何？」師云：「女照顧性命。」進云：「不是某甲大難承當。」師云：「也是艸賊。」" }, { "type": "p", "text": "僧問：「古鏡未磨含眾象，斬新日月句如何？」師云：「曲不臧直。」" }, { "type": "p", "text": "僧問：「縣巖攃手，意旨如何？」師云：「太險生。」進云：「恁麼則快便去也。」師云：「萬年茅艸挂雲煙。」" }, { "type": "p", "text": "僧問：「虛空有盡麼？」師云：「馬頭生角。」" }, { "type": "p", "text": "僧問：「十方世界如何得清涼去？」師云：「六六三十六。」" }, { "type": "p", "text": "僧問：「生死不明，請師指示。」師云：「今日倦，明日來。」進云：「何不即道？」師云：「高山流水少知音。」" }, { "type": "p", "text": "僧問：「年盡、月盡、日盡、時盡，如何是到頭一句？」師云：「小盡二十九，大盡三十日。」進云：「如何是百尺竿頭一步？」師云：「精金如火赤。」" }, { "type": "p", "text": "僧問：「娑竭龍王出海時如何？」師云：「金翅鳥生色。」" }, { "type": "p", "text": "僧問：「一大臧教還道著此事麼？」師云：「不遺一句。」進云：「恁麼學人看經去也。」師云：「總成泛常。」" }, { "type": "p", "text": "僧問：「學人問不及處，請師荅話。」師云：「萬里絕片雲。」進云：「頭角生也。」師云：「莫謗，莫謗。」" }, { "type": "p", "text": "僧問：「世尊依何法修證？」師云：「人之初，性本善。」" }, { "type": "p", "text": "僧問：「王子未登朝時如何？」師云：「玉佩無聲夜未央。」「王子正登朝時如何？」師云：「萬國衣冠拜冕旒。」「王子登朝後時如何？」師云：「玉殿無人仙仗徹。」" }, { "type": "p", "text": "僧問：「古鏡未磨時如何？」師云：「多少喪膽魂。」「磨後如何？」師云：「不存軌則。」" }, { "type": "p", "text": "僧問：「寶劍未出匣時如何？」師云：「四海盡帶悲。」「出匣後如何？」師云：「樓蘭盡破膽。」"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第一玄？」師云：「乞兒走鬧市，布袋不離肩。」「如何是第二玄？」師云：「自古天下事，瓦礫不成錢。」「如何是第三玄？」師云：「中秋桂景別，照徹古樓前。」「如何是第一要？」師云：「江吳夜船歸，鐙火來相照。」「如何是第二要？」師云：「玉陛少人行，春階艸色老。」「如何是第三要？」師云：「望見巫娥峰，即是神女廟。」" }, { "type": "p", "text": "師一日與石林慶書記舉汾陽十智同真畢，慶云：「學人乍入叢林，乞和尚慈悲荅出。」師云：「從頭問將來。」慶便問：「如何是一仝一質？」師云：「看來甚處不逢渠。」「如何是二仝大事？」師云：「普天匝地尊王化。」「如何是三總仝參？」師云：「萬象收歸豪末邊。」「如何是四仝真智？」師云：「由來佛祖不曾識。」「如何是五仝遍普？」師云：「四海稽首望長安。」「如何是六仝具足？」師云：「種田博飯豈曾饑。」「如何是七仝得失？」師云：「恰恰凡聖共一衢。」「如何是八仝生殺？」師云：「按劍當頭天地震。」「如何是九仝音吼？」師云：「碎卻闍黎也不知。」「如何是十仝得入？」師云：「等閒放過即不可。」「與甚麼人仝得入？」師云：「頂門蠃髻赤須胡。」「與阿誰仝音吼？」師云：「由來翹足望白雲。」「作麼生是仝生殺？」師云：「赤土流星斬頭盧。」「甚麼物仝得失？」師云：「湖南相對不曾言。」「阿那箇仝具足？」師云：「推出來時知也未？」「是甚麼仝遍普？」師云：「萬年松子百尺圍。」「何人仝真智？」師云：「村裏王大日日逢。」「孰能總仝參？」師云：「不是知己莫入門。」「那箇仝大事？」師云：「一寸茅艸過須彌。」「何物仝一質？」師云：「春田吼遍臧天曉。」慶禮拜而出。" }, { "type": "p", "text": "僧問：「龍城徹和尚示眾六相意，是仝？是別？」師云：「金印能酬六國功。」進云：「恁麼則仝也。」師云：「普賢不在峨眉頂。」僧禮拜，師便打。" }, { "type": "p", "text": "醫王菴清堂問：「如何是死句？」師云：「淫蛙唱在春田裏。」進云：「如何是活句？」師云：「人從天台來，卻往徑山去。」進云：「如何是不死不活句？」師云：「神洲打鼓鬧鼕鼕。」" }, { "type": "p", "text": "僧問：「昨日夜叉，今日菩薩，相去幾何？」師云：「一絲。」" }, { "type": "p", "text": "因僧從燕居來，師云：「畫貓安能逼鼠？」僧云：「既是貓，為甚不逼鼠？」師云：「總是畫底。」" }, { "type": "p", "text": "僧問：「白雲深隱時如何？」師云：「不見其景。」進云：「見後如何？」師云：「無處迴避。」" }, { "type": "p", "text": "僧問：「遠遠趨風，如何指示？」師云：「大盡三十日。」僧向前打圜相，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問：「行腳半天下不會時如何？」師打云：「頑皮癩肉漢」。" }, { "type": "p", "text": "僧問：「坐具不離手，為箇甚麼事？」師云：「天寒喜向火。」" }, { "type": "p", "text": "僧問：「釋迦老子還有不曾向人道過底麼？」師云：「有。」進云：「如何是不曾道底事？」師云：「一二三。」"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殺人句？」師云：「只消咳嗽一聲。」進云：「如何是活人句？」師云：「石頭解笑人。」" }, { "type": "p", "text": "僧問：「有一物的的真，和尚如何鑒？」師云：「捫空追響。」" }, { "type": "p", "text": "僧問：「頓破六塵時如何？」師云：「甚麼處安身？」"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著相一句？」師云：「長長短短象牙箸。」" }, { "type": "p", "text": "僧問：「無生那畔即不問，如何是者畔消息？」師云：「你者問甚處得來？」" }, { "type": "p", "text": "行者問：「和尚教某甲參，且道參箇甚麼？」師云：「彊將之下無弱兵。」"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賓？」師云：「蹋遍江南髮如絲。」「如何是主？」師云：「高坐華王不出戶。」「如何是照？」師云：「闍黎會得也未？」「如何是用？」師云：「放你三十棒。」" }, { "type": "p", "text": "師侍棲靈和尚次，靈云：「會佛法麼？」師云：「去年會，如今不會。」靈云：「如今為甚麼不會？」師云：「早無管待，用會作麼？」靈云：「放你一頓。」師禮拜。" }, { "type": "p", "text": "師一日侍和尚山行，靈云：「如何是正法眼臧？道：『破沙盆。』你作麼生會？」師云：「某甲不是弄潮人。」靈云：「不弄潮，怎見洪波？」師云：「洪波在甚麼處？」靈以杖畫兩畫，師揭涉曰：「莫淹殺某甲好。」靈頷之。" }, { "type": "p", "text": "師居渝州雪堂，有空谷禪客問：「和尚此間如何管待？」師顧侍者云：「點茶來。」谷云：「侍者那得有？」師禽住云：「禪客合有。」谷豎拳，師放開云：「不念老面，只教你棒折。」" }, { "type": "p", "text": "師與天如高禪師坐次，有素徵禪客云：「世間文字難明者，最是易經。」師畫云：「難易且從你，且明者一畫著。」天如便畫一畫，師云：「兩畫。」如乃抹卻，師便休。" }, { "type": "p", "text": "師與醒覺負米歸，覺問：「和尚今日如何？」師云：「下山又上山。」覺云：「上山後如何？」師云：「上山又下山。」覺云：「是甚麼意旨難會？」師云：「負米勞倦，明日為你說。」覺次日禮拜云：「昨日說底便請。」師放身臥地。" }, { "type": "p", "text": "師埽夔州梁山棲靈禪師塔，顧眾云：「路遙足破，山嶮气喘，且止。直如和尚去時，甚麼人貌得真子？萬松院裏柳條青。」便拜。有僧向前云：「禮即是？不禮即是？」師以兩手拓地云：「莫孤負山僧好。」" }, { "type": "p", "text": "師過伏虎菴，有爾菴獻茶次，菴云：「者裏艸蔓蔓，和尚如何枉駕？」師云：「君子愛人以德」。菴以腳蹋地，師云：「總不出箇艸蔓蔓地。」菴云：「好與三十棒。」師云：「自知較一半。」" }, { "type": "p", "text": "僧問：「石烏龜生兒，甚麼人證盟？」師云：「須彌稽首昆侖舞。」進云：「昆侖且止，如何是須彌山？」師云：「岌岌地。」"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大水山竟？」師云：「七縱八橫。」進云：「如何是竟中人？」師云：「長三丈，闊八尺。」" }, { "type": "p", "text": "海維那問：「萬象之中獨露身時如何？」師云：「親切處速道將來。」進云：「親切處請道。」師云：「佛祖猶是兒。」"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函盍乾坤句？」師云：「鍼劄不入。」「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云：「無你開口分。」「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云：「有問即荅。」"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云：「闊。」進云：「如何是衲僧巴鼻？」師云：「塞斷女咽喉。」" }, { "type": "p", "text": "師問大仝監院：「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畢竟在甚麼處？」仝禮拜。師云：「未在，更道。」仝無語。又問：「海雲深處作麼生相見？」仝云：「相見了也。」師云：「監院，你話頭不識在。」" }, { "type": "p", "text": "師問大雲：「海雲深處作麼生相見？」雲云：「魚龍攪動浪滔天。」師云：「淹殺幾箇來？」雲云：「和尚鼻孔尚在。」師云：「拄杖別時分付。」"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賓中賓？」師云：「夜裏醒來知地硬，思量身在別鄉中。」「如何是賓中主？」師云：「一片田地蕪沒盡，卻來異域學虛聲。」「如何是主中賓？」師云：「等閒不奈阿家子，呼在小堂細與言。」「如何是主中主？」師云：「千鈞角弓挽在手，頓教百蠻失卻威。」" }, { "type": "p", "text": "海月問：「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師云：「不照其人照斜領。」「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師云：「事在其中原不的。」「如何是句意俱到？」師云：「渠即是我我即渠。」「如何是句意俱不到？」師云：「東邊屋倒西邊破。」月禮拜。" }, { "type": "p", "text": "大雲問：「如何是第一玄？」師云：「垂下夜明簾。」「如何是第二玄？」師云：「足指動大千。」「如何是第三玄？」師云：「不會到驢年。」「如何是第一要？」師云：「切忌亂𨁝跳。」「如何是第二要？」師云：「夫子入太廟。」「如何是第三要？」師云：「喫茶即便了。」「如何是奪人不奪竟？」師云：「不見漢時李將軍。」「如何是奪竟不奪人？」師云：「子規聲裏送春歸。」「如何是人竟兩俱奪？」師云：「手扶拄杖雙童兆。」「如何是人竟俱不奪？」師云：「金殿當頭明玉象。」" }, { "type": "p", "text": "海月問：「如何是第一玄？」師云：「楊億字大年。」「如何是第二玄？」師云：「倦來上床眠。」「如何是第三玄？」師云：「日照寺門前。」「如何是第一要？」師云：「有無俱非玅。」「如何是第二要？」師云：「要道即便道。」「如何是第三要？」師云：「拈卻炙脂帽。」"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吹毛劍？」師云：「佛祖不敢親。」「如何是第一義？」師云：「猴愁摟搜頭。」" }, { "type": "p", "text": "師一夜召海雲云：「來！我有箇話頭分付。」雲近前，師云：「三門因甚與佛殿相對？」雲無語，師云：「去！」" }, { "type": "p", "text": "師見大雲打坐，問：「瞌睡漢醒也未？」雲云：「醒之久矣。」師云：「者俗漢大丈夫，須向格外道取，猶作者箇語話。」雲云：「如何是格外機？」師云：「也不意今日問著。」" }, { "type": "p", "text": "大雲問：「如何是目前機，亦非目前事？」師云：「三千里外看。」雲云：「莫便是不？」師云：「道甚麼？」雲云：「目前機作麼生？」師云：「話頭猶在。」" }, { "type": "p", "text": "大雲問：「如何是真體？」師云：「黃腳土老漢。」雲云：「和尚又作麼生？」師云：「你是黃腳土老漢。」雲云：「今日捉敗者老賊。」師云：「那裏是捉敗處？」雲拂袖歸位，師長笑一聲。" }, { "type": "p", "text": "太極臧主問：「威音王已前與父母未生前，是一？是二？」師云：「若言半斤是，須知八兩非。」極云：「剔倒玅玄關，直唱無生曲。」師云：「此是卜度來底。」極云：「放過一著，不消摸索，原是心光，即大圜覺。」師云：「下禪床更走兩轉。」" }, { "type": "p", "text": "僧問：「學人生死不明」聲未絕，師與一棒，云：「是生是死？」僧擬議，師又打。" }, { "type": "p", "text": "有俗士參問：「和尚此閒結夏，意旨如何？」師云：「缽盂兩度溼。」士云：「解夏後如何？」師云：「也只恁底。」士便喝，師云：「女會喝，再喝兩喝。」" }, { "type": "p", "text": "師一日寫字次，有俗士來問：「生前一路事如何？」師卓筆云：「會麼？」士云：「生前一路蒙師指。」師云：「指你箇甚麼？」士便喝，師云：「好喝。」士禮拜，師打之。" }, { "type": "p", "text": "海雲問：「海雲深處作麼生相見？」師云：「謝子遠來。」進云：「見後如何？」師云：「喫茶處不可更問。」" }, { "type": "p", "text": "僧問：「古鏡未磨時如何？」師云：「謾他一點不得。」進云：「磨後如何？」師云：「黑似桼。」" }, { "type": "p", "text": "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云：「青山綠水。」進云：「見後如何？」師云：「綠水青山。」" }, { "type": "p", "text": "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為甚百鳥銜華？」師云：「春煖華香。」進云：「見後為甚百鳥不銜華？」師云：「秋清葉落。」"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牛頭未見四祖時道理？」師云：「量才補職。」進云：「如何是見後時道理？」師云：「功不浪施。」" }, { "type": "p", "text": "僧問：「深山猛虎以肉為命，為甚不食其子？」師云：「親者不疏。」" }, { "type": "p", "text": "僧問：「獅子未出林時如何？」師云：「點水滴涷。」進云：「出林後如何？」師震威一喝。"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了生死句？」師云：「天上人間，他方此土。」" }, { "type": "p", "text": "僧問：「縣巖攃手時如何？」師云：「駭得冷汗流。」僧禮拜，師打。僧喝，師連打。"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真如？」師云：「身長丈六。」" }, { "type": "p", "text": "宗一沙彌問：「如何是沙彌主？」師召沙彌，沙彌近前，師云：「會得麼？」沙彌停思，師云：「汝理前問來。」沙彌复理前問，師云：「汝是宗一。」沙彌禮拜。" }, { "type": "p", "text": "僧問：「門內人因甚不見門外事？」師震聲云：「噁！」" }, { "type": "p", "text": "師問僧：「釋迦、彌勒猶是他奴，且道他是誰？」僧無對。師代云：「背後無尾巴。」僧云：「意旨如何？」師云：「眉毛下黑桼桼地。」" }, { "type": "p", "text": "僧問：「釋迦、彌勒猶是他奴，且道他是誰？」師云：「髭鬚長丈二。」進云：「意旨如何？」師云：「白羖背上一莖毛。」"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門裏句？」師云：「千眼大悲覷不著。」進云：「為甚覷不著？」師云：「祇為在門外。」" }, { "type": "p", "text": "因僧來請經看，師厲聲云：「是甚麼？」看經僧不審而出，師云：「可憐生！」小師擎茶至，師亦厲聲云：「是那箇叫送茶來？」小師亦不審，師云：「可憐生！」" }, { "type": "p", "text": "僧問：「隨色摩尼諸相見前各不相似時如何？」師云：「龜背上毛深一丈。」進云：「塵垢污時如何得淨去？」師云：「擔油去。」僧便行，師云：「不可忘卻話頭。」" }, { "type": "p", "text": "僧問：「佛身充滿於法界，如何是充滿底句？」師云：「雲暗不知天早晚。」進云：「不居有心，不住無心，請和尚鑒。」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問：「淨極光通達，通箇甚麼？」師云：「鄭老帽簷高。」進云：「拈華一著，再乞垂慈。」師云：「鼻孔上豎。」進云：「似覺支離。」師云：「女未夢著在。」" }, { "type": "p", "text": "僧問：「撥艸瞻風，祇圖見性，未審上人性在甚麼處？」師云：「風吹碧瓦寒光淡，閣上馮君子細看。」進云：「識得自性，方脫生死，眼光落地時作麼生脫？」師云：「送客先牽金勒馬，歸來低袖入雙扉。」進云：「脫得生死，便知去處，四大分離時向甚麼處去？」師云：「家在洞庭不別水，天明嬾把釣漁竿。」" }, { "type": "p", "text": "僧問：「和尚室中四勘語，某甲問，師還荅不？」師云：「問將來。」問：「終日學道，作麼生得箇入路？」師云：「不因回日信，那識戍邊寒？」進云：「入路諦當，為甚一切處作不得主？」師云：「非是衫袖短，祇為一身貧。」進云：「一切處作得主，為甚不聞無情說法？」師云：「渾家抱頭哭，夜來火燒空。」進云：「聞得無情說法，除卻見聞覺知道將來。」師云：「自從烽火後，城郭艸侵天。」" }, { "type": "p", "text": "師因行者推拄杖打師一下，時大眾上方丈禮拜，師舉問：「適才行者打山僧一下，你道他有見處？無見處？」眾無對。師代云：「珍重過橋西，鶯啼無盡時。」复示二偈：「海市蜃樓泛積水，月卿星使繞須彌，愁來莫照青銅鏡，恐爾容妝非舊時。因郎寄妾扇頭詩，放在囊廂仝所思，一度開來一度見，雙雙雨淚夜寒時。」" }, { "type": "p", "text": "師因月下問大眾：「皓月當空時如何？」眾無對。自代云：「平鋪大地雖然玅，猶是兒孫落魄時。」" }, { "type": "p", "text": "有僧從燕居來，舉：「清源僧問燕居：『盡大地是箇清源時如何？』居無語。」乃問師，師豎起拂子，僧擬議，師云：「雷公浩大，雨點全無。」僧參堂問大眾，眾上方丈問師，師指云：「者蒲團要汝肩。」眾作禮。" }, { "type": "p", "text": "又僧問燕居：「如何是杖挂豬頭遊酒肆，衣包狗骨宿婬房？」居亦無語。僧來問師，師云：「赤足行鋒刃，背手看明月。」僧禮拜。又東華道士問燕居：「曹山酒喫得幾杯麼？」居云：「將得酒來麼？」士云：「南泉華戴得幾朵麼？」居云：「喚甚麼作酒？」士顧眾云：「佛在那裏？」拂袖而去。遜岳乃持此問師，師皆云：「恰好。」" }, { "type": "p", "text": "僧問：「承聞和尚有三問勘眾，今欲問和尚，和尚還荅不？」師云：「問將來。」僧問：「病僧有箇丈人，且道婦名甚麼？」師云：「淡埽蛾眉出，失卻玉蟬蜍。」進云：「夜半山樽邀月，且道明甚麼邊事？」師云：「夜叉眼睛黑，帝釋寶冠高。」進云：「日裏高眠，窗前客來時如何？」師云：「等閒不出戶，高揖紫羅帳。」僧复求頌，師頌云：「秋色高低雙杵鳴，雲鬟蠃髻隔江汜，不知心恨恨何人？風鼓羅衣拂澗水。醉後重來傾竹葉，歸時騎馬向南行，青絲絡頭手中掣，月色天光萬里程。高眠不識戶頭春，但有華支幾點赤，莫笑鴛鴦帳裏人，等閒手把古刀尺。」" }, { "type": "p", "text": "僧問：「縣巖攃手自肯承當，未審承當箇甚麼？」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問：「眉閒挂劍時如何？」師云：「眼卓豎。」進云：「家破人亡時如何？」師云：「此問極親。」" }, { "type": "p", "text": "僧問：「劫火洞然時如何？」師云：「八臂那吒曳不回。」"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語默不到處？」師置拄杖於壁。" }, { "type": "p", "text": "僧問：「黑白未分時如何？」師云：「鐵牛東入海，玉鶴西去秦。」進云：「如何是人之初？」師云：「讀下句看。」" }, { "type": "p", "text": "僧問：「覷不及處，請和尚道。」師云：「你挑水，我打坐。」進云：「如何是了脫一句？」師云：「不將物。」"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云：「縣巖釣巨鼇。」" }, { "type": "p", "text": "僧問：「威音王居何國土？」師云：「切忌妄傳。」" }, { "type": "p", "text": "僧問：「父母未生前即不問，四大消散時如何？」師云：「冰消瓦解。」" }, { "type": "p", "text": "僧問：「即今不問，和尚還荅不？」師云：「退後看前。」"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真實句？」師云：「缽盂裏走馬。」" }, { "type": "p", "text": "師夜參罷，維那先入方丈閉卻門，師以手敲門三下，維那便開門，師云：「好員艸賊。」" }, { "type": "p", "text": "僧問：「寶鏡當臺時如何？」師云：「山河長在月明中。」進云：「離卻山河大地又作麼生？」師云：「別時向女道。」進云：「恁麼早已道了也。」師云：「你道道得箇甚麼？」進云：「山河長在月明中。」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一大事？」師云：「者漢祇好喚來洒腳。」進云：「卻不是渠。」師云：「十方世界明如日。」"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上根？」師云：「目如掣電。」進云：「如何是中根？」師云：「禮拜了退。」進云：「如何是下根？」師云：「只堪除糞。」" }, { "type": "p", "text": "僧問：「曹溪流不歇時如何？」師云：「山僧幸甚。」進云：「正流時如何？」師云：「滴滴不斷。」" }, { "type": "p", "text": "僧問：「昨日布薩竟，今朝事若何？」師云：「不為二乘人說。」進云：「為甚不為二乘？」師云：「早已不堪。」進云：「慈悲何在？」師云：「昧天下人不得。」" }, { "type": "p", "text": "僧問：「波斯夜半嚼寒冰，是甚麼人語？」師云：「胡張三，黑李四。」"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四句偈？」師云：「老僧誦得恁麼快。」" }, { "type": "p", "text": "僧問：「一念不生時如何？」師云：「門前一帶峰巒秀。」進云：「六根動時又作麼生？」師云：「日日白雲閒往還。」" }, { "type": "p", "text": "僧問：「心持半偈萬緣空，持全偈時如何？」師云：「竹疏煙補密，梅瘦雪添肥。」" }, { "type": "p", "text": "僧問：「有情無情成佛，為甚和尚不成佛去？」師云：「不仝有情無情。」"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一大臧教？」師云：「老僧者裏有。」便打。進云：「如何是衣線下事？」師云：「無纇明珠掌上擎。」" }, { "type": "p", "text": "僧問：「千峰埶到岳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還別有麼？」師云：「俞任袁柳，酆鮑史唐。」"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是諸法空相？」師云：「月映青山中，兩手匊出。」進云：「如何是諸法實相？」師云：「大地雪將盡，萬芔總含春。」" }, { "type": "p", "text": "有俗士問：「如何是心內法？」師云：「織女夜拋梭，當午機軋軋。」士云：「如何是心外法？」師云：「兜鞋出西村，老農正東作。」士一喝便拜，師云：「好一喝。」士云：「過也。」師指云：「者裏坐著。」" }, { "type": "p", "text": "僧問：「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師拈拂子云：「拂子何來？」僧便喝，師云：「掠虛漢。」" }, { "type": "p", "text": "師因僧作禮次，師云：「作甚麼？」進云：「特來領話。」師云：「恁麼則分付去也。」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賓？」師便打。進云：「如何是主？」師亦打。進云：「賓主不立又作麼生？」師連打。"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本來無所得？」師擿杖云：「者箇喚作甚麼？」" }, { "type": "p", "text": "僧問：「趙州勘婆子是甚麼意？」師云：「山僧不曾行腳。」進云：「只如道哭聲已曉，曉箇甚麼？」師云：「初三十一。」進云：「頭尾坐斷又作麼生？」師云：「佛祖跳不出。」" }, { "type": "p", "text": "僧問：「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師云：「孃生鼻孔少半邊。」進云：「如何體會？」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諸佛之所護念？」師云：「七十二棒翻成一百五十。」" }, { "type": "p", "text": "僧問：「二邊不住，如何是中道一句？」師云：「挑鐙擇火。」進云：「舊茶飯。」師云：「如何是新底？」僧無對，師乃打。" }, { "type": "p", "text": "僧問：「精進時如何？」師云：「豈是分外事？」僧佇思，師云：「會即會，不會禮拜了退。」" }, { "type": "p", "text": "僧問：「內根外竟，是仝是別？」師云：「少許普請。」" }, { "type": "p", "text": "僧問：「一切諸佛從甚麼處來？」師畫云：「從者裏來。」" }, { "type": "p", "text": "師侍梁山行次，山忽顧師，以手指云：「者是甚麼所在？」師亦以手指云：「和尚要知，某不敢不對。」山云：「對即對，只是多虛少實？」師云：「分付梁山門下。」山打一棒，云：「也不意女到者裏。」師禮拜，云：「專為流通。」山休去。" }, { "type": "p", "text": "梁山問師：「女幾時還山？」師云：「早晚即去。」山云：「去時須報老僧知。」師云：「諾。」便出，山笑而已。" }, { "type": "p", "text": "師入梁山室，山問：「未跨門時何不快道？」師云：「恁麼某不須更道第二語。」山便打，師接住棒，送一送便出。" }, { "type": "p", "text": "師在報恩入室，恩問：「臨濟見僧入門便喝，意旨如何？」師云：「和尚曾問幾人來？」恩云：「德山見僧入門便棒又作麼生？」師云：「總教天下疑去。」恩云：「馬祖一喝，百丈為甚三日耳聾？」師云：「不是苦心人不知。」恩打三棒，師禮拜起，舞坐具便出。" }, { "type": "p", "text": "師到龍城，徹和尚茶次，徹云：「聞說曾見梁山來。」師云：「和尚莫受人謾。」徹云：「只知掩耳，不覺偷鈴。」師云：「某甲有甚麼過？」徹喚侍者云：「把拄杖來。」師近前躬身云：「若要拄杖，即不消得。」徹呵呵大笑云：「原來者漢親見梁山來。」師禮拜起，拍一拍便出。" }, { "type": "p", "text": "師到石蒲揆和尚處，揆云：「幾時離棲靈？」師云：「前月。」揆云：「有甚麼事來？」師云：「若有事即不來也。」揆休去。" }, { "type": "p", "text": "師一夜舉三喚侍者因緣示眾畢，眾皆鑿之。師命侍者喚大眾，纔入，師便下卻幃，眾無對。有石林上座禮拜而出。" }, { "type": "p", "text": "僧問：「萬緣俱息時如何？」師云：「作麼生息？」進云：「不取物。」師云：「正好行腳去。」"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離生死句？」師云：「不見三界有。」進云：「如何是證涅槃句？」師云：「安知十方無？」" }, { "type": "p", "text": "有僧向師前默然而立，師云：「早是萬里望崖州。」" }, { "type": "p", "text": "僧問：「有無不著時作麼生會？」師云：「此間著闍黎不得。」進云：「恁麼東西不辨也。」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問：「箭鋒相直時如何？」師云：「猶遲八刻。」進云：「不直又作麼生？」師云：「須是箭鋒相直。」"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庭前柏樹子？」師云：「一片青青無冬春。」" }, { "type": "p", "text": "僧問：「與麼不與麼時如何？」師云：「千山雲拖足，一雨潤長空。」"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龍吟雲起，虎嘯風生？」師指云：「大眾豈不分明？」" }, { "type": "p", "text": "僧問：「學人特來，請師卻病。」師便推倒香箸。僧喝，師云：「轉見不堪。」" }, { "type": "p", "text": "僧問：「少室本無言說，和尚說甚麼事？」師云：「但願風雨調，不患石田瘦。」" }, { "type": "p", "text": "僧問：「賓主不立時如何？」師云：「鐵牛吞卻虛空。」" }, { "type": "p", "text": "僧問：「和尚挺刃中走馬，學人戈戟外搦戰，且道如何折合？」師云：「闍黎卸甲，山僧休戈。」"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第一玄？」師云：「臘月火燒山。」「如何是第二玄？」師云：「明月在指耑。」「如何是第三玄？」師云：「艸生法堂前。」「如何是第一要？」師云：「不得舒長嘯。」「如何是第二要？」師云：「喜來鵲先噪。」「如何是第三要？」師云：「築著便𨁝跳。」"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龐公出身處？」師便打。進云：「恁麼本自見前。」師云：「三十年後也無入路。」" }, { "type": "p", "text": "僧問：「四面絕遮攔，十方無回互時如何？」師云：「也須坐斷。」進云：「一道平沈也。」師云：「大有事在。」" }, { "type": "p", "text": "僧問：「賓主不立時作麼生相見？」師云：「五九盡日又逢春。」" }, { "type": "head", "text": "入室機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長西堂入，師問：「佛祖公案本是一箇道理，因甚有明與不明？」長便喝，師便打。長拂袖行，師复打。" }, { "type": "p", "text": "讓堂主入，師問：「盡大地是箇解脫，為甚鑊湯盧炭裏不去？」讓放身臥，云：「阿邪！」師便打。讓云：「者老賊！」師又打。慶書記入，師問：「無神通菩薩因甚鬼神覷不著？」慶震威一喝。師云：「女再試喝看。」慶拂袖行，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入，師問：「如何是世尊三昧？」僧豎拳，師便打。僧云：「作麼生？」師又打。" }, { "type": "p", "text": "僧入，師問：「古人到者裏為甚不肯住？」僧作噓噓聲，師云：「肉有千斤，智無銖兩。」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入，師問：「如何是佛？」僧便喝，師便打。僧云：「早知如此。」師复打。" }, { "type": "p", "text": "僧入，師問：「如何是你自己？」僧舉足，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入，師問：「者是甚麼所在？」僧喝，師便打。" }, { "type": "p", "text": "揚州僧入，師問：「三世諸佛道不得底，女速道將來。」僧云：「和尚試道看。」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典座入，師問：「雪峰覆卻盆是甚麼意旨？」典座豎拳，師打出。" }, { "type": "p", "text": "飯頭入，師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僧云：「某甲是飯頭。」師便打。僧云：「作麼生？」師又打，云：「猶嫌少那！」" }, { "type": "p", "text": "僧入，師問：「如何是觀音玅智力？」僧云：「未知。」師打出。" }, { "type": "p", "text": "僧入，師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僧舉坐具，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入，師問：「如何是西來大意？」僧云：「不動尊。」師打出。" }, { "type": "p", "text": "佛侍者入，師問：「拈香撥火，不知身是道場，汝作麼生會？」僧舉首，師云：「會得舉首？不會舉首？」僧云：「不會，不會。」師打之。" }, { "type": "p", "text": "僧入，師問：「十二時中作麼生行履？」進云：「萬法歸一。」師打云：「如何是一？」僧沈吟，師复打。" }, { "type": "p", "text": "山西僧入，師問：「汾州到者裏多少程？」進云：「不隔。」師豎杖，云：「還隔者箇麼？」僧沈吟，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入，師問：「終日作甚麼事？」僧云：「和尚卻知。」師便打出。" }, { "type": "p", "text": "玄化主入，師豎杖問：「一切普化，為甚不化者箇？」主近前視之，師乃打。" }, { "type": "p", "text": "浪副寺入，師問：「庫裏錢穀多少？」僧云：「供養何曾謾？」師打云：「將不謾底來。」" }, { "type": "p", "text": "僧入，師問：「你在堂裏見箇甚麼？」僧云：「一無所見。」師云：「空過也。」隨後打之。" }, { "type": "p", "text": "一侍者入，師問：「國師三喚侍者，侍者三應：是孤負？是不孤負？」者近前奪拂子，師打之。" }, { "type": "p", "text": "僧入，師問：「如何是佛？」僧云：「莫眼華。」師云：「是你眼華？是我眼華？」僧云：「眼華，眼華。」師云：「可憐生。」隨後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入，師問：「古人索犀牛兒，為甚麼不應酬？」僧喝，師便打。僧近前拊案一下，師連棒打出。" }, { "type": "p", "text": "長西堂入，師以杖畫一畫，長云：「咬破舌頭原是肉，何須眼上更添眉？」師复以杖畫一畫，長拂袖行，師便打。世維那入門便喝，師云：「是甚麼喝？」世云：「放出來也不知。」師以杖畫一畫，世云：「還有麼？」師乃打。世提坐具行，師又打。" }, { "type": "p", "text": "聞堂主入，師舉杖云：「速道！速道！」聞云：道即不辭，「恐落窠臼。」師云：「作麼生？」聞禮拜，師便喝。" }, { "type": "p", "text": "泰書記入，便云：「本來作麼生道？」師便打。記展兩手，師复打。" }, { "type": "p", "text": "慧維那入，師以杖畫十字，慧云：「好不識羞。」師复畫卍字，慧乃行，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堂司入，師拈拄杖示之，眾云：「不可矢上加尖。」師云：「作麼生？」司拂袖行，師隨後打。" }, { "type": "p", "text": "純書記入，師問：「一字不著畫是甚麼？」記以坐具橫肩出，師隨後喝之。" }, { "type": "p", "text": "僧入，師問：「如何是佛祖師？」僧云：「本來，本來。」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入，師問：「狗子無佛性是甚麼意？」僧佇思，師乃打。" }, { "type": "p", "text": "僧入門便喝，師乃打。僧擬近前摑師，師連棒打出。" }, { "type": "p", "text": "僧入，師問：「達磨老子在甚麼處？」僧喝，師打出。" }, { "type": "juan", "text": "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七終" }, { "type": "juan", "text": "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八" }, { "type": "byline", "text": "住餘慶縣鍾靈門人心慶錄" }, { "type": "byline", "text": "嵩山首座龍光法孫宗上編" }, { "type": "head", "text": "法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示本源明教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嵩少不立文字，是入道要門，亦可謂至簡切者。今人不察，尚浮華虛習、琢句雕章，謂如此可張大教法，其好事者又以《道德》、《南華》、百氏雜談入為玅語，取《法華》「治世語言皆順正法」實之，以正己之不誤。烏乎！是何欺人之甚邪？若此教化，不如緘默為愈也。然先宗之道，雖全體即真、全體即俗，離是離非、是即非即，其開發處未有不從簡易切要導引也。魯祖見僧來便面壁，南泉曰：「我尋常向僧道：『向佛未出世時會取，尚不得一箇半箇。』他恁麼地，驢年去。」由是觀之，烏用浮華虛習、琢句雕章與《道德》、《南華》、百氏雜談等為得意者哉？吾恐浮習之徒自以為是，而賢人以為非也；自以為得，而賢人以為失也。昔人有言曰：「學莫貴乎見道，道莫大於求仁，仁莫先於格物。」嗟嗟！吾有味乎此論也。本源教授欲體究玅道，可依此說做去，若從彼雕琢等事，無益可卜。" }, { "type": "head", "text": "示岳樵崇侍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夔州臥龍䂐和尚謂沒量張居士懋德曰：「山僧住持六剎，接待海眾，常內外清振，上下和平，由有矩侍者故也。正如鸞鳳之有羽翼，湖海之有舟楫，雖九霄之曠，四溟之淵，未有不至其極。凡學道輔叢林，正宜如此。不然，何以使荊棘叢林轉為道德叢林？」山僧近見他剎法綱不振、聲譽不揚，每自太息，甚至涕出。盍末法時代，人多澆浮，而主叢林者，賢不肖不擇，可謂哲人乎？於是癸未閒，以衣缽囑矩傳化，今十二年矣。余暇日未常不切慕臥龍之言。爾既職是任，將來所得無涯，但不可因循。後日，學不如矩，誰之過邪？真如以圜木為枕，策勵己躬，然後道尊德貴，千古師範。古人巨欺我哉！余得爾弼，雖所職頗當，然要以道業為先。不先以道業，不能垂範湖海，後世取法。余又聞之，天地以道生育萬物，聖人以德感化民心，故道德古今定衡，學道人不可不拳拳者。古今得之以王，失之以亡，非今日也。明教有言：「尊莫尊乎道，美莫美乎德。」此之謂也。" }, { "type": "head", "text": "示石芝仝書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達磨東來，不為別事，只要與人指箇休歇田地，謂之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後來一人傳虛，萬人傳實，卻道不傳而傳、不說而說，即是西來大意。卻又分宗列派，種種施設，都道從彼得來。殊不知阿魏無真、水銀無假，有甚著落處？不如向他未來時一切坐斷，不獨成佛有餘，亦謂之無事道人。我書記石芝，魏安人也，以風塵不偶，脫卻鶻臭布縿，來與者夥人仝學西來大意。忽一日，山僧上堂結座畢，書記云：「還家不上長安路，一任風華雪月揚。」山僧便下座。因來求法語，山僧意以為將來或有用處，因記他兩語於此，庶書記他日不孤山僧一種苦心，山僧亦不孤書記參學苦也。吁！分明不是家常事，卻道家常更是誰？" }, { "type": "head", "text": "示端居泰書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東廁屋裏漫攃珍珠，瑪腦盆中無著驢糞」，此山僧昔畣書記語也。如今要得正法流通，須看從橫作用，則門風始不致委地也。臨濟眼如走電，德山口似血盆，無此人有此法，終不能垂範萬世。端居泰公自蜀中二千里來見聖恩，以從橫機辦挑聖恩無礙三昧，臨濟、德山腳手將來亦或及之。一日，入室乞法語，聖恩不欲孤之，乃書此言以進之，異日紹隆吾宗，一條棒惡辣有日在。噫！閣外滄江晚，林邊月色初。" }, { "type": "head", "text": "示大雲長維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靈山四十九年拖泥帶水，吐盡縣河機辦；少林幾萬里來赤縣神州，費盡許多鹽酢。後之人謂之說法利生，殊不知靈龜曳尾而跡愈多。昔人有言：本自無瘡，勿傷之也。大雲長公維那入社火求道日切，雖亦可作紹繼種艸，第學知困知，恐不能勇為也。須是與山僧行則仝行、坐則仝坐、喫則仝喫、屙則仝屙，一切不顧，待聖量凡情虛通障礙，小大修短融為一道，然後止耳。到得者箇時節，又誰管他靈山、少室，總無干涉。不然，我有拂拂你、有鉤鉤你，你也切須子細。明日赴開聖請，因書此語與之，倘異日蹋上佛祖頂門，衣源亦必分付為龍門第二代也。維那勉諸。" }, { "type": "head", "text": "示野竹慧維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道無迷寤，亦無階級，祇要當下體究生從何來？死從何去？究之無地，道業成矣！道業成，則生死不有矣！生死不有，則凡亦不得縛，聖亦不得拘，脫灑優游，巍峨自在，隨流得玅，逆順皆神。到者田地，始謂生平行腳立志，造道周畢。於是野竹慧公維那自龍門相見已來，體究吾祖之道，雖未入於堂奧，而棒頭喝下似亦謾不得，第恐中涂坐住，不能深入祖室為法門器物，是吾憂也。時求法語歸，因書此以進之，俟異日其道完全，山僧終不負女一段苦心。" }, { "type": "head", "text": "示雲居世維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聖道無言，而言之者，導之也。譬夫之閩越而不假問津，未免淹留委曲，有泣涂之苦。所以浮者有舟師而駕有御，軍者有旗而瞽有相。由此觀之，持聖道，主叢林，欲舍言宣，不可得也。夫欲言宣，而欲宣何法即得？乃日用而誘之，是謂法。日用何法而誘之？即應用處而指導之。是故動則法動矣，止則法止矣，喜則法喜矣，怒則法怒矣，優游園觀則法外矣，坐臥飲食則法內矣，頫仰則法上下矣，進退則法前後矣，鼓梵唄則法音聲矣，趨定室則法禪靜矣，持缽王城則法朝市矣，行化村落則法鄉井矣，乃至一動一靜則法一動一靜矣。聖人曰：「造耑乎夫婦。」莊子曰：「在屎尿，在稊稗。」永嘉曰：「即無明，即實性。」烏乎！無往不是法，何適而不可？故曰：左右逢原。良有以也。維那世公者，蜀人也。昔遇山僧於平越，今复守秩聖恩，每來索法語，是欲導之以法，得以明乎不傳之旨，進而為人師，退而為山主。烏乎！可謂出家之志也。故山僧於是乎勉之以日用之法，其得道得果，自有無窮之趣。" }, { "type": "head", "text": "示石琴聞監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道本無名，無名斯可謂之道也。老氏曰：「吾不知其名，強名曰道。」是道也，運四時而不遺，宰萬物而不惑，居煩惱而不戕害，住禪定而不空寂，天地以之，聖人明之，民俗昧之，鳥獸愚之，甚至止之而為山，流之而為水，震為雷，行為雲，日為晝，月為夜，散為星，澂為空。東坡氏曰：「山色法身，谿聲長舌。」有旨哉！石琴，銅梁人也，幼歲落髮，深求至道，今請法言，用為指訣。山僧笑曰：「有是乎？終日住是中而不覺，誰為昧邪？饑也為之食，寒也為之衣，渴也為之飲，倦也為之臥，孰非道？孰昧道？知即是道，孰非其玅？空空寂寂，幽幽明明，總皆其要也。」忠國師曰：「京都鄴都浩浩，盡是菩提大道。」如此領略，不待山僧訣而監寺自訣也。" }, { "type": "head", "text": "示不已純書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禪之為道，吾人之本領也。仝天地而鎮常，離生滅而恒靜，如蓮處汙，其質本潔。固知此理，居聖無增，住凡無少。所謂血气之屬必有知，凡有知者必仝體。由是觀之，吾人之所具，與先覺所證涅槃之理，曷常不仝哉？既仝也，孰為聖，孰非聖？孰為凡，孰非凡乎？故曰：彼丈夫也，我丈夫也，吾何畏彼哉？不已，西吳臨江人也。從黔剃落，常侍雲腹禪師。一日得鄉井信，知高堂未傾，乃惟曰：「我出家學道，無乃先親後己乎？不然，何以明吾大孝，而報吾劬勞於二老人邪？」先覺曰：吾精吾道，其道精，可答吾親也。先佛常有十種報恩，勒而為經，而方隅盛傳《梵網》，亦曰：「孝名為戒，亦名制止。」於是腰包東還，為閒關艱阻，難以長發，因走開聖，不覺淹留，今三年於茲矣。吾常見性靜神逸，舉必端立不倚，此天秉之性，非習而成也。及為山僧掌記，凡道性善與法言，無不記而載之，此真吾法器矣。第為道雖切，而進退頫仰，猶有未盡善處，故山僧每策進之。俟入道大全，山僧何吝一衣缽而不與之證？亦必忻忻然與之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几水覺西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離塵脫俗，閒居獨處，不是懼傜役之勞，兒女之累，求如是清淨耳。盍生死理未明，與聖道未有所入也。所以悉達有天下而不為，直入雪山，茹麻食麥，六年得寤本心，然後恩澤滿天下，兒孫滿天下，情與無情，均沾其益。此勇猛丈夫，非淺淺可能為也。今披剃之人，開口便說：「我出家兒能清淨，能解脫。」或撓之以非語，或奪之以物，則必大惱，則必臧而護惜之也。烏乎！若輩不惟視吾道之甚易，亦且失出家之利多矣。曾不知聖人之道貴誠信，非誠信不足以見聖人。几水覺公，江津明經也，世為閥閱，一旦蠲棄，樂此寂寞之地，盍欲求聖人之所證也。公既有是舉，正宜朝於斯、夕於斯，以究吾人所共秉之性。若能念念究竟，不舍蒲團，他日自為吾門重。人亦有言：「十年五載，不離叢林，無人喚伊作啞漢。」長慶坐爛七蒲團，趙州四十年不雜。用心不如是，尟有克濟者。乃書偈進焉，曰：一念不忘究竟，自然傳佛心印。一山一水了然，步步分明正令。" }, { "type": "head", "text": "示石林慶書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達磨大師來震旦，與人指箇直截徑路，使入聖地，謂之離文字之學。單重空劫以前，父母未生那邊，倘那裏識得自己眉毛，原來者邊牚天拄地，轉身過來，方笑釋迦老子做盡伎倆，也無奇處。石林慶公，渝之酆都人。幼綜儒，為詞壇名家。中歲以正法眼臧，未有入路，乃與法門諸大師游。一日來龍門，冷眼冰人，卻被儱侗漢一掜，將些子文字，不知向甚處去也。因使之拜：吾為得你師也。公曰：「慶早知和尚，只是仝人不放行，幸吾師不以責遲，願列為弟子。」遂求開示學道，今三年矣。倘他日腦後釘脫，我將一件事付託，莫道惡心歐吐，不肯承當好。" }, { "type": "head", "text": "示海月䂐知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出家人須知出家事，不知出家事非出家也。故常攷先佛出家之說，非出塵緣勞侶之家，出解脫圜明之家耳。所謂解脫圜明家者，無罣礙，於法自在，不作理、不作事，不作聖、不作凡，無心於事、無事於心，任性逍遙、隨緣放曠，如是可謂得出家道也。海月，越州人也，從平越太和靜主祝髮三年，始來與山僧做者冤家，要山僧指示先聖不傳之道，使識出家事。山僧理住持事之不暇，安能與人說黃道黑？但只痛棒而已。雖然，關頭不緊，卻又走漏一點也。擿筆而起。" }, { "type": "head", "text": "示嬾民玄監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究明生死大事，不在別處討取，但觀密作用。所謂密作用者，吾人念念之樞機也。倘能一夕捉得住、把得定，自然不受人謾。倘如此，不但閻胡子不能公界你，即釋迦、達磨亦不能師女矣。正如武帝見侯景，身雖未死，其心已死也。此便是了鬼神覷不破之機，超生死不相干之地，更有何法為女說？更有何威音那邊、者邊者也。山僧來黔，便識此人可為法門器物，且助山僧衣缽、床帳等種種道心。而諸供具中，心供為上，此人以之。異日於傳鐙有分，不可不書此以進之。" }, { "type": "head", "text": "示惺一照監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真性守寂，萬物常恬，神珠離塵，孤光獨照。是故先聖指此一路，以開後學，如能信受，誠不誤也。古德雖有多種方便，及其至極，未常不一其旨趣。故曰：「一室千鐙，光光洞照，無雜無礙」者，此也。是以知此玅性，圜明無缺，如彼太虛，體無邊際，處巨身隨之巨身，在細物隨之細物，見四聖性，則四聖而淨；沈六凡性，則六凡而染。然巨身細物、染淨雖殊，不過隨用得名，性未常有如此之名可名也。正猶牟尼寶珠，體具朱紫等色；又如諸根雖動，其實一機抽也。我監院，江陵人，為山僧佐院事則三年矣。而勞心苦志，為大眾藥石，非有他故，欲明此道，求脫生死。山僧見求道之心，有如是之切，何慳指訣，不令入吾堂奧邪？第機之淺深在人，又不在山僧無明誨，其真性守寂、神珠離塵，監院其策進之可耳。" }, { "type": "head", "text": "示海雲仲維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道中無主，目前有物，正是見漏之毒；玄學無縫，格外有眼，亦是障礙之根。故聖賢之用心也，一切時蕩蕩地，灑灑地，無事無依，非縛非脫，不聖不凡，如吹毛利，自然不順其情，雖佛魔來亦斬，非佛魔來亦斬，如此誰敢當其鋒？誠所謂乾淨無依道人也。仲維那實欲明此中事，必能擔當此事，能擔當此事，則庶幾於學也。然不可不勉志立身，勿使世情牽去，正如牧牛人用其鞭而常調笞之，他日鐵橛子蹋碎，開口不挂脣齒，我臨濟正宗必兩手分付，作世中沒量大人也。維那其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別南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佛祖因緣實非小可，第一須是痛念生死，稍有一豪懈怠，終無見道日子。故先輩以圜木為枕，枕轉即覺，三二十年於叢林中不變其志，方了辦道業。烏乎！禪人可不深省乎？今之禪人猶古之禪人，今古無間，始名學者。別南從興慶參學已來，晝夜蒲團上未曾間斷，但恨作枯禪默照之見，異日生死到來敵不過去，又是不提點、不警策之過也。故山僧凡見必厲聲詬罵，盍路頭不使委曲錯過眉梢眼角，一箇光明種子亦令掉轉竿頭踐佛祖之階，則成道或有日矣。噫！莫又滿園桃李孰，秋色五湖寬好。" }, { "type": "head", "text": "示聽松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老胡東來，直指此道，簡而易，澹而遠，若非言前領旨，斷沒交涉矣。故宗師家接人利物，必不落文言，惟以一條白棒橫敲豎打，只要知委此箇時節而後已。慧維那白曰：「聽松者，法器之士，以母老不及頂笠腰包來見和尚，乞法語為開道之，俟人子禮畢來見方丈，亦庶幾省力也。」烏乎！維那為友可謂誠也，是用將萬法歸一、一歸何處之語示之，倘就此語用力之久，自然得近道也。聽松求道之志，亦庶乎可爾。" }, { "type": "head", "text": "示佛靈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先聖宗要，離諸名相，離無所離，無離即覺，覺相圜滿，乃大圜覺也。正如明鏡見相，相無不入，相入無取，亦無不納，學聖人道，當如是知。此知亦不取，亦不作不取，不取而取，取亦非得，如鏡入相，非無相見。到此始知口如河瀉，原無半字點汙，人雖終日婆娑，竟如水中鹽味。昔人見僧即面壁，或指露柱，或喚喫茶，或教拈床子，或使開田，或命傳柬，或教飯後到塔頭來，或云持缽去，或云者根得恁麼長，那根得恁麼短，或云家家門前火把子，或云驢事未了，馬事又來，或云我今日勞倦明日來，或云放下笠子向女道，或云何不放下著，或云主人公惺惺著，此即離言三昧。學聖人道，能冥會得，入此種種離言三昧不難矣。又女之求道，如下種子，山僧說法，譬彼天澤，女緣合故，當見三昧。佛靈從桃原來見山僧，每參畢，常來問堂奧中事，山僧指四儀中如知法法不差，則堂奧在是矣。即前所謂離言三昧，未有外於此，所謂萬派朝宗，何關外來？佛靈其勉諸。" }, { "type": "head", "text": "示空隱堂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若能識得自家本來面目，不須向外求心，即此是解脫道，亦可謂了脫生死過量人也。只是你不能知自家本來面目是方是圜、是長是短，所以於者裏不能清切、不能透徹、不能明白，有孤出家志耳。若是見得清切，透得明白，即閻老子也不問著你，只任你自在自由，無縛無脫。其或不然，也須喫過痛棒熱喝始得。" }, { "type": "head", "text": "示含容德直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棲靈和尚常曰：「欲究玅道，不可不博問先知。盍先知者，經歷磨蕩，無不融會於真心，得真玅萬物之體也。」老僧十三歸道，三十始成，不如此尟克有濟。時山僧亦在座下，與五百餘人仝聞此言，未有不出涕欲踐行此言者。自此以來十七年矣，我此雲集弟子，或如棲靈、或不及棲靈、或三分之一，山僧亦未常不以慈誘之，何懈怠者眾而篤行者寡邪？寧棲靈道德厚而山僧薄者邪？山僧口門窄而棲靈寬者邪？不然，弟子不堪者邪？烏乎！昔汾陽罷夜參，有胡僧請法，道吾眾少衲子知參，今何寥寥若是哉？含容，衡陽人也，丱歲出家，今年到聖恩求開示，山僧導以日用應物之際，何人為主？倘會得過來，即成無上道矣。只恐不能篤行而有負吾女相晤之奇緣，又恐不堪之輩得以笑吾女也。勉之，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若冰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有如是法，能教如是人。所謂如是法者何？道而已矣。道者何？生物之原而已矣。天得之清，地得之寧，日月得之運行，吾人得之虛靈。故曰：天地仝根，萬物一體。又曰：惟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由是觀之，出輪回，免生死，非別有法，別有道也。既欲入此法，入此道，須是朝於斯，夕於斯，橫看則非別法，豎看則非別法，生死亦非別法，輪回亦非別法。猛然噁底一聲，原來只是吾人一箇本命元辰，何事別求邪？到如此，正好上高藍峰頂痛罵一上，亦奚不可也？果能如斯，則衣缽將來兩手分付。若猶未也，須著緊參究，以俟他日萬全，何愁不是恁麼人？" }, { "type": "head", "text": "示閔夫人趙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先佛設教，曾無別示，只要一切處知自家本來面目而已。如此而知，如此而達，便是免生死、出輪回一段要事。盍此面目，人人自具、各各天秉，上至聖人，下至昆蟲，無不仝具。既天秉如此、自具又如此，則盡十方無不仝此面目也。居士果能於山僧說處信得、承當得，即成佛舊矣。如今有般不知入路底，便作許多伎倆，或蒲團上覓、清淨中求，殊不知全落下乘，非佛所謂離生滅道。夫生滅道，日用應物者是，動作營為者是，將心求佛者是，如舍此外別求者，即不是也。傳曰：「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經云：「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夫道也，即本來面目也。於此知得，方知過見未來千聖千賢仝得仝證，全是此佛，更無別佛。" }, { "type": "head", "text": "示廣陵隱居監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夫所謂道者，三世諸佛之所說，說此也；歷代祖師之所傳，傳此也；天下浩浩之所商量，商量此也。故山僧終日婆婆娑娑而多多和和，寧有外乎此哉？山僧睡，女亦睡；起，女亦起；食也飲也，女亦食亦飲；喜與怒，哀與樂，悲歌慷慨，嬉戲跳走，女亦隨之。喜與怒，哀與樂，悲歌慷慨，嬉戲跳走，如此何適而不是？何適而不是指示？胡為乎不自信，卻來索法語邪？寧山僧之無明誨，使女有如是睚睚而盱盱邪？不然，是道之不靈而女不靈邪？烏乎！四十不雜用心，七箇蒲團坐破，方有入路，豈朝夕之閒即能大解脫也？雖然，難之與易、遲之與速，在機不在法，故曰：順逆皆方便，遲速不仝倫。" }, { "type": "head", "text": "示梅隱清監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夫天地化育四時而不竭，運行日月而不盡者，以其無心也。吾性歷塵劫而不磨，住空寂而不息者，以其無生也。無心，所以能寒、能暑、能幽、能明，無不由之；無生，所以能聖、能凡、能靈、能惷，亦無不由之。是知大身、小身、眾生身中，皆是正覺。然非入於種種身而後有此覺，即此身原此覺也。僧肇曰：「天地仝根，萬物一體。」此之謂也。梅隱者昔為居士時，常問山僧：「下手處有何方便，可入聖者之道？」山僧舉一桮，曰：「即此可入。」居士唯唯。乃於龍門落髮，今為長松監院。" }, { "type": "head", "text": "示梅孰海監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要明己躬下事，不可只是因循，當要切之又切，自有得耳。或在蒲團閒、茅屋下，閒也究己躬下事是甚麼，忙也究己躬下事是甚麼，倘究得分明，不枉在叢林中見方丈，朝參莫禮，開單展巾，一種辛勤也。然而行腳參方，不是今日瀟湘、明日雲夢，視五湖煙景、看四海名山，以當生平樂趣，必要見真正道人，與我了學道一件大事。若此，則擔囊負缽之舉，始有益也。監院仝山僧，八年來甘澹薄，佐化叢林，斷不可放逸。且時日不多，光陰去半，當了辦己躬下事，庶不枉走入空門高志。" }, { "type": "head", "text": "示尼自珍",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學道人別無可為，但日用閒飲啄處，看是甚麼道理？是甚麼作用？倘能猛著些精采，啐地一聲，翻將過來，方知此理不在別處，只在者飲啄日用裏走將出來，見山僧便道：「和尚今日謾不得也。」雖然，山僧還要問你：「釋迦老子被雲門一棒打殺，至今無人舉著。你試道一轉語。」" }, { "type": "head", "text": "示尼素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要究道之本原，須看衣線下是心也？是物也？從朝至莫，行坐之閒，一一看得分明，即是得心入手底下落。看到如此，始知不是他人底物事，原是自家屋裏一物耳。只因從朝至莫，一切時一切處放過了，所以為物所轉，不得自在，是我自誤，非關人也。參學寤是知見，可謂不玷行腳，作得道人也。禪人來見山僧，能體如是邪？能體如是，則頭頭自在，法法自在，又要山僧說箇甚麼？正好掉臂便去，尋箇茅屋，保養聖胎，何必在者裏聽人處分？倘不能，也須朝參莫禮，著緊工夫，他時撞頭磕額，猛然識得，則與從前原不差別。" }, { "type": "head", "text": "示元初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江天雲漢，孤鴻數聲；秋圃霜園，殘菊三徑。正與麼時，喚作竟，有甚行腳眼？不喚作竟，又欺人不得。總是你者裏疑不過，所以有許多病痛。豈不聞佛祖門風，衲僧巴鼻，貴在自己實實知委，不是做死模樣，便當參學事也。禪人要做者家人，須是參究一一到自肯田地，然後到諸方老宿邊，自然不受他謾，即欲紹隆佛祖，未為難也。第恨聞而不行，行而不實，自甘門外，此是自欺，非山僧咎。" }, { "type": "head", "text": "示冰石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曹谿家法、臨濟門風，如燒尾辟歷，不容停思，須要赤身擔荷，纔是嫡骨兒孫。若一點遲疑，則白雲萬里，無甚句當也。今之禪人不肯猛烈，盍過在終日於叢林中無真實為道之念，每為情慮牽去，纔見諸方長老出方丈提唱此事，便知有道可愛；逮歸方丈，又去打渾，所以終無見道時節。所以日日在者裏如箇啞羊相似，於佛法無一點靈驗、無一點得力也。禪人得得來見山僧，求山僧指示，以了生平一件大事。但此事不立文字，亦無處啟口，若一一講說，即非不立文字之道也。且禪之為道，非有指訣，但二六時中柬點自家主人公，看從何處出入？倘看得分明，則此道得也，又何必區區欲吾言哉？" }, { "type": "head", "text": "示自純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行腳人不是遊山翫水、歷諸名勝便了平生大事，須是參見真實名宿，求其指示生來死去之理耳。明見生來死去之理，然後入諸塵勞，豎法幢、立宗旨、作大佛事，方才是行腳高流、參方衲子。不然，誠虛事也。不見之古人乎？參須真、寤須實，此事分明始有益。然說箇參寤，早是糞屑、早落宮商，所謂但有言說，都無實義。縱說，總不過是箇敲門瓦子。倘不如此，徒自勞形，於道何益哉？女求佛祖不傳之道又大非難為，但祇是四威儀中於生來死去之理未明，必朝於斯、夕於斯喫緊做去，他日一念回光自照，忽然認得諦當，便是了生平大事處。還知麼？做到頭來始覺玅，虛空粉碎滄溟乾。" }, { "type": "head", "text": "示不夜方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學佛人不可外求佛法，耽誤光陰，但看先德即心即佛。只此看去，倘於一切處看透，無不承此恩力，無不處處玲瓏，無不頭頭活潑。於見聞覺知處看透，即在見聞覺知處；於穿衣喫飯處看透，即在穿衣喫飯處；於動靜閒忙處看透，即在動靜閒忙處；於妻子兒女處看透，即在妻子兒女處；於呼奴使婢處看透，即在呼奴使婢處；於見山見水處看透，即在見山見水處；於一切竟界處看透，即在一切竟界處。曾無覆盍，曾不錯過，明明百艸，明明祖意。識得者箇消息，超佛祖、了生死在裏許，脫枷鎖、出塵勞在裏許。古人常言：「一根返原，六處休复。」故我法門只一棒一喝，更無多種。雖有種種施設，不過導人之徑，豈有實哉？然此指示不但佛祖，即三教聖人雖說處不仝，其理是一。居士能依是說，他時自家得力在。" }, { "type": "head", "text": "示自成方婆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窮究玅道，但向己求，莫從人覓。不然，盡屬癡狂，於道何益？古人有言：「見色即是見心，聞聲即是聞道。」如是，可謂開門見山，何曾隱覆？但學人往往放過，所以不得光明透徹圜極。忽爾無常到來，卒難排遣，豈非不切之過邪？居士欲究此宗，正好向一切時、一切處見色聞聲，看是箇甚麼？倘於此識得破，方信此言真實，不曾隱覆。噫！林疏見秋月，雲斷露前峰。" }, { "type": "head", "text": "示覺智江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火宅人欲明大事，須將箇萬法歸一放在面前，日用應物不可有一時一刻放教閒斷，自然明見佛性，與從上傅龐為一夥人也。山僧來㠟峨八月餘日，未見一人能信此事，惟者箇俗漢梢近垣牆，每來喫棒，似有志向上，可為末法人豎趙幟也。因書此言以進之。" }, { "type": "head", "text": "示紹維綬書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衲僧家志須固，不可今日說有，明日便無，所以不得入佛要玅，先聖憂之。我書記早入此法，但慮鞭策不勤，得一景響便止，豈不可惜邪？須向惡辣盧中大段一番，使一切竟緣斷盡，光明大發，則能處處轉本地風光，一豪頭上建立吾祖之道也。今日聖制告圜，聊書此語以進之，他日如可掜住山僧咽喉，直教出气不得，可謂牚天拄地丈夫人也。俛之。" }, { "type": "head", "text": "示繼鐙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先德法門雖是山僧支牚，亦在抱道衲子共相維持，則法門始不陵普，而少林凋而复春、曹谿涸而還益，重臻光煇，舍吾人不可得也。山僧從楚、蜀歷黔州，未見一人可其意者十七年。始有繼鐙者，曾見燕居，雖未入渠之室，然亦有向上志，乃筆此語以勉之。倘能冷灰裏豆暴，識破此中消息，方不枉吾女相遇一番奇緣。" }, { "type": "head", "text": "示不隱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智眼不明，為物籠罩，此不求道之過也。若能明見佛性，自然無心於事、無事於心，即目前人馬駢闐，青紅朱紫，纖細修廣，乃至一艸一葉，盡是機用，盡是本心，又誰為物之所籠罩？亦能轉本地風光，一豪頭上建立法幢去在。所以山僧尋常指人，但教目前體取，不可別求；若別求，便錯過目前好消息。山僧來平城不三日，便有箇赤梢鯉魚信得及，把山僧每日三頓喫得麤飽，要與他說極直截法門，使之易入。山僧無處啟口，祇書數言，作一開示。若能目前覷破，又是家裏一箇僧。" }, { "type": "head", "text": "示大通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古之稱學者，真如哲公一人而已。顧余所左袒此公者非一日，盍舍公而外，殆難先屈一指？然則龍驤鳳翥、鵲起豹變之士，往往接錫繼踵於祇樹雲堂之閒，獨非學者與？余曰：不然，此固學者也。然求其精進心、勇猛力，切磋於祈寒溽暑、砥礪於風晨月夕不少懈者，惟哲公可足法。他人則或以聰明資、或以晚成力，觀所謂綿力勇進、造深極微，不逮哲公遠也。而子欲以此公所為與諸子並，可乎？嗟嗟！可謂學者之翹楚也。若今之所謂穿衣喫飯、名存實亡之學者，較之實霄壤。歲癸卯夏，余過嵩目、大慈二長老之室於貴筑之法雲菴，揖坐相談，幽懷各吐，不待終夕，則灑灑會心矣。因作偈贈目與慈曰：「西山會裏一神駒，俊骨名高在五湖；直把追風千里足，等閒蹋殺楊岐驢。道業高標居法雲，杖頭喝底駭聲聞；如何貴筑多獅子，豺虎屏蹤獨有君？」適有大通禪者，江南人也，出首卷乞余作書以為學業云云。噫嘻哉！余前不云乎？真如哲公可足法矣。哲公圜木以為枕，三十年不改初志，其學業可不謂之勤且精邪？大通尤勉乎哉！" }, { "type": "head", "text": "示隱參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夫學者學何事？學夫聖人之道而已。聖人之道，豈易學哉？英敏之資，終身有不見其徼者。然則聖人沒，賢者去世，而終無見道者乎？不然，聖人雖沒，賢者雖去世，而遺愛尚存。學者能循遺愛，究之即真，體之即神，何患乎學不我成、道不我明也與哉？隱參者，蜀東人，齠年祝髮，志趣不凡，歷參名宿有年矣。今秋，余挂席南隆，偶晤於此，常論聖人之道，亦足以發，將告去，求為法言。烏乎！第見其往，不見其止，故道聖人之學，勉之使成。" }, { "type": "head", "text": "示解一先化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欲求至道，先務威儀。夫威儀者，先聖之崇範，後世之規繩。如舍此而學道，是匠氏棄繩墨而求物之精，弗可得也。余見今之世，不獨禪人放肆，即據位者亦無可法，甚至滅裂規矩者。嗟嗟！欲振末年之衰，普正衲子之邪心，何可得也？解一，夔州人也。常學於吾徒本源，雖未見至道之精，而於七佛之儀式亦可觀光，比之邪辟之徒，實霄壤也。因求為法語，作學道津梁，書此言以告之。" }, { "type": "head", "text": "示見修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學佛者學夫先佛之頂法，與明心見性之旨。夫頂法之與心性，裂而三邪？合而一邪？曰：非三非一。學者之未寤，故疑之曰三曰一耳。如性見心明，即三一非三一，又何須執之為三為一？為非三為非一，都盧任之而已。見修禪人如寤斯旨，其頓超三學复何難？" }, { "type": "head", "text": "示熊思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諸惡莫作，眾善奉行，此可以為居士也。或謂此語子也道得，雖鞠子也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然世人聞此語，皆以為羞，而奉重篤行者寡也。余每見有人問善之下手處，必先舉此以告之，而服斯言者十常八九；告之以別語，則信之者十常一二。此應病投方，良不虛也。居士若欲思善，莫此為愈。" }, { "type": "head", "text": "示開石書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大道在愚心，愚心何所尋。寒暑自能覺，忙閒每自吟。鐘鼓耳不謬，青黃到眼明。饑來思為食，霜至欲披襟。倦極當思困，情歡弄歌聲。種種皆可應，成佛此為因。如此何為愚，自然道易成。若能依信受，此生可出塵。" }, { "type": "head", "text": "示自超熊婆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道無男女相，亦非聖凡情。若能當下會，不用論疏親。但只隨情遣，何須問假真。我心不可得，彼相复何形。兩兩同虛假，惟有一月明。止此是真智，歸來罷問津。" }, { "type": "head", "text": "示覺相蒲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若論佛之一字，元非實有，盍先佛不得已，只得將佛字示人，作一舟航，作一楷模，使之從此入三摩地，寤佛知見耳。及乎到此田地，回觀從前許多夢幻，許多佛語，本無一法是真實者，方信此佛原是人人自有，非從他得，亦非從佛祖邊求，只是我一切時放過了，不自覺察，故有許多迷涂。若能早覓於此，猛猛勇勇，亦必自然得手。如人終日在涂，不知家裏事，一日忽到家，便不疑家裏事，可不快哉，可不快哉。覺相蒲居士仝余，營山人也，雖羈身戎馬，常留心佛理，凡遇名宿，皆往請訣。歲癸卯夏，值余於黔，每來參見，余直以平常示之，雖未得大休歇，然亦知邪正眼矣。因求法名並法語，因告之以此。" }, { "type": "head", "text": "示熊長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長祥問字於余，余曰：西伯枉駕渭濱，得太公開八百餘年之基，夢熊之祥也。中閒周公、孔子相繼而作萬世師法，此又皆渭水之一遇。不然，名教何如是之長且祥也？宜字之以渭水。" }, { "type": "head", "text": "示穎徹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學古人字，讀古聖書，玅須如古人遒勁，識須如古聖精微乃已。若只解摹畫尋行，非超人頭地之學也。字有別體，學有別旨，斯言豈欺我哉？穎徹業書學字當別有所得，然後可稱住足。" }, { "type": "head", "text": "送不磷堅宗孫還益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癸卯秋，不磷自梁城奉師命持法嗣書來，時余挂錫平越之圜覺，每夜坐，常問：「益州諸師領眾勤怠，果如玅喜不？女師為法，無敗事邪？」不磷對畣：「腹笥便便，正不失為專使。」明日將行，索余書。余以數年來未親筆硯，且不欲一文字腳以障人寤門，閒有請益，不過指酉甕石床；如擬議，即放竹篦而已。女為吾孫，用此閒話奚益？不磷不能已，因拂紙書此以與之。" }, { "type": "head", "text": "勉竹眉宏宗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纘先宗，繼慧命，惟在抱道衲子。夫欲得抱道衲子，處此衰世，從何見之？即乘周王之疌足，履八極之山川，尚不得一面，況坐此深山，使吾得就見邪？於戲！求之或難也。古云：吾走南方一遭，杖頭未曾撥著一箇。不其然乎？先師常告余曰：「老僧往來吳越，歲月不為不多，而求一真抱道者，以授吾生平之事，不可得也。」故屬余曰：「千般海寶，如意先之，從此得也，好接上機。」云云。余自是以來，五年於茲矣，所遇衲子非不眾，求所謂抱道者常寡，前此十二人雖早入室中，然亦不過三兩人而已。自此以還，惟住山為事，而求人心始倦也。癸卯春，竹眉者從梁城來，俊偉可愛，留住數月，而囊錐始露，則吾徒嵩山之子也。性情方正，行止可人，雖非吾所謂抱道衲子，然亦可繼纘先宗，使一華五葉之原原委委，不致寥落，亦能免夫余懷抱之憂也。然尤當勉進，不可望洋即止，以孤吾望。" }, { "type": "head", "text": "勉竹元上宗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今披剃而為僧者眾矣，求一二為向上事，不困於榮名與醉於富利者盍寡。人之所欲，在眼色、耳聲與口體之味常欲足，即居處、服食、器用亦不欲陋，故宮室雖珠玉牙香尚患不多，服食雖綺羅珍羞尚患不美，安能求於此哉？先佛之道，縣曠幽遠，寂寞深杳，又非一日可能造。昔東院春秋八十，尚芒鞋竹杖，造請諸方，長慶蒲團七破，德貫景星三十年，他如圜木為枕，縛被為誓，然後始快意曰：「吾道放心矣。」今披剃而為僧者，矢道之志有如是之勤且久乎？余十五年往來江湖，所見者眾，求如是人，或萬中淘一耳。歲癸卯，衲子竹元自昆明來，見余於長松山房，視其所攜，一笠一囊，別無長物，驗其所為，寒不問被，暑不謀扇，余或以利動之者三，渠未常應。噫嘻！為向上事，不困榮名與醉富利者，有斯人乎？有斯人，吾道庶幾也，即異日牚吾道，亦頗稱足，吾何患無後為哉？野竹衣缽，在女當貯而臧之，俟龍天推出，然後為天龍解而出之。" }, { "type": "juan", "text": "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八終" }, { "type": "juan", "text": "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九" }, { "type": "byline", "text": "住順慶府新菴門人祖玄錄" }, { "type": "byline", "text": "嵩山首座龍光法孫宗上編" }, { "type": "head", "text": "雜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示汪覺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我以禪月，仝佛世尊，汝以悲仰，為大信門。隨此指標，是涅槃路，但用耳觀，名解脫處。" ] }, { "type": "head", "text": "示項覺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住此億劫，維定維心。體非空有，秋月淨沈。物本斯明，兩閒齊照。大悲世尊，指是覺道。" ] }, { "type": "head", "text": "示汪覺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真一無住，寂爾心宗。回首左顧，月在前峰。頭何動搖，尚無有止。無止之旨，惟此而已。" ] }, { "type": "head", "text": "示苟覺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獨坐少室，華飛見九。赤縣神州，法器何有。雪深之夜，真子來焉。心不可得，是法乃傳。" ] }, { "type": "head", "text": "示米覺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惟心能覺，是寒是燠。諦觀如來，別非異道。小學執空，菩薩內冥。我超二路，仝寤宿因。" ] }, { "type": "head", "text": "示孟覺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不立一色，是為道元。了知非有，惡用复言。但以指揮，人各其正。今日南中，行此祖令。" ] }, { "type": "head", "text": "示王覺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疇昔玅喜，竹篦示人，有不得入，巧諭其神。大哉宗言，了如智鑑，照我肝膽，無有不見。" ] }, { "type": "head", "text": "示盧覺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純以一義，乃普其心。水鳥樹林，解此玅音。宣於十方，聞機隨順。物物斯照，是名大定。" ] }, { "type": "head", "text": "示陳覺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禪之為宗，自竺乾氏，日月雖迻，其道不二。末山常云，全然非相，理寤玅圜，是大寶臧。" ] }, { "type": "head", "text": "示江覺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云何佛性，仁分南北。我見天下，元無別得。知是法器，三更傳衣，歸去云何，道樹曹谿。" ] }, { "type": "head", "text": "示傅覺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已住於一，一還在心。十方國土，是有圜音。寂兮如明，不可求得。但以冥中，而為其則。" ] }, { "type": "head", "text": "示方覺鐙",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我告弟子，無相外求。自本真照，寂爾神遊。指屈云五，信而惟二。二五還仝，唯曰何至。" ] }, { "type": "head", "text": "示方覺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蠢袪而靈，妄破則真。孰無孰有，非根非塵。汝相維何，仝彼先佛。汝佛圜脫，即解二縛。" ] }, { "type": "head", "text": "示汪覺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我用眼觀，聲塵自然。如掌上指，維二維三。此之大用，非道而誰。以此功用，何慮何思。" ] }, { "type": "head", "text": "示張覺少",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眼耳無塵，鼻舌非親，四法圜脫，如月波心。用之不到，不用何玅？是謂自然，聖人之道。" ] }, { "type": "head", "text": "示鄧覺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眼色耳聲，終非外塵。不作是見，超彼聖倫。名大自在，何成何壞。如月行空，光映萬派。" ] }, { "type": "head", "text": "示鄧覺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佛以一音，廣被有情，白牛穩御，越彼化城。到寶所已，取之不隘，能濟十方，稱曰無畏。" ] }, { "type": "head", "text": "示李覺仙",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少室一缽，非小非大。虛空仝量，微塵不隘。濟人饑貧，如枯斯春。香風時來，悅可眾心。" ] }, { "type": "head", "text": "示吳覺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塵根不二，迷寤一原。但見諸動，如珠見圜。圜應六處，與彼萬象。鏡光非受，物自斯向。" ] }, { "type": "head", "text": "示董覺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來問斯道，舉手示之。頫首忖度，已隔藩籬。故用方便，曲說多門。是為漸修，入佛之根。" ] }, { "type": "head", "text": "示曹覺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有方便，示此玅道，維棒維喝，與斯談笑。智者得之，愚者孰思？固有利鈍，難與齊之。" ] }, { "type": "head", "text": "示曹覺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佛心云何，非淺非深？舉目四望，水鳥樹林，飛潛動植，本原一質，莫作妄相，是大饒益。" ] }, { "type": "head", "text": "示一覺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爾以禮足，為求道安。我以問訊，月在指耑。伊昔何人，臺山古路。天下衲僧，落他指顧。" ] }, { "type": "head", "text": "示周覺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諭彼太虛，虛空何貌。欲至四方，終無邊表。維神乃寂，不動即周。周亦妄相，取之莫留。" ] }, { "type": "head", "text": "示自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塵相繁興，我人自定。知彼三學，了無實證。造則不至，明則非真。中亦不取，曰汝出塵。" ] }, { "type": "head", "text": "示六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非六非一，是心維我。能含眾象，曰超今古。白月在天，是道乃傳。先聖後聖，仝此一源。" ] }, { "type": "head", "text": "示女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道即寤仝，誰非憎愛。我與女一，原無小大。流而為水，止亦曰山。動靜不異，玅在厥閒。" ] }, { "type": "head", "text": "示玅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演於一音，各信其道。立雖五性，仝觀一玅。得厥旨根，孰非異仝。有無莫取，是謂圜通。" ] }, { "type": "head", "text": "示在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厥惟明達，勿欺上下。自內至外，稱其和也。祿在其中，誰云不充。以此是則，天下乃仝。" ] }, { "type": "head", "text": "示於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女觀須臾，為在為無。翳既不生，了惟心乎。如玉於斯，以待善價。自我識之，可寶天下。" ] }, { "type": "head", "text": "示蘊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以指示人，真月非指。明相亦非，得無可取。女觀我宗，是異是仝。二觀不入，即為降龍。" ] }, { "type": "head", "text": "示蘊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道在鏡中，鏡何為則。維我形耑，非青非白。知是吾人，乃名出塵。於物自照，非真复真。" ] }, { "type": "head", "text": "示李廣文真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身安白雲，心冥佛理。曰人曰天，德一而已。取彼率性，例此玅法。有問異仝，震聲便喝。" ] }, { "type": "head", "text": "示真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理與事一，物則奚礙。堪忍蓮邦，在我鏡內。是大光明，能燭情關。非彼緣覺，取舍之閒。" ] }, { "type": "head", "text": "示真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定一生慧，實曰大仝。位位玅圜，是傳法宗。聖智斯得，範爾三界。何去何來，名稱自在。" ] }, { "type": "head", "text": "示真極",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繄彼太虛，還在覺心。十方圜見，非淺非深。性鏡無垢，含此萬象。景景如幻，圜通奚障。" ] }, { "type": "head", "text": "山中四威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行，一支竹杖閱崖耕。黃猿也解隨人轉，笑入縣泉落澗聲。"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住，縛箇茅蓬老煙霧。鉏頭斸得一畬田，春煖晴嵐種紫芋。"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坐，石上青苔常作褥。世人不見嶺頭來，惟有麇麚隨接足。"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臥，亂架石床只一箇。天地隨他意悠悠，古到今時誰縛脫。" ] }, { "type": "p", "text": "仝前"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行，杖藜驚起亂啼鶯，艸鞋蹋斷青雲骨，回首前峰蘿月生。"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住，尖頭茅屋倚煙樹。有時飯罷攜鉏行，日照峰南耘小圃。"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坐，艸織蒲團獨自荷，閒向嶺頭赤石盤，狂歌一曲無人和。"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臥，石床無薦隨時過。醒來日已照雲峰，那覺巖頭都枕破。" ] }, { "type": "head", "text": "贈梅隱清監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祝髮清修遠世間，仝棲松院石林山。禪心鍊得秋江月，冷冷孤光不可刪。" ] }, { "type": "verse", "lines": [ "監院年來道益振，胸中坦蕩自無塵。宗風不是重文字，祇要平生得意真。" ] }, { "type": "head", "text": "與梅熟海監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家住谿山遠俗情，松鐙未照月先明。閒來何物堪消遣，數盡青楓與赤檉。" ] }, { "type": "verse", "lines": [ "法海清深幾萬秋，慈帆漭沆一孤舟。等閒共載還鄉國，逆順都來得自由。" ] }, { "type": "verse", "lines": [ "惡池衣缽出靈源，萬浪千濤繼子孫。今日青山又幾臘，閒將拍板唱平原。" ] }, { "type": "head", "text": "與裕如僧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雲房寂寂綠楊深，坐聽催歸響北林。自是禪餘別有趣，閒來埽石與修琴。" ] }, { "type": "head", "text": "示鍾遠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雍門北望曲江清，江上樓臺映水明。隄下春風三月裏，松杉處處是流鶯。" ] }, { "type": "head", "text": "贈別南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問道長松已四秋，羽翰將見越常流。如今既集天湖裏，好趁風雲飛上頭。" ] }, { "type": "head", "text": "送賦獨還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往往來來幾十程，依然性地未分明。谿前送女還山北，築室深臧老此生。" ] }, { "type": "head", "text": "示冰石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春色熙熙春艸深，聲聲鶗鳺報東林，不知穿過髑髏窟，卻向蒲團別覓心。" ] }, { "type": "head", "text": "寄淨修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夏日須當過我儕，和風細細滿高齋，有時把出巨靈手，佛祖生禽也活薶。" ] }, { "type": "head", "text": "送若愚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坐蒲團是幾年，等閒底事也徒然。明朝歸去五谿水，須看秋波泛月圜。" ] }, { "type": "head", "text": "示素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少年學道志須堅，七尺蒲團便可眠。多謝人間輕薄子，曹谿消息作生緣。" ] }, { "type": "head", "text": "炯石病愈求偈還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和病骨气才舒，便欲還山結艸廬，少室真風尚未了，如何歸去又成虛？" ] }, { "type": "head", "text": "送鍾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祖佛從來未識之，何須審問本來誰？只將任運隨他去，便是爾曹得意時。" ] }, { "type": "head", "text": "贈鍾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錦繡岷山錦水頭，遙峰遠岫到渝州。如何千萬人煙裏，獨女超情近道流。" ] }, { "type": "head", "text": "示鍾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分鐙別派自曹谿，只要兒孫意不述。傳到長松分外惡，一條竹杖是全提。" ] }, { "type": "head", "text": "示鍾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生平一物不留心，方寸怡怡自可任。獨在山房無所事，閒行明月在庭陰。" ] }, { "type": "head", "text": "示端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雲峰煙樹五谿頭，日日閒眠水月樓，看盡古書無一事，自持鉤餌釣潭鰍。" ] }, { "type": "head", "text": "示玉川主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物物忘情鷗鳥隨，分明底事敢云欺？客來有問無生話，一口缽盂閒自持。" ] }, { "type": "head", "text": "示談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說有為不論空，閒雲來去任西東。黃金莫易谿山樂，白晝高眠石室中。" ] }, { "type": "head", "text": "示南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黃金不用買青山，別有幽居一種閒。三尺蒲團隨去住，馮他明月照松關。" ] }, { "type": "head", "text": "示六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獨上雪峰六載居，茶饒澗水飯饒蔬。等閒識得金仙面，何必重翻一臧書。" ] }, { "type": "head", "text": "示笑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雲松雨柳春風起，一聲黃鳥深華裏。山中道者此為榮，笑傲陰晴自有旨。" ] }, { "type": "head", "text": "示用恆",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茫茫大夢有何真，猛火一𠂤燒殺人。不信請看金谷裏，珊瑚錦帳已成塵。" ] }, { "type": "head", "text": "示無異侍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行者菴居日采松，山迴谿轉任秋冬，忽然識得采松者，相見不須在別峰。" ] }, { "type": "head", "text": "示時習",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夜郎有箇長松樹，葉葉鶴鸞來上宿。鸞鶴朝飛莫北歸，羽翰每略谿旁屋。" ] }, { "type": "head", "text": "送長木棟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送送谿灣蹋綠苔，何時再到艸堂來？無忘昨夜鐙前語，只要為僧夢眼開。" ] }, { "type": "head", "text": "示佛眼陳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佛眼尋余為解說，如來所究何生滅？拳頭劈面一揮來，三世僧祇盡漏洩。" ] }, { "type": "head", "text": "寄清潭老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嬾全無力負鋤，秋園芋栗飽何如？衣中自有神珠在，何用頻頻到艸廬？" ] }, { "type": "head", "text": "示守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芒鞋篛笠訪諸方，煙水雲山叩所長。非是老僧藜杖惡，總然只要歇心狂。" ] }, { "type": "head", "text": "示獨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丹穴天飛五彩齊，非仝疏趾啄山谿。羽毛雖刷余常感，恐爾終非火尾啼。" ] }, { "type": "head", "text": "示繼鐙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繼此禪鐙是舊緣，前因共室撥檀煙。如今再晤㠟峨日，一笑秋華暮雨天。" ] }, { "type": "head", "text": "示不隱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雪盡河山景物華，江聲樹色道人家，菴前有箇盤陀石，日日承趺送晚霞。" ] }, { "type": "head", "text": "龍翔示隱玄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秋日重遊畫上謀，清風道韻越常流。如何四海雲臨日，翻笑虛名一話頭。" ] }, { "type": "head", "text": "贈慶蓮",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名鄉屯聚夔門西，春風和气子鳺啼。自知幻相非真樂，卻挈瓢囊過虎谿。" ] }, { "type": "head", "text": "示克明",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甘苦仝棲平越來，八年夢破白雲隈。回頭日遠長安近，坐看晴風埽石苔。" ] }, { "type": "head", "text": "示誠明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幾度華開幾度思，非憐香色滿深支。一般都是雙眸子，怎似靈雲見爾時。" ] }, { "type": "head", "text": "示敦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道者從來一物無，麻衣靜坐月當湖。湖光淨極堪消遣，明鏡何須問老盧。" ] }, { "type": "head", "text": "示亨泰典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淨缾踢倒事如何？一箇溈山豈屬他？底事未曾通一線，蒲床依舊是禪那。" ] }, { "type": "head", "text": "示亨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茅屋寒生蟋蟀紛，秋風吹葉不堪聞。此中自有真賢達，爾莫將身臥白雲。" ] }, { "type": "head", "text": "示圖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太平舊寺對楓林，坐聽秋江江上砧。消息莫云曾解得，都來千古絕知音。" ] }, { "type": "head", "text": "示脫塵副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裏老翁無別事，烹茶待月古松閒。看他多少經營者，碌碌何常半日閒。" ] }, { "type": "head", "text": "示解一化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十笏團焦旁埜水，松谿閒月照囪几。禪餘引客薜蘿灣，笑指幽蘭深谷裏。" ] }, { "type": "head", "text": "寄竹元宗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開聖樓頭春艸芳，黃鸝初囀小谿旁，此情遠寄到江夏，莫只相思涂路長。" ] }, { "type": "head", "text": "示自達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白馬傳聞來漢氏，少林消息自蕭梁。如今相續千齡外，始得黔州法道昌。" ] }, { "type": "head", "text": "示繼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少年割愛志須堅，界意無多戀市廛，能向吾宗為棟柱，曹谿消息豈無緣？" ] }, { "type": "head", "text": "示源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學道先須一物無，棒頭的旨領何如？入來不是涂中事，衣下神光𢎤十虛。" ] }, { "type": "head", "text": "示默識主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清晨曳杖華谿行，鶯語無情只亂鳴。忽聽前山煙霧裏，日高猶自送鐘聲。" ] }, { "type": "head", "text": "贈餘慶令義生鄒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風飄桂氣作秋光，又見雲霞色滿堂。自是東山蕙帳冷，蒼生喜殺令公香。" ] }, { "type": "head", "text": "送天府趙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忽睹遷鶯競上方，馬蹄蹀躞度微霜。旌旂直上青雲裏，方外遙聞蘭署香。" ] }, { "type": "head", "text": "銅江送修監院還江陵",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銅巖春色自分明，相送扁舟半月程。莫向洞中論秦世，孤帆早發五陵城。" ] }, { "type": "head", "text": "示嗣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住山道者复如何，三畝瓜田聊自過。縱使黃金能貴子，無如此地臥煙蘿。" ] }, { "type": "head", "text": "贈南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掩關謝俗學山家，終日凝然坐碧霞。定後有時饘粥罷，焚香也自讀南華。" ] }, { "type": "head", "text": "示明如老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僧高坐空山松，口誦楞伽心降龍。夜深月出空山上，心與月明無初終。" ] }, { "type": "head", "text": "示覺相元春蒲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西來大意可隨緣，雲自無心月自川。何用更尋少室去，安心斷臂是鐙傳。" ] }, { "type": "head", "text": "示覺仙元昭蒲婆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芒芒大夢覺多時，只是靈昭未有師。今日相逢鄉井老，分明指示破前疑。" ] }, { "type": "head", "text": "留別西竺主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天淨秋高漠漠雲，峰頭回雁不堪聞。碧江江水年年碧，明月流來可贈君。" ] }, { "type": "head", "text": "贈大樹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近來法道已垂秋，只可居山事钁頭，任他叢林多浩浩，不知此際樂風流。" ] }, { "type": "head", "text": "示尼淨念",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如幻修行道可期，見聞不住复何疑。末山也解非男女，翠竹黃華只自怡。" ] }, { "type": "head", "text": "示高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五百為春五百秋，物中亦自有丹丘。雖然不假千齡藥，未及無生壽一籌。" ] }, { "type": "head", "text": "示杜了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利門名路頓然空，中歲歸來學老農。有時閒步峰頭月，數遍石橋碧玉松。" ] }, { "type": "head", "text": "示王繼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齋心事佛學無為，學到無為何所思？坐臥禪房深樹裏，剛然看破一枰棋。" ] }, { "type": "head", "text": "示一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為僧道業在精修，一缽三衣天地舟。自是有時行化了，禪心皎皎照深秋。" ] }, { "type": "head", "text": "示雲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中歲尋山萬事休，祇將衣缽伴禪流。寒山枯水閒消遣，物物頭頭得自由。" ] }, { "type": "head", "text": "示笑雨熊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念才生性海渾，翻天復地混澂源。道中若了全無相，體用堂堂何可言。" ] }, { "type": "head", "text": "緣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鑄就金剛鐵石肝，砒霜鴆糞久加餐。莫云三度缽盂溼，翻作人天一釣竿。" ] }, { "type": "verse", "lines": [ "我儕出郭入山居，修竹長松當自娛。何事春城仍乞食，翩翩應器去茅廬。" ] }, { "type": "verse", "lines": [ "流金塗碧久頹綱，鼠宿狐遊目擊傷。欲得樓臺規古制，非衣檀越鸞鏘鏘。" ] }, { "type": "verse", "lines": [ "笑女高藍鸞鶴群，鳴煙唳雨自壹壹。如何偏向人間去，日莫還來共白雲。" ] }, { "type": "head", "text": "示空一徐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祖佛叢中第一機，不須出入論離微。但知日用隨消遣，大道堂堂絕是非。" ] }, { "type": "head", "text": "示不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金陵寤得擿油餈，體用全超意气奇。女若能知伊面目，從前底事了無疑。" ] }, { "type": "head", "text": "示雷渾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邂逅相逢意自奇，停驂駐轡道相期。好將一段平生手，庾嶺奪歸鐵缽兒。" ] }, { "type": "head", "text": "示山西賈介休",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真僧不見埜僧多，天下叢林奈若何？二十年來無地譜，馮君寄語老摩訶。" ] }, { "type": "head", "text": "留別嵩目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貴水將行情惋惋，复持尺素意殷殷。殷勤寄語嵩和尚，孤鶴高飛入白雲。" ] }, { "type": "head", "text": "弔本源明長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缽三衣十二時，師行象御足清規，歸涂還踐來時道，賸得英風萬古吹。" ] }, { "type": "verse", "lines": [ "尊王賤霸起惡池，一劍功成奏凱歌。珍重臨行消息子，團團秋月照銀河。" ] }, { "type": "head", "text": "示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今朝法社樹黔南，免得南詢五十三。歲月功成歸隱地，石床斜枕臥高藍。" ] }, { "type": "head", "text": "贈惺一照監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餐茅飲谷此幽棲，動愛松巖靜愛谿。世上浮名何足論，朝朝閒聽老猿啼。" ] }, { "type": "head", "text": "示嗣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浮華消盡始山居，白石青峰一小廬。日暮香煙清課罷，老猿引子過階除。" ] }, { "type": "head", "text": "示我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樵往往白雲邊，自是情癡愛石泉。昨日高巖乘月下，鉤輈啼盡雨華天。" ] }, { "type": "head", "text": "示我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弱弱清臞骨自仙，朝朝誦讀竹囪前。為僧何用窮經籍，別有靈犀爍性天。" ] }, { "type": "head", "text": "示博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瀟瀟疏雨下圭峰，暑色潛回起碧松。坦腹山囪清自貴，何消鐵缽出降龍。" ] }, { "type": "head", "text": "示博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洞壑幽深艸木香，山居道者松為糧，世人那得知清貴？惟向紅塵徒自忙。" ] }, { "type": "head", "text": "示博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版築幽巖可絕群，孤褱洗盡舊塵氛。閒來絕頂乘秋月，一曲清商動白雲。" ] }, { "type": "head", "text": "示博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雲山洗盡朝昏雨，水石長閒艸木秋，好景一生看不足，蒼松紫樹幾淹留。" ] }, { "type": "head", "text": "病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病眠床十四年，髮膚消瘦不堪憐。夜深壁上寒鐙在，景拂床頭聊燕然。" ] }, { "type": "head", "text": "寄嵩山長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八千里寄嵩山寺，顛髮垂垂白可憐。此道相傳如有在，兩椽茅屋也堪眠。" ] }, { "type": "head", "text": "送還樸回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里梁州明日歸，翩翩瓢笠趁雲飛。黔中道舊如相問，一棒頭皮絕是非。" ] }, { "type": "head", "text": "寄石樓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嶺南家法遞相傳，未得兒孫早息肩。昨有人來通姓字，草堂只在妙高前。" ] }, { "type": "head", "text": "送瀛渤還績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黃山十日度湖風，一葉翩然如鏡中，歸到績谿如有問，故人已作白蓮童。故人，指嬾翁。" ] }, { "type": "head", "text": "雙塔閑居五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幽房樹裏兩三間，高詠晴陰也自閒，謾學他家人碌碌，前庭蔓艸未能刪。" ] }, { "type": "verse", "lines": [ "抱甕分泉自灌蔬，閒僧清課豈曾無。歸來洗足還敷座，靜對高囪讀異書。" ] }, { "type": "verse", "lines": [ "團團紈扇向桐陰，趁柳尋華入圃深，蹋破苔光與艸綠，夕陽回首在西林。" ] }, { "type": "verse", "lines": [ "收笠縣瓢與鶴居，清囪白月古人書。倦來不用思奇藥，一榻橫眠可自如。" ] }, { "type": "verse", "lines": [ "坐月聽松盡不妨，烹葵燒蕨愈清香。此閒元是高僧事，鐵錫何須向帝鄉。" ] }, { "type": "head", "text": "和廣孝和尚栽松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雲山厭殺舊煙華，遍種松鶵綠可誇。他年駐看成龍埶，葉葉遙連埜老家。" ] }, { "type": "head", "text": "酬希聲卞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別蘇臺月兩絃，湖風日夜卷秋煙。如何不放孤帆去，望斷吳山只可憐。"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房小就近江千，滿砌海棠香未殘。茶孰前囪觴夜月，漁歌曲曲隔秋灘。" ] }, { "type": "head", "text": "畣嬾翁李績谿韻諱之韡",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香塵雪夜冷空齋，書幔臨風自卷開。見說王猷雖愛竹，也曾一為主人來。" ] }, { "type": "head", "text": "弔遍吉律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雲山蹋遍路千差，白髮歸來旁水涯。昨夜月明何處去，涼風一院落秋華。" ] }, { "type": "head", "text": "寄不磷堅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濟北傳來杖一支，敲風擊雨也多時。如今落在兜率手，楚水巴山任所之。" ] }, { "type": "head", "text": "寄嵩松昇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香瀾滾滾出惡池，不是小谿百尺波。寄語舟人須子細，孤帆無恙好高歌。" ] }, { "type": "head", "text": "寄秋水海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昆明傑出是兒孫，萬里秋風到白門。三尺吹毛剛在握，從教衲子不消魂。" ] }, { "type": "head", "text": "寄近山鼎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獨坐高囪夜月明，秋山相對冷如冰。此時已有諸孫信，頭上何妨白髮生。" ] }, { "type": "head", "text": "寄羨瞿煇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瑟瑟秋風入桂叢，清香吹起漏天東。此時借問誰為賞，可是江南白髮翁。" ] }, { "type": "head", "text": "送鼎孫還昆明",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好箇蒲團青艸織，深苔石上坐年年，嬾來佛也無心做，說甚諸方五味禪？" ] }, { "type": "head", "text": "寄文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聞女親師最少年，不將倦意廢初禪。玄珠求得如秋月，報爾嵩山始息肩。" ] }, { "type": "head", "text": "偶示茂公劉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者箇分明不是道，才言不是便成邪。兩重關上如相委，談笑依然只一家。" ] }, { "type": "head", "text": "送天慧之九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鐙此夜照維揚，楊柳青青欲解霜，南去池州天正煖，艸鞋歷遍白雲鄉。" ] }, { "type": "head", "text": "弔友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鏡水秦山幾十年，青空白月住林泉。如何忽轉師王駕，野鶴閒松盡悄然。" ] }, { "type": "head", "text": "送上孫長老請臧還雲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梁州萬里向天邊，帆帶吳雲入楚煙。法堀自今歸六詔，香風相送度湖船。" ] }, { "type": "head", "text": "寄廣嗣宏孫長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遙憶煙華鄂渚邊，巖頭舊日度江船。誰知舞櫂驚三楚，待女宏孫七百年。" ] }, { "type": "head", "text": "送佛源張護法還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楓橋談笑舊商英，此日秋風欲送行。歸看碧雞坊上月，清煇一半在吳城。" ] }, { "type": "head", "text": "上孫長老畫列祖象還嵩山書以進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列祖高風一杖還，天香馞馞散雲山。如今宗祀全期女，莫只消閒放白鷳。" ] }, { "type": "head", "text": "再寄嵩山慧長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去無能堪領眾，只宜坐臥白雲天，嵩山如解靈巖意，瓢笠好挑到石泉。" ] }, { "type": "head", "text": "偶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客囪刪述苦饑腸，未斷名根莫自傷。如問何時投此筆，大耑時節在秋霜。" ] }, { "type": "head", "text": "晚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自烹谿水坐孤雲，靜看秋山日已曛。何處閒僧隨鳥入，翩翩晚步度榆枌。" ] }, { "type": "head", "text": "閒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茶香竹室旁山煙，曳杖西峰看白蓮，莫歎五谿無淨社，經聲也自落林泉。" ] }, { "type": "head", "text": "寄慧長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道南來十四秋，隨雲逐雨自風流。於今又得楊岐子，祖印相傳卒未休。" ] }, { "type": "juan", "text": "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九終" }, { "type": "juan", "text": "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十" }, { "type": "byline", "text": "住順慶府新菴門人祖玄錄" }, { "type": "byline", "text": "嵩山首座龍光法孫宗上編" }, { "type": "head", "text": "雜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方城寺訪獅巖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閒隨谿鹿度巖津，得遇方城有道人。謂我子書何用讀，衣中一寶自須珍。" ] }, { "type": "head", "text": "與見斯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蒲團迻去就華陰，月映林耑白霧沈，翻得楞伽五法孰，天香杳杳散珠林。" ] }, { "type": "head", "text": "過游龍訪可雲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水秀山真此住君，幽華名艸埽為文，鐔津昔日有潛子，廣福今時只可雲。" ] }, { "type": "head", "text": "寄修之張居士楙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公為學士余為僧，公號書淫余不能，著作成塵搖五嶽，尤來石室繼禪鐙。" ] }, { "type": "head", "text": "送止白熊居士之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匹馬孤征此出山，行時明月在谿閒。君心清極仝明月，明月依然送君還。" ] }, { "type": "head", "text": "寄是渠胡居士齡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君年四十外春秋，水郭山村日遍遊。廣福寺前回首望，紅華峰上月初浮。" ] }, { "type": "head", "text": "送大原熊居士之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馬首秋光接翠微，遙遙山日送君歸。蘆華遠岸雲縹緲，只見寒雅叫夕暉。" ] }, { "type": "head", "text": "贈則堯張居士允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等閒吸盡西江水，坐斷古今無彼此。華裏鶯啼三兩聲，悄然畫出空王旨。" ] }, { "type": "head", "text": "贈二酉張居士楙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原頭綠映此山薇，折得盈筐自負歸。行過谿灣聞野雉，林風謖謖送斜暉。" ] }, { "type": "head", "text": "哭玉藻王居士裕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和日日倚柴門，胡蜨翩翩過桼園。卻笑莊生栩栩者，空留一夢在朝昏。" ] }, { "type": "head", "text": "寄參原熊居士之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居免得俗情牽，有水灌池可種蓮，劫火燒時都不問，依然拄杖看峰煙。" ] }, { "type": "head", "text": "與聞監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築室雍門近石林，風清月白冷瑤琴。千巢鸞鶴長松遍，一碗青鐙到夜深。" ] }, { "type": "verse", "lines": [ "甘蔗拈華衣缽傳，原原委委落西川，欲知底事無多子，只在相逢彈指邊。" ] }, { "type": "head", "text": "复錢大中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肉案酉樓也不差，旋攜枕簟任余家。聞公解得晦堂意，無复重論巖桂華。"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杖橫肩倚石門，五湖雲水自消魂。也知高士機緣孰，腦後何須著棒痕。" ] }, { "type": "verse", "lines": [ "北望鼇谿秋漸涼，黃華滿徑正飄香。莫教又渡五谿水，回首蒲村是故鄉。" ] }, { "type": "verse", "lines": [ "茶桮酉碗日隨緣，此意勞君寄老禪，媿我匡徒猶自縛，不能枕石日高眠。" ] }, { "type": "verse", "lines": [ "聞道蒲村種柳人，竹皮冠稱接㒿巾。有時坐對窗前月，秋色湖光無一塵。" ] }, { "type": "verse", "lines": [ "東吳高士寄詩來，勸我錫飛泉石隈。已作歸休秋月後，湖山相對菊英開。" ] }, { "type": "head", "text": "贈泰書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赤鄞室裏破沙盆，千古傳來到聖恩。分付端居燕翼子，好將此法壽兒孫。" ] }, { "type": "head", "text": "寄慧維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水邊林下是生涯，爛鬻黃精道者家。自是山中風味別，不將形跡出桑麻。" ] }, { "type": "verse", "lines": [ "深臧世外是先機，疊疊雲峰鳥自飛，道者風流誰解得？黃華野艸自春暉。" ] }, { "type": "verse", "lines": [ "東皋一頃千尋竹，日日檀欒映水雲，籟動有時菴外發，道人心淨卻無聞。" ] }, { "type": "head", "text": "贈崇侍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高藍峰頂艸離離，秋色微微遠近宜，一曲水仙彈月上，孤音子外复聞誰？" ] }, { "type": "head", "text": "贈世維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棒當年提此宗，人聞盡道力屠龍，英風千古還堪羨，莫只高眠半壁峰。" ] }, { "type": "head", "text": "寄大仝監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身心老嬾可山居，掘得荒園好種蔬，每日盈筐須自擷，羹烹一缽塞饑虛。" ] }, { "type": "head", "text": "寄丈雪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禹門精舍夜郎陬，華雨霏霏古播州。自是丈師能出類，心原直接曹谿流。" ] }, { "type": "head", "text": "寄大冶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平城高閣出雲耑，北望虎丘春色闌。雨斷煙華三月裏，㠟山湘水看芝蘭。" ] }, { "type": "head", "text": "見語嵩禪師題壁，因韻贈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嵩公少未進鍾王，此日翩翩遠擅場。裨海芳名君已達，慚余老去困汙塘。" ] }, { "type": "verse", "lines": [ "洩洩風流一袋從，西山子弟解雲龍，谿山老我滿頭雪，盡日東峰學種松。" ] }, { "type": "head", "text": "寄東林響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獅王夜半吼東林，象兔天明遠遁跡。湖海從茲一道清，孤光凜凜照今昔。" ] }, { "type": "head", "text": "贈太極先臧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目盡群經十四春，方將抉去眼中塵。年來又向蒲團覓，贏得清光照四鄰。" ] }, { "type": "head", "text": "長西堂秉拂，勉之以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雪峰聖箭可穿楊，鐵騎雲奔戰一場。漫說功高當獻凱，還須進取舊漁陽。" ] }, { "type": "head", "text": "天峰以哭弟子一偈見寄，余亦積恨，因次韻畣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鶴髮蒼顏恨不休，彊將衣袂括雙眸。當年道胤傳家法，今日愴然雨淚流。" ] }, { "type": "head", "text": "弔慧虛耆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布帆兩挂五湖船，來往江南路幾千。今日歸休平越寺，眉光燒殺夜郎天。" ] }, { "type": "head", "text": "寄石蒲揆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小搆石菴作隱居，閒隨紫鹿摘園蔬，路頭原不從雲水，那得世人一到廬？" ] }, { "type": "head", "text": "贈頑石矩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宿德童顏隱道林，山門向月老禪心。煙空岳色無何取，一定蒲團傲古今。" ] }, { "type": "head", "text": "示仲維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學者存心去愛憎，虛中清極始為能。凝然直似秋天月，高照銀河萬象澂。" ] }, { "type": "verse", "lines": [ "無字從來理事周，可書衣袂日相求。不由此徑行將去，到底依然涂路修。" ] }, { "type": "verse", "lines": [ "欲歸不歸在半涂，如何便可罷工夫。請看長慶禪鐙譜，道業平生七破蒲。" ] }, { "type": "head", "text": "贈密機老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二十四年江海閒，芒芒煙水老容顏。歸來只住棲賢寺，明月一方心自閒。" ] }, { "type": "verse", "lines": [ "少小參尋老大居，戒珠圜潔自如如。靈隱山前幽谿水，一鏡無塵映碧虛。" ] }, { "type": "head", "text": "示覺聖王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閒時打坐倦時眠，此是高人向上禪，若問此情誰解得？艸塘居士獨余先。" ] }, { "type": "head", "text": "示覺賢張婆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密密親存此一機，青山相對掩荊扉。有時穿破銀山面，回首高窗送落暉。" ] }, { "type": "head", "text": "复石林慶書記附來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平越磯頭一釣竿，雲衰雨笠寄波瀾。投綸落餌終易鱎，媿殺無當錦鯉看。" ] }, { "type": "verse", "lines": [ "學道當須結聖胎，漫教書劍老徘徊。若將此事梯榮顯，齊己不聞動地來。" ] }, { "type": "verse", "lines": [ "戈鋋未動骨先窆，戰壘如何當寶劍。須是力全仝古人，凜凜雲中休掘塹。" ] }, { "type": "verse", "lines": [ "鴛鴦繡帳鋪金枕，爛艸蒲團結玉寒，一種冬風吹大冶，誰知沾著也心酸。" ] }, { "type": "p", "text": "付箇甚麼誰复受，不知賺殺幾多人。風清月白長天淨，鶯到隋堤處處春。" }, { "type": "p", "text": "千金俊骨玉絡羈，春風相送見吾師。憑將門扇折人腳，自有通霄一著兒。" }, { "type": "p", "text": "雪浪涌華𠂤疊翠，連累㠟峨也教寒。日用尋常鹽與酢，鹹是鹹兮酸是酸。" }, { "type": "head", "text": "贈嬾民玄監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平生學嬾嬾難期，傀儡纔牽又轉迻，溪上長松今付爾，也知不負舊肝脾。" ] }, { "type": "verse", "lines": [ "古院牢騷自苦辛，六年筋骨委灰塵。勞勞灑埽成精舍，滿澗華飛別是春。" ] }, { "type": "head", "text": "寄均沾江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百頃雲山埜徑盤，煙消日出上闌干。松華無數風吹落，引得游蜂逐處摶。" ] }, { "type": "head", "text": "复遜岳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腳跟叫痛誰為痛，不痛痛中渠是誰。自向痛中餐大藥，何須城裏喚盧醫。" ] }, { "type": "head", "text": "贈雲夫羅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平城每見道心堅，訓練之餘喜坐禪。削盡名根與利路，依然姓字載鐙傳。" ] }, { "type": "head", "text": "示海月䂐知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終日高樓坐一床，關門冷冷月生光。老農有箇平生曲，今夕為君彈兩行。" ] }, { "type": "head", "text": "重刻臥龍和尚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曹谿消息到誰來？盡道棲靈優缽開，非是黔州重畫足，江湖已見吼如雷。" ] }, { "type": "head", "text": "贈遜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道出常情早見知，當風哮吼是師兒。千山象兔屏蹤跡，萬里晴空應自怡。" ] }, { "type": "head", "text": "贈開石意書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相從道者已多秋，裂破來時不自由，非是無邊瞋火發，祇緣斷臂接宗猷。" ] }, { "type": "head", "text": "示詢南王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師王一駕向南來，步步香隨菡萏開。煙水芒芒何近遠，福城東際月初回。" ] }, { "type": "head", "text": "寄楊、丁兩將軍",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千里神交道已符，不須禪室論工夫。琴心三疊如拋棄，法印依然繼兩蘇。" ] }, { "type": "head", "text": "示覺心王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生本無生滅也無，無將生滅劃兩涂。幽谿有箇長松老，終日醺醺醉一壺。" ] }, { "type": "head", "text": "與惺一監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家住荊南古郢隈，春風楊柳舞章臺。老僧記得街頭過，簫鼓讙讙震地來。" ] }, { "type": "verse", "lines": [ "楊岐舊院月重煇，萬疊寒光冷翠微。此日高藍真輔弼，吾徒著著是先機。" ] }, { "type": "head", "text": "贈正宗老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衣缽元元繼一鐙，名遺海宇似多能。有時飽食依嚴臥，笑倒龍山八十僧。" ] }, { "type": "head", "text": "送惟一范道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二十雲安旁水涯，張仙日共飯胡麻。明朝帆向芙蓉水，定在青羊第幾家。" ] }, { "type": "head", "text": "示祖眼舒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年老心孤世外情，自知性地少分明。蒲團每坐三更月，定室空空萬籟清。" ] }, { "type": "head", "text": "贈悟空老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雲山石堀此經行，埜鶴無心夜半聲；更與麇麚為誓約，千秋萬歲共柴荊。" ] }, { "type": "head", "text": "示美夫張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吹毛劍上乞生難，除是震靈在掌耑。莫道愚公家法異，枉山曾此碎狐肝。" ] }, { "type": "head", "text": "示君弼成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望水尋山老性情，從來不解弄虛聲，也知說法多清貴，祇是哫訾可猒呈。" ] }, { "type": "head", "text": "贈無著靜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翠雲峰上掩柴荊，不向王城借路行。終日鼾眠長枕石，管他何地植華平。" ] }, { "type": "head", "text": "贈含容直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露冷秋清雁北回，長沙東望月初來。仝看此月湖橋上，自是分明夢眼開。" ] }, { "type": "head", "text": "送岳樵還銅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高藍松院動歸心，送女還山去道林。菴鎖銅巖當春月，谿谿麋鹿自相尋。" ] }, { "type": "head", "text": "寄神生方太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是心珠不是佛，亦非情緣亦非物。傳聞丞相見石霜，也被石霜奪卻笏。" ] }, { "type": "head", "text": "雲石禪人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高藍雲石立崔嵬，日照光鋪五色來。分付禪流當惜取，莫教落魄在莓苔。" ] }, { "type": "head", "text": "三句禪者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惡池三句玉關寒，雲水翩翩到此難。齧鏃機前當努力，迢迢一騎入長安。" ] }, { "type": "head", "text": "送野竹長老還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龍門一曲別宮商，三峽流泉韻自長。分付還鄉須保愛，肚皮篦束白雲岡。" ] }, { "type": "head", "text": "示近天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谿中明月上樓臺，一宿龍山方丈來。鐙下南華讀罷後，青天一笑怒春雷。" ] }, { "type": "head", "text": "因事复羅總戎還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再到平城十二旬，霜風雪日苦侵人。自挑瓢笠還山裏，贏得春谿一帶新。" ] }, { "type": "head", "text": "示問松行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埽室焚香禮六時，禪心清課也多期。如何不見真消息，孤負頻呼小艷詩。" ] }, { "type": "head", "text": "示鍾一侍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英年學道是便宜，何謂春光已自遲？一箇蒲團剛正好，凝然直與寤為期。" ] }, { "type": "head", "text": "贈石林書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白棒當空大有耑，非仝艸昧弄狐肝，石林既有真消息，付女晴煙一釣竿。"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幾年杖錫入山深，故舊從無訪道林。雪盡春風三月裏，催歸啼血汙華陰。" ] }, { "type": "verse", "lines": [ "才逢二十度華春，頭上星霜已逼人。縱有巖耕消白日，怎經衰老共愁貧。" ] }, { "type": "head", "text": "示見菴主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鹽官逼索犀牛兒，侍者低眉云不知。祇此不知曾未負，何須節外复生支。" ] }, { "type": "head", "text": "示了空上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欲理頹綱網上流，豈知世次轉多憂。明朝一杖還松院，又傍清谿理釣鉤。" ] }, { "type": "head", "text": "示自修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舊國聲名古宕渠，岷山漢水是家居。今來又共雍門里，春日壹壹好摘蔬。" ] }, { "type": "head", "text": "示印可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階前古柏與雲齊，勝日清和杜宇啼。忽見晴開新月上，無邊翠景下巟隄。" ] }, { "type": "head", "text": "寄端居長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高藍北望銅江開，秋月微微水上來。若使天涯如只尺，白雲聚散任崔嵬。" ] }, { "type": "head", "text": "示尼希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磴道盤空出絳霄，風清雲淨絕塵囂。流來江上年年月，素景如鉤挂石橋。" ] }, { "type": "head", "text": "示天寧戒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楊柳巾缾十八物，雲山海國任優游，食時擎出降龍缽，七佛之儀得自由。" ] }, { "type": "head", "text": "大士閣二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士樓臺江上起，江聲夜夜清人耳。也知轉盡普門經，何用天台一鈔子。" ] }, { "type": "verse", "lines": [ "樓臺百尺小谿頭，夜靜經聲逐水流，回首桂輪波上出，風飄素景動沙鷗。" ] }, { "type": "head", "text": "雨中過柏子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支竹杖破煙冥，樹樹鶯啼春艸青，菴在都亭何處是？遙遙鐙火隔沙汀。" ] }, { "type": "head", "text": "照鏡有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朝臨古鏡使心驚，頂上青絲白一莖。此道吾徒能接拍，馮他霜雪滿頭傾。" ] }, { "type": "head", "text": "寄醉頭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裏疏狂一酉徒，低頭一飲滄溟枯。舉頭豪發赤須動，滿壁塗詩光怪無。" ] }, { "type": "head", "text": "葛鏡橋警諸徒在平越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當日趙州度馬驢，今󳘾葛鏡躍蟾蜍。莫云南北仝消恨，仔細看來總不如。" ] }, { "type": "head", "text": "聞樂有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珠林百二淨禪心，已謝箜篌道自箴。忽地一聲天外蠁，回頭也見淚沾襟。" ] }, { "type": "verse", "lines": [ "笙歌叢裏意多違，漫向人前論是非，好去幽谿尋泉石，蘆華遠岸傲春暉。" ] }, { "type": "head", "text": "因事示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與子仝袍是幾期，人中還憎大雄師。覆巢取子成何事，媿死遠公夢鳥時。" ] }, { "type": "verse", "lines": [ "麻衣瓦缽到平城，十載匡徒已闢荊。何事南來狐媚種，依然句引落深坑。" ] }, { "type": "verse", "lines": [ "新城狐媚謂多知，講盡南華內外時。徹底恣情仍跋扈，如何及得歎文犧。" ] }, { "type": "head", "text": "解制示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瓢笠來朝又自由，西風黃葉一江秋，平生去住如流水，是無心仝海鷗。" ] }, { "type": "head", "text": "興元初戒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家住長松已十春，高藍幽僻靜無塵。碧谿谿上年年月，曾照雍門寺裏人。" ] }, { "type": "head", "text": "送蓮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臨江渡口送歸鑣，望轉嵩丘去路遙。不識幾時還到此，白雲未使恨全消。" ] }, { "type": "head", "text": "示潤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獨坐艸堂春又過，高峰野鳥喚煙蘿，都來室裏閒情貫，不欲勞勞奈我何？" ] }, { "type": "head", "text": "示別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吟行谿口海棠香，何處漁樵歌正狂。回首煙中秋日老，不知別岫已飛霜。" ] }, { "type": "head", "text": "示三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三月谿桃映翠微，清香杳杳襲人衣。當年開卻靈雲眼，今日空教紫蕊飛。" ] }, { "type": "head", "text": "出坡",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緊著芒鞋履素秋，每將樵斧發谿頭。無愁苔徑如油滑，一直高歌到虎丘。" ] }, { "type": "head", "text": "示乳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艸織蒲團獨自揵，江城村落可隨緣，有時情倦思歸日，好隱東山臥紙錢。" ] }, { "type": "head", "text": "示供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破雨衝煙上五谿，菴前楊柳鶴先啼。殷勤傳得東林信，猶是銅江只尺迷。" ] }, { "type": "head", "text": "示心田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隔江相望剎竿頭，撩起還家已自羞。況复重來石室裏，投機卻道有來由。" ] }, { "type": "head", "text": "贈覺蓮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當頭裂破祖師關，拍手高歌萬仞山。莫道不能歸物外，堂堂早已別人間。" ] }, { "type": "head", "text": "示鏡清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垢洗愚谿一鏡清，等閒底事自分明。白雲散盡堪消遣，者裏如何有死生。" ] }, { "type": "head", "text": "贈高夫人覺證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為道已無老病催，蒲團靜坐月初來。空香杳杳塵消盡，何必青蓮八水開。" ] }, { "type": "head", "text": "贈都統高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年來問道上嵩山，萬慮全消心自閒。祖印一枚君已得，逢人惟說破三關。" ] }, { "type": "head", "text": "寄佛度高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傳聞君自猒塵心，下馬獨來訪道林。會得無情解說法，人閒何用更投簪。" ] }, { "type": "head", "text": "寄宗璽張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王家貴戚出珠扃，靜向精藍誦玉經。拋卻春華千萬朵，喜從雲外一峰青。" ] }, { "type": "head", "text": "寄宗沅劉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自是君身氣骨仙，閒時騎馬過林泉。茶桮消得無生旨，成佛依然靈運先。" ] }, { "type": "head", "text": "贈不磷堅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長松松葉映清關，四面軒囪道者閒。寶劍拓來三尺鐵，兒孫將去墮癡頑。" ] }, { "type": "head", "text": "示不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秋開月桂映青岑，香骨清氛傲眾林，風味一般情自異，幾番相對卻低吟。" ] }, { "type": "head", "text": "示三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蒲團靜坐是生涯，不履梁城來幾時。快活水雲還自足，黃精白筍亦偏宜。" ] }, { "type": "head", "text": "示竹眉宏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瓢囊笠子過百城，涂路幾經秋雨傾。來往嵩山千萬里，飄飄贏得一身輕。" ] }, { "type": "head", "text": "示不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已收寶劍截名根，一缽翩翩訪道原。昨日相逢彈指了，更無餘事可談論。" ] }, { "type": "head", "text": "示大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看破人情始愛僧，袈裟叢裏學南能，縱然未得輪王印，也勝人閒短燄鐙。" ] }, { "type": "head", "text": "哭石林慶立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頂門有竅是吾徒，百段真金艷最孤。今夜寺前梅已破，清香逗雪散浮屠。" ] }, { "type": "head", "text": "與智玄上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閒行步步入松閒，埜鶴無心自往還，胸次陶陶非外得，十年固守一禪關。" ] }, { "type": "head", "text": "示碧環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高高樓閣淨諸天，空色分明散紫煙，曳杖還從山頂去，雙雙埜雉過秋田。" ] }, { "type": "head", "text": "示龍山寺本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龍山遠翠映精藍，白石青煙古佛龕。雲淨有時天際碧，銀河斗柄下空潭。" ] }, { "type": "head", "text": "示心融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煮茗栽華白水鄉，原無心法與商量，有來此處求真解，豎起一拳是所長。" ] }, { "type": "head", "text": "示玄微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春來日照岳山幽，茶灶輕煙散竹樓。卻向柳陰陰下臥，謳歌一曲更風流。" ] }, { "type": "head", "text": "示空隱堂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衣珠皎皎本無塵，曠劫都來體自真。好謝情緣規一室，莫教背穴纇精淳。" ] }, { "type": "head", "text": "送本源教授還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深深結室古巖隈，山靜從無俗客來，今日相傳一口缽，清谿取水地盧煨。" ] }, { "type": "head", "text": "贈虎丘皎侍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杖孤征艸木春，楊華落落逐江蘋，虎丘法印馮君弄，莫使滔滔更問津。" ] }, { "type": "head", "text": "寄舒光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薄薄林霜冷石臺，倚窗殘菊旁秋開。晴雲淡漠君何處，欲冥鐘聲出嶺隈。" ] }, { "type": "head", "text": "示平越府心修上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登樓春色上名園，華烏啼幽萬樹煙。宛轉人閒滄海水，須臾依舊灌桑田。" ] }, { "type": "head", "text": "示純真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高僧本住在煙蘿，引水灌園趁白波。昨日東村看黍稷，黃猿絡繹盜秋禾。" ] }, { "type": "head", "text": "贈空無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楓林揭赤晚華香，歸鳥聲聲啼過牆。道者窮通兩不取，陶陶一衲白雲鄉。" ] }, { "type": "head", "text": "送僧之天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百城相隔水和煙，此去江南路幾千？識得阿師真面目，不教虛費艸鞋錢。" ] }, { "type": "head", "text": "與若愚道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春日微微春艸奢，翩翩一鶴破晴霞，山深徑僻無來往，洒缽吹盧為鬻茶。" ] }, { "type": "head", "text": "哭天童老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雷驅電燿駭龍湫，金粟鄞山幾十秋。忽作雙趺金槨裏，闌干怎教不多流。" ] }, { "type": "head", "text": "與桂黃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端明政暇謁雲居，五蘊無床坐不如。解帶山門千古事，重逢莫教又成虛。" ] }, { "type": "head", "text": "與喻侍御",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逃禪學佛靜方修，世外閒情也自由。開寶寺前卓筆後，始知無夢到丹丘。" ] }, { "type": "head", "text": "寄汪牧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解后卯陽每歎奇，逍遙只以死為期。余留在越君還遠，那得重逢論昔時。" ] }, { "type": "head", "text": "示宗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涔涔夜雨滴華欄，艸閣翻經便畏寒，慚媿昔人深雪裏，幾番徹骨始心安。" ] }, { "type": "head", "text": "示獨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晚來曳杖步崔嵬，緲緲銀蟾海上來。不知此夜秋園裏，華下誰堪奏落某。" ] }, { "type": "head", "text": "示可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黔州楚水已從春，簇簇煙華醉殺人。欲識東皇何面目，壹壹依舊在松筠。" ] }, { "type": "head", "text": "示可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古殿鐙縣三世火，高峰日照五谿煙。婆娑遮莫成何事，祇為先宗譜未傳。" ] }, { "type": "head", "text": "示真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戒學長松十見華，身心鍊得似輕霞。黔山楚水閒無事，盡日菴前送去雅。" ] }, { "type": "head", "text": "示德修",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獨把蒲輪坐六時，窮奇入玅兩無欺，分明得了云何得？月色谿聲許自知。" ] }, { "type": "head", "text": "示德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禪心道韻飲桮蛇，說有談空算海沙。逼直相逢彈指了，眼中何處見空華。" ] }, { "type": "head", "text": "示石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雲收霧斂見晴空，雨後江楓半是紅。開眼不隨情物轉，依然一性是圓通。" ] }, { "type": "head", "text": "示宜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柳陌華皋寂滅場，晨鐘暮鼓見空王。兒曹若作尋常事，依舊悲風萬里揚。" ] }, { "type": "head", "text": "示不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曙角頻催聞誦經，天華款款散前庭。眼中莫被塵沙翳，才有纖豪便喚惺。" ] }, { "type": "head", "text": "示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項上鐵枷苦自贏，不如放下便心怡。風晨月夕馮高枕，管甚冬寒夏熱時。" ] }, { "type": "verse", "lines": [ "萬象之中獨露身，此言猶是落疏親。何如飯罷蒲床上，一枕長松白日淪。"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日板聲鳴唧唧，不知何事苦相逼。一拳打倒月當天，萬里寒空明一色。" ] }, { "type": "verse", "lines": [ "說得脣皮鮮血來，不如一埽毉雲開。峰頭白浪三千丈，火裏蝦蟆躍五臺。" ] }, { "type": "verse", "lines": [ "盡道腔中日日煩，欲捉不捉此心猿。回觀明月指頭上，何用別尋自苦冤。" ] }, { "type": "verse", "lines": [ "當時身毒一拈華，直到如今掜死蛇。不若和拳都打落，只教黃面也吁嗟。" ] }, { "type": "verse", "lines": [ "石龜躍入僧堂裏，觸碎聖僧八字眉，露柱鐙籠齊笑倒，如何大眾不曾知？" ] }, { "type": "verse", "lines": [ "僧堂默默此經行，箇箇眉毛眼上橫，只解低頭合著眼，不知日已曬三更。"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門楊柳日東斜，又見秋風送晚雅，一缽辣羹纔喫了，禪床依舊漉空華。" ] }, { "type": "verse", "lines": [ "八萬四千毛孔裏，孔中一一五須彌。如何各各不相見，卻到堂前覓指之。" ] }, { "type": "verse", "lines": [ "鶴隨錫杖上黔州，貓仲侏離乞食愁。漸漸聞熏從化了，清風明月一歸舟。" ] }, { "type": "verse", "lines": [ "欲溯曹谿可力探，將行還止不羞慚。當時東院年多少，猶自區區謁指南。" ] }, { "type": "head", "text": "楊鍊師新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鍊師築室紫霞峰，鑿得仙源旁赤松。靈物也知道骨異，偏將甘冽應玄宗。" ] }, { "type": "head", "text": "贈餘慶令趙居士登階",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子賤重來負一琴，非仝任力獨關心。依然三得君當重，莫教無歌五褲吟。" ] }, { "type": "head", "text": "賞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荷華滿院子鳺啼，風遞幽香遍五谿。不是老農偏愛賞，從來高士也曾題。" ] }, { "type": "juan", "text": "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十終" }, { "type": "juan", "text": "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十一" }, { "type": "byline", "text": "住重慶府龍濟門人玄覺錄" }, { "type": "byline", "text": "嵩山首座龍光法孫宗上編" }, { "type": "head", "text": "尺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與林副憲位旃居士諱明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往聞山林閒與我輩遊處，談論道話，倡和詩文，此必真儒真釋，不然何以有此樂也？客秋欲度江候起居，值主上求精勵治，非賢者無以使居是位，是以東山主人不得久臥煙霞，且聞已出行會城矣。夫賢者以理養心，以志帥气，故心靜逸，其气順適，所以急也有無窮之趣，見也為天下福星，何適而不樂也？第不審五老峰歸期亦預示我不？复初禪人歸，以未識面，不敢先以裁寄，只借口頭寄意，想已上達矣。小集雖非壁間龍，然一點其睛，亦有破壁飛騰之局，且令奇其蚌者惜其珠，輕其鷸者重其翠也。是以复初實有懇切意，而裘葛再更不見相示，想不過面應复初耳。先臥龍小刻只可與初學為資，何以當大方賞識？是先臥龍與公宿有奇緣，此亦希聞也。相晤在近，以楚臬熊公人便寄候，尚容走謁。不次。" }, { "type": "head", "text": "复陳侯府諱國能",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佛法寢衰，已謂無王公魁奇之士振作之者，是以苒廬山林，與猿狖為伍，今四白矣。昨巖耕之暇，接鈞旨住開聖之命，懽甚懼甚。自今已往，不复云我法門無振作之者，亦令天下後世不得責夫我教無主、法無外護之誚也。即欲假此側聆清訓，孰知因緣猶未逮耳？盍古雍將軍府劉公檀越建一精藍，山僧應命既在先，似難推辭。若中秋後會晤，方不孤公雅意。昔人云：行道自合有時，因緣亦不可苟。此之謂也。率复不備。" }, { "type": "head", "text": "复高秦兩居士諱科諱洪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空宗處衰涼薄久矣，深山窮谷中，思得有力者一振起之，數歲以來，竟無消息。自謂當今之世，救民水火之不暇，何有於我？遂確志耕巖，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不复再希法門光化之幸。今三年矣，偶使符入山，令人忻感交集，流汗浹背。何期軍政之餘，猶能及此，亦是我教衰而复興之日也。正宜藉是一往，以談此道，不意有檀越建殿之舉，不能應命。倘秋涼後雅意不衰，方趨拜軍門，不審金諾何如？前盛賜銘勒已久，統此致謝。" }, { "type": "head", "text": "與高莊丁護法諱國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前有云：檀越還莊，必過高藍。未卜何時？山僧住此數年矣，靜坐蒲床，鳥窺如枯樹，動觀古人經書詩文，頗識古今利鈍與鳥獸艸木之名，可稱樂也。第巖耕旱潦亦既屬世主矣，安無輸租累？且連年未常一登，今年土地還黃平，仍在鎮治，必能蘇貧道之困，又其如二冊何？欲奉簡桂黃平，山僧尚未會晤，何能通其情？特遣監院侯興居，倘飛一紙與桂，使田仍在僧戶，即不枉地主數年外護德意也。臨楮不勝神溯。" }, { "type": "head", "text": "與訥生馮居士諱時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雖三年盡斷音問，固常於檀門僧院見多詩文，知近日所造也。有彭某者，過我山中，道及近來不仕，惟留意山水間，痛飲斗酒，詩成即雲煙滿紙，此真樂事也。但相去數程，不能一晤，此褱抱不審何時始得晤言消之。文集編次成，付梨棗以公江湖，不可不寄山中一本。桂居士刺黃多嘉政，亦我輩中人，不識坐譚閒亦口角我不？春信云歸，萬萬保愛。" }, { "type": "head", "text": "與宗兄九數諱演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二十年方外，已無骨肉念矣。昨枉顧山中，說及族譜，不惟共井，抑一身也。支雖異，根本是仝，如不我棄，即不忘先公也。老蘇常言：「觀吾譜者，孝悌之心，油然而生。」斯語今信然矣。何者？一遇談閒，即知某吾親，某吾伯、吾叔，某吾侄、吾孫，某吾姑，如此其不至於涂人，我又知之也。我雖世外人，然而根本侯氏，孝悌豈可沒乎？李為吾妹所託，想坐閒己詳悉也。遣監院奉候，如念本支，可詳數字，以便投刺於李。" }, { "type": "head", "text": "與桂黃平諱天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貧住青山，無以自給，惟野薇清流作檀越耳。篷篳閒麋鹿遊處，煙雲聚散，潦倒離披，作無知狀四五年矣。王城有知名而過訪者相繼，既無虛日，咸言居士刺黃，政令雍肅，風化熙和，民常戴如日月，仰如父母，正聖明得賢才日也。茅篷湫隘，難以安眾，又為外護，拓廣數閒，不能登龍門面奉顏色，遣監院候興居，尚容圖晤。" }, { "type": "head", "text": "复楚臬熊居士諱瀚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居士奉簡三楚山林中談笑博弈已閒五月矣，幸而蜀鳥越禽啼呼春意，不然何以消此岑寂？昨銀鹿還，又得一帖，知眼中口中戀戀猶有山中人想，此非知己之切，無暇道出。來諭八年髮僧、一朝俗吏，此亦離合之感也。詢及楚中，內外以寧，此又居士不負當宁求賢之心，亦楚中人修福之驗也。聞楚中理學既精，相日遊亭榭講論心法，則尼山之源定為窮極，即濂谿、明道亦合讓步耳。何時再得石林絕頂，攜琴載酒，招紫鹿、笑青雲，完八年未盡之趣，亦不審還有期不？岳山七十二峰多為歷代諸賢遊處之地，即白沙、若水以耆宿之年尚不少忘，居士披發之餘不可不一遊，人生之樂無過山水，此亦居士素所好者，故敢直言。如遊時諸峰無恙，使還煩寄一紙，我一欲為一峰主人。日月不多，保愛四大為祝。"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前欲裁复，為貴役行忙，非敢以山中人傲王城雅意，然亦使我抱媿實多，想無以再示。忽接手教並所賜，足徵七八年曲谿長松之優游、山煙水月之雅趣，猶且未閒耳。示諭：佛性尚在，得非東坡玉帶輸在佛印五蘊床座中乎？然二老談笑膾炙人口，終古不磨，孔戒愚公則終古亦不可磨矣。第不審何時再得聚首講無情話、說無聊語，令千古下作二老奇想邪？又諭：頃勞成病，迴視菴中，如極樂國無翼能飛。居士素養頗靜，彭翁無以厚此，今頓有此言，豈相如渴而拓為言乎？字句不典，亦無所諱，居士留心佛理，誠大道中人，計當不咎。" }, { "type": "head", "text": "與孫新寧諱吉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十三年不得鄉中人共語，抱恨良多。昨在湄水得居士對談，使積衷盡泮，且又得鄉中人存亡之確，幾令我悲歡交集，哽咽並作，痛入骨髓也。臨行复獲親愛之言，此骨肉之情，不然何以厚愛如此？別來三閱月，而神飛左右，無旦莫可釋。到龍翔來，陰雲不解，苦雨連期，不意寂寥，眉宇頓小。忽得晴曛，三層閣上眺望時，四峰聯翠，百禽和鳴，臨谿琴瑟，顧石丹青，月自中天，林當前後。主人夜談此，斷斷乎佳觀。然不至此，誰复知人閒別有此樂？九月還高藍，十月复至。倘無事灑埽石榻，過我痛飲山茗不？" }, { "type": "head", "text": "與覺悟張居士覺惺道婆",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果能愛道，須時時親近高人，自有益也。前坐談閒時既少，何能盡悉？然生乎今之世，又在戎馬中，尚能矢道，所謂火中蓮，雖可羨亦可畏也。夫自今日觀之，人皆曰：一念清淨，則出輪回。此言固嘉，恐無得道之日，須在日用閒忙中切磋琢磨，如磨鐵鏡相似，磨之复磨，自然垢消明見矣。即拈出示人，自天地萬物無有不鑒之道。十月复來龍翔，如無正務可來，講明此事，實為入道之助，正兩居士緣，不然是自棄也。不次。" }, { "type": "head", "text": "复際明蕭居士諱元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住高藍四祀，他無所長，惟是耕巖種芋、抱甕灌園而已。至於斷簡殘篇，雖日讀一遍，塊然如醉，真無靈骨矣。獨是得公一帖，小有所獲，以是知公文章之玅，實得諓諓善竫言也。屢示過我，及期又成烏有，何相知之間而不以真待人邪？今一帖云：與爾玉約仝往。但不識如所言不？印色不佳，恐不能為高賢用。昨摘靈艸，而樹祇二十朱，理無多得，乃分一合。千里豪毛，念春前新物，想不擿地。" }, { "type": "head", "text": "與伯府楊居士諱光謙",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聞楚旋，即宜索晤，為調達在道不敢行，想居士亦自合推諒。然久別欲會，不無動人容色。嗟嗟！今日事埶不識，何以安頓元元，與我輩休息？豈廟算自有籌畫，不須山中人長流淚邪？欲假桃源於貴莊，不識肯納洞中乎？生死幻夢，天地腐物，在我輩似不當過慮，宜與運偕往可也。但後事未完，不可不惜此五尺軀耳。無忘舊識，當褱我好音。" }, { "type": "head", "text": "與訥生馮黃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我教當斯末法時代，不有外護，必不能放大光，作大佛事。故坡仙之於佛印，山谷之於晦堂，李翱之於藥山，裴相之於黃檗，大年之於廣慧，無垢之於玅喜，天覺之於悅公，濟川之於遠公，皆當時往來空宗、播揚法道之哲人也。有如是人，行如是法，不獨聲價四方，名揚百世，亦能抬捺佛祖，拈弄古今，不為分外事也。所謂雖然見出宰官，而長老之名四海傳也。聞公留心佛理，力究禪宗，欲走相談，偶抱暑恙，何緣之淺淺竟如此？"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大教便作箇中人語，非他人糞屑可較。如諭云：頂門痛施棒喝，才是了從上一著子。然而此事知即休，不循涂徹是了事漢，豈別有一消息作門頭戶底說話？若不爾，翻成不唧溜人。無盡一宿兜率道契悅老，為大儒入祖庭之第一人，雖唐宋出入祖室者多，須亦讓此公。然而先宗以棒喝接人，實一期方便耳。不究古人之意，誤作門庭，不知早落第二矣。居士勿向第二中取可也。末法時代，人多難信，每為斥笑。若不假外護，此道斷不能行也。俟秋窮，必然一笑。" }, { "type": "head", "text": "复太史方居士諱于宣附來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聞楚歸，將欲過萬壽，令行者埽徑以俟，何馬首竟不東邪？豈亦畏毒害與棒頭惡辣也？無盡見東林龍安，每為抬捺，始入佛祖堂室，天下人羨慕不已。居士素慕無盡之為人，何吝此一往也？來諭：狐鼠成群，於平越獨識師子。恐居士只識皮而不能識髓。何也？佛祖尚不識，況居士以一滴而較海味也？足發一笑。附後小偈：翻天一棒奮然施，擊碎昆侖腦後皮；血濺梵王鼻孔裏，回頭誰是小師兒？" }, { "type": "p", "text": "咫尺禪席，無由一見。讀法語，肝膽披露，始知威音已前與和尚覿面久矣。末法時，狐鼠成群，若師子一出，蹤跡自別。此閒一瓣香，終當拈上。明日成行，不能奉謁，以俟後緣可也。附呈一偈，略表供具：萬壽堂前法雨施，木人糙破舌頭皮。毒人麴子傳來辣，醉倒靈山師子兒。" }, { "type": "head", "text": "與錢中丞諱邦󵊛附复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度江走蒲村，至鼇谿，為雨阻半月。又以石林疾篤，與鍾靈主僧收穫甚殷，則咫尺千里，縣心仰慕，不翅九回也。十六大晴矣，極期徑乾，放腳小年菴一會，以快平生願見之心。忽古雍專使至，催逼，且云結冬期近，而古雍道俗莫不瞻望。越日，又得一書，埶不能留也。俟明春法席終，黃鸝調舌時，過江再訪。雖然，山僧未度江，早已相見，歡若平生，豈在仝臥枕被，笑傲山林，始為覿面哉？秋清搖落，惟道自珍。" }, { "type": "p", "text": "承和尚渡江遠訪，又以雨阻不得會面，然我輩今日會面非難，正千里神交、兩心相契之為難耳。丈夫道義相期，豈必兒女子握手吻憐而後為知己乎？且如和尚眼前相會之人不少，只恐當面尚隔一層，又過去未來、千聖千賢與和尚心心相印，豈必盡皆覿面乎？要知我兩人會亦可、不會亦可，若必待對面而後成知己，便是下乘、便落第二義矣。雖然如是，但芑為和尚策今日之事，畢竟入山住靜為是，筆墨所不能盡者，總侂石、林開石兩上人口陳，切須留意。來歲春煖，桃華獻笑、新鶯吐語時，專望和尚飛錫來臨，蒲村老農彼時披衰戴笠相迎於石橋古路、長松流水之間，驀地相逢，當啞然一笑也。詩艸一卷寄呈大教，艸索不盡，欲言臨楮，不勝神溯。"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至人之道，千里仝風，若必對面，祇增眉眼一笑耳。大年云：千里卻仝風，對面不相識。正我兩人之千里神交，兩心相契，不待握手吻憐，早成知己，真會亦得，不會亦得可也。明春石橋古路，長松流水，啞然一笑之約，真肝腑之言，恨此時院子所累。不然，即誅茅江外，何待桃華獻笑，新鶯吐語時，始如約也。詩卷佳章，俟遲日作偈奉复。"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武陵準提菴晤後，擬再訪，聞駕已上德山，赴原姪約矣。余亦買舟東下，直抵吳門，自此江雲渭樹之思，寤寐不置。語嵩仝劉居士過吳門時，又詳禪棲所在，然亦不能寄候道履耳。客歲哭破和尚不已，又值語公遷化，其法門哲人相繼逝去，吾門不幸，莫此為甚。還樸來，見公去歲八月寄語公書，又知在大溈、南岳閒，且有建迦葉道場之舉，聞之不勝忻羨。此舉倘成，則我有所歸矣。其祇園千二百人中，幸留我一榻為感。" }, { "type": "head", "text": "與羅總府諱世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別傳之道，上根利智可得餐風，根器稍劣，向文字中薶沒者，何有聞道之日？黔州自生民以來，不惟不知聖人之道，亦不知道之題目，若非外護，安得說法幾會如南方邪？公誠有功於佛祖，不獨我輩稱羨，亦必從上佛祖合掌無盡也。前辭往雍門，期十日即歸，不意張明府、張廣文及紳士諸剎相留結冬，大約來春方回萬壽，數輩望護持之如山僧無異。"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久不獲音書，疑仕涂無佛法久長之志，忽手教來，讀之，見公尚留意斯道，祇是天各一方，不得常常提點，似說時似寤、對竟還迷，終無倒斷時，是山僧為公慮也。然玅理只在日用應物，如不真念生死，從何有條入路？又怕舉起便有道可學，生死可畏、涅槃可忻，放下便無一豪，如此求道，與道轉遠，實薶沒己躬下事，真可惜也。公高明，切不可作是見。人生如水沫泡焰，有何久固？若不了明此事，尚待何時不見？轉眼來生，人之常理，又須軍政之餘，當自思忖：我此功名富貴，不過眼前受用，似亦無有實落。如此思忖，即於道不切，亦自然切矣。倘能踐山僧之言，二六時體認者事是何形狀，如猛然逼到十分、見到十分，歇下來不待調牧，自是純矣。方知黃面老人相傳之事，別無一物，只仝此面孔也。遠音褱我，不覺饒舌如此。" }, { "type": "head", "text": "與胡開府諱欽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客邸無聊，岑寂萬狀，逮尋勝跡，忽遇君侯，論道之餘，多獲垂青，此夙緣未墜也。時复飲我以茗，飽我以餐，連日盤桓，深談教益，不獨佳趣良多，亦消窮涂多少積衷也。歸來坐臥閒，猶想高吐，但不識後會何期，直令人依依永日也。又。承賜佳詩，艸艸以酬，倘不以方外俚言，擿地一為斤正，則李白不封而願見韓，良有以也。臨楮不勝神溯。" }, { "type": "head", "text": "與雲表毛居士諱啟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兩承枉顧，恨口門窄，不能與公道出省要之法。然虎丘況公與公相近，日夕討取可也；倘切身行之，雖傅、龐之高蹈定不讓也。雖然，傅、龐有不妄為人傳底消息，公還識不？若識，則不仝燒錢化馬之見，誠大丈夫見大人相，共山川艸木熾然轉此大法輪也。不然，只將趙州無字看是何意？倘看得的當，他日閻胡子問著，不妨舉似塞斷伊咽喉也可。" }, { "type": "head", "text": "复鐙明王居士諱加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讀手教，知公慕山僧道聚之樂，并欲聞格外之奇，真黔州開闢千百年來訪道第一人也，亦不枉龍門、萬壽外護與相與一種熱腸也。近日進道力既切，似不須山僧慮，自然有歸家穩坐之時。不識公果能不？不然，又只得饒舌為公粗說一番。夫欲明聖者之道，祇要信根利，抖擻精神，於行坐閒喫飯穿衣、抱子弄孫、涉世緣處看。如看得透，則知目前一段光明亦畢竟是我無量劫來主人也。知是矣，又諦審如何是大休歇處？知得大休歇處，便是佛祖中人。即如長西堂初見山僧於龍門，未有下落，渠只不放手，在萬壽始有入處。今又來聖恩，大放憨睡，忽地躍過關頭，入室相見，更不多言，已灑灑會心矣。因以從上來事兩手分付渠，得紹聖共誰之力？功用求道之力也。公但不能脫灑塵緣中一著耳，如肯脫灑塵緣，亦必與渠並駕也。來教為道之切，不得不痛為提醒，使公獲大受用也。令弟首憲雲南，有歸秏不？公如有家書，煩致之一聲。率复不次。" }, { "type": "head", "text": "复都統高居士諱得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前專人往嵩山，未及裁寄者，以未晤不敢先之以書。何期返辱雲章並香茶諸物，令山僧媿汗夾背多矣。寒夜無聊，鐙下取嵩山諸槁目之，始知法門有人。第不識果如蘇、黃唱酬，楊、李抬捺，不刻書之行在。即不能過訪，便先寄拙書一幅，以俟後緣可耳。太夫人齒德俱尊，敢收派下。然尊命難方，聊贈一號。"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佛法澹泊，冷如秋霜，而有志者睹此，莫不尋山覓水，掉頭不顧。野竹癡心腸，尚作大廈一木，弗知將來如何合尖？然總賴居士與之眉毛相結，共維末運，或庶幾可了後一段事。太夫人及令弟皆佳不？山僧暫寓蘇州雙塔寺，寺為百丈禪師舊跡，但荒廢日久，所住皆俗僧，是以無可與語。倘便中褱我好音，庶不致寂莫，餘不多及。" }, { "type": "head", "text": "寄高居士諱俊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耳居士名久矣，不能一晤為恨。前者差人上滇致法衣與嵩山主，以未面故，不敢辱台旌，何期返引信供遠頒，不令山僧感媿交集邪？想緣晤有期，暫對璩使拜領，容當面謝。嵩山法門有金昆，可無憂也。沍寒之極，手足󵍚瘃，裁侯書不能作長語，惟居士為道自珍。" }, { "type": "head", "text": "與佛源張居士諱起龍",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佛教垂秋，時世末法，非假外護人，佛日不能重明也。昨見《嵩山集》，深知歸心堅切，公不其人乎。何時得接談笑，一慰我褱抱邪。拙書一幅寄覽，俟南還日，自當走訪，不盡欲言。" }, { "type": "head", "text": "與劉雲山居士諱文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瓊華六出，虯松作戛玉聲，緬想居士鐘鼓且樂之也。若山僧擁絮圍盧，禦之不能，安望此快乎？嵩山法門，素承外護，此時不及走訪，俟南還索晤時方面布。不悉。" }, { "type": "head", "text": "與雲南眾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嵩山法席，賴眾居士雅意殷勤，此皆鷲嶺親聞屬付人也。第閒關修阻，不能面晤為悵。時南行期迫，不及逐一具柬，俟還日走訪，方得聚首共談，臨書不勝神馳。" }, { "type": "head", "text": "與李閫司諱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昨一晤間，便成知己，想皆前緣之孰，所以眉眼中盡未忘耳。臨別承惠吳錦，已作袈裟事佛，與公再結一後緣也。前小字裁寄，想已達記室矣。王金粟回，詢及前恙，大安。此天相德人，誠不虛也。明歲南還，又得過訪都門，領台教也。臨楮不盡欲言。" }, { "type": "head", "text": "與應物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來會城，過承雅愛，種種之情，筆墨如何可盡？此緣大約靈山把臂之交未泯耳。正宜覓蒲團地與應物子並木翁團聚為樂，奈何山中事未妥，故辭還山。又承食我常住，祈再賜一諭與貴管莊，庶不致冒空名。俟江南歸，則有此米可飽我也。" }, { "type": "head", "text": "與朱侍御諱盛滵",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只尺山中不會者，動以年計，豈道義相關不切邪？客歲十月初，有字奉候，並欲那玉葛旁，以終省中所議高雅，不期愚徒輩中涂所寢耳。臘月二十日，歸長松山房，以臨節不及過訪，一敘契闊之褱。今春又以雨雪，且行期迫，不得言別，五內抱媿，如何可言？有字候應物公致意聲為玅，山中萬為保愛。" }, { "type": "head", "text": "荅潘太常文之居士諱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黔山住靜時，即聞居士名，恨未一促膝快談耳。及至蘇，晤李績溪，每坐閒，必稱雅況。正欲賴李邀至姑蘇，共遊太湖、洞庭三萬六千頃山水，並假韻致之樂，何期今春便棄我作白蓮上童子也，哀之何！既令郎來，承惠詩箑、露牙，龍賓拜領之，感媿交集，容當走訪，並謝不盡。" }, { "type": "head", "text": "荅石筠汪居士諱紹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往在鄂渚，承惠齋羞，方欲假此痛談心學，奈何江南之興未淺，又得風便與舟子，所以不及面辭，今悵恨猶未艾也。前字與竹眉弟兄，不過念翁孫閒一別數年，音問久絕，一欲瀉縣切心耳。何期竹元孤身冒險，走來吳門僦居之所，即相見閒，真令絕倒哭倒。又承手札，快令張鐙三复。書中雲霞字，不惟珠璣滿紙，即珍臧書笥，而煙雲靄靄然，猶潤簾幕，閒稱謝何。既廣嗣菴新之陶瓦，真久長計，然非骨肉，何能臻此。即他日還黔，亦有挂瓢地也。竹元屬令早歸，以襄兄勞，即當如命。奈伊身體疲極，暫令調理，或來春新鶯調舌時耳。餘不多及。"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羲爻畫泰，草木銜新，遙知高士履端，咸增秀色矣。山野效顰，亦埽落葉，烹惠泉，吟陽春白雪，賞此佳辰，幸勿訝此緇流，亦知是樂邪？竹元鄉念，不啻若渴，因是不敢深留，趁此東風漸暖，使開長帆，翩翩然向鄂渚歸來也。大約廣嗣仍要竹眉再理一年，暫假竹元梁城一回，方可高臥耳。詩扇一、文具一，寄奉書齋，幸莞存為感。" }, { "type": "head", "text": "與覺相蒲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在會城承居士信供，即使海墨為書，難罄雅意。今春由楚入吳，刻先子舊集，俟完即歸。前所議靜室，如良意未泯，當留神可也。在平越兩有裁謝，不知到不？至于道念，當日增益，不在多屬矣。" }, { "type": "head", "text": "與羅總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昔者知遇於平城，承外護故山僧得行其道，是千百年來奇緣也。夫薄道之徒，今日信之，明日疑之，幸百為周之，雖嘖嘖有口，實不敢以蠱毒加害。此先佛法臧，屬在外護，深防此輩。不然，何以鎮厭邪心，垂光末運？長西堂聞監寺山野許入室，其以大法屬付六七年也。適聞燕居奪為弟子，然居自稱正人，而欲壞千百年成規，使人倫一倒置，甚可笑也。前閱燕居集，其毀人處，欲正人之不正，是何言之如此，行之不如此？何異口誦孔孟言，心實一盜跖邪？常聞人倫之大，莫大乎君臣、父子、兄弟、朋友。自有書契以來，在盜跖亦不敢廢。燕居，有親棄之，有師侮之，有兄長辱罵之，有骨肉剝削之，或行劫，或妄言，或災木石，使師友為法受惡，真梟獍也。烏乎！世閒亂倫，出世閒亂法，雖立乎天地閒，恐人神必共怒也。凡成敗之理，有數存焉，我知之矣。即居加害如丘山，亦何損於山僧？但再付西堂監寺，此天地絕無之事，居士任外護以為何如？" }, { "type": "head", "text": "复徐而菴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華平晤談後，谿梅四白入眼矣，竟未得徵君清言，一去胸茅，寧不悵邪？張某者來，獲手教及與雪公倡和詩，讀之不覺一拍三歎。而雲隱相去數里，不獲一拜手，非疏慢之罪與？挂笠齊門，絕無他事，以囊中舊槁數篇，久未登梨，非自惜之，盍自懼也。有護法自梁城來，必欲付梓，以公仝好，然尚在籌箸，未有定議。此所刻者，敝門人嵩山雜槁，尊示莊潢，則張某者嘉，此必居士舊用者。其如前在秀水，與人已有成議矣。倘後刻就，或當如命。暑猛如虎，不能即謁，容遲自當索晤。奉复不備。" }, { "type": "head", "text": "與張太守諱大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九月往吳門，欲假道江寧，便謁台教，其如借舟不能自由也。冬之仲，仍抱空手而回，甚可笑也。況此巟歲室無儋石儲，嗷嗷數十口之枵腹，誠可憐也。計無出，遂持缽坊間，幸得三五十石以歸。不然，忍饑而死，可立待也。聞明春二月，駕有淮上之行，如月中猶可埽徑以候，月盡必仝肅兄來矣。前者欲迻居金陵，不知亦有如護法意者，使山僧處之，日與護法引白為樂不？裁候不次。"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璩使來，翰教諄切，只如對面。山僧自揣菲躬涼德之人，屢承推重過當，何以使我心安也？毗尼一菴，聞名久矣。雅公思欲急流勇退，必須才德俱優如雅公者主之，乃不廢厥事。若山僧識量皆劣，福緣亦淺，雖藉護法力承乏毗尼，倘前不能振綱前烈，後不能鼓舞後昆，當此之時，輿情一議，得不為薦楊累邪？然此舉不知為主為賓，未得雅公說話，俟護法儼然敝室細商之，此行可定耳。使還，裁复不次。" }, { "type": "head", "text": "寄遂寧朱孝廉諱衣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一到廣陵，三度春光矣。每回首姑蘇，而楊子一衣帶水，幾如胡越。隔溯舊來，追隨丰神，把握道韻，何可得也？高沙一室，冷如冰霜。總之，護法能倡以始，不能繼以終。加山僧無前知之明，致有此寡偶之地，使我孤棲耳。幸三十年所學雖無得，然亦頗自遣。此竟不然，愁眉只如線也。蒲月後或得晤教，茲有瀆者。石法師為成都人，從出峽歷講肆有年矣。舊為郭青贏先生雅重，後以北上為臺山之行，事竣南還，留止秦郵二十年也。客秋陽侯肆虐，廬室為之一空，擬買歸櫂，其如七八十之老人何？能冒險遠涉，翩翩然作鄉閭歸邪？乃籌之蘇松名勝，可已啼饑之虞，遂折一葉南來，幸為垂青且憐之，則石法師之感不在山僧後也。裁侯不備。" }, { "type": "head", "text": "复楊將軍",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江外僕夫來促我行裝，不及軍門一揖而辭耳。適接來書，有某人者，責我近無一字相聞，則人情中有不可廢者。若執偏聽，理則固然；若持兩論，在公褱仁，實有不忍聞也。常聞師弟猶人之父子，父子不容少偽，師弟豈容少偽乎？雖惷惷之徒，猶知有親，況據法位而不師其師邪？有親可愛，有師可尊，然後免夫禽畜誚也。而某人者，以法門論，猶昆弟也，可以躬，亦可以書，時或處遠處變、或急不及，天下常情，又何必區區責人哉？阡陽之難，自可致唁，然有不可致者，是我之情難以陳也。若陳之，祇增老婆舌耳。雖然，今日又不可不一言陳於左右。我生新寧侯氏一百姓，戊寅十一月十四日，禮石蒲揆和尚落髮，其後往來梁山與臥龍兩大師之門，在楚、蜀承琢磨之功，雖雷霆為舌，有不能宣其少分。毅廟崩之明年三月一日，臥龍歸寂，始離左右。此三大師實能生我，我何一日忘也？來諭未徹源頭，何能彊定是非？是又不可不再進一言。我自丙戌三月脫難，東走南賓，再見梁山破老人於三教。至戊子十月，為兵所逼，南避忠路。某人者，時住靜於此，因過訪之，叩及堂奧，尚未知者。今欲師人，何不知量也？比承黃文合公接住雙照二載，雖與之相去半舍，然未常往來。今云五六載相依，妄語何如是之甚也？然某人者固是僧，亦有不可言於人者，倘言之，則黔地恐不能安頓手足也。烏乎！我知悅謗者無所不至，只不與之作理會，則其怪自壞也。某人者俱無一字真實，又常輕侮梁山，是無師也，無師是不孝也；常欲徒人之徒，是理不當也，理不當是無義也；一面之遇，而云六七年以惑人，是不信也。有此三事，公忍聞乎？來字嘖嘖有口，其閒誠偽者，可謂公高見也。但薄冗所羈，不然，一對面則前言何以消歸也？然總擿之度外，率复不莊。" }, { "type": "head", "text": "复安武徐公成宇護法諱思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复接大教，非知遇之厚，不及此也。昔臥龍拙和尚還蜀，得居士外護，獲終於梁之金城，為其後者，到今未敢一忘厚德也。丙戌賓城一別，回首天涯，雖欲與公把臂高談，無翼能飛，幾令褱想成勞矣。聞細柳迻植湄水，此或山僧十二年思慕願見之渴塵，得藉湄水一洒耳。種種衷曲，總在奉謁時面悉。" }, { "type": "head", "text": "复馬尚公諱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承諭龍門燕居不拜揖與人我之兩者皆錯。若論拜揖，不過偶爾，非道中急務。我之處是位也，必忘褱于物，似不當以禮為疑為怪。即使講禮，周、孔自有明文，百丈亦有儀注。考之二禮，在倫常之間，行之中節乃己，倘一有不節，君子鄙之，山僧豈不孰讀邪？然又非頑然之物，不明世禮，而自甘化外之人。第燕公雖世系梁山，然每鴟梟肆翼，人亦常避之，行徑既陋，不理也宜矣。且方外人以道為務，而往來之禮次之。常觀之傳鐙，大鑒十三世為真歇，十五世為龍翔。龍翔奉敕能仁，真歇先居江心，道王海內，聞翔至，恐溫人不敬，特往展具九禮，以誘溫人。此二人祖孫之閒尚如此，未見為謬。又如文殊，遠為先佛九世宗師，逮佛取正覺，文殊為輔，何二祖不以先後禮辯，明以教今人也？由此觀之，先道後禮，不單重禮也明矣。則不拜揖未常錯，來諭謂之大錯，得非情見邪？若論人我，最是生死根，故三涂往來，四生沈溺，劫數燒煮，湖海鼎沸，一一皆人我之誤。所以佛用慈悲設教，使破人我。執燕公者，不惟去人我，更增人我，豈宜處知識位，汙亂吾法乎？亦賢者默擯於法外久矣。某常思之，居是位，非有道德與容納之心不可也。前哲未有無道德不容不納，能篤行其道者，必體道之原，識萬物之祖，所以得者得乎此，行者行乎此。故傳云：「天地位，萬物育。」知是者，然後有知識之實。有知識之實，則知天地位，萬物育，未常不殊涂仝歸。此便是學之極，德之博，無有不容，無有不納，燕居不得為燕居，山僧不得為山僧，正若虛無太空之論耳。忠國師常因肅宗帝問：「如何是無諍三昧？」國師都不視之。又傅大士見武帝不起，然貴為天子，富有四海，猶且忘於分。人稱方外士，不能忘於物。不能忘於物，尚不能超越俗塵，何公然要人拜揖？豈不是自欺之心過也？有自欺心，便是人我心。有人我心，故動必相爭。此所以訑訑之音聲顏色常見於朝夕也。由是觀之，人我未常不錯。來諭謂之小錯，得非情見邪？燕公常稱梁山法嗣，嗣猶子之盡職於親，親之失則幾諫耳。未有昭然災於木石，使天下人盡聞，其責可不加乎？為人嗣而常詆毀於師，又常假飾其狀，人亦有言：不可於無過中供人有過。燕公如此喪心，敢云梁山嗣乎？亦羊質虎皮、雞心鳳狀之人也。故凡相遇，不可與之交，則法門得以清淨無爭、耑無辯論，令今而後不致破壞法道、損我規繩，而庶幾乎吾道也。所謂吾道者，其心平，無得失、無尊卑、無阿譽，苟容可以禮一切無窮世界，一禮禮遍，無有一物一人不仝此禮，我此心非加愛也；可以不禮，一切無窮世界不得而禮，無有一物一人得此禮，我此心非加憎也。至若天禮、龍禮、佛禮、祖禮、一切鬼神魔梵禮，我此心不喜，不以為得；天等魔梵不禮，我此心不怒，不以為失。此心直以斯道覺斯人，豈不謂之真佛祖兒孫？公愛道之深，故裁荅無所諱也。自有佛法以來，王公貴人留心此道，如楊大年、富鄭公、范文正、蘇、黃、韓、趙之類，皆大振祖道，美流萬世。公欲成就是道，可居恒體究應物者承誰恩力，或於應物之際忽然識得家裏事，便知坐寶華王座與騎千里追風皆仝此鼻孔，有所分真分俗邪？亦正含融混會、真俗仝條，而祖無祖、佛無佛，其名不得為名、其相不得為相，禮也得、不禮也得，明眼人撿點也得、明眼人不撿點也得，總付之道外，艸复不莊，俱叨道愛。" }, { "type": "head", "text": "與李相如黃元申吳季子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今日士大夫往來祖道，求其知見深入、絕去黏滯，如敝邑沒量張公一人耳。崇禎戊寅閒，在夔門臥龍談笑道話，機語幽曠六七年，雖慈明之於楊內翰，萬古雄風直不減纖豪。第以世道亂離，別來十二年不得其人，挂瓢平越，聞公在新城與太平菴主周旋甚密，想蘇、黃、佛印再出，恨頜眾之絆，不得過訪為快。雖然，聽松風流泉、觀青山綠埜，與公覿面久矣。不特此，即談笑未接、形聲未動，空劫那邊早箇相見，豈在握手為快哉？不識相見時如何？若謂有說，細語人不聞；若謂無說，又是對面千里。且說者是？不說者是？此處不能知，且向朝聞道，夕死可矣。畢竟以何為道？體究自然有箇倒斷。時承爵府護法辱教，專人上复修此致意，擬於來春上勻山啞然一笑，不審得就不？平越與燕居因緣，想已悉矣。但其人非不是好衲子，只是過於偏聽，不主中正之體，常溺先入之言，動輒侮人，不無識者哂之。若能提大綱、識大體，左右用賢，其聲名不揚，未之有也。天無私盍、地無私載，所以成其高厚之德。若高不降，則卑不升；卑不升、高不降，庶物必不成也。欲為叢林主，領眾匡徒，若無是裁，何以服人心、歸湖海而稱長老？貧衲淺見，惟高明察之。"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手札脫體承當一事，揚眉瞚目早落二三者，山僧睹之恐未盡善，惟玄學之士不可樁釘，樁釘便是執心不得脫灑。然山僧所云空劫相見，亦不可執著空劫，盍空劫即今時、今時即空劫，那有空劫、今時之二耑？若執定空劫，則今之人盡向空劫作活，不能於今時受用者段光明；若執定今時，則今之人盡向今時取著，不能於空劫受用那點消息。二俱既有過，寧不為公惜也？又云：十年來從昆侖頂星宿海擊楫楊舲、揚鞭躍馬，不意龍門拄杖子諵諵為我商量，不識者般伎倆被龍門拄杖一擊，即今作何光景也？若知得下落，當與楊、李及無盡公仝驅並駕；不然，縱龍門拄杖敲破頭盧，只是如風過樹耳。又云：長慶自肯方親、博山不肯方親，及千不肯、萬不肯，山僧不揣，正好再喫一頓。何故？是甚麼所在？說自肯、說不肯，俟遲日往都勻訪馬公，方與諸公取棒頭錢也。" }, { "type": "head", "text": "复馬尚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再接手教，一時戲論非公論，山僧與燕居便為戲論，即從上千聖萬聖盡屬戲論，所謂一代時教、諸祖因緣，皆因末那戲論。據此，何妨道業？直任風旛之擾可也。又云：不可互為人我，令識者笑。此正山僧見身為公說法，切不可錯過。何也？無明實性即是佛性，公喚作人我，似非極力承當，目前美惡盡是佛性應用理也。此外別有佛性，則公成佛時，將此日用應物者何處安置？如不安置，終為帶累，此必不然也。公但將日用應物處一一認得明白，則動靜、美惡盡是佛事也，亦可謂不出魔界即入佛界，而老瞿曇、盧行者亦不在人頭上稱尊。" }, { "type": "juan", "text": "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十一終" }, { "type": "juan", "text": "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十二" }, { "type": "byline", "text": "住臨江府新菴門人寂純錄" }, { "type": "byline", "text": "嵩山首座龍光法孫宗上編" }, { "type": "head", "text": "尺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寄德山裔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行道於此世，自非應真乘悲願力，孰能為之？湖海之大，土地之廣，披緇者不下幾千萬數，而千萬中得一人半人維持大法，寧非有願於昔乎？客秋聞在會城，不勝傷感，然去住亦有數，實非強勉。第此亂運，正在抱道之士補法門之失，亦是我輩所切禱，何期有此小拂逆，不能不一痛恨也。聖恩佛事告圜，欲行黔州一會，以退隱之地所羈，不獲如念，萬為保愛。弗備。"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過湄水大雲菴，得佳集讀之，見公深入祖室，所以開發衲子，其精意宛有古人意，不得不使人愛慕也。邇來病骨日見沈困，不能即西山一夜話袪胸茅之塞。憶客秋，貴門人至，以先臥龍艸刻並小字，不審達記室不？余自甲午春誅茅，高、藍諸方愈加憎嫉，甚至記載總不足憂，所獨憂者，法門一事耳。方良之怪、水石之精作於今日，是我輩羞，雖公與余恐亦不能驅此邪辟使斷也。當永曆初，我時開法平越，有人毀之曰：「此必教人學上堂語，問畣如流，然後為禪者。」然不知己之不能而妒人之能，實一狐媚流輩人也。及我印大雲之記，又謂失眼。戊戌春，其人來不十日，即惑大雲使喪所守，而即印為弟子。烏乎！初何見罪之深？今何謬為之甚也？然十年苦心教訓之大雲承接我，又七年來一旦奪為己嗣，即使踱蹻肆毒未必若是，其人何以為人師？實可恥也。前謂教人學上堂及瞎付等事，今又取斯人，何首尾之亂邪？烏乎！其言正之於前，其亂繼之於後，不知泥犁中將何以置此人也？法門如是，亂規如是，公又何以教我？"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客秋不以溝壑巟昧，廬室固陋，辱我小菴，誨教垂訓，能使人徙薪曲深，則受賜多矣。第窮居僻處，禮節粗疏，惟盛德仁人，不之震怒，此我之榮也。昔人云：君子致其道德，則福祿歸之。公不其人乎？前至銅江，將欲東下，為舊病所苦。《易》曰：「不得遂，不得退。」《詩》曰：「進退惟谷」，我實念之。" }, { "type": "head", "text": "寄興慶堂兩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聖人之道，貴誠信，主端默，能體是者，可繼聖而法物也。是以衲子志不可小，志小則狹，狹則非盛道之器。盍所謂道者，淵若滄海，聳若泰山，倘不以大志，則道不可得而握手也。是故道行不毛，實賴抱道者左右之，如此不患道不行而法不振。前山僧挂笠平城，見公等志大見廣，因放蒲團相談此事，幸而諸事成就，實師資出於一時者也。偶以猒讙往古雍，尚留心在公等，公等若不深念法門，則前據師子床皆虛事耳。秋涼腰包一來，則與道慶幸，不然，百劫千生恐亦難遇也。" }, { "type": "head", "text": "與虎丘況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堅侍者行速，未及裁复，抱媿實多。適聞法幢高樹，江外段煉衲子，以慰吾門之望，誠甚盛舉也。極欲過看，因萬壽結夏，不能別眾而行，但望剎竿抱歎而已。前接禹門書與語錄，見复燕公書，不覺五內震裂，想法門寢盛，賴作者以振燿之。孰知其人有此妄誕，則害法不細也，因走一緘以复禹門。然末法時，只合逆來順受、惡來慈受，似此愚妄，倘再縱之，必視法門無人也。可惜其人歷年參學，將謂是好禪和子，原來未曾徹見源頭，故說話直逞鬼聰明，於宗要焉有一豪？若不趁斯翦除，則師狐並吼而石玉并稱，將必有日。"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法門故弊，殆不堪言。昨聞禹門遁跡，不勝悲感。盍川東法道，賴此老及虎丘維持之。而禹門既隱，則寂寥之風，將見吹人襟褱矣。我雖行道於黔，而力孱弱，不能張之，惟覬有光明爍大者，整刷之、啟迪之，是所願耳。四方載記，有堪聞不堪聞，然盡在適己之意，而私其心、私其行，不公乎道、公乎言，為法門觀瞻也。近日為法重人，不私聞見，在虎丘得之矣。二月四日，著笠拄杖，欲度江過虎丘，又因初治長松，事理未就，不能速行，特專使，想虎丘必為我察之。" }, { "type": "head", "text": "與湄水旵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今人不以法尊，乃以人尊，是今不及古也。悲夫！客冬，茅坡使無臧僧送所刻雜錄二卷，分布平越。及觀之，皆非法門體裁，害及者非細事也。其以聚雲五百餘年遠接大慧禪師為的據，而以珽公手付雲腹諸人為妄傳。嗟乎！於人甚重，於法甚輕，真不識尊法而不尊人也。不見之黃檗不嗣馬師，法眼不承長慶，觀《傳鐙》不特此，如斷際之几案、禪板，汾陽之拄杖、手巾之類，不盡枚舉。其人如此，只不過欲抹殺我輩，渠得以獨步為快，安知我輩豈其人能抹去之人邪？倘見渠語，宜與法門垂援，不可只是袖手。" }, { "type": "head", "text": "與雷水石谷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傳持聖道，在力行之。不如是，道將安寄？故教人之要，惟以脫窠臼、識大體而已。即衲子遵道慕德，相繼於無窮，豈外於此哉？奈何今人竟以承事何人、爭論先後為得道淺深，吾不知使末法衲子人我之心何由而息邪？有太平者，稱得法萬峰老伯，在雲天杜撰數篇，糾彈諸方無文學與象敏二公授受之言，偶見不勝悲痛。然吾道竟在文學，不須參寤邪？烏乎！狐精種子溷稱師王，此我萬峰老伯之過。倘見杜撰之言，宜急屏之，勿廁法門，以亂正法。不然，其人亂跳不止也。" }, { "type": "head", "text": "寄仲維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凡生天地，總屬幻化，況天地物之逆旅，而爾我又一兆形軀，五七十年不可保邪？不獨眼前金珠之美，即王天下而有時殂落，推此爾我，將安用哉？不如一段光明，放教照天照地，前不負佛祖，以此付爾我，後不乏法海津梁，誠在是也。做禪和子，尤當體會聖道，不可把目前虛幻認作真實，用惑真心，異日一旦遷流，孰能免此無常之苦？吾徒聞之，能不懼哉？前已職重任，今又作此去就，不獨眼前痛笑，而諸方放作談柄，誰之過與？山僧深念道脈，淚溼袈裟，吾徒幸勿以吾言苦而不茹也。不然，老漁空守古澗，將見擿釣而往，實為得計。" }, { "type": "head", "text": "复雲居世維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省來書，知維那將為我法門棟柱，而黔地法運初轉，共結驢年道交有日矣。不識持釣磯頭惡辣藥餌吞吐為何如光景？鐘奇歸，先寄一頓拄杖，頂門上倘七華八裂，可謂永劫不忘之事也。秋後驗之。" }, { "type": "head", "text": "與端居長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懷寶者，輕身重道，敬事忘勞，雖萬里求人，不以為遠也；餓腹凍膚，困志待時，雖持久得人，不以為晚也。二十八祖知赤縣神州有大乘器，自天篤來，中間險阻巟昧萬餘程，獨不辭勞遠者，此萬里外求人也。自金陵過魏，中間梁、魏之主不能合，困九年於少室，其後神光之徒三拜受之，此持久得人也。烏乎！區區覬道一行，何也？盍不忘太祖、昭祖遞相傳授之悲願耳。昔者吾從來，山僧知是法器，後於開聖，一旦以吾受之於報恩者，舉以授之。比尚有嗟歎不平之人側目視吾，吾含恥抱垢以待成立，使彼嗟歎不平之心自消而不辯可也。近將見成立，是彼嗟歎不平之口已合，而吾揚眉吐氣之時矣。所謂羞媿頫伏車塵馬足之間者，洵然也。然猶有少慮，吾徒當以道德為本，而文學次之，庶不墜先人之道，是吾望於吾徒者。" }, { "type": "head", "text": "复野竹長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堅孫來，供物種種，不惟濟山僧南行，亦法門起色矣。孝子順孫，異日獨不出女門下乎？前遣梅孰再印之以衣者，長松衣缽或在女後可知也。嵩山諸槁，一一看過，第離師太早之過，不無微瑕耳。至於應對柬札，宜一依名人程式，不可艸從。昔百丈見叢林之難，乃立有學識者掌文翰，應荅士大夫，方丈提其大綱，應酬佛法而已。不見之天童、西山乎？凡有字與人，必酌之再三，閒一字未恰，必易之，此古人臨發又開封意也。統御大眾，不可太剛，亦不可太柔，在剛柔間耳。能體是以臨眾，眾自以德報，此先聖之成規，亦山僧取而已驗之事，不可不聽山僧此言也。江南還，必上雲南尋逸老地，可代山僧覓之。" }, { "type": "head", "text": "與大雲長西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欲為人，必先審可不，然後行之，始無委曲事。近聞女受燕公惑，深用痛恨。然昔者仝吾，何如是之重厚？今者異吾，何如是之涼薄？夫好惡異仝，道人之不取也久矣。吾奉先師之言，一豪不設妄為，實欲正法門之不正。何吾正之如此，吾徒亂之如此？眼前或可彊為，則百千年後，將何以處其身也？吾徒思之。" }, { "type": "head", "text": "與嵩目宗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法門骨月，幾人能致此熱腸？如非嵩目高雅，數數親厚，則冷語冰人難當也。不及見法筵而北還，今猶悵然，未卜滇行何時。我已束裝南邁，明春及秋，或可轉高藍，當又有字來。胡護法及陳、黎兩君，煩致意之。餘不多白。" }, { "type": "head", "text": "與西竺主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往省奉看，返取惠並香積玅供，感謝不盡。然非十年舊識，而何能致此厚德也？去冬有裁寄並申謝，想達上座矣。目下束裝走吳越，五月可抵金陵。俟薄務畢，即回黃平。倘頭上公假我數年，又得相晤引白耳。" }, { "type": "head", "text": "與印心主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客歲留上人房，萬千盛惠，筆舌難盡高雅也。別來兩有裁謝，不卜到不想。上人德望既孚，自是清福常足。若我輩奔走不暇，安望此樂乎？二月初南行，身上事畢，即回長松，或仍到貴陽面謝前愛。會城道舊，煩致意之。" }, { "type": "head", "text": "與石琴聞監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佛祖玅道，祕在己躬，不可舍此別覓，以消時日也。然無始來，只是者箇面孔，人不能即惺者，是當人自昧，非開道者之咎也。若能頓然發深省識自家應物底主人，始知本來近，而於為道者自遠耳。然非得手應心，不能信是言。古人云：「飯是米做，火即是鐙。」詎虛言哉？上座天資可愛，作事英靈，十二時中，勿為物使。我祖庭秋晚，正賴抱道左右之上座，勿自薶紫荊華也可。"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春王十日，必於南行，不知能到長松一敘別不？想此一別，後會不可知也。聞近日著悶以告者過也。我此行原為刻書，定將分鐙偈收入集中，以為萬古法系，豈以十年來父子一為燕居惑亂，便不取邪？倘應龍不處汙池，可明一言，自不久羈門牆，以辱上座。" }, { "type": "head", "text": "與岳樵長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客歲四書來，竟未見回音，豈沈浮之過邪？此時欲即東下，奈舊病仍作，不能動履，惟仰臥山囪，望銅巖白雲而已。閏女別修靜室，但不知山水佳不？倘有蝸牛之快，雖筋力勞苦，亦非分外事，不然徒為耳。又聞白雲近亦改觀，想規制自是如法，他日山僧一至，惟稱羨輪奐佳趣耳。"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數欲東下，不能一時就道，何業牽引之深邪？長松不得人，遂致破敗不堪，雖已逐去斯人，又暫無出力牚之者，然已為眼中糞屑，當任之而已，我何苦長作馬牛憂？嗣宗來，始得一帖，少慰褱抱，且云：山僧覓一支棲，奈及門者有限，當誰為我出隻手也？雖然，俟到時再作商之。" }, { "type": "head", "text": "與白鹿裔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毅廟癸未秋，開州棲靈相別十七年，魚鴻竟杳，而思慕之私，發之欷歔不能洩，又繼之詩歌亦不能洩。辛卯，聞在卯陽，因過酉谿相看，又值禪師折蘆東邁，將欲挈囊以步後塵，不意卯谿兵難作矣。我四十日茹糠秕，混貔貅中，始達平越。平越人念廿載辛苦，留下蒲團，不期仝儕推作化主，今八年矣。前莫侯府楚還，攜禪師住天寧語錄展閱之，非我禪師不有此，非楚地人不知有禪師，可謂天縱之聖也。第以弱病，難見我禪師於法座上耳。明歲下江南，如因緣就，便過武陵，不知禪師猶納我於迎仙寺之樂乎？己亥九月十九日。附語嵩禪師侍者申侯道駕。"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徒步千里，得氐銅江，將取銅江之舟，順流而東，尋我故人，於三月上巳，引桃源為流觴曲水，優游酣飲。我雖不慧，一坐其次，釃酉述韻，獨不取主人色笑邪？偶舊病复作，就枕簟呻吟者四十五日，始得小愈。嗟夫！少年壯志，為病所困，不覺轉為老騃也，寧不痛哉！" }, { "type": "head", "text": "复開聖諸門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今昔事舛，人我相多，不獨耳不靜，舌亦勞矣。吾徒留心我宗，能擔荷大任，吾事畢也。聞某人妄語排擠山僧，山僧知悅謗者無所不至，安可與之面釋，使俗人掩鼻啞啞邪？且斯人語言而醜態，實有不可觀，亦有不可言於人者，吾即言之何難？但恐我法社耳。烏乎！悼法門之不幸，莫斯為甚也。至於斯人欲置騰騰烈焰中，此累劫常事，吾何懼哉？昨有書复楊護法及丁護法，可親往面道一番，足見平日與吾徒道及從來事也。居江外，惟是思慕吾徒，不識再得相會不？種種積衷，如何可言？" }, { "type": "head", "text": "與岳樵崇侍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黔中賴左右之教門，始有觀光。不然，黔人何知有此題目？故以法器期之，終不作黔驢待也。客冬省親，此仁人之禮，山僧豪無拒意，何一往梓里便不來邪？豈不知欲作者家種艸，實非一日便到休歇？若里中一為院子累，終法門小伎也，因留复治在此。如聞而即來，天下老和尚不來，天然之句有所歸也。吾之動定不可知爾，亦不可不察。" }, { "type": "head", "text": "寄白齋菴靈師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崇禎己卯閒，侍臥龍先子從夔州下荊南，埽白齋祖塔，得與吾師叔相見。雖別二十六年，其音容宛在耳目，想師叔不能記我為誰也。然猶憶辛巳复侍先子回蜀，甲申罹兵難，賴先子道聲鳴於楚蜀，即遘觸藩之怨，如游園觀耳。先子睹此僇劫無留世意，即戈戟叢中集眾登座說法，與示安武徐公諸人偈語畢，遂瞑目化去，實毅廟崩之明年乙酉三月一日午時。其持兵殺人者，皆知有佛，吾蜀故藉此得全十一者，皆先子功也。其後璧於千萬死中逃出，如太倉遺一粒，始回視先子存日，若隔幾十生，今又幾一二十年，不覺齒落髮白，形骸可憐矣。元年，從黔出楚，欲過江陵，問吾菴中人，知必猶有存者，因涂路有阻，不敢前蹤，故買舟遂入越矣。上金粟，會荊州人問菴中事，云：「人物皆故，所幸存者惟吾師叔。」菴既已成瓦礫，燕麥兔葵之感，寧不對青天白日泫然下涕邪？俟身上事完，一櫂溯流而上，與吾師叔告二三十年苦，師叔其待我瓦礫閒何如？" }, { "type": "head", "text": "寄梁山和尚侍者西缽",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梁山祖庭，依違三十年，閱人多矣，而心眼孤明，西缽外不一二見也。庚子春，作詩留別還黔，以為不复再晤。元年秋，复舟遇於黃，巧出意外，亦复恍如夢裏。第以舟師促去，不能竟作三日談，悵矣！來吳越，三見霜露，每風晨月夕，回首高梁，如在天上，而闌干只作銀河落九天也。昨春往金粟，會有鄉師自出峽，依雪竇、福巖、金粟，則處幾年矣。每為人重，獨是因緣不合，因詢老人興居。將還蜀，為老人一株樹蔭覆天下，西缽照拂可也。我自廢放來，只作長年行腳僧，不知更有餘緣說無聊話不？方丈萬福，不敢具啟，便言為感，臨楮悵悵不一。" }, { "type": "head", "text": "复德山語嵩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禪師不以萬里行倦，破暑轉蘇，顧我雙塔，此法門念重矣。乃复鐙前榻上，屬之如許，我豈犬馬忘德本所事者？盍梁山不仁，誤聽左右，而燕居又彊取我二子，敏老亦取我一孫，我故去之。雖遭物議，任之而已。嗟嗟！三十年法乳，豈恰然一斬乎？所以小隱古吳，盍實有去就良難之意？禪師愛我如此，我極思之，不得已為隱焉，庶幾也。如再欲我還梁山，我則在汶上矣，禪師幸原之。" }, { "type": "head", "text": "上古南牧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拜違函丈，兩見飛霜，每切瞻依。其如仙蹤不定，雖望雲山隕涕，亦徒千行耳。總之，我輩癡頑，致有乇而逃焉者，良或然也。昨夏來蘇，僦居雙塔。自念此生三十年行腳，即不能親承人之法印，假此退居，不失為善。其於計雖拙，其於立身行己，不其韙歟？不意籌兄忽顧巟寓，因示和尚所止，不過三十里之遙。於是哀慕之腸，不幾萌而幾熱乎？獨是冒寒未脫，不能前蹤。古人有為法忘身，然亦有身安道隆之說。故先遣小孫隨籌兄來，代候萬安。稍遲月日，即躬親猊座。和尚其不吝弘慈，在壁受賜之大，天地何能為諭哉？薄具香儀，聊以伴緘，臨楮曷勝惶悚之至。" }, { "type": "head", "text": "复天隱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貴筑晤後四年，不奉吾友手教，總之間關修阻，非朝遣夕至而可能者。還樸至自梁城，手持吾友三月四日書，拜讀數四，見吾友愛我如昔，末又勸勉懇懃，若非天隱厚道，絕不至此也。每自思之，三十年方外，心還不歇，此豈有所樂為也？盍人皆笑我狂且愚，而不知我大為人棄，並奪其所授，甚至覆巢取子，豪不容置足其間，顧此能不疾首痛心乎？是有吳越之役，雖棲靈亦不得怪我常寂中矣。今吾友猶不投卑，返將歸我梁山，以續舊好，而此情灑且渥矣，然豈尾大不掉之人？奈何一入趙，竟不能再奉德教於燕也？用是方命，知吾友必察而原之。" }, { "type": "head", "text": "荅長洲靈壽履冰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不奉教七閱月，胸中鄙吝，豈止复萌，將瞿塘、灩澦矣。忽雲函來，讀之，恍如促膝一室，知仁兄愛我，真不啻骨肉。獨是愚頑之質，不能長侍座右，領受切磋，盡開茅塞，悵也何如！聞有吳江之行，不棄陋室，便奉一茗，以消渴褱。倘先示一音，道左相侯。" }, { "type": "head", "text": "寄履冰和尚附回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吳江返棹，歲云莫矣，室中一顧，即茶灶煙冷，匡床塵生，而岑寂不可言狀也。雖欲揩拭，須得六七日，何能放腳過靈壽，與吾兄痛笑松谿、梅塢為樂哉？初八日，老人已將重擔累我，然駑駘是力，窮日幾里，老人只作略玄黃而取俊骨，不顧人笑也。雖然，弟謹守之，敢負老人婆心，以取識者譏邪？餘不贅。" }, { "type": "p", "text": "兄去報恩，弟嘗私語曰：者回，水乳合矣。昨令孫來，接讀手教，果如所擬。及訊其事云云，令弟不勝慶快。且老人從未陞堂說法屬一人者，吾兄今獲如此，則恩莫大也。皆吾兄夙德敦厚所致，非若今狂小諂佞輩可能及矣。奈弟室如縣磬，無以為賀，聊成里語二章，塵之一笑。" }, { "type": "head", "text": "寄嵩山野竹長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元年六月二十六日，始銅仁東下，暑猛如虎，舟中迫窄，待泊武陵，疽節甚矣。四十餘日，少愈，將買舟過湖，而江道略官舟，雲帆頓斷，無葦可渡積水者。乃由石首過江覓舟，方達武昌，而疽節又生，淹留兩月，未能前蹤。宏孫兄弟訪尋親舊，尚存者眾，且是至戚，故留彼以封二十年未封之骨。九月中，獨攜兩行者由漢口長發，一路苦辛。至十一月初，抵建業，疽節复甚。忽山翁和尚來埽慈、瑄兩祖塔，因得瞻禮。至蘇，再謁本師老人於報恩。過越，又得瞻覲古南和尚。其他皆相繼而化，盡作古人也。至於據源拂於今日者，比比皆是。余不覺泫然，痛我宗祖法門濫觴極矣。即欲回舟，仍作山中主人，完我殘喘。奈何！回首長松六千里，如在天上，無翼能飛。且值公令汰僧，而平地上亦棘芒侈矣。因於蘇州雙塔僦一室暫住，將先臥龍錄梓就，必欲收拾西還，或由此直上梁城，與吾徒坐一蓬子，痛說十三年離褱，誠我意也。餘不盡。"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到吳越三年，絕無可語者，真入無人之竟，每褱西還，輒不如意。總之，窮道人事多鈍置，不能一快便耳！前年天童賢老人收余為法嗣，此非去蜀歸吳，盍不得已也。梁山既收回棲靈信具，而燕公又奪我二子，敏公亦取我一孫，十五六年苦訓之人，皆為同門間絕，睹此能不痛心乎？若只苦守，後之人疑之，則上負前人所望，下辜吾徒支牚，即余一身罪大莫贖矣！吾徒其思之。還撲來，問吾徒無恙外，又問《嵩山集》，云已梓行，然固美矣！但不可艸艸完事，須深酌之可耳！今天下行者，皆出古人一頭地，若西南諸師，是皆不能遠傳，況能開後人眼目哉？吾徒當思之。今秋不還，即明春必歸，到家定有雞足之行，吾徒當俟我梁城間可也。"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客吳越四年，未嘗一日不繫念嵩山，盍黔南苦心教人，止得此一席，以慰吾望。前歲五月一書，去秋一書，冬又一書，今夏又一書，不知皆到不？七月，浮老人圜寂於吳江，聞訃，即自高郵還蘇，為奔喪之舉。及送龕上徑山，適竹元孤身二千里，來省吾雙塔。此非嵩山以孝法人，何以壯元孫此行？且眉孫留廣嗣，元孫苦遠涉，吾又憐二人孤苦中，猶不置吾。此不獨二人孝，猶見二人珍重，吾道未薄耳。人得一夔足矣，況雙珠乎？故吾願嵩山不如二人者，勿收之以敗厥事。近日法門委付如市，未見有如禪和子也，不過取虛聲，襲虛名，真可笑耳。人或從滇來，即問之嵩山，即問之他人為人何如。或曰：嵩山為人，不減平越，但委付微異耳。因書此言，為嵩山誡。明年吾不親來，即當遣人慰公於方丈。" }, { "type": "head", "text": "寄長松監院梅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弟法乳，一隔三秋，每一思之，五內寸斷。床頭若無古人兩卷書，何能暫寬愁寂也？前夏六月廿六，自銅巖舟發，涂路苦辛，如何可言？在武陵病疽，武昌、建業亦然且甚。竹眉弟兄到江夏尋二十年喪亂後親朋，得一叔一胞妹，其姻戚中猶存者盛，因往崇陽省彼父柩，欲為八尺之封。吾恐久留，歲月易度，遂撥煙霞，而前蹤身邊不過兩木頭人耳。此行孤苦，情實難堪，惟自怨自艾，欲與誰言？客秋逐僧，不知長松與諸菴作何去就？銅仁幾處亦作何狀？初到吳越，如行異域，忽得鄉人李明府留寓蘇州雙塔，不知將來何以了我歸志？睹此，精神益困矣。菴中事務，女輩切宜勤理不可怠，吾歸來方與酬勞。黔中道舊，當以此帖傳聞。" }, { "type": "head", "text": "寄黔中開石監院及諸剎",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春二月，遣祖易歸，止有祖年供灑埽，寂莫甚矣。望黔中人來，即議行李計，奈何望眼幾穿，竟未有至者。昨五月，北訪張高郵公，公以二十年相與之人，不可一見即別，因留住城南福海。八月朔，方到院。未幾，老人訃至，因奔喪，並送入徑山塔。一連耽閣三月，不覺小春又寒矣。前八月，幸竹元不辭二千里，孤身來省我雙塔，得以少慰岑寂。明春，或遣彼還武昌耳。諸徒聞此，有意東來，或遣人到廣陵，再窮一日，即達福海矣。一別四年，如隔世人，每一念來，五內如擣，不能插翼與女輩樵山漁谿為樂苦也。如何話長紙限，未能罄其衷哉！" }, { "type": "head", "text": "寄竹眉竹元兩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女弟兄往崇陽省二十餘年喪亂未封之，吾以病軀不能同去，終為慊然。後於漢口待之二十餘日，竟未有秏。且既過江，安能再緩？是以九月十九日得便舟長行矣。一瞬三年，音書杳絕。女二人如念吾左右無知事者，可議一人前來助吾梓舊集諸槁，即是女二人報嵩和尚慈蔭也。客歲汰僧，女二人何策守之？吾為女慮，想高蹈之人自有確守，非仝淺淺者可仝日而語也。"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鄂渚相別三年，過矣。每念女兄弟初歸故里，囊無一物，豈能封二十餘年未封之骨！雖有戚氏，恐亦不能大助。中夜深思，情不能已。自入吳歷越，所見名宿而費亦不輕；且久逸之人，一旦服膺叢席，動即勞極，不得已乃寓雙塔。但先臥龍錄與開聖諸槁豪未付梓，萬里南來，欲完此兩者，將尋丘壑之樂，而又因循若此，能不傷哉！前冬往吳江報恩寺，見浮老人即許入室，豈我無良而恧顏若此者！總之，是梁山父子之使然，女兄弟亦孰之矣！烏乎！寤窮達之有命，窺崨徑之無益，我之謂也。女兄弟可一下江南，則吾事備矣，夫复何言！" }, { "type": "head", "text": "荅廣嗣眉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幾年不見，有如隔生，雖夢中翁孫一堂，醒复如故也。八月，從高郵還蘇，扶浮老人龕上徑山入塔，忽竹元來，令吾一喜一泣交並難，況石公書中言廣嗣新之陶瓦，欲元弟早歸佐爾，此理也。但吾數年不會之人，何能一見即遣？且初住高郵，福海無人代筆，須假今冬，明春當遣回。女如念吾，或不生惱，其家事隨緣應之，勿困於心，以巟爾志。我後事惟爾兩人為寄，餘非切望也。近日牚佛法，非道德學問不能早譽，爾自高明，不教可諭，然吾亦不可不屬也。" }, { "type": "head", "text": "荅澤臞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舊冬二之日，方坐雪囪下，兄書忽至，即拜受，讀之直如面談，令人忻感交集，何啻愈病檄也。曾憶到江南來，與人把握，不可謂不眾，獨是與兄有如骨肉，非薄與眾而厚與兄，盍鸞鶴鳴舞，當從其類耳。兄還平陽，暑薄秋新矣，正宜負瓢以從，奈何鄉客枉顧，談笑綿連，是以此意為之遏截，然我心至今未滿。昨過齊門，見華胎柳孕，士人游也，兄不遺棄舊人，肯一過吳門，同上海涌峰不？" }, { "type": "head", "text": "寄明遠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逖違道範，四見霜華。有褱伊人，心旌如舞。安得縮地符子，一瞚間向武陵谿口，以晤言消之邪？一源土木，或已畢工。禪師登堂說法，而四眾怡然進道，則其功不在靈山下。故我私心，合十此古佛久矣。俟秋涼時，一葦西來，當與作三日談。其無曰：望州亭相見了。" }, { "type": "head", "text": "寄東山長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去春二月，遣人還長松，報東山一帖尚在平江雙塔。夏五月，因仝鄉朱孝廉北游，遂仝舟到廣陵，得觀淮海故里。留六十日，將欲還蘇，忽秦氏一菴名福海者虛席，郡守及紳士邀主方丈，再辭不能脫。今到院半歲矣，雖欲西還，止屬空談。然黔中化行十七年，而相信吾道者，皆賴吾徒代為宣揚，所謂若舌即吾舌矣。大耑明春整頓歸帆，必從銅巖。談風笑雨，一洒五六年，離腸結耳。空囊無物寄回，俟面時方道苦衷。" }, { "type": "head", "text": "寄別菴長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一別五六年，始知離腸痛如刀錐，然非仝人不知此苦也。去秋得元宗孫說話，又覺稍不寂莫。黔中諸友自是無恙，獨是念爾不置者，緣爾病身子，不識近日得解脫不？別菴完緝，可以棲遲，亦是爾福，切不可有一豪他念。大約岳樵高見，亦不須再屬也。去夏因往邗溝觀古人遺蹟，遂為盂城檀越留主福海矣。明春得人代守，必整歸帆，與吾徒聽青猿煮白水為樂，此外無事事也。" }, { "type": "head", "text": "寄惺一照監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思還白雲，夢寐不置，奈何！一到吳越，回首萬里，雖鵬摶也得六月息耳，況要金盡而白髮新乎？去春遣人還，有帖報女，想已到矣。昨夏過淮南，已住得一菴，規制頗稱，思得監院為之住持。不知肯舍山而就城槁，作鬧中主人不？別菴病身子近日作何狀，一切賴為之外助，始不負二三十年道友，然亦是吾切望於賢徒者。家中法眷，惟善待之，餘不多屬。" }, { "type": "head", "text": "寄長松監院梅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去秋待家裏人來，即載行李飄然西還，奈何望眼幾穿，竟無至者。要纏既盡，何能葡萬里費？只空對雲天，晨夕長歎耳。計無出，只得在秦郵小就一菴，已作半年主人矣。然每一西顧，心神欲飛。總之，黔州十六七載，人竟既浹，何異故里？所謂遙望并州是故鄉，豈獨前人有此思邪？不知茗鬻之餘，亦念山僧孤身寂莫不？明歲若得人代守院子，或可買舟溯流而上，次第尋諸友，說五年離情也。長松將來為我逸老地，須留心緝理，無怠為屬。" }, { "type": "head", "text": "寄雲居長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昆明有還樸者，自吳門還里，曾乇寄雲居與大來一書，知已到矣。原期今春歸黔，其意已決，奈何昨夏游廣陵，有少游公後人新建一菴，近無主者。張郡守仝紳士邀主方丈，義不能固卻。八月朔到院，已任事七月日矣。江南住持，絕非黔中，雖憚精力，而服食器用，猶難事事如一。大都明歲西還，方細細說與雲居耳。黃甕僧俗，近來何狀？不及一一手書，幸致意之。" }, { "type": "head", "text": "寄破一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金粟出山，欲買歸櫂，不知東風不與我便，遂僦一室於平江，今寒梅四白也。貫上座來，方知吾兄住四祖道場，心竊思之，如明春還楚，登堂稱賀，晤期非遙，奈何又為高沙一菴羈住，复不能如念也。客秋七月，先師浮老人圜寂吳江，九月始送全身上徑山，其封龕入塔一段光明，全賴山翁老伯法語，此亦先師平生道力所致耳。江南法運，吾兄深知，弟复何云？元孫還，遣詣座下接足，亦聊攄繾綣意耳。" }, { "type": "head", "text": "上梁山破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丙戌間，賓城脫難東下，南賓得瞻拜前席，實為再世之逢。不意巴東一別，轉面即天涯矣。六七年都亭施南，五履兵難，此身幾不得脫。若非祖宗有靈，又隨父老填溝壑也。我生不辰，逢此百憂，當此之時，可為流涕太息，誰為某相憐邪？及卯陽兵入，不得脫，隨亂軍四十日，飲湯茹薇，始解此苦。南到平越，以為可放蒲團，操瓢而食。豈知亂猶未已，而楚、吳、兩越，朝挈囊而東，莫挂瓢而西，奔馳苦辛，耽饑忍凍，夜逃晝伏，避虎防狼，則又四五白也。既稍安堵，每褱北還。其如荒塞迢遞，萬里絕爨，加某病骨，日常發熱，見風即嗽，動履維艱，何能望夔州再覲慈顏於梁山之堂上乎？某常思之，自崇禎初棲靈親近以來，指導啟發，和熊舐犢之深恩，雖肝腦塗地，不能報萬一矣。況欲伶俜四方，而忘父所乎？實間關與病，阻人之甚也。某於臥龍，有師弟之重，從臧骨金城之西，負齒骨隨身，已來十年矣。亦不能覓上峽船，捧土封之，樹片石於墓側，就此訪尋，揆師遺骨，及父母弟妹死所。嗟嗟！種種痛心，如何可言！此某深厚莫贖之罪也。頭上公肯假某數年，或可完此數事，此實某之幸。不審如心不？臨楮意亂神愴，未能盡所私，惟和尚憐之。八月初七上書。" }, { "type": "head", "text": "與古余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吳門舟別，轉面閒一裘葛更矣。咫尺禪範，不得到七寶几前接足，雖仰慕如饑欲食，亦徒有此褱耳。昨育兄和尚侍者來，問兄無恙外，擬小春月度積水，問候育和尚，便過天長奉謁。不期此月有姑蘇之役，不獲如我心也。大耑來歲華朝，仝肅兄專候道駕，或得把握蒼苔石上，聽新鶯吐語，看桃華獻笑，竟作十日談，兄幸勿猒此惡神也。" }, { "type": "head", "text": "與佛日山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五月拜違兄丈，回首江天，秋色平分矣。每念雅況吟褱，對此佳竟，不知增幾楓落吳江冷句，弟素來福淺，弗獲為鄰，常讀兄詩，滌我煩襟悵也，何如何如！高沙自六月湖水漭沆，不惟廬室氽去，即人半為鱉民矣。此時方思雙塔一室，噬臍莫及，水方兄事，百為周之，而劉必欲水兄來，方了此局，正著人往返閒，而湯湯洪水，即劉亦藉此狡猾矣。不能了此一事，心極不滿。因滇人欲隨喜四明諸名勝，裁寄道履，菊月後又得拜教。" }, { "type": "head", "text": "與光孝玉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吳興道中，遽然一別，不覺冬复春矣。緬想道範，不啻子弟之仰父兄，奈何姑蘇歸來，初住一室，不能擿此牢騷，東度淮海以晤言，消我景慕之渴塵也。苕上承不鄙愚才，要弟和霜葉紅於二月華，比已草就，未欲上獻，盍舟中無紙筆故也。風便乃以獻侍者，若蒙削正，弟受賜侈矣。" }, { "type": "head", "text": "复昭覺丈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今夏虎丘人來，得大教與禹門語錄，讀之，喜法門佛日又中天也。及見复燕居申公書，未常言佛法事，不覺泫然涕下。審梁山老人付人衣缽，實為祖宗慧命耳。人不自重，內蘊蛇心，怒目攘臂，與人從事，識者不無竊笑。我平越結冬，伊走僧將雲天所集糞屑遍散平越，取閱之，始知脫空之極，因而知以梁山示偈為付偈，諸方非浪傳也。至敘行腳，未見徹法源底與師資叩激承接等事，但節節自譽，節節非人。烏乎！無惑乎佛道之湮也。伊立身行事，自以為真，殊不知祇誑愚昧未見者當作實事，如走雷霆、驅閃電、埽狐蹤、抹兔跡，慰先德之門戶，興末運之鉗錘，伊未必夢見。伊常謂梁山不宜筆佛道聲價一書，以病聚雲吹萬。夫梁山為一代宗盟，主張大法，自合典御四方，權衡一世，有真當褒、有偽當斥，此賞罰與奪之柄，在梁山誰曰不宜？吹萬既系大慧的裔，病之為無師承，是梁山自心不公，心不公何以服諸方口邪？必不爾爾，盍末法時聰明多、見道少？不如此，則記持文字，口舌利辨，便向三家村裏作為人師如吹萬者。故梁山一點苦心，以佛道聲價發明也宜矣。我自戊寅春，見吹萬集，約十八人，打鼓上堂燒香，願續大慧，伊名已見在數內矣。及庚辰，又見一集，以朝陽為師，溯源而上，十代至大慧，自嬾菴需、木菴永下，偽作六代，此見佛道聲價，畏而為之也。然吹萬雖遙嗣大慧，不過目前，而道統一亂，相習成風，終難撲息，梁山不得不一垂援也，請觀夫二祖可知矣。二祖得道後，其意可已，嵩少仍用袈裟分付，是欲天下後世遞相委付，不致妄作，以亂世系。其後黃檗屬臨濟几案禪板，汾陽送龍潭拄杖手巾，付授之際，豪不敢苟，我後世欲妄接而稱聖紹，可乎？人亦有言：「道由自寤，證須見人。」又言：「寤了還須見人。」古人誡語皇皇，伊豈不耳而目之乎？吹萬見梁山斥之既極，乃棄大慧。近以朝陽念豆佛僧為師，此僧若系大慧兒孫，則大慧一念豆佛和尚，於宗門何有深屈？古人之罪，其誰赦之？又謂象崖珽公不見吹萬，然珽此時已承嗣人，領眾又數歲，是時在忠南居說法位，若使棄眾再見，是麟龍之卑、蛇兔之尊也。烏乎！三尺童子指犬豕令拜，尚見怒色，況號為法王，而顛倒若此？伊常稱吹萬如銀漢無極，真大慧後，不須源流做得行即是。雖永公下六代，無語錄可考，無塔廟可據，尚縣絲不斬，不知何據，為此分辨。觀伊當日在吹萬時，數有爭論，今日是假梁山為師，實欲扶吹萬真業種也。我常言之，如欲扶吹萬，以吹萬為師可也。區區以梁山為師，而又侮其師以扶他人，意在源源有據，可以扶之。不如此，縱言之，扶之不行也。然則何不責吹萬稟受一師承，流行祖道，何得謂吹萬不消授手，自然精確？此倒置可笑。又常誣雲腹假寫來源，謂象崖死者無對。然雲腹嗣象崖有年，而語錄見有印證雲腹之語，實象崖子無疑也。卻以師承有據為不是，以吹萬無師妄接為是，狂肆若此者乎？嗟嗟！縱使吹萬見道真，守道實，只可作自了。如欲出世，須待印證可也。不見之古人乎？閒有見道穩實，師資不確，亦不收入《傳鐙》，但曰未詳法嗣耳。如此豈用學解文字，即無師而為紹繼種草邪？種種狂肆，難盡枚舉，姑俟後人褒斥也。奉复不莊。" }, { "type": "head", "text": "复肅堂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久不晤，褱想無已。祖易來，獲手教種種愛言，近日弟兄如吾兩人外，盍寡矣。尊意謂弟諸槁先廣陵，而平城次第編入，大約論之目前，兄言極當；若以身後，恐亦過慮也。且黔州諸子見之，未必不笑我倒置，愈深其罪也。即靈壽履兄枉駕，亦論弟槁當如舊編，不可迻置前後，而嵩山首座亦必爭為原錄，弟以為然而從之矣。徑山塔主丫兄在吳門，問兄動定，與江北諸兄欲過江催所逋，弟以兄清淨自守，不事外緣告之，然明歲恐不能辭矣。月映一菴，如恰意可住幾日，亦是快事。楚行雖好，恐左右無得力人，未免勞心。祖易杭歸，言上生菴極好，而守菴者欲癡老來交代，聞癡老欲與兄住此，亦美意。弟於虎林念之久矣，恨無紹介，兄有此美，似不可卻也。囊空無物，可寄賮儀一函，聊以犒從者，餘不備。" }, { "type": "head", "text": "與光孝玉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相去百里，不能一拜方丈，疏慢之罪，江海不足為諭。會友人北上，問江、越諸兄，大約皆無恙。惟拳石、百可兩兄卒於去冬，塔院事丫兄為之主，聞之五內如割。子蓮來，知兄近狀更佳。若弟錄錄勞生，無一可樂，仰視兄，福德真天淵矣。中秋後，踵謁函丈，始盡衷曲。" }, { "type": "juan", "text": "荊南開聖院山暉禪師語錄卷十二終"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开圣禅院语录序" }, { "type": "p", "text": "维皇降衷，无智愚贤不肖一也。一者维何？本来各具之圣心也。然惟大人惟能不失其赤子之良，惟君子惟能独存其几希之念，夫岂大人君子之受畀于天者，独异于俦人也欤哉？畀不异而大人君子异，异之以克全其天，而不汩此本来各具之圣心焉耳。俦人去天日远，则蔽锢日深；蔽锢愈深，则去天愈远。此而非有以开之，顾安能复见其各具之良，而不让大人君子以独全之异也哉？师灵岩人，而克全其天者也。髫年颖寤，志趣不凡，绝噬欲而究根宗，薄经生而穷性命。遨游三吴楚蜀间，宗天童报恩，旁及梁山卧龙诸大师之教，而手飞绛雪，腹饱玄霜，万虑皆空，一镫独朗，犹自博极经史，淹贯百家。字玅钟王，而三峡墨涛寒；诗羞李杜，而八斗文渊洁。踞临济之席者，舍师而外，殆难先屈一指矣。岁辛卯，锡挂㠟峨，远迩欣慕。维时自王公勋府而外，如大中丞开少钱公，将军和甫杨公，侍御上林朱公、孟六喻公，大参受伯涂公，监司仲如喻公、百汪熊公、山涵刘公，元戎云夫罗公、还初王公、御极王君，邑令五屼张君，暨诸哲士高良，争先倒履于龙门、雍门、高蓝之闲。三辟法坛，廷师振铎，供帐甚盛，俦人毕集。诸所叩发，靡弗言下了了。闲即理涉深微，言难骤喻。师又广之以老庄、觉之以孔孟，再三开示以指归要道。初不骇精索怪，欺鬼谈天，作他人蒙头蔽脸伎俩，则是师之释，释而道者也；师之道，道而儒者也。棒头喝底，聋瞆皆惊，无智愚贤不肖，咸复见其本来各具之圣心，而不专逊美于大人君子矣。其畴开之也哉！其畴开之也哉！门人辑语录，额其编曰开圣。诚哉！有参天之力也。梓以传镫，应知功不在禹下。" }, { "type": "p", "text": "沅州萧元会际明甫譔" }, { "type": "head", "text": "又" }, { "type": "p", "text": "慧常读五镫及百氏书，天下名蓝莫不有命世宗师应运开法其闲，而生缘出载亦详且悉矣。独是黔南一掌地，不惟地不生其人，而人亦不屑居于此，盍地愚而俗陋故也。殆考郡志，自有唐南将军伐黑羊始建黔州，历有明神庙初始置省会，王新建谪龙场驿，民始知学，亦犹文翁之始在蜀也。其后也，名缁宿衲闲有接锡而来者，然终以寒来暑往、秋至春去，未有留期年而兴化于其闲也。我长松老师手接报恩衣钵，远擅临济宗旨，既显扬于平越黄瓮之闲，一时愿学于师者惟恐后，则亦犹达磨之来嵩少也。师临众玅密，不惮精神，必期学者尽趋佛祖之域而后已，乃亦不避言之多也，于是端居、岳樵诸兄咸载而纪之。慧惧年深易于散失，遣人征而裒集，得上堂四卷、小参晚参二卷、机缘法语又二卷、杂偈尺牍又四卷，使龙光上长老走吴越觅善梓者，登诸木以公仝好。其普说、其拈颂、其赞、其佛事、其杂箸，慧又望我仝门诸兄为老师拈出。" }, { "type": "p", "text": "渝州门人福慧熏沐书于嵩山之醉祖堂" }, { "type": "head", "text": "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目录" }, { "type": "juan", "text": "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一" }, { "type": "byline", "text": "住镇远府中山门人如崇录" }, { "type": "byline", "text": "嵩山首座龙光法孙宗上编" }, { "type": "head", "text": "住平越府护国禅院语录" }, { "type": "p", "text": "山门。「去彼乱所，适此乐土。渠渠厦屋，绸缪牖户，八字打开，终无回互。寸步不迻，恰好入去。正当此时，与何物仝得入？」喝一喝，云：「杨岐驴，玄沙虎。」" }, { "type": "p", "text": "佛殿。「天王凿成栴檀，慈孝遂立人极；丹霞烧取设利，心眼俱到情深。若谓是仝，泾渭两原；若谓是别，盐豉一味。具眼衲僧如何委悉？我有个方便，不妨举似。」以坐具展开，云：「恁么也免得诸方柬责。」" }, { "type": "p", "text": "据室。「解却一緉艸鞋，横按七尺拄杖，佛来也痛与三十，祖来也痛与三十。大众！鹫岩家法从今别，未许英灵话正偏。」" }, { "type": "p", "text": "涂大参、杨太守、本郡荐绅、都人士请开堂。上堂，师于罗总府手中接疏，付维那宣毕，遂升座，拈香祝圣罢，末后拈香云：「栖灵室中碎破肝胆，报恩寺里递剥家私，如今不免供养我浮石禅师大和尚。」僧问：「今日开堂演法，落在第几？」师打云：「不见超师作，徒劳试宝刀。」进云：「恁么则全超无上去也。」师云：「欲辨师家眼，还须过量人。」僧拂袖归众，师云：「倒戈散地。」问：「开堂祝圣即不问，非心非佛事如何？」师云：「露柱暗传摩竭令，镫笼近报少林春。」问：「大千世界是一眼，还更有眼么？」师云：「有。」进云：「是甚么眼？」师云：「波涌千寻浪，月照万层𪸩。」僧喝，师便打，乃云：「宗乘一唱，名相绝诠，狮王才行，百兽灭迹。诸人簇簇上来讨甚么碗？直饶倾湫之舌、倒岳之机，到护国门下也须吃棒。不见才拟著思，白云万里？虽然，今日王公宰官要护国于此开堂演法，又只得向第二义门露个说话。」举杖云：「见么？」卓杖云：「闻么？见闻不赴言前旨，犹是时人落节机。」谢辞不录。复举：「法昌遇和尚云：『法昌今日开卢行脚，僧无一个，惟有十六高人缄口围卢打坐。』」师云：「法昌也好个终始口、也好个岁寒心，只是不可对客说家常，所以翻成小见。护国如今看来，须是别有始得。护国今日开卢，朱桼禅床四脚，好个玲珑枕子，不知何人摸著？」" }, { "type": "p", "text": "金安抚请上堂。「拈提向上，展家风于眹兆之先；举唱宗乘，露消息于棒喝之下。是以，先宗惟许言言见谛、句句超宗者，始有唱和分。若是三挞不回，未免吃苦有日在。」蓦以拂子竖起，云：「紫罗帐里攃珍珠，看来不是寻常事。」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向上宗乘即不问，截断命根句如何？」师云：「老鼠尾巴细。」问：「满堂龙象，和尚如何勘验？」师云：「来机深办。」进云：「如何是和尚面目？」师云：「对面不相识。」问：「宗风大阐，祖印高提，莫有就路还家底么？」师云：「女也怪他不得。」进云：「一段风光受用不尽。」师云：「不觉自己丑。」乃云：「掌擎巨海、背负须弥者，不消兔角杖、龟毛拂；唱和宗风、拈提向上者，无劳断木勺、破笊篱。自然出罗笼、灭窠臼，非意非不意；断言语、泯知见，无心无不心。所以护国有时和光仝尘，有时孤峻峭拔，有时足遍巷陌，有时目视霄汉。虽然，身毒不演宗风，少林不付衣法，护国不升此座，还有向上一路么？」乃唤知事，知事应诺，师云：「两堂如不知，打鼓普请看。」" }, { "type": "p", "text": "王镫明饭僧，请上堂。僧问：「此日镫明与昔日镫明，是仝？是别？」师云：「面目分明。」进云：「意旨如何？」师云：「须发皓然，金光炯炯。」问：「不居有心，不住无心，请和尚道。」师便打，乃云：「玄风未办，理行俱乖，祖意深明，药病齐埽。倘在唱教门头，犹堪持论；若是向上宗乘，未许发轫。不见道：千钧之弩，不为鼷鼠发机。如今看来，也少者一勺不得。」遂举杖，云：「不须问讯香积国，多谢檀门送供来。」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百尺竿头句？」师蓦竖拄杖。进云：「即此用？离此用？」师放下拄杖，僧一喝，师云：「好喝。」乃云：「护国门下有五件好事，可以成办道业、赈济人天。者事不但诸方未曾践履，即从上老师亦未梦见。如欲要闻，一一不妨点出大众：第一、好禅床；第二、好鬻饭；第三、好香卢；第四、好侍者；第五、好白椎者。五件事可谓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要蹋毗卢顶、穷法界臧，无不由之而入。」良久，云：「只可自怡说，不堪持赠君。」" }, { "type": "p", "text": "圣节，祝厘，升座。「至道冲漠，理绝玄要之谈；元心廓周，体非申缩之表。仝天仝地，覆物覆人，有相中双锁真俗，无名处潜露锋铓。古今全章，始终不易，太虚不足喻其广，沧海未足比其深，卓卓巍巍，浩浩荡荡。大众！你道林下道人毕竟将个甚么祝延圣寿？」起身，云：「南岭厌僊桮，北辰低宝殿。」" }, { "type": "p", "text": "天童悟师翁忌，上堂。僧问：「荐其时食，行其礼乐，师翁还来么？」师云：「祖堂里更下一分著。」问：「雷音一鸣时如何？」师云：「阇黎落胆。」进云：「未鸣时如何？」师云：「不坐正位。」进云：「鸣后时如何？」师云：「竹树县烟雾，湖海正倾湫。」问：「谿声尽是广长舌，不计春秋说甚么？」师云：「谿声时道破，几个是知音？」问：「佛子住此地，则是佛受用。如何是受用一句？」师云：「灶里不曾少柴烧。」问：「如何是无相布施？」师云：「何妨担取去？」问：「语默两忘时如何？」师云：「山僧只教你棒折。」问：「如何是密密处？」师云：「五眼看不见。」乃云：「苏州有，常州有，两岸芦华夹杨柳。微尘窄，芥子窄，有情无情俱住得。金粟顶，太白顶，横抽宝剑埽情竟。长江倒流，大海波滚，海内儿孙尽扶持，几个儿孙得本领？自从衣钵付将来，一片青山不得枕。大众！仝至祖堂里烧香著。」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无量寿佛为甚犹在生灭里？」师顾侍者，云：「分明记取。」僧以坐具打圜相，师云：「重寄三年书。」乃竖拂，云：「安养世尊今日降生，还有一棒打杀与狗子吃却者么？既无，山僧因斋庆赞去也。善哉大世尊，岳降于极乐。若谓师有生，焉知于理错？若谓师无生，焉知于事错？二事通不然，大虫看水磨。此偈不但诸佛悉皆欢喜，共相证盟，亦使天下衲僧获大饶益。」复竖拂，云：「你道得甚么饶益？八十一劫罪，如日埽轻霜。」"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庞居士偈云：『日用事无别』」师云：「早晨吃白鬻。『唯吾自偶偕』」师云：「华谿可杖藜。『头头非取舍』」师云：「长老只管看。『处处勿张乖』」师云：「没得好相识。『朱紫谁为号』」师云：「陌头丫角女。『丘山绝点埃』」师云：「有眼不曾见。『神通并玅用』」师蓦竖起拂子。「『运水及般柴』」师云：「岂是分外事？大众！此后若遇庞居士，道璧问讯今何如？」" }, { "type": "p", "text": "成君弼荐严，上堂。「未按莫邪，太平早致。不须矢镞，家国咸安。凛凛威风，横亘三千洲𫮃。明明宝镜，烁破百亿轮围。法堂里点镫，东弗于逮普照。钟楼上打鼓，西瞿邪尼齐闻。如是则荐严一句又作么生？须弥座下才稽首，善法堂前梦眼开。」" }, { "type": "p", "text": "连雪，上堂。僧问：「冰华玉屑，随风带雨时如何？」师云：「物物挂银钩。」进云：「恁么则银色世界好生看也。」师云：「满眼满耳。」乃云：「谿山雪罩，怪怪奇奇；柴门云关，冷冷落落。不可作佛法会，亦不可作竟物观。既不作佛法会，又不作竟物观，作么生折合者话？」有僧向前作女人拜，师云：「者惨怪。」僧归众，师云：「艸贼败也。」复顾众，云：「有么？既无，山僧今日失利。」复举：「甘贽行者到南泉设鬻因缘」，师云：「大众要见南泉么？」卓杖，云：「在者里。要见行者么？」卓杖，云：「在者里。」复卓杖，云：「八字无两㇒，铁画甚分明。」" }, { "type": "p", "text": "上堂。「涂胭抹翠，落在诸圣下风；喝电驱雷，亦是今时佛事。直饶施设本分艸料，也不无临济纲宗；酬唱向上宗乘，切莫枉护国上座。如今万机休罢，千圣不携，洁白地上，你道合谈何事？」挥拂子，云：「前峰回首处，明月浮林耑。」" }, { "type": "p", "text": "上堂。「北风㓖冹，夜雪纷挐，正好薶炭以消冬寒，封户而避𠗌冼。只缘有则奇特因缘，要与诸人说过。是甚么因缘？昨夜三更，方丈前石龟吞却陕府，铁牛惊起咸池，龙王走向虚空里，自怪云：『我从空王佛时便住此地，未曾见有者个消息。』」良久，云：「大众前不得寐语。」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玄黄未立，一色全无；清浊既分，万法齐有。有而不有，拄杖子穿过尘刹；无而不无，钵盂口覆却虚空。大众！我且问你：祖佛未兴，何有如许之事？祇缘过患不除，妄情常宰，未能直下承当，一埽言语道断，只得摩竭演唱，少室垂宗。子细看来，无非要人洞明者个道理。是以三乘十二分、一切修多罗是演者个道理，祖师家拈椎竖拂、指机示竟是指者个道理，乃至五学九流、诸子百家是据者个道理。」举拂子，云：「莫是者个么？」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耳里著楔，眼中攃沙，脑后发椎，面门出火，不是其中人，料无说话分。正与么时，诸人有眼如盲，有耳如聋。」蓦竖拂子，顾大众云：「苍天苍天，三冬残腊日，风雨一天寒。」"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其中人来时如何？」师云：「不消高揖。」问：「如何是无明？」师云：「此问极亲。」进云：「如何是无老死尽？」师云：「落得一场喜。」乃拈拄杖，云：「会么？有者道：『拄杖是诸佛侍者。』有者道：『诸佛是拄杖奴儿。』所以拄杖有时扶诸佛出世，诸佛有时听拄杖指挥。然则既总是奴儿、既总是侍者，即今权柄复在阿谁？」良久，云：「护国会也。祇是斯人恁么，则千红万紫随春可得，而天然富贵更不他求也。有时唤诸佛开单展钵，如伊不来，痛责二十；有时唤拄杖摘华添瓶，如伊不来，痛责二十。所谓丈夫鹊印摇边月，大将龙旗掣海云。」"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西来大意？」师云：「阴阴夏木啭黄鹂。」乃云：「敲床竖拂，直唱幽宗；大抹高挥，铲除邪见。掜聚也敲骨取髓，诸佛祖师乞命无由；放开也旋乾转坤，貍奴白羖横身宇宙。兄弟！护国具个甚么手眼，风头如此太硬？不见道：『大丈夫，秉慧剑，般若锋兮金刚燄，不但能摧外道心，早曾落却天魔胆。』」以拂子击案，云：「切须子细。」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拄地牚天者是甚么人？」师卓杖云：「看！看！」进云：「也是平常。」师云：「女也不妨体究者平常底。」乃云：「十五日已前，乌龟著帽穿过十字街头；十五日已后，蚯螾化龙蓦过东洋大海；正当十五日，诸佛祖师情与无情不敢正眼觑著。若也觑著，脑盍迸裂。为甚如此？不见道：『山河大地无纤豪过患，犹是转句，直得不见一色，始是半提，须知更有全提时节。』大众！护国恁么，且道是全提？不是全提？一百五日又欲来，桃华李华参差开，君今犹在陇山外，此日何人共酉桮？」" }, { "type": "p", "text": "上堂。「生从何来？」举拂子云：「不消再三捞漉。死从何去？」举拂子云：「岂段逐一追寻。明眼汉识取根源，便是无始业识当下冰消底去处。若只向言中取的、棒下求生，未免银山岌岌、铁壁重重。」又举拂子云：「拂子不是闲把出，祇要诸人识便休。」" }, { "type": "p", "text": "上堂。「古帆不挂，尚属言谈；粒米不尝，犹为说食。到者里直须亲见一回，方见佛祖不传之道。若只意根下躲根，拈椎竖拂处般弄，不免错过当头。」"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僧问兴化和尚：『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化云：『打中间底。』僧无语，化云：『老僧昨日赴个村斋，路逢一阵黑风暴雨，却向古庙里躲避得过。』」师云：「只如此话，意在于何？若谓者僧来处太峻，兴化只得挜枪相接，所以末后赢得个村斋吃。如此商量，要寤也大难。」" }, { "type": "p", "text": "上堂。仲维那问：「金风独露外，还有向上一事也无？」师云：「有。」进云：「请师指出。」师云：「两缾桃子一支开。」问：「相见不扬眉时如何？」师云：「画虎不成类犬。」问：「桼桶光生时如何？」师云：「一片桃华红似锦。」乃云：「维摩诘、阿逸多结伴游天台通玄峰，才坐定，便商量：『文殊不合握剑持逼如来，迦叶不合破颜微笑，所以后人唤作奴儿婢子。』护国见了，约住云：『彼二大士不合如此，则老释迦正觉山前不合唱言成道，毗邪离不合将身示疾，龙华树下不合更待下生。』二人见护国如此道，翻身大笑一场，各还本土。大众！此事逢人不得错举。」" }, { "type": "p", "text": "长至，上堂。僧问：「一昜来复即不问，如何是末后句？」师云：「猢狲夜簸钱。」乃云：「五眼不见，不见个甚么？护国手中拂子。六通不知，不知个甚么？护国手中拂子。虽然，只如会回阳复线添寒景，林下道人如何祝延圣寿？」拈香，云：「愿社稷长似今日。」"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庞居士偈云：『十方仝聚会』」师云：「三百五百。『个个学无为』」师云：「清福难消。『此是选佛场』」师顾左右云：「何曾有。『心空及第归』」师云：「省却多少力。」复顾左右云：「如此商量，看山僧眉毛在么？」"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千圣摸不著底道？」师云：「火柴头。」进云：「恁么则摸著也。」师云：「呈似山僧看。」僧礼拜，师云：「省得龙王多少风。」乃云：「举一明三者，以管窥豹；见烟识火者，折艸量天。直饶总不恁么，全是生死转处。不见：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受。还知么？大家且埽秋林叶，来日会晴未可知。」" }, { "type": "p", "text": "涂副宪至，上堂。「涂公护法到院激护国说法，护国揣无可说者，只好举则见成说话以告吾徒。」遂举：「慈明和尚与杨大年相见次，年问：『对面不相识，千里却仝风。』明曰：『近奉山门请。』年曰：『真个脱空。』明曰：『前月离唐明。』年曰：『适来悔相问。』明曰：『作家。』年便喝，明曰：『恰是。』年复喝，明以手画一画，年吐舌曰：『真是龙象。』明曰：『是何言与？』年唤客司：『点茶来，原来是屋里人。』明曰：『也不消得。』」师云：「者段因缘，诸方耆宿动谓我透得、我明得，及至问：『那里是慈明出身处？那里是内翰出身处？』依旧指东画西。大众！所谓马头截角易，龟背刮毛难。」"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不落有无，请师速道。」师云：「被子一问，只得哑口。」进云：「师家何在？」师云：「自唱无生曲，几个是知音？」乃云：「空实无华，徒劳把捉；学虽有益，枉费精神。是知至道无纤豪之障、盲人有片翳之眚，无生中妄见有生、无灭处妄见有灭。如是告报，设有个猛烈汉出来摇手云：『是你家里无量劫来积聚底柤滓，却向诸人头上屙。若不下座，即打杀去。』护国亦摇手云：『且缓缓。不见道：「不因樵子径，怎到葛洪家？」』」"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以杖画一画，云：「放开一步，蚯螾虾蟆𨁝跳自由。」复以杖画一画，云：「把断要津，诸佛祖师乞命有分。」又以杖画一画，云：「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张子韶与玅喜论格物次，子韶有省，作偈曰：『子韶格物，玅喜物格，欲识一贯，两个五百。』」师云：「学士家好乐此道，遇明眼宗师一点，如良骥见鞭景，顷刻千里。然千载之下固是俊俏，奈何不经捡点。衲僧门下须是别有始得。乃云：子韶格物，玅喜物格，日入咸池，天下皆黑。若是诸人不会，但看来月初八。」"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谁是知音者？」师云：「青山解点头。」进云：「恁么则四海澂清，万机休罢去也。」师云：「未开口前错。」问：「五蕴山下无位人，请师当央指出看。」师云：「不在一连十二个里。」僧打圜相，云：「风到树生声。」师便打，乃云：「按定当头，云还月落；舌拄上腭，兔走乌飞。衲僧家正好向此进一步，香积世界一踢踢碎；退一步，弥勒楼阁一拳拳倒。有此作用，到护国门下放下钵囊子，不消打个圜转，自然道合。脱或未然，切莫妄自承当。」"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不生不灭之理？」师云：「眉毛眼上边。」进云：「直截一路，请师再道。」师云：「三十六峰齐点头。」崇侍者问：「篱边残菊几点，威音面目分明；楼外孤鸿数声，毗卢顶𩕳已碎。意作么生？」师云：「重申小注得么？」进云：「南山筑室峰头月，北斗臧身劫外春。」师云：「北俱卢洲路几许？」问：「如何是夺人不夺竟？」师云：「楼头醉杀张公子。」「如何是夺竟不夺人？」师云：「一片雪寒照夜镫。」「如何是人竟两俱夺？」师云：「艸深迷却王孙路。」「如何是人竟俱不夺？」师云：「春华仙酒赛句芒。」乃云：「握吹毛利，佛祖不敢婴锋；作狮子威，群兽岂能骤步？若是具眼衲僧，不惟便知盐贵米贱，却也便知得些利害。如今看来，不堪种艸。」" }, { "type": "p", "text": "上堂。「有吞云吐雾气岸，可以共助化门；无生禽活捉机谋，不能毗赞法化。所以我嬾民玄公，安汉大竹李氏子也。逢蜀乱，一锡黔南。护国亦被业风吹到平越，初见即充供养主，为众勤聚钱谷。今值母难，又将衣钵之余，办所难办，供养大众，要与大众厮结眉毛，作驴年道伴。大众！伊既如此，不可不谓一身海岳同知亡，万里边城共死生。」" }, { "type": "p", "text": "上堂。「紫罗帐里易攃珍珠，破砂盆中难添粪屑。了得百千三昧，却是重添眼上眉毛；坐断八万法门，何曾挑出见中毒刺？诸仁者！如是举扬，且道契佛祖真宗、了衲僧巴鼻底人还许相见么？」复云：「相逢此事不须提，白马金鞍过柳谿，一句纵超今古外，松萝不与月轮齐。」"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仲维那问：「三冬送尽严霜雪，万物将回草木春，佛法分上如何？」师云：「两采一赛。」仲便喝，师云：「何异诸方？」问：「新年头佛法请和尚道。」师云：「此去准提不远。」进云：「西来大意又作么生道？」师云：「家家点镫照人行。」进云：「恁么未出方丈，早个相见了也。」师云：「也未是头头露布三昜春。」僧便喝，师云：「那里得者一喝来？」乃云：「元正启祚，万物咸新，家家歌舞白雪昜春，处处游戏龙驹骏马，一艸一木明化母之工，垂柳垂杨剥新绿之始，十方佛国施张毗卢竟界，无尽河山裂破文殊面门，还知者个时节么？红日当天宇，群峰冻雪消。」复举：「僧问镜清：『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头佛法？』清云：『元正启祚，万物咸新。』」师云：「者僧立意虽是弃旧迎新，镜清荅处不妨随人针炙，看来佛法尚未说著。若是护国，待伊问：『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锦衣骑马过桥去，一片红景落波心。『如何是新年头佛法？』白头老妪涂胭粉，却著衫来作少年。护国恁么与古人说话，还有优劣也无？」" }, { "type": "p", "text": "王府闵妃夫人请上堂。「若论放也，虚空大地图额总是仝参；若论收也，诸佛祖师洗脚也没用处。所以者事实未亲见，不但觅个缝罅不得，亦且无住足瞻仰之分。护国门下吐一词、出一令，断非拍盲固守、妄判诸方者来。此间旁观侧视底去处，只须一一圜鉴，方领略得些子。不然，一口吹毛利，魔精首自落。」" }, { "type": "p", "text": "上堂。「以心印心，心无其心；以法传法，法无其法。是知山河国土自山河国土、森罗万象自森罗万象、水鸟树林自水鸟树林、圣凡情量自圣凡情量、玄言玅句自玄言玅句、棒喝交驰自棒喝交驰、一切竟界自一切竟界，都卢与我无干涉。」以拄杖卓一卓，云：「夜叉拔剑搅龙门，千寻万寻连海动。」" }, { "type": "p", "text": "上堂。「摩竭正令，少室家风，不有一回彻头，焉知钩县药饵？故此宗要非是言传，要在当人不妨伶俐。若能单刀直入，坐断报化佛头，任他天下衲僧都来亲近不得。倘能如此，方知山河大地不待转而自转，根本法轮；诸佛祖师无意章而自章，杀活竟界。所以古人自在无依，不存知解，道个如如，早变了也。今时人纯在迷路，未能亲见，纵有直截径路，恶辣钳锤擿向面前，终是错会。今日事不得已，与兄弟眉毛相对、舌头共谈，其中还有知音者么？」复举：「庞居士问马祖：『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祖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师云：「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你道祖师还道得个甚么？不妨举似看。」"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杲日当空，全无盍覆，因甚覆盆之下犹照不著？」师云：「见得眉毛得么？」长维那问：「今日镫传，传个甚么？」师举拂子。进云：「昔日灵山蒙授记，今朝得遇此镫传。」师云：「五湖四海报知音。」乃云：「山色初煖，春光狼籍，祖机迅疌，正脉潜通，百亿山河装贮芥孔，无边香海普见豪耑，佛魔齐挥不留朕迹，人法并夺岂溺言诠？所以道：若言即心即佛，今时未入玄微；若言非心非佛，犹是指踪极则。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景。然而若无落艸之谈，则法堂前艸深一丈。」复举：「昔有一婆子入院施行年钱次，时维那云：『圣僧前下一分。』婆云：『圣僧年多少？』维那无对。」师云：「旗鼓相当，可与争雄。若是艸木里冯陵者，岂非降旗下物？所以，婆子正似烧尾霹雳，不容避臧；维那只解骑头，不知收尾。护国今日也不妨代渠一语，免致向生俘里拘挛。」竖拂子，云：「是多少？」"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师云：「千圣睹不见，阇黎漫追踪。」僧便喝，师云：「那里学者虚头来？」进云：「老和尚莫错过好。」师云：「苍天，苍天。」问：「是法平等，此理如何？」师云：「此是甚么人语？」进云：「玅化庄严一句又作么生？」师云：「春色来天地，百华尽放开。」乃云：「万籁吹嘘则春明大冶，一念无私则体遍十方，者个时节自然转凡成圣、翻枯作荣，若只三挞不回，早自失却鼻孔。诸仁者！何不究竟物理好？大众！你道谁是物理？楼外一花荣旧节，阶前七叶应今朝。」" }, { "type": "p", "text": "上堂。长维那问：「人法双忘时如何？」师云：「落在第二。」长便拜，乃云：「拈提本分，龙吟云起，虎啸风生；直示纲宗，鹧鸪啼华，珊瑚擎月。虽是遇缘即宗，安知傍观者哂？」竖拂子，云：「争奈者个未了，故有一场漏逗。」复竖拂子，云：「要会么？机丝不挂梭头上，文采纵横意自殊。」" }, { "type": "p", "text": "梁山明和尚诞，上堂。拈香云：「当时掜住，一条死款；如今放开，通天活路。若不是不肖姪璧，几被他热谩半生。兄弟！见么？还会么？八字眉毛生铁面，坐断千差古路头。」" }, { "type": "p", "text": "上堂。长维那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云：「月照皓眉攒，琵琶弹石上。」进云：「是何言与？」师云：「释迦和南，弥勒稽首。」乃拈拄杖云：「会么？拄杖子忽地道个：『文殊、普贤当立在下风，貍奴、白羖当立在上风。』护国云：『女又脱空也。古人云：「若起纷非之心，直究纷非之处；究之无处，则纷非心息矣。」此个竟界，你道谁立上风？谁立下风？』拄杖子昂臧鼻孔，抖擞精神，起来稽首云：『将谓无人，原来也有你老和尚。愿老和尚长似今日，我则一切无违。』」师笑云：「待到莺啼春意煖，冯君扶过断桥西。」"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僧问赵州：『如何是西来大意？』州云：『庭前柏树子。』」师云：「者个说话谓之今古出格之谈，若在护国者里，只可斫来作柴烧。何故？总是衷燕石而游玄圃。」" }, { "type": "p", "text": "上堂。「当昜抛出，塞断咽喉；暗里呈锋，不通凡圣。有不顾危亡得失者，出来道看。」僧问：「仲维那荐严，如何是拯接一句？」师云：「不独生天，且要成佛。」进云：「下无生可度，上无佛可成，又作么生？」师云：「著死急汉，且退去著。」问：「生灭灭已，寂灭为乐。如何是寂灭为乐底句？」师云：「夜来风雨声，华落知多少？」乃云：「空实无华，掜目乃成；佛本是心，人难趣向。所以道：道用不轨，来亦无所从；觉体元虚，去亦无所至。你若目前领会，百艸头边都是向上一路；你若格外转身，入一尘里了没取舍之见。到恁么时，万象不存，千圣不携，有何生死可惧？有何涅槃可忻？即此海云荐拔亡母谌氏，亦只于此宗要，便与生死全无干涉。还会么？」蓦卓杖，云：「也不得放过者里。」"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一碗明镫还段挑剔也无？」师云：「十方无遮障，举意便乖踪。」进云：「恁么则闪烁无边去也。」师云：「矮人看戏。」问：「县岩攃手时如何？」师云：「女问太险生。」僧便喝，师云：「甚么所在喝？」进云：「不是那？」师便打，乃云：「明头来明头合，暗头来暗头合，无人处称尊；是佛来是佛打，非佛来非佛打，有智前垂手。故我济北宗旨如金刚宝剑，他有眼目底衲僧便可挜枪相待，脱或眼目定动，立见尸骨暴露。所谓旗角未展，风云雷雨自成；祖印不拈，生佛始终一致。大众识么？直下不容三要印，当昜岂论五家宗？」" }, { "type": "p", "text": "上堂。明教授问：「蓦拶相逢时如何？」师便打，明便喝，师云：「作么生？」明拂袖归众。师乃云：「玅协群机，犹是理为神御；称提三句，亦是法随时宜。何也？你若一向入理深谈，难挑见刺；你若一向落艸化物，早荡正宗。祇如从上来事毕竟如何？青山才举首，占断白云宗。」复举：「庞行婆入寺修斋，维那请意旨，婆抽钗子插卢中，便出云：『我已回向了。』」师云：「好行婆，大冶精金，全无变色，所以随处展演神用，不忝为庞家妇。如今看来，犹要吃棒在。何故？为他只到得者里。」"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见得遍空遍界时如何？」师云：「横七竖八。」进云：「恁么则秋水长天一色。」师云：「谁是知音？」乃云：「抬荐商量，不如勘过了打。今时人皮下无血，虽则千里行脚，为寻宗师，宗师家纵把名品离支和皮核去了，放伊口里，只是不解吞。所以，有直说、曲说、默说、显说、三世一齐说，如今不觉翻成窠臼，致令不传之旨翻为削迹，良可惜矣。诸兄弟！今日是甚么时节？春色剖开万象锦，莺声啼断百华香。」复举：「僧问天童悟和尚：『铁牛吞却虚空时如何？』天童云：『老僧在甚么处？』」师云：「大众！老和尚暗含春色、明露秋光且置，作么生救得者僧起来？」蓦竖拂子。" }, { "type": "p", "text": "上堂。「长剑倚天，不待割而自截；师王踞地，何段吼而自威。护国门下，须是点到奉行者，始有入路。若是著意瞻观，太生钝置。」"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今日说甚么法？」师云：「一片白云青山起。」进云：「意旨如何？」师云：「阇黎只得倒退。」乃云：「向上钳锤，玄言削迹；格外鞭策，黄面吞声。正与么时，一齐埽却，眹兆不留，即使敲唱双行、语默并显底，到者里也总是涕唾狐涎，薶没宗教。」"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拂子召众云：「会么？护国放行了也，山河国土、艸木丛林各各放大光明、显大受用，也无佛、也无祖、也无众生。还会么？春风才刮地，夜雨滴华心。」"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坦坦落落时如何？」师云：「更须高高山顶立。」问：「如何是法身主？」师云：「有眼者见。」问：「铁蛇吞却皓月时如何？」师云：「只恐不是玉。」乃云：「夜明符照破魔精肝胆，金刚剑划碎髑髅眼睛，百艸头上横身赤赤条条，日面佛、月面佛，十字街头独步脱脱洒洒，以砒霜去砒霜。所以到恁么时，行一机，山岳禽鱼跳走不出；展一事，祖佛世界踢脱不开。虽有如斯作用，犹是化育之谈。若较佛魔不入、凡圣不居，空劫以前拍手高谈，尚未蹋步。不见：石火电光已落第二。」以拂子竖起，云：「祇者个也不消得。」复举台山婆子因缘，师云：「古今商量皆谓婆子把断要津、不通凡圣，被赵州不须矢镞冲破严关。恁么要见赵州则易，要见婆子则难。」"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无日月镫时如何得明？」师云：「疑甚么？无欠少。」乃云：「古人行履固是迅疌，其如尽是岐路中事。大众！甚么处是古人岐路中事？古人有时十字街头灰头土面；有时千峰顶上啸月眠云；有时十字街头侧立闲看，担来负去，尽是普贤竟界；有时千峰顶上闲眠静听，猿啼鸟噪，无非观音圜通。者样建化固守封疆，到我护国门下总与一顿。有甚罪过？虽然，春到寒食后，也得百华香。」"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九年少室，一夜雪寒时如何？」师云：「奈遇作家。」问：「如何是随侯珠？」师云：「能鉴物。」乃云：「千说万说，不如亲到；朝参莫参，不如亲见。若是亲见亲到，自不黏牙著齿。护国所以佛祖队中游戏，不著佛见；罗刹场中叉手，不著人见。大抹高㧑也好，左旋右逝也好，无有不自在者。」顾众，云：「委悉么？」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推出枕头，开眼也著、合眼也著；拔出宝剑，是佛也斩、非佛也斩。须弥宝峰与㠟峨斗额，云居罗汉共伽蓝同堂。放也，覆却恒沙世界，黄面老无地臧身；收也，抹却千峰烟雾，憍尸迦有眼难见。了得此事，可与护国同枕共被；其或未然，莫谓小春霜雪少，河山犹有十分寒。」" }, { "type": "p", "text": "涂司李请上堂。僧问：「一事全无，何须座上播扬真宗？」师卓拄杖，云：「且明者里著。」问：「如何是莫见乎隐？」师云：「七丫八叉。」进云：「如何是莫显乎微？」师云：「上九下七。」乃云：「长空雾积，雨雪尽点澂江；道眼精明，景物全章智鉴。生佛不二，眼色仝原。到者里，若色若空，见千丈化佛；如山如岳，涌万尺高寒。当恁么时，行脚衲僧正好和身放下，何须担囊负钵、顶笠腰包，入一丛林、出一保社，然后吐定乾坤句作师子全威？总是自费心力，不堪种艸了也。」举杖，云：「见么？银汉光开芳艸地，玉卢雪涌杏华天。」"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露地白牛如何调护？」师良久，进云：「再道一句看。」师云：「犹要第二头。」问：「如何是一笔丹青？」师云：「如红似绿。」进云：「始见丹青手。」师云：「切忌错认。」问：「描不成、画不就底，请师指示。」师云：「一二三。」进云：「如是则艸木丛林悉放光明也。」师云：「只消背手看。」僧礼拜，师举拂子云：「宝镜台前不露，夜明帘外全收。夜明帘外不露，宝镜台前全收，者个唤作东涌西没、有前无后。古佛国中绝点，众生界里有余；众生界里绝点，古佛国中有余。者个唤作固守封疆、各行一路。总不如护国者里说凡圣生灭也得、说虚空世界也得、说禅道佛法也得、说一切秘要也得、说迷寤取舍也得，如世画师要佛即出生佛、要众生即出生众生、要山河即出生山河、要云腾鸟飞即出生云腾鸟飞，有甚隔碍？大众！还委悉么？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 }, { "type": "p", "text": "空无玉都寺请上堂。僧问：「生从何来？死从何去？」师云：「七尺乌藤聊分付，谁知脑后绝所依？」僧便喝，师便打，乃云：「地臧叫人开田，泥水𠂤头佛法尽有；石巩张弓待人，干戈丛里鼻孔全无。大众！如何是护国为人底法？大众！护国每日唤诸人打钟了起来，起来了念诵，念诵了吃鬻，吃鬻了经行，经行了止静，止静了升座，升座了说法，说法了下座。虽然，玉都寺受毗尼于广长社、保圣胎于㠟峨城，其闲受用一句又作么生？青山绿水阶前事，种柳栽华世外闲。」"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不须三寸龟毛缚，兄弟于此不独拄杖、艸鞋、瓢囊、笠子上醭，亦炙得兄弟家通身红烂。如今众中还有路见不平、拔剑相救底么？即使有，也是撮摩虚空，但劳指掌。虽然，护国寺里如今钟板停声，兄弟家各负杖笠、抖擞眉毛，天台华顶、南岳祝融。其中不负行脚一句如何道取？一条拄杖横天地，逢人且漫指乡关。」" }, { "type": "juan", "text": "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一终" }, { "type": "juan", "text": "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二" }, { "type": "byline", "text": "住镇远府中山门人如崇录" }, { "type": "byline", "text": "嵩山首座龙光法孙宗上编" }, { "type": "head", "text": "住平越府万寿禅院语录" }, { "type": "p", "text": "山门。「若道佛祖共由，邪说炽盛；更说外内一致，跛鳖扬威。既二俱不得，如今当轩者又作么生？须知触背拳头外，别有灵犀一点通。」" }, { "type": "p", "text": "佛殿。「粪埽堆头也著得，踢不破、扭不碎，独露堂堂；热油融里也著得，推不倒、捺不下，全身卓卓。新长老恁么大，似毁亦似赞。何也？鸳鸯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 }, { "type": "p", "text": "据室。「从上老宿、天下宗师都道有许多神出鬼没、电卷星驰底竟界，殊不知总被新万寿端居方丈一齐捉下了也。且如行脚衲僧到来又作么生接待？」蓦拈拄杖，喝一喝，云：「分手拓相赠，平生一片心。」" }, { "type": "p", "text": "结制，涂侍郎受伯居士请上堂。拈香祝圣罢，末后拈香云：「敲骨取髓，屈气难平；劈腹剜心，冤恨未已。热向卢中，供养天童贤老和尚。」乃云：「佛法门头不是小事，所以海涌云兴之机，雪鹤易辨；边起中没之埶，墨煤难知。有时施狮子威，云龙风虎赶不及；有时逞那咤用，王良造父追不及。举则东西震动，放则南北威风，去住无依，洪纤自在。如今新万寿仝众兄弟一时禁足，三月护生，且道还有如是威风自在底么？」以杖画一画，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剉剉折，一扭扭碎，纵是省力，尚未是衲僧受用。不见昔人撼篱尚云费力，如今寺前叠翠峰撼不动、推不倒，冬春一碧，晴雨一峰，你道还似个衲僧么？」顾左右，云：「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春。」" }, { "type": "p", "text": "上堂。「莲华国土安身，不若镬汤盆里澡浴；南阎浮洲行化，不若牧童队里歌讴。所以道：好事不如无也。诸兄弟！既都不是，山僧今日于其闲称扬个事，且道还是也未？」竖拂子，云：「熏风度西来，解带当轩坐，是非总不知，也免人话堕。」" }, { "type": "p", "text": "上堂。「匙挑不上，积岳𠂤山；针拨不开，天旋地转。是甚么道不会？尘尘尔，刹刹尔，无有不是衲僧竟界，无有不是衲僧受用。你欲抑之，伊必扬之；你欲罢之，伊必从之。」竖起拂子，顾视左右，云：「见么？」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四月初八日，上堂。师以拂子左边一击，云：「诸佛祖师、山河国土尽向者里示见初生，各各说无边法门、演无边玅义，岂特释迦老人邪？」复以右边一击，云：「诸佛祖师、山河国土尽向者里示见涅槃，各各泯踪削迹、火灭烟飞，岂特释迦老人邪？万寿恁么，大似刮毛于龟背、截角于马头。虽如此，要且不违唱教门头。」" }, { "type": "p", "text": "上堂。「金鳞未遇，孤櫂寒江；真子既来，全抛钩饵。所以县丝垂钓，意在深潭；著笠披衰，岂求跛鳖？兄弟家者里须是啐啄仝时，师资道合，是非一体，物我浑然。既有者个时节，岂非钓尽烟波，金鳞始遇邪？大众！者样说话还当得佛祖向上事么？衲僧本分事么？」蓦卓拄杖，云：「若是当年摩竭令，非仝象兔趁叉牙。」" }, { "type": "p", "text": "上堂。「倾湫倒岳者，不如海晏河清；浪静风恬者，不如东涌西没。不见起也山河国土，住也芥子微尘。于不足处有余，于有余处不足。掜聚也好，放行也好。者个说话，虽是不违唱教门头，要且未是本分事在。何也？莫道今时全正令，那边早已落儿孙。」" }, { "type": "p", "text": "立夏，祈雨，上堂。「四月初，天不雨，田家扼腕望云雷，应龙何处潜深谷？不散倾湫倒岳来。」以拂子击香几，云：「大众！盆倾来也，切须回避。」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依经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即仝魔说。此一段义，古今宗师不肯为人说破，所以使人行脚无有了日。如今不惜新暑，疏钞一上，一则显佛祖受用、一则报诸人殷勤。依经解义，水浸石头。三世佛冤，苦死者里。离经一字，十万八千。即仝魔说，理无曲断。兄弟家倘向者里见得分明，要会当时临济大师在黄檗室中吃三顿棒底道理，有何难哉？」下座。" }, { "type": "p", "text": "喜雨，上堂。僧问：「即今兴云布雨，应龙玅用，如何是和尚玅用？」师云：「高高处看不出，低低处看不出。」进云：「古人肯诺不得全时如何？」师云：「金风不度龠，宫商和得齐。」乃云：「四大部洲无边香海未曾旋干倒坤、披云攃雾，则各各干暴焦然；四大部洲无边香海既得旋干倒坤、披云攃雾，则各各滴水滴冻。如是变见，毕竟承谁恩力？」竖拂，云：「十方国土中，皆承此恩力。」" }, { "type": "p", "text": "连雨，上堂。「眉光才放，生佛相形；己眼双明，迷寤何有？者里一一勘破，始不负行脚事；其或不尔，顶笠腰包，程涂有在。」拈拂竖起，云：「还见么？殷殷雷雨从天发，也助时人第一机。」"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古德云：『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形。』」拈拂子召众云：「将谓古德知见深入，原来犹在相似中作涽计。山僧若不点破，有负大众瞻仰之勤。迎之不见其首——」竖起拂子云：「将谓别有。随之不见其形——」竖起拂子云：「将谓别有。大众！山僧恁么，诸人还瞥地也无？如未瞥地，别有个指示。」又竖起拂子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喝一喝，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长维那问：「春日晴，子鳺鸣，一声一声叫归去，不知归路可怜生。请师直指。」师云：「言亲语亲。」进云：「恁么则不劳问也。」师云：「也须重新问过。」进云：「道者合如是。」师震威喝之，乃云：「四月十五日，墙壁与瓦砾，炽然转法轮，衲僧全不识。全不识，华木满园香雾滴。」复举梁武帝问初祖因缘，师拈云：「武帝位尊德贵，以道治人，足有观瞻。至于留心佛道几二十年，亦自谓满足。若非老达磨，安能使帝知佛海别有波涛？虽尔，山僧不妨重加笺注。如何是圣谛第一义？」师云：「恭惟陛下日应万机。祖云：『廓然无圣。』」师云：「将谓卿有多少长处？帝云：『对朕者谁？』」师云：「臣非本国人。祖云：『不识。』」师云：「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 { "type": "p", "text": "上堂，举：「盘山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慈明道：『向上一路，千圣不然。』玅喜道：『向上一路，热碗鸣声。』天童师翁道：『向上一路，蹋破艸鞋。』」师云：「者四尊宿非无出身路、非无为人底眼目，只是他总是个清凉钞子。若是向上一路，须是别有始得。」乃以拂子与侍者，云：「好好挂在壁上。」" }, { "type": "p", "text": "王府送绣弥勒，上堂。「天不盍，地不载；推不动，约不退。有时习气不除，依然跳出圈圚，十字街头展开布袋，囊底何物？石头瓦块、酉楼肉肆全无忌讳，或恣游、或打睡。阿呵呵！说甚华如此黄、竹如此翠、松如此青、柏如此瑞？」拈拂子竖起，云：「既是当来补处教化天人群生类，以此示之如何不会？者样虚头不如撦碎，免得后来三十二丈紫金光聚。」" }, { "type": "p", "text": "上堂。「掜住一把，风头太硬。揭开一窍，行处更危。二俱不涉，正是秦地不收，汉地不管。作么生得平妥去？大众且看，平实商量。」乃以拂子画一画，云：「木人空里书丁字，石女天明认不真。」"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佛？」师云：「鼻孔下垂。」乃云：「云笼孤峰，水鸟声声啼野；露滴华径，艸蛩唧唧鸣烟。欲明向上宗乘，直须一一取次。大众！作么生是一一取次底事？」以拄杖打禅床两下，云：「记取，记取。」" }, { "type": "p", "text": "午日，上堂。僧问：「此日龙舟击鼓，明甚么边事？」师云：「山僧只管看。」乃云：「艾虎县门，家家门前时节；菖蒲合酉，户户酉里端昜。三闾招魂，五丝续命，才雄句丽，游咏沧波，社舞村歌，欢呼宇宙，竞龙舟于江汉，餽角黍于比邻，正眼看来也好个时节。祇是大众不肯便与么去，若与么去也省得多少力。虽然，家有白泽之图，必有如是妖怪。」"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金刚宝剑截断天下老和尚舌头，和尚如何回避？」师便打，云：「可怜顽石子，徒抱连城价。」问：「如何是自性弥陀？」师云：「通身披七条。」问：「无法可说，今日说甚么？」师云：「有条攀条，无条攀例。」乃云：「山山横翠，物物沈秋，野树鸣鸠，竹篱吠犬，一一是诸人放身命处，为甚桼桶不快？」复举：「世尊在摩竭陀国说法，是时将白夏，乃谓阿难曰：『诸大弟子、天龙四众闻我说法，不生敬仰。我于因沙旧室坐夏九旬，有人来问法，汝代我说「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言讫，掩室而坐。」师云：「诸方断此公案，谓之全提正令。倘不如此，何以掩室而坐？殊不知也是万年松下长青苔。」" }, { "type": "p", "text": "道府檀越至，上堂。僧问：「雪窦拈古涧寒潭云：『赵州不因者僧，争得与雪峰相见？』未审此理还的也无？」师云：「全因荆山玉，识得楚王心。」乃拈起拄杖，云：「拄杖子不曾行脚，有时一举即周；破艸鞋狼藉多年，有时可添粪火。如是，可谓不游而游、无用而用。虽然，今日道府檀越见大人相，造此兰若作大佛事，合作么生指示？」卓杖，云：「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 }, { "type": "p", "text": "值雨，上堂。师拈拂子竖起，云：「骤雨翻空，迅雷震地，百千尘刹，无边山河，一雨普润，艸木各得清凉。我衲僧家绳床上孰睡鼾眠，大忘人世，可谓乐也。争奈诸人者事未了，又要我上者个床子说黄道黑。看将起来，何曾是数声清磬是非之外，一个闲人天地之间？」复举：「僧问洞山：『如何是佛？』山云：『麻三斤。』」师云：「顽皮癞肉，屈辱先宗。谓老洞山如鸾凤独翮，不与众群。殊不知，龟负出来，早取丧兆。虽然，一种天然趣，分付阿谁知？」" }, { "type": "p", "text": "大参涂公请上堂。僧问：「灵云未见桃华时如何？」师云：「钵盂也少不得两度湿。」进云：「见后如何？」师云：「钵盂也少不得两度湿。」问：「狮子未出窟时如何？」师云：「四海清如镜。」进云：「出窟时如何？」师云：「千山走衲僧。」问：「十方诸国土，无刹不见身，如何普眼不见普贤？」师云：「者里不得道个失。」进云：「二大士相见时如何？」师云：「两个不识姓。」乃云：「玄风易辨，平实难知，故我济北一宗贵图委悉，不是即言说相可求解脱底道理。若即言说相可求道理，则空华劳相，何足为真？者里祇是仁者不达，迷闷狂走，所以劳我诸圣出头来分星劈两，谓之接物利生，及至究竟将来，无非以此事觉诸众生，然后复以此事递相传化，使慧命绵绵不绝耳。大众！倘于万寿说处愤发大心，猛然彻证，要绍继佛祖亦何难哉？如其不尔，更听指南。」复举：「相国裴休入大安寺，见壁闲画象，乃问主事云：『真仪可观，高僧何在？』主事莫能对。公云：『此闲有禅者不？』主事云：『近有一僧投寺执役，颇似禅者。』适黄檗在寺后，遂寻至，公蹑前问，檗朗声云：『裴休！』公应诺。檗云：『高僧在甚么处？』公当下知旨，如获髻珠。」师举了，召大众云：「者个公案正如我大参涂公居士入寺一般，虽然，祇如壁上亦无高僧可问，万寿亦无名号可呼，且道涂公还有入路也无？」" }, { "type": "p", "text": "上堂。「要识大道不离四仪，所以千般说、万般喻，亦只要知委共相证盟，不是图其口体快活、日用丰美，为林下盛事。是故先圣悲末法浇薄、机智脱空，乃传此宗以开未寤。孰知近代丛林灭裂圣道、污秽教门，各党师徒互相违背，使广大威光翻成长夜。乌乎！殆不可救也。」良久，竖拂子，云：「委悉么？如委悉得，与女证盟；脱或不然，归堂取钵去，莫待板声催。」" }, { "type": "p", "text": "上堂。「暑色猛如火，行人歙尘土，何不早归来，免此涂路苦？且谁是不归来，致此涂路苦邪？莫是人物𫐌阗是不归来么？莫是云水踟蹰是不归来么？莫是商贾经营是不归来么？莫是农桑耕织是不归来么？莫是渔樵采钓是不归来么？料掉没交涉。既然，谁是不归来底？盈盈宇宙闲，尽是鹿鹿者。」擿下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佛？」师云：「女是谁？」进云：「屈事，屈事。」师云：「山僧罪过。」问：「从上来事如何委付？」师以拂子度与僧，僧拟议，师打一拂子，乃云：「从上来事如何委付？日入西秦，月上东鲁。祇如说个委付，且道委付个甚么？若道付衣钵，天下丛林尽是；若道付拂子，天下丛林尽是。毕竟付个甚么？众中若有知者，不妨道取一转语，不然，可怜一片月，徒照犀牛滩。」"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宰官居士临筵，和尚如何垂示？」师云：「瓶中鹅子出，壁上高僧还。」僧礼拜，师云：「祇知荆玉润，未识楚王心。」乃云：「行棒行喝，乱世谋夫；说性说心，太平方良。只如不行棒、不行喝，不说性、不说心，亦是狐媚之种。何也？一千七百无用处，都卢抛向海门东。」"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至要之谈，请师一语。」师云：「早晚何曾孤负？」进云：「便与么去时如何？」师云：「去则不亲。」僧礼拜，师云：「也须三十年。」乃云：「至要之谈，本乎日用，若更他求，即没交涉。故眼前万事，贵在当人一一究竟，看从甚处得来？知得来处，则知天下殊涂仝归。其或似亡若存，必落枯禅默照，卢扁难治。我此兄弟尽是多历江湖、久在林下，何不自照？却从万寿边希望指示，良可惜也。虽然，一理既不殊，万事自回互。」" }, { "type": "p", "text": "上堂。「眼必见色，耳可闻声，鼻不越香，舌岂失味，身合为触，意动即知。学道人能于一一根分不作动相、不作静相，更于动静二相了然不生，始有学道分。若只但了动静，谓我得我会，敢保终无得道日子。兄弟！万寿不是欠人禅债，要如此婆婆娑娑。祇缘先佛慈悲之道委在今时，是故终日不倦，以此诲人。倘于诲人处一一体究，独露天真，不自外得，则自然合道矣。不然，纵佛祖再来垂手，亦未有入处。何故？迷头狂走，救何益哉？」"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天童消息甚么人得？」师云：「不向千圣觅，端然体自尊。」僧礼拜，师云：「才到潼关即便休。」乃云：「古人大事不明，涉历江湖，寻觅宗匠，贵图得心自在，岂有别邪？今人寻师学道，不惟不能入室，亦且门墙尚未窥见，便欲滥窃祖位。万寿不知将来作何状也？大众！既是生死未明、道眼未开，不可徒取声埶为识者窃笑。须是寤仝古人、行仝古人，然后归青山把茅盍头，岂不生平庆幸邪？」击拂子一下，云：「乘月浩歌去，柴门应未关。」" }, { "type": "p", "text": "上堂。庆书记问：「如何是夺人不夺竟？」师云：「一带峰峦挂翠。」「如何是夺竟不夺人？」师云：「王孙游兮不归。」「如何是人竟两俱夺？」师云：「鹤发公子烂醉。」「如何是人竟俱不夺？」师云：「湖光净照须眉。」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时如何？」师云：「蕅丝孔里臧不得，须弥顶上命难存。」问：「七处征心，如何是此心？」师云：「香卢边荐取。」乃云：「龟毛径寸，可系须弥；兔角尺长，能搅沧海。是故一为无量，诸佛出兴难尽其说；无量为一，大地掜来如粟米。大众兄弟，今日不妨出来道看。不然，万寿自拈自弄，倒行此令去也。」拈起拂子，击香几云：「叠翠云峰长带碧，𠂤朱榴火尽飘红。」" }, { "type": "p", "text": "上堂。「三日一参，五日一请，大似十字街头卖卜汉。无论贵之与贱、富之与贫，总与占卜一上。故昔常有偈云：开圣年来开铺，日日拂龟按度。若是罗计之曜，自分祸福两路。海底火发沧溟干，山头浪涌尘土溯。」" }, { "type": "p", "text": "上堂。「吹毛利剑，划碎魔王眼睛；照夜明珠，烁破方良肝胆。所以万寿升此座子，即有八面威风；行此祖令，已露无边光采。如不到至极之地，何能展演吾祖之道于从未有佛法之地邪？虽如此，今日宰官居士来激万寿，打禾山鼓、唱德山歌，转此根本法轮又如何垂示？机玅欺杨李，道深笑传庞。」" }, { "type": "p", "text": "樊曰俞护法请上堂。僧问：「如何是一念不生底道理？」师云：「云生象外，雨滴阶前。」进云：「前念起、后念灭时如何取证？」师云：「日出大洋东，方良自归去。」乃云：「孤峰独宿，大地优游，闹世横身，芥子走马，明明历历智行高栖，卓卓巍巍门风广大，如此唱道，岂是鞭策道流、指踪极则之事？直使虚空闻之皱眉、乾坤见之倒退，虽到者个田地，犹是泥牛吼青嶂、石虎笑银瓶，尚未是衲僧住足处在。大众！你道衲僧住足处毕竟作么生？切忌哭苍天。」"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佛？」师云：「千年石头生缘苔。」进云：「如何是法？」师云：「万里长空一月钩。」进云：「如何是僧？」师云：「三十年河清到底。」乃云：「透得佛祖向上巴鼻，到万寿门下做侍者也用不著，盍他总是驴前马后汉？不见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万物是万物、佛祖是佛祖，都来与我无干涉。虽然，秋色暗传来，梧桐一叶坠，若是达道人，不在三两次。」"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初祖面壁时，还用工夫也无？」师云：「月上河梁，光垂波底。」问：「遍世界，尽十方，和尚作么生用？」师云：「夜半当央吼白日。」进云：「不落黑白又且如何？」师云：「岂要空亡外道去？」乃云：「今朝七月初一，看看秋风又至，吹落一井梧桐，天下砧声竞起。大众！虽是自在受用，切忌不可错会。何也？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 }, { "type": "p", "text": "总府世安罗居士荐严请上堂。僧问：「莲华未出水时如何？」师云：「清香岂是无？」进云：「莲华出水后如何？」师云：「清香岂是有？」进云：「荐严一句又作么生？」师云：「一要天生，二要苦脱。」问：「如何是玄理？」师便打，僧便喝，师云：「不得造次。」乃云：「进则全无消息，退则便失耑倪，假如不进不退，又是立地死汉。者个所在，合下得个甚么语，始免得万寿葛藤？如下不得，万寿打葛藤去也。道非取舍，人自寤迷，故众生相、诸佛相、世界相、名字相，由此而立、由此而起也。然则我护法云夫罗公作此报恩佛事，荐拔汝明公及牟氏海会太夫人，岂亦由此而立、由此而起邪？到者里，人子之心可谓尽矣，其如犹是指踪未到极则，复请万寿提唱宗乘不传之道，然后始尽荐拔之功。」遂蓦取拂子竖起，云：「见么？大忘情见由斯力，一豪端上证无生。」"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无相道场？」师云：「才有丝豪便是尘。」乃云：「达磨西来，自谓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殊不知早昧本宗了也。只如万寿浩浩商量又作么生？云鹤高栖灵瑞外，不向人间啄泥沙。」"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毕竟在甚么处？」师云：「退后看前。」进云：「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师云：「痛与二十棒。」问：「如何是空？」师云：「不离物。」进云：「如何是色？」师云：「不即物。」乃云：「七月大火西流，秋风翦翦落木，可惜一棚狼藉，只得麻缠纸里。虽然，多少丹青描不就，依然流落在人间。」"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佛身充满，因甚么有迷寤两岐？」师云：「白云覆青山，青山在脚底。」进云：「无缝塔意旨，请师再道。」师云：「惺惺直言惺惺。」问：「如何是天龙一指头禅？」师云：「一指头也不识。」问：「如何是道？」师云：「红霞笼玉象。」进云：「如何是道中事？」师云：「海底蓬尘起。」乃云：「联峰泼黛，岸柳县烟，纤霞澹荡以映山光，旭日发生而摇空色。若唤作竟，古人却道：『见色即是见心。』若不唤作竟，古人又道：『一切浮沈诸幻化相。』众中莫有会得底么？」"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莫谓无心便是道，无心犹隔一重关。未审如何是关？」师云：「隔。」问：「世尊未出世时，还有佛法也无？」师云：「有。」进云：「如何是佛未出世时佛法？」师云：「一片青春不露景。」问：「山河及大地，一法之所印。如何是一法？」师云：「举目无分辨。」进云：「即今是甚么时节？」师竖拂子云：「不得错会。」问：「露地白牛向甚么处寻觅？」师云：「有甚么讳处？」问：「如何是法王身？」师云：「者钝根阿师。」僧喝，师云：「你也学喝那？」乃拈拄杖云：「见么？适来拄杖将诸佛国土无边香水一口吞却，忽然释迦老子叫屈云：『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万寿约住云：『既不如此，何以传持？』虽然，祇如适来诸佛国土无边香水尽被一口吞却，释迦老子又向甚么处叫屈？还有道得底么？」"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正法眼？」师云：「此问岂不是女底？」进云：「是。」师便打。问：「劫火烧坏时，终归何处？」师蓦竖起拂子。进云：「者个是，则头上安头；者个不是，则斩头觅涽。毕竟如何？」师云：「入林不动艸，入水不动波。」进云：「学人到家去也。」师云：「到家后如何？」僧无语，师便打。问：「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景，和尚为甚么翻为特地？」师云：「麻字不著鬼。」问：「析骨还父，析肉还母，然后复还本身。如何是本身？」师云：「眼横鼻直。」问：「皎月当空，如何又被片云遮却？」师云：「犹是得失。」问：「如何是戒？」师云：「不挂一缕丝。」乃卓杖，顾视左右，云：「拄杖即是诸佛道脉、祖师幽宗、众生五欲、世界本原，若向者里会得，临济三玄、曹洞五位一切淆讹，弹指圜成。虽然，我期主王镫明及道婆请法又如何指示？露柱怀胎人不见，天明生下白头丝。」"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以手画一画，顾众云：「游历乾坤世界，不知艸鞋未曾动著；穷尽诸家门庭，不知鼻孔从来眼下；吃尽常住茶饭，不知滋味一般酸涩；费尽平生伎俩，不知到头一豪无用。万寿与么点出四种，不知众中还有不落圈圚底么？若有，道取一句，不致中夏落节。」"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黑白未生时如何？」师云：「山河无景相。」进云：「真传事如何？」师云：「乾坤许自知。」问：「如何是正中偏？」师云：「夜半金乌景未圜。」「如何是偏中正？」师云：「桼桶日午光耿耿。」「如何是正中来？」师云：「春风夜后令初回。」「如何是偏中至？」师云：「九月杨花飞遍地。」「如何是兼中到？」师云：「未分黑白早已错。」问：「如何是遮那全体？」师云：「蹋著便知。」乃云：「家家灶里少烟不得，佛佛国中少寤不得。看来衲子分上非透脱之功、无玄解之极，到万寿门下一点也用不得。」举拄杖，云：「见么？委悉么？头头有道归真际，山山无日不蒸云。」"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一念未萌时，如何得知是道？」师云：「脚跟下放你二十棒。」进云：「二庵主竖拳，赵州一许一不许，其意又如何？」师云：「早知女错会。」乃云：「金风瑟瑟，黄叶飘飘，莫道诸兄弟分上不相薶没好。何故𫆏？填沟塞壑，日炙风吹，鸟语明般若之谈，山色露法身之相，一艸一叶，若纤若豪，本自无殊，岂有差别？当恁么时，如何是衲子放身命处？一色无自昧，万物有方真。」"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鲸吞海水尽时如何？」师云：「不可露出珊瑚支。」进云：「毕竟如何？」师云：「见得犹是景。」问：「涂毒鼓声，闻者皆丧，不知打者作么生？」师云：「笑杀，怪杀。」进云：「更有一问，师还答不？」师云：「莫要猛虎项下解金铃。」问：「善财童子礼德云比丘，因甚在别峰相见？」师云：「百城烟水觉来迟。」进云：「相见时有何言句？」师云：「梵语译不全。」问：「赤条条，光灼灼，如何收拾？」师便打。进云：「威音那畔流落，今时如何相救？」师云：「女为甚么不住？」乃云：「玄机独唱，须是具眼宗师；体用双章，还他超方衲子。无是作略，必也饮气吞声。所以，师资唱和，贵图法眼圜明；行解相应，妙在入底深造。佛祖抬荐不起，壮士摇撼不开，到恁么时，始是父子恩浓、君臣道合，平生快畅，脱体无依。者个时节，大众还知么？云生一雨滋三艸，棒下全提接上机。」"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善财五十三参，意旨如何？」师云：「肉有千斤，智无铢两。」进云：「心生法亦生，心灭法亦灭，心法俱灭时又作么生道？」师云：「万古长空一道清。」问：「如何是大总持门？」师云：「娑竭出海云生足。」进云：「如何是观音玅智力？」师以拄杖打禅床一下，乃云：「从上来事，本绝崎岖，一味平常，何有蹊径？衲僧家事存取舍、心随染净，如是流转，无时彻证，所以劳我佛祖好肉剜疮、画蛇添足，谓之佛佛授手、祖祖相传。诸兄弟！万寿今日大施门开，全无壅塞，且道还有会得底么？」竖起拂子，云：「劝君更进一桮酉，西出阳关无故人。」"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古德：『扬其汤者，莫若扑其火；壅其流者，莫若杜其源。』」师云：「此虽先辈至极之论，犹是顺风扬帆，终非逆风把柁，如今未免倒转节文去也。扑其火者，不必扬其汤；杜其源者，不必壅其流。万寿恁么，也是狗尾续貂、锦鸡夸凤。虽然，达磨老子来也。」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月照澂江，清𪸩如练；云生苍石，秀丽若丹。一一是诸人心眼，为甚么不会？大众！万寿恁么，可谓大人竟界，非仝浅浅。不见道：心仝虚空界，示等虚空法。还会么？年年秋夜月，曾照万家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直截佛法如何指示？」师云：「拄杖头，拂子尾。」进云：「何得分身两处？」师云：「将谓女达，犹作者语话在。」进云：「坐断当头又作么生？」师云：「只得无开口处。」乃云：「释迦老子皮毛，达磨大士面孔，众生性命、世界根宗，尽向拂子头上一齐出见了也。如不会，更与露布一上。」举拂，云：「会么？祇者是。祇如道个祇者是，且道是个甚么？」放下拂，云：「青山不外白云，珊瑚依然明月。」复举：「黄山谷见晦堂，堂举：『吾无隐乎尔。』谷不会。因游山次，闻木樨香，堂指云：『闻么？』谷云：『闻。』堂云：『吾无隐乎尔𫆏？』谷于此寤入。」师云：「晦堂接待处，绰然有余裕，争奈引人向木樨里得个欢喜，终无出身分，万寿不妨指个路头。」举拂，云：「雷霆施号令，星斗换文章。」" }, { "type": "p", "text": "上堂。「衲僧命门。」卓拄杖云：「要会么？火不待日而热。佛祖道脉。」卓拄杖云：「要会么？风不待月而凉。者事只是不可思而知、虑而会，须向佛不出世、祖不西来一时坐断，只教情见不立一丝豪，方才得个见成。倘不然，林华埽更落，径艸蹋还生。」"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万象之中独露身时如何？」师云：「当头突出眼睛。」乃云：「若以眼见耳闻，易分雪里粉；不以眼见耳闻，难辨墨中煤。所以，古人有言：『微言滞于心首，怕为缘虑之场；大道本乎目前，翻为名相之表。』大众！万寿早将四大六尘、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窍、无边香水海、百亿须弥山一时攃在面前。诸人性不猛烈，若猛烈，不但万寿迻换诸人不得，即释迦、达磨亦迻换诸人不得。倘实实不能，且将四大六尘、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窍、无边香水海、百亿须弥山总作一个话头，著实参去，他时得力，也不枉聚话一场。」"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无鼻孔牛以何为水艸？」师便打，进云：「屈棒。」师又打，进云：「纵横自在去也。」师连打，乃云：「夜叉头、菩萨面，十景神驹追伊不及；苕帚柄、拂子尾，千眼大悲觑伊不及。」举拂子云：「识得者个么？你若识得，为者个碍；识不得，亦为者个碍。大众！既识得，为甚亦为者个碍？山断疑无路，谿回别有村。」" }, { "type": "p", "text": "上堂。「无鼻铁牛掣断黄金索子，有耳石虎吼杀白玉峰头，娑婆国土只得波翻浪涌、玉转珠回，帝释、梵王、夜叉、罗刹一一安居不得，却来万寿边乞个安乐法门，万寿以拂子柄擎向香积世界方得安居。你诸人还见么？听取一偈。」良久，云：「方丈壁上记取。」便下座。" }, { "type": "p", "text": "石琴监寺请上堂。僧问：「鼓声渊渊，当为何事？」师云：「敕点飞龙马。」进云：「如何施行？」师便打。问：「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痛切一句请师速道。」师云：「正好用力。」问：「如何是衣里明珠？」师云：「本来光灿烂。」乃云：「佛祖玅道不在言谈，惟具大根器者乃能极力担当，正如大将登坛，庙算自在。他古人常于提持之际，惟要学者觌面领取。你若得了，一艸一叶普见琼楼玉殿；你若未得，纵有琼楼玉殿，翻成艸木。大众！者样说话大似担金送人，只是无些猛利，不能彻底承当。有孤先圣向女诸人道个：『沦生死惟女六根，证玅常亦女六根。』虽然，你作么生会他者个语话？一般汉闻者话了，便谓：眼、耳、鼻、舌、色、香、声、味总是者个。既是者个，你正瞌睡时梦想不到，者个又向甚处著？」" }, { "type": "p", "text": "上堂。「放一线道，量才补职；接三等人，看风使帆。先宗门户固是平常，柬点将来犹是险峻。大众！那里是险峻处？莫是兴化打逐克宾、径山摈出侍者么？恁么早是刹海重重、谿山叠叠，可怜生不但十生、五生认奴作郎，即弥勒下生终出者个不得。」良久，以拄杖按桌，云：「未证据者看看。」"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夜半红轮，日午黑月时如何？」师云：「番人入试。」乃云：「道非有无，亦非理事。今时人不在昭昭灵灵，便在昏昏默默，所以不能明大道根源，坐断报化佛头者，此也。将古人坐破蒲团、不杂用心底判为钝根，只管随缘即旨，更不究竟向上一路，亦不广见诸方，求为印证。或遇个瞢瞎，以一个偈子印定，便谓是了事人。乌乎！腊月三十日到来，如何敌得生死？大众！莫萌此心，于道何益？如今若不真实为人，则是万寿自陷泥犁了也。」复普视大众，云：「恁么相为，众中还有依教奉行者么？开口犹未是，见了始方休。」"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国师三唤侍者因缘，乃召众云：「者则因缘如对镜相似，纤豪无滞，只是你衲子家不肯精究，亲见一番，于十二时虚度光阴，空丧天日。可惜许。如的不能喻旨，更看个注脚。古人云：『如人暗中书字，字虽不成，文采已章。』此时与诸人一时道出，且道向古人处作么生著眼？倘著得一只眼，则生平参学事毕；脱或不然，饶君明见千生事，也是轮回六趣生。」"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道本分明人难识，请师直指。」师便打，进云：「言不得，说不得，又作么生道？」师亦打，进云：「恁么千重罗网如何出得？」师又打，乃云：「设使言前便见，犹是滞㲉迷封；直饶句下精通，早已触涂狂解。古人如此，正是抽钉拔楔，奈何闻者、见者如风过树，无些子入路，不惟不能克见古人全旨，亦失却今日一番提唱。众兄弟！凡出言句，必要明见佛性，非是谩神吓鬼，似三家村里猜哑谜底事，切须子细。」" }, { "type": "p", "text": "上堂。「深嗟芸芸天地闲，轮转死生如往还。才向静中一息坐，又来闹处恣欢颜。一朝刮地业风起，皮肤寸断痛不已。欲悔当年忤圣言，是时如何容得尔。细细思量无一益，痛下雨泪如血滴。何不早依圣人言，免得今日大患偪。学道人，莫闲戏。道未成，当须惧。破离烦恼关，超出三界去。无何有乡放痴憨，十方任我恣横眠。劝女闻此莫生恼，依此修之了自然。」" }, { "type": "p", "text": "上堂。「古人一物不将来放下著，是甚么消息？者里有个见处，不妨下一语。此语恰，付个斧子，随处住山。」众下语，师云：「适来语多不恰者，盍都在相似中作活计，是以不能洞玄极微，与我从上法流相浃，安得斧子住山邪？切须子细，百尺竿头快快进步。如今一粒丸子便在肚里没奈何，他日如何敌得生死？」"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全提正令，矢上加尖，直指人心，扪空追响，所谓本自无疮勿伤之也。今时衲僧涉猎见闻，广恣行脚，登峨岭，游海岛，过雁荡，上五台，殊不知早已薶没己灵。怎如两班勤旧头首知事，各具大志，不问制之解结，亦不用行脚，自然太平坐致。虽然，或遇作家相勘云：『憍陈那终日在僧堂里说甚么法？』如何扺对？还有对得者么？如无，万寿自道去也。他家自有通霄路，不必区区掜死蛇。」" }, { "type": "juan", "text": "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二终" }, { "type": "juan", "text": "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三" }, { "type": "byline", "text": "住铜仁府东山门人昌泰录" }, { "type": "byline", "text": "嵩山首座龙光法孙宗上编" }, { "type": "head", "text": "住瓮安县圣恩禅院语录" }, { "type": "p", "text": "山门。以杖指云：「见么？一道牢扃，则针劄不入；八字虚豁，则挨身莫前。」乃画一画云：「新长老抴转两头去也。还有见得底么？千里乌骓犹是钝，岂容拾级弄蹄行？」佛殿。「掜聚一豪，云吞万象；放开一线，海涌千般。三门头蓦面相逢，佛殿里交肩挨过。」乃提起坐具云：「朔风摵摵行冬令，南北吹来总是霜。」" }, { "type": "p", "text": "祖堂。拈香云：「熊耳断臂安心，不觉翻成特地；黄梅栽松打碓，不觉弄假成真。如今坐在者里，横艸不拈、竖艸不弄，还有捡点处也无？推不向前约不退，森罗万象眼里栽。」" }, { "type": "p", "text": "伽蓝殿。拈香云：「拾得打你于国清大伽蓝，杀人须是杀人刀；灵岩容你于川云大伽蓝，活人须是活人剑。虽然，莫道抑扬有准，纵夺难冯好。」遂烧香。" }, { "type": "p", "text": "据室。「诸圣门风、列祖玄路，一一都从者里啮骨唼髓、勘主验宾。大众！虽则杀活全章，争奈曲直犹在新圣恩手里？」遂举拄杖，云：「纵然不犯狮王令，也教顶门血溅天。」" }, { "type": "p", "text": "开卢张明府、张广文及众护法请上堂。拈香祝圣罢，末后拈香云：「指月园则刀斧斫不破，报恩寺则气毒烟火，然如今未免供养吴江报恩浮石大和尚。」乃按拄杖云：「侍者烧香已竟，维那白椎已竟，饶他释迦脑盍、达磨眼睛，总被二上座裂破了也，还有个甚么第一义谛重堪持论而言观乎？」良久云：「其或别有，不妨出来道看。」泰书记问：「一念若有，毗卢堕在凡夫；一念若无，普贤失其竟界。去此二涂，请师速道。」师喝一喝。进云：「直饶棒如雨点、喝似雷奔，犹未是向上事在。」师云：「如何是向上事？」进云：「石女未开琼殿锁，木人已唱玉楼歌。」师云：「昔日曾道过。」进云：「三十年前陈壁土，今日拈来依旧新。」师云：「自家作主张。」问：「钳锤高举，选佛场开，即今还有超佛越祖底也无？」师云：「有。」僧云：「在甚么处？」师云：「仙桥山畔滚滚来。」问：「如何是佛？」师云：「七星剑子。」僧便喝，师云：「女也乱喝。」乃云：「古佛堂前雪飘万点，仙桥山上玉结诸峰，当恁么时，水冷云寒，尘尘不入，烟回雾转，事事全消。衲僧家正好衲被蒙头，坐消岁月，争奈家家灶里少烟不得？所以新圣恩今日开堂，只得与兄弟约定规法三章，别开丛林新式。兄弟！当此时节，第一不得添衣，添衣则孤负此时节；第二不得薶炭，薶炭则孤负此时节；第三不得叫寒，叫寒则孤负此时节。虽然，从上分付来底事又作么生折合？杖头卓处天魔失，正令行时佛祖无。」"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函盍乾坤句？」师云：「大地载不起。」「如何是截断众流句？」师云：「有口挂壁上。」「如何是随波逐浪句？」师云：「处处相随来。」乃云：「云收大地，雪解诸峰，一声鹤唳，迥出千松。」拈拄杖召众，云：「见么？见得，普请各自归家；见不得，圣恩为你兄弟转十无尽臧去也。」卓杖，云：「精进持净戒，犹如护明珠。」"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本体空寂即不问，如何是夜半铁牛吼雪昼，天明木马嘶寒更？」师云：「背手摸枕子，床下漉鱼虾。」乃云：「鸡寒上树，鸭寒下水，别与不别，拈头捋尾。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拈拄杖卓一卓，云：「三千年前立风规，直至而今犹未已。」复举：「昔有一僧持钵至长者家，偶为犬伤，长者因问：『龙披一缕，金翅不吞，大师全披法服，为甚却被狗咬？』」师云：「者僧被者俗流一拶，只得发白齿黄，分疏不下。虽然，长者要到者僧田地，犹较十万八千。」" }, { "type": "p", "text": "上堂。长西堂出，举坐具云：「大用见前，请师一鉴。」师云：「金香卢下铁昆仑。」长云：「不是苦心人不知。」师卓杖一下。问：「如何是大机？」师劈脊便打。进云：「如何是大用？」师劈脊便打。乃云：「杲日耿耿，红霞膏碧落之空；朔风泠泠，白雾飘青冥之景。不作竟会，未为理观。正与么时，大似铁蛇把断要津，石虎踞定峰顶，你兄弟家卒难动著。若动著，尽被食啖；若不动著，又难归家。作么生得个平贴去？」"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日见侍者请圣恩提唱从上来事，不惟与乃佛乃祖光显门庭，亦使无边国土有情无情得旨归根了也。即今总向圣恩拄杖上扬声大叫云：『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惟此不生不灭，诸佛之所得。』既然，为甚么桼桶不快？」" }, { "type": "p", "text": "上堂。泰书记问：「如何是先照后用？」师云：「且开庄镜当轩立。」记云：「如何是先用后照？」师云：「不斩楼兰誓不归。」记云：「如何是照用仝时？」师云：「打则打，杀则杀。」记云：「如何是照用不仝时？」师云：「湘之南，潭之北。」记云：「向上一事请师再道。」师云：「千圣觑不著。」记便拜，师乃云：「风冽长天，山河琼琼一璧；雪覆大地，艸木璨璨六华。你兄弟家对此严冬，宁不一场冷落邪？故圣恩不忍袖手，特来助扬，直使寂寥寥翻成聒聒地，冷湫湫翻成烘烘地。兄弟！且作么生是助扬底道理？雪里何须樵子唱？卢头惟著树根香。」复举：「杨岐住院上堂云：『杨岐乍住屋壁疏，满床尽洒雪珍珠，缩却项，痛嗟吁，翻忆古人树下居。』」师拈云：「老和尚将谓后无作者，殊不知圣恩也有个见处。作么生是圣恩见处？夜夜北风鼓树支，蒙头衲被已多时，起来不见山河景，笑倒圣恩新住持。且道：笑个甚么？我住于此，见闻若斯。」" }, { "type": "p", "text": "上堂。泰书记问：「昨夜骊珠亲拾得，庆赏一句意如何？」师云：「银烛吐青烟。」进云：「金光既耿耿，回首焰重重。」师便打，乃云：「无边刹海来复一昜之光，百亿世界普见毗卢之用。正与么时，还有撩起便行底么？有则分付钵袋子接待后昆；无则诰封夫人吕氏觉贞今日于圣恩座下恳请开示无始来非僧非俗、非男非女、非圣非凡、非生灭相、非去来今，受用不尽底种子，如今长老与他下个注脚去也。」拈香便烧，云：「不惟即此明宗旨，犹好烧香祝圣人。」" }, { "type": "p", "text": "副宪商护法请上堂。泰书记问：「如何是体中玄？」师云：「八十四人扶不起。」记云：「如何是意中玄？」师云：「鸟道归来未是真。」记云：「如何是句中玄？」师云：「铁画银钩点不断。」记云：「四海浪平风景淡，九天云静碧轮孤。」师云：「消得龙门多少风？」泰便礼拜。崇侍者问：「一女子定因甚有出得出不得？」师云：「小出大遇。」者云：「一声铁笛惊人耳，自是东风送落梅。」师云：「莫被竟转好。」者云：「唤作竟又怎得？」师云：「女作么生？」者云：「劄劄。」便礼拜，师便打，乃云：「日照碧云峰，石女下阶拜，此后复如何？处处观自在。达磨当西来，从梁历至魏，文字先焚弃，直示佛三昧。五人得法印，一人独超迈，我本适子孙，为翁传钵袋。此后继衣者，门户须光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世尊拈花，迦叶微笑，未审笑个甚么？」师云：「笑女在桼桶里。」进云：「扑破时如何？」师卓杖，云：「向者里透过始得。」乃云：「热则普天匝地热，任从犀牛扇打蚋扑蚊、石榴火烧天灼地；寒则普天匝地寒，任从雪珍珠填沟塞壑、碧琉璃积岳𠂤山。所谓生死交谢，寒暑迭迁，有物流动，人之常情。只是你中间一片田地不曾稳密，为他所转，若真正亲见一回，不落寒暑，亦不作寒暑见，又何妨村歌社舞，笑傲人间，运水般柴，风流丛席？者个道理且拈向一边，如今安养大师岳降之辰，且如何是庆赞一句？」蓦拈拂子竖起，云：「才放豪光三百尺，山河依旧月明中。」" }, { "type": "p", "text": "上堂。泰书记问：「铁牛触倒狮子，石虎吞却象儿，正与么时如何？」师云：「混然含理事，不动去来心。」进云：「如是则无中有路通京国，八德重开优钵香。」师云：「你向甚处坐立？」进云：「大地载不起。」师烧香云：「且漫与么。」泰提坐具便出。世维那问：「不落言语作么生道？」师云：「木人歌后嶂，石马嘶案山。」进云：「不落思惟，道从何有？」师云：「谿声穿月景，渔父梦残更。」进云：「恁么则法眼圜明，坐断十方也。」师云：「臧身处没踪迹。」问：「如何是有想无想句？」师云：「王郎衫袖阔。」进云：「如何是非有想非无想句？」师云：「郑老帽簷高。」乃云：「见成公案，放你三十，陈尊宿错下名言，不是好手；深固幽远，无人能到，老释迦墙堑未固，不是好手；今日本源教授供众，恩出私门，不是好手。圣恩长老今日提唱佛法，且道是好手？不是好手？」乃呵呵大笑云：「漫道春光无觅处，回头华信在江南。」" }, { "type": "p", "text": "师诞，付长西堂，上堂。「圣恩有二般败露，今日不得不道过。圣恩于熹庙元祀十一月十九日子时始出夔州侯家毅庙，十一祀十一月十四日知得饭是米做底，所谓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如今我大云西堂磨裈擦裤有年矣，今入得圣恩门、见得圣恩人，作么生分付？」举拂，云：「把将去。」时西堂掩耳，师付之，便下座。" }, { "type": "p", "text": "罗明府请上堂。僧问：「剥尽芭蕉时如何？」师云：「惟有一真实。」进云：「但要和尚尊委。」师云：「也须三十年。」崇侍者出，举坐具云：「者是寻常事，如何是奇特事？」师云：「郊原欲下雪，天地冷冷寒。」崇礼拜。问：「拨艸瞻风，祇图见性，未审上人性在甚处？」师云：「密密知来犹是景。」进云：「识得自性方脱生死，眼光落地时作么生脱？」师云：「到头依旧赤骨寒。」进云：「脱得生死便知去处，四大分离时向甚么处去？」师云：「我不辞向女道，恐女不信。」进云：「焉得不信？」师云：「今日乍寒，不能为女竭力，且归位著。」乃云：「须弥镫王，如来三变，堪忍世界，地平如掌。复弹指一下，忽然涌出无边师子座，令十方诸佛各坐其座，四众八部散华围遶，说偈赞曰：『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应物见形，如水中月。』不觉圣恩搊住云：『你道应物见形如水中月，作么生说个应底道理？』一队汉只得目瞪口呿，却来索圣恩一转语，圣恩亦无处启口，只好道个罗明府设伊蒲，伏惟尚向。」"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灵云见桃华寤后，为甚玄沙不肯？」师便打，僧便喝，师连打，乃以杖打圜相，云：「汉江笊篱，清平木勺，弥勒面孔，释迦胸襟，一一总在者里。者里见得，便见从上来事，头头尔、法法尔，有甚拘缚？有甚解脱？行解不立，语默两忘，佛亦不为，祖亦不做。虽然，如不行脚遍，争得髑髅干？」复举岩头在甘贽行者把针因缘，师云：「俊哉！岩头好幅胸襟，只不合向行者家卖弄，致令减却声价。虽然，女等要见岩头么？」遂起身顾众，云：「祇者是。」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某甲一生不信佛时如何？」师云：「此人难得。」问：「如何是法臧？」师云：「厨库三门。」问：「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师良久，进云：「被某甲一问，只得哑口。」师蓦头便打，乃云：「开眼便见天地县殊，举意即知云泥早隔。者个事除非是大死几回，始有少分相应。若只眼目定动，便是白云万里。不见道：未棒未喝前领取，犹是钝汉。虽然，尘中能作主，化外自来宾。」" }, { "type": "p", "text": "上堂。闻监寺问：「雪日立春增两秀，法筵唱道事如何？」师云：「随例处分。」闻云：「恁么则一毛含众象，普见群生前。」师云：「乐得一快。」乃云：「适才天帝向南阎浮洲喷嚏一下，不觉阎浮雨似盆倾。圣恩忍俊不禁，只得出来唱个曲子与众解闷，云：一谿雨，一谿烟，迷白昼，心悄然，安得屠稣酉，禁此冬月寒？」" }, { "type": "p", "text": "上堂。泰书记举首云：「者个是昌泰底，如何是和尚底？」师便打。记咳嗽云：「者是昌泰用处，如何是和尚用处？」师亦打。记云：「杖头不惜重分付，万古从今结祸胎。」师云：「骑得头，失却尾。」乃云：「天得一，地得一，一色寒风吹白日，桃华李华参差开，看来又是春时节。穿衣吃饭，与道自适，也不管佛法难牚，也不管催科缓急，忽然晴日当天来，照我西前五尺地。」"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打破桼桶时如何？」师云：「也得遍界𪸩。」进云：「某甲信受去也。」师云：「三十年后未必稣。」乃云：「金刚王，佛来也㧑、魔来也㧑，纤豪不立；破沙盆，逆来也受、顺来也受，阔若太虚。所以者个法门，举则遍界遍空，收则无声无臭。故卧龙䂐和尚常言：『未得入处，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见万物是万物；既得入处，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见万物不是万物；既得休歇田地，仍前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见万物是万物。』众兄弟！作么生说个休歇底道理？」顾左右，云：「新发意菩萨亦复不能知。」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世尊升座，文殊白椎，其意如何？」师打一棒，云：「也不得放过。」崇侍者问：「孤镫照暗室，万事自分晓时如何？」师云：「退后三步看。」进云：「恁么则一杖关山静，十世白豪舒。」师云：「不消咳嗽一声。」者作展具埶，云：「也不消得。」便收起。师云：「切忌拗直作曲。」乃云：「开眼说梦不得，举意求道不得，所以从上尊宿到此亦只没奈何。昔僧问古德：『学人没奈何时如何？』德云：『非但女，我也没奈何。』僧云：『和尚为甚没奈何？』德云：『我若奈何，拈过女没奈何。』众兄弟！可谓早上乌鸡深夜绣，暗中一窍实难通。」" }, { "type": "p", "text": "上堂。闻监寺问：「三十夜到来时如何？」师云：「故园今夜思千里，霜鬓明朝又一年。」闻云：「浑身当宇宙，谁是出头人？」师便打，闻便喝，师复打。问：「道不行时如何？」师云：「山僧有分住烟萝。」进云：「意旨如何？」师云：「不怕烂却。」乃云：「天地与我仝根，万物与我一体。撩倒僧肇法师，相逢空教弹指。若不裂破根朱，未免堕在道理。」以杖画相，云：「正好看取。」" }, { "type": "p", "text": "上堂。「蟭螟扑破琉璃碗，蚱蜢横吞玛瑙盆。露柱歙干沧海水，镫笼蹋断须弥根。大众诵此四句，自然参学事毕。」" }, { "type": "p", "text": "庆立僧化去，上堂。崇侍者问：「立僧化后向甚么处去？」师云：「钵里饭白明如日，灶下火红燄似云。」者云：「沤华翻白浪，漫道春风催。」师云：「门前垂橘柚，屋后种林檎。」乃云：「平都石林心庆道人，少综儒业，铮铮有声。中岁学诗，诗亦有致。晚年放心，正法眼臧，操学参谒，又复几尽心力。见圣恩，令行黔地，直唱幽宗。一日腰包而来，被圣恩捉败，全身放下，辅弼丛林。始于护国，终至万寿，虽杨岐事慈明无以异也。今年以恙退隐余庆之钟灵禅房，不二月即坐脱矣。嗟乎！何天丧予之速邪？圣恩常作偈送曰：少年名已在南方，四十归来坐道场。夺得杖头挑日月，五湖烟景泳秋光。兄弟！莫道千载之后不能坐断人舌头好。」复靠拄杖云：「倒拄杖头侧足立，当场放过者瞎驴。」"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向上宗乘即不问，正恁么时如何？」师云：「十字街头㼾砖。」进云：「衣线下事又如何道？」师云：「一点也谩他不得。」问：「如何是宾中宾？」师云：「目兆踉蹡。」「如何是宾中主？」师云：「犹是惭媿。」「如何是主中宾？」师云：「妙在今时。」「如何是主中主？」师便喝。问：「师子吼时如何？」师云：「不见鸡犬鸣。」僧乃喝，师便打，乃云：「日则高眠春昼，夜则蹋断秋天，若人问我意旨，笑指岩雪华烟。所以道：『任性逍遥，随缘放旷，但尽凡心，别无圣解。』是故，凡也如是，大众也如是，圣恩也如是，侍者也如是，拄杖拂子也如是，露柱镫笼也如是，三世诸佛也如是，貍奴白羖也如是，砖头瓦砾也如是，山河国土也如是，艸木昆虫也如是。既然如是，又要圣恩说个甚么？满目黄金相，黑狗烂银蹄。」"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圜明宝珠，今请酬价。」师云：「我见镫明佛，本光瑞如此。」乃云：「拄杖子道：『未曾得个休歇田地，此时唤作佛祖不得、唤作僧俗不得、唤作人竟不得、唤作纵夺不得、唤作照用不得、唤作宾主不得、唤作玄要不得、唤作棒喝不得、唤作圜相不得、唤作抽顾不得、唤作门风不得、唤作三界惟心不得、唤作万法惟识不得、唤作偏正不得、唤作功勋不得。既得个休歇田地，此时唤作佛祖也得、唤作僧俗也得、唤作人竟也得、唤作纵夺也得、唤作照用也得、唤作宾主也得、唤作玄要也得、唤作棒喝也得、唤作圜相也得、唤作抽顾也得、唤作门风也得、唤作三界惟心也得、唤作万法惟识也得、唤作偏正也得、唤作功勋也得。』然则正当壁立万仞，不落是非竟又作么生？待下座看。」" }, { "type": "p", "text": "闻监寺请，上堂。僧问：「如何是真谛？」师云：「万象全㧑。」进云：「如何是俗谛？」师云：「雪色如银。」进云：「二谛融通时如何？」师便打。问：「佛子住此地则是佛受用，未审受用个甚么？」师云：「饭食经行绕数遭。」问：「如何是烦恼？」师云：「金刚手里八棱棒。」乃云：「赤手提撕，山门头贵、火卢头贱；白眼冷坐，前廊头唾、后架头屙。随缘任性，无喜无忧；遇缘即宗，有收有放。」拈拄杖，云：「既然一切处随缘即宗、有收有放，且道松眉沙弥化去，圣恩为伊荐拔又作么生？攃手归家人自肯，眉毛留得拂珊瑚。」" }, { "type": "p", "text": "上堂。世维那问：「如何是镜中华？」师云：「八面看来刺眼睛。」进云：「如何是水中月？」师云：「捞天摸地不能全。」进云：「离却镜华水月时如何？」师震威一喝，世喝一喝便归位。师云：「冷灰里有粒豆爆。」问：「劫火洞然意旨？」师云：「娇爷恃娘。」进云：「恁么则到头霜夜月，任运落前谿。」师云：「不荐当头旨，徒劳诵诗篇。」乃云：「黄檗打临济三顿，有杀人刀无活人剑；赵州叫严阳放下，有活人剑无杀人刀。若得两全，须是圣恩始得。」拈拄杖云：「杀人刀。」放拄杖云：「活人剑。杀活既在圣恩手里，祇如圣来凡来作么生用？当头碎破黄金面，背后莫教错认踪。」"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向上一机，雷奔电走；当阳一路，鹞过新罗。正恁么时，请师一句。」师云：「不曾讳却。」进云：「一句迥超千圣外，松萝不与月轮齐。」师云：「莫道山僧在者里。」僧以坐具横肩，云：「独立千峰外，背手看碧波。」师便打，乃云：「一入山来，雪风凛凛，吹破面门，打失两眼，追也追不及、抴也抴不转，千峰顶上挂镫毬，十字街前空认景。倘者里著得一只眼，方知释迦老人今日于雪山识得来底，原是宾头卢手中琉璃碗；于者里著不得一只眼。」遂召圣僧侍者：「打鼓普请看。」" }, { "type": "p", "text": "雪朝，上堂。明教授问：「普化摇铃，明甚么边事？」师云：「生铁铸虚空。」明云：「恁么不消全提正令也。」师云：「也须进前三步。」明礼拜，师乃云：「千峰覆雪，万井沈烟，处处有一色之功，山山无万象之竟。当此时，正好闭户高眠，何须开眼说梦？不见嘉祥一路，智者知疏；瑞艸无根，贤者不贵。总之，诸人未得者个受用，只得依科作梵。」拈拄杖，召众云：「汝等若能明解得，不妨大家吃一茎；如其不然，更为颂出：今朝十二月十一，朔风吹破禅房壁，偶然出户望仙山，始见庭前雪深尺。鸟不飞，人烟息，兔角牚断古殿簷，龟毛拂碎象王鼻。」" }, { "type": "p", "text": "上堂。泰书记问：「如何是向？」师云：「纵然为野老，也合趋天时。」「如何是奉？」师云：「但得居寰宇，终须拥圣明。」「如何是功？」师云：「深夜不解甲，画策取楼阑。」「如何是共功？」师云：「鹭鸶行雪地，此事不称奇。」「如何是功功？」师云：「浑然含一体，迥不落勋涂。」「忽遇济下来时如何？」师云：「恁么则分付去也。」便打。泰举足，云：「蹋碎金笼铁鹞子，从今啼出劫前春。」师云：「过得关头超佛祖，犹较圣恩一著难。」泰礼拜。问：「拄杖头边已露春色，拂子尾上明泄秋光。且如何是密密句？」师云：「脑后金椎。」僧便喝。师云：「恁么喝又争得？」乃云：「精金百炼，光燿十虚；美玉重磨，价贵千两。有如是操履，圣恩未敢相许在。不见石火电光未是妙，指踪画迹太惭惶？」复举：「世尊于涅槃会上，因广额屠儿放下屠刀，云：『世尊！我是千佛一数。』世尊云：『如是，如是，女是千佛一数。』」师云：「可惜黄面老子容易放过，令广额入得佛界、入不得魔界。当时若是圣恩，但举手画两画，不惟广额铅澒干枯，亦且不辱宗教。大众！如此处断，且道还恰么？若恰，古人落节有分；若不恰，别有甚么眼？试道看。」" }, { "type": "p", "text": "立春，上堂。僧问：「如何是宗旨？」师云：「泥人笑金刚。」进云：「恁么则全宾全主。」师便打。问：「见山见水时如何？」师云：「有甚么难？」进云：「谢师答话。」师云：「苦瓠连根苦。」问：「学人特来，请和尚直指。」师云：「将谓别有。」问：「如何是衲僧本分事？」师云：「如铁鹞子翔云。」乃云：「一法不生，万法无咎；三昜既转，百芔增光。是以春信不来，事事寂寥；泰爻既画，物物全舒。总之，时节既饶，生意自动。者里见得生机一路，便见圣人法即凡夫法，凡夫法即圣人法；者里见不得生机一路，圣人法是圣人法，凡夫法是凡夫法，各各不相知，各各不相容也。还知么？白玉钵中香积饭，朱砂盆里云门饼。伏惟尚向。」" }, { "type": "p", "text": "上堂。世维那问：「大用见前，请师一接。」师云：「敲碎髑髅也是闲。」进云：「当台一镜明如日，万古晴空绝是非。」师云：「徒自劳倦。」世拂袖归位，师云：「俊哉衲子。」问：「如何是水上葫芦禅？」师云：「桼桶光生初夜前。」「如何是日中宝石禅？」师云：「掴倒崖洲沧海枯。」「如何是水中盐味禅？」师云：「月涌江波夜色沈。」「如何是色里胶青禅？」师云：「白日挑镫读此铭。」乃云：「白玉钵中展脚高卧，朱砂镜里斫额望人，虽是明眼宗师，不无指踪极则，所以行棒行喝，无非第二义中露个消息。虽然，且如圣恩为人节文又在甚处？请看江面渔舟子，不管阴晴理钓丝。」" }, { "type": "p", "text": "除日，隐监院请上堂。僧问：「年尽、月尽、日尽、时尽，如何是到头一句？」师云：「家家门上挂钱财。」问：「除日一句作么生道？」师云：「烂煨榾柮火，谁复念愁穷？」问：「杲日当天，四檐滴冻时如何？」师云：「且喜冰消瓦解。」问：「垂钩千尺，意在于何？」师云：「圣恩颇识好恶。」乃云：「烹露地白牛，赢得一日饱餐，失却千日受用；埽门上尘垢，去得目前柤滓，添得头上灰尘。总不如圣恩今日也不烹露地白牛，亦不埽门上尘垢，祇是一味固守清贫，所以寒则与众仝烧榾柮，渴则与众痛饮清流，从诸方老宿超孟尝君之光采、舞谢三郎之百戏，到圣恩门下一点也用不得。众兄弟！祇如应时及节，合作么生指示？坐到四更后，寒与煖分开。」"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泰书记问：「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师云：「门前梅破梢。」进云：「开门欲问东君信，迎得春光满面来。」师云：「也是寻章摘句汉。」进云：「当轩得意无人识，自唱巴歌啰哩啰。」师云：「又恁么去也。」记礼拜起，拍一拍，归位。师云：「消得恁么，消得恁么。」问：「天地交泰，物我仝春，和尚还有别商量也未？」师云：「有。」进云：「请师指示。」师云：「刹竿头上舞猢狲。」乃云：「新年头佛法有，户户讙呼椒柏酉；新年头佛法无，山僧无力呼枭卢。石龟相逐铁鹞子，银碗全盛雪珍珠。所以道：元正启祚，万物咸新。正与么时，若当向上宗乘，未免减人声价，直须格外明宗，始称玄学高士；如其不尔，也是个矮子看戏。」复举：「密师翁颂夹山见船子云：『离钩三寸如何道？一桡打入红波跳，忽觉来时自点头。请续此语。』」师拈云：「者老和尚做善知识多少年？一个颂子也不完全，圣恩儿孙若不添起，未免诸方唾骂。」良久，云：「宁可截舌，不犯国讳。」" }, { "type": "p", "text": "上堂。「攃土扬沙，不如先辈；埽踪灭迹，犹较今时。」顾左右，云：「圣恩作大师子吼去也，切须仔细。」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天童和尚忌，诸山请上堂。长西堂出，便喝云：「老人来也，作么生相见？」师云：「痛与三十棒。」长云：「祖祢不了，殃及儿孙。」师云：「犹要一顿在。」长云：「昔日知恩处，今朝成祸胎。」师云：「不独触风化，亦自显颟顸。」乃云：「掜不聚，撞得开，扶得起，放不倒，荆棘林中下脚，夜明帘外转身。若是圣恩儿孙，只须痛下一喝，不惟疑杀古人，亦且教尽大地人眼𥆌𥆌地去。」遂烧香云：「也怪伊不得。」" }, { "type": "p", "text": "因事，上堂。「先佛之设教也，必本乎道德。道德举，则天下无不尊法于此，无不慕爱于此。既尊且慕，则吾教与天地永固，与日月仝明。由是观之，丛林非道德不著，衲子非教化不明。故道德者，丛林之体裁；教化者，衲子之资粮。有此体裁，又有此资粮，何患功业之不成、声名之不出？此先圣之大纲，末学之洪规。兄弟家既来仝住，必念道德为先，其资身次之。何一有不如意事，便生退息，得不为忘义之狂徒、灭道之丑人与？圣恩见此，心痛胆裂，不忍不一相劝。大众！毋作是念：光阴去半，岁月无多，将此大事早早做办，免致后悔。不见预先若不打彻，腊月三十到来，一场慌乱。此血滴滴之训，不可不著紧也。」"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金刚王宝剑，今日略借看。」师便打。进云：「大好杀佛祖手段。」师云：「将谓是个肥尸，元来是个死鼠。」乃云：「朱砂钵，白玉盆，绝渗漏之机；烂生姜，青艸艾，疗沈疴之病。所以衲僧家掜聚放开，呼来唤去，未有不是者般时节。如是，则我嬾民玄监院请圣恩开示从上来不立文字之教，以为荐亲之举，亦是领取者般时节。只如者般时节作么生会？等闲识得竿头意，了无生死去来今。」" }, { "type": "p", "text": "上堂。「圣恩门下棒如雨点，别无相赚，只要觅个作家交付钵袋子。若是作家，不待语话，即跨门时便好推倒圣恩，只教圣恩起来不得、开口不得、吐气不得、转身不得。既有者个作家，自然一切处如壁立万仞，虽遇佛、遇祖、遇众生、遇鬼神，总与一掴粉碎，全无豪发许与之作对，他日亦可敌得生死，即要传钵袋子复何难哉？只是你夙无灵骨，被人使作似个奴儿婢子，要叫你东则随之东、要叫你西则随之西，此时要答话下语也不得、要瞚目扬眉也不得。子细看来，者个时节不是学得底、求得底，须是蒲团边、衣线下回光返照亲见一回，委实如此，则一切竟界始谩你不得。此时要东也在我、要西也在我、要答话下语也在我、要瞚目扬眉也在我，更不是别人代普得底、亦不是别人做得底，只饶多少说话、多少作用、多少训诲，原来是我家里事物，一切大师都是方便接引，今日谩不得也。到了者个时节，圣恩便与你证盟。未能如此，正好行住坐卧著实参究去。然又不可蒲团上结足未定，便下来闹聒聒丛中打浑，者样参学可惜许。不见古人引锥自刺，才到得者个田地。」"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未出方丈时，和尚作么生指示？」师云：「下床须折被。」进云：「恁么则助扬法化去也。」师云：「也不期筑著阇黎。」僧礼拜，师便打，乃云：「隔江招手，横趋而去，此正是气味相投、羽毛相似底，亦省却多少力也。兄弟家已入堂多日，犹作瞌睡，如梦如痴。圣恩如不出来，疑我有悭法之意；即出来，怪我有相偪之来。正恁么时，一切是非如何铲去到不恨不疑之地？」良久，云：「你若无心我也休。」" }, { "type": "p", "text": "普请，上堂。「昔杨岐和尚云：『薄福住杨岐，年来气力衰。寒风吹败叶，犹喜故人归。』圣恩也杜撰四句云：灵岩住平越，犹喜出山嶕。不是爱出户，祇要般柴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心包太虚之旨？」师云：「不见其大。」进云：「一切归元，此理谛当否？」师云：「归元后如何？」僧礼拜，师便打，僧喝，师云：「还得多少饭钱？」乃举：「修山主钟中无鼓响，鼓中无钟声，钟鼓不交参，句句无前后。修山主将五音六律为你咏出首无生曲子，直是你不解听，所以无衲僧眼目。者里若能接得拍，始参得圣恩禅；如不能，更与颂过：竹杖化龙天地黑，鼓椎筑地髑髅枯，焦砖打著连底冻，三千弟子眼涂糊。」" }, { "type": "p", "text": "佛诞日，上堂。僧问：「未出方丈，已露锋铓；既登座也，落七落八。门庭施设，拈向一边，请和尚速道第一句。」师云：「笋毕竟成竹。」进云：「莫矢上加尖。」师云：「自领去。」问：「云门打杀世尊，未审世尊过在甚处？」师云：「指天指地。」进云：「却请相救。」师云：「即使救得起来，有甚用处？」僧伫思，师云：「立地死汉。」乃云：「度生为急，岂恋四天？拯接为心，何辞五浊？所以今日下摩邪腹，降饭王宫，两手打开，当阳抛出，道个天上天下，惟吾独尊。于是九龙唾甘，七华绕足，后至雪山成道，唤作接物利生。老子如此，争似我随分度日，直接上机，无事高眠，待他负命，岂不犹较些子？」举拄杖，蓦顾大众，云：「还有识得者么？归期不著便，独自恼江头。」" }, { "type": "p", "text": "上堂。「良骥追风，岂摇鞭景？仙陀神智，不假再呼。所以衲僧家撩起便行，全无留碍。大众！者事且置，正恁么时，还有开口不涉唇吻，道得第一句者么？」摘拄杖，鼓掌，云：「折杨华！折杨华！」"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初祖一只履？」师云：「可以履霜。」「如何是二祖一只臂？」师云：「申缩可人。」「如何是三祖一罪身？」师云：「挨著便知。」「如何是四祖一只虎？」师云：「谁敢当风？」「如何是五祖一朱松？」师云：「盍覆天下。」「如何是六祖一张碓？」师云：「蹋著祸生。」问：「如何是最初一机？」师云：「虚空书上字，沧海挂镫裘。」进云：「如何是末后一句？」师打，云：「要知明日事，但看夜来风。」乃云：「三世诸佛不知有，雪里乌鸡啼白昼；貍奴白羖却知有，无底篮盛青蛇吼。佛殿与三门斗额，金刚与泥神竞走。说似一队瞌睡人，依旧得前遗却后。」" }, { "type": "p", "text": "上堂。「祖师云：『吾有一物，无头无尾，将谓千古希诧，殊不知暗臧春色，明露秋光。』香严云：『吾有一机，瞚目示伊，将谓万古徽猷，殊不知明露秋光，暗臧春色。』」顾视左右，云：「者里下得一转语，与祖师、香严一龛并坐，未是分外。不然，你者一队总是涅槃堂里汉。」" }, { "type": "p", "text": "上堂。举：「世尊于涅槃会上以手摩胸，告众云：『女等善观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勿令后悔。若谓吾灭度，非吾弟子；若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时百万亿众悉皆契寤。」师云：「老子四十九年如随色摩尼燿人肝胆，弄到今日一场活杀。圣恩儿孙有首颂子，助伊火把：昭王御宇降天竺，穆满当春十五时，丈六紫磨金色聚，一𠂤猛火𦶟须弥。」"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世维那问：「如何是解制放行句？」师云：「牢拴艸鞋天地外，横担拄杖河山中。」进云：「如何是佛法实相句？师云：万年松下金钟响，百尺楼前玉板鸣。问：结制时如何？」师云：「板响归被位，钟鸣出照堂。」进云：「解制时如何？」师云：「放开布袋口，衲僧得自由。」进云：「不解不结时如何？」师云：「堂前三个石，屋后五朱松。」进云：「既解既结时如何？」师云：「四海肩囊去，八面起清风。」明教授问：「法亘今古，何有解制结制？」师云：「千峰顶上打裘子，十字街前骂秃驴。」闻监寺问：「人天交接时如何？」师云：「春园华鸟啼青昼，引得时人听好音。」进云：「祇如圣恩解制时又如何？」师云：「处处分云水，头头吐玅机。」乃云：「洞山老人教人东去西去，万里无寸艸处去。然千里万里，去住随缘足矣。但只是一切时不得违背圣恩，若有违背，定犯著弃罪。何也？前涂更有新条在，漫道春风即便休。」叙谢两班毕，下座。" }, { "type": "juan", "text": "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三终" }, { "type": "juan", "text": "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四" }, { "type": "byline", "text": "住铜仁府东山门人昌泰录" }, { "type": "byline", "text": "嵩山首座龙光法孙宗上编" }, { "type": "head", "text": "住黄平州长松禅院语录" }, { "type": "p", "text": "据室。「要论𩰫子大小，便较勺柄短长。争如者里坐消绿水青山，放意长松幽涧。虽从上来掩室摩竭，壁观少林，临济门风、杨岐正脉，总用不著。何也？桃李纵然先得意，到头也落劫前春。」" }, { "type": "p", "text": "德直岁请上堂。崇侍者问：「十方仝聚会，个个学无为，和尚如何垂示？」师云：「龙潭清如镜。」者云：「未是极则在。」师云：「如何是女极则？」者云：「金卢霭紫气，银烛吐青𪸩。」师云：「也只道得一半。」者舞坐具归位，师打，乃云：「昨日圣恩寺里敲床竖拂，喻性谈心；今朝开圣室中浪静风恬，攲云傲日。故昔有云：『有时千圣觑不著，则到处露行踪；有时到处露行踪，则千圣觑不著。』如是竟界，可谓行也自由、住也自由，圣不得名、凡不得状，脱脱洒洒、巍巍堂堂。者事既尔，即今拨转竿头来，举地臧、因缘重，龙山道价又且如何？大家且乐岩耕事，赢得博饭胜诸方。」" }, { "type": "p", "text": "开卢，杨、丁两护法请上堂。拈香祝圣罢，末后拈香云：「塞断诸方老宿，疑杀四海衲僧，若不对众拈来，将必有时骂我。供养苏州府报恩禅寺浮石禅师大和尚。」问：「如何是正法眼臧？」师云：「祇是涔蹄。」乃云：「白华竞秀，玅德家风，一亘晴空，普贤竟界。者一道真言，天下丛林尽作奇特商量，殊不知二大士总是个碗脱子，要得真实，隔十万八千在。」良久，云：「者里倘有个出来道：『二大士既如此，设问长老：甚么年闲行道？』但向道：『且退去，不是弄潮人，休入洪波里。』」"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权借一问以为景艸时如何？」师云：「墙壁瓦砾解𨁝跳。」乃云：「横身宇宙，展演之谈；一线不开，固封之见。衲僧家有甚闲工夫作如是见解？但穿衣吃饭、喜怒哀乐究竟分明，便是归家时节。无奈担囊负钵，出一丛林、入一保社，有许多穷乞相，一往观来，真可怜悯。大众！祇如不展演、不固封，本分地上合作么生？」书记云：「倚松三楚地，笑傲桃李春。」师打一棒，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听松上座请师荐严，如何举似？」师云：「风来星落水，波尽月还天。」进云：「意旨如何？」师云：「客久闽音化，交深楚俗通。」问：「威音王以何人为师？」师云：「开圣门前唤得来。」进云：「恐涉涂程。」师云：「扶头祇是扶头，扶尾祇是扶尾。」乃云：「适才睡去，得一梦竟，见金刚与泥神论义，一谓有佛处不得住，一谓无佛处急走过。争之不已，来质山僧。山僧决断云：『据二大士见处，如盲人摸象，何异诸方？长松则不然。』才欲举杖，不觉侍者云：『听松上座请法荐严，伏惟降重。』梦竟是以遭渠撞断，来升此座。大众！座既升矣，也不免向痴人前说梦。然此一梦，过去众生世界是此一梦，未来众生世界是此一梦，见在众生世界是此一梦，及今日荐拔指示无生之道是此一梦。既都是梦，祇如真实处作么生道？独足石人舞尘埃，片片打著空王佛。」" }, { "type": "p", "text": "上堂。「仝书记问：如何是浮山九带意？」师云：「香卢脚下吼如雷。」慧维那出，竖拳云：「者个是第几机？」师云：「放下好也，免得吃棒。」那画一画，师云：「自领去。」乃云：「女身女心、外洎山河大地，咸是玅明真心中所见一物，具眼衲僧向者里寤得，便见菩提涅槃、真如佛性是一物，向上向下者个甚么是一物，乃至圣人种种施设总是一物。今日觉莲上座于无施中作施、无法中求法是一物。不然，其奈山僧何？」"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正中偏？」师云：「一点光生景未圜。」「如何是偏中正？」师云：「刚晓难凭秦时镜。」「如何是正中来？」师云：「独足石人蹋雪苔。」「如何是偏中至？」师云：「大小全体归圣治。」「如何是兼中到？」师云：「夜半归来天未晓。」慧维那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云：「千眼大悲认不真。」进云：「恁么则天童推不开，报恩斫不断去也。」师云：「不意阇黎道著。」进云：「铁蛇当古路，拔剑搅龙门，又作么生？」师云：「吓杀人。」乃云：「智鉴当轩，艸昧远遁，灵符在握，鬼窟全消。苟非神寤于机先，必也丧胆于直下，眉间宝剑血溅梵宫，袖里金椎雄飞宇宙。于此寤得，吃鬻吃饭未为分外；脱或不尔，著艸鞋有日在。」" }, { "type": "p", "text": "吴正纲转经，上堂。师以拄杖打禅床，云：「也甚奇怪！适来长松升座，不觉筑著禅床，惊动琉璃佛国药师老人，从十殑伽沙佛国外，来此香几上放大光明，作如是说：『我于无量劫中欲取菩提智道，先作誓言：「自身光明炽然，照燿无量无数无边世界，以三十二大丈夫相、八十随形好庄严其身，令一切众生如我无异。」』大众！长松所见如是，未审众中还有见得者么？若见，便知普天匝地一切法、一切事悉皆如我无异；其或不然。」又打禅床一下，云：「复还本土去也。」"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娑竭出海时如何？」师云：「滔滔地。」慧维那问：「欲领和尚一棒，师意如何？」师云：「教你丧身失命。」进云：「恰好。」师云：「甚么年间得活？」进云：「铁牛耕转昆仑去，瞎驴嘶破太虚回。」师云：「瞻前顾后。」问：「如何是正法眼臧？」师云：「提不起。」乃云：「一法不露，遍界遍空；万法全章，无声无臭。所以云有出山埶，水无投涧声。大众！者件事的的取一法不得、舍一法不得，取一法便为取缚、不取一法便为不取缚，毕竟如何得个入路？」挥拂子，云：「长汀汀上风颠子，日日相逢笑不休。」"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三世诸佛不知有，不知有个甚么？」师指云：「香卢。」进云：「貍奴白羖却知有，知有个甚么？」师指云：「香卢。」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师云：「梅花片片雪中飘。」乃云：「狗走抖擞口，众生本不曾迷；猴愁搂搜头，诸佛本不曾寤。迷也不迷，寤也不寤，赵州亲见南泉来，解道镇大芦菔。」"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对面不相识，千里却仝风时如何？」师云：「阇黎不独今日错过。」进云：「宾主何在？」师云：「深林纵许巢翡翠，浅水岂肯漉鱼虾？」僧拂袖归位，师云：「又有一个掠虚。」乃云：「大方独步，出海之银蟾；宇宙横身，离矿之宝器。头头自玅，处处全章，所谓广大门风，威德自在。若不如是，终是门墙之物。长松曾忆在栖灵时，卧龙茶次，举一切事究竟坚固，遂以茶桮一掌击碎，勘众云：『且道是坚固？是不坚固？坚固，老僧已打破也；不坚固，古人为甚如此道？』是时，长松也曾预数，但只做得个矮子看戏。若是如今，只消向前躬身云：『早晚礼拜，岂是分外事也？』如此，不独无玷学涂，亦且教长老一场活杀。仁者！好好做上一场，得个入路，免得在人家队里嚼言嚼语、听使听呼，有甚好看？」"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慧维那向前展具，却云：「也不消得。」便收起。师竖起拂子，进云：「浑然含理事，何用历三祇？」师复竖起拂子，云：「者个用得恁么快？」慧礼拜归位，乃云：「群阴未剥，冻结重泉；一昜既形，梅冲两岸。地中雷复，律管灰飞，十方拜贺嘉猷，万国称扬舜德。林下道人合作么生祝延圣寿？」遂烧香，云：「愿吾皇与虚空齐寿，圣德与日月齐明，艸茻愚僧，不胜庆幸。」复举：「僧问古德：『一昜来复，日长一线。未审佛法长多少？』尊宿云：『长一线。』又一尊宿云：『一线长。』」师云：「二尊宿，一人易分铢两，一人难较尺寻。若是长松则不然。」竖起拂，云：「也不较多。」"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黄金出矿，请师一试。」师靠拄杖，进云：「恁么则巴陵渔父子，生平一孤舟也。」师云：「多虚少实。」乃云：「今朝忍寒不暇，却又打鼓升堂，不独说法不象，亦且鼻涕老长，所谓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谛实看将来，黄檗树上有甚蜜果？」"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千里特来呈旧面，试看秋华别样香。」师云：「父母所生眼，终不为汝鉴。」乃云：「开眼便见佛殿三门、香卢拂子，开口便说真如佛性、菩提涅槃，此是兄弟家见处；开眼便见山河国土、僧俗男女，开口便说朝打三千、莫打八百，此是长松见处。如何是拄杖子见处？陈年靠在禅床角，不计秋春得自由。」" }, { "type": "p", "text": "天童老和尚忌，上堂。同书记问：「解开布袋，如意自在。恁么时，如何是庆赏一句？」师云：「长松终不设轻慢于人。」便打，记震威一喝，归众。师云：「不是冷灰里有粒豆暴。」乃云：「今日照监院供养天童老人，不独尽大地人吞不下咽，亦教老大一个善知识屈气难申。」擿下拄杖，起身合掌，云：「端严甚微玅，今复还亲近。」"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天不盍，地不载，作么生道？」师蓦头一棒。进云：「自从认得曹谿路，东擿西抛任运行。」师云：「漫逞驴唇。」慧维那问：「第一诀独立庭前雪时如何？」师云：「寒杀只宜寒杀。」慧云：「第二诀乌龟吞却月时如何？」师云：「皎皎只宜皎皎。」慧云：「第三诀今时全漏泄时如何？」师云：「可惜只宜可惜。」慧云：「恁么则踢碎西河师子窟，裂破汾阳万古秋去也。」师云：「莫易开终始口好。」乃云：「烂东瓜，破艸鞋，分文不直，有时辽天索价；荆山玉，罔象珠，连城莫易，有时堕地薶尘。总不如李居士施柴施饭，不作贵，不作贱，寒则亦任满架卢头，饥则亦任满盛应器，却有点好处。你道好在甚处？一不叫寒，二不叫饥，闲来无事看江湄。」" }, { "type": "p", "text": "谢照监院，上堂。僧问：「独步大方，云龙风虎；向上全提，电卷星飞。正与么时，请师速道。」师云：「香盒子。」进云：「当轩得意人，自唱啰哩啰。」师便打。慧维那问：「如何是第一玄？」师云：「三门与佛殿斗额。」「如何是第二玄？」师云：「厨库与东廊揩背。」「如何是第三玄？」师云：「前村叫，前村应，脱却三玄甲，青峰任我眠。」拂袖归位。师云：「山断疑无路，谿回别有村。」乃云：「昔杨岐领慈明之职，始于南源，终于海会，虽祁寒溽暑，尽慈明之道，可谓丛林柱石，万古徽猷。今白云照监院领长松之职，卖布单，捐衣钵，不惮筋骨，为众药石，亦可谓丛林柱石，万古徽猷。虽然，一人兔头截角，一人龟背刮毛，要得谛当，且看别时分付。」"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法华三昧？」师云：「铁牛不吃阑边艸。」乃云：「千峰岳秀云霁，晴县太空；一涧冰寒烟消，樵唱原野。也不是时人凑泊之竟，亦非相勘敌胜之机。欲明者般时节，须是按下旗枪始得。还有按下旗枪底么？」复举：「鹅湖智孚禅师一日不赴堂，侍者来请，孚曰：『我今日在庄吃油糍饱。』者曰：『和尚不曾出入。』孚曰：『你但去问取庄主。』者方出门，忽见庄主归谢和尚到庄吃油糍。」师云：「者则因缘，有者道：『鹅湖与庄主同出。』有者道：『特杀淆讹。』有者道：『莫一向只为人谩。』有者道：『不是寻常破布子。』者样商量，早陷二铁围山里去也。大众！还有知落处么？我要他下一转语。」"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竟？」师云：「千金公子匿高楼。」「如何是夺竟不夺人？」师云：「一叶落处天下秋。」「如何是人竟两俱夺？」师云：「海底明月照行舟。」「如何是人竟俱不夺？」师云：「风清月白人高歌。」「恁么则砖头瓦块善说法要去也。」师云：「口念摩诃出头来。」乃云：「即心即佛，将无作有；非心非佛，弄假象真。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相体裁衣。大众！你道老胡西来的的为人处又作么生？」以杖画个丁字，复卓一下，云：「也是水里漉鱼踪。」"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贤圣中来，不曾杀生，是何义？」师云：「堂前才举手，引动万机随。」进云：「接初机句，请师再道。」师云：「放开一线道，撼动五须弥。」乃云：「一室虚明，森罗万象绝响；一机齐赴，山河大地俨然。正恁么时，取一法不得，舍一法不得。为甚么如此𫆏？烟霞洞里无鸡犬，风雨林中有鬼神。」" }, { "type": "p", "text": "上堂。「时寒添衣，贫者无措；微尘不受，富者难为。如今大众供我袈裟衣又作么生？也只得将错就错，为大众别申回向。」举：「阿难问迦叶：『世尊传金襕袈裟外，别传个甚么？』迦叶召阿难，阿难应诺，迦叶云：『只消倒却门前刹竿著。』」师云：「相席打令不无，迦叶就路还家。且许阿难若是殿后威光，犹较长松百步在。何故𫆏？当时何不与本分艸料，却去指东画西？」" }, { "type": "p", "text": "佛欢喜日，上堂。「久滞雪岭，待兔守朱，转眼圜成，从空放下。所以，者般事觑未破时，银山铁壁头头障碍；及至觑破，雪点红卢事事圜融。兄弟家，你道未觑破时少个甚么？一觑破时得个甚么？如今弟兄还有道得底么？」竖拂子，云：「只饶不坐空王殿，也落时流第二机。」复举：「僧问赵州：『如何是佛？』州云：『殿里底。』」师云：「者僧担得一担佛，换得一担枯桩；赵州爱得铜盆，走却老鼠。二俱未是好手。若是今日有问：『如何是佛？』但指云：『者枯椿。』若能如此，可以变大地作黄金，搅长河为酥酪。」" }, { "type": "p", "text": "上堂。「老胡说个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意在使人不动脚头，便坐道场，不餐大药，自然仙化。然于唱教门中宽阔有余，衲僧分上一点无用。不见道：言外承当，早成涂彻；机前负荷，已涉离微。虽然，又何妨湿纸褁金毛狮子，单丝控玉角麒麟？」复举：「赵州因僧问：『外方有问：「赵州说甚么法？」如何抵对？』州云：『盐贵米贱。』」师云：「拨著便转，蝇蚋趁逐电光；打动便知，盲人追寻石火。大众！还知天下丛林都向贵贱里作涽计么？」" }, { "type": "p", "text": "上堂。「父母未生前，眼横鼻直；父母已生后，鼻直眼横。虽则理合如斯，争奈犹有一著在。何故？祇如前是县碞，后是猛虎，左右壁立万仞，合作么生得个太平时节？」众无对。代云：「寐语作么？」" }, { "type": "p", "text": "除夕，上堂。众才集，师顾视左右，云：「长松今年除夕，无甚长言短语，祇有爆竹一枚。」遂喝一喝，云：「是甚么？耸两耳。」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烧香毕，顾视大众，云：「不独祝一人有庆，万邦咸宁，亦使天下衲僧有眼皆见、有耳皆闻。诸仁者！长松如此，还有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底么？宁可截舌，不犯国讳。」"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德山棒、临济喝，还当得向上事么？」师云：「知者见之知。」僧拟开口，师云：「拈起轩辕镜，蚩尤失却威。」问：「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请师垂示。」师云：「不因归来日，怎见屋里人？」问：「南泉斩猫意旨？」师云：「处处战兵眠血艸，家家冤鬼哭愁云。」进云：「赵州戴艸鞋又作么生？」师云：「也是平地漉鱼虾。」乃云：「昜春有脚，万芔煖回，大蔟斡旋，四海甲坼，观化母于织锦，乐暴背于山庭，林下道人洵可乐也。如今还有共相知此理者么？不是知音者，徒劳话岁寒。」复举：「󱲢岩道人见黄龙有偈云：『弃却瓢囊摵碎琴，从今不炼澒中金，自从一见黄龙后，始觉从前错用心。』」师云：「者道人得个寻常受用，便谓明逾日月、学究天人，殊不知到长松门下当甚破艸鞋？虽然，他道从前错用心，那里是他错用心处？有柬得出者，不妨道看。」"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不落文言，请师速道。」师云：「扬眉早已过，开口欲何堪？」进云：「恁么则六尘非有，八识本空也。」师云：「不知路头直，却道只隔丝。」问：「见不是见，闻不是闻时如何？」师云：「不是射雕手，徒劳试月弓。」僧向空画一画，师云：「头破脑裂也是闲。」进云：「恁么则枉劳人事。」师云：「不晓其原，十万八千。」乃云：「佛不出世，石蕴玉而山晖；祖不西来，水含珠而川媚。及其佛出世，迹愈埽而愈多；逮乎祖西来，邪愈遣而愈盛。是何著相之甚者也？」拈拄杖，卓一卓，云：「好大哥！你道毕竟如何是直截底一句？等闲筑碎恒沙国，万象森罗失却踪。」" }, { "type": "p", "text": "两序供法衣，上堂。「劳筋累骨，监院之事；迎来送去，知客之事；量茶数米，副寺之事；添盐著酢，典座之事；领众白椎，维那之事；录记法言，书记之事；奉侍药石，侍者之事。大众！丛林纲领一一说了，祇如诸仁者供新法衣又作么生？」以衣拂一拂，云：「鸡足山前风寂寂，高蓝峰顶露堂堂。」" }, { "type": "p", "text": "上堂。「佛祖之道，本绝名模，亦非言说，但一切时贵图知委耳。知委，则可了向上宗乘；不知委，则务高求远，翻成颟顸去也。所以，香山露遮那之体、子规啼般若之谈，者里唤作色、唤作声，得么？即观从上宗师开此一门，亦原不曾有别法与人；若有别法与人，尽是系驴橛子。如我云居若石世长老，大兴佛事，追荅严慈，散华献水、鸣磬转经，以此报亲，亲恩报尽；以此利人，人皆获益。于此法中宁不快心哉？亦可谓无有不是入玅之门者也。」良久，云：「还有不涉唇吻便超无学底么？石火光中机轧轧，流星景里意微微。」" }, { "type": "p", "text": "上堂。举拂子，云：「寒江独钓，月满芦华；柳岸闲行，日县亭榭。汀洲渔火赛玉盆之光，卢头香云接金轮之照。一往看去，总是随处作主，遇缘即宗，见色明心，闻声识道，堂堂独露，历历孤明，有甚难知，求人讲究？只是者里有一丝豪见处，定落在流俗；无一丝豪见处，定落在空亡。倘二俱不涉，如何得自在去？还有伶俐底么？正好唾骂长松一上；如无，长松与兄弟别下个注脚去也。」乃竖起拂子，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林下道人，薶炭团，烧笋蕨，挑粪火，鬻松华。或有问：『如何是住山底道理？』作么生道？一池荷叶衣无尽，数树松华食有余。」" }, { "type": "p", "text": "上堂。「一法不有，理绝言诠；万法不无，事存函盍。所以，有而不有，因无故有；无而不无，因有故无。一往看来，总是全咏取舍之见、生灭之谈，要究竟先报恩分付来底，诚未梦见。如今拄杖子取不得、舍不得，生不得、灭不得，一道平直，坐断报化佛头；万机齐施，触碎天魔脑盍。正恁么时，如何是令行一句？」举杖，云：「人天眼目垂今古，幽明津梁付儿孙。」"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叶落，天下秋；一尘起，大地收。者样饺物，何堪与人？长松有个新鲜，不妨举似：赤土画金凤，火尾锦绣眉。夜来人不识，却唤作雀儿。」" }, { "type": "p", "text": "上堂。「始终不昧，理事双融。凡圣不形，迷寤两尽。莫见长松恁么便道：心竟如一，缚脱无二。又何消说迷说寤？然也要具择法眼，方是作家禅和。如不尔，则大谬去也。还会么？秋色入楼来，霜风吹大冶。」" }, { "type": "p", "text": "云表毛提举请上堂。僧问：「离却色袋子作么生相见？」师云：「石火寻踪早是迟。」进云：「把断要津一句又作么生道？」师云：「袁江渡口野烟笼。」乃云：「一法不存，诸佛祖师无措足之地；万汇既立，白羖貍奴有陷虎之机。所以放行也，龙吟云起，白虹贯秋月之光；把住也，虎啸风生，青霜陨梧桐之木。看将来，者犹是第二义门。若是向上一路，石火电光追踪不及，况探竿景草与人商量邪？先德道：『闭门打睡，权接上机；面壁待人，曲为门户。』虽然，不因把手灵山日，争得今朝论正邪？」" }, { "type": "p", "text": "四月八日，上堂。「空劫已前，无佛无众生，桃华不语，鸡犬自恬；空劫已后，有佛有众生，丹涂厕屋，朱点枯骸。正当二边不至，中亦不存，总是万里崖州，四棱著地。三处既成过误，且如何是释迦老人今日独尊底道理？为诸人颂出：银蹄细尾斑斑色，金眼长颐绛绛朱。夜尽醉眠明月峡，晓来扑碎玉蟾蜍。」" }, { "type": "p", "text": "破山和尚忌，上堂。「是甚么酉里生、肉里死？不惟水鸟树林赢、蚌虾蟹疑倒，即饱参衲子亦自怪笑。若不是完壁当年亲见一瓣香，亦不肯对众拈出。虽然，千尺桃华三月浪，也曾寒杀五湖来。」" }, { "type": "p", "text": "上堂。「声色不有，虎咬大虫；声色不无，蛇吞鳖鼻。」乃举起杖云：「要会者话，须问者上座；若不问者上座，终是牛头没，马头回。」遂擿下云：「看！看！」"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佛本是心，为甚却道不是？」师云：「入门须辨的，此意不曾乖。」进云：「离却时如何？」师云：「黄华香自糁，迻景向南楼。」进云：「如何取则？」师云：「过关须掉臂，不问吏为谁。」僧礼拜，师乃云：「玄学之士，圜离顿渐之阶；玅寤之徒，光含真俗之谛。目前取办，竟物纷纭；道外求时，根尘错综。只得一切远离，又是空亡外道。看他先德许多施设，总是止啼之事。今日长松于四众中转此根本法轮，亦是涕唾狐涎。虽然，门庭澹泊，祖道浇漓，若不当场露布，祖宗绝望也。既在者里，大家证盟，不得说了便休，须要取证为期。不然，又是说时似寤，对竟还迷，有甚行脚眼目？还会么？秋风叶落过墙来，一片寒霜吹不断。」" }, { "type": "p", "text": "上堂。「已明大事，心佛众生；未明大事，众生心佛。所以道：至道无难，惟嫌柬择。大众！正与么时，如何是不柬择底事？东廊西舍、厨库山门是不柬择么？古今日月、古今圣人是不柬择么？青山绿水、翠竹黄华是不柬择么？宰官临筵、人马骈阗是不柬择么？」喝一喝，云：「我今稽首礼，大士释迦文。」" }, { "type": "p", "text": "上堂。「五日一参，贵图知委；三日普说，祇要发明。知委则圜离明相，如出海银蟾；发明则了寤真常，如出厩良骥。到得者里，可谓至矣尽矣，还有甚么隔碍？虽然，莫道冬归时节煖，犹防春到百期寒。」" }, { "type": "p", "text": "上堂。「有佛处不得住，春煖子规啼绿树；无佛处急走过，秋老间猿食白果。大众！疑有十分，寤有十分，从上宗师未有不如是者。如今大众尽在者里，作么生领话？低头合掌觅指归，不知本然是何物？」" }, { "type": "p", "text": "因事，上堂。僧问：「祖师西来，直传心法。如何是心法？」师云：「黑牛卧雪地，此事甚分明。」进云：「恁么则不劳参寻也。」师云：「眼底童子面前人。」乃云：「玉虽至贵，坏于瑕玼；理极平常，溃于散乱。洗瑕玼为连城、袪散乱为圣智，鲜有不至其极。玄学之士能如是，亦鲜有不克之理。故古人三二十年始成道业，良不虚也。我此大众幸尔鬻饭精洁、四大调和，何不进道？却自懈怠长松，不知将来以何发明性地为大解脱人？乌乎！醍醐上味为世所珍，遇此等人翻成毒药。」" }, { "type": "p", "text": "上堂。「一性圜明，毛吞巨海；万德普集，芥纳须弥。若较列祖门风、诸圣玄路，十万八千在，须是理绝渗漏、事绝诸尘，弃心性玄玅之谈、灭语默显密之要，到者里始有措足分。然我广大门风，无不摄入、无不随宜，奈何才见长松如是说，便去背地里作种种商量？所以，不能殊涂仝归，与诸圣共一龛室，良可惜也。」卓杖，云：「会么？莫看龙潭清如镜，须求锦鲤乘月归。」"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古人一默及尽玄微，今日升堂当为何事？」师云：「只要明者个。」进云：「请和尚高鉴。」师云：「早识女了也。」僧礼拜，师云：「灼然。」乃云：「古人一默及尽玄微，今日升堂当为何事？春日乍煖，野色初和，不说祖宗门庭，亦非向上消息。你道如何是见色明心、闻声寤道底道理？一树黄鹂鸣上下，千条柳线摇东西。」" }, { "type": "p", "text": "上堂。「鸟啼华笑，助祖佛真机；谿色山光，明衲僧巴鼻。为甚么道不会，却来长松处觅言语、求解会？可惜许！长松虽到座上，有甚说话分？上是天、下是地，前是山门、后是方丈，亦无说话分。不惟长松，即从上佛祖亦无说话分。事不得已，始于鹿野苑、终至跋提河，于是二中间权说、实说，法说、喻说，横说、竖说，三世一时说，子细看来，原不曾说著一字。达磨于少室断臂安心、黄梅于夜半付法传衣，子细看来，亦不曾有一法。长松于报恩侍立老和尚，行、住、坐、卧一切所需随呼即应，子细看来，亦不曾有一法。既然，如何是传持法印底事？有时自发钟声响，落日更见渔樵人。」"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师蓦竖拂子。进云：「中下之士理合如是，上上根器又作么生？」师云：「寒梅开雪夜，一色映谿山。」乃云：「摸蝎尾，捋虎须，饮鸩酉，吞怒雷，因甚得到者般田地？大众！此非细事，乃是般若熏修始有今日。不然，觅个因由尚不可得，又那有如是威光？坐断报化佛头，与天下衲僧共相论道，立主立宾，五日一参，三日一请，指挥佛祖，号令人天，如狮子游行不求伴侣，壮士屈申不借他力。」挥拂子云：「委悉么？委悉得，则大家证盟；不能委悉，则归到蒲团休瞌睡，只须了办祖师机。」" }, { "type": "p", "text": "上堂。师竖拂子召众云：「见么？者便是老胡今日向伽邪城里、毗蓝园中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指天指地，作狮子吼道天上天下，惟吾独尊底一著。不觉东挨西挨，落在长松手里，要放开也在长松，要掜聚也在长松。大众！你道即今放开底是？掜聚底是？」挥拂子云：「分明好个金刚钻，只是时人不解看。」" }, { "type": "p", "text": "吴正纲、正士杨一先供法衣，请上堂。「吹毛利剑，埽却枪；涂毒鼓声，丧尽魔魅。到者个竟界，一任横行大方，高谈丛席。是故，者件事未有入路，万汇区分；才得入门，便成解脱。黄面老人道：『如我按指，海印发光；女暂举心，尘劳先起。』」拓起衣，云：「见么？祇者个昔世尊梵天所供，直至而今福利无穷；今山僧居士所供，亦福利无穷。大众！且如昔天所奉、今人所奉，合作么生较他优劣？万古并传无相服，从今代代付儿孙。」" }, { "type": "p", "text": "上堂。「长松久不升座，今日翻然出户，惊起嬾瓒老人，疑怪不能自拒。既是安于青山、乐于闲眠，而更斫取笻竹，逍遥野水之闲，坐卧泉石、歌笑昜谷，又何有声钟画楼、伐鼓华屋，使舌头劳劳、听者鹿鹿？又闻久默斯要，不务速说，奚用参请而称贤哲？吾固疑薄者厚而厚者薄。咄！者汉作者个说话，长松终不为者汉说破，使疑三十年则个。」" }, { "type": "p", "text": "腊八，上堂。「凄风括地，寒星耿不夜之珠；道心至微，金光穿髑髅之窟。震动三界，趋走十方，握大千于纤豪，融十世于一念。到恁么时，随类演化，就机接人，所以大臧小臧、钱贯井索、有漏无漏、木勺笊篱，一任抛出，未为分外。既然，且道其中一句作么生道？雪里寒梅飘半夜，匣中古镜燿中天。」" }, { "type": "head", "text": "住高邮州福海禅院语录" }, { "type": "p", "text": "山门。「弥勒未弹指已前，即南询之童子犹隔宫墙十仞；弥勒既弹指而后，虽博地之凡夫便住游戏三昧。如今大众为甚么还要个入路？」乃以杖画一画，云：「饭袋子！者里入去也不是分外。」" }, { "type": "p", "text": "伽蓝殿。祝香云：「揭尔聪明，更揭尔神，则丛林贞；昧尔聪明，更昧尔神，则丛林倾。倘有愿于畴昔，其是非胡不听？我不似拾得打你，你也须识得衲僧。」" }, { "type": "p", "text": "佛殿。云：「德山大骂，朗江之上唱弥高；云门椎杀，韶谿之滨和弥寡。新长老者里只消大展三拜，看者老子甚么处著得个勺柄？」" }, { "type": "p", "text": "据室。「截虎兕，断蚑螭，乃宗匠之雄略；理烟衰，弄钓艇，则隐者之高风。如今到者室里，从雄略底是？慕高风的是？」遂坐云：「山断疑无路，谿回别有村。」" }, { "type": "p", "text": "到院日，郡守绅士至，山主请上堂。拈疏云：「自有书契，便有文字，祖师为甚么却言不立？若不立是，争奈有者个何？若立底是，里许又说得个甚么？脱或不然，知事宣过。」指座云：「借座上方，未免取次；假手帝释，不无劳人。如今我福海院里赫赫天光狮子之座，监院行者信手铺陈，为复取次也？为复劳人也？」顾左右云：「树友华两色，谿合水重云。」遂升座，拈香祝圣罢，次拈香云：「在蚕丛三十年，牙如剑树；来吴郡一千日，口似血盆。当日遯浦湖上若不是者老作家，几乎收拾他不住，不免供养我前住天童、今住报恩浮石老和尚。」白椎毕，师拈主丈云：「临济大师七百年来神器而盗窃者，虽欲盗之，其如赤族何？既得无恙，如今落在山僧手里，倘有高才疌足、磨勘不差者，出来道得符合，我将举以与之。」僧问：「如何是福海竟？」师云：「门连淮水湖光净，隄接广陵树色遥。」进云：「如何是福海人？」师云：「掌擎河岳微尘小，豪纳星辰芥子宽。」进云：「人竟双遣，请师别道。」师云：「素景半窗明楚练，寒光三尺到吴钩。」僧礼拜，师便喝退。问：「独宿孤峰事如何？」师云：「世人那得知幽径？」僧喝，师云：「枉劳人事。」问：「如何是福海体？」师竖主丈。进云：「如何是福海用？」师卓主丈。进云：「若然，则理事全章也。」师云：「只得空生赞说不及。」问：「已离宝胜，未到福海，不涉程涂一句作么生道？」师云：「分明月在梅花。」进云：「恁么则福海重兴也。」师云：「亦任瞻之仰之。」乃云：「晦堂登山，岩桂撞鲁直之采；瑞光开铺，鼓声发圜照之奇。是皆吻合有时，而时节亦非苟然者。故瞿昙印观河之见，枯木华生；达磨窘不识之言，寒江月落。然喻不喻虽在其人之智，而良不良亦在其药之投耳。大众！若论此事，物各有之，非谓圣人递兴，贤者继化，引经举论，百譬千晓，然后称之曰具足，祇是目前耳目未兆时不能脱体承当，所以局此迷寤之竟，失彼玄要之光，良可惜也。虽然，禅室从来云外赏，香台岂是世中情？」" }, { "type": "p", "text": "佛诞，上堂。僧问：「今日如来降诞，如何庆赞？」师云：「不得孤恩。」进云：「和尚升堂又作么生？」师云：「匝匝动地来。」乃云：「金玉异器，宝色齐𪸩；河汉朝宗，湿性同润。是知羊鹿牛之驾，运载何殊？禅讲律之宗，唯心足矣。故先佛慈荫实重，历祖徽猷愈光，非窃潦为源、认沤作海者可较得失。虽然，且道报恩一句又作么生？一片卢烟飞鹤霭，全冯此力报深恩。」" }, { "type": "p", "text": "将军府觉佛孟夫人专官入山饭僧，请上堂。僧问：「如何是祖师意？」师竖拂子，乃云：「佛性无亏，惟人自昧；智眼本净，因法常殊。若非了了常知、心心自在、法性无染、至道圜明者，不能有个入路。要知佛性么？眼见物、耳听声、鼻闻香、舌谈论、手轮珠、足运奔，智者知是佛性，愚者唤作精魂。大众！若欲脱轮回、免生死，于此佛性见得分明，则顿超业海，成无上觉矣。」竖拂子，云：「还会者个么？一念无为心清净，十方国土露真常。」" }, { "type": "p", "text": "庆阳府闵王二夫人落发，上堂。几水觉西堂问：「透网金鳞，请师一鉴。」师云：「眉分八字。」进云：「已跃龙门三级浪，翻回震地一声雷。」师云：「一点雨，一点湿。」觉礼拜。问：「如何是死句？」师云：「胶柱弹弦。」「如何是涽句？」师云：「一一取次。」「如何是不死不涽句？」师便喝。问：「理事圜融时如何？」师云：「犹较十万程。」进云：「法王座上莫相孤负好。」师云：「速退，速退。」问：「宝鉴高县于此日，斩新日月事如何？」师云：「我为法王，于法自在。」进云：「前有虎，后有狼，作么生回避？」师云：「你为甚丧身失命？」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消息？」师云：「绳趋尺步。」进云：「已生后又作么生？」师云：「左眼八两，右眼半斤。」进云：「恁么则须弥摆手，洛伽逍遥去也。」师云：「有甚么用？」乃云：「诸佛要玅，本无多岐，但尽狂心，即圣人觉。圣智既照，万德毕章，如净琉璃，体物映彻，中无可取，名大涅槃。如是领略，成无上道矣。我自珍素染，从尊贵中来，见比丘相，所谓脱珍著敝，见身凡庸，一极悲心，拯昏迷之失性者也。作么生是尊贵一句？九重深锁清凉国，一朝兴化驾津梁。」" }, { "type": "juan", "text": "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四终" }, { "type": "juan", "text": "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五" }, { "type": "byline", "text": "住瓮安县云居门人镫世录" }, { "type": "byline", "text": "嵩山首座龙光法孙宗上编" }, { "type": "head", "text": "小参" }, { "type": "p", "text": "报恩寺，秉拂，小参。「释迦老子四十九年不曾说著一字底分付迦叶，递相委付，直至今日，者谓之教外垂宗。所以，诸方浩浩商量，只是商量者不曾说著底；衲僧处处请益，只是请益者不曾说著底。今日报恩寺里法鼓频催，璧上座奉方丈慈旨，也只是举扬者不曾说著底。且如者不曾说著底作么生商量？作么生请益？作么生举扬？莫是晨钟夕鼓是不曾说著底么？莫是昼日夜月是不曾说著底么？莫是冬寒夏热是不曾说著底么？莫是塞北安南是不曾说著底么？莫是五里一个亭、十里一个铺是不曾说著底么？莫是今朝是初一、明朝是初二是不曾说著底么？正眼看来，总没交涉。此闲若有个顶门具眼、肘后有符底，向鼓未鸣时委悉得去，即穿衣吃饭也不较恶；如其未委，璧上座有个颂子不妨举似：湖风括地吹，抱手帘前立，只是不归来，徒劳空太息。」" }, { "type": "p", "text": "住护国院，当日小参。「据道而说，偏圜不落刹海；全咏兼带，双行纤豪不隔。若以眼见，本无其相；若以耳闻，体绝众理。所以道：『道远乎哉？触事而真；圣远乎哉？体之则神。』既无心于彼此，岂有相于去来？兄弟且道：前月离开圣，今日来护国，是有去来？是没去来？委悉么？未到尽惊山险峻，行来方识路高低。」" }, { "type": "p", "text": "小参。僧问：「一色不立，万籁寂然，当恁么时如何作主？」师云：「总是万里崖州。」进云：「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触不背毕竟如何道？」师云：「但看前头山岳新。」乃云：「金刚圈，栗棘蓬，攃土扬沙；陈皂角，烂生姜，枉盐费酢。不知从上来事迥绝名模，亦无对待，即使青山垂黛、黄叶飘空、秋雨霏微、谿风扑面，一一都是上上机、第一义，看来犹未是衲僧极则之事。」举：「古德道：『有言时，据虎头，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无言时，觌露机锋，如仝电拂。』」师云：「者老汉与后人作牚门拄户底样子，不知衲僧门下当甚破艸鞋？」" }, { "type": "p", "text": "小参。僧问：「剖石得玉时如何？」师以拄杖画一画，乃云：「一鹗长空，行处太险；九年少室，坐处孤危。山僧者里无是般事，只要终日行在真实处、坐在稳密处，是真佛子、是真住持、是真谤于佛、毁于法、不入众数底，山僧也未免负米供养他，只是不可向释迦眼里涕唾、达磨鼻中臧头，恐不得出罗笼、绝窠臼，作干净道人。又道：山僧不道，还有恁么者么？满院桃华红似锦，回头恼杀子规啼。」" }, { "type": "p", "text": "小参。僧问：「臧贼两全时如何？」师云：「不落唇皮，快道将来。」进云：「终日忙忙，成得个甚么事？」师云：「一碗饭，两碗鬻。」乃云：「一心不生，万法无咎。你诸人见山河大地历历俨然，进前一步被他塞却，退后一步亦被他塞却，正恁么时如何委悉？」时太极先臧主向前绕一匝，师云：「是甚么？」进云：「莫相孤负好。」师云：「少年事，少年知。」先礼拜。良久，云：「山僧更为你诸人杜撰个颂子，只是不可作实法会。」遂高声云：「耳又不聋，眼又不瞎，要会此机，鼻头下大。」" }, { "type": "p", "text": "小参。师挥拂子，云：「拂子无耑，蓦过沧海，把沧海龙王拦头一掴，血溅梵天，被夜叉神恶发捉住，便抴向西瞿邪尼。山僧喝住，云：『既是家里人，何须格斗？生死事大，终日是非有何益哉？』伊被点著痛处，只得打个平交，借诸人毛孔中臧身。你诸人作么生见？」良久，云：「终日行而不自觉，可谓行尸。」" }, { "type": "p", "text": "师诞，小参。僧问：「无量寿与和尚仝也？别也？」师卓杖两下，云：「犹较百倍在。」进云：「是何言与？」师云：「怎肯耘田向日轮？」问：「才出迦维指天地，今日吾师意如何？」师申手，云：「不妨举似。」进云：「和尚合取口。」师云：「谢女远来，无可祇待。」打一拂子。问：「一片兜楼亲呈似，吾师生受意如何？」师云：「十八女子不系裙。」问：「万六千年开寿域时如何？」师云：「侍者过良来。」进云：「恰是。」师便打。问：「生从何来？死从何去？」师云：「东关城外。」乃云：「佛祖之道，本要治心；心既无妄，治之乃已。所以道：无心于事、无事于心，虚而灵、寂而玅。如此指示，不可便道：原来是者个道理。我且举起拄杖，你却向者里道看。若道得，方许开许大口；不然，光阴可惜。珍重。」" }, { "type": "p", "text": "小参。僧问：「如何是头头独露底道？」师云：「瓦砾也解放光。」进云：「可谓珊瑚支支牚著月也。」师云：「徒劳开口笑。」进云：「也得清光遍界𪸩。」便拜，师云：「瞻之仰之，去也不已。」纯书记问：「如何是先照后用？」师云：「侍者把火来。」记云：「如何是先用后照？」师云：「与子商量，成得甚么边事？」记云：「如何是照用仝时？」师云：「此闲是老僧，目前是阇黎。」记云：「如何是照用不仝时？」师打，云：「口只堪吃饭。」记云：「识者方知暗里惊。」师云：「吃茶也不教恶。」记礼拜，乃云：「先佛广大法门，列祖直截要路，本无言说可论，亦无标指可表。但如毛群狮子，百兽自然遯迹；太空辟历，诸人不及掩耳。又如春回昜谷，万华自然含润；节届玄冥，五湖自然结冻。大众！一微尘含诸佛国土，不见其窄；诸佛国土入一微尘，不见其宽。如此竟界，还许计较得么？棒喝得么？指机示竟得么？拂袖弹指得么？宾主照用得么？玄要料柬得么？功勋偏正得么？圜相义海得么？北斗臧身得么？顾鉴嚬呻得么？唯心唯识得么？一大臧教得么？只要寤得广大门风、直截要路，自然一切见成、自然一切无碍、自然一切光通，何道不明？何道不达？只是今时学者心术不正，衒燿见闻，妄判诸方：某人迂阔、某人直切、某人有眼目、某人无鼻孔、某人慈悲、某人烦恼、某人前辈、某人后生。如此贡高、如此媚人，大法不究而作地狱种子，者样学者如何救得？如今据师位者亦有者样，近闻一种于老师大衲边，或得一偈子、或得一拂子，便高谈阔论，欺枉贤人，形于纸墨、灾于木石，如怨贼、如矛盾，者样扶持教门，如何援先释迦、老达磨单传直指之道于既溺邪？可怜生，不但无补法化，亦令识者哂之。众兄弟！既在者里为生死事，切莫萌此心，直须把从上佛祖机缘一齐透过，走将出来扶持教化，用报佛祖深恩，勿忝后学。珍重。」" }, { "type": "p", "text": "小参。「欲究大道根原，须看直切指示；无此指示，徒自劳形。」乃竖起拂子，云：「会么？如今山僧一一言真语实，诸人还有向者里识得，即能蹋毗卢顶上；向释迦眼里坐卧得底，不妨出来推倒禅床、喝散大众，未为分外。直饶你既到者里，我又问你：山僧适才有甚么过，你便如此？莫是适才与诸人问东答西么？拈苕竖拂么？东边摇头、西边摆手么？者里吃茶、那里放尿么？」顾左右，云：「诸人见处，我早个按过了。如今有明威音那边底、有明威音者边底、有超佛越祖底、有蹋毗卢顶上行底、有扶墙靠壁底、有黏牙著齿底，者样学者，驴年也未梦见在。」"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参。僧问：「一尘不立，如何还有个教化法门？」师云：「特为阇黎请。」僧摇手，师云：「山僧罪过。」僧无语。问：「一字法门，海墨书不尽时如何？」师云：「徒自劳形。」乃云：「烹来一碗白牙茶，两两三三赏岁华，不是山中无法说，长松无力著袈裟。」" }, { "type": "p", "text": "小参。僧问：「三十夜到来时如何？」师云：「山中冰雪深，且炙松毛火。」进云：「是何意旨？」师云：「关外朔风寒，杨柳都吹折。」问：「寒到十分时如何转身？」师云：「但看寒食一百五。」乃拈杖，云：「拄杖拈也，点著梵王鼻孔；拄杖横也，挑却诸人眼睛。只如不拈不横，从上尊宿、天下宗师也须回避。者个说话，只须向未出方丈时早须著倒始得，及至出来堪作么生？诸人委实不知，更有个说话。昔杨岐问石霜：『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霜云：『我行荒艸里，女又入深村。』岐云：『官不容针，更借一问。』霜便喝，岐云：『好喝。』霜又喝，岐亦喝，霜连喝两喝，岐礼拜。」师云：「者个说话理会得，要明今夜说底有何难？」" }, { "type": "p", "text": "清监院请小参。僧问：「如何是云门一字关？」师指瓶，云：「问取者个。」问：「急水滩头篙折时如何？」师云：「女失身命也。」僧转身而立，师云：「转身且置，亲切处道将一句来。」僧礼拜，师便打。问：「明历历，为甚么学人不会？」师云：「只为在者里。」乃云：「顶门独露，眉毛独竖，脚头独步，虚空独舞，告报诸人，正好垂顾。」蓦呈拄杖，云：「垂顾个甚么？清监院，清监院，今日识得柴贵米贱。」" }, { "type": "p", "text": "小参。僧问：「离却言说唤作甚么？」师云：「铁酸馅。」拈拂子，云：「释迦老子说不到处，说取一句；达磨大师行不到处，行取一步。有马骑马，无马步行，此是释迦老子说不到处，山僧说到了也；昨日湘水，今日平越，此是达磨大师行不到处，山僧行到了也。诸仁者！若会得，请撩起便行；其或不然，更听一颂：高蓝山里别生涯，三月春晴可采茶，今朝摘得先春意，明日亨葵赏绿牙。」" }, { "type": "p", "text": "小参。「穷玄究玅，断非衲子圜修；说性谈心，亦非宗师本领。隔江招手，横趋便去，此便是上根利智、一闻千悟底人。是故，向上一路，祖佛莫由，乌用文字句义为开道哉？如今大众欲山僧指示，山僧也只得随例露个风规。」举拂子，云：「会么？会得，不消如何；会不得，更有个见成说话以供大众。」乃高声云：「诸恶莫作，众善奉行。」便下座。"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参。僧问：「如何是真月？」师云：「密密寒光淡似秋。」进云：「莫便是否？」师连喝两喝。问：「三十到来时如何？」师云：「有门堪贴纸，无力咏椒华。」进云：「生天地万物者谁？」师竖拂子。进云：「如何是一条白练去？」师云：「八臂挐咤约不转。」乃云：「穷年残岁过尽，稀鬻薄饭吃尽，苦瓜蜜果般尽，诸人屎肠屙尽，佛祖门风唱尽，玄言玅句说尽，向上关头透尽，五时四教剖尽，诸子百家谈尽，无碍法轮转尽，山僧肝胆倾尽。且道如何是尽头底一句？有地能含新日月，无山不戴旧年寒。」" }, { "type": "p", "text": "元宵，小参。僧问：「一向恁么时如何？」师云：「怎免胶柱诃？」进云：「恁么则随流任性也。」师云：「孤负杀人。」进云：「孤负且止，元宵一句又作么生？」师云：「家家门前不通风，乃阳回义爻，春光启昧，筵开椒柏，鱼山相联，十方国土仝此一镫，四大部洲仝此一照，过见未来无隔碍之相，生佛始终无变易之谈。所以，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古今万物、古今性情、古今凡圣、古今理事、古今淆讹，无出此一镫。若向者里会得，随处受用、随处无碍、随处自由，说一句，人天奔走；形一言，貍奴成佛。其或不然——」竖拂子，云：「应须著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 }, { "type": "p", "text": "小参。「塞鸿数声，触碎诸人耳孔；城南叠翠，塞却诸人眼睛。你如何得见闻去？大众看看，拄杖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去也，便大叫云：『将谓长老开堂，总教大地人得个入处，谁知翻成利害？』」拈拄杖，卓一卓，云：「原来犹在者里。大众！你道适来是神通邪？玅用邪？亦非神通、亦非玅用，乃我照监院设茶供众有如是耳。」复顾大众，云：「还见么？若见，可谓仝一鼻孔；不然，向此著力好。」" }, { "type": "p", "text": "小参。「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圣人法，圣人不会。圣人若会，即仝凡夫；凡夫若知，即仝圣人。凡夫不知，不知个甚么？圣人不会，不会个甚么？」拈拄杖，云：「者般时节，终日行而不自知、终日说而不自会，真可惜许。既不知、又不会，正好向者里抖擞精神，究竟一番。倘二六时胁不至席，则何愁撞著、磕著？亦必恶底一声：元来是我自家底。只是当初不遇人，所以一向颟顸也。你既得到者个田地，更要求个甚么？正好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又何必问他三世诸佛？」" }, { "type": "p", "text": "小参。「月映松江，一湾芦华卧雪；日开峰际，千章松子横云。正眼看来，一一总与仁者露布。从上佛祖、天下宗师指示底一著子，祇是仁者一向颟顸，总作竟观。仁者既不作竟观，且作甚么观？料你会他不得。」" }, { "type": "p", "text": "小参。「适才火卢头、拄杖、拂子，头首、知事、三五侍者共相论云：『佛法不见前，不得成佛道。』因各执一耑，争之不已。山僧拈起火柴头云：『者便是佛法，见前众生世界、艸木丛林尽成佛道也。女等还论议得么？还各执一耑得么？苍天！』者一队汉踊跃起来，面面相视，不知所云。仁者要会大道，须从者里入去。」" }, { "type": "p", "text": "小参。「白云澹泞，出没太虚之中；青萝夤缘，直上寒松之顶。者个说话，圣解凡心了无干涉，逍遥自适，无物可拘。果能如此，不待肯而自肯，鹄白乌玄；不须明而自明，松直棘曲。仁者！者个时节不是小事，莫得少为足，不见玅喜欲作无禅论去？者样说总是要到真实田地，放下蒲团、拗折拄杖，唤作饱参衲子。仁者！如今看来都是鹿鹿汉子，何有一人切于此道？即使山僧抆肚，你恰似聋者闻曲、盲者看戏，有甚入路？仁者！何不趁此时节著些精采，做到佛祖田地，宁不快哉？」" }, { "type": "p", "text": "小参。「诸佛法要，匪从人得。老达磨不识好恶，将一碗滚油向人一浇，祇要皮肤脱落，殊不知却生一层皮肤也。仁者！如今知识出兴，亦要一碗滚油与人一浇，使人皮肤脱去，唤作打脱枷锁、剥尽家私，使知自己无始来一个种子，虽在尘劳，无尘劳可系。拨开一段风光，照天、照地，鉴物、鉴人，理事无拘，行臧自适，何曾住在大海里别觅涓滴、饭箩边别讨賸物来？只是日用间不曾照顾，所以不觉耳。到此田地，亦知从上来本来不迷，自言有迷；本来无寤，自言有寤。又知释迦老人初生时，天上地下惟我独尊，也是者个；雪山六年夜睹明星，打失眉毛，也是者个；四十九年如琉璃缾子，口说出一大臧，也是者个；末上拈华，迦叶微笑，也是者个；少林九祀，二祖安心，也是者个；黄梅栽松打碓，也是者个；临济在黄檗吃三顿棒，也是者个；德山在龙潭吹灭纸镫，也是者个；乃至佛祖颠拈倒用、竖去横来，也总是者个。如今只是仁者有耳听不闻、有眼看不见。苍天！苍天！要见么？」拈拄杖，卓一卓，云：「向者里见。要闻么？」卓一卓，云：「向者里闻。虽然，莫向者里取著；若向者里取著，又是皮肤生也。切须子细。」" }, { "type": "p", "text": "小参。「益州人失物，怀州人叫屈。圣恩寺金刚问著眼𥆌𥆌，谁是唤钟作瓮？又何曾指马为鹿？如此商量，堕地狱如箭入；不如此商量，亦堕地狱如箭入。仁者！仁者！好个入路。」复举：「赵州问僧：『曾到此闲不？』云：『曾到。』州云：『吃茶去。』又问僧：『曾到此间不？』云：『不曾到。』州云：『吃茶去。』院主问：『曾到为甚也叫吃茶去？未曾到为甚也叫吃茶去？』州唤院主，主应诺，州云：『吃茶去。』」师云：「若要得前话圜，须看吃茶去。」" }, { "type": "p", "text": "师诞，众请小参。「熹宗元祀产祸胎，新宁城里呱声来，如今老大成何事，坐破青山万事灰。」" }, { "type": "p", "text": "小参。「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傅大士生平作事不放一丝豪过界，今日被山僧捉住，如今要行不得行、要住不得住、要坐不得坐、要卧不得卧，圣不得为圣、凡不得为凡、真不得为真、俗不得为俗。仁者！渠要自在，听一个颂子。」遂高声云：「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拈拄杖便起身。" }, { "type": "p", "text": "小参。「十方来集长松院，生柴也无炭也无，日日雪深好打睡，大家也免闹山厨。」" }, { "type": "p", "text": "小参。「雪覆诸峰，云薶万象，你诸人有眼看不见、有耳听不闻，灶里无柴烧𩰫、寮里无米打碓，寂寂寥寥、空空荡荡，且道吃个甚么？」遂画相，云：「大众！伏惟尚向。」" }, { "type": "p", "text": "小参。「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既不是心，又不是道，是个甚么？火不待日而热，风不待月而凉。者里若不大微一回，如何了得？古者道：须是亲见亲闻，始解与么事，不是依稀似是，仿佛不真，可到得极则底；亦不是到得一尺，行得一尺；到得一丈，行得一丈底。若如是，孤负一生办道，有何实落也？生无益于时，死无闻于后。可惜许。黄面老子不绍轮王，入雪山为个甚么？达磨大师蠲弃王族，过东震旦为个甚么？可惜许。今人不鉴古人，所以只是驴前马后，无丈夫气概。大众！趁此色力强健，看者皮袋子原从甚处得来？又看者穿衣吃饭底是个甚么物件？行也看，坐也看，卧也看，除非瞌睡时方休。倘一觉来，便又看今日也如此，明日也如此，今岁也如此，明岁也如此，今生也如此，来生也如此，今劫也如此，来劫也如此，如此做去，自然到得佛祖田地。大众！又不可闻此说便放松了，灵利汉又那在多少时？但一念回光便是极处，祇恐不能生死，乃如此劝喻耳。珍重。」" }, { "type": "p", "text": "生日，小参。「仝声相应，仝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万物睹。」拈拄杖，蓦竖起，云：「圣人作也，且作么生睹？者里见得，便知古圣、后圣亦只如此，化民正俗、接物利生。不特此也，乃至人物、艸木、山川、谿谷一切皆然，所谓一物一阴阳、一物一太极者也。者里见不得，山僧今夜放开一线道去也。」复竖拄杖，云：「圣人作，万物睹，麟走凤飞圣瑞举，十雨五风天下平，衲僧随例作歌舞。既然，你道承谁恩力？」放下杖，起身烧香，云：「一人有庆，兆民赖之。」" }, { "type": "p", "text": "除夜，小参。「衲僧家道眼圜明、身心自在，纵终日高眠枕簟亦是解脱；若犹未也，纵终日危坐蒲团亦是徒然。先德尝言：『会则神通玅用，不会业识芒芒。』然而者事不是说了便休，直要谩自己不得方休。莫闻恁么，便背地里商量，不在劳力，只在见闻觉知承当得便是。然是则也是、似则未似。何居？学道人如农家失牛相似，若在了，即吃水、吃茶无忧意；若不在，纵吃珍馐也是闲事。学道人不如此，争得有平生庆快之日，离得生死过患邪？又如人归家相似，你若到家了，自见家里种种物件，非涂中疑似竟界也。学道人见得亲人处真实，即目前种种酬应都是受用了者事。且如何是分岁底一句？坐到四更后，寒与煖分开。」" }, { "type": "p", "text": "小参。「孙宾今日开铺，更无一人垂顾，可怜三尺龙须，唤作寻常破布。山僧今日也有个程式。」以拂子竖起，复挥数下，云：「以此振铃申召请，了无一个向前来，不如室里吃茶去。」良久，云：「此句待明日续。」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小参。「南泉因甘贽行者打破屋里𩰫子，是分典座钵中食，疗饭头肚里饥；云门叫雪峰和尚卸却项上铁枷，是解猛虎颈上铃，换骊龙颔下珠。先德固是拈提向上宗乘，一往观来未是好手，不见才起摸画样便落今时，怎如山僧者里随流任性取快适时？寒则围卢箸挑松火，倦则高眠震地齁鼾，饥则嚼菜根，渴则饮清流，佛亦不管、祖亦不顾，了无闲论，岂有可为？」良久，拈拄杖，云：「既如此，又何必开两片皮作甚么？大众！不因桃李春，那得行谿上？」" }, { "type": "p", "text": "解制，小参。「从来无个踦绊，无耑画地为牢，坐了一百余日，个个体癈形消，通身筋骨炙烂。究竟何有一豪？兄弟！身世不有，人法两忘，又作么生？前三三，后三三，蓝水远从千涧落，玉山高并两峰寒。」" }, { "type": "p", "text": "袁江毛提举请小参。泰书记问：「升堂请益即不问，云风清意如何？」师云：「风飘素景寒。」泰云：「月照关河静，镫明方丈清。」师云：「才向峰头立，急雨过关西。」泰云：「木人既拍板，石女笑点头。」师云：「翻成过误。」泰云：「不可厌良为贱。」师便打，乃云：「袁江秋月，寒照芦华。若道明一色之功，早有千里之隔；若道非明一色之功，亦早有千里之隔。者里具得一只眼，始是个超方衲子；不然，大须买艸鞋，东西南北见人去。」" }, { "type": "p", "text": "小参。玄监院问：「象王哮吼，师子频呻时如何？」师云：「一蹴一蹋。」玄礼拜，问：「百尺竿头还有进步处也无？」师云：「有。」进云：「如何是进步一句？」师云：「攃手无依倚。」问：「如何是万寿竟？」师云：「朵朵榴华烧虚空。」「如何是万寿人？」师云：「面面觑伊不及。」问：「三十到来，如何回互？」师云：「幸得家里平贴。」乃云：「玄言不执，对事即谈；玅道无依，随机即照。空生唱无说为真说，释梵了无闻为真闻，此是皮穿骨露，洞彻见闻，如钩针密缝，线路不显底样子。者个事莫作容易，不是等闲，只须与古人仝一眼见、仝一耳闻，古人也不多些子、今人也不少些子，者里也不作玄、不作玅，不作事、不作理，不作圣、不作凡，绝见闻、泯知见，离取舍、息竟缘，东不会、西不管，只么任运行将去，可谓没量大人、佛祖栋柱。如今山僧有个甚么过人？只是一个竹杖，东也扶著、西也扶著，一切处要用即用、要罢即罢。虽然，若不艸鞋断过几番、受人热骂过几回，括尽泪珠、椎破胸骨，安得今日与兄弟脓滴滴说此因缘？不因山僧，大众又岂得闻者究竟法？」顾视左右，云：「还见么？一回入底去，始觉在己躬。」" }, { "type": "p", "text": "小参。海监院问：「皓月当空时如何？」师云：「多年瓦砾逢丹砂。」海云：「动静中如何保任？」师云：「万年松下击金钟。」海云：「恁么则动静随他去。」师云：「三个孩儿抱华鼓。」海礼拜，归位。问：「如何是佛？」师云：「灶门一片柴。」进云：「意旨如何？」师云：「终日不相识。」乃云：「放开丝豪，阔似太虚；掜住一把，微如尘点。所以，石火光中难求微燄，太鹏飞处岂若鹪鹩？当恁么时，见半身，抹却邪昧之见；露全体，落尽天魔之胆。若不如此，何有超方眼目、玄解机谋？看将来，如今黄华满砌、白月笼烟，分付道流一句作么生道？玉露寒点点，金波燄层层。」" }, { "type": "p", "text": "解制，小参。「若论衣钵下事，直须识得拄杖，便是佛法宝臧、本命元辰。所以，山僧与诸兄弟结却布袋头，行、坐、屙、吃未常离却拄杖，随兄弟家问佛、问祖、问禅、问道乃至问一切义亦未常离却拄杖。不但山僧，即老释迦拈华、迦叶倒竿、少室安心、大鉴风幡、德山棒、济北喝、黄龙关、赵州佛、天下祖师，千怪万奇总未常谩得拄杖子。你道拄杖具个甚么手眼？有如是灵、有如是玅？莫是毛耑见刹么？莫是芥著须弥么？莫是大地撮来如粟米粒么？总没交涉。此事且置，只如明日圣制告圜，兄弟别去，遇著行脚师僧问：『山僧有不错为人道底一句？』如何抵对？才抱华猫阶下去，回头遇见谢三郎。」" }, { "type": "p", "text": "小参。「有时为主，佛来祖来，丧不旋踵；有时为宾，佛来祖来，丧不旋踵。为甚如此？蛊毒之家水莫尝。」" }, { "type": "p", "text": "悟祖忌，小参。「山僧者般为你提唱，曾得个甚么来？祇缘卧龙室中、遯浦湖上，识得敲床竖拂、杀涽纵禽底一著子，原是大白山中底仁者。者一著，人人本具、个个不无，只为不曾的当一番，所以不能自由。虽然，如我惺一照监院供养天童师翁，且道师翁还来么？」以杖卓，云：「不因春风动，怎见百华香？」" }, { "type": "p", "text": "除夜，小参。「不埽门堂尘垢，不亨露地白牛，一味固守清贫，管甚林间澹薄？忘缘息虑，本分为人，任他天下乐忻忻，我只深山间打坐。仁者！恁么做事，不是疏懒门庭，却是自在门庭。何也？要柴，山上采来；要水，涧底取来；要菜，园中摘来；要米，檀门送来。有何费力？正好共守寂寞，生受深山，何须日逐见闻，徒费心力？仁者！看看年光今又尽，添得鹤发满头来。」" }, { "type": "p", "text": "小参。僧问：「觌面呈似，作么生验？」师云：「多虚少实。」进云：「和尚是第几个？」师便打。问：「如何是无相道场？」师云：「天不能盍，地不能载。」进云：「两头负堕即置，中间一句作么生？」师云：「情知女闹在。」乃云：「扶持教门，接待衲僧，不消咳唾一声，自然有师承、无师承都作不得主，即使铜头铁额亦不敢跨门，若是拌死插入，未免血盈大地。古者道：『佛来祖来，请居门外。』既如此，你者一队禅伯如何安住？如何禁足？莫道事无一向，且共仝住，以待枷脱锁开，做个满散好。何也？终不停囚长智。」" }, { "type": "p", "text": "小参。僧问：「眉光东照，当为何事？」师云：「为女不荐。」僧竖拳，云：「请师瞠著眼。」师便打，乃云：「推倒释迦、不存弥勒底衲僧，始不玷行脚，即要传续先宗亦不难也。奈何今之学者都在是非里打辊，所以不能深达玅道、赫燿祖庭，过在不勤耳。不见之古人乎？蒲团七破，始快平生；鼇山一言，方了行脚。不到如此，终不自负，所以住后出一言、行一令，堪为人天眼目、法海津梁。兄弟家欲成办此道，须一一彻见古人肝胆、搂空古人巢穴，然后才是不枉作方袍中高流也。若直东廊聚首、西廊说话，不惟不能深入圣道，亦生死到来全济不得事。」" }, { "type": "p", "text": "小参。「者个因缘实无讳处，在女我觌面闲，只要识破本来种子，则无始来尘障之物当下冰消，入佛种智矣。果能得此痛快，不但山僧许你，即你亦自许也。到者田地，始知山僧披肝沥胆，直切述陈性地法要一种口角也。如不能到者田地，且将未明未透者实落做一场，以寤为期，此生不会、此生不休，来生不会、来生不休，乃至尽未来际亦不休去。办了者个志向，何愁不成佛邪？只恐信不确、志不坚，不但山僧没奈你何，即释迦亦没奈你何。古人千万个都是生死真切不倦，万里访寻知识，求顶门上指个眼睛鉴物鉴人。所以常言：『知与师齐，减师半德；知过于师，方堪相传。』久立，珍重。」" }, { "type": "p", "text": "因众打七，小参。「真实为道，须立真实；志其志实，其道必近。未有真实求道，不了道、不了其生死也。然而大道不离见、闻、觉、知，但看念念从何起？物物从何见？若能者里转便得、领略得，便知十世古今始终不离当念，无边刹海自它不隔豪耑。」因唤扬州僧女：「几时离乡？」云：「某年。」「女还记得乡中事么？」云：「记得。」因顾众，云：「自为至吴，相去万程，而又几二十年？还记得山川、人物，岂不是当体廓然，全无隔断？兄弟家倘于当体廓然、全无隔断处见得，则十方国土亦见得；十方国土见得，则过去、来、今诸佛、众生有形、无形尽皆见得；尽皆见得，则回观物我有何差别？有何亲疏？即老迦文、老达磨及大众生、小众生，无足、多足，生死、涅槃，依此建立、依此章显，亦不出此之一智、不越此之一道，即说有一切法门、一切法要尽是者段风光也。古人常言：『若能七日夜胁不至席、眼不交眨，不寤截取老僧头去，作浇屎勺子。』自此以还，其修行者未有不入堂奥、不见其道者。」" }, { "type": "p", "text": "小参。僧问：「一念不生，本然清净时如何？」师㧑拂子，僧礼拜，师打一拂子。问：「生从何来？死从何去？」师竖起拂子。进云：「如何用？」师连㧑数下。问：「明得自性时如何？」师云：「钵盂安柄。」乃云：「识取个事，不离四威仪中策起眉毛，好好著力谛实审察，看有个出入底么？有个不出入底么？更于二中间不作出入相、不作不出入相，毕竟究看是个甚么？倘者里彻底认得、把得定，则从上来事尽被你捉败，亦无佛、亦无众生，亦无有生时、亦无有死时，目前虽生死交谢、明暗迭迁，总无你功用处，你也未常来此堂、此堂亦未常不是你瞌睡处。到者田地，自在无依、万事平妥，始知佛未常出世、祖未常西来，钟中无鼓响、鼓中无钟声，钟鼓不交参、句句无前后。」" }, { "type": "p", "text": "五月二十二日，师梦谒密师翁于天童，时山翁和尚侍侧，举师小参。师礼毕，遂登座，云：「西山不遯，来起先宗之纪纲；东海重波，倒驾末世之舟楫。临济、德山，只得魂消胆落；佛果、玅喜，能无肉舞神飞？若非我天童老人、山翁老伯棒喝纲领，三世一堂，其又孰能当斯运邪？」举起拂子，云：「大众！者便是师翁平生用不尽底，如今转授于我，我不敢被盍囊臧，对人天众前两手拓出。」遂挥数下，云：「会么？千峰翠色春桮里，十里桃华锦浪中。」" }, { "type": "p", "text": "艸塘福原寺小参，问畣不录。乃云：「连日雨雪，万象萧疏，弥野霕云，千村寂莫，而福原寺里钟鼓频催，逼人升座，说佛祖不传之玅，开人天未豁之睛，此固嘉矣，只是山僧扪腹探寻，绝无一元字脚可告报诸人者。昨夜卢头记得有句云：『幼而不勤，老而善忘，在学士不无懊悔，在衲子学有余地。』何也？莫将闲学解，薶没祖师心。」" }, { "type": "p", "text": "住鹤龄禅寺，小参。「楼阁深锁，须假弹指之功；户牖洞开，不消玉匙之力。大众！山僧放行了也，还有从者里入得底么？」喝一喝，云：「分明举似无人荐，古佛当轩恼杀人。」" }, { "type": "p", "text": "小参。「抛出当昜，击碎无明窟子；掜聚豪末，换却诸人眼睛。所以道：左也得，右也得，长也得，短也得。」顾视左右，云：「会么？一二三，四五六，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 }, { "type": "p", "text": "小参。「梅华几树小西前，铁铸鼻头也被牵，惟有高人支枕卧，不知谁是子鳺天？」" }, { "type": "p", "text": "小参。「昔年诸方行脚，今日一旦安居，有时怒目扬眉，奉风打雨；有时闲坐倦眠，南北不知。大众！虽则如是，只如湖海衲僧到来又作么生？」遂举拄杖，云：「当头击碎英灵子，报道恶池正令施。」" }, { "type": "p", "text": "结夏，小参。「华王宝座，登则坐断十方；踞地金毛，吼则惊杀群兽。大众！鹤龄与么去也，切须子细。」" }, { "type": "p", "text": "小参。僧问：「如何是第一义？」师云：「杲日当空照。」乃云：「垦土耕烟，住山本分，颠拈倒用，作者家风。所以，有时大抹高挥，群魔胆碎；有时壁立万仞，百怪潜消。」顾左右，云：「会么？若也不会，鹤龄上座落艸去也。鹤龄本欲深隐以遂初心，赤跣长松，友渔樵而乐猿鹤；披衣水涧，清波而视山烟。闲歌一曲，声彻云霄；欹枕高眠，大忘岁月。无奈诸人强我住院，要了者般虫豸。虽然，黄檗树上有甚蜜果？」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小参。僧问：「镫笼与露柱相交是何语话？」师云：「曲径通幽处，禅房华木深。」进云：「恁么则诸佛之所护念去也。」师云：「拄杖低头，拂子合掌。」问：「人法双忘时如何？」师云：「试为山僧道看。」问：「觌面当机是个甚么？」师云：「七丫八叉。」进云：「末后句如何？」师云：「去去，护惜头皮好。」乃云：「究竟个事本无多言，觌面领取者见色闻声与穿衣吃饭底消息。祇如闻声见色、吃饭穿衣，还段借得么？若段借得，断非家宝。可怜生，总是你坐在大海没头浸犹叫渴在，总是你不肯回光返照识取自己家宝。若识取自己家宝，又何常在别人口嘴边？何常在佛祖经书边？又莫闻山僧恁么便道，元来在四大五蕴边。此正是韩卢逐由、师子咬人。兄弟！者个因缘大是难会，毕竟要自己有一条涽路始不受屈折。到者里有甚凡可猒、圣可忻？空空荡荡、卓卓巍巍，真大人竟界也。」顾左右，云：「会么？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 }, { "type": "juan", "text": "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五终" }, { "type": "juan", "text": "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六" }, { "type": "byline", "text": "住平越府圜通门人照明录" }, { "type": "byline", "text": "嵩山首座龙光法孙宗上编" }, { "type": "head", "text": "晚参" }, { "type": "p", "text": "晚参。僧问：「不受一物底人如何接待？」师云：「棒教谁折？」乃云：「不与万法为侣，早须吸尽西江；不与诸尘作对，除非推倒法座。谁是言中取的？谁是教外垂宗？正好逢茶吃茶、遇饭吃饭，无人处灵光独燿，破院边体露金风。者个说话最是直截，若不策起眉毛、赤身担荷，则枉劳人事。」" }, { "type": "p", "text": "晚参。僧问：「天地未分，谁名太极？」师云：「脑后看。」进云：「鸿蒙既判，万象历然，谁当空无？」师云：「面前看。」乃云：「偏圜互照，趁去唤来，且许诸方宗匠生杀全威；放开掜聚，犹较护国门庭。大众！门庭既尔，且谁是当场不避锋者？莫是太极先臧主向石头城将一大臧教海迻住，平越十年来又将黑豆一一数尽，是当场不避锋者么？虽然，若无今日棒折，焉知饭是米做底？」蓦卓拄杖，云：「等闲识得沙门眼，照破山河千万重。」" }, { "type": "p", "text": "晚参。「文字不立，义虎魂消；师象回旋，猛兽脑裂。看他鲁祖寻常见僧来便面壁，南泉闻云：『我寻常向师僧道：「佛未出世时会取，尚不得一个半个。他恁么，驴年去。」』大众！者事须具超方眼目，始可到祖师门下寻个入路；如其不然，空嚼言语，有何益哉？山僧恁么，只如气味相投、羽毛相似底又作么生？棒头喝下翻身去，终不全身落半涂。」" }, { "type": "p", "text": "晚参。「山色谿光，裂破文殊面孔；担劳执役，泄尽普贤顶门。见将军身，有慈有威；作比丘相，无喜无怒。应身三界，践蹋𫐙轹；垂手四生，炮烧鬻炙。头头上章，物物上显，原离声色，不假求离，本脱见闻，何处云脱？此之门风，若不刳骨搂髓，几尽筋力受用，尟有如是。古人云：『行脚高士直须向声色里睡眠、声色里坐卧始得。』山僧把古人肝胆倾尽了也。委悉么？」良久，云：「莫春行秋令好。」" }, { "type": "p", "text": "晚参。「香严击竹作声，识得半生伎俩；灵云开眼见桃，打失一个疑团。二人于声色𠂤头许他具一只眼，若古佛已前不立声色，未有个入路在。虽然，此话大行，也须三十年后。」" }, { "type": "p", "text": "晚参。「长老年来段圣炼凡，将谓空劳心力，元来有个好处。适来庞居士出来赠个颂子云：『十方仝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乃顾众云：「谁是厌第者？莫是头首知事是心空及第者么？莫是内外大众是心空及第者么？莫是拄杖拂子是心空及第者么？莫是森罗万象、有情无情是心空及第者么？莫是镫笼露柱、佛殿三门是心空及第者么？」抛下拂子云：「放出无毛铁凤，冯伊为瑞为祥。」" }, { "type": "p", "text": "晚参。「者件事须是志固念坚、言真语实，可做得者家种艸，不然终是流俗阿师。三日风雨、日雨便过一生，何能起佛祖之道于末世邪？山僧近见有一种虚做模样底，说我会禅会道、说我持戒修行，及乎问他唤甚么是禅？甚么是道？甚么是戒？甚么是修行？依旧无词可对。者般死模样底，可不痛哉？山僧十六七年行脚，见十八员知识，凡相见必词锋相激、法利为心，敢以虚消岁月仝一混流人，不然何以有今日也？兄弟家既仝住，须以生死事放在面前，一一审究，那个是生死根本？那个是成佛根本？一一究得分明，始不受黑面老子气，亦不受黑暗房子羁。山僧苦苦相劝，只要你做高尚之流，不落流俗之士，与佛祖吐气，扶持教门。」良久，卓杖云：「归来不系船，芦华眠自孰？」" }, { "type": "p", "text": "晚参。「登须弥宝王座，捉虎捉龙；据师子无畏床，棒佛棒祖。正与么时，是阿谁竟界？」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晚参。「达磨老子来震旦，觅个不受惑底人不可得。大众！谁是不惑者？莫是山僧适才坚卧不起么？」乃大笑，云：「你道笑个甚么？山僧被人催偪，只得又到宝座上，有甚不受惑底？虽然，不见道：事无一向。」" }, { "type": "p", "text": "晚参。「赤心片片则入艸求人，雪刃堂堂则埽除邪见，所以衲僧家据一条棒接待四方，佛来也打、祖来也打，如击涂毒鼓，令人耳其声者了无涽意。」以杖卓云：「会么？」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拈拄杖，卓一卓，云：「天地仝根，诸佛即是者个拄杖子；万物一体，拄杖子即是者个诸佛。如此见得，便见一切众生世界、草木昆虫、根尘虚习、天地日月，乃至打鼓、㧑剑、辊毬、舞笏、面壁、扣齿、指帘、张弓、拓钵、覆舟、干屎橛、麻三斤、柏树子、七斤衫、芦菔头都与者里辊作一团，何有一豪苦乐、一豪迷寤？只是你不肯承当，终日不在无事甲里，便落妄想𠂤头，所以受人罗笼，不得自由。正如诸人在者堂里一般，鼻孔既在山僧手里，要教你东也与你一撦、要教你西也与你一撦、要教你惺惺也与你一撦、要教你寂寂也与你一撦、要教你上单下单也与你一撦、要教你穿衣吃饭也与你一撦、要你屙菌放屎也与你一撦，总是你出不得，所以有如此败露。」" }, { "type": "p", "text": "晚参。僧问：「雷轰电埽来时如何？」师云：「勘过了打。」进云：水穷山尽，如何转身？师云：山断疑无路，溪回别有村。乃云：「眉毛八字，智者知疏；顶门一关，贤者不图。焦桐弹松下，悠然见古初。」" }, { "type": "p", "text": "晚参。僧问：「如何是有句？」师云：「梢头垂下。」进云：「如何是无句？」师云：「七十二不逢。」进云：「如何是非有非无句？」师云：「青天无隐微，白云不露顶。」进云：「如何是亦有亦无句？」师云：「脚蹋沧溟水，手提铁金鞭。」随后便打。问：「杲日当空时如何？」师云：「处处无私鉴。」僧便喝，师乃打。问：「父母未生时如何？」师云：「头指天。」问：「如何是不生不灭？」师云：「一百五日又欲来。」问：「如何是佛？」师云：「头上角未生，身上毛先出。」乃云：「道无明昧，因无故明；性离见闻，由离故见。所以，目前指著，拟究即乖；格外谈宗，欲明则错。故般若无缘虑之功，对缘便照；正法无偏圜之柬，欲柬则邪。倘不如斯，何有头头尽妙、物物全施？犹若太虚，能含万象。会么？如不会，今日失利。」" }, { "type": "p", "text": "晚参。僧问：「雪覆千山，因甚一峰独露？」师云：「祇是阇黎疑著。」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云：「虎咬大虫。」进云：「见后时如何？」师云：「蛇吞鳖鼻。」乃云：「德山小参不畣话，海底红尘起；赵州小参要畣话，山头白浪生。大众知么？有者谓：者般说话总是权柄在他手里。是则也是，只是山僧未点首在。何也？若言不畣话是，必也屈著赵州；若言畣话是，必也屈著德山。」顾左右云：「有为二老人出气者，不妨道看。」" }, { "type": "p", "text": "晚参。僧问：「如何是无生之旨？」师云：「卷起帘子著。」进云：「祖师之机状似铁牛时如何？」师云：「阇黎倒退有分。」进云：「恁么则厌良为贱去也。」师云：「竹毕竟成篾。」乃云：「有错节盘根，方可施利器；有银山铁壁，方可展钳椎。古人恁么，大似厌良为贱。不见『至道无难，惟嫌捡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如是则开眼便见，开耳便闻，有甚盘根错节？有甚铁壁银山？大众！山僧恁么，且道还有便恁么去底么？既无，别转一路去也。」举：「傅大士『夜夜抱佛眠』」师云：「且莫乱统。『朝朝还共起』」师云：「又恁么去也。『起坐镇相随』」师云：「赤眼火柴头。『语默同居止』」师云：「著甚么死急？『纤豪不相离』」师云：「抱桥柱澡浴。『如身景相似』」师云：「贴肉汗縿子。『欲识佛住处』」师云：「狗咬枯骨头。『祇者语声是』」师云：「三生六十劫。大众！恁么为你别转一路，且道还谛当也无？道！道！看！」" }, { "type": "p", "text": "晚参。僧问：「如何是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师云：「苏噜苏噜。」进云：「如何是即心即佛？」师云：「张七也哭，赵八又笑。」进云：「如何是非心非佛？」师云：「赵八也哭，张七又笑。」乃云：「善财因无著菩萨问曰：『我欲见文殊，何者即是？』财曰：『女发一念心清净即是。』无著曰：『我发一念心清净，为甚么不见？』财曰：『是真见文殊。』古人为你露者一著子，可为平坦坦地，有甚碍著？只是不肯一念回光、旋机自照，所以不得解脱，作者驴前马后汉，真可怜生。大众！若能于此瞥地，便见三世如来、天下老和尚、一切天人、一切有情是者一念心清净，乃至佛祖所有言教、种种施设尽是者一念心清净，岂有差别？岂有两个？大众！莫妄想向者里觑觑看，倘觑得分明，不枉今日在山僧门下学道一番。」" }, { "type": "p", "text": "晚参。僧问：「知不到处，切忌道著，道著则头角生。大丈夫须向异类中行，意作么生？」师云：「如犬吠景。」进云：「金鳞透网去，四海任优游。」便行，师便打。乃云：「适才想将起来，昨日出坡，不觉打入葛藤窝里，通身羁绊，只得尽力斩之，才堪著脚。及至归来，力倦极矣，忽上绳床，瞌睡不成，又想将起来，原来一大臧教也是葛藤、千七百则也是葛藤、孔孟老庄也是葛藤、诸子百氏也是葛藤，乃至普天匝地谈玄说玅也是葛藤，无有一法一事不是葛藤者。如要斩之使尽，除非向者里把个生来死去底顿在面前著实穷究，穷究到心识不行、言思路绝，忽地得个转身，始是无系缚道人；其或未然，葛藤未有了日在。」" }, { "type": "p", "text": "晚参。师召众云：「见么？山僧昨夜浓睡，忽见诸人各各携手入寒冰去也，急欲相救，背后马郎妇点镫，不觉照断梦竟醒将起来，追悔不已。如今你诸人跳出也未？」众无对，师起身云：「何须痴人前说梦？」" }, { "type": "p", "text": "晚参，举丹霞烧木佛话，颂云：「正贼不验验旁贼，诸方据款判不得，当年船上谢三郎，原是广南钓鱼客。」" }, { "type": "p", "text": "晚参。「若论此事，须是单刀直入，更莫回顾。你若根思迟回，不但失却本领，亦无参学眼也。古人常云：『向威音已前荐取，父母未生前荐取，未棒未喝前荐取，未出方丈时荐取，言语未形时荐取。』岂是谩语？只是当人不会。故古人又立种种名，形种种言，作种种事，尽是一期方便。女若不会，真没奈你何。」时太极先臧主呈偈云：「因师省得此宗猷，了无一物系心头，三尺锋芒如白雪，十方网两伎全休。」师证偈云：「三尺吴钩雪刃寒，堂堂拓出与人看，有时能胜勤王力，裨海冯君一剑安。」" }, { "type": "p", "text": "晚参。举：「石屋珙初见高峰，不契万法归一之旨。峰命参及庵，庵云：『何来？』珙云：『天目。』庵云：『有何言句示人？』珙举前话，庵云：『女作么生会？』珙云：『不会。』庵云：『此是死句，甚么害热病底教女与么？』珙乃求的旨，庵云：『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意旨如何？』珙又不会，庵云：『此亦是死句。』珙大骇。」师云：「莫道权柄在手，掜聚也在伊、裂破也在伊好！我有三十柱杖要伊吃在。何故？放过即不可。」僧问：「如何是万法归一？」师云：「魏安城里月照门。」进云：「意旨如何？」师云：「六百般若一句通。」问：「如何是法身边事？」师云：「此是叠翠峰，西去云雾山。」" }, { "type": "p", "text": "晚参。举疏山倒屙因缘，召众云：「者便是学道利害处，今丛林视此事为泛常，盍不知利害中复有利害在？女等切不可向者里作容易，直须有出身路方是。学者如是，不但坐断今人要津，抑连古人无地安排也。听吾一颂：肯兮不肯全归重，三十年中看倒屙，万寿便归方丈了，是非取舍竟如何？」" }, { "type": "p", "text": "晚参。「先达磨得大雄心印，一叶东来，初与梁武不契，乃止雒阳九年，方得慧可。盍大道简易，奚假繁词？所以得人之晚也。者个所在，若形言诠，反成魔魅。末后虽慧可礼拜归位，已涉波涛，付钵传衣，益为蹊径。无奈今之学者不见自性，却诮宗师家不通文字，殊不知一落词锋，便成窠臼；一涉唇吻，便落下风。况公然章其文言，以为不传之道，可乎？不见先德，恐上纸墨。山僧见近代以金屎诀为宗门要语，南华杂学使学者孰读，而长老日与学者讲数遍。乌乎！大坏吾宗，自斯人始。余昨见天童老人中兴祖道，以为不承言、不滞句，使学者究此道之原，如古昔之世。孰知斯人一出，法纲即解纽矣！求道之士何由而得究竟哉？山僧观金屎诀，虽诸家言句中有，不过借方语方便导引，岂有实法乎？南华杂学虽文字高玅，恐非性地实学，若以为事，岂不与先宗左之邪？尔辈既欲究明大道，不可将此作镜体，其害不细。」" }, { "type": "p", "text": "晚参。「若论者事，本无奇玅，只要把作一件事，自然了得生死。了得生死，则知目前一切竟尽成受用，尽是我家里物，元不曾欠少，本自具足，要用即用，有何隔碍？如是简易不能活达者，盍谓事存取舍，理落是非，背觉合尘，随物流转，即目前竟翻成障碍？如今若不著紧一上，何时得个解脱？」" }, { "type": "p", "text": "晚参。僧问：「无门无善财，意旨如何？」师云：「石人夜来天外归。」进云：「恁么则兵随令转去也。」师便打。问：「有无不涉时如何？」师云：「处处催归深夜啼。」进云：「即今事又如何道？」师云：「洛伽独镇海门东。」乃云：「半岭寒烟，疏林宿翡翠之禽；万顷秋光，白菊映冰霜之月。木人提携众象，石女抚掌三更，若无金刚证盟，几乎灶妇笑倒。所以，玄机独唱，贵图作者知音；玅用全施，祇许上士委悉。故山僧法席几处、烧香数回，糙破唇皮、沥尽肝胆，如今却来者里横枕苔石、独坐高峰，对谿边杨柳日往月游，共峰前麋鹿朝吟莫笑，灌园蔬于竹畔、鉏农亩于山阿，负薪归来，拨开卢头热燄；鬻薇食罢，展铺榻上蒲团。诸仁者！山僧既有如是自在，且不涉二缘一句又作么生？蝉声不是无情甚，祇为夜来时节催。」" }, { "type": "p", "text": "晚参。「领众丛林三月余，本来底事未曾提，若将一句为君解，我却东头你却西。」顾视左右，云：「既是本来底事未曾提，朝参莫请当为何事？还会么？如其不会，拄杖子为你道去也。」乃擿下。" }, { "type": "p", "text": "晚参。僧问：「十五夜到来时如何？」师云：「一个团团团似镜。」进云：「屏息诸缘作么生道？」师云：「未开口前已道了。」问：「如何是本分事？」师云：「十言九重，不如一默。」问：「皓月当空即不问，即今一句是如何？」师便打。问：「一切语言道断，此理如何？」师云：「佛祖下手不得。」问：「皓月当空时如何？」师云：「一二三。」乃云：「味道之士学无多岐，祇要理断玄微、事离障碍，便是究竟地步。若到究竟地步，总见得文殊、普贤大人竟界，释迦、弥勒游戏竟界，德山、临济施设竟界，佛果、玅喜阔谈竟界，诸大祖师受用竟界。若不尔，玄微直是玄微，障碍直是障碍，文殊、普贤直是文殊、普贤，释迦、弥勒直是释迦、弥勒，德山、临济直是德山、临济，佛果、玅喜直是佛果、玅喜，诸大祖师直是诸大祖师。兄弟！山僧今日作者语话，还有见得透底么？」" }, { "type": "p", "text": "晚参。僧问：「如何是金刚眼？」师云：「玉兔出扶桑，海门最先照。」「如何是择法眼？」师云：「当轩县古镜，胡汉景无亏。」「如何是透关眼？」师云：「入门不举手，凡圣两齐空。」「如何是超宗眼？」师云：「闭门闲打坐，冰雪五湖消。」乃云：「古佛不出世，亦无有涅槃；祖师不西来，亦无有直指。佛既出世、祖既西来，便有许多起模画样，或作圣见、或作凡情，若不是未曾行脚时便有本领底人，尽被他弄得一场慌乱。然而说得如此痛快，也要具个眼目始得。人亦有言：『不是弄潮人，休入洪波里。』所以，你若穿衣吃饭，吾与女穿衣吃饭；你若上单下单，吾与女上单下单；你若惺惺，吾与女惺惺；你若寂寂，吾与女寂寂。何故？只为要个打头知尾底人。」" }, { "type": "p", "text": "晚参。僧问：「赵州见南泉时如何？」师云：「跛驴上高󵍜。」「见后如何？」师云：「不如未见。」乃云：「没量大人挑镫夜坐，不觉坐久成劳，遂致魔便打翻旧日病骨，忽尔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孔一时攒促，呻吟枕簟彻夜不已，是时尽力呼、尽力唤，无人应，却自慰云：『女哎哟！不继阿个可怜女，女何不自净其心？是诸佛道：「恁么也只解静处打坐，不解闹里神通。」不见先宗道：「行于非道，乃合佛道邪？」』如是知得，便知黄面老子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上天下惟吾独尊，是此病骨；雪山六年夜睹明星，说寤得自家本命元辰，是此病骨；四十九年演一大臧教，是此病骨；末后拈华示众，迦叶破颜微笑，是此病骨；迦叶倒竿、阿难断化，是此病骨；乃至初祖东来分皮分髓，是此病骨；卢行者在黄梅打碓，拾得个钵盂子，是此病骨；马石互显宗趣，是此病骨；临济在黄檗棒下识得佛法无多子，是此病骨；德山于龙潭吹灭纸镫，寤得不疑之道，是此病骨；赵州亲见南泉，得平常心是道，是此病骨；雪峰向鼇山镇上成道，是此病骨。诸仁者！不止如是，即佛佛祖祖、横说竖说总是此病骨。山僧今日不觉走漏秘要，你诸仁者于此承当去好。还会么？十世古今烦恼焰，无边刹海瞋怒光。」" }, { "type": "p", "text": "晚参。「德山棒如雨点，劳而无功；临济喝似雷奔，勇而无礼，总不如开圣长老一味随分。所以，有时煨卢打坐，森罗万象无可安排；有时暴背寒轩，苍苔孤石一任枕席。佛亦不作、祖亦不为，有甚闲工夫做者般虫豸？所以道：『继学无为闲道人，不除妄想不求真。』」良久，笑云：「适来打著永嘉心事从南方来，向我道：『此话一千来年将谓无人举著。』」" }, { "type": "p", "text": "晚参。泰书记问：「如何是临济宗？」师云：「千场喝碎威音面，犹是时人落节机。」「如何是沩仰宗？」师云：「义海相酬非取次，微中不落自分明。」「如何是曹洞宗？」师云：「正遍未立空王旨，兼带全施劫外功。」「如何是云门宗？」师云：「鸾凤不栖荆棘树，象王岂宿野干巢？」「如何是法眼宗？」师云：「三界已无心处用，十方未露本来机。」记礼拜归众。乃云：「刚然一顿烦恼，金刚泥神骇倒，拔出珊瑚之鞭，击碎南辰北斗。」" }, { "type": "p", "text": "晚参。「长裙新妇抴倒须弥，赤脚波斯蹋翻沧海，致令娑竭龙宫、帝释宝殿零零落落无地安居，走向北越单那边烦恼不已，不觉山僧约住云：『不见道：「祸不入家之门。」』伊被我点著，遂猛笑一声，撞入蟭螟眼里瞌睡去也。见么？一声霹雳起，满地是昜春。」" }, { "type": "p", "text": "晚参。举德山拓钵因缘毕，乃颂云：「七佛之仪可掬，大宾之礼无违，祇从本领行去，安知时习轻肥？虽正冠手可倩，奈嘲笑文己挥，千钧弩、鼷鼠机，天下丛林知不知？」" }, { "type": "p", "text": "晚参。举南泉斩猫，乃颂云：「生佛全杀，理事不欺，用孙吴略，夺赵壁师。威凛凛兮莫犯，围重重兮当悲，恃坚城兮谋乱，乘雪夜兮必期，戴艸鞋兮仅脱，严缄滕兮实亏。总之峰头云可卧，任他励精之求治。」" }, { "type": "p", "text": "佛诞日，晚参。「手指天地，目顾东西，宝惜燕石，增人寤迷。虩虩狮子吼，喓喓艸虫啼，日月出，时雨施，瞻之仰之成祸基，看看云门充狗腹，斯言垂垂天下福。」" }, { "type": "p", "text": "晚参。举：「外道问世尊：『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乃颂云：「有无两耑，初非易难，忽然春回，剥冻消寒。老𫘤未喻，释尊重宣，犹之騕里，惊帆八千。如今人，如今人，千番百番走风尘。」" }, { "type": "p", "text": "晚参。举德山见沩山语，乃颂云：「夹复子，登沩山，骤虎步，两厢闲，默坐不顾，艸艸言还。手举白拂，霆雳堂关，牢拴不借，翻身莫攀。孤峰顶上呵佛祖，海内何人不茻卤？」" }, { "type": "p", "text": "晚参。举德山今夜不畣话，乃颂云：「虎猛由山，龙灵由渊，之二虫难犯，犯则无生还。批逆鳞之珠，刺利叉之咽，自非法眼、圜明与夫雪窦，其孰能题姓字于陵烟？」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余尝爱云庵为人，虽相去五百余岁，每见接物开发语句，几如亲炙。今年秋，退休福海，闲阅《罗湖野录》，至寂音谒无尽张公于善溪，公曰：『昔见云庵老师于归宗，因语及兜率所谓末后句……』语未终而云庵忽怒骂曰：『此吐血秃丁，脱空妄语不用信。』既见其盛怒，不敢更陈曲折，然惜云庵不知此也。寂音曰：『相公惟知兜率口授末后句，至于云庵老师真药见前而不能办，何也？』公骇曰：『云庵果有此意邪？』寂音徐曰：『疑则别参。』公于言下顿见云庵用处。罗湖曰：『噫！悦能叩素而不能忘其彻迹，致无尽随隋其中，非寂音发云庵瞑眩之药，何能愈无尽膏肓之疾邪？信宗师为人各有惠利，岂易测其涯涘哉？』高邮黄行婆病革，其子拂云白曰：『此时如急水滩头，须要牢把著柁。』婆曰：『直饶风浪险，不妨信归船。』遂举手逝去。士举问：『先母恁么道，还谛当也无？』山僧畣：『点即不到。』拂云举以示僧未学，学曰：『如此问、如此畣，如何承接得下？』乌乎！『语不知偏正、理不识倒邪，为人则祸生。』古人岂虚发哉？今天下传禅之伪莫斯人甚，故山僧述寂音、无尽公之激扬与罗湖之所断，以著伪禅案。」" }, { "type": "p", "text": "晚参。「先佛慈悲，示人以道，了无亲疏，仝归上德。既明德本，放斯光明，照明上下，及四方隅，而为一相。男女虽殊，中非异见，虚凝亦然，无诸是非，与沦六道。我见能除，彼亦何有？后之来者，当如是知，可为法种，接人天类，归于上乘。不如是知，总名外道，是类好争，不能证圣，且害正法。吾于此中，决不授记，此必灭除，吾道迺昌。至言既尔，慎之可矣。」" }, { "type": "p", "text": "晚参。「道本幽远，邈继程涂，非知能测、非意能及，然非知慧不能究明、非意行不能造极，故瞿昙老人事不获已，开个缝隙，演十二分教，使人讨取入路，盍谓化门广大，用是以淘汰五性，致列祖出兴葛藤如今遍地矣。倘是俊快之士，岂肯拾取此等涕吐？早向威音以前取证，更不回顾，说甚古佛入理之门、坐道场之本，称大解脱、大丈夫人，称高揖释迦、不拜弥勒底伎俩，直是无爱见取、继去来今，不随物转、不怕念起，虎穴魔宫以为安居、淫坊酉肆以为保社，脱脱洒洒、干干净净，如高晖临于幽谷、长风游乎太虚，于诸国土一棒粉碎、于诸众生一喝穿透，虽文殊、普贤大人竟界不让纤豪，参学人只须具者般竟界始得。若一向文字里求解会，不但弥勒，即楼至下生亦是枉然。人亦有言：『屏息诸缘，乃可入道。』又云：『离心意识参，出凡圣路。』女辈既具丈夫汉气宇，不可被文字转却，好好做上一场，莫只害者病痛，日深日厚，难以炙治。又莫闻此说，便向静处打坐，如落空亡底外道、似魂不散底死人，所谓枯禅默照之徒、鬼窟长年打坐，此玅喜老人针砭也。又莫见山僧敲床竖拂、恶骂烂椎，便向此等上作活计，谓原来禅道是者等道理如此，又被山僧约住，不见本心真实受用也。然而上来种种病痛，不惟兄弟家有此，即从上来亦未有不害过来底，即如山僧害过底病痛，不妨举似女辈。山僧昔曾遇个尊宿，树立法幢于夔州，纯以走电驱雷接待衲子，衲子无超师之作者，断不能得近门墙。山僧不顾危亡，拌身挨入，遂得离染，此崇祯戊寅仲冬十四日也。越二日，见个居士唤作张没量，有入处，上方丈，尊宿勘验，末后渠道：『当甚破艸鞋？』山僧闻之，不觉猛省，遍体汗下。至次日，火卢头致个问，问：『禅道佛法如何究竟？』尊宿曰：『女见火卢么？』山僧退身两步便拜，尊宿大笑，嗣后以为了事，更不他求，终日在寮中兀兀不动。及后看南泉异类中行与德山拓钵诸因缘，又去不得，只得四五年在楚蜀间，斧拨凿索终不能透顶透底，中闲又不觉打入讲肆，支外生支、蔓上引蔓，如顺水行舟，了无回转。苦哉佛驮！将祖佛一段光明被文墨掩却，幸夙有愿力犹不能尽底去。辛巳春，在湖南偶见张无尽居士颂曰：『鼓寂钟停拓钵回，岩头一拶语如雷，果然只得三年活，莫是遭他受记来？』方才豁然。其后又问尊宿：『临机不活时如何？』尊宿曰：『火卢头上浪滔天。』或拈火柴头示曰：『会么？』或指石头曰：『看！看！』如是得聆二三十转语。山僧到此处，滞情断继、柬择心忘，纵从上来老古锥玄言玅句百种淆讹，一无不了者，却自庆幸宿植何德乃得如斯？此癸未春日也。六七年尊宿边种种败露，及到江浙吃尽苦辛，始到得者个田地，始知真如佛性、菩提涅槃、四法界、六相义、金刚王、玅莲华、三摩地、光明臧、阿毗达么、首楞严王，及祖家拈椎竖拂、入室升堂、主宾照用、纵夺四喝、料柬偏正、圜相体用、广及五家作用，总不是了事处。大众！既不是了事处，将个甚么学道到不疑不碍田地？须要一番磨洒、一番痛快。不然，何能使滞情断继、柬择心忘？山僧不是教离了种种说处别有道理，只是恐被此等上换却眼睛，终不得玅。所以古人云：『我拈椎竖拂，你道是说禅道佛法；树支子摇、牛尾巴动，你便道不是也。』今日祇因大众处处染著，不肯向自己衣线下识取，异日不得益。又道：无真心相为枉人，于此门中冤屈杀人也。是故不惜口业，忉怛哆和染污耳孔。虽如此，也只是敲著东南，意在西北。看兄弟向者里作么生转？便作么生会取？作么生插入？作么生摆脱？若转便得、会取得、插入得、摆脱得，则头头自是契合也。到者时节，一切不待转而自转、不待会而自会，岂假借得么？穿凿得么？文字得么？作用得么？者里实求个疑惑底竟界了不可得，又何有终日尘劳汩汩、业识忙忙底景象来？」拈拄杖，云：「说话且置，只如今日山僧上来所供诣实、种种败阙即不问，正当与么时，受用一句作么生道？峰头泼浪千寻涌，海底飞尘万道红。」" }, { "type": "p", "text": "晚参。「尔有半斤，秤尔八两；尔有一丈，量尔十尺。此法眼圜明出格宗师底伎俩。领众匡徒，若无是裁，必也东则随风、西则随雨，有甚接续慧命底分？如今大众还有法眼圜明底么？我要与渠相见。」" }, { "type": "p", "text": "晚参。「雨落地上湿，日来谿上晴，好个真如话，吾徒眼未明。者首颂子也有体、也有用、也有权、也有实，若人向者里辨得出，我不辞百里负米供养他。何故𫆏？者样衲子也是万中得一。」" }, { "type": "p", "text": "晚参。「禾山有鼓可打，德山有歌可唱，道吾有剑可舞，秘魔有叉可擎，总不如长松者里百不会、百不管，但只耦耕于石田、莳蔬于山圃，龙泉清冽、石浆甘美，饥则炊白饭、烧青笋，渴则烹雷牙、鬻翠柳，虽无佛法教人，却有一种清闲。所以道：水似琉璃山似玉，眼前尽有许来多。」" }, { "type": "p", "text": "晚参。「去圣时遥，而学人心术不古，其来旧矣。常观曹谿已还、马石而后，犹以道眼未明为急务，动即三二十年，于丛席中必欲辨明此事，然后辞退，向青山缘水把茅盍头，尚有警曰：『虽得一念顿寤，犹有无始虚习，及见前流识未尽，将此除去，然后乃已。』近日学人朝入丛林，莫生位望，不思法眼未明而徒欲慕此虚名，将来何面见古人于地下乎？兄弟家倘念先佛皇皇巨业、赫赫宗功，必立志如古人，道眼一年不明、一年不解初心，道眼十年不明、十年不解初心，乃至百年、千年亦如今日，则何愁大法不获明而宝位不获断邪？故又警曰：『十年五载不离丛林，无人唤伊作哑汉。』珍重。」" }, { "type": "p", "text": "晚参。竖拂子，召众，云：「者里还见得么？若见得去，江西、湖南一任提携万象、抚怜赤子；若见不得，山僧者里有鬻、有饭，急将者事著实究竟。不可今日也在书史上翻、明日也在经论上讲，有甚利益？不见先德山『穷诸玄办，若一豪置于大虚；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参学若不到此地步，即将三臧五车一时背得、一字不遗，也只是个经臧子。如来常云：『记持十二部伽陀，不如一日修无漏业。』如今看来，此非诛心之论邪？兄弟家只须信去，更莫迟疑。时日不多，光阴有限，无常一至，噬赍莫及。」" }, { "type": "p", "text": "晚参。「好个入路，兄弟家为甚底不肯垂顾，自去伶俜辛苦？可惜许。三十夜到来，还去讲得南华么？还去讲得经论么？还去说得大家禅么？还去争得是非么？到者里，真似被我捉来摘却两边翼，恰似一枚大铁钉。乌乎！可不痛哉？」" }, { "type": "juan", "text": "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六终" }, { "type": "juan", "text": "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七" }, { "type": "byline", "text": "住平越府圜觉门人祖拙录" }, { "type": "byline", "text": "嵩山首座龙光法孙宗上编" }, { "type": "head", "text": "机缘"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入门句？」师云：「投来似知己，面目未分明。」「如何是门里句？」师云：「弹开金钥后，威风自凛凛。」「如何是当门句？」师云：「倚户才叉手，四海绝知音。」「如何是出门句？」师云：「掉臂江陵郭，高歌黄鹤楼。」「如何是门外句？」师云：「樵子千峰足，渔父五湖多。」" }, { "type": "p", "text": "僧问：「狮子未出窟时如何？」师云：「百兽远遯逃。」「狮子出窟后如何？」师云：「万里狐踪绝。」「欲出未出时如何？」师云：「谁敢论疏亲？」" }, { "type": "p", "text": "息机僧问：「无梦无想时，主人公在甚么处？」师云：「鼻头下头大。」机云：「还许转身么？」师云：「许。」机喝，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衲子？」师云：「赤身须弥顶，莫向越单行。」「如何是露地牛？」师云：「不下春田力，水艸自有余。」「清明为甚不明？」师云：「家家时节雨，看看走寒烟。」"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接初机句？」师云：「与子商量如电拂。」「如何是辨衲僧句？」师云：「拄杖拈起好恶分。」「如何是正令行句？」师云：「喝下谁容暂侧耳？」" }, { "type": "p", "text": "僧问：「饥来吃饭饱来眠时如何？」师打云：「也不得放过。」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师打七棒。"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西来大意？」师云：「门前五个石。」"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色空竟界？」师云：「女出家未久。」" }, { "type": "p", "text": "僧问：「昭昭灵灵，正恁么时如何？」师云：「案山前。」进云：「意旨如何？」师云：「主山后。」" }, { "type": "p", "text": "僧问：「云在青天水在瓶，打破瓶时如何？」师云：「打破后来相见。」"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了然一句？」师云：「东家屋角种林檎。」" }, { "type": "p", "text": "僧问：「不睹不闻处是甚么消息？」师云：「山僧说者不是。」" }, { "type": "p", "text": "僧问：「石女生儿，甚么人得见？」师云：「巫山十二峰。」"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密密处？」师云：「五眼看不见。」进云：「不与万法为侣是甚么人？」师云：「张七。」" }, { "type": "p", "text": "僧问：「学人得个梦，请和尚端的分。」师云：「自是你今日要吃棒。」随后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叠翠峰。」"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禅？」师云：「两个五百。」" }, { "type": "p", "text": "僧问：「一向疑情发不起时如何？」师云：「理无曲断。」" }, { "type": "p", "text": "僧问：「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为甚不成佛道？」师云：「钝汉！」" }, { "type": "p", "text": "僧问：「宝剑出匣时如何？」师云：「女照顾性命。」进云：「不是某甲大难承当。」师云：「也是艸贼。」" }, { "type": "p", "text": "僧问：「古镜未磨含众象，斩新日月句如何？」师云：「曲不臧直。」" }, { "type": "p", "text": "僧问：「县岩攃手，意旨如何？」师云：「太险生。」进云：「恁么则快便去也。」师云：「万年茅艸挂云烟。」" }, { "type": "p", "text": "僧问：「虚空有尽么？」师云：「马头生角。」" }, { "type": "p", "text": "僧问：「十方世界如何得清凉去？」师云：「六六三十六。」" }, { "type": "p", "text": "僧问：「生死不明，请师指示。」师云：「今日倦，明日来。」进云：「何不即道？」师云：「高山流水少知音。」" }, { "type": "p", "text": "僧问：「年尽、月尽、日尽、时尽，如何是到头一句？」师云：「小尽二十九，大尽三十日。」进云：「如何是百尺竿头一步？」师云：「精金如火赤。」" }, { "type": "p", "text": "僧问：「娑竭龙王出海时如何？」师云：「金翅鸟生色。」" }, { "type": "p", "text": "僧问：「一大臧教还道著此事么？」师云：「不遗一句。」进云：「恁么学人看经去也。」师云：「总成泛常。」" }, { "type": "p", "text": "僧问：「学人问不及处，请师荅话。」师云：「万里绝片云。」进云：「头角生也。」师云：「莫谤，莫谤。」" }, { "type": "p", "text": "僧问：「世尊依何法修证？」师云：「人之初，性本善。」" }, { "type": "p", "text": "僧问：「王子未登朝时如何？」师云：「玉佩无声夜未央。」「王子正登朝时如何？」师云：「万国衣冠拜冕旒。」「王子登朝后时如何？」师云：「玉殿无人仙仗彻。」" }, { "type": "p", "text": "僧问：「古镜未磨时如何？」师云：「多少丧胆魂。」「磨后如何？」师云：「不存轨则。」" }, { "type": "p", "text": "僧问：「宝剑未出匣时如何？」师云：「四海尽带悲。」「出匣后如何？」师云：「楼兰尽破胆。」"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第一玄？」师云：「乞儿走闹市，布袋不离肩。」「如何是第二玄？」师云：「自古天下事，瓦砾不成钱。」「如何是第三玄？」师云：「中秋桂景别，照彻古楼前。」「如何是第一要？」师云：「江吴夜船归，镫火来相照。」「如何是第二要？」师云：「玉陛少人行，春阶艸色老。」「如何是第三要？」师云：「望见巫娥峰，即是神女庙。」" }, { "type": "p", "text": "师一日与石林庆书记举汾阳十智同真毕，庆云：「学人乍入丛林，乞和尚慈悲荅出。」师云：「从头问将来。」庆便问：「如何是一仝一质？」师云：「看来甚处不逢渠。」「如何是二仝大事？」师云：「普天匝地尊王化。」「如何是三总仝参？」师云：「万象收归豪末边。」「如何是四仝真智？」师云：「由来佛祖不曾识。」「如何是五仝遍普？」师云：「四海稽首望长安。」「如何是六仝具足？」师云：「种田博饭岂曾饥。」「如何是七仝得失？」师云：「恰恰凡圣共一衢。」「如何是八仝生杀？」师云：「按剑当头天地震。」「如何是九仝音吼？」师云：「碎却阇黎也不知。」「如何是十仝得入？」师云：「等闲放过即不可。」「与甚么人仝得入？」师云：「顶门蠃髻赤须胡。」「与阿谁仝音吼？」师云：「由来翘足望白云。」「作么生是仝生杀？」师云：「赤土流星斩头卢。」「甚么物仝得失？」师云：「湖南相对不曾言。」「阿那个仝具足？」师云：「推出来时知也未？」「是甚么仝遍普？」师云：「万年松子百尺围。」「何人仝真智？」师云：「村里王大日日逢。」「孰能总仝参？」师云：「不是知己莫入门。」「那个仝大事？」师云：「一寸茅艸过须弥。」「何物仝一质？」师云：「春田吼遍臧天晓。」庆礼拜而出。" }, { "type": "p", "text": "僧问：「龙城彻和尚示众六相意，是仝？是别？」师云：「金印能酬六国功。」进云：「恁么则仝也。」师云：「普贤不在峨眉顶。」僧礼拜，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医王庵清堂问：「如何是死句？」师云：「淫蛙唱在春田里。」进云：「如何是活句？」师云：「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进云：「如何是不死不活句？」师云：「神洲打鼓闹冬冬。」" }, { "type": "p", "text": "僧问：「昨日夜叉，今日菩萨，相去几何？」师云：「一丝。」" }, { "type": "p", "text": "因僧从燕居来，师云：「画猫安能逼鼠？」僧云：「既是猫，为甚不逼鼠？」师云：「总是画底。」" }, { "type": "p", "text": "僧问：「白云深隐时如何？」师云：「不见其景。」进云：「见后如何？」师云：「无处回避。」" }, { "type": "p", "text": "僧问：「远远趋风，如何指示？」师云：「大尽三十日。」僧向前打圜相，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行脚半天下不会时如何？」师打云：「顽皮癞肉汉」。" }, { "type": "p", "text": "僧问：「坐具不离手，为个甚么事？」师云：「天寒喜向火。」" }, { "type": "p", "text": "僧问：「释迦老子还有不曾向人道过底么？」师云：「有。」进云：「如何是不曾道底事？」师云：「一二三。」"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杀人句？」师云：「只消咳嗽一声。」进云：「如何是活人句？」师云：「石头解笑人。」" }, { "type": "p", "text": "僧问：「有一物的的真，和尚如何鉴？」师云：「扪空追响。」" }, { "type": "p", "text": "僧问：「顿破六尘时如何？」师云：「甚么处安身？」"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著相一句？」师云：「长长短短象牙箸。」" }, { "type": "p", "text": "僧问：「无生那畔即不问，如何是者畔消息？」师云：「你者问甚处得来？」" }, { "type": "p", "text": "行者问：「和尚教某甲参，且道参个甚么？」师云：「彊将之下无弱兵。」"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宾？」师云：「蹋遍江南发如丝。」「如何是主？」师云：「高坐华王不出户。」「如何是照？」师云：「阇黎会得也未？」「如何是用？」师云：「放你三十棒。」" }, { "type": "p", "text": "师侍栖灵和尚次，灵云：「会佛法么？」师云：「去年会，如今不会。」灵云：「如今为甚么不会？」师云：「早无管待，用会作么？」灵云：「放你一顿。」师礼拜。" }, { "type": "p", "text": "师一日侍和尚山行，灵云：「如何是正法眼臧？道：『破沙盆。』你作么生会？」师云：「某甲不是弄潮人。」灵云：「不弄潮，怎见洪波？」师云：「洪波在甚么处？」灵以杖画两画，师揭涉曰：「莫淹杀某甲好。」灵颔之。" }, { "type": "p", "text": "师居渝州雪堂，有空谷禅客问：「和尚此间如何管待？」师顾侍者云：「点茶来。」谷云：「侍者那得有？」师禽住云：「禅客合有。」谷竖拳，师放开云：「不念老面，只教你棒折。」" }, { "type": "p", "text": "师与天如高禅师坐次，有素征禅客云：「世间文字难明者，最是易经。」师画云：「难易且从你，且明者一画著。」天如便画一画，师云：「两画。」如乃抹却，师便休。" }, { "type": "p", "text": "师与醒觉负米归，觉问：「和尚今日如何？」师云：「下山又上山。」觉云：「上山后如何？」师云：「上山又下山。」觉云：「是甚么意旨难会？」师云：「负米劳倦，明日为你说。」觉次日礼拜云：「昨日说底便请。」师放身卧地。" }, { "type": "p", "text": "师埽夔州梁山栖灵禅师塔，顾众云：「路遥足破，山崄气喘，且止。直如和尚去时，甚么人貌得真子？万松院里柳条青。」便拜。有僧向前云：「礼即是？不礼即是？」师以两手拓地云：「莫孤负山僧好。」" }, { "type": "p", "text": "师过伏虎庵，有尔庵献茶次，庵云：「者里艸蔓蔓，和尚如何枉驾？」师云：「君子爱人以德」。庵以脚蹋地，师云：「总不出个艸蔓蔓地。」庵云：「好与三十棒。」师云：「自知较一半。」" }, { "type": "p", "text": "僧问：「石乌龟生儿，甚么人证盟？」师云：「须弥稽首昆仑舞。」进云：「昆仑且止，如何是须弥山？」师云：「岌岌地。」"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大水山竟？」师云：「七纵八横。」进云：「如何是竟中人？」师云：「长三丈，阔八尺。」" }, { "type": "p", "text": "海维那问：「万象之中独露身时如何？」师云：「亲切处速道将来。」进云：「亲切处请道。」师云：「佛祖犹是儿。」"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函盍乾坤句？」师云：「针劄不入。」「如何是截断众流句？」师云：「无你开口分。」「如何是随波逐浪句？」师云：「有问即荅。」"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阔。」进云：「如何是衲僧巴鼻？」师云：「塞断女咽喉。」" }, { "type": "p", "text": "师问大仝监院：「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毕竟在甚么处？」仝礼拜。师云：「未在，更道。」仝无语。又问：「海云深处作么生相见？」仝云：「相见了也。」师云：「监院，你话头不识在。」" }, { "type": "p", "text": "师问大云：「海云深处作么生相见？」云云：「鱼龙搅动浪滔天。」师云：「淹杀几个来？」云云：「和尚鼻孔尚在。」师云：「拄杖别时分付。」"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宾中宾？」师云：「夜里醒来知地硬，思量身在别乡中。」「如何是宾中主？」师云：「一片田地芜没尽，却来异域学虚声。」「如何是主中宾？」师云：「等闲不奈阿家子，呼在小堂细与言。」「如何是主中主？」师云：「千钧角弓挽在手，顿教百蛮失却威。」" }, { "type": "p", "text": "海月问：「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师云：「不照其人照斜领。」「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师云：「事在其中原不的。」「如何是句意俱到？」师云：「渠即是我我即渠。」「如何是句意俱不到？」师云：「东边屋倒西边破。」月礼拜。" }, { "type": "p", "text": "大云问：「如何是第一玄？」师云：「垂下夜明帘。」「如何是第二玄？」师云：「足指动大千。」「如何是第三玄？」师云：「不会到驴年。」「如何是第一要？」师云：「切忌乱𨁝跳。」「如何是第二要？」师云：「夫子入太庙。」「如何是第三要？」师云：「吃茶即便了。」「如何是夺人不夺竟？」师云：「不见汉时李将军。」「如何是夺竟不夺人？」师云：「子规声里送春归。」「如何是人竟两俱夺？」师云：「手扶拄杖双童兆。」「如何是人竟俱不夺？」师云：「金殿当头明玉象。」" }, { "type": "p", "text": "海月问：「如何是第一玄？」师云：「杨亿字大年。」「如何是第二玄？」师云：「倦来上床眠。」「如何是第三玄？」师云：「日照寺门前。」「如何是第一要？」师云：「有无俱非玅。」「如何是第二要？」师云：「要道即便道。」「如何是第三要？」师云：「拈却炙脂帽。」"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吹毛剑？」师云：「佛祖不敢亲。」「如何是第一义？」师云：「猴愁搂搜头。」" }, { "type": "p", "text": "师一夜召海云云：「来！我有个话头分付。」云近前，师云：「三门因甚与佛殿相对？」云无语，师云：「去！」" }, { "type": "p", "text": "师见大云打坐，问：「瞌睡汉醒也未？」云云：「醒之久矣。」师云：「者俗汉大丈夫，须向格外道取，犹作者个语话。」云云：「如何是格外机？」师云：「也不意今日问著。」" }, { "type": "p", "text": "大云问：「如何是目前机，亦非目前事？」师云：「三千里外看。」云云：「莫便是不？」师云：「道甚么？」云云：「目前机作么生？」师云：「话头犹在。」" }, { "type": "p", "text": "大云问：「如何是真体？」师云：「黄脚土老汉。」云云：「和尚又作么生？」师云：「你是黄脚土老汉。」云云：「今日捉败者老贼。」师云：「那里是捉败处？」云拂袖归位，师长笑一声。" }, { "type": "p", "text": "太极臧主问：「威音王已前与父母未生前，是一？是二？」师云：「若言半斤是，须知八两非。」极云：「剔倒玅玄关，直唱无生曲。」师云：「此是卜度来底。」极云：「放过一著，不消摸索，原是心光，即大圜觉。」师云：「下禅床更走两转。」" }, { "type": "p", "text": "僧问：「学人生死不明」声未绝，师与一棒，云：「是生是死？」僧拟议，师又打。" }, { "type": "p", "text": "有俗士参问：「和尚此闲结夏，意旨如何？」师云：「钵盂两度湿。」士云：「解夏后如何？」师云：「也只恁底。」士便喝，师云：「女会喝，再喝两喝。」" }, { "type": "p", "text": "师一日写字次，有俗士来问：「生前一路事如何？」师卓笔云：「会么？」士云：「生前一路蒙师指。」师云：「指你个甚么？」士便喝，师云：「好喝。」士礼拜，师打之。" }, { "type": "p", "text": "海云问：「海云深处作么生相见？」师云：「谢子远来。」进云：「见后如何？」师云：「吃茶处不可更问。」" }, { "type": "p", "text": "僧问：「古镜未磨时如何？」师云：「谩他一点不得。」进云：「磨后如何？」师云：「黑似桼。」" }, { "type": "p", "text": "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云：「青山绿水。」进云：「见后如何？」师云：「绿水青山。」" }, { "type": "p", "text": "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为甚百鸟衔华？」师云：「春煖华香。」进云：「见后为甚百鸟不衔华？」师云：「秋清叶落。」"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牛头未见四祖时道理？」师云：「量才补职。」进云：「如何是见后时道理？」师云：「功不浪施。」" }, { "type": "p", "text": "僧问：「深山猛虎以肉为命，为甚不食其子？」师云：「亲者不疏。」" }, { "type": "p", "text": "僧问：「狮子未出林时如何？」师云：「点水滴涷。」进云：「出林后如何？」师震威一喝。"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了生死句？」师云：「天上人间，他方此土。」" }, { "type": "p", "text": "僧问：「县岩攃手时如何？」师云：「骇得冷汗流。」僧礼拜，师打。僧喝，师连打。"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真如？」师云：「身长丈六。」" }, { "type": "p", "text": "宗一沙弥问：「如何是沙弥主？」师召沙弥，沙弥近前，师云：「会得么？」沙弥停思，师云：「汝理前问来。」沙弥复理前问，师云：「汝是宗一。」沙弥礼拜。" }, { "type": "p", "text": "僧问：「门内人因甚不见门外事？」师震声云：「恶！」" }, { "type": "p", "text": "师问僧：「释迦、弥勒犹是他奴，且道他是谁？」僧无对。师代云：「背后无尾巴。」僧云：「意旨如何？」师云：「眉毛下黑桼桼地。」" }, { "type": "p", "text": "僧问：「释迦、弥勒犹是他奴，且道他是谁？」师云：「髭须长丈二。」进云：「意旨如何？」师云：「白羖背上一茎毛。」"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门里句？」师云：「千眼大悲觑不著。」进云：「为甚觑不著？」师云：「祇为在门外。」" }, { "type": "p", "text": "因僧来请经看，师厉声云：「是甚么？」看经僧不审而出，师云：「可怜生！」小师擎茶至，师亦厉声云：「是那个叫送茶来？」小师亦不审，师云：「可怜生！」" }, { "type": "p", "text": "僧问：「随色摩尼诸相见前各不相似时如何？」师云：「龟背上毛深一丈。」进云：「尘垢污时如何得净去？」师云：「担油去。」僧便行，师云：「不可忘却话头。」" }, { "type": "p", "text": "僧问：「佛身充满于法界，如何是充满底句？」师云：「云暗不知天早晚。」进云：「不居有心，不住无心，请和尚鉴。」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净极光通达，通个甚么？」师云：「郑老帽簷高。」进云：「拈华一著，再乞垂慈。」师云：「鼻孔上竖。」进云：「似觉支离。」师云：「女未梦著在。」" }, { "type": "p", "text": "僧问：「拨艸瞻风，祇图见性，未审上人性在甚么处？」师云：「风吹碧瓦寒光淡，阁上冯君子细看。」进云：「识得自性，方脱生死，眼光落地时作么生脱？」师云：「送客先牵金勒马，归来低袖入双扉。」进云：「脱得生死，便知去处，四大分离时向甚么处去？」师云：「家在洞庭不别水，天明嬾把钓渔竿。」" }, { "type": "p", "text": "僧问：「和尚室中四勘语，某甲问，师还荅不？」师云：「问将来。」问：「终日学道，作么生得个入路？」师云：「不因回日信，那识戍边寒？」进云：「入路谛当，为甚一切处作不得主？」师云：「非是衫袖短，祇为一身贫。」进云：「一切处作得主，为甚不闻无情说法？」师云：「浑家抱头哭，夜来火烧空。」进云：「闻得无情说法，除却见闻觉知道将来。」师云：「自从烽火后，城郭艸侵天。」" }, { "type": "p", "text": "师因行者推拄杖打师一下，时大众上方丈礼拜，师举问：「适才行者打山僧一下，你道他有见处？无见处？」众无对。师代云：「珍重过桥西，莺啼无尽时。」复示二偈：「海市蜃楼泛积水，月卿星使绕须弥，愁来莫照青铜镜，恐尔容妆非旧时。因郎寄妾扇头诗，放在囊厢仝所思，一度开来一度见，双双雨泪夜寒时。」" }, { "type": "p", "text": "师因月下问大众：「皓月当空时如何？」众无对。自代云：「平铺大地虽然玅，犹是儿孙落魄时。」" }, { "type": "p", "text": "有僧从燕居来，举：「清源僧问燕居：『尽大地是个清源时如何？』居无语。」乃问师，师竖起拂子，僧拟议，师云：「雷公浩大，雨点全无。」僧参堂问大众，众上方丈问师，师指云：「者蒲团要汝肩。」众作礼。" }, { "type": "p", "text": "又僧问燕居：「如何是杖挂猪头游酒肆，衣包狗骨宿婬房？」居亦无语。僧来问师，师云：「赤足行锋刃，背手看明月。」僧礼拜。又东华道士问燕居：「曹山酒吃得几杯么？」居云：「将得酒来么？」士云：「南泉华戴得几朵么？」居云：「唤甚么作酒？」士顾众云：「佛在那里？」拂袖而去。逊岳乃持此问师，师皆云：「恰好。」" }, { "type": "p", "text": "僧问：「承闻和尚有三问勘众，今欲问和尚，和尚还荅不？」师云：「问将来。」僧问：「病僧有个丈人，且道妇名甚么？」师云：「淡埽蛾眉出，失却玉蝉蜍。」进云：「夜半山樽邀月，且道明甚么边事？」师云：「夜叉眼睛黑，帝释宝冠高。」进云：「日里高眠，窗前客来时如何？」师云：「等闲不出户，高揖紫罗帐。」僧复求颂，师颂云：「秋色高低双杵鸣，云鬟蠃髻隔江汜，不知心恨恨何人？风鼓罗衣拂涧水。醉后重来倾竹叶，归时骑马向南行，青丝络头手中掣，月色天光万里程。高眠不识户头春，但有华支几点赤，莫笑鸳鸯帐里人，等闲手把古刀尺。」" }, { "type": "p", "text": "僧问：「县岩攃手自肯承当，未审承当个甚么？」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眉闲挂剑时如何？」师云：「眼卓竖。」进云：「家破人亡时如何？」师云：「此问极亲。」" }, { "type": "p", "text": "僧问：「劫火洞然时如何？」师云：「八臂那咤曳不回。」"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语默不到处？」师置拄杖于壁。" }, { "type": "p", "text": "僧问：「黑白未分时如何？」师云：「铁牛东入海，玉鹤西去秦。」进云：「如何是人之初？」师云：「读下句看。」" }, { "type": "p", "text": "僧问：「觑不及处，请和尚道。」师云：「你挑水，我打坐。」进云：「如何是了脱一句？」师云：「不将物。」"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县岩钓巨鼇。」" }, { "type": "p", "text": "僧问：「威音王居何国土？」师云：「切忌妄传。」" }, { "type": "p", "text": "僧问：「父母未生前即不问，四大消散时如何？」师云：「冰消瓦解。」" }, { "type": "p", "text": "僧问：「即今不问，和尚还荅不？」师云：「退后看前。」"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真实句？」师云：「钵盂里走马。」" }, { "type": "p", "text": "师夜参罢，维那先入方丈闭却门，师以手敲门三下，维那便开门，师云：「好员艸贼。」" }, { "type": "p", "text": "僧问：「宝镜当台时如何？」师云：「山河长在月明中。」进云：「离却山河大地又作么生？」师云：「别时向女道。」进云：「恁么早已道了也。」师云：「你道道得个甚么？」进云：「山河长在月明中。」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一大事？」师云：「者汉祇好唤来洒脚。」进云：「却不是渠。」师云：「十方世界明如日。」"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上根？」师云：「目如掣电。」进云：「如何是中根？」师云：「礼拜了退。」进云：「如何是下根？」师云：「只堪除粪。」" }, { "type": "p", "text": "僧问：「曹溪流不歇时如何？」师云：「山僧幸甚。」进云：「正流时如何？」师云：「滴滴不断。」" }, { "type": "p", "text": "僧问：「昨日布萨竟，今朝事若何？」师云：「不为二乘人说。」进云：「为甚不为二乘？」师云：「早已不堪。」进云：「慈悲何在？」师云：「昧天下人不得。」" }, { "type": "p", "text": "僧问：「波斯夜半嚼寒冰，是甚么人语？」师云：「胡张三，黑李四。」"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四句偈？」师云：「老僧诵得恁么快。」" }, { "type": "p", "text": "僧问：「一念不生时如何？」师云：「门前一带峰峦秀。」进云：「六根动时又作么生？」师云：「日日白云闲往还。」" }, { "type": "p", "text": "僧问：「心持半偈万缘空，持全偈时如何？」师云：「竹疏烟补密，梅瘦雪添肥。」" }, { "type": "p", "text": "僧问：「有情无情成佛，为甚和尚不成佛去？」师云：「不仝有情无情。」"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一大臧教？」师云：「老僧者里有。」便打。进云：「如何是衣线下事？」师云：「无颣明珠掌上擎。」" }, { "type": "p", "text": "僧问：「千峰埶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还别有么？」师云：「俞任袁柳，酆鲍史唐。」"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是诸法空相？」师云：「月映青山中，两手匊出。」进云：「如何是诸法实相？」师云：「大地雪将尽，万芔总含春。」" }, { "type": "p", "text": "有俗士问：「如何是心内法？」师云：「织女夜抛梭，当午机轧轧。」士云：「如何是心外法？」师云：「兜鞋出西村，老农正东作。」士一喝便拜，师云：「好一喝。」士云：「过也。」师指云：「者里坐著。」" }, { "type": "p", "text": "僧问：「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师拈拂子云：「拂子何来？」僧便喝，师云：「掠虚汉。」" }, { "type": "p", "text": "师因僧作礼次，师云：「作甚么？」进云：「特来领话。」师云：「恁么则分付去也。」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宾？」师便打。进云：「如何是主？」师亦打。进云：「宾主不立又作么生？」师连打。"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本来无所得？」师擿杖云：「者个唤作甚么？」" }, { "type": "p", "text": "僧问：「赵州勘婆子是甚么意？」师云：「山僧不曾行脚。」进云：「只如道哭声已晓，晓个甚么？」师云：「初三十一。」进云：「头尾坐断又作么生？」师云：「佛祖跳不出。」" }, { "type": "p", "text": "僧问：「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师云：「娘生鼻孔少半边。」进云：「如何体会？」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诸佛之所护念？」师云：「七十二棒翻成一百五十。」" }, { "type": "p", "text": "僧问：「二边不住，如何是中道一句？」师云：「挑镫择火。」进云：「旧茶饭。」师云：「如何是新底？」僧无对，师乃打。" }, { "type": "p", "text": "僧问：「精进时如何？」师云：「岂是分外事？」僧伫思，师云：「会即会，不会礼拜了退。」" }, { "type": "p", "text": "僧问：「内根外竟，是仝是别？」师云：「少许普请。」" }, { "type": "p", "text": "僧问：「一切诸佛从甚么处来？」师画云：「从者里来。」" }, { "type": "p", "text": "师侍梁山行次，山忽顾师，以手指云：「者是甚么所在？」师亦以手指云：「和尚要知，某不敢不对。」山云：「对即对，只是多虚少实？」师云：「分付梁山门下。」山打一棒，云：「也不意女到者里。」师礼拜，云：「专为流通。」山休去。" }, { "type": "p", "text": "梁山问师：「女几时还山？」师云：「早晚即去。」山云：「去时须报老僧知。」师云：「诺。」便出，山笑而已。" }, { "type": "p", "text": "师入梁山室，山问：「未跨门时何不快道？」师云：「恁么某不须更道第二语。」山便打，师接住棒，送一送便出。" }, { "type": "p", "text": "师在报恩入室，恩问：「临济见僧入门便喝，意旨如何？」师云：「和尚曾问几人来？」恩云：「德山见僧入门便棒又作么生？」师云：「总教天下疑去。」恩云：「马祖一喝，百丈为甚三日耳聋？」师云：「不是苦心人不知。」恩打三棒，师礼拜起，舞坐具便出。" }, { "type": "p", "text": "师到龙城，彻和尚茶次，彻云：「闻说曾见梁山来。」师云：「和尚莫受人谩。」彻云：「只知掩耳，不觉偷铃。」师云：「某甲有甚么过？」彻唤侍者云：「把拄杖来。」师近前躬身云：「若要拄杖，即不消得。」彻呵呵大笑云：「原来者汉亲见梁山来。」师礼拜起，拍一拍便出。" }, { "type": "p", "text": "师到石蒲揆和尚处，揆云：「几时离栖灵？」师云：「前月。」揆云：「有甚么事来？」师云：「若有事即不来也。」揆休去。" }, { "type": "p", "text": "师一夜举三唤侍者因缘示众毕，众皆凿之。师命侍者唤大众，才入，师便下却帏，众无对。有石林上座礼拜而出。" }, { "type": "p", "text": "僧问：「万缘俱息时如何？」师云：「作么生息？」进云：「不取物。」师云：「正好行脚去。」"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离生死句？」师云：「不见三界有。」进云：「如何是证涅槃句？」师云：「安知十方无？」" }, { "type": "p", "text": "有僧向师前默然而立，师云：「早是万里望崖州。」" }, { "type": "p", "text": "僧问：「有无不著时作么生会？」师云：「此间著阇黎不得。」进云：「恁么东西不辨也。」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箭锋相直时如何？」师云：「犹迟八刻。」进云：「不直又作么生？」师云：「须是箭锋相直。」"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庭前柏树子？」师云：「一片青青无冬春。」" }, { "type": "p", "text": "僧问：「与么不与么时如何？」师云：「千山云拖足，一雨润长空。」"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龙吟云起，虎啸风生？」师指云：「大众岂不分明？」" }, { "type": "p", "text": "僧问：「学人特来，请师却病。」师便推倒香箸。僧喝，师云：「转见不堪。」" }, { "type": "p", "text": "僧问：「少室本无言说，和尚说甚么事？」师云：「但愿风雨调，不患石田瘦。」" }, { "type": "p", "text": "僧问：「宾主不立时如何？」师云：「铁牛吞却虚空。」" }, { "type": "p", "text": "僧问：「和尚挺刃中走马，学人戈戟外搦战，且道如何折合？」师云：「阇黎卸甲，山僧休戈。」"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第一玄？」师云：「腊月火烧山。」「如何是第二玄？」师云：「明月在指耑。」「如何是第三玄？」师云：「艸生法堂前。」「如何是第一要？」师云：「不得舒长啸。」「如何是第二要？」师云：「喜来鹊先噪。」「如何是第三要？」师云：「筑著便𨁝跳。」"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庞公出身处？」师便打。进云：「恁么本自见前。」师云：「三十年后也无入路。」" }, { "type": "p", "text": "僧问：「四面绝遮拦，十方无回互时如何？」师云：「也须坐断。」进云：「一道平沈也。」师云：「大有事在。」" }, { "type": "p", "text": "僧问：「宾主不立时作么生相见？」师云：「五九尽日又逢春。」" }, { "type": "head", "text": "入室机缘" }, { "type": "p", "text": "长西堂入，师问：「佛祖公案本是一个道理，因甚有明与不明？」长便喝，师便打。长拂袖行，师复打。" }, { "type": "p", "text": "让堂主入，师问：「尽大地是个解脱，为甚镬汤卢炭里不去？」让放身卧，云：「阿邪！」师便打。让云：「者老贼！」师又打。庆书记入，师问：「无神通菩萨因甚鬼神觑不著？」庆震威一喝。师云：「女再试喝看。」庆拂袖行，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入，师问：「如何是世尊三昧？」僧竖拳，师便打。僧云：「作么生？」师又打。" }, { "type": "p", "text": "僧入，师问：「古人到者里为甚不肯住？」僧作嘘嘘声，师云：「肉有千斤，智无铢两。」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入，师问：「如何是佛？」僧便喝，师便打。僧云：「早知如此。」师复打。" }, { "type": "p", "text": "僧入，师问：「如何是你自己？」僧举足，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入，师问：「者是甚么所在？」僧喝，师便打。" }, { "type": "p", "text": "扬州僧入，师问：「三世诸佛道不得底，女速道将来。」僧云：「和尚试道看。」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典座入，师问：「雪峰覆却盆是甚么意旨？」典座竖拳，师打出。" }, { "type": "p", "text": "饭头入，师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僧云：「某甲是饭头。」师便打。僧云：「作么生？」师又打，云：「犹嫌少那！」" }, { "type": "p", "text": "僧入，师问：「如何是观音玅智力？」僧云：「未知。」师打出。" }, { "type": "p", "text": "僧入，师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僧举坐具，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入，师问：「如何是西来大意？」僧云：「不动尊。」师打出。" }, { "type": "p", "text": "佛侍者入，师问：「拈香拨火，不知身是道场，汝作么生会？」僧举首，师云：「会得举首？不会举首？」僧云：「不会，不会。」师打之。" }, { "type": "p", "text": "僧入，师问：「十二时中作么生行履？」进云：「万法归一。」师打云：「如何是一？」僧沈吟，师复打。" }, { "type": "p", "text": "山西僧入，师问：「汾州到者里多少程？」进云：「不隔。」师竖杖，云：「还隔者个么？」僧沈吟，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入，师问：「终日作甚么事？」僧云：「和尚却知。」师便打出。" }, { "type": "p", "text": "玄化主入，师竖杖问：「一切普化，为甚不化者个？」主近前视之，师乃打。" }, { "type": "p", "text": "浪副寺入，师问：「库里钱谷多少？」僧云：「供养何曾谩？」师打云：「将不谩底来。」" }, { "type": "p", "text": "僧入，师问：「你在堂里见个甚么？」僧云：「一无所见。」师云：「空过也。」随后打之。" }, { "type": "p", "text": "一侍者入，师问：「国师三唤侍者，侍者三应：是孤负？是不孤负？」者近前夺拂子，师打之。" }, { "type": "p", "text": "僧入，师问：「如何是佛？」僧云：「莫眼华。」师云：「是你眼华？是我眼华？」僧云：「眼华，眼华。」师云：「可怜生。」随后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入，师问：「古人索犀牛儿，为甚么不应酬？」僧喝，师便打。僧近前拊案一下，师连棒打出。" }, { "type": "p", "text": "长西堂入，师以杖画一画，长云：「咬破舌头原是肉，何须眼上更添眉？」师复以杖画一画，长拂袖行，师便打。世维那入门便喝，师云：「是甚么喝？」世云：「放出来也不知。」师以杖画一画，世云：「还有么？」师乃打。世提坐具行，师又打。" }, { "type": "p", "text": "闻堂主入，师举杖云：「速道！速道！」闻云：道即不辞，「恐落窠臼。」师云：「作么生？」闻礼拜，师便喝。" }, { "type": "p", "text": "泰书记入，便云：「本来作么生道？」师便打。记展两手，师复打。" }, { "type": "p", "text": "慧维那入，师以杖画十字，慧云：「好不识羞。」师复画卍字，慧乃行，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堂司入，师拈拄杖示之，众云：「不可矢上加尖。」师云：「作么生？」司拂袖行，师随后打。" }, { "type": "p", "text": "纯书记入，师问：「一字不著画是甚么？」记以坐具横肩出，师随后喝之。" }, { "type": "p", "text": "僧入，师问：「如何是佛祖师？」僧云：「本来，本来。」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入，师问：「狗子无佛性是甚么意？」僧伫思，师乃打。" }, { "type": "p", "text": "僧入门便喝，师乃打。僧拟近前掴师，师连棒打出。" }, { "type": "p", "text": "僧入，师问：「达磨老子在甚么处？」僧喝，师打出。" }, { "type": "juan", "text": "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七终" }, { "type": "juan", "text": "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八" }, { "type": "byline", "text": "住余庆县钟灵门人心庆录" }, { "type": "byline", "text": "嵩山首座龙光法孙宗上编" }, { "type": "head", "text": "法语" }, { "type": "head", "text": "示本源明教授" }, { "type": "p", "text": "嵩少不立文字，是入道要门，亦可谓至简切者。今人不察，尚浮华虚习、琢句雕章，谓如此可张大教法，其好事者又以《道德》、《南华》、百氏杂谈入为玅语，取《法华》「治世语言皆顺正法」实之，以正己之不误。乌乎！是何欺人之甚邪？若此教化，不如缄默为愈也。然先宗之道，虽全体即真、全体即俗，离是离非、是即非即，其开发处未有不从简易切要导引也。鲁祖见僧来便面壁，南泉曰：「我寻常向僧道：『向佛未出世时会取，尚不得一个半个。』他恁么地，驴年去。」由是观之，乌用浮华虚习、琢句雕章与《道德》、《南华》、百氏杂谈等为得意者哉？吾恐浮习之徒自以为是，而贤人以为非也；自以为得，而贤人以为失也。昔人有言曰：「学莫贵乎见道，道莫大于求仁，仁莫先于格物。」嗟嗟！吾有味乎此论也。本源教授欲体究玅道，可依此说做去，若从彼雕琢等事，无益可卜。" }, { "type": "head", "text": "示岳樵崇侍者" }, { "type": "p", "text": "夔州卧龙䂐和尚谓没量张居士懋德曰：「山僧住持六刹，接待海众，常内外清振，上下和平，由有矩侍者故也。正如鸾凤之有羽翼，湖海之有舟楫，虽九霄之旷，四溟之渊，未有不至其极。凡学道辅丛林，正宜如此。不然，何以使荆棘丛林转为道德丛林？」山僧近见他刹法纲不振、声誉不扬，每自太息，甚至涕出。盍末法时代，人多浇浮，而主丛林者，贤不肖不择，可谓哲人乎？于是癸未闲，以衣钵嘱矩传化，今十二年矣。余暇日未常不切慕卧龙之言。尔既职是任，将来所得无涯，但不可因循。后日，学不如矩，谁之过邪？真如以圜木为枕，策励己躬，然后道尊德贵，千古师范。古人巨欺我哉！余得尔弼，虽所职颇当，然要以道业为先。不先以道业，不能垂范湖海，后世取法。余又闻之，天地以道生育万物，圣人以德感化民心，故道德古今定衡，学道人不可不拳拳者。古今得之以王，失之以亡，非今日也。明教有言：「尊莫尊乎道，美莫美乎德。」此之谓也。" }, { "type": "head", "text": "示石芝仝书记" }, { "type": "p", "text": "达磨东来，不为别事，只要与人指个休歇田地，谓之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后来一人传虚，万人传实，却道不传而传、不说而说，即是西来大意。却又分宗列派，种种施设，都道从彼得来。殊不知阿魏无真、水银无假，有甚著落处？不如向他未来时一切坐断，不独成佛有余，亦谓之无事道人。我书记石芝，魏安人也，以风尘不偶，脱却鹘臭布縿，来与者伙人仝学西来大意。忽一日，山僧上堂结座毕，书记云：「还家不上长安路，一任风华雪月扬。」山僧便下座。因来求法语，山僧意以为将来或有用处，因记他两语于此，庶书记他日不孤山僧一种苦心，山僧亦不孤书记参学苦也。吁！分明不是家常事，却道家常更是谁？" }, { "type": "head", "text": "示端居泰书记" }, { "type": "p", "text": "「东厕屋里漫攃珍珠，玛脑盆中无著驴粪」，此山僧昔畣书记语也。如今要得正法流通，须看从横作用，则门风始不致委地也。临济眼如走电，德山口似血盆，无此人有此法，终不能垂范万世。端居泰公自蜀中二千里来见圣恩，以从横机办挑圣恩无碍三昧，临济、德山脚手将来亦或及之。一日，入室乞法语，圣恩不欲孤之，乃书此言以进之，异日绍隆吾宗，一条棒恶辣有日在。噫！阁外沧江晚，林边月色初。" }, { "type": "head", "text": "示大云长维那" }, { "type": "p", "text": "灵山四十九年拖泥带水，吐尽县河机办；少林几万里来赤县神州，费尽许多盐酢。后之人谓之说法利生，殊不知灵龟曳尾而迹愈多。昔人有言：本自无疮，勿伤之也。大云长公维那入社火求道日切，虽亦可作绍继种艸，第学知困知，恐不能勇为也。须是与山僧行则仝行、坐则仝坐、吃则仝吃、屙则仝屙，一切不顾，待圣量凡情虚通障碍，小大修短融为一道，然后止耳。到得者个时节，又谁管他灵山、少室，总无干涉。不然，我有拂拂你、有钩钩你，你也切须子细。明日赴开圣请，因书此语与之，倘异日蹋上佛祖顶门，衣源亦必分付为龙门第二代也。维那勉诸。" }, { "type": "head", "text": "示野竹慧维那" }, { "type": "p", "text": "道无迷寤，亦无阶级，祇要当下体究生从何来？死从何去？究之无地，道业成矣！道业成，则生死不有矣！生死不有，则凡亦不得缚，圣亦不得拘，脱洒优游，巍峨自在，随流得玅，逆顺皆神。到者田地，始谓生平行脚立志，造道周毕。于是野竹慧公维那自龙门相见已来，体究吾祖之道，虽未入于堂奥，而棒头喝下似亦谩不得，第恐中涂坐住，不能深入祖室为法门器物，是吾忧也。时求法语归，因书此以进之，俟异日其道完全，山僧终不负女一段苦心。" }, { "type": "head", "text": "示云居世维那" }, { "type": "p", "text": "圣道无言，而言之者，导之也。譬夫之闽越而不假问津，未免淹留委曲，有泣涂之苦。所以浮者有舟师而驾有御，军者有旗而瞽有相。由此观之，持圣道，主丛林，欲舍言宣，不可得也。夫欲言宣，而欲宣何法即得？乃日用而诱之，是谓法。日用何法而诱之？即应用处而指导之。是故动则法动矣，止则法止矣，喜则法喜矣，怒则法怒矣，优游园观则法外矣，坐卧饮食则法内矣，𫖯仰则法上下矣，进退则法前后矣，鼓梵呗则法音声矣，趋定室则法禅静矣，持钵王城则法朝市矣，行化村落则法乡井矣，乃至一动一静则法一动一静矣。圣人曰：「造耑乎夫妇。」庄子曰：「在屎尿，在稊稗。」永嘉曰：「即无明，即实性。」乌乎！无往不是法，何适而不可？故曰：左右逢原。良有以也。维那世公者，蜀人也。昔遇山僧于平越，今复守秩圣恩，每来索法语，是欲导之以法，得以明乎不传之旨，进而为人师，退而为山主。乌乎！可谓出家之志也。故山僧于是乎勉之以日用之法，其得道得果，自有无穷之趣。" }, { "type": "head", "text": "示石琴闻监寺" }, { "type": "p", "text": "道本无名，无名斯可谓之道也。老氏曰：「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是道也，运四时而不遗，宰万物而不惑，居烦恼而不戕害，住禅定而不空寂，天地以之，圣人明之，民俗昧之，鸟兽愚之，甚至止之而为山，流之而为水，震为雷，行为云，日为昼，月为夜，散为星，澂为空。东坡氏曰：「山色法身，谿声长舌。」有旨哉！石琴，铜梁人也，幼岁落发，深求至道，今请法言，用为指诀。山僧笑曰：「有是乎？终日住是中而不觉，谁为昧邪？饥也为之食，寒也为之衣，渴也为之饮，倦也为之卧，孰非道？孰昧道？知即是道，孰非其玅？空空寂寂，幽幽明明，总皆其要也。」忠国师曰：「京都邺都浩浩，尽是菩提大道。」如此领略，不待山僧诀而监寺自诀也。" }, { "type": "head", "text": "示不已纯书记" }, { "type": "p", "text": "禅之为道，吾人之本领也。仝天地而镇常，离生灭而恒静，如莲处污，其质本洁。固知此理，居圣无增，住凡无少。所谓血气之属必有知，凡有知者必仝体。由是观之，吾人之所具，与先觉所证涅槃之理，曷常不仝哉？既仝也，孰为圣，孰非圣？孰为凡，孰非凡乎？故曰：彼丈夫也，我丈夫也，吾何畏彼哉？不已，西吴临江人也。从黔剃落，常侍云腹禅师。一日得乡井信，知高堂未倾，乃惟曰：「我出家学道，无乃先亲后己乎？不然，何以明吾大孝，而报吾劬劳于二老人邪？」先觉曰：吾精吾道，其道精，可答吾亲也。先佛常有十种报恩，勒而为经，而方隅盛传《梵网》，亦曰：「孝名为戒，亦名制止。」于是腰包东还，为闲关艰阻，难以长发，因走开圣，不觉淹留，今三年于兹矣。吾常见性静神逸，举必端立不倚，此天秉之性，非习而成也。及为山僧掌记，凡道性善与法言，无不记而载之，此真吾法器矣。第为道虽切，而进退𫖯仰，犹有未尽善处，故山僧每策进之。俟入道大全，山僧何吝一衣钵而不与之证？亦必忻忻然与之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几水觉西堂" }, { "type": "p", "text": "离尘脱俗，闲居独处，不是惧傜役之劳，儿女之累，求如是清净耳。盍生死理未明，与圣道未有所入也。所以悉达有天下而不为，直入雪山，茹麻食麦，六年得寤本心，然后恩泽满天下，儿孙满天下，情与无情，均沾其益。此勇猛丈夫，非浅浅可能为也。今披剃之人，开口便说：「我出家儿能清净，能解脱。」或挠之以非语，或夺之以物，则必大恼，则必臧而护惜之也。乌乎！若辈不惟视吾道之甚易，亦且失出家之利多矣。曾不知圣人之道贵诚信，非诚信不足以见圣人。几水觉公，江津明经也，世为阀阅，一旦蠲弃，乐此寂寞之地，盍欲求圣人之所证也。公既有是举，正宜朝于斯、夕于斯，以究吾人所共秉之性。若能念念究竟，不舍蒲团，他日自为吾门重。人亦有言：「十年五载，不离丛林，无人唤伊作哑汉。」长庆坐烂七蒲团，赵州四十年不杂。用心不如是，尟有克济者。乃书偈进焉，曰：一念不忘究竟，自然传佛心印。一山一水了然，步步分明正令。" }, { "type": "head", "text": "示石林庆书记" }, { "type": "p", "text": "达磨大师来震旦，与人指个直截径路，使入圣地，谓之离文字之学。单重空劫以前，父母未生那边，倘那里识得自己眉毛，原来者边牚天拄地，转身过来，方笑释迦老子做尽伎俩，也无奇处。石林庆公，渝之酆都人。幼综儒，为词坛名家。中岁以正法眼臧，未有入路，乃与法门诸大师游。一日来龙门，冷眼冰人，却被儱侗汉一掜，将些子文字，不知向甚处去也。因使之拜：吾为得你师也。公曰：「庆早知和尚，只是仝人不放行，幸吾师不以责迟，愿列为弟子。」遂求开示学道，今三年矣。倘他日脑后钉脱，我将一件事付托，莫道恶心欧吐，不肯承当好。" }, { "type": "head", "text": "示海月䂐知客" }, { "type": "p", "text": "出家人须知出家事，不知出家事非出家也。故常攷先佛出家之说，非出尘缘劳侣之家，出解脱圜明之家耳。所谓解脱圜明家者，无罣碍，于法自在，不作理、不作事，不作圣、不作凡，无心于事、无事于心，任性逍遥、随缘放旷，如是可谓得出家道也。海月，越州人也，从平越太和静主祝发三年，始来与山僧做者冤家，要山僧指示先圣不传之道，使识出家事。山僧理住持事之不暇，安能与人说黄道黑？但只痛棒而已。虽然，关头不紧，却又走漏一点也。擿笔而起。" }, { "type": "head", "text": "示嬾民玄监院" }, { "type": "p", "text": "究明生死大事，不在别处讨取，但观密作用。所谓密作用者，吾人念念之枢机也。倘能一夕捉得住、把得定，自然不受人谩。倘如此，不但阎胡子不能公界你，即释迦、达磨亦不能师女矣。正如武帝见侯景，身虽未死，其心已死也。此便是了鬼神觑不破之机，超生死不相干之地，更有何法为女说？更有何威音那边、者边者也。山僧来黔，便识此人可为法门器物，且助山僧衣钵、床帐等种种道心。而诸供具中，心供为上，此人以之。异日于传镫有分，不可不书此以进之。" }, { "type": "head", "text": "示惺一照监院" }, { "type": "p", "text": "真性守寂，万物常恬，神珠离尘，孤光独照。是故先圣指此一路，以开后学，如能信受，诚不误也。古德虽有多种方便，及其至极，未常不一其旨趣。故曰：「一室千镫，光光洞照，无杂无碍」者，此也。是以知此玅性，圜明无缺，如彼太虚，体无边际，处巨身随之巨身，在细物随之细物，见四圣性，则四圣而净；沈六凡性，则六凡而染。然巨身细物、染净虽殊，不过随用得名，性未常有如此之名可名也。正犹牟尼宝珠，体具朱紫等色；又如诸根虽动，其实一机抽也。我监院，江陵人，为山僧佐院事则三年矣。而劳心苦志，为大众药石，非有他故，欲明此道，求脱生死。山僧见求道之心，有如是之切，何悭指诀，不令入吾堂奥邪？第机之浅深在人，又不在山僧无明诲，其真性守寂、神珠离尘，监院其策进之可耳。" }, { "type": "head", "text": "示海云仲维那" }, { "type": "p", "text": "道中无主，目前有物，正是见漏之毒；玄学无缝，格外有眼，亦是障碍之根。故圣贤之用心也，一切时荡荡地，洒洒地，无事无依，非缚非脱，不圣不凡，如吹毛利，自然不顺其情，虽佛魔来亦斩，非佛魔来亦斩，如此谁敢当其锋？诚所谓干净无依道人也。仲维那实欲明此中事，必能担当此事，能担当此事，则庶几于学也。然不可不勉志立身，勿使世情牵去，正如牧牛人用其鞭而常调笞之，他日铁橛子蹋碎，开口不挂唇齿，我临济正宗必两手分付，作世中没量大人也。维那其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别南禅人" }, { "type": "p", "text": "佛祖因缘实非小可，第一须是痛念生死，稍有一豪懈怠，终无见道日子。故先辈以圜木为枕，枕转即觉，三二十年于丛林中不变其志，方了办道业。乌乎！禅人可不深省乎？今之禅人犹古之禅人，今古无间，始名学者。别南从兴庆参学已来，昼夜蒲团上未曾间断，但恨作枯禅默照之见，异日生死到来敌不过去，又是不提点、不警策之过也。故山僧凡见必厉声诟骂，盍路头不使委曲错过眉梢眼角，一个光明种子亦令掉转竿头践佛祖之阶，则成道或有日矣。噫！莫又满园桃李孰，秋色五湖宽好。" }, { "type": "head", "text": "示听松禅人" }, { "type": "p", "text": "老胡东来，直指此道，简而易，澹而远，若非言前领旨，断没交涉矣。故宗师家接人利物，必不落文言，惟以一条白棒横敲竖打，只要知委此个时节而后已。慧维那白曰：「听松者，法器之士，以母老不及顶笠腰包来见和尚，乞法语为开道之，俟人子礼毕来见方丈，亦庶几省力也。」乌乎！维那为友可谓诚也，是用将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之语示之，倘就此语用力之久，自然得近道也。听松求道之志，亦庶乎可尔。" }, { "type": "head", "text": "示佛灵禅人" }, { "type": "p", "text": "先圣宗要，离诸名相，离无所离，无离即觉，觉相圜满，乃大圜觉也。正如明镜见相，相无不入，相入无取，亦无不纳，学圣人道，当如是知。此知亦不取，亦不作不取，不取而取，取亦非得，如镜入相，非无相见。到此始知口如河泻，原无半字点污，人虽终日婆娑，竟如水中盐味。昔人见僧即面壁，或指露柱，或唤吃茶，或教拈床子，或使开田，或命传柬，或教饭后到塔头来，或云持钵去，或云者根得恁么长，那根得恁么短，或云家家门前火把子，或云驴事未了，马事又来，或云我今日劳倦明日来，或云放下笠子向女道，或云何不放下著，或云主人公惺惺著，此即离言三昧。学圣人道，能冥会得，入此种种离言三昧不难矣。又女之求道，如下种子，山僧说法，譬彼天泽，女缘合故，当见三昧。佛灵从桃原来见山僧，每参毕，常来问堂奥中事，山僧指四仪中如知法法不差，则堂奥在是矣。即前所谓离言三昧，未有外于此，所谓万派朝宗，何关外来？佛灵其勉诸。" }, { "type": "head", "text": "示空隐堂司" }, { "type": "p", "text": "若能识得自家本来面目，不须向外求心，即此是解脱道，亦可谓了脱生死过量人也。只是你不能知自家本来面目是方是圜、是长是短，所以于者里不能清切、不能透彻、不能明白，有孤出家志耳。若是见得清切，透得明白，即阎老子也不问著你，只任你自在自由，无缚无脱。其或不然，也须吃过痛棒热喝始得。" }, { "type": "head", "text": "示含容德直岁" }, { "type": "p", "text": "栖灵和尚常曰：「欲究玅道，不可不博问先知。盍先知者，经历磨荡，无不融会于真心，得真玅万物之体也。」老僧十三归道，三十始成，不如此尟克有济。时山僧亦在座下，与五百余人仝闻此言，未有不出涕欲践行此言者。自此以来十七年矣，我此云集弟子，或如栖灵、或不及栖灵、或三分之一，山僧亦未常不以慈诱之，何懈怠者众而笃行者寡邪？宁栖灵道德厚而山僧薄者邪？山僧口门窄而栖灵宽者邪？不然，弟子不堪者邪？乌乎！昔汾阳罢夜参，有胡僧请法，道吾众少衲子知参，今何寥寥若是哉？含容，衡阳人也，丱岁出家，今年到圣恩求开示，山僧导以日用应物之际，何人为主？倘会得过来，即成无上道矣。只恐不能笃行而有负吾女相晤之奇缘，又恐不堪之辈得以笑吾女也。勉之，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若冰禅人" }, { "type": "p", "text": "有如是法，能教如是人。所谓如是法者何？道而已矣。道者何？生物之原而已矣。天得之清，地得之宁，日月得之运行，吾人得之虚灵。故曰：天地仝根，万物一体。又曰：惟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由是观之，出轮回，免生死，非别有法，别有道也。既欲入此法，入此道，须是朝于斯，夕于斯，横看则非别法，竖看则非别法，生死亦非别法，轮回亦非别法。猛然恶底一声，原来只是吾人一个本命元辰，何事别求邪？到如此，正好上高蓝峰顶痛骂一上，亦奚不可也？果能如斯，则衣钵将来两手分付。若犹未也，须著紧参究，以俟他日万全，何愁不是恁么人？" }, { "type": "head", "text": "示闵夫人赵氏" }, { "type": "p", "text": "先佛设教，曾无别示，只要一切处知自家本来面目而已。如此而知，如此而达，便是免生死、出轮回一段要事。盍此面目，人人自具、各各天秉，上至圣人，下至昆虫，无不仝具。既天秉如此、自具又如此，则尽十方无不仝此面目也。居士果能于山僧说处信得、承当得，即成佛旧矣。如今有般不知入路底，便作许多伎俩，或蒲团上觅、清净中求，殊不知全落下乘，非佛所谓离生灭道。夫生灭道，日用应物者是，动作营为者是，将心求佛者是，如舍此外别求者，即不是也。传曰：「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经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夫道也，即本来面目也。于此知得，方知过见未来千圣千贤仝得仝证，全是此佛，更无别佛。" }, { "type": "head", "text": "示广陵隐居监院" }, { "type": "p", "text": "夫所谓道者，三世诸佛之所说，说此也；历代祖师之所传，传此也；天下浩浩之所商量，商量此也。故山僧终日婆婆娑娑而多多和和，宁有外乎此哉？山僧睡，女亦睡；起，女亦起；食也饮也，女亦食亦饮；喜与怒，哀与乐，悲歌慷慨，嬉戏跳走，女亦随之。喜与怒，哀与乐，悲歌慷慨，嬉戏跳走，如此何适而不是？何适而不是指示？胡为乎不自信，却来索法语邪？宁山僧之无明诲，使女有如是睚睚而盱盱邪？不然，是道之不灵而女不灵邪？乌乎！四十不杂用心，七个蒲团坐破，方有入路，岂朝夕之闲即能大解脱也？虽然，难之与易、迟之与速，在机不在法，故曰：顺逆皆方便，迟速不仝伦。" }, { "type": "head", "text": "示梅隐清监院" }, { "type": "p", "text": "夫天地化育四时而不竭，运行日月而不尽者，以其无心也。吾性历尘劫而不磨，住空寂而不息者，以其无生也。无心，所以能寒、能暑、能幽、能明，无不由之；无生，所以能圣、能凡、能灵、能惷，亦无不由之。是知大身、小身、众生身中，皆是正觉。然非入于种种身而后有此觉，即此身原此觉也。僧肇曰：「天地仝根，万物一体。」此之谓也。梅隐者昔为居士时，常问山僧：「下手处有何方便，可入圣者之道？」山僧举一桮，曰：「即此可入。」居士唯唯。乃于龙门落发，今为长松监院。" }, { "type": "head", "text": "示梅孰海监院" }, { "type": "p", "text": "要明己躬下事，不可只是因循，当要切之又切，自有得耳。或在蒲团闲、茅屋下，闲也究己躬下事是甚么，忙也究己躬下事是甚么，倘究得分明，不枉在丛林中见方丈，朝参莫礼，开单展巾，一种辛勤也。然而行脚参方，不是今日潇湘、明日云梦，视五湖烟景、看四海名山，以当生平乐趣，必要见真正道人，与我了学道一件大事。若此，则担囊负钵之举，始有益也。监院仝山僧，八年来甘澹薄，佐化丛林，断不可放逸。且时日不多，光阴去半，当了办己躬下事，庶不枉走入空门高志。" }, { "type": "head", "text": "示尼自珍" }, { "type": "p", "text": "学道人别无可为，但日用闲饮啄处，看是甚么道理？是甚么作用？倘能猛著些精采，啐地一声，翻将过来，方知此理不在别处，只在者饮啄日用里走将出来，见山僧便道：「和尚今日谩不得也。」虽然，山僧还要问你：「释迦老子被云门一棒打杀，至今无人举著。你试道一转语。」" }, { "type": "head", "text": "示尼素染" }, { "type": "p", "text": "要究道之本原，须看衣线下是心也？是物也？从朝至莫，行坐之闲，一一看得分明，即是得心入手底下落。看到如此，始知不是他人底物事，原是自家屋里一物耳。只因从朝至莫，一切时一切处放过了，所以为物所转，不得自在，是我自误，非关人也。参学寤是知见，可谓不玷行脚，作得道人也。禅人来见山僧，能体如是邪？能体如是，则头头自在，法法自在，又要山僧说个甚么？正好掉臂便去，寻个茅屋，保养圣胎，何必在者里听人处分？倘不能，也须朝参莫礼，著紧工夫，他时撞头磕额，猛然识得，则与从前原不差别。" }, { "type": "head", "text": "示元初禅人" }, { "type": "p", "text": "江天云汉，孤鸿数声；秋圃霜园，残菊三径。正与么时，唤作竟，有甚行脚眼？不唤作竟，又欺人不得。总是你者里疑不过，所以有许多病痛。岂不闻佛祖门风，衲僧巴鼻，贵在自己实实知委，不是做死模样，便当参学事也。禅人要做者家人，须是参究一一到自肯田地，然后到诸方老宿边，自然不受他谩，即欲绍隆佛祖，未为难也。第恨闻而不行，行而不实，自甘门外，此是自欺，非山僧咎。" }, { "type": "head", "text": "示冰石禅人" }, { "type": "p", "text": "曹谿家法、临济门风，如烧尾辟历，不容停思，须要赤身担荷，才是嫡骨儿孙。若一点迟疑，则白云万里，无甚句当也。今之禅人不肯猛烈，盍过在终日于丛林中无真实为道之念，每为情虑牵去，才见诸方长老出方丈提唱此事，便知有道可爱；逮归方丈，又去打浑，所以终无见道时节。所以日日在者里如个哑羊相似，于佛法无一点灵验、无一点得力也。禅人得得来见山僧，求山僧指示，以了生平一件大事。但此事不立文字，亦无处启口，若一一讲说，即非不立文字之道也。且禅之为道，非有指诀，但二六时中柬点自家主人公，看从何处出入？倘看得分明，则此道得也，又何必区区欲吾言哉？" }, { "type": "head", "text": "示自纯禅人" }, { "type": "p", "text": "行脚人不是游山玩水、历诸名胜便了平生大事，须是参见真实名宿，求其指示生来死去之理耳。明见生来死去之理，然后入诸尘劳，竖法幢、立宗旨、作大佛事，方才是行脚高流、参方衲子。不然，诚虚事也。不见之古人乎？参须真、寤须实，此事分明始有益。然说个参寤，早是粪屑、早落宫商，所谓但有言说，都无实义。纵说，总不过是个敲门瓦子。倘不如此，徒自劳形，于道何益哉？女求佛祖不传之道又大非难为，但祇是四威仪中于生来死去之理未明，必朝于斯、夕于斯吃紧做去，他日一念回光自照，忽然认得谛当，便是了生平大事处。还知么？做到头来始觉玅，虚空粉碎沧溟干。" }, { "type": "head", "text": "示不夜方居士" }, { "type": "p", "text": "学佛人不可外求佛法，耽误光阴，但看先德即心即佛。只此看去，倘于一切处看透，无不承此恩力，无不处处玲珑，无不头头活泼。于见闻觉知处看透，即在见闻觉知处；于穿衣吃饭处看透，即在穿衣吃饭处；于动静闲忙处看透，即在动静闲忙处；于妻子儿女处看透，即在妻子儿女处；于呼奴使婢处看透，即在呼奴使婢处；于见山见水处看透，即在见山见水处；于一切竟界处看透，即在一切竟界处。曾无覆盍，曾不错过，明明百艸，明明祖意。识得者个消息，超佛祖、了生死在里许，脱枷锁、出尘劳在里许。古人常言：「一根返原，六处休复。」故我法门只一棒一喝，更无多种。虽有种种施设，不过导人之径，岂有实哉？然此指示不但佛祖，即三教圣人虽说处不仝，其理是一。居士能依是说，他时自家得力在。" }, { "type": "head", "text": "示自成方婆子" }, { "type": "p", "text": "穷究玅道，但向己求，莫从人觅。不然，尽属痴狂，于道何益？古人有言：「见色即是见心，闻声即是闻道。」如是，可谓开门见山，何曾隐覆？但学人往往放过，所以不得光明透彻圜极。忽尔无常到来，卒难排遣，岂非不切之过邪？居士欲究此宗，正好向一切时、一切处见色闻声，看是个甚么？倘于此识得破，方信此言真实，不曾隐覆。噫！林疏见秋月，云断露前峰。" }, { "type": "head", "text": "示觉智江居士" }, { "type": "p", "text": "火宅人欲明大事，须将个万法归一放在面前，日用应物不可有一时一刻放教闲断，自然明见佛性，与从上傅庞为一伙人也。山僧来㠟峨八月余日，未见一人能信此事，惟者个俗汉梢近垣墙，每来吃棒，似有志向上，可为末法人竖赵帜也。因书此言以进之。" }, { "type": "head", "text": "示绍维绶书记" }, { "type": "p", "text": "衲僧家志须固，不可今日说有，明日便无，所以不得入佛要玅，先圣忧之。我书记早入此法，但虑鞭策不勤，得一景响便止，岂不可惜邪？须向恶辣卢中大段一番，使一切竟缘断尽，光明大发，则能处处转本地风光，一豪头上建立吾祖之道也。今日圣制告圜，聊书此语以进之，他日如可掜住山僧咽喉，直教出气不得，可谓牚天拄地丈夫人也。俛之。" }, { "type": "head", "text": "示继镫禅人" }, { "type": "p", "text": "先德法门虽是山僧支牚，亦在抱道衲子共相维持，则法门始不陵普，而少林凋而复春、曹谿涸而还益，重臻光𪸩，舍吾人不可得也。山僧从楚、蜀历黔州，未见一人可其意者十七年。始有继镫者，曾见燕居，虽未入渠之室，然亦有向上志，乃笔此语以勉之。倘能冷灰里豆暴，识破此中消息，方不枉吾女相遇一番奇缘。" }, { "type": "head", "text": "示不隐禅人" }, { "type": "p", "text": "智眼不明，为物笼罩，此不求道之过也。若能明见佛性，自然无心于事、无事于心，即目前人马骈阗，青红朱紫，纤细修广，乃至一艸一叶，尽是机用，尽是本心，又谁为物之所笼罩？亦能转本地风光，一豪头上建立法幢去在。所以山僧寻常指人，但教目前体取，不可别求；若别求，便错过目前好消息。山僧来平城不三日，便有个赤梢鲤鱼信得及，把山僧每日三顿吃得麤饱，要与他说极直截法门，使之易入。山僧无处启口，祇书数言，作一开示。若能目前觑破，又是家里一个僧。" }, { "type": "head", "text": "示大通禅人" }, { "type": "p", "text": "古之称学者，真如哲公一人而已。顾余所左袒此公者非一日，盍舍公而外，殆难先屈一指？然则龙骧凤翥、鹊起豹变之士，往往接锡继踵于祇树云堂之闲，独非学者与？余曰：不然，此固学者也。然求其精进心、勇猛力，切磋于祈寒溽暑、砥砺于风晨月夕不少懈者，惟哲公可足法。他人则或以聪明资、或以晚成力，观所谓绵力勇进、造深极微，不逮哲公远也。而子欲以此公所为与诸子并，可乎？嗟嗟！可谓学者之翘楚也。若今之所谓穿衣吃饭、名存实亡之学者，较之实霄壤。岁癸卯夏，余过嵩目、大慈二长老之室于贵筑之法云庵，揖坐相谈，幽怀各吐，不待终夕，则洒洒会心矣。因作偈赠目与慈曰：「西山会里一神驹，俊骨名高在五湖；直把追风千里足，等闲蹋杀杨岐驴。道业高标居法云，杖头喝底骇声闻；如何贵筑多狮子，豺虎屏踪独有君？」适有大通禅者，江南人也，出首卷乞余作书以为学业云云。噫嘻哉！余前不云乎？真如哲公可足法矣。哲公圜木以为枕，三十年不改初志，其学业可不谓之勤且精邪？大通尤勉乎哉！" }, { "type": "head", "text": "示隐参禅人" }, { "type": "p", "text": "夫学者学何事？学夫圣人之道而已。圣人之道，岂易学哉？英敏之资，终身有不见其徼者。然则圣人没，贤者去世，而终无见道者乎？不然，圣人虽没，贤者虽去世，而遗爱尚存。学者能循遗爱，究之即真，体之即神，何患乎学不我成、道不我明也与哉？隐参者，蜀东人，龆年祝发，志趣不凡，历参名宿有年矣。今秋，余挂席南隆，偶晤于此，常论圣人之道，亦足以发，将告去，求为法言。乌乎！第见其往，不见其止，故道圣人之学，勉之使成。" }, { "type": "head", "text": "示解一先化主" }, { "type": "p", "text": "欲求至道，先务威仪。夫威仪者，先圣之崇范，后世之规绳。如舍此而学道，是匠氏弃绳墨而求物之精，弗可得也。余见今之世，不独禅人放肆，即据位者亦无可法，甚至灭裂规矩者。嗟嗟！欲振末年之衰，普正衲子之邪心，何可得也？解一，夔州人也。常学于吾徒本源，虽未见至道之精，而于七佛之仪式亦可观光，比之邪辟之徒，实霄壤也。因求为法语，作学道津梁，书此言以告之。" }, { "type": "head", "text": "示见修禅人" }, { "type": "p", "text": "学佛者学夫先佛之顶法，与明心见性之旨。夫顶法之与心性，裂而三邪？合而一邪？曰：非三非一。学者之未寤，故疑之曰三曰一耳。如性见心明，即三一非三一，又何须执之为三为一？为非三为非一，都卢任之而已。见修禅人如寤斯旨，其顿超三学复何难？" }, { "type": "head", "text": "示熊思善" }, { "type": "p", "text": "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此可以为居士也。或谓此语子也道得，虽鞠子也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然世人闻此语，皆以为羞，而奉重笃行者寡也。余每见有人问善之下手处，必先举此以告之，而服斯言者十常八九；告之以别语，则信之者十常一二。此应病投方，良不虚也。居士若欲思善，莫此为愈。" }, { "type": "head", "text": "示开石书记" }, { "type": "p", "text": "大道在愚心，愚心何所寻。寒暑自能觉，忙闲每自吟。钟鼓耳不谬，青黄到眼明。饥来思为食，霜至欲披襟。倦极当思困，情欢弄歌声。种种皆可应，成佛此为因。如此何为愚，自然道易成。若能依信受，此生可出尘。" }, { "type": "head", "text": "示自超熊婆子" }, { "type": "p", "text": "道无男女相，亦非圣凡情。若能当下会，不用论疏亲。但只随情遣，何须问假真。我心不可得，彼相复何形。两两同虚假，惟有一月明。止此是真智，归来罢问津。" }, { "type": "head", "text": "示觉相蒲居士" }, { "type": "p", "text": "若论佛之一字，元非实有，盍先佛不得已，只得将佛字示人，作一舟航，作一楷模，使之从此入三摩地，寤佛知见耳。及乎到此田地，回观从前许多梦幻，许多佛语，本无一法是真实者，方信此佛原是人人自有，非从他得，亦非从佛祖边求，只是我一切时放过了，不自觉察，故有许多迷涂。若能早觅于此，猛猛勇勇，亦必自然得手。如人终日在涂，不知家里事，一日忽到家，便不疑家里事，可不快哉，可不快哉。觉相蒲居士仝余，营山人也，虽羁身戎马，常留心佛理，凡遇名宿，皆往请诀。岁癸卯夏，值余于黔，每来参见，余直以平常示之，虽未得大休歇，然亦知邪正眼矣。因求法名并法语，因告之以此。" }, { "type": "head", "text": "示熊长祥" }, { "type": "p", "text": "长祥问字于余，余曰：西伯枉驾渭滨，得太公开八百余年之基，梦熊之祥也。中闲周公、孔子相继而作万世师法，此又皆渭水之一遇。不然，名教何如是之长且祥也？宜字之以渭水。" }, { "type": "head", "text": "示颖彻禅人" }, { "type": "p", "text": "学古人字，读古圣书，玅须如古人遒劲，识须如古圣精微乃已。若只解摹画寻行，非超人头地之学也。字有别体，学有别旨，斯言岂欺我哉？颖彻业书学字当别有所得，然后可称住足。" }, { "type": "head", "text": "送不磷坚宗孙还益州" }, { "type": "p", "text": "癸卯秋，不磷自梁城奉师命持法嗣书来，时余挂锡平越之圜觉，每夜坐，常问：「益州诸师领众勤怠，果如玅喜不？女师为法，无败事邪？」不磷对畣：「腹笥便便，正不失为专使。」明日将行，索余书。余以数年来未亲笔砚，且不欲一文字脚以障人寤门，闲有请益，不过指酉瓮石床；如拟议，即放竹篦而已。女为吾孙，用此闲话奚益？不磷不能已，因拂纸书此以与之。" }, { "type": "head", "text": "勉竹眉宏宗孙" }, { "type": "p", "text": "缵先宗，继慧命，惟在抱道衲子。夫欲得抱道衲子，处此衰世，从何见之？即乘周王之疌足，履八极之山川，尚不得一面，况坐此深山，使吾得就见邪？於戏！求之或难也。古云：吾走南方一遭，杖头未曾拨著一个。不其然乎？先师常告余曰：「老僧往来吴越，岁月不为不多，而求一真抱道者，以授吾生平之事，不可得也。」故属余曰：「千般海宝，如意先之，从此得也，好接上机。」云云。余自是以来，五年于兹矣，所遇衲子非不众，求所谓抱道者常寡，前此十二人虽早入室中，然亦不过三两人而已。自此以还，惟住山为事，而求人心始倦也。癸卯春，竹眉者从梁城来，俊伟可爱，留住数月，而囊锥始露，则吾徒嵩山之子也。性情方正，行止可人，虽非吾所谓抱道衲子，然亦可继缵先宗，使一华五叶之原原委委，不致寥落，亦能免夫余怀抱之忧也。然尤当勉进，不可望洋即止，以孤吾望。" }, { "type": "head", "text": "勉竹元上宗孙" }, { "type": "p", "text": "今披剃而为僧者众矣，求一二为向上事，不困于荣名与醉于富利者盍寡。人之所欲，在眼色、耳声与口体之味常欲足，即居处、服食、器用亦不欲陋，故宫室虽珠玉牙香尚患不多，服食虽绮罗珍羞尚患不美，安能求于此哉？先佛之道，县旷幽远，寂寞深杳，又非一日可能造。昔东院春秋八十，尚芒鞋竹杖，造请诸方，长庆蒲团七破，德贯景星三十年，他如圜木为枕，缚被为誓，然后始快意曰：「吾道放心矣。」今披剃而为僧者，矢道之志有如是之勤且久乎？余十五年往来江湖，所见者众，求如是人，或万中淘一耳。岁癸卯，衲子竹元自昆明来，见余于长松山房，视其所携，一笠一囊，别无长物，验其所为，寒不问被，暑不谋扇，余或以利动之者三，渠未常应。噫嘻！为向上事，不困荣名与醉富利者，有斯人乎？有斯人，吾道庶几也，即异日牚吾道，亦颇称足，吾何患无后为哉？野竹衣钵，在女当贮而臧之，俟龙天推出，然后为天龙解而出之。" }, { "type": "juan", "text": "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八终" }, { "type": "juan", "text": "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九" }, { "type": "byline", "text": "住顺庆府新庵门人祖玄录" }, { "type": "byline", "text": "嵩山首座龙光法孙宗上编" }, { "type": "head", "text": "杂偈" }, { "type": "head", "text": "示汪觉惺" }, { "type": "verse", "lines": [ "我以禅月，仝佛世尊，汝以悲仰，为大信门。随此指标，是涅槃路，但用耳观，名解脱处。" ] }, { "type": "head", "text": "示项觉印" }, { "type": "verse", "lines": [ "住此亿劫，维定维心。体非空有，秋月净沈。物本斯明，两闲齐照。大悲世尊，指是觉道。" ] }, { "type": "head", "text": "示汪觉智" }, { "type": "verse", "lines": [ "真一无住，寂尔心宗。回首左顾，月在前峰。头何动摇，尚无有止。无止之旨，惟此而已。" ] }, { "type": "head", "text": "示苟觉善" }, { "type": "verse", "lines": [ "独坐少室，华飞见九。赤县神州，法器何有。雪深之夜，真子来焉。心不可得，是法乃传。" ] }, { "type": "head", "text": "示米觉超" }, { "type": "verse", "lines": [ "惟心能觉，是寒是燠。谛观如来，别非异道。小学执空，菩萨内冥。我超二路，仝寤宿因。" ] }, { "type": "head", "text": "示孟觉中" }, { "type": "verse", "lines": [ "不立一色，是为道元。了知非有，恶用复言。但以指挥，人各其正。今日南中，行此祖令。" ] }, { "type": "head", "text": "示王觉道" }, { "type": "verse", "lines": [ "畴昔玅喜，竹篦示人，有不得入，巧谕其神。大哉宗言，了如智鉴，照我肝胆，无有不见。" ] }, { "type": "head", "text": "示卢觉正" }, { "type": "verse", "lines": [ "纯以一义，乃普其心。水鸟树林，解此玅音。宣于十方，闻机随顺。物物斯照，是名大定。" ] }, { "type": "head", "text": "示陈觉通" }, { "type": "verse", "lines": [ "禅之为宗，自竺乾氏，日月虽迻，其道不二。末山常云，全然非相，理寤玅圜，是大宝臧。" ] }, { "type": "head", "text": "示江觉慧" }, { "type": "verse", "lines": [ "云何佛性，仁分南北。我见天下，元无别得。知是法器，三更传衣，归去云何，道树曹谿。" ] }, { "type": "head", "text": "示傅觉玅" }, { "type": "verse", "lines": [ "已住于一，一还在心。十方国土，是有圜音。寂兮如明，不可求得。但以冥中，而为其则。" ] }, { "type": "head", "text": "示方觉镫" }, { "type": "verse", "lines": [ "我告弟子，无相外求。自本真照，寂尔神游。指屈云五，信而惟二。二五还仝，唯曰何至。" ] }, { "type": "head", "text": "示方觉灵" }, { "type": "verse", "lines": [ "蠢袪而灵，妄破则真。孰无孰有，非根非尘。汝相维何，仝彼先佛。汝佛圜脱，即解二缚。" ] }, { "type": "head", "text": "示汪觉用" }, { "type": "verse", "lines": [ "我用眼观，声尘自然。如掌上指，维二维三。此之大用，非道而谁。以此功用，何虑何思。" ] }, { "type": "head", "text": "示张觉少" }, { "type": "verse", "lines": [ "眼耳无尘，鼻舌非亲，四法圜脱，如月波心。用之不到，不用何玅？是谓自然，圣人之道。" ] }, { "type": "head", "text": "示邓觉一" }, { "type": "verse", "lines": [ "眼色耳声，终非外尘。不作是见，超彼圣伦。名大自在，何成何坏。如月行空，光映万派。" ] }, { "type": "head", "text": "示邓觉广" }, { "type": "verse", "lines": [ "佛以一音，广被有情，白牛稳御，越彼化城。到宝所已，取之不隘，能济十方，称曰无畏。" ] }, { "type": "head", "text": "示李觉仙" }, { "type": "verse", "lines": [ "少室一钵，非小非大。虚空仝量，微尘不隘。济人饥贫，如枯斯春。香风时来，悦可众心。" ] }, { "type": "head", "text": "示吴觉万" }, { "type": "verse", "lines": [ "尘根不二，迷寤一原。但见诸动，如珠见圜。圜应六处，与彼万象。镜光非受，物自斯向。" ] }, { "type": "head", "text": "示董觉之" }, { "type": "verse", "lines": [ "来问斯道，举手示之。𫖯首忖度，已隔藩篱。故用方便，曲说多门。是为渐修，入佛之根。" ] }, { "type": "head", "text": "示曹觉惟"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有方便，示此玅道，维棒维喝，与斯谈笑。智者得之，愚者孰思？固有利钝，难与齐之。" ] }, { "type": "head", "text": "示曹觉原" }, { "type": "verse", "lines": [ "佛心云何，非浅非深？举目四望，水鸟树林，飞潜动植，本原一质，莫作妄相，是大饶益。" ] }, { "type": "head", "text": "示一觉月" }, { "type": "verse", "lines": [ "尔以礼足，为求道安。我以问讯，月在指耑。伊昔何人，台山古路。天下衲僧，落他指顾。" ] }, { "type": "head", "text": "示周觉澂" }, { "type": "verse", "lines": [ "谕彼太虚，虚空何貌。欲至四方，终无边表。维神乃寂，不动即周。周亦妄相，取之莫留。" ] }, { "type": "head", "text": "示自淳" }, { "type": "verse", "lines": [ "尘相繁兴，我人自定。知彼三学，了无实证。造则不至，明则非真。中亦不取，曰汝出尘。" ] }, { "type": "head", "text": "示六一" }, { "type": "verse", "lines": [ "非六非一，是心维我。能含众象，曰超今古。白月在天，是道乃传。先圣后圣，仝此一源。" ] }, { "type": "head", "text": "示女一" }, { "type": "verse", "lines": [ "道即寤仝，谁非憎爱。我与女一，原无小大。流而为水，止亦曰山。动静不异，玅在厥闲。" ] }, { "type": "head", "text": "示玅一" }, { "type": "verse", "lines": [ "演于一音，各信其道。立虽五性，仝观一玅。得厥旨根，孰非异仝。有无莫取，是谓圜通。" ] }, { "type": "head", "text": "示在中" }, { "type": "verse", "lines": [ "厥惟明达，勿欺上下。自内至外，称其和也。禄在其中，谁云不充。以此是则，天下乃仝。" ] }, { "type": "head", "text": "示于斯" }, { "type": "verse", "lines": [ "女观须臾，为在为无。翳既不生，了惟心乎。如玉于斯，以待善价。自我识之，可宝天下。" ] }, { "type": "head", "text": "示蕴秀" }, { "type": "verse", "lines": [ "以指示人，真月非指。明相亦非，得无可取。女观我宗，是异是仝。二观不入，即为降龙。" ] }, { "type": "head", "text": "示蕴奇" }, { "type": "verse", "lines": [ "道在镜中，镜何为则。维我形耑，非青非白。知是吾人，乃名出尘。于物自照，非真复真。" ] }, { "type": "head", "text": "示李广文真相" }, { "type": "verse", "lines": [ "身安白云，心冥佛理。曰人曰天，德一而已。取彼率性，例此玅法。有问异仝，震声便喝。" ] }, { "type": "head", "text": "示真省" }, { "type": "verse", "lines": [ "理与事一，物则奚碍。堪忍莲邦，在我镜内。是大光明，能烛情关。非彼缘觉，取舍之闲。" ] }, { "type": "head", "text": "示真慧" }, { "type": "verse", "lines": [ "定一生慧，实曰大仝。位位玅圜，是传法宗。圣智斯得，范尔三界。何去何来，名称自在。" ] }, { "type": "head", "text": "示真极" }, { "type": "verse", "lines": [ "繄彼太虚，还在觉心。十方圜见，非浅非深。性镜无垢，含此万象。景景如幻，圜通奚障。" ] }, { "type": "head", "text": "山中四威仪"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行，一支竹杖阅崖耕。黄猿也解随人转，笑入县泉落涧声。"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住，缚个茅蓬老烟雾。鉏头𣃁得一畬田，春煖晴岚种紫芋。"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坐，石上青苔常作褥。世人不见岭头来，惟有麇麚随接足。"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卧，乱架石床只一个。天地随他意悠悠，古到今时谁缚脱。" ] }, { "type": "p", "text": "仝前"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行，杖藜惊起乱啼莺，艸鞋蹋断青云骨，回首前峰萝月生。"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住，尖头茅屋倚烟树。有时饭罢携鉏行，日照峰南耘小圃。"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坐，艸织蒲团独自荷，闲向岭头赤石盘，狂歌一曲无人和。"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卧，石床无荐随时过。醒来日已照云峰，那觉岩头都枕破。" ] }, { "type": "head", "text": "赠梅隐清监院" }, { "type": "verse", "lines": [ "祝发清修远世间，仝栖松院石林山。禅心炼得秋江月，冷冷孤光不可删。" ] }, { "type": "verse", "lines": [ "监院年来道益振，胸中坦荡自无尘。宗风不是重文字，祇要平生得意真。" ] }, { "type": "head", "text": "与梅熟海监院" }, { "type": "verse", "lines": [ "家住谿山远俗情，松镫未照月先明。闲来何物堪消遣，数尽青枫与赤柽。" ] }, { "type": "verse", "lines": [ "法海清深几万秋，慈帆漭沆一孤舟。等闲共载还乡国，逆顺都来得自由。" ] }, { "type": "verse", "lines": [ "恶池衣钵出灵源，万浪千涛继子孙。今日青山又几腊，闲将拍板唱平原。" ] }, { "type": "head", "text": "与裕如僧统" }, { "type": "verse", "lines": [ "云房寂寂绿杨深，坐听催归响北林。自是禅余别有趣，闲来埽石与修琴。" ] }, { "type": "head", "text": "示钟远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雍门北望曲江清，江上楼台映水明。隄下春风三月里，松杉处处是流莺。" ] }, { "type": "head", "text": "赠别南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问道长松已四秋，羽翰将见越常流。如今既集天湖里，好趁风云飞上头。" ] }, { "type": "head", "text": "送赋独还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往往来来几十程，依然性地未分明。谿前送女还山北，筑室深臧老此生。" ] }, { "type": "head", "text": "示冰石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春色熙熙春艸深，声声𫛸鳺报东林，不知穿过髑髅窟，却向蒲团别觅心。" ] }, { "type": "head", "text": "寄净修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夏日须当过我侪，和风细细满高斋，有时把出巨灵手，佛祖生禽也活薶。" ] }, { "type": "head", "text": "送若愚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坐蒲团是几年，等闲底事也徒然。明朝归去五谿水，须看秋波泛月圜。" ] }, { "type": "head", "text": "示素水" }, { "type": "verse", "lines": [ "少年学道志须坚，七尺蒲团便可眠。多谢人间轻薄子，曹谿消息作生缘。" ] }, { "type": "head", "text": "炯石病愈求偈还山"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和病骨气才舒，便欲还山结艸庐，少室真风尚未了，如何归去又成虚？" ] }, { "type": "head", "text": "送钟奇" }, { "type": "verse", "lines": [ "祖佛从来未识之，何须审问本来谁？只将任运随他去，便是尔曹得意时。" ] }, { "type": "head", "text": "赠钟秀" }, { "type": "verse", "lines": [ "锦绣岷山锦水头，遥峰远岫到渝州。如何千万人烟里，独女超情近道流。" ] }, { "type": "head", "text": "示钟圣" }, { "type": "verse", "lines": [ "分镫别派自曹谿，只要儿孙意不述。传到长松分外恶，一条竹杖是全提。" ] }, { "type": "head", "text": "示钟惺" }, { "type": "verse", "lines": [ "生平一物不留心，方寸怡怡自可任。独在山房无所事，闲行明月在庭阴。" ] }, { "type": "head", "text": "示端石" }, { "type": "verse", "lines": [ "云峰烟树五谿头，日日闲眠水月楼，看尽古书无一事，自持钩饵钓潭鳅。" ] }, { "type": "head", "text": "示玉川主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物物忘情鸥鸟随，分明底事敢云欺？客来有问无生话，一口钵盂闲自持。" ] }, { "type": "head", "text": "示谈空"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说有为不论空，闲云来去任西东。黄金莫易谿山乐，白昼高眠石室中。" ] }, { "type": "head", "text": "示南山" }, { "type": "verse", "lines": [ "黄金不用买青山，别有幽居一种闲。三尺蒲团随去住，冯他明月照松关。" ] }, { "type": "head", "text": "示六雪" }, { "type": "verse", "lines": [ "独上雪峰六载居，茶饶涧水饭饶蔬。等闲识得金仙面，何必重翻一臧书。" ] }, { "type": "head", "text": "示笑瞿" }, { "type": "verse", "lines": [ "云松雨柳春风起，一声黄鸟深华里。山中道者此为荣，笑傲阴晴自有旨。" ] }, { "type": "head", "text": "示用恒" }, { "type": "verse", "lines": [ "茫茫大梦有何真，猛火一𠂤烧杀人。不信请看金谷里，珊瑚锦帐已成尘。" ] }, { "type": "head", "text": "示无异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行者庵居日采松，山回谿转任秋冬，忽然识得采松者，相见不须在别峰。" ] }, { "type": "head", "text": "示时习" }, { "type": "verse", "lines": [ "夜郎有个长松树，叶叶鹤鸾来上宿。鸾鹤朝飞莫北归，羽翰每略谿旁屋。" ] }, { "type": "head", "text": "送长木栋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送送谿湾蹋绿苔，何时再到艸堂来？无忘昨夜镫前语，只要为僧梦眼开。" ] }, { "type": "head", "text": "示佛眼陈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佛眼寻余为解说，如来所究何生灭？拳头劈面一挥来，三世僧祇尽漏泄。" ] }, { "type": "head", "text": "寄清潭老宿"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嬾全无力负锄，秋园芋栗饱何如？衣中自有神珠在，何用频频到艸庐？" ] }, { "type": "head", "text": "示守心" }, { "type": "verse", "lines": [ "芒鞋篛笠访诸方，烟水云山叩所长。非是老僧藜杖恶，总然只要歇心狂。" ] }, { "type": "head", "text": "示独凤" }, { "type": "verse", "lines": [ "丹穴天飞五彩齐，非仝疏趾啄山谿。羽毛虽刷余常感，恐尔终非火尾啼。" ] }, { "type": "head", "text": "示继镫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继此禅镫是旧缘，前因共室拨檀烟。如今再晤㠟峨日，一笑秋华暮雨天。" ] }, { "type": "head", "text": "示不隐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雪尽河山景物华，江声树色道人家，庵前有个盘陀石，日日承趺送晚霞。" ] }, { "type": "head", "text": "龙翔示隐玄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秋日重游画上谋，清风道韵越常流。如何四海云临日，翻笑虚名一话头。" ] }, { "type": "head", "text": "赠庆莲" }, { "type": "verse", "lines": [ "名乡屯聚夔门西，春风和气子鳺啼。自知幻相非真乐，却挈瓢囊过虎谿。" ] }, { "type": "head", "text": "示克明" }, { "type": "verse", "lines": [ "甘苦仝栖平越来，八年梦破白云隈。回头日远长安近，坐看晴风埽石苔。" ] }, { "type": "head", "text": "示诚明孙" }, { "type": "verse", "lines": [ "几度华开几度思，非怜香色满深支。一般都是双眸子，怎似灵云见尔时。" ] }, { "type": "head", "text": "示敦善" }, { "type": "verse", "lines": [ "道者从来一物无，麻衣静坐月当湖。湖光净极堪消遣，明镜何须问老卢。" ] }, { "type": "head", "text": "示亨泰典座" }, { "type": "verse", "lines": [ "净缾踢倒事如何？一个沩山岂属他？底事未曾通一线，蒲床依旧是禅那。" ] }, { "type": "head", "text": "示亨万" }, { "type": "verse", "lines": [ "茅屋寒生蟋蟀纷，秋风吹叶不堪闻。此中自有真贤达，尔莫将身卧白云。" ] }, { "type": "head", "text": "示图南" }, { "type": "verse", "lines": [ "太平旧寺对枫林，坐听秋江江上砧。消息莫云曾解得，都来千古绝知音。" ] }, { "type": "head", "text": "示脱尘副寺" }, { "type": "verse", "lines": [ "山里老翁无别事，烹茶待月古松闲。看他多少经营者，碌碌何常半日闲。" ] }, { "type": "head", "text": "示解一化主" }, { "type": "verse", "lines": [ "十笏团焦旁埜水，松谿闲月照囱几。禅余引客薜萝湾，笑指幽兰深谷里。" ] }, { "type": "head", "text": "寄竹元宗孙" }, { "type": "verse", "lines": [ "开圣楼头春艸芳，黄鹂初啭小谿旁，此情远寄到江夏，莫只相思涂路长。" ] }, { "type": "head", "text": "示自达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白马传闻来汉氏，少林消息自萧梁。如今相续千龄外，始得黔州法道昌。" ] }, { "type": "head", "text": "示继眉" }, { "type": "verse", "lines": [ "少年割爱志须坚，界意无多恋市廛，能向吾宗为栋柱，曹谿消息岂无缘？" ] }, { "type": "head", "text": "示源清" }, { "type": "verse", "lines": [ "学道先须一物无，棒头的旨领何如？入来不是涂中事，衣下神光𢎤十虚。" ] }, { "type": "head", "text": "示默识主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清晨曳杖华谿行，莺语无情只乱鸣。忽听前山烟雾里，日高犹自送钟声。" ] }, { "type": "head", "text": "赠余庆令义生邹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风飘桂气作秋光，又见云霞色满堂。自是东山蕙帐冷，苍生喜杀令公香。" ] }, { "type": "head", "text": "送天府赵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忽睹迁莺竞上方，马蹄蹀躞度微霜。旌旗直上青云里，方外遥闻兰署香。" ] }, { "type": "head", "text": "铜江送修监院还江陵" }, { "type": "verse", "lines": [ "铜岩春色自分明，相送扁舟半月程。莫向洞中论秦世，孤帆早发五陵城。" ] }, { "type": "head", "text": "示嗣宗" }, { "type": "verse", "lines": [ "住山道者复如何，三亩瓜田聊自过。纵使黄金能贵子，无如此地卧烟萝。" ] }, { "type": "head", "text": "赠南图" }, { "type": "verse", "lines": [ "掩关谢俗学山家，终日凝然坐碧霞。定后有时𫗴粥罢，焚香也自读南华。" ] }, { "type": "head", "text": "示明如老僧"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僧高坐空山松，口诵楞伽心降龙。夜深月出空山上，心与月明无初终。" ] }, { "type": "head", "text": "示觉相元春蒲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西来大意可随缘，云自无心月自川。何用更寻少室去，安心断臂是镫传。" ] }, { "type": "head", "text": "示觉仙元昭蒲婆子" }, { "type": "verse", "lines": [ "芒芒大梦觉多时，只是灵昭未有师。今日相逢乡井老，分明指示破前疑。" ] }, { "type": "head", "text": "留别西竺主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天净秋高漠漠云，峰头回雁不堪闻。碧江江水年年碧，明月流来可赠君。" ] }, { "type": "head", "text": "赠大树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近来法道已垂秋，只可居山事镢头，任他丛林多浩浩，不知此际乐风流。" ] }, { "type": "head", "text": "示尼净念" }, { "type": "verse", "lines": [ "如幻修行道可期，见闻不住复何疑。末山也解非男女，翠竹黄华只自怡。" ] }, { "type": "head", "text": "示高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五百为春五百秋，物中亦自有丹丘。虽然不假千龄药，未及无生寿一筹。" ] }, { "type": "head", "text": "示杜了寤" }, { "type": "verse", "lines": [ "利门名路顿然空，中岁归来学老农。有时闲步峰头月，数遍石桥碧玉松。" ] }, { "type": "head", "text": "示王继楚" }, { "type": "verse", "lines": [ "斋心事佛学无为，学到无为何所思？坐卧禅房深树里，刚然看破一枰棋。" ] }, { "type": "head", "text": "示一心" }, { "type": "verse", "lines": [ "为僧道业在精修，一钵三衣天地舟。自是有时行化了，禅心皎皎照深秋。" ] }, { "type": "head", "text": "示云波" }, { "type": "verse", "lines": [ "中岁寻山万事休，祇将衣钵伴禅流。寒山枯水闲消遣，物物头头得自由。" ] }, { "type": "head", "text": "示笑雨熊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念才生性海浑，翻天复地混澂源。道中若了全无相，体用堂堂何可言。" ] }, { "type": "head", "text": "缘引" }, { "type": "verse", "lines": [ "铸就金刚铁石肝，砒霜鸩粪久加餐。莫云三度钵盂湿，翻作人天一钓竿。" ] }, { "type": "verse", "lines": [ "我侪出郭入山居，修竹长松当自娱。何事春城仍乞食，翩翩应器去茅庐。" ] }, { "type": "verse", "lines": [ "流金涂碧久颓纲，鼠宿狐游目击伤。欲得楼台规古制，非衣檀越鸾锵锵。" ] }, { "type": "verse", "lines": [ "笑女高蓝鸾鹤群，鸣烟唳雨自壹壹。如何偏向人间去，日莫还来共白云。" ] }, { "type": "head", "text": "示空一徐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祖佛丛中第一机，不须出入论离微。但知日用随消遣，大道堂堂绝是非。" ] }, { "type": "head", "text": "示不昧" }, { "type": "verse", "lines": [ "金陵寤得擿油糍，体用全超意气奇。女若能知伊面目，从前底事了无疑。" ] }, { "type": "head", "text": "示雷浑然" }, { "type": "verse", "lines": [ "邂逅相逢意自奇，停骖驻辔道相期。好将一段平生手，庾岭夺归铁钵儿。" ] }, { "type": "head", "text": "示山西贾介休" }, { "type": "verse", "lines": [ "真僧不见埜僧多，天下丛林奈若何？二十年来无地谱，冯君寄语老摩诃。" ] }, { "type": "head", "text": "留别嵩目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贵水将行情惋惋，复持尺素意殷殷。殷勤寄语嵩和尚，孤鹤高飞入白云。" ] }, { "type": "head", "text": "吊本源明长老" }, { "type": "verse", "lines": [ "一钵三衣十二时，师行象御足清规，归涂还践来时道，賸得英风万古吹。" ] }, { "type": "verse", "lines": [ "尊王贱霸起恶池，一剑功成奏凯歌。珍重临行消息子，团团秋月照银河。" ] }, { "type": "head", "text": "示众" }, { "type": "verse", "lines": [ "今朝法社树黔南，免得南询五十三。岁月功成归隐地，石床斜枕卧高蓝。" ] }, { "type": "head", "text": "赠惺一照监院" }, { "type": "verse", "lines": [ "餐茅饮谷此幽栖，动爱松岩静爱谿。世上浮名何足论，朝朝闲听老猿啼。" ] }, { "type": "head", "text": "示嗣宗" }, { "type": "verse", "lines": [ "浮华消尽始山居，白石青峰一小庐。日暮香烟清课罢，老猿引子过阶除。" ] }, { "type": "head", "text": "示我先"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樵往往白云边，自是情痴爱石泉。昨日高岩乘月下，钩辀啼尽雨华天。" ] }, { "type": "head", "text": "示我奇" }, { "type": "verse", "lines": [ "弱弱清臞骨自仙，朝朝诵读竹囱前。为僧何用穷经籍，别有灵犀烁性天。" ] }, { "type": "head", "text": "示博爱" }, { "type": "verse", "lines": [ "潇潇疏雨下圭峰，暑色潜回起碧松。坦腹山囱清自贵，何消铁钵出降龙。" ] }, { "type": "head", "text": "示博学" }, { "type": "verse", "lines": [ "洞壑幽深艸木香，山居道者松为粮，世人那得知清贵？惟向红尘徒自忙。" ] }, { "type": "head", "text": "示博雅" }, { "type": "verse", "lines": [ "版筑幽岩可绝群，孤褱洗尽旧尘氛。闲来绝顶乘秋月，一曲清商动白云。" ] }, { "type": "head", "text": "示博知" }, { "type": "verse", "lines": [ "云山洗尽朝昏雨，水石长闲艸木秋，好景一生看不足，苍松紫树几淹留。" ] }, { "type": "head", "text": "病中"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病眠床十四年，发肤消瘦不堪怜。夜深壁上寒镫在，景拂床头聊燕然。" ] }, { "type": "head", "text": "寄嵩山长老" }, { "type": "verse", "lines": [ "八千里寄嵩山寺，颠发垂垂白可怜。此道相传如有在，两椽茅屋也堪眠。" ] }, { "type": "head", "text": "送还朴回滇" }, { "type": "verse", "lines": [ "万里梁州明日归，翩翩瓢笠趁云飞。黔中道旧如相问，一棒头皮绝是非。" ] }, { "type": "head", "text": "寄石楼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岭南家法递相传，未得儿孙早息肩。昨有人来通姓字，草堂只在妙高前。" ] }, { "type": "head", "text": "送瀛渤还绩溪" }, { "type": "verse", "lines": [ "黄山十日度湖风，一叶翩然如镜中，归到绩谿如有问，故人已作白莲童。故人，指嬾翁。" ] }, { "type": "head", "text": "双塔闲居五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幽房树里两三间，高咏晴阴也自闲，谩学他家人碌碌，前庭蔓艸未能删。" ] }, { "type": "verse", "lines": [ "抱瓮分泉自灌蔬，闲僧清课岂曾无。归来洗足还敷座，静对高囱读异书。" ] }, { "type": "verse", "lines": [ "团团纨扇向桐阴，趁柳寻华入圃深，蹋破苔光与艸绿，夕阳回首在西林。" ] }, { "type": "verse", "lines": [ "收笠县瓢与鹤居，清囱白月古人书。倦来不用思奇药，一榻横眠可自如。" ] }, { "type": "verse", "lines": [ "坐月听松尽不妨，烹葵烧蕨愈清香。此闲元是高僧事，铁锡何须向帝乡。" ] }, { "type": "head", "text": "和广孝和尚栽松偈" }, { "type": "verse", "lines": [ "云山厌杀旧烟华，遍种松鶵绿可夸。他年驻看成龙埶，叶叶遥连埜老家。" ] }, { "type": "head", "text": "酬希声卞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别苏台月两弦，湖风日夜卷秋烟。如何不放孤帆去，望断吴山只可怜。"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房小就近江千，满砌海棠香未残。茶孰前囱觞夜月，渔歌曲曲隔秋滩。" ] }, { "type": "head", "text": "畣嬾翁李绩谿韵讳之韡" }, { "type": "verse", "lines": [ "香尘雪夜冷空斋，书幔临风自卷开。见说王猷虽爱竹，也曾一为主人来。" ] }, { "type": "head", "text": "吊遍吉律主" }, { "type": "verse", "lines": [ "云山蹋遍路千差，白发归来旁水涯。昨夜月明何处去，凉风一院落秋华。" ] }, { "type": "head", "text": "寄不磷坚孙" }, { "type": "verse", "lines": [ "济北传来杖一支，敲风击雨也多时。如今落在兜率手，楚水巴山任所之。" ] }, { "type": "head", "text": "寄嵩松升孙" }, { "type": "verse", "lines": [ "香澜滚滚出恶池，不是小谿百尺波。寄语舟人须子细，孤帆无恙好高歌。" ] }, { "type": "head", "text": "寄秋水海孙" }, { "type": "verse", "lines": [ "昆明杰出是儿孙，万里秋风到白门。三尺吹毛刚在握，从教衲子不消魂。" ] }, { "type": "head", "text": "寄近山鼎孙" }, { "type": "verse", "lines": [ "独坐高囱夜月明，秋山相对冷如冰。此时已有诸孙信，头上何妨白发生。" ] }, { "type": "head", "text": "寄羡瞿𪸩孙" }, { "type": "verse", "lines": [ "瑟瑟秋风入桂丛，清香吹起漏天东。此时借问谁为赏，可是江南白发翁。" ] }, { "type": "head", "text": "送鼎孙还昆明" }, { "type": "verse", "lines": [ "好个蒲团青艸织，深苔石上坐年年，嬾来佛也无心做，说甚诸方五味禅？" ] }, { "type": "head", "text": "寄文远" }, { "type": "verse", "lines": [ "闻女亲师最少年，不将倦意废初禅。玄珠求得如秋月，报尔嵩山始息肩。" ] }, { "type": "head", "text": "偶示茂公刘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个分明不是道，才言不是便成邪。两重关上如相委，谈笑依然只一家。" ] }, { "type": "head", "text": "送天慧之九华"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镫此夜照维扬，杨柳青青欲解霜，南去池州天正煖，艸鞋历遍白云乡。" ] }, { "type": "head", "text": "吊友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镜水秦山几十年，青空白月住林泉。如何忽转师王驾，野鹤闲松尽悄然。" ] }, { "type": "head", "text": "送上孙长老请臧还云南" }, { "type": "verse", "lines": [ "梁州万里向天边，帆带吴云入楚烟。法堀自今归六诏，香风相送度湖船。" ] }, { "type": "head", "text": "寄广嗣宏孙长老" }, { "type": "verse", "lines": [ "遥忆烟华鄂渚边，岩头旧日度江船。谁知舞櫂惊三楚，待女宏孙七百年。" ] }, { "type": "head", "text": "送佛源张护法还滇" }, { "type": "verse", "lines": [ "枫桥谈笑旧商英，此日秋风欲送行。归看碧鸡坊上月，清𪸩一半在吴城。" ] }, { "type": "head", "text": "上孙长老画列祖象还嵩山书以进之" }, { "type": "verse", "lines": [ "列祖高风一杖还，天香馞馞散云山。如今宗祀全期女，莫只消闲放白鹇。" ] }, { "type": "head", "text": "再寄嵩山慧长老"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去无能堪领众，只宜坐卧白云天，嵩山如解灵岩意，瓢笠好挑到石泉。" ] }, { "type": "head", "text": "偶成" }, { "type": "verse", "lines": [ "客囱删述苦饥肠，未断名根莫自伤。如问何时投此笔，大耑时节在秋霜。" ] }, { "type": "head", "text": "晚坐" }, { "type": "verse", "lines": [ "自烹谿水坐孤云，静看秋山日已曛。何处闲僧随鸟入，翩翩晚步度榆枌。" ] }, { "type": "head", "text": "闲行" }, { "type": "verse", "lines": [ "茶香竹室旁山烟，曳杖西峰看白莲，莫叹五谿无净社，经声也自落林泉。" ] }, { "type": "head", "text": "寄慧长老" }, { "type": "verse", "lines": [ "大道南来十四秋，随云逐雨自风流。于今又得杨岐子，祖印相传卒未休。" ] }, { "type": "juan", "text": "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九终" }, { "type": "juan", "text": "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十" }, { "type": "byline", "text": "住顺庆府新庵门人祖玄录" }, { "type": "byline", "text": "嵩山首座龙光法孙宗上编" }, { "type": "head", "text": "杂偈" }, { "type": "head", "text": "方城寺访狮岩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闲随谿鹿度岩津，得遇方城有道人。谓我子书何用读，衣中一宝自须珍。" ] }, { "type": "head", "text": "与见斯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蒲团迻去就华阴，月映林耑白雾沈，翻得楞伽五法孰，天香杳杳散珠林。" ] }, { "type": "head", "text": "过游龙访可云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水秀山真此住君，幽华名艸埽为文，镡津昔日有潜子，广福今时只可云。" ] }, { "type": "head", "text": "寄修之张居士楙德" }, { "type": "verse", "lines": [ "公为学士余为僧，公号书淫余不能，著作成尘摇五岳，尤来石室继禅镫。" ] }, { "type": "head", "text": "送止白熊居士之奇" }, { "type": "verse", "lines": [ "匹马孤征此出山，行时明月在谿闲。君心清极仝明月，明月依然送君还。" ] }, { "type": "head", "text": "寄是渠胡居士龄祺" }, { "type": "verse", "lines": [ "君年四十外春秋，水郭山村日遍游。广福寺前回首望，红华峰上月初浮。" ] }, { "type": "head", "text": "送大原熊居士之京" }, { "type": "verse", "lines": [ "马首秋光接翠微，遥遥山日送君归。芦华远岸云缥缈，只见寒雅叫夕晖。" ] }, { "type": "head", "text": "赠则尧张居士允中" }, { "type": "verse", "lines": [ "等闲吸尽西江水，坐断古今无彼此。华里莺啼三两声，悄然画出空王旨。" ] }, { "type": "head", "text": "赠二酉张居士楙学" }, { "type": "verse", "lines": [ "原头绿映此山薇，折得盈筐自负归。行过谿湾闻野雉，林风谡谡送斜晖。" ] }, { "type": "head", "text": "哭玉藻王居士裕甲"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和日日倚柴门，胡蜨翩翩过桼园。却笑庄生栩栩者，空留一梦在朝昏。" ] }, { "type": "head", "text": "寄参原熊居士之哲"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居免得俗情牵，有水灌池可种莲，劫火烧时都不问，依然拄杖看峰烟。" ] }, { "type": "head", "text": "与闻监寺" }, { "type": "verse", "lines": [ "筑室雍门近石林，风清月白冷瑶琴。千巢鸾鹤长松遍，一碗青镫到夜深。" ] }, { "type": "verse", "lines": [ "甘蔗拈华衣钵传，原原委委落西川，欲知底事无多子，只在相逢弹指边。" ] }, { "type": "head", "text": "复钱大中丞" }, { "type": "verse", "lines": [ "肉案酉楼也不差，旋携枕簟任余家。闻公解得晦堂意，无复重论岩桂华。"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杖横肩倚石门，五湖云水自消魂。也知高士机缘孰，脑后何须著棒痕。" ] }, { "type": "verse", "lines": [ "北望鼇谿秋渐凉，黄华满径正飘香。莫教又渡五谿水，回首蒲村是故乡。" ] }, { "type": "verse", "lines": [ "茶桮酉碗日随缘，此意劳君寄老禅，媿我匡徒犹自缚，不能枕石日高眠。" ] }, { "type": "verse", "lines": [ "闻道蒲村种柳人，竹皮冠称接㒿巾。有时坐对窗前月，秋色湖光无一尘。" ] }, { "type": "verse", "lines": [ "东吴高士寄诗来，劝我锡飞泉石隈。已作归休秋月后，湖山相对菊英开。" ] }, { "type": "head", "text": "赠泰书记" }, { "type": "verse", "lines": [ "赤鄞室里破沙盆，千古传来到圣恩。分付端居燕翼子，好将此法寿儿孙。" ] }, { "type": "head", "text": "寄慧维那" }, { "type": "verse", "lines": [ "水边林下是生涯，烂鬻黄精道者家。自是山中风味别，不将形迹出桑麻。" ] }, { "type": "verse", "lines": [ "深臧世外是先机，叠叠云峰鸟自飞，道者风流谁解得？黄华野艸自春晖。" ] }, { "type": "verse", "lines": [ "东皋一顷千寻竹，日日檀栾映水云，籁动有时庵外发，道人心净却无闻。" ] }, { "type": "head", "text": "赠崇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高蓝峰顶艸离离，秋色微微远近宜，一曲水仙弹月上，孤音子外复闻谁？" ] }, { "type": "head", "text": "赠世维那"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棒当年提此宗，人闻尽道力屠龙，英风千古还堪羡，莫只高眠半壁峰。" ] }, { "type": "head", "text": "寄大仝监院" }, { "type": "verse", "lines": [ "身心老嬾可山居，掘得荒园好种蔬，每日盈筐须自撷，羹烹一钵塞饥虚。" ] }, { "type": "head", "text": "寄丈雪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禹门精舍夜郎陬，华雨霏霏古播州。自是丈师能出类，心原直接曹谿流。" ] }, { "type": "head", "text": "寄大冶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平城高阁出云耑，北望虎丘春色阑。雨断烟华三月里，㠟山湘水看芝兰。" ] }, { "type": "head", "text": "见语嵩禅师题壁，因韵赠之" }, { "type": "verse", "lines": [ "嵩公少未进钟王，此日翩翩远擅场。裨海芳名君已达，惭余老去困污塘。" ] }, { "type": "verse", "lines": [ "泄泄风流一袋从，西山子弟解云龙，谿山老我满头雪，尽日东峰学种松。" ] }, { "type": "head", "text": "寄东林响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狮王夜半吼东林，象兔天明远遁迹。湖海从兹一道清，孤光凛凛照今昔。" ] }, { "type": "head", "text": "赠太极先臧主" }, { "type": "verse", "lines": [ "目尽群经十四春，方将抉去眼中尘。年来又向蒲团觅，赢得清光照四邻。" ] }, { "type": "head", "text": "长西堂秉拂，勉之以偈" }, { "type": "verse", "lines": [ "雪峰圣箭可穿杨，铁骑云奔战一场。漫说功高当献凯，还须进取旧渔阳。" ] }, { "type": "head", "text": "天峰以哭弟子一偈见寄，余亦积恨，因次韵畣之" }, { "type": "verse", "lines": [ "鹤发苍颜恨不休，彊将衣袂括双眸。当年道胤传家法，今日怆然雨泪流。" ] }, { "type": "head", "text": "吊慧虚耆旧" }, { "type": "verse", "lines": [ "布帆两挂五湖船，来往江南路几千。今日归休平越寺，眉光烧杀夜郎天。" ] }, { "type": "head", "text": "寄石蒲揆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小搆石庵作隐居，闲随紫鹿摘园蔬，路头原不从云水，那得世人一到庐？" ] }, { "type": "head", "text": "赠顽石矩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宿德童颜隐道林，山门向月老禅心。烟空岳色无何取，一定蒲团傲古今。" ] }, { "type": "head", "text": "示仲维那" }, { "type": "verse", "lines": [ "学者存心去爱憎，虚中清极始为能。凝然直似秋天月，高照银河万象澂。" ] }, { "type": "verse", "lines": [ "无字从来理事周，可书衣袂日相求。不由此径行将去，到底依然涂路修。" ] }, { "type": "verse", "lines": [ "欲归不归在半涂，如何便可罢工夫。请看长庆禅镫谱，道业平生七破蒲。" ] }, { "type": "head", "text": "赠密机老宿" }, { "type": "verse", "lines": [ "二十四年江海闲，芒芒烟水老容颜。归来只住栖贤寺，明月一方心自闲。" ] }, { "type": "verse", "lines": [ "少小参寻老大居，戒珠圜洁自如如。灵隐山前幽谿水，一镜无尘映碧虚。" ] }, { "type": "head", "text": "示觉圣王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闲时打坐倦时眠，此是高人向上禅，若问此情谁解得？艸塘居士独余先。" ] }, { "type": "head", "text": "示觉贤张婆子" }, { "type": "verse", "lines": [ "密密亲存此一机，青山相对掩荆扉。有时穿破银山面，回首高窗送落晖。" ] }, { "type": "head", "text": "复石林庆书记附来偈" }, { "type": "verse", "lines": [ "平越矶头一钓竿，云衰雨笠寄波澜。投纶落饵终易鱎，媿杀无当锦鲤看。" ] }, { "type": "verse", "lines": [ "学道当须结圣胎，漫教书剑老徘徊。若将此事梯荣显，齐己不闻动地来。" ] }, { "type": "verse", "lines": [ "戈鋋未动骨先窆，战垒如何当宝剑。须是力全仝古人，凛凛云中休掘堑。" ] }, { "type": "verse", "lines": [ "鸳鸯绣帐铺金枕，烂艸蒲团结玉寒，一种冬风吹大冶，谁知沾著也心酸。" ] }, { "type": "p", "text": "付个甚么谁复受，不知赚杀几多人。风清月白长天净，莺到隋堤处处春。" }, { "type": "p", "text": "千金俊骨玉络羁，春风相送见吾师。凭将门扇折人脚，自有通霄一著儿。" }, { "type": "p", "text": "雪浪涌华𠂤叠翠，连累㠟峨也教寒。日用寻常盐与酢，咸是咸兮酸是酸。" }, { "type": "head", "text": "赠嬾民玄监院" }, { "type": "verse", "lines": [ "平生学嬾嬾难期，傀儡才牵又转迻，溪上长松今付尔，也知不负旧肝脾。" ] }, { "type": "verse", "lines": [ "古院牢骚自苦辛，六年筋骨委灰尘。劳劳洒埽成精舍，满涧华飞别是春。" ] }, { "type": "head", "text": "寄均沾江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百顷云山埜径盘，烟消日出上阑干。松华无数风吹落，引得游蜂逐处抟。" ] }, { "type": "head", "text": "复逊岳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脚跟叫痛谁为痛，不痛痛中渠是谁。自向痛中餐大药，何须城里唤卢医。" ] }, { "type": "head", "text": "赠云夫罗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平城每见道心坚，训练之余喜坐禅。削尽名根与利路，依然姓字载镫传。" ] }, { "type": "head", "text": "示海月䂐知客" }, { "type": "verse", "lines": [ "终日高楼坐一床，关门冷冷月生光。老农有个平生曲，今夕为君弹两行。" ] }, { "type": "head", "text": "重刻卧龙和尚语录" }, { "type": "verse", "lines": [ "曹谿消息到谁来？尽道栖灵优钵开，非是黔州重画足，江湖已见吼如雷。" ] }, { "type": "head", "text": "赠逊岳" }, { "type": "verse", "lines": [ "道出常情早见知，当风哮吼是师儿。千山象兔屏踪迹，万里晴空应自怡。" ] }, { "type": "head", "text": "赠开石意书记" }, { "type": "verse", "lines": [ "相从道者已多秋，裂破来时不自由，非是无边瞋火发，祇缘断臂接宗猷。" ] }, { "type": "head", "text": "示询南王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师王一驾向南来，步步香随菡萏开。烟水芒芒何近远，福城东际月初回。" ] }, { "type": "head", "text": "寄杨、丁两将军" }, { "type": "verse", "lines": [ "千里神交道已符，不须禅室论工夫。琴心三叠如抛弃，法印依然继两苏。" ] }, { "type": "head", "text": "示觉心王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生本无生灭也无，无将生灭划两涂。幽谿有个长松老，终日醺醺醉一壶。" ] }, { "type": "head", "text": "与惺一监院" }, { "type": "verse", "lines": [ "家住荆南古郢隈，春风杨柳舞章台。老僧记得街头过，箫鼓讙讙震地来。" ] }, { "type": "verse", "lines": [ "杨岐旧院月重𪸩，万叠寒光冷翠微。此日高蓝真辅弼，吾徒著著是先机。" ] }, { "type": "head", "text": "赠正宗老宿" }, { "type": "verse", "lines": [ "衣钵元元继一镫，名遗海宇似多能。有时饱食依严卧，笑倒龙山八十僧。" ] }, { "type": "head", "text": "送惟一范道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二十云安旁水涯，张仙日共饭胡麻。明朝帆向芙蓉水，定在青羊第几家。" ] }, { "type": "head", "text": "示祖眼舒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年老心孤世外情，自知性地少分明。蒲团每坐三更月，定室空空万籁清。" ] }, { "type": "head", "text": "赠悟空老僧" }, { "type": "verse", "lines": [ "云山石堀此经行，埜鹤无心夜半声；更与麇麚为誓约，千秋万岁共柴荆。" ] }, { "type": "head", "text": "示美夫张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吹毛剑上乞生难，除是震灵在掌耑。莫道愚公家法异，枉山曾此碎狐肝。" ] }, { "type": "head", "text": "示君弼成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望水寻山老性情，从来不解弄虚声，也知说法多清贵，祇是哫訾可猒呈。" ] }, { "type": "head", "text": "赠无著静主" }, { "type": "verse", "lines": [ "翠云峰上掩柴荆，不向王城借路行。终日鼾眠长枕石，管他何地植华平。" ] }, { "type": "head", "text": "赠含容直岁" }, { "type": "verse", "lines": [ "露冷秋清雁北回，长沙东望月初来。仝看此月湖桥上，自是分明梦眼开。" ] }, { "type": "head", "text": "送岳樵还铜岩" }, { "type": "verse", "lines": [ "高蓝松院动归心，送女还山去道林。庵锁铜岩当春月，谿谿麋鹿自相寻。" ] }, { "type": "head", "text": "寄神生方太史"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是心珠不是佛，亦非情缘亦非物。传闻丞相见石霜，也被石霜夺却笏。" ] }, { "type": "head", "text": "云石禅人字" }, { "type": "verse", "lines": [ "高蓝云石立崔嵬，日照光铺五色来。分付禅流当惜取，莫教落魄在莓苔。" ] }, { "type": "head", "text": "三句禅者字" }, { "type": "verse", "lines": [ "恶池三句玉关寒，云水翩翩到此难。啮镞机前当努力，迢迢一骑入长安。" ] }, { "type": "head", "text": "送野竹长老还山" }, { "type": "verse", "lines": [ "龙门一曲别宫商，三峡流泉韵自长。分付还乡须保爱，肚皮篦束白云冈。" ] }, { "type": "head", "text": "示近天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谿中明月上楼台，一宿龙山方丈来。镫下南华读罢后，青天一笑怒春雷。" ] }, { "type": "head", "text": "因事复罗总戎还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再到平城十二旬，霜风雪日苦侵人。自挑瓢笠还山里，赢得春谿一带新。" ] }, { "type": "head", "text": "示问松行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埽室焚香礼六时，禅心清课也多期。如何不见真消息，孤负频呼小艳诗。" ] }, { "type": "head", "text": "示钟一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英年学道是便宜，何谓春光已自迟？一个蒲团刚正好，凝然直与寤为期。" ] }, { "type": "head", "text": "赠石林书记" }, { "type": "verse", "lines": [ "白棒当空大有耑，非仝艸昧弄狐肝，石林既有真消息，付女晴烟一钓竿。"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 { "type": "verse", "lines": [ "几年杖锡入山深，故旧从无访道林。雪尽春风三月里，催归啼血污华阴。" ] }, { "type": "verse", "lines": [ "才逢二十度华春，头上星霜已逼人。纵有岩耕消白日，怎经衰老共愁贫。" ] }, { "type": "head", "text": "示见庵主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盐官逼索犀牛儿，侍者低眉云不知。祇此不知曾未负，何须节外复生支。" ] }, { "type": "head", "text": "示了空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欲理颓纲网上流，岂知世次转多忧。明朝一杖还松院，又傍清谿理钓钩。" ] }, { "type": "head", "text": "示自修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旧国声名古宕渠，岷山汉水是家居。今来又共雍门里，春日壹壹好摘蔬。" ] }, { "type": "head", "text": "示印可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阶前古柏与云齐，胜日清和杜宇啼。忽见晴开新月上，无边翠景下巟隄。" ] }, { "type": "head", "text": "寄端居长老" }, { "type": "verse", "lines": [ "高蓝北望铜江开，秋月微微水上来。若使天涯如只尺，白云聚散任崔嵬。" ] }, { "type": "head", "text": "示尼希有" }, { "type": "verse", "lines": [ "磴道盘空出绛霄，风清云净绝尘嚣。流来江上年年月，素景如钩挂石桥。" ] }, { "type": "head", "text": "示天宁戒子" }, { "type": "verse", "lines": [ "杨柳巾缾十八物，云山海国任优游，食时擎出降龙钵，七佛之仪得自由。" ] }, { "type": "head", "text": "大士阁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士楼台江上起，江声夜夜清人耳。也知转尽普门经，何用天台一钞子。" ] }, { "type": "verse", "lines": [ "楼台百尺小谿头，夜静经声逐水流，回首桂轮波上出，风飘素景动沙鸥。" ] }, { "type": "head", "text": "雨中过柏子庵"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支竹杖破烟冥，树树莺啼春艸青，庵在都亭何处是？遥遥镫火隔沙汀。" ] }, { "type": "head", "text": "照镜有感" }, { "type": "verse", "lines": [ "朝临古镜使心惊，顶上青丝白一茎。此道吾徒能接拍，冯他霜雪满头倾。" ] }, { "type": "head", "text": "寄醉头陀" }, { "type": "verse", "lines": [ "山里疏狂一酉徒，低头一饮沧溟枯。举头豪发赤须动，满壁涂诗光怪无。" ] }, { "type": "head", "text": "葛镜桥警诸徒在平越府" }, { "type": "verse", "lines": [ "当日赵州度马驴，今󳘾葛镜跃蟾蜍。莫云南北仝消恨，仔细看来总不如。" ] }, { "type": "head", "text": "闻乐有感" }, { "type": "verse", "lines": [ "珠林百二净禅心，已谢箜篌道自箴。忽地一声天外蚃，回头也见泪沾襟。" ] }, { "type": "verse", "lines": [ "笙歌丛里意多违，漫向人前论是非，好去幽谿寻泉石，芦华远岸傲春晖。" ] }, { "type": "head", "text": "因事示众" }, { "type": "verse", "lines": [ "与子仝袍是几期，人中还憎大雄师。覆巢取子成何事，媿死远公梦鸟时。" ] }, { "type": "verse", "lines": [ "麻衣瓦钵到平城，十载匡徒已辟荆。何事南来狐媚种，依然句引落深坑。" ] }, { "type": "verse", "lines": [ "新城狐媚谓多知，讲尽南华内外时。彻底恣情仍跋扈，如何及得叹文牺。" ] }, { "type": "head", "text": "解制示众" }, { "type": "verse", "lines": [ "瓢笠来朝又自由，西风黄叶一江秋，平生去住如流水，是无心仝海鸥。" ] }, { "type": "head", "text": "兴元初戒子" }, { "type": "verse", "lines": [ "家住长松已十春，高蓝幽僻静无尘。碧谿谿上年年月，曾照雍门寺里人。" ] }, { "type": "head", "text": "送莲宗" }, { "type": "verse", "lines": [ "临江渡口送归镳，望转嵩丘去路遥。不识几时还到此，白云未使恨全消。" ] }, { "type": "head", "text": "示润宗" }, { "type": "verse", "lines": [ "独坐艸堂春又过，高峰野鸟唤烟萝，都来室里闲情贯，不欲劳劳奈我何？" ] }, { "type": "head", "text": "示别岫" }, { "type": "verse", "lines": [ "吟行谿口海棠香，何处渔樵歌正狂。回首烟中秋日老，不知别岫已飞霜。" ] }, { "type": "head", "text": "示三益" }, { "type": "verse", "lines": [ "三月谿桃映翠微，清香杳杳袭人衣。当年开却灵云眼，今日空教紫蕊飞。" ] }, { "type": "head", "text": "出坡" }, { "type": "verse", "lines": [ "紧著芒鞋履素秋，每将樵斧发谿头。无愁苔径如油滑，一直高歌到虎丘。" ] }, { "type": "head", "text": "示乳峰" }, { "type": "verse", "lines": [ "艸织蒲团独自揵，江城村落可随缘，有时情倦思归日，好隐东山卧纸钱。" ] }, { "type": "head", "text": "示供实" }, { "type": "verse", "lines": [ "破雨冲烟上五谿，庵前杨柳鹤先啼。殷勤传得东林信，犹是铜江只尺迷。" ] }, { "type": "head", "text": "示心田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隔江相望刹竿头，撩起还家已自羞。况复重来石室里，投机却道有来由。" ] }, { "type": "head", "text": "赠觉莲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当头裂破祖师关，拍手高歌万仞山。莫道不能归物外，堂堂早已别人间。" ] }, { "type": "head", "text": "示镜清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垢洗愚谿一镜清，等闲底事自分明。白云散尽堪消遣，者里如何有死生。" ] }, { "type": "head", "text": "赠高夫人觉证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为道已无老病催，蒲团静坐月初来。空香杳杳尘消尽，何必青莲八水开。" ] }, { "type": "head", "text": "赠都统高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年来问道上嵩山，万虑全消心自闲。祖印一枚君已得，逢人惟说破三关。" ] }, { "type": "head", "text": "寄佛度高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传闻君自猒尘心，下马独来访道林。会得无情解说法，人闲何用更投簪。" ] }, { "type": "head", "text": "寄宗玺张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王家贵戚出珠扃，静向精蓝诵玉经。抛却春华千万朵，喜从云外一峰青。" ] }, { "type": "head", "text": "寄宗沅刘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自是君身气骨仙，闲时骑马过林泉。茶桮消得无生旨，成佛依然灵运先。" ] }, { "type": "head", "text": "赠不磷坚孙" }, { "type": "verse", "lines": [ "长松松叶映清关，四面轩囱道者闲。宝剑拓来三尺铁，儿孙将去堕痴顽。" ] }, { "type": "head", "text": "示不闵" }, { "type": "verse", "lines": [ "秋开月桂映青岑，香骨清氛傲众林，风味一般情自异，几番相对却低吟。" ] }, { "type": "head", "text": "示三艸" }, { "type": "verse", "lines": [ "蒲团静坐是生涯，不履梁城来几时。快活水云还自足，黄精白笋亦偏宜。" ] }, { "type": "head", "text": "示竹眉宏孙" }, { "type": "verse", "lines": [ "瓢囊笠子过百城，涂路几经秋雨倾。来往嵩山千万里，飘飘赢得一身轻。" ] }, { "type": "head", "text": "示不磨" }, { "type": "verse", "lines": [ "已收宝剑截名根，一钵翩翩访道原。昨日相逢弹指了，更无余事可谈论。" ] }, { "type": "head", "text": "示大生" }, { "type": "verse", "lines": [ "看破人情始爱僧，袈裟丛里学南能，纵然未得轮王印，也胜人闲短燄镫。" ] }, { "type": "head", "text": "哭石林庆立僧" }, { "type": "verse", "lines": [ "顶门有窍是吾徒，百段真金艳最孤。今夜寺前梅已破，清香逗雪散浮屠。" ] }, { "type": "head", "text": "与智玄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闲行步步入松闲，埜鹤无心自往还，胸次陶陶非外得，十年固守一禅关。" ] }, { "type": "head", "text": "示碧环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高高楼阁净诸天，空色分明散紫烟，曳杖还从山顶去，双双埜雉过秋田。" ] }, { "type": "head", "text": "示龙山寺本和" }, { "type": "verse", "lines": [ "龙山远翠映精蓝，白石青烟古佛龛。云净有时天际碧，银河斗柄下空潭。" ] }, { "type": "head", "text": "示心融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煮茗栽华白水乡，原无心法与商量，有来此处求真解，竖起一拳是所长。" ] }, { "type": "head", "text": "示玄微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春来日照岳山幽，茶灶轻烟散竹楼。却向柳阴阴下卧，讴歌一曲更风流。" ] }, { "type": "head", "text": "示空隐堂司" }, { "type": "verse", "lines": [ "衣珠皎皎本无尘，旷劫都来体自真。好谢情缘规一室，莫教背穴颣精淳。" ] }, { "type": "head", "text": "送本源教授还山" }, { "type": "verse", "lines": [ "深深结室古岩隈，山静从无俗客来，今日相传一口钵，清谿取水地卢煨。" ] }, { "type": "head", "text": "赠虎丘皎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杖孤征艸木春，杨华落落逐江苹，虎丘法印冯君弄，莫使滔滔更问津。" ] }, { "type": "head", "text": "寄舒光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薄薄林霜冷石台，倚窗残菊旁秋开。晴云淡漠君何处，欲冥钟声出岭隈。" ] }, { "type": "head", "text": "示平越府心修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登楼春色上名园，华乌啼幽万树烟。宛转人闲沧海水，须臾依旧灌桑田。" ] }, { "type": "head", "text": "示纯真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高僧本住在烟萝，引水灌园趁白波。昨日东村看黍稷，黄猿络绎盗秋禾。" ] }, { "type": "head", "text": "赠空无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枫林揭赤晚华香，归鸟声声啼过墙。道者穷通两不取，陶陶一衲白云乡。" ] }, { "type": "head", "text": "送僧之天童" }, { "type": "verse", "lines": [ "百城相隔水和烟，此去江南路几千？识得阿师真面目，不教虚费艸鞋钱。" ] }, { "type": "head", "text": "与若愚道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春日微微春艸奢，翩翩一鹤破晴霞，山深径僻无来往，洒钵吹卢为鬻茶。" ] }, { "type": "head", "text": "哭天童老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雷驱电燿骇龙湫，金粟鄞山几十秋。忽作双趺金椁里，阑干怎教不多流。" ] }, { "type": "head", "text": "与桂黄平" }, { "type": "verse", "lines": [ "端明政暇谒云居，五蕴无床坐不如。解带山门千古事，重逢莫教又成虚。" ] }, { "type": "head", "text": "与喻侍御" }, { "type": "verse", "lines": [ "逃禅学佛静方修，世外闲情也自由。开宝寺前卓笔后，始知无梦到丹丘。" ] }, { "type": "head", "text": "寄汪牧鲲" }, { "type": "verse", "lines": [ "解后卯阳每叹奇，逍遥只以死为期。余留在越君还远，那得重逢论昔时。" ] }, { "type": "head", "text": "示宗尚" }, { "type": "verse", "lines": [ "涔涔夜雨滴华栏，艸阁翻经便畏寒，惭媿昔人深雪里，几番彻骨始心安。" ] }, { "type": "head", "text": "示独秀" }, { "type": "verse", "lines": [ "晚来曳杖步崔嵬，缈缈银蟾海上来。不知此夜秋园里，华下谁堪奏落某。" ] }, { "type": "head", "text": "示可大" }, { "type": "verse", "lines": [ "黔州楚水已从春，簇簇烟华醉杀人。欲识东皇何面目，壹壹依旧在松筠。" ] }, { "type": "head", "text": "示可久" }, { "type": "verse", "lines": [ "古殿镫县三世火，高峰日照五谿烟。婆娑遮莫成何事，祇为先宗谱未传。" ] }, { "type": "head", "text": "示真牧" }, { "type": "verse", "lines": [ "戒学长松十见华，身心炼得似轻霞。黔山楚水闲无事，尽日庵前送去雅。" ] }, { "type": "head", "text": "示德修" }, { "type": "verse", "lines": [ "独把蒲轮坐六时，穷奇入玅两无欺，分明得了云何得？月色谿声许自知。" ] }, { "type": "head", "text": "示德惺" }, { "type": "verse", "lines": [ "禅心道韵饮桮蛇，说有谈空算海沙。逼直相逢弹指了，眼中何处见空华。" ] }, { "type": "head", "text": "示石僧" }, { "type": "verse", "lines": [ "云收雾敛见晴空，雨后江枫半是红。开眼不随情物转，依然一性是圆通。" ] }, { "type": "head", "text": "示宜尔" }, { "type": "verse", "lines": [ "柳陌华皋寂灭场，晨钟暮鼓见空王。儿曹若作寻常事，依旧悲风万里扬。" ] }, { "type": "head", "text": "示不敏" }, { "type": "verse", "lines": [ "曙角频催闻诵经，天华款款散前庭。眼中莫被尘沙翳，才有纤豪便唤惺。" ] }, { "type": "head", "text": "示众" }, { "type": "verse", "lines": [ "项上铁枷苦自赢，不如放下便心怡。风晨月夕冯高枕，管甚冬寒夏热时。" ] }, { "type": "verse", "lines": [ "万象之中独露身，此言犹是落疏亲。何如饭罢蒲床上，一枕长松白日沦。"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日板声鸣唧唧，不知何事苦相逼。一拳打倒月当天，万里寒空明一色。" ] }, { "type": "verse", "lines": [ "说得唇皮鲜血来，不如一埽毉云开。峰头白浪三千丈，火里虾蟆跃五台。" ] }, { "type": "verse", "lines": [ "尽道腔中日日烦，欲捉不捉此心猿。回观明月指头上，何用别寻自苦冤。" ] }, { "type": "verse", "lines": [ "当时身毒一拈华，直到如今掜死蛇。不若和拳都打落，只教黄面也吁嗟。" ] }, { "type": "verse", "lines": [ "石龟跃入僧堂里，触碎圣僧八字眉，露柱镫笼齐笑倒，如何大众不曾知？" ] }, { "type": "verse", "lines": [ "僧堂默默此经行，个个眉毛眼上横，只解低头合著眼，不知日已晒三更。"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门杨柳日东斜，又见秋风送晚雅，一钵辣羹才吃了，禅床依旧漉空华。" ] }, { "type": "verse", "lines": [ "八万四千毛孔里，孔中一一五须弥。如何各各不相见，却到堂前觅指之。" ] }, { "type": "verse", "lines": [ "鹤随锡杖上黔州，猫仲侏离乞食愁。渐渐闻熏从化了，清风明月一归舟。" ] }, { "type": "verse", "lines": [ "欲溯曹谿可力探，将行还止不羞惭。当时东院年多少，犹自区区谒指南。" ] }, { "type": "head", "text": "杨炼师新泉" }, { "type": "verse", "lines": [ "炼师筑室紫霞峰，凿得仙源旁赤松。灵物也知道骨异，偏将甘冽应玄宗。" ] }, { "type": "head", "text": "赠余庆令赵居士登阶" }, { "type": "verse", "lines": [ "子贱重来负一琴，非仝任力独关心。依然三得君当重，莫教无歌五裤吟。" ] }, { "type": "head", "text": "赏荷" }, { "type": "verse", "lines": [ "荷华满院子鳺啼，风递幽香遍五谿。不是老农偏爱赏，从来高士也曾题。" ] }, { "type": "juan", "text": "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十终" }, { "type": "juan", "text": "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十一" }, { "type": "byline", "text": "住重庆府龙济门人玄觉录" }, { "type": "byline", "text": "嵩山首座龙光法孙宗上编" }, { "type": "head", "text": "尺牍" }, { "type": "head", "text": "与林副宪位旃居士讳明俊" }, { "type": "p", "text": "往闻山林闲与我辈游处，谈论道话，倡和诗文，此必真儒真释，不然何以有此乐也？客秋欲度江候起居，值主上求精励治，非贤者无以使居是位，是以东山主人不得久卧烟霞，且闻已出行会城矣。夫贤者以理养心，以志帅气，故心静逸，其气顺适，所以急也有无穷之趣，见也为天下福星，何适而不乐也？第不审五老峰归期亦预示我不？复初禅人归，以未识面，不敢先以裁寄，只借口头寄意，想已上达矣。小集虽非壁间龙，然一点其睛，亦有破壁飞腾之局，且令奇其蚌者惜其珠，轻其鹬者重其翠也。是以复初实有恳切意，而裘葛再更不见相示，想不过面应复初耳。先卧龙小刻只可与初学为资，何以当大方赏识？是先卧龙与公宿有奇缘，此亦希闻也。相晤在近，以楚臬熊公人便寄候，尚容走谒。不次。" }, { "type": "head", "text": "复陈侯府讳国能" }, { "type": "p", "text": "佛法寝衰，已谓无王公魁奇之士振作之者，是以苒庐山林，与猿狖为伍，今四白矣。昨岩耕之暇，接钧旨住开圣之命，懽甚惧甚。自今已往，不复云我法门无振作之者，亦令天下后世不得责夫我教无主、法无外护之诮也。即欲假此侧聆清训，孰知因缘犹未逮耳？盍古雍将军府刘公檀越建一精蓝，山僧应命既在先，似难推辞。若中秋后会晤，方不孤公雅意。昔人云：行道自合有时，因缘亦不可苟。此之谓也。率复不备。" }, { "type": "head", "text": "复高秦两居士讳科讳洪元" }, { "type": "p", "text": "空宗处衰凉薄久矣，深山穷谷中，思得有力者一振起之，数岁以来，竟无消息。自谓当今之世，救民水火之不暇，何有于我？遂确志耕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不复再希法门光化之幸。今三年矣，偶使符入山，令人忻感交集，流汗浃背。何期军政之余，犹能及此，亦是我教衰而复兴之日也。正宜藉是一往，以谈此道，不意有檀越建殿之举，不能应命。倘秋凉后雅意不衰，方趋拜军门，不审金诺何如？前盛赐铭勒已久，统此致谢。" }, { "type": "head", "text": "与高庄丁护法讳国祥" }, { "type": "p", "text": "前有云：檀越还庄，必过高蓝。未卜何时？山僧住此数年矣，静坐蒲床，鸟窥如枯树，动观古人经书诗文，颇识古今利钝与鸟兽艸木之名，可称乐也。第岩耕旱潦亦既属世主矣，安无输租累？且连年未常一登，今年土地还黄平，仍在镇治，必能苏贫道之困，又其如二册何？欲奉简桂黄平，山僧尚未会晤，何能通其情？特遣监院侯兴居，倘飞一纸与桂，使田仍在僧户，即不枉地主数年外护德意也。临楮不胜神溯。" }, { "type": "head", "text": "与讷生冯居士讳时杨" }, { "type": "p", "text": "虽三年尽断音问，固常于檀门僧院见多诗文，知近日所造也。有彭某者，过我山中，道及近来不仕，惟留意山水间，痛饮斗酒，诗成即云烟满纸，此真乐事也。但相去数程，不能一晤，此褱抱不审何时始得晤言消之。文集编次成，付梨枣以公江湖，不可不寄山中一本。桂居士刺黄多嘉政，亦我辈中人，不识坐谭闲亦口角我不？春信云归，万万保爱。" }, { "type": "head", "text": "与宗兄九数讳演易" }, { "type": "p", "text": "二十年方外，已无骨肉念矣。昨枉顾山中，说及族谱，不惟共井，抑一身也。支虽异，根本是仝，如不我弃，即不忘先公也。老苏常言：「观吾谱者，孝悌之心，油然而生。」斯语今信然矣。何者？一遇谈闲，即知某吾亲，某吾伯、吾叔，某吾侄、吾孙，某吾姑，如此其不至于涂人，我又知之也。我虽世外人，然而根本侯氏，孝悌岂可没乎？李为吾妹所托，想坐闲己详悉也。遣监院奉候，如念本支，可详数字，以便投刺于李。" }, { "type": "head", "text": "与桂黄平讳天灿" }, { "type": "p", "text": "贫住青山，无以自给，惟野薇清流作檀越耳。篷筚闲麋鹿游处，烟云聚散，潦倒离披，作无知状四五年矣。王城有知名而过访者相继，既无虚日，咸言居士刺黄，政令雍肃，风化熙和，民常戴如日月，仰如父母，正圣明得贤才日也。茅篷湫隘，难以安众，又为外护，拓广数闲，不能登龙门面奉颜色，遣监院候兴居，尚容图晤。" }, { "type": "head", "text": "复楚臬熊居士讳瀚如" }, { "type": "p", "text": "居士奉简三楚山林中谈笑博弈已闲五月矣，幸而蜀鸟越禽啼呼春意，不然何以消此岑寂？昨银鹿还，又得一帖，知眼中口中恋恋犹有山中人想，此非知己之切，无暇道出。来谕八年发僧、一朝俗吏，此亦离合之感也。询及楚中，内外以宁，此又居士不负当宁求贤之心，亦楚中人修福之验也。闻楚中理学既精，相日游亭榭讲论心法，则尼山之源定为穷极，即濂谿、明道亦合让步耳。何时再得石林绝顶，携琴载酒，招紫鹿、笑青云，完八年未尽之趣，亦不审还有期不？岳山七十二峰多为历代诸贤游处之地，即白沙、若水以耆宿之年尚不少忘，居士披发之余不可不一游，人生之乐无过山水，此亦居士素所好者，故敢直言。如游时诸峰无恙，使还烦寄一纸，我一欲为一峰主人。日月不多，保爱四大为祝。"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前欲裁复，为贵役行忙，非敢以山中人傲王城雅意，然亦使我抱媿实多，想无以再示。忽接手教并所赐，足征七八年曲谿长松之优游、山烟水月之雅趣，犹且未闲耳。示谕：佛性尚在，得非东坡玉带输在佛印五蕴床座中乎？然二老谈笑脍炙人口，终古不磨，孔戒愚公则终古亦不可磨矣。第不审何时再得聚首讲无情话、说无聊语，令千古下作二老奇想邪？又谕：顷劳成病，回视庵中，如极乐国无翼能飞。居士素养颇静，彭翁无以厚此，今顿有此言，岂相如渴而拓为言乎？字句不典，亦无所讳，居士留心佛理，诚大道中人，计当不咎。" }, { "type": "head", "text": "与孙新宁讳吉祥" }, { "type": "p", "text": "十三年不得乡中人共语，抱恨良多。昨在湄水得居士对谈，使积衷尽泮，且又得乡中人存亡之确，几令我悲欢交集，哽咽并作，痛入骨髓也。临行复获亲爱之言，此骨肉之情，不然何以厚爱如此？别来三阅月，而神飞左右，无旦莫可释。到龙翔来，阴云不解，苦雨连期，不意寂寥，眉宇顿小。忽得晴曛，三层阁上眺望时，四峰联翠，百禽和鸣，临谿琴瑟，顾石丹青，月自中天，林当前后。主人夜谈此，断断乎佳观。然不至此，谁复知人闲别有此乐？九月还高蓝，十月复至。倘无事洒埽石榻，过我痛饮山茗不？" }, { "type": "head", "text": "与觉悟张居士觉惺道婆" }, { "type": "p", "text": "果能爱道，须时时亲近高人，自有益也。前坐谈闲时既少，何能尽悉？然生乎今之世，又在戎马中，尚能矢道，所谓火中莲，虽可羡亦可畏也。夫自今日观之，人皆曰：一念清净，则出轮回。此言固嘉，恐无得道之日，须在日用闲忙中切磋琢磨，如磨铁镜相似，磨之复磨，自然垢消明见矣。即拈出示人，自天地万物无有不鉴之道。十月复来龙翔，如无正务可来，讲明此事，实为入道之助，正两居士缘，不然是自弃也。不次。" }, { "type": "head", "text": "复际明萧居士讳元会" }, { "type": "p", "text": "住高蓝四祀，他无所长，惟是耕岩种芋、抱瓮灌园而已。至于断简残篇，虽日读一遍，块然如醉，真无灵骨矣。独是得公一帖，小有所获，以是知公文章之玅，实得𬣡𬣡善竫言也。屡示过我，及期又成乌有，何相知之间而不以真待人邪？今一帖云：与尔玉约仝往。但不识如所言不？印色不佳，恐不能为高贤用。昨摘灵艸，而树祇二十朱，理无多得，乃分一合。千里豪毛，念春前新物，想不擿地。" }, { "type": "head", "text": "与伯府杨居士讳光谦" }, { "type": "p", "text": "闻楚旋，即宜索晤，为调达在道不敢行，想居士亦自合推谅。然久别欲会，不无动人容色。嗟嗟！今日事埶不识，何以安顿元元，与我辈休息？岂庙算自有筹划，不须山中人长流泪邪？欲假桃源于贵庄，不识肯纳洞中乎？生死幻梦，天地腐物，在我辈似不当过虑，宜与运偕往可也。但后事未完，不可不惜此五尺躯耳。无忘旧识，当褱我好音。" }, { "type": "head", "text": "与讷生冯黄平" }, { "type": "p", "text": "我教当斯末法时代，不有外护，必不能放大光，作大佛事。故坡仙之于佛印，山谷之于晦堂，李翱之于药山，裴相之于黄檗，大年之于广慧，无垢之于玅喜，天觉之于悦公，济川之于远公，皆当时往来空宗、播扬法道之哲人也。有如是人，行如是法，不独声价四方，名扬百世，亦能抬捺佛祖，拈弄古今，不为分外事也。所谓虽然见出宰官，而长老之名四海传也。闻公留心佛理，力究禅宗，欲走相谈，偶抱暑恙，何缘之浅浅竟如此？"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大教便作个中人语，非他人粪屑可较。如谕云：顶门痛施棒喝，才是了从上一著子。然而此事知即休，不循涂彻是了事汉，岂别有一消息作门头户底说话？若不尔，翻成不唧溜人。无尽一宿兜率道契悦老，为大儒入祖庭之第一人，虽唐宋出入祖室者多，须亦让此公。然而先宗以棒喝接人，实一期方便耳。不究古人之意，误作门庭，不知早落第二矣。居士勿向第二中取可也。末法时代，人多难信，每为斥笑。若不假外护，此道断不能行也。俟秋穷，必然一笑。" }, { "type": "head", "text": "复太史方居士讳于宣附来书" }, { "type": "p", "text": "闻楚归，将欲过万寿，令行者埽径以俟，何马首竟不东邪？岂亦畏毒害与棒头恶辣也？无尽见东林龙安，每为抬捺，始入佛祖堂室，天下人羡慕不已。居士素慕无尽之为人，何吝此一往也？来谕：狐鼠成群，于平越独识师子。恐居士只识皮而不能识髓。何也？佛祖尚不识，况居士以一滴而较海味也？足发一笑。附后小偈：翻天一棒奋然施，击碎昆仑脑后皮；血溅梵王鼻孔里，回头谁是小师儿？" }, { "type": "p", "text": "咫尺禅席，无由一见。读法语，肝胆披露，始知威音已前与和尚觌面久矣。末法时，狐鼠成群，若师子一出，踪迹自别。此闲一瓣香，终当拈上。明日成行，不能奉谒，以俟后缘可也。附呈一偈，略表供具：万寿堂前法雨施，木人糙破舌头皮。毒人曲子传来辣，醉倒灵山师子儿。" }, { "type": "head", "text": "与钱中丞讳邦󵊛附复书" }, { "type": "p", "text": "度江走蒲村，至鼇谿，为雨阻半月。又以石林疾笃，与钟灵主僧收获甚殷，则咫尺千里，县心仰慕，不翅九回也。十六大晴矣，极期径干，放脚小年庵一会，以快平生愿见之心。忽古雍专使至，催逼，且云结冬期近，而古雍道俗莫不瞻望。越日，又得一书，埶不能留也。俟明春法席终，黄鹂调舌时，过江再访。虽然，山僧未度江，早已相见，欢若平生，岂在仝卧枕被，笑傲山林，始为觌面哉？秋清摇落，惟道自珍。" }, { "type": "p", "text": "承和尚渡江远访，又以雨阻不得会面，然我辈今日会面非难，正千里神交、两心相契之为难耳。丈夫道义相期，岂必儿女子握手吻怜而后为知己乎？且如和尚眼前相会之人不少，只恐当面尚隔一层，又过去未来、千圣千贤与和尚心心相印，岂必尽皆觌面乎？要知我两人会亦可、不会亦可，若必待对面而后成知己，便是下乘、便落第二义矣。虽然如是，但芑为和尚策今日之事，毕竟入山住静为是，笔墨所不能尽者，总侂石、林开石两上人口陈，切须留意。来岁春煖，桃华献笑、新莺吐语时，专望和尚飞锡来临，蒲村老农彼时披衰戴笠相迎于石桥古路、长松流水之间，蓦地相逢，当哑然一笑也。诗艸一卷寄呈大教，艸索不尽，欲言临楮，不胜神溯。"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至人之道，千里仝风，若必对面，祇增眉眼一笑耳。大年云：千里却仝风，对面不相识。正我两人之千里神交，两心相契，不待握手吻怜，早成知己，真会亦得，不会亦得可也。明春石桥古路，长松流水，哑然一笑之约，真肝腑之言，恨此时院子所累。不然，即诛茅江外，何待桃华献笑，新莺吐语时，始如约也。诗卷佳章，俟迟日作偈奉复。"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武陵准提庵晤后，拟再访，闻驾已上德山，赴原姪约矣。余亦买舟东下，直抵吴门，自此江云渭树之思，寤寐不置。语嵩仝刘居士过吴门时，又详禅栖所在，然亦不能寄候道履耳。客岁哭破和尚不已，又值语公迁化，其法门哲人相继逝去，吾门不幸，莫此为甚。还朴来，见公去岁八月寄语公书，又知在大沩、南岳闲，且有建迦叶道场之举，闻之不胜忻羡。此举倘成，则我有所归矣。其祇园千二百人中，幸留我一榻为感。" }, { "type": "head", "text": "与罗总府讳世安" }, { "type": "p", "text": "别传之道，上根利智可得餐风，根器稍劣，向文字中薶没者，何有闻道之日？黔州自生民以来，不惟不知圣人之道，亦不知道之题目，若非外护，安得说法几会如南方邪？公诚有功于佛祖，不独我辈称羡，亦必从上佛祖合掌无尽也。前辞往雍门，期十日即归，不意张明府、张广文及绅士诸刹相留结冬，大约来春方回万寿，数辈望护持之如山僧无异。"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久不获音书，疑仕涂无佛法久长之志，忽手教来，读之，见公尚留意斯道，祇是天各一方，不得常常提点，似说时似寤、对竟还迷，终无倒断时，是山僧为公虑也。然玅理只在日用应物，如不真念生死，从何有条入路？又怕举起便有道可学，生死可畏、涅槃可忻，放下便无一豪，如此求道，与道转远，实薶没己躬下事，真可惜也。公高明，切不可作是见。人生如水沫泡焰，有何久固？若不了明此事，尚待何时不见？转眼来生，人之常理，又须军政之余，当自思忖：我此功名富贵，不过眼前受用，似亦无有实落。如此思忖，即于道不切，亦自然切矣。倘能践山僧之言，二六时体认者事是何形状，如猛然逼到十分、见到十分，歇下来不待调牧，自是纯矣。方知黄面老人相传之事，别无一物，只仝此面孔也。远音褱我，不觉饶舌如此。" }, { "type": "head", "text": "与胡开府讳钦华" }, { "type": "p", "text": "客邸无聊，岑寂万状，逮寻胜迹，忽遇君侯，论道之余，多获垂青，此夙缘未坠也。时复饮我以茗，饱我以餐，连日盘桓，深谈教益，不独佳趣良多，亦消穷涂多少积衷也。归来坐卧闲，犹想高吐，但不识后会何期，直令人依依永日也。又。承赐佳诗，艸艸以酬，倘不以方外俚言，擿地一为斤正，则李白不封而愿见韩，良有以也。临楮不胜神溯。" }, { "type": "head", "text": "与云表毛居士讳启凤" }, { "type": "p", "text": "两承枉顾，恨口门窄，不能与公道出省要之法。然虎丘况公与公相近，日夕讨取可也；倘切身行之，虽傅、庞之高蹈定不让也。虽然，傅、庞有不妄为人传底消息，公还识不？若识，则不仝烧钱化马之见，诚大丈夫见大人相，共山川艸木炽然转此大法轮也。不然，只将赵州无字看是何意？倘看得的当，他日阎胡子问著，不妨举似塞断伊咽喉也可。" }, { "type": "head", "text": "复镫明王居士讳加贵" }, { "type": "p", "text": "读手教，知公慕山僧道聚之乐，并欲闻格外之奇，真黔州开辟千百年来访道第一人也，亦不枉龙门、万寿外护与相与一种热肠也。近日进道力既切，似不须山僧虑，自然有归家稳坐之时。不识公果能不？不然，又只得饶舌为公粗说一番。夫欲明圣者之道，祇要信根利，抖擞精神，于行坐闲吃饭穿衣、抱子弄孙、涉世缘处看。如看得透，则知目前一段光明亦毕竟是我无量劫来主人也。知是矣，又谛审如何是大休歇处？知得大休歇处，便是佛祖中人。即如长西堂初见山僧于龙门，未有下落，渠只不放手，在万寿始有入处。今又来圣恩，大放憨睡，忽地跃过关头，入室相见，更不多言，已洒洒会心矣。因以从上来事两手分付渠，得绍圣共谁之力？功用求道之力也。公但不能脱洒尘缘中一著耳，如肯脱洒尘缘，亦必与渠并驾也。来教为道之切，不得不痛为提醒，使公获大受用也。令弟首宪云南，有归秏不？公如有家书，烦致之一声。率复不次。" }, { "type": "head", "text": "复都统高居士讳得捷" }, { "type": "p", "text": "前专人往嵩山，未及裁寄者，以未晤不敢先之以书。何期返辱云章并香茶诸物，令山僧媿汗夹背多矣。寒夜无聊，镫下取嵩山诸槁目之，始知法门有人。第不识果如苏、黄唱酬，杨、李抬捺，不刻书之行在。即不能过访，便先寄拙书一幅，以俟后缘可耳。太夫人齿德俱尊，敢收派下。然尊命难方，聊赠一号。"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佛法澹泊，冷如秋霜，而有志者睹此，莫不寻山觅水，掉头不顾。野竹痴心肠，尚作大厦一木，弗知将来如何合尖？然总赖居士与之眉毛相结，共维末运，或庶几可了后一段事。太夫人及令弟皆佳不？山僧暂寓苏州双塔寺，寺为百丈禅师旧迹，但荒废日久，所住皆俗僧，是以无可与语。倘便中褱我好音，庶不致寂莫，余不多及。" }, { "type": "head", "text": "寄高居士讳俊捷" }, { "type": "p", "text": "耳居士名久矣，不能一晤为恨。前者差人上滇致法衣与嵩山主，以未面故，不敢辱台旌，何期返引信供远颁，不令山僧感媿交集邪？想缘晤有期，暂对璩使拜领，容当面谢。嵩山法门有金昆，可无忧也。沍寒之极，手足󵍚瘃，裁侯书不能作长语，惟居士为道自珍。" }, { "type": "head", "text": "与佛源张居士讳起龙" }, { "type": "p", "text": "佛教垂秋，时世末法，非假外护人，佛日不能重明也。昨见《嵩山集》，深知归心坚切，公不其人乎。何时得接谈笑，一慰我褱抱邪。拙书一幅寄览，俟南还日，自当走访，不尽欲言。" }, { "type": "head", "text": "与刘云山居士讳文进" }, { "type": "p", "text": "琼华六出，虬松作戛玉声，缅想居士钟鼓且乐之也。若山僧拥絮围卢，御之不能，安望此快乎？嵩山法门，素承外护，此时不及走访，俟南还索晤时方面布。不悉。" }, { "type": "head", "text": "与云南众居士" }, { "type": "p", "text": "嵩山法席，赖众居士雅意殷勤，此皆鹫岭亲闻属付人也。第闲关修阻，不能面晤为怅。时南行期迫，不及逐一具柬，俟还日走访，方得聚首共谈，临书不胜神驰。" }, { "type": "head", "text": "与李阃司讳膺" }, { "type": "p", "text": "昨一晤间，便成知己，想皆前缘之孰，所以眉眼中尽未忘耳。临别承惠吴锦，已作袈裟事佛，与公再结一后缘也。前小字裁寄，想已达记室矣。王金粟回，询及前恙，大安。此天相德人，诚不虚也。明岁南还，又得过访都门，领台教也。临楮不尽欲言。" }, { "type": "head", "text": "与应物居士" }, { "type": "p", "text": "来会城，过承雅爱，种种之情，笔墨如何可尽？此缘大约灵山把臂之交未泯耳。正宜觅蒲团地与应物子并木翁团聚为乐，奈何山中事未妥，故辞还山。又承食我常住，祈再赐一谕与贵管庄，庶不致冒空名。俟江南归，则有此米可饱我也。" }, { "type": "head", "text": "与朱侍御讳盛滵" }, { "type": "p", "text": "只尺山中不会者，动以年计，岂道义相关不切邪？客岁十月初，有字奉候，并欲那玉葛旁，以终省中所议高雅，不期愚徒辈中涂所寝耳。腊月二十日，归长松山房，以临节不及过访，一叙契阔之褱。今春又以雨雪，且行期迫，不得言别，五内抱媿，如何可言？有字候应物公致意声为玅，山中万为保爱。" }, { "type": "head", "text": "荅潘太常文之居士讳䌹" }, { "type": "p", "text": "黔山住静时，即闻居士名，恨未一促膝快谈耳。及至苏，晤李绩溪，每坐闲，必称雅况。正欲赖李邀至姑苏，共游太湖、洞庭三万六千顷山水，并假韵致之乐，何期今春便弃我作白莲上童子也，哀之何！既令郎来，承惠诗箑、露牙，龙宾拜领之，感媿交集，容当走访，并谢不尽。" }, { "type": "head", "text": "荅石筠汪居士讳绍远" }, { "type": "p", "text": "往在鄂渚，承惠斋羞，方欲假此痛谈心学，奈何江南之兴未浅，又得风便与舟子，所以不及面辞，今怅恨犹未艾也。前字与竹眉弟兄，不过念翁孙闲一别数年，音问久绝，一欲泻县切心耳。何期竹元孤身冒险，走来吴门僦居之所，即相见闲，真令绝倒哭倒。又承手札，快令张镫三复。书中云霞字，不惟珠玑满纸，即珍臧书笥，而烟云霭霭然，犹润帘幕，闲称谢何。既广嗣庵新之陶瓦，真久长计，然非骨肉，何能臻此。即他日还黔，亦有挂瓢地也。竹元属令早归，以襄兄劳，即当如命。奈伊身体疲极，暂令调理，或来春新莺调舌时耳。余不多及。"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羲爻画泰，草木衔新，遥知高士履端，咸增秀色矣。山野效颦，亦埽落叶，烹惠泉，吟阳春白雪，赏此佳辰，幸勿讶此缁流，亦知是乐邪？竹元乡念，不啻若渴，因是不敢深留，趁此东风渐暖，使开长帆，翩翩然向鄂渚归来也。大约广嗣仍要竹眉再理一年，暂假竹元梁城一回，方可高卧耳。诗扇一、文具一，寄奉书斋，幸莞存为感。" }, { "type": "head", "text": "与觉相蒲居士" }, { "type": "p", "text": "在会城承居士信供，即使海墨为书，难罄雅意。今春由楚入吴，刻先子旧集，俟完即归。前所议静室，如良意未泯，当留神可也。在平越两有裁谢，不知到不？至于道念，当日增益，不在多属矣。" }, { "type": "head", "text": "与罗总府" }, { "type": "p", "text": "昔者知遇于平城，承外护故山僧得行其道，是千百年来奇缘也。夫薄道之徒，今日信之，明日疑之，幸百为周之，虽啧啧有口，实不敢以蛊毒加害。此先佛法臧，属在外护，深防此辈。不然，何以镇厌邪心，垂光末运？长西堂闻监寺山野许入室，其以大法属付六七年也。适闻燕居夺为弟子，然居自称正人，而欲坏千百年成规，使人伦一倒置，甚可笑也。前阅燕居集，其毁人处，欲正人之不正，是何言之如此，行之不如此？何异口诵孔孟言，心实一盗跖邪？常闻人伦之大，莫大乎君臣、父子、兄弟、朋友。自有书契以来，在盗跖亦不敢废。燕居，有亲弃之，有师侮之，有兄长辱骂之，有骨肉剥削之，或行劫，或妄言，或灾木石，使师友为法受恶，真枭獍也。乌乎！世闲乱伦，出世闲乱法，虽立乎天地闲，恐人神必共怒也。凡成败之理，有数存焉，我知之矣。即居加害如丘山，亦何损于山僧？但再付西堂监寺，此天地绝无之事，居士任外护以为何如？" }, { "type": "head", "text": "复徐而庵居士" }, { "type": "p", "text": "华平晤谈后，谿梅四白入眼矣，竟未得征君清言，一去胸茅，宁不怅邪？张某者来，获手教及与雪公倡和诗，读之不觉一拍三叹。而云隐相去数里，不获一拜手，非疏慢之罪与？挂笠齐门，绝无他事，以囊中旧槁数篇，久未登梨，非自惜之，盍自惧也。有护法自梁城来，必欲付梓，以公仝好，然尚在筹箸，未有定议。此所刻者，敝门人嵩山杂槁，尊示庄潢，则张某者嘉，此必居士旧用者。其如前在秀水，与人已有成议矣。倘后刻就，或当如命。暑猛如虎，不能即谒，容迟自当索晤。奉复不备。" }, { "type": "head", "text": "与张太守讳大经" }, { "type": "p", "text": "九月往吴门，欲假道江宁，便谒台教，其如借舟不能自由也。冬之仲，仍抱空手而回，甚可笑也。况此巟岁室无儋石储，嗷嗷数十口之枵腹，诚可怜也。计无出，遂持钵坊间，幸得三五十石以归。不然，忍饥而死，可立待也。闻明春二月，驾有淮上之行，如月中犹可埽径以候，月尽必仝肃兄来矣。前者欲迻居金陵，不知亦有如护法意者，使山僧处之，日与护法引白为乐不？裁候不次。"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璩使来，翰教谆切，只如对面。山僧自揣菲躬凉德之人，屡承推重过当，何以使我心安也？毗尼一庵，闻名久矣。雅公思欲急流勇退，必须才德俱优如雅公者主之，乃不废厥事。若山僧识量皆劣，福缘亦浅，虽藉护法力承乏毗尼，倘前不能振纲前烈，后不能鼓舞后昆，当此之时，舆情一议，得不为荐杨累邪？然此举不知为主为宾，未得雅公说话，俟护法俨然敝室细商之，此行可定耳。使还，裁复不次。" }, { "type": "head", "text": "寄遂宁朱孝廉讳衣点" }, { "type": "p", "text": "一到广陵，三度春光矣。每回首姑苏，而杨子一衣带水，几如胡越。隔溯旧来，追随丰神，把握道韵，何可得也？高沙一室，冷如冰霜。总之，护法能倡以始，不能继以终。加山僧无前知之明，致有此寡偶之地，使我孤栖耳。幸三十年所学虽无得，然亦颇自遣。此竟不然，愁眉只如线也。蒲月后或得晤教，兹有渎者。石法师为成都人，从出峡历讲肆有年矣。旧为郭青赢先生雅重，后以北上为台山之行，事竣南还，留止秦邮二十年也。客秋阳侯肆虐，庐室为之一空，拟买归櫂，其如七八十之老人何？能冒险远涉，翩翩然作乡闾归邪？乃筹之苏松名胜，可已啼饥之虞，遂折一叶南来，幸为垂青且怜之，则石法师之感不在山僧后也。裁侯不备。" }, { "type": "head", "text": "复杨将军" }, { "type": "p", "text": "江外仆夫来促我行装，不及军门一揖而辞耳。适接来书，有某人者，责我近无一字相闻，则人情中有不可废者。若执偏听，理则固然；若持两论，在公褱仁，实有不忍闻也。常闻师弟犹人之父子，父子不容少伪，师弟岂容少伪乎？虽惷惷之徒，犹知有亲，况据法位而不师其师邪？有亲可爱，有师可尊，然后免夫禽畜诮也。而某人者，以法门论，犹昆弟也，可以躬，亦可以书，时或处远处变、或急不及，天下常情，又何必区区责人哉？阡阳之难，自可致唁，然有不可致者，是我之情难以陈也。若陈之，祇增老婆舌耳。虽然，今日又不可不一言陈于左右。我生新宁侯氏一百姓，戊寅十一月十四日，礼石蒲揆和尚落发，其后往来梁山与卧龙两大师之门，在楚、蜀承琢磨之功，虽雷霆为舌，有不能宣其少分。毅庙崩之明年三月一日，卧龙归寂，始离左右。此三大师实能生我，我何一日忘也？来谕未彻源头，何能彊定是非？是又不可不再进一言。我自丙戌三月脱难，东走南宾，再见梁山破老人于三教。至戊子十月，为兵所逼，南避忠路。某人者，时住静于此，因过访之，叩及堂奥，尚未知者。今欲师人，何不知量也？比承黄文合公接住双照二载，虽与之相去半舍，然未常往来。今云五六载相依，妄语何如是之甚也？然某人者固是僧，亦有不可言于人者，倘言之，则黔地恐不能安顿手足也。乌乎！我知悦谤者无所不至，只不与之作理会，则其怪自坏也。某人者俱无一字真实，又常轻侮梁山，是无师也，无师是不孝也；常欲徒人之徒，是理不当也，理不当是无义也；一面之遇，而云六七年以惑人，是不信也。有此三事，公忍闻乎？来字啧啧有口，其闲诚伪者，可谓公高见也。但薄冗所羁，不然，一对面则前言何以消归也？然总擿之度外，率复不庄。" }, { "type": "head", "text": "复安武徐公成宇护法讳思议" }, { "type": "p", "text": "复接大教，非知遇之厚，不及此也。昔卧龙拙和尚还蜀，得居士外护，获终于梁之金城，为其后者，到今未敢一忘厚德也。丙戌宾城一别，回首天涯，虽欲与公把臂高谈，无翼能飞，几令褱想成劳矣。闻细柳迻植湄水，此或山僧十二年思慕愿见之渴尘，得藉湄水一洒耳。种种衷曲，总在奉谒时面悉。" }, { "type": "head", "text": "复马尚公讳宝" }, { "type": "p", "text": "承谕龙门燕居不拜揖与人我之两者皆错。若论拜揖，不过偶尔，非道中急务。我之处是位也，必忘褱于物，似不当以礼为疑为怪。即使讲礼，周、孔自有明文，百丈亦有仪注。考之二礼，在伦常之间，行之中节乃己，倘一有不节，君子鄙之，山僧岂不孰读邪？然又非顽然之物，不明世礼，而自甘化外之人。第燕公虽世系梁山，然每鸱枭肆翼，人亦常避之，行径既陋，不理也宜矣。且方外人以道为务，而往来之礼次之。常观之传镫，大鉴十三世为真歇，十五世为龙翔。龙翔奉敕能仁，真歇先居江心，道王海内，闻翔至，恐温人不敬，特往展具九礼，以诱温人。此二人祖孙之闲尚如此，未见为谬。又如文殊，远为先佛九世宗师，逮佛取正觉，文殊为辅，何二祖不以先后礼辩，明以教今人也？由此观之，先道后礼，不单重礼也明矣。则不拜揖未常错，来谕谓之大错，得非情见邪？若论人我，最是生死根，故三涂往来，四生沈溺，劫数烧煮，湖海鼎沸，一一皆人我之误。所以佛用慈悲设教，使破人我。执燕公者，不惟去人我，更增人我，岂宜处知识位，污乱吾法乎？亦贤者默摈于法外久矣。某常思之，居是位，非有道德与容纳之心不可也。前哲未有无道德不容不纳，能笃行其道者，必体道之原，识万物之祖，所以得者得乎此，行者行乎此。故传云：「天地位，万物育。」知是者，然后有知识之实。有知识之实，则知天地位，万物育，未常不殊涂仝归。此便是学之极，德之博，无有不容，无有不纳，燕居不得为燕居，山僧不得为山僧，正若虚无太空之论耳。忠国师常因肃宗帝问：「如何是无诤三昧？」国师都不视之。又傅大士见武帝不起，然贵为天子，富有四海，犹且忘于分。人称方外士，不能忘于物。不能忘于物，尚不能超越俗尘，何公然要人拜揖？岂不是自欺之心过也？有自欺心，便是人我心。有人我心，故动必相争。此所以𫍙𫍙之音声颜色常见于朝夕也。由是观之，人我未常不错。来谕谓之小错，得非情见邪？燕公常称梁山法嗣，嗣犹子之尽职于亲，亲之失则几谏耳。未有昭然灾于木石，使天下人尽闻，其责可不加乎？为人嗣而常诋毁于师，又常假饰其状，人亦有言：不可于无过中供人有过。燕公如此丧心，敢云梁山嗣乎？亦羊质虎皮、鸡心凤状之人也。故凡相遇，不可与之交，则法门得以清净无争、耑无辩论，令今而后不致破坏法道、损我规绳，而庶几乎吾道也。所谓吾道者，其心平，无得失、无尊卑、无阿誉，苟容可以礼一切无穷世界，一礼礼遍，无有一物一人不仝此礼，我此心非加爱也；可以不礼，一切无穷世界不得而礼，无有一物一人得此礼，我此心非加憎也。至若天礼、龙礼、佛礼、祖礼、一切鬼神魔梵礼，我此心不喜，不以为得；天等魔梵不礼，我此心不怒，不以为失。此心直以斯道觉斯人，岂不谓之真佛祖儿孙？公爱道之深，故裁荅无所讳也。自有佛法以来，王公贵人留心此道，如杨大年、富郑公、范文正、苏、黄、韩、赵之类，皆大振祖道，美流万世。公欲成就是道，可居恒体究应物者承谁恩力，或于应物之际忽然识得家里事，便知坐宝华王座与骑千里追风皆仝此鼻孔，有所分真分俗邪？亦正含融混会、真俗仝条，而祖无祖、佛无佛，其名不得为名、其相不得为相，礼也得、不礼也得，明眼人捡点也得、明眼人不捡点也得，总付之道外，艸复不庄，俱叨道爱。" }, { "type": "head", "text": "与李相如黄元申吴季子居士" }, { "type": "p", "text": "今日士大夫往来祖道，求其知见深入、绝去黏滞，如敝邑没量张公一人耳。崇祯戊寅闲，在夔门卧龙谈笑道话，机语幽旷六七年，虽慈明之于杨内翰，万古雄风直不减纤豪。第以世道乱离，别来十二年不得其人，挂瓢平越，闻公在新城与太平庵主周旋甚密，想苏、黄、佛印再出，恨颌众之绊，不得过访为快。虽然，听松风流泉、观青山绿埜，与公觌面久矣。不特此，即谈笑未接、形声未动，空劫那边早个相见，岂在握手为快哉？不识相见时如何？若谓有说，细语人不闻；若谓无说，又是对面千里。且说者是？不说者是？此处不能知，且向朝闻道，夕死可矣。毕竟以何为道？体究自然有个倒断。时承爵府护法辱教，专人上复修此致意，拟于来春上匀山哑然一笑，不审得就不？平越与燕居因缘，想已悉矣。但其人非不是好衲子，只是过于偏听，不主中正之体，常溺先入之言，动辄侮人，不无识者哂之。若能提大纲、识大体，左右用贤，其声名不扬，未之有也。天无私盍、地无私载，所以成其高厚之德。若高不降，则卑不升；卑不升、高不降，庶物必不成也。欲为丛林主，领众匡徒，若无是裁，何以服人心、归湖海而称长老？贫衲浅见，惟高明察之。"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手札脱体承当一事，扬眉瞚目早落二三者，山僧睹之恐未尽善，惟玄学之士不可桩钉，桩钉便是执心不得脱洒。然山僧所云空劫相见，亦不可执著空劫，盍空劫即今时、今时即空劫，那有空劫、今时之二耑？若执定空劫，则今之人尽向空劫作活，不能于今时受用者段光明；若执定今时，则今之人尽向今时取著，不能于空劫受用那点消息。二俱既有过，宁不为公惜也？又云：十年来从昆仑顶星宿海击楫杨舲、扬鞭跃马，不意龙门拄杖子諵諵为我商量，不识者般伎俩被龙门拄杖一击，即今作何光景也？若知得下落，当与杨、李及无尽公仝驱并驾；不然，纵龙门拄杖敲破头卢，只是如风过树耳。又云：长庆自肯方亲、博山不肯方亲，及千不肯、万不肯，山僧不揣，正好再吃一顿。何故？是甚么所在？说自肯、说不肯，俟迟日往都匀访马公，方与诸公取棒头钱也。" }, { "type": "head", "text": "复马尚公" }, { "type": "p", "text": "再接手教，一时戏论非公论，山僧与燕居便为戏论，即从上千圣万圣尽属戏论，所谓一代时教、诸祖因缘，皆因末那戏论。据此，何妨道业？直任风旛之扰可也。又云：不可互为人我，令识者笑。此正山僧见身为公说法，切不可错过。何也？无明实性即是佛性，公唤作人我，似非极力承当，目前美恶尽是佛性应用理也。此外别有佛性，则公成佛时，将此日用应物者何处安置？如不安置，终为带累，此必不然也。公但将日用应物处一一认得明白，则动静、美恶尽是佛事也，亦可谓不出魔界即入佛界，而老瞿昙、卢行者亦不在人头上称尊。" }, { "type": "juan", "text": "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十一终" }, { "type": "juan", "text": "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十二" }, { "type": "byline", "text": "住临江府新庵门人寂纯录" }, { "type": "byline", "text": "嵩山首座龙光法孙宗上编" }, { "type": "head", "text": "尺牍" }, { "type": "head", "text": "寄德山裔禅师" }, { "type": "p", "text": "行道于此世，自非应真乘悲愿力，孰能为之？湖海之大，土地之广，披缁者不下几千万数，而千万中得一人半人维持大法，宁非有愿于昔乎？客秋闻在会城，不胜伤感，然去住亦有数，实非强勉。第此乱运，正在抱道之士补法门之失，亦是我辈所切祷，何期有此小拂逆，不能不一痛恨也。圣恩佛事告圜，欲行黔州一会，以退隐之地所羁，不获如念，万为保爱。弗备。"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过湄水大云庵，得佳集读之，见公深入祖室，所以开发衲子，其精意宛有古人意，不得不使人爱慕也。迩来病骨日见沈困，不能即西山一夜话袪胸茅之塞。忆客秋，贵门人至，以先卧龙艸刻并小字，不审达记室不？余自甲午春诛茅，高、蓝诸方愈加憎嫉，甚至记载总不足忧，所独忧者，法门一事耳。方良之怪、水石之精作于今日，是我辈羞，虽公与余恐亦不能驱此邪辟使断也。当永历初，我时开法平越，有人毁之曰：「此必教人学上堂语，问畣如流，然后为禅者。」然不知己之不能而妒人之能，实一狐媚流辈人也。及我印大云之记，又谓失眼。戊戌春，其人来不十日，即惑大云使丧所守，而即印为弟子。乌乎！初何见罪之深？今何谬为之甚也？然十年苦心教训之大云承接我，又七年来一旦夺为己嗣，即使踱𫏋肆毒未必若是，其人何以为人师？实可耻也。前谓教人学上堂及瞎付等事，今又取斯人，何首尾之乱邪？乌乎！其言正之于前，其乱继之于后，不知泥犁中将何以置此人也？法门如是，乱规如是，公又何以教我？"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客秋不以沟壑巟昧，庐室固陋，辱我小庵，诲教垂训，能使人徙薪曲深，则受赐多矣。第穷居僻处，礼节粗疏，惟盛德仁人，不之震怒，此我之荣也。昔人云：君子致其道德，则福禄归之。公不其人乎？前至铜江，将欲东下，为旧病所苦。《易》曰：「不得遂，不得退。」《诗》曰：「进退惟谷」，我实念之。" }, { "type": "head", "text": "寄兴庆堂两序" }, { "type": "p", "text": "圣人之道，贵诚信，主端默，能体是者，可继圣而法物也。是以衲子志不可小，志小则狭，狭则非盛道之器。盍所谓道者，渊若沧海，耸若泰山，倘不以大志，则道不可得而握手也。是故道行不毛，实赖抱道者左右之，如此不患道不行而法不振。前山僧挂笠平城，见公等志大见广，因放蒲团相谈此事，幸而诸事成就，实师资出于一时者也。偶以猒讙往古雍，尚留心在公等，公等若不深念法门，则前据师子床皆虚事耳。秋凉腰包一来，则与道庆幸，不然，百劫千生恐亦难遇也。" }, { "type": "head", "text": "与虎丘况禅师" }, { "type": "p", "text": "坚侍者行速，未及裁复，抱媿实多。适闻法幢高树，江外段炼衲子，以慰吾门之望，诚甚盛举也。极欲过看，因万寿结夏，不能别众而行，但望刹竿抱叹而已。前接禹门书与语录，见复燕公书，不觉五内震裂，想法门寝盛，赖作者以振燿之。孰知其人有此妄诞，则害法不细也，因走一缄以复禹门。然末法时，只合逆来顺受、恶来慈受，似此愚妄，倘再纵之，必视法门无人也。可惜其人历年参学，将谓是好禅和子，原来未曾彻见源头，故说话直逞鬼聪明，于宗要焉有一豪？若不趁斯翦除，则师狐并吼而石玉并称，将必有日。"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法门故弊，殆不堪言。昨闻禹门遁迹，不胜悲感。盍川东法道，赖此老及虎丘维持之。而禹门既隐，则寂寥之风，将见吹人襟褱矣。我虽行道于黔，而力孱弱，不能张之，惟觊有光明烁大者，整刷之、启迪之，是所愿耳。四方载记，有堪闻不堪闻，然尽在适己之意，而私其心、私其行，不公乎道、公乎言，为法门观瞻也。近日为法重人，不私闻见，在虎丘得之矣。二月四日，著笠拄杖，欲度江过虎丘，又因初治长松，事理未就，不能速行，特专使，想虎丘必为我察之。" }, { "type": "head", "text": "与湄水旵禅师" }, { "type": "p", "text": "今人不以法尊，乃以人尊，是今不及古也。悲夫！客冬，茅坡使无臧僧送所刻杂录二卷，分布平越。及观之，皆非法门体裁，害及者非细事也。其以聚云五百余年远接大慧禅师为的据，而以珽公手付云腹诸人为妄传。嗟乎！于人甚重，于法甚轻，真不识尊法而不尊人也。不见之黄檗不嗣马师，法眼不承长庆，观《传镫》不特此，如断际之几案、禅板，汾阳之拄杖、手巾之类，不尽枚举。其人如此，只不过欲抹杀我辈，渠得以独步为快，安知我辈岂其人能抹去之人邪？倘见渠语，宜与法门垂援，不可只是袖手。" }, { "type": "head", "text": "与雷水石谷禅师" }, { "type": "p", "text": "传持圣道，在力行之。不如是，道将安寄？故教人之要，惟以脱窠臼、识大体而已。即衲子遵道慕德，相继于无穷，岂外于此哉？奈何今人竟以承事何人、争论先后为得道浅深，吾不知使末法衲子人我之心何由而息邪？有太平者，称得法万峰老伯，在云天杜撰数篇，纠弹诸方无文学与象敏二公授受之言，偶见不胜悲痛。然吾道竟在文学，不须参寤邪？乌乎！狐精种子溷称师王，此我万峰老伯之过。倘见杜撰之言，宜急屏之，勿厕法门，以乱正法。不然，其人乱跳不止也。" }, { "type": "head", "text": "寄仲维那" }, { "type": "p", "text": "凡生天地，总属幻化，况天地物之逆旅，而尔我又一兆形躯，五七十年不可保邪？不独眼前金珠之美，即王天下而有时殂落，推此尔我，将安用哉？不如一段光明，放教照天照地，前不负佛祖，以此付尔我，后不乏法海津梁，诚在是也。做禅和子，尤当体会圣道，不可把目前虚幻认作真实，用惑真心，异日一旦迁流，孰能免此无常之苦？吾徒闻之，能不惧哉？前已职重任，今又作此去就，不独眼前痛笑，而诸方放作谈柄，谁之过与？山僧深念道脉，泪湿袈裟，吾徒幸勿以吾言苦而不茹也。不然，老渔空守古涧，将见擿钓而往，实为得计。" }, { "type": "head", "text": "复云居世维那" }, { "type": "p", "text": "省来书，知维那将为我法门栋柱，而黔地法运初转，共结驴年道交有日矣。不识持钓矶头恶辣药饵吞吐为何如光景？钟奇归，先寄一顿拄杖，顶门上倘七华八裂，可谓永劫不忘之事也。秋后验之。" }, { "type": "head", "text": "与端居长老" }, { "type": "p", "text": "怀宝者，轻身重道，敬事忘劳，虽万里求人，不以为远也；饿腹冻肤，困志待时，虽持久得人，不以为晚也。二十八祖知赤县神州有大乘器，自天笃来，中间险阻巟昧万余程，独不辞劳远者，此万里外求人也。自金陵过魏，中间梁、魏之主不能合，困九年于少室，其后神光之徒三拜受之，此持久得人也。乌乎！区区觊道一行，何也？盍不忘太祖、昭祖递相传授之悲愿耳。昔者吾从来，山僧知是法器，后于开圣，一旦以吾受之于报恩者，举以授之。比尚有嗟叹不平之人侧目视吾，吾含耻抱垢以待成立，使彼嗟叹不平之心自消而不辩可也。近将见成立，是彼嗟叹不平之口已合，而吾扬眉吐气之时矣。所谓羞媿𫖯伏车尘马足之间者，洵然也。然犹有少虑，吾徒当以道德为本，而文学次之，庶不坠先人之道，是吾望于吾徒者。" }, { "type": "head", "text": "复野竹长老" }, { "type": "p", "text": "坚孙来，供物种种，不惟济山僧南行，亦法门起色矣。孝子顺孙，异日独不出女门下乎？前遣梅孰再印之以衣者，长松衣钵或在女后可知也。嵩山诸槁，一一看过，第离师太早之过，不无微瑕耳。至于应对柬札，宜一依名人程式，不可艸从。昔百丈见丛林之难，乃立有学识者掌文翰，应荅士大夫，方丈提其大纲，应酬佛法而已。不见之天童、西山乎？凡有字与人，必酌之再三，闲一字未恰，必易之，此古人临发又开封意也。统御大众，不可太刚，亦不可太柔，在刚柔间耳。能体是以临众，众自以德报，此先圣之成规，亦山僧取而已验之事，不可不听山僧此言也。江南还，必上云南寻逸老地，可代山僧觅之。" }, { "type": "head", "text": "与大云长西堂" }, { "type": "p", "text": "欲为人，必先审可不，然后行之，始无委曲事。近闻女受燕公惑，深用痛恨。然昔者仝吾，何如是之重厚？今者异吾，何如是之凉薄？夫好恶异仝，道人之不取也久矣。吾奉先师之言，一豪不设妄为，实欲正法门之不正。何吾正之如此，吾徒乱之如此？眼前或可彊为，则百千年后，将何以处其身也？吾徒思之。" }, { "type": "head", "text": "与嵩目宗禅师" }, { "type": "p", "text": "法门骨月，几人能致此热肠？如非嵩目高雅，数数亲厚，则冷语冰人难当也。不及见法筵而北还，今犹怅然，未卜滇行何时。我已束装南迈，明春及秋，或可转高蓝，当又有字来。胡护法及陈、黎两君，烦致意之。余不多白。" }, { "type": "head", "text": "与西竺主人" }, { "type": "p", "text": "往省奉看，返取惠并香积玅供，感谢不尽。然非十年旧识，而何能致此厚德也？去冬有裁寄并申谢，想达上座矣。目下束装走吴越，五月可抵金陵。俟薄务毕，即回黄平。倘头上公假我数年，又得相晤引白耳。" }, { "type": "head", "text": "与印心主人" }, { "type": "p", "text": "客岁留上人房，万千盛惠，笔舌难尽高雅也。别来两有裁谢，不卜到不想。上人德望既孚，自是清福常足。若我辈奔走不暇，安望此乐乎？二月初南行，身上事毕，即回长松，或仍到贵阳面谢前爱。会城道旧，烦致意之。" }, { "type": "head", "text": "与石琴闻监寺" }, { "type": "p", "text": "佛祖玅道，秘在己躬，不可舍此别觅，以消时日也。然无始来，只是者个面孔，人不能即惺者，是当人自昧，非开道者之咎也。若能顿然发深省识自家应物底主人，始知本来近，而于为道者自远耳。然非得手应心，不能信是言。古人云：「饭是米做，火即是镫。」讵虚言哉？上座天资可爱，作事英灵，十二时中，勿为物使。我祖庭秋晚，正赖抱道左右之上座，勿自薶紫荆华也可。"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春王十日，必于南行，不知能到长松一叙别不？想此一别，后会不可知也。闻近日著闷以告者过也。我此行原为刻书，定将分镫偈收入集中，以为万古法系，岂以十年来父子一为燕居惑乱，便不取邪？倘应龙不处污池，可明一言，自不久羁门墙，以辱上座。" }, { "type": "head", "text": "与岳樵长老" }, { "type": "p", "text": "客岁四书来，竟未见回音，岂沈浮之过邪？此时欲即东下，奈旧病仍作，不能动履，惟仰卧山囱，望铜岩白云而已。闰女别修静室，但不知山水佳不？倘有蜗牛之快，虽筋力劳苦，亦非分外事，不然徒为耳。又闻白云近亦改观，想规制自是如法，他日山僧一至，惟称羡轮奂佳趣耳。"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数欲东下，不能一时就道，何业牵引之深邪？长松不得人，遂致破败不堪，虽已逐去斯人，又暂无出力牚之者，然已为眼中粪屑，当任之而已，我何苦长作马牛忧？嗣宗来，始得一帖，少慰褱抱，且云：山僧觅一支栖，奈及门者有限，当谁为我出只手也？虽然，俟到时再作商之。" }, { "type": "head", "text": "与白鹿裔禅师" }, { "type": "p", "text": "毅庙癸未秋，开州栖灵相别十七年，鱼鸿竟杳，而思慕之私，发之欷歔不能泄，又继之诗歌亦不能泄。辛卯，闻在卯阳，因过酉谿相看，又值禅师折芦东迈，将欲挈囊以步后尘，不意卯谿兵难作矣。我四十日茹糠秕，混貔貅中，始达平越。平越人念廿载辛苦，留下蒲团，不期仝侪推作化主，今八年矣。前莫侯府楚还，携禅师住天宁语录展阅之，非我禅师不有此，非楚地人不知有禅师，可谓天纵之圣也。第以弱病，难见我禅师于法座上耳。明岁下江南，如因缘就，便过武陵，不知禅师犹纳我于迎仙寺之乐乎？己亥九月十九日。附语嵩禅师侍者申侯道驾。"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徒步千里，得氐铜江，将取铜江之舟，顺流而东，寻我故人，于三月上巳，引桃源为流觞曲水，优游酣饮。我虽不慧，一坐其次，酾酉述韵，独不取主人色笑邪？偶旧病复作，就枕簟呻吟者四十五日，始得小愈。嗟夫！少年壮志，为病所困，不觉转为老𫘤也，宁不痛哉！" }, { "type": "head", "text": "复开圣诸门人" }, { "type": "p", "text": "今昔事舛，人我相多，不独耳不静，舌亦劳矣。吾徒留心我宗，能担荷大任，吾事毕也。闻某人妄语排挤山僧，山僧知悦谤者无所不至，安可与之面释，使俗人掩鼻哑哑邪？且斯人语言而丑态，实有不可观，亦有不可言于人者，吾即言之何难？但恐我法社耳。乌乎！悼法门之不幸，莫斯为甚也。至于斯人欲置腾腾烈焰中，此累劫常事，吾何惧哉？昨有书复杨护法及丁护法，可亲往面道一番，足见平日与吾徒道及从来事也。居江外，惟是思慕吾徒，不识再得相会不？种种积衷，如何可言？" }, { "type": "head", "text": "与岳樵崇侍者" }, { "type": "p", "text": "黔中赖左右之教门，始有观光。不然，黔人何知有此题目？故以法器期之，终不作黔驴待也。客冬省亲，此仁人之礼，山僧豪无拒意，何一往梓里便不来邪？岂不知欲作者家种艸，实非一日便到休歇？若里中一为院子累，终法门小伎也，因留复治在此。如闻而即来，天下老和尚不来，天然之句有所归也。吾之动定不可知尔，亦不可不察。" }, { "type": "head", "text": "寄白斋庵灵师叔" }, { "type": "p", "text": "崇祯己卯闲，侍卧龙先子从夔州下荆南，埽白斋祖塔，得与吾师叔相见。虽别二十六年，其音容宛在耳目，想师叔不能记我为谁也。然犹忆辛巳复侍先子回蜀，甲申罹兵难，赖先子道声鸣于楚蜀，即遘触藩之怨，如游园观耳。先子睹此僇劫无留世意，即戈戟丛中集众登座说法，与示安武徐公诸人偈语毕，遂瞑目化去，实毅庙崩之明年乙酉三月一日午时。其持兵杀人者，皆知有佛，吾蜀故借此得全十一者，皆先子功也。其后璧于千万死中逃出，如太仓遗一粒，始回视先子存日，若隔几十生，今又几一二十年，不觉齿落发白，形骸可怜矣。元年，从黔出楚，欲过江陵，问吾庵中人，知必犹有存者，因涂路有阻，不敢前踪，故买舟遂入越矣。上金粟，会荆州人问庵中事，云：「人物皆故，所幸存者惟吾师叔。」庵既已成瓦砾，燕麦兔葵之感，宁不对青天白日泫然下涕邪？俟身上事完，一櫂溯流而上，与吾师叔告二三十年苦，师叔其待我瓦砾闲何如？" }, { "type": "head", "text": "寄梁山和尚侍者西钵" }, { "type": "p", "text": "梁山祖庭，依违三十年，阅人多矣，而心眼孤明，西钵外不一二见也。庚子春，作诗留别还黔，以为不复再晤。元年秋，复舟遇于黄，巧出意外，亦复恍如梦里。第以舟师促去，不能竟作三日谈，怅矣！来吴越，三见霜露，每风晨月夕，回首高梁，如在天上，而阑干只作银河落九天也。昨春往金粟，会有乡师自出峡，依雪窦、福岩、金粟，则处几年矣。每为人重，独是因缘不合，因询老人兴居。将还蜀，为老人一株树荫覆天下，西钵照拂可也。我自废放来，只作长年行脚僧，不知更有余缘说无聊话不？方丈万福，不敢具启，便言为感，临楮怅怅不一。" }, { "type": "head", "text": "复德山语嵩禅师" }, { "type": "p", "text": "禅师不以万里行倦，破暑转苏，顾我双塔，此法门念重矣。乃复镫前榻上，属之如许，我岂犬马忘德本所事者？盍梁山不仁，误听左右，而燕居又彊取我二子，敏老亦取我一孙，我故去之。虽遭物议，任之而已。嗟嗟！三十年法乳，岂恰然一斩乎？所以小隐古吴，盍实有去就良难之意？禅师爱我如此，我极思之，不得已为隐焉，庶几也。如再欲我还梁山，我则在汶上矣，禅师幸原之。" }, { "type": "head", "text": "上古南牧和尚" }, { "type": "p", "text": "拜违函丈，两见飞霜，每切瞻依。其如仙踪不定，虽望云山陨涕，亦徒千行耳。总之，我辈痴顽，致有乇而逃焉者，良或然也。昨夏来苏，僦居双塔。自念此生三十年行脚，即不能亲承人之法印，假此退居，不失为善。其于计虽拙，其于立身行己，不其韪欤？不意筹兄忽顾巟寓，因示和尚所止，不过三十里之遥。于是哀慕之肠，不几萌而几热乎？独是冒寒未脱，不能前踪。古人有为法忘身，然亦有身安道隆之说。故先遣小孙随筹兄来，代候万安。稍迟月日，即躬亲猊座。和尚其不吝弘慈，在壁受赐之大，天地何能为谕哉？薄具香仪，聊以伴缄，临楮曷胜惶悚之至。" }, { "type": "head", "text": "复天隐禅师" }, { "type": "p", "text": "贵筑晤后四年，不奉吾友手教，总之间关修阻，非朝遣夕至而可能者。还朴至自梁城，手持吾友三月四日书，拜读数四，见吾友爱我如昔，末又劝勉恳懃，若非天隐厚道，绝不至此也。每自思之，三十年方外，心还不歇，此岂有所乐为也？盍人皆笑我狂且愚，而不知我大为人弃，并夺其所授，甚至覆巢取子，豪不容置足其间，顾此能不疾首痛心乎？是有吴越之役，虽栖灵亦不得怪我常寂中矣。今吾友犹不投卑，返将归我梁山，以续旧好，而此情洒且渥矣，然岂尾大不掉之人？奈何一入赵，竟不能再奉德教于燕也？用是方命，知吾友必察而原之。" }, { "type": "head", "text": "荅长洲灵寿履冰和尚" }, { "type": "p", "text": "不奉教七阅月，胸中鄙吝，岂止复萌，将瞿塘、滟滪矣。忽云函来，读之，恍如促膝一室，知仁兄爱我，真不啻骨肉。独是愚顽之质，不能长侍座右，领受切磋，尽开茅塞，怅也何如！闻有吴江之行，不弃陋室，便奉一茗，以消渴褱。倘先示一音，道左相侯。" }, { "type": "head", "text": "寄履冰和尚附回书" }, { "type": "p", "text": "吴江返棹，岁云莫矣，室中一顾，即茶灶烟冷，匡床尘生，而岑寂不可言状也。虽欲揩拭，须得六七日，何能放脚过灵寿，与吾兄痛笑松谿、梅坞为乐哉？初八日，老人已将重担累我，然驽骀是力，穷日几里，老人只作略玄黄而取俊骨，不顾人笑也。虽然，弟谨守之，敢负老人婆心，以取识者讥邪？余不赘。" }, { "type": "p", "text": "兄去报恩，弟尝私语曰：者回，水乳合矣。昨令孙来，接读手教，果如所拟。及讯其事云云，令弟不胜庆快。且老人从未升堂说法属一人者，吾兄今获如此，则恩莫大也。皆吾兄夙德敦厚所致，非若今狂小谄佞辈可能及矣。奈弟室如县磬，无以为贺，聊成里语二章，尘之一笑。" }, { "type": "head", "text": "寄嵩山野竹长老" }, { "type": "p", "text": "元年六月二十六日，始铜仁东下，暑猛如虎，舟中迫窄，待泊武陵，疽节甚矣。四十余日，少愈，将买舟过湖，而江道略官舟，云帆顿断，无苇可渡积水者。乃由石首过江觅舟，方达武昌，而疽节又生，淹留两月，未能前踪。宏孙兄弟访寻亲旧，尚存者众，且是至戚，故留彼以封二十年未封之骨。九月中，独携两行者由汉口长发，一路苦辛。至十一月初，抵建业，疽节复甚。忽山翁和尚来埽慈、瑄两祖塔，因得瞻礼。至苏，再谒本师老人于报恩。过越，又得瞻觐古南和尚。其他皆相继而化，尽作古人也。至于据源拂于今日者，比比皆是。余不觉泫然，痛我宗祖法门滥觞极矣。即欲回舟，仍作山中主人，完我残喘。奈何！回首长松六千里，如在天上，无翼能飞。且值公令汰僧，而平地上亦棘芒侈矣。因于苏州双塔僦一室暂住，将先卧龙录梓就，必欲收拾西还，或由此直上梁城，与吾徒坐一蓬子，痛说十三年离褱，诚我意也。余不尽。"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到吴越三年，绝无可语者，真入无人之竟，每褱西还，辄不如意。总之，穷道人事多钝置，不能一快便耳！前年天童贤老人收余为法嗣，此非去蜀归吴，盍不得已也。梁山既收回栖灵信具，而燕公又夺我二子，敏公亦取我一孙，十五六年苦训之人，皆为同门间绝，睹此能不痛心乎？若只苦守，后之人疑之，则上负前人所望，下辜吾徒支牚，即余一身罪大莫赎矣！吾徒其思之。还扑来，问吾徒无恙外，又问《嵩山集》，云已梓行，然固美矣！但不可艸艸完事，须深酌之可耳！今天下行者，皆出古人一头地，若西南诸师，是皆不能远传，况能开后人眼目哉？吾徒当思之。今秋不还，即明春必归，到家定有鸡足之行，吾徒当俟我梁城间可也。"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客吴越四年，未尝一日不系念嵩山，盍黔南苦心教人，止得此一席，以慰吾望。前岁五月一书，去秋一书，冬又一书，今夏又一书，不知皆到不？七月，浮老人圜寂于吴江，闻讣，即自高邮还苏，为奔丧之举。及送龛上径山，适竹元孤身二千里，来省吾双塔。此非嵩山以孝法人，何以壮元孙此行？且眉孙留广嗣，元孙苦远涉，吾又怜二人孤苦中，犹不置吾。此不独二人孝，犹见二人珍重，吾道未薄耳。人得一夔足矣，况双珠乎？故吾愿嵩山不如二人者，勿收之以败厥事。近日法门委付如市，未见有如禅和子也，不过取虚声，袭虚名，真可笑耳。人或从滇来，即问之嵩山，即问之他人为人何如。或曰：嵩山为人，不减平越，但委付微异耳。因书此言，为嵩山诫。明年吾不亲来，即当遣人慰公于方丈。" }, { "type": "head", "text": "寄长松监院梅孰" }, { "type": "p", "text": "师弟法乳，一隔三秋，每一思之，五内寸断。床头若无古人两卷书，何能暂宽愁寂也？前夏六月廿六，自铜岩舟发，涂路苦辛，如何可言？在武陵病疽，武昌、建业亦然且甚。竹眉弟兄到江夏寻二十年丧乱后亲朋，得一叔一胞妹，其姻戚中犹存者盛，因往崇阳省彼父柩，欲为八尺之封。吾恐久留，岁月易度，遂拨烟霞，而前踪身边不过两木头人耳。此行孤苦，情实难堪，惟自怨自艾，欲与谁言？客秋逐僧，不知长松与诸庵作何去就？铜仁几处亦作何状？初到吴越，如行异域，忽得乡人李明府留寓苏州双塔，不知将来何以了我归志？睹此，精神益困矣。庵中事务，女辈切宜勤理不可怠，吾归来方与酬劳。黔中道旧，当以此帖传闻。" }, { "type": "head", "text": "寄黔中开石监院及诸刹" }, { "type": "p", "text": "春二月，遣祖易归，止有祖年供洒埽，寂莫甚矣。望黔中人来，即议行李计，奈何望眼几穿，竟未有至者。昨五月，北访张高邮公，公以二十年相与之人，不可一见即别，因留住城南福海。八月朔，方到院。未几，老人讣至，因奔丧，并送入径山塔。一连耽阁三月，不觉小春又寒矣。前八月，幸竹元不辞二千里，孤身来省我双塔，得以少慰岑寂。明春，或遣彼还武昌耳。诸徒闻此，有意东来，或遣人到广陵，再穷一日，即达福海矣。一别四年，如隔世人，每一念来，五内如捣，不能插翼与女辈樵山渔谿为乐苦也。如何话长纸限，未能罄其衷哉！" }, { "type": "head", "text": "寄竹眉竹元两孙" }, { "type": "p", "text": "女弟兄往崇阳省二十余年丧乱未封之，吾以病躯不能同去，终为慊然。后于汉口待之二十余日，竟未有秏。且既过江，安能再缓？是以九月十九日得便舟长行矣。一瞬三年，音书杳绝。女二人如念吾左右无知事者，可议一人前来助吾梓旧集诸槁，即是女二人报嵩和尚慈荫也。客岁汰僧，女二人何策守之？吾为女虑，想高蹈之人自有确守，非仝浅浅者可仝日而语也。"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鄂渚相别三年，过矣。每念女兄弟初归故里，囊无一物，岂能封二十余年未封之骨！虽有戚氏，恐亦不能大助。中夜深思，情不能已。自入吴历越，所见名宿而费亦不轻；且久逸之人，一旦服膺丛席，动即劳极，不得已乃寓双塔。但先卧龙录与开圣诸槁豪未付梓，万里南来，欲完此两者，将寻丘壑之乐，而又因循若此，能不伤哉！前冬往吴江报恩寺，见浮老人即许入室，岂我无良而恧颜若此者！总之，是梁山父子之使然，女兄弟亦孰之矣！乌乎！寤穷达之有命，窥崨径之无益，我之谓也。女兄弟可一下江南，则吾事备矣，夫复何言！" }, { "type": "head", "text": "荅广嗣眉孙" }, { "type": "p", "text": "几年不见，有如隔生，虽梦中翁孙一堂，醒复如故也。八月，从高邮还苏，扶浮老人龛上径山入塔，忽竹元来，令吾一喜一泣交并难，况石公书中言广嗣新之陶瓦，欲元弟早归佐尔，此理也。但吾数年不会之人，何能一见即遣？且初住高邮，福海无人代笔，须假今冬，明春当遣回。女如念吾，或不生恼，其家事随缘应之，勿困于心，以巟尔志。我后事惟尔两人为寄，余非切望也。近日牚佛法，非道德学问不能早誉，尔自高明，不教可谕，然吾亦不可不属也。" }, { "type": "head", "text": "荅泽臞和尚" }, { "type": "p", "text": "旧冬二之日，方坐雪囱下，兄书忽至，即拜受，读之直如面谈，令人忻感交集，何啻愈病檄也。曾忆到江南来，与人把握，不可谓不众，独是与兄有如骨肉，非薄与众而厚与兄，盍鸾鹤鸣舞，当从其类耳。兄还平阳，暑薄秋新矣，正宜负瓢以从，奈何乡客枉顾，谈笑绵连，是以此意为之遏截，然我心至今未满。昨过齐门，见华胎柳孕，士人游也，兄不遗弃旧人，肯一过吴门，同上海涌峰不？" }, { "type": "head", "text": "寄明远禅师" }, { "type": "p", "text": "逖违道范，四见霜华。有褱伊人，心旌如舞。安得缩地符子，一瞚间向武陵谿口，以晤言消之邪？一源土木，或已毕工。禅师登堂说法，而四众怡然进道，则其功不在灵山下。故我私心，合十此古佛久矣。俟秋凉时，一苇西来，当与作三日谈。其无曰：望州亭相见了。" }, { "type": "head", "text": "寄东山长老" }, { "type": "p", "text": "去春二月，遣人还长松，报东山一帖尚在平江双塔。夏五月，因仝乡朱孝廉北游，遂仝舟到广陵，得观淮海故里。留六十日，将欲还苏，忽秦氏一庵名福海者虚席，郡守及绅士邀主方丈，再辞不能脱。今到院半岁矣，虽欲西还，止属空谈。然黔中化行十七年，而相信吾道者，皆赖吾徒代为宣扬，所谓若舌即吾舌矣。大耑明春整顿归帆，必从铜岩。谈风笑雨，一洒五六年，离肠结耳。空囊无物寄回，俟面时方道苦衷。" }, { "type": "head", "text": "寄别庵长老" }, { "type": "p", "text": "一别五六年，始知离肠痛如刀锥，然非仝人不知此苦也。去秋得元宗孙说话，又觉稍不寂莫。黔中诸友自是无恙，独是念尔不置者，缘尔病身子，不识近日得解脱不？别庵完缉，可以栖迟，亦是尔福，切不可有一豪他念。大约岳樵高见，亦不须再属也。去夏因往邗沟观古人遗迹，遂为盂城檀越留主福海矣。明春得人代守，必整归帆，与吾徒听青猿煮白水为乐，此外无事事也。" }, { "type": "head", "text": "寄惺一照监院" }, { "type": "p", "text": "思还白云，梦寐不置，奈何！一到吴越，回首万里，虽鹏抟也得六月息耳，况要金尽而白发新乎？去春遣人还，有帖报女，想已到矣。昨夏过淮南，已住得一庵，规制颇称，思得监院为之住持。不知肯舍山而就城槁，作闹中主人不？别庵病身子近日作何状，一切赖为之外助，始不负二三十年道友，然亦是吾切望于贤徒者。家中法眷，惟善待之，余不多属。" }, { "type": "head", "text": "寄长松监院梅隐" }, { "type": "p", "text": "去秋待家里人来，即载行李飘然西还，奈何望眼几穿，竟无至者。要缠既尽，何能葡万里费？只空对云天，晨夕长叹耳。计无出，只得在秦邮小就一庵，已作半年主人矣。然每一西顾，心神欲飞。总之，黔州十六七载，人竟既浃，何异故里？所谓遥望并州是故乡，岂独前人有此思邪？不知茗鬻之余，亦念山僧孤身寂莫不？明岁若得人代守院子，或可买舟溯流而上，次第寻诸友，说五年离情也。长松将来为我逸老地，须留心缉理，无怠为属。" }, { "type": "head", "text": "寄云居长老" }, { "type": "p", "text": "昆明有还朴者，自吴门还里，曾乇寄云居与大来一书，知已到矣。原期今春归黔，其意已决，奈何昨夏游广陵，有少游公后人新建一庵，近无主者。张郡守仝绅士邀主方丈，义不能固却。八月朔到院，已任事七月日矣。江南住持，绝非黔中，虽惮精力，而服食器用，犹难事事如一。大都明岁西还，方细细说与云居耳。黄瓮僧俗，近来何状？不及一一手书，幸致意之。" }, { "type": "head", "text": "寄破一和尚" }, { "type": "p", "text": "金粟出山，欲买归櫂，不知东风不与我便，遂僦一室于平江，今寒梅四白也。贯上座来，方知吾兄住四祖道场，心窃思之，如明春还楚，登堂称贺，晤期非遥，奈何又为高沙一庵羁住，复不能如念也。客秋七月，先师浮老人圜寂吴江，九月始送全身上径山，其封龛入塔一段光明，全赖山翁老伯法语，此亦先师平生道力所致耳。江南法运，吾兄深知，弟复何云？元孙还，遣诣座下接足，亦聊摅缱绻意耳。" }, { "type": "head", "text": "上梁山破和尚" }, { "type": "p", "text": "丙戌间，宾城脱难东下，南宾得瞻拜前席，实为再世之逢。不意巴东一别，转面即天涯矣。六七年都亭施南，五履兵难，此身几不得脱。若非祖宗有灵，又随父老填沟壑也。我生不辰，逢此百忧，当此之时，可为流涕太息，谁为某相怜邪？及卯阳兵入，不得脱，随乱军四十日，饮汤茹薇，始解此苦。南到平越，以为可放蒲团，操瓢而食。岂知乱犹未已，而楚、吴、两越，朝挈囊而东，莫挂瓢而西，奔驰苦辛，耽饥忍冻，夜逃昼伏，避虎防狼，则又四五白也。既稍安堵，每褱北还。其如荒塞迢递，万里绝爨，加某病骨，日常发热，见风即嗽，动履维艰，何能望夔州再觐慈颜于梁山之堂上乎？某常思之，自崇祯初栖灵亲近以来，指导启发，和熊舐犊之深恩，虽肝脑涂地，不能报万一矣。况欲伶俜四方，而忘父所乎？实间关与病，阻人之甚也。某于卧龙，有师弟之重，从臧骨金城之西，负齿骨随身，已来十年矣。亦不能觅上峡船，捧土封之，树片石于墓侧，就此访寻，揆师遗骨，及父母弟妹死所。嗟嗟！种种痛心，如何可言！此某深厚莫赎之罪也。头上公肯假某数年，或可完此数事，此实某之幸。不审如心不？临楮意乱神怆，未能尽所私，惟和尚怜之。八月初七上书。" }, { "type": "head", "text": "与古余和尚" }, { "type": "p", "text": "吴门舟别，转面闲一裘葛更矣。咫尺禅范，不得到七宝几前接足，虽仰慕如饥欲食，亦徒有此褱耳。昨育兄和尚侍者来，问兄无恙外，拟小春月度积水，问候育和尚，便过天长奉谒。不期此月有姑苏之役，不获如我心也。大耑来岁华朝，仝肃兄专候道驾，或得把握苍苔石上，听新莺吐语，看桃华献笑，竟作十日谈，兄幸勿猒此恶神也。" }, { "type": "head", "text": "与佛日山和尚" }, { "type": "p", "text": "五月拜违兄丈，回首江天，秋色平分矣。每念雅况吟褱，对此佳竟，不知增几枫落吴江冷句，弟素来福浅，弗获为邻，常读兄诗，涤我烦襟怅也，何如何如！高沙自六月湖水漭沆，不惟庐室氽去，即人半为鳖民矣。此时方思双塔一室，噬脐莫及，水方兄事，百为周之，而刘必欲水兄来，方了此局，正著人往返闲，而汤汤洪水，即刘亦借此狡猾矣。不能了此一事，心极不满。因滇人欲随喜四明诸名胜，裁寄道履，菊月后又得拜教。" }, { "type": "head", "text": "与光孝玉和尚" }, { "type": "p", "text": "吴兴道中，遽然一别，不觉冬复春矣。缅想道范，不啻子弟之仰父兄，奈何姑苏归来，初住一室，不能擿此牢骚，东度淮海以晤言，消我景慕之渴尘也。苕上承不鄙愚才，要弟和霜叶红于二月华，比已草就，未欲上献，盍舟中无纸笔故也。风便乃以献侍者，若蒙削正，弟受赐侈矣。" }, { "type": "head", "text": "复昭觉丈和尚" }, { "type": "p", "text": "今夏虎丘人来，得大教与禹门语录，读之，喜法门佛日又中天也。及见复燕居申公书，未常言佛法事，不觉泫然涕下。审梁山老人付人衣钵，实为祖宗慧命耳。人不自重，内蕴蛇心，怒目攘臂，与人从事，识者不无窃笑。我平越结冬，伊走僧将云天所集粪屑遍散平越，取阅之，始知脱空之极，因而知以梁山示偈为付偈，诸方非浪传也。至叙行脚，未见彻法源底与师资叩激承接等事，但节节自誉，节节非人。乌乎！无惑乎佛道之湮也。伊立身行事，自以为真，殊不知祇诳愚昧未见者当作实事，如走雷霆、驱闪电、埽狐踪、抹兔迹，慰先德之门户，兴末运之钳锤，伊未必梦见。伊常谓梁山不宜笔佛道声价一书，以病聚云吹万。夫梁山为一代宗盟，主张大法，自合典御四方，权衡一世，有真当褒、有伪当斥，此赏罚与夺之柄，在梁山谁曰不宜？吹万既系大慧的裔，病之为无师承，是梁山自心不公，心不公何以服诸方口邪？必不尔尔，盍末法时聪明多、见道少？不如此，则记持文字，口舌利辨，便向三家村里作为人师如吹万者。故梁山一点苦心，以佛道声价发明也宜矣。我自戊寅春，见吹万集，约十八人，打鼓上堂烧香，愿续大慧，伊名已见在数内矣。及庚辰，又见一集，以朝阳为师，溯源而上，十代至大慧，自嬾庵需、木庵永下，伪作六代，此见佛道声价，畏而为之也。然吹万虽遥嗣大慧，不过目前，而道统一乱，相习成风，终难扑息，梁山不得不一垂援也，请观夫二祖可知矣。二祖得道后，其意可已，嵩少仍用袈裟分付，是欲天下后世递相委付，不致妄作，以乱世系。其后黄檗属临济几案禅板，汾阳送龙潭拄杖手巾，付授之际，豪不敢苟，我后世欲妄接而称圣绍，可乎？人亦有言：「道由自寤，证须见人。」又言：「寤了还须见人。」古人诫语皇皇，伊岂不耳而目之乎？吹万见梁山斥之既极，乃弃大慧。近以朝阳念豆佛僧为师，此僧若系大慧儿孙，则大慧一念豆佛和尚，于宗门何有深屈？古人之罪，其谁赦之？又谓象崖珽公不见吹万，然珽此时已承嗣人，领众又数岁，是时在忠南居说法位，若使弃众再见，是麟龙之卑、蛇兔之尊也。乌乎！三尺童子指犬豕令拜，尚见怒色，况号为法王，而颠倒若此？伊常称吹万如银汉无极，真大慧后，不须源流做得行即是。虽永公下六代，无语录可考，无塔庙可据，尚县丝不斩，不知何据，为此分辨。观伊当日在吹万时，数有争论，今日是假梁山为师，实欲扶吹万真业种也。我常言之，如欲扶吹万，以吹万为师可也。区区以梁山为师，而又侮其师以扶他人，意在源源有据，可以扶之。不如此，纵言之，扶之不行也。然则何不责吹万禀受一师承，流行祖道，何得谓吹万不消授手，自然精确？此倒置可笑。又常诬云腹假写来源，谓象崖死者无对。然云腹嗣象崖有年，而语录见有印证云腹之语，实象崖子无疑也。却以师承有据为不是，以吹万无师妄接为是，狂肆若此者乎？嗟嗟！纵使吹万见道真，守道实，只可作自了。如欲出世，须待印证可也。不见之古人乎？闲有见道稳实，师资不确，亦不收入《传镫》，但曰未详法嗣耳。如此岂用学解文字，即无师而为绍继种草邪？种种狂肆，难尽枚举，姑俟后人褒斥也。奉复不庄。" }, { "type": "head", "text": "复肃堂和尚" }, { "type": "p", "text": "久不晤，褱想无已。祖易来，获手教种种爱言，近日弟兄如吾两人外，盍寡矣。尊意谓弟诸槁先广陵，而平城次第编入，大约论之目前，兄言极当；若以身后，恐亦过虑也。且黔州诸子见之，未必不笑我倒置，愈深其罪也。即灵寿履兄枉驾，亦论弟槁当如旧编，不可迻置前后，而嵩山首座亦必争为原录，弟以为然而从之矣。径山塔主丫兄在吴门，问兄动定，与江北诸兄欲过江催所逋，弟以兄清净自守，不事外缘告之，然明岁恐不能辞矣。月映一庵，如恰意可住几日，亦是快事。楚行虽好，恐左右无得力人，未免劳心。祖易杭归，言上生庵极好，而守庵者欲痴老来交代，闻痴老欲与兄住此，亦美意。弟于虎林念之久矣，恨无绍介，兄有此美，似不可却也。囊空无物，可寄賮仪一函，聊以犒从者，余不备。" }, { "type": "head", "text": "与光孝玉和尚" }, { "type": "p", "text": "相去百里，不能一拜方丈，疏慢之罪，江海不足为谕。会友人北上，问江、越诸兄，大约皆无恙。惟拳石、百可两兄卒于去冬，塔院事丫兄为之主，闻之五内如割。子莲来，知兄近状更佳。若弟录录劳生，无一可乐，仰视兄，福德真天渊矣。中秋后，踵谒函丈，始尽衷曲。" }, { "type": "juan", "text": "荆南开圣院山晖禅师语录卷十二终" } ] }, "special_structures": { "l": 331, "juan": 24, "space": 0, "lg": 331, "byline": 24, "lb": 6120, "head": 431, "form": 0, "p": 719, "def": 0, "entry": 0, "renderable_entry": 0, "empty_entry": 0, "empty_form_entry": 0, "empty_def_entry": 0, "multiple_def_entry": 0 }, "punctuation_status": "标点遵循来源原貌，未使用模型自行添加标点。", "conversion_status": "简体内容由 OpenCC 自动转换生成，未作人工终审，请以繁体原文为准。", "schema_version": 2, "build_id": "20260717_184432", "generated_at": "2026-07-17T19:12:35", "version": "site_pipeline_v2", "primary_credit": { "text_traditional": "清 璧說　如崇等錄　宗上編", "role": "mixed", "source_kind": "tei_header_author", "source_pointer": "teiHeader/fileDesc/titleStmt/author[1]",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fals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清 璧说　如崇等录　宗上编", "normalized_traditional": "清璧說如崇等錄宗上編" }, "credits": [ { "text_traditional": "清 璧說　如崇等錄　宗上編", "role": "mixed", "source_kind": "tei_header_author", "source_pointer": "teiHeader/fileDesc/titleStmt/author[1]",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fals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清 璧说　如崇等录　宗上编", "normalized_traditional": "清璧說如崇等錄宗上編" }, { "text_traditional": "住鎮遠府中山門人如崇錄", "role": "unknown", "source_kind": "body_byline", "source_pointer": "text/body//byline[1]",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true, "occurrence_count": 2, "text_simplified": "住镇远府中山门人如崇录", "normalized_traditional": "住鎮遠府中山門人如崇錄" }, { "text_traditional": "嵩山首座龍光法孫宗上編", "role": "editor", "source_kind": "body_byline", "source_pointer": "text/body//byline[2]",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true, "occurrence_count": 12, "text_simplified": "嵩山首座龙光法孙宗上编", "normalized_traditional": "嵩山首座龍光法孫宗上編" }, { "text_traditional": "住銅仁府東山門人昌泰錄", "role": "unknown", "source_kind": "body_byline", "source_pointer": "text/body//byline[5]",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true, "occurrence_count": 2, "text_simplified": "住铜仁府东山门人昌泰录", "normalized_traditional": "住銅仁府東山門人昌泰錄" }, { "text_traditional": "住甕安縣雲居門人鐙世錄", "role": "unknown", "source_kind": "body_byline", "source_pointer": "text/body//byline[9]",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tru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住瓮安县云居门人镫世录", "normalized_traditional": "住甕安縣雲居門人鐙世錄" }, { "text_traditional": "住平越府圜通門人照明錄", "role": "unknown", "source_kind": "body_byline", "source_pointer": "text/body//byline[11]",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tru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住平越府圜通门人照明录", "normalized_traditional": "住平越府圜通門人照明錄" }, { "text_traditional": "住平越府圜覺門人祖拙錄", "role": "unknown", "source_kind": "body_byline", "source_pointer": "text/body//byline[13]",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tru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住平越府圜觉门人祖拙录", "normalized_traditional": "住平越府圜覺門人祖拙錄" }, { "text_traditional": "住餘慶縣鍾靈門人心慶錄", "role": "unknown", "source_kind": "body_byline", "source_pointer": "text/body//byline[15]",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tru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住余庆县钟灵门人心庆录", "normalized_traditional": "住餘慶縣鍾靈門人心慶錄" }, { "text_traditional": "住順慶府新菴門人祖玄錄", "role": "unknown", "source_kind": "body_byline", "source_pointer": "text/body//byline[17]",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true, "occurrence_count": 2, "text_simplified": "住顺庆府新庵门人祖玄录", "normalized_traditional": "住順慶府新菴門人祖玄錄" }, { "text_traditional": "住重慶府龍濟門人玄覺錄", "role": "unknown", "source_kind": "body_byline", "source_pointer": "text/body//byline[21]",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tru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住重庆府龙济门人玄觉录", "normalized_traditional": "住重慶府龍濟門人玄覺錄" }, { "text_traditional": "住臨江府新菴門人寂純錄", "role": "unknown", "source_kind": "body_byline", "source_pointer": "text/body//byline[23]",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tru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住临江府新庵门人寂纯录", "normalized_traditional": "住臨江府新菴門人寂純錄" } ], "credit_traditional": "清 璧說　如崇等錄　宗上編", "credit_simplified": "清 璧说　如崇等录　宗上编", "credit_role": "mixed", "credit_source": "tei_header_author", "credit_confidence": "high", "translator": "", "author": "清 璧說　如崇等錄　宗上編", "credit_manual_review": false, "credit_review_reasons": [], "traditional_chunks": { "manifest": "books/J29nB223/traditional/manifest.json", "chunk_count": 1, "largest_chunk_bytes": 436282, "oversized_chunks": 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