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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夔州臥龍字水禪師語錄敘\n《指月園錄》成，社中諸子索余敘，適余病胃，不耐執穎倦睡去，夢入指月園問侍寮索紙，接手即呈空紙一幅於師，師曰：「也須道一句子來。」余即畫一圜相，師曰：「只是不道？」余曰：「向癡人不得說夢，打屁後教誰濾渣？龜負出來，喪性命於赤字；鴻已飛矣，覓指又於黃蘆。夜來八萬四千偈，只須四兩大黃下出；架上一千七百則，快索一把火苣飄揚。諸子聞於無聞，吾師說而無說，即使言前薦得有甚了期？」乃以手摸師額曰：「描看你面皮厚多少？」師遂驀頭一棒，曰：「賊！卻女深心奉塵剎。」遂驚寤，索紙疾書出來，向癡人前說夢。\n崇禎己卯二月十五日，夔州府新寧縣嗣法弟子張懋德撰。\n又\n一色未立，萬籟闃然。當是時也，木樨無隱，砌蛩俱默；桃華不語，雞犬自恬。大千豈有壞時？諸佛何常出世？無奈勞勞多事，哆哆相承。教野老以還淳，洗素絲而求白，宜雲門之有憾，誠曹山之不如。寧知空外劫前早沒交涉？待爾破顏寒齒，堪作麼生？四十九年不自嘔卻，千七百則俟誰刪之？青冥云冤，白日走魅，況又有搏饑虎而求食、伍白澤以為妖，發烈火於滄海、興穨瀾於赤波？上之則奴隸祖禰，下之則奔走人天，徹底掀翻，憑空顛撲。如我臥龍老賊，恨不及生初一棒打殺，令奄有今日舉口禍生。休道以酉解醒，孰任鼓風揚焰？獨哂如許狂肆，莫謂無人識他，若不趁斯翻除，將必有時罵我。\n夔州府新寧縣嗣法弟子熊之奇撰\n啟\n伏以吾無隱爾，飄來雲外古香；法亦非心，點破柏庭新翠。霜輪月轉，智無功處全章；掜目華生，指所標時即墮。況至借人牙後之穎，乃轉增我道眼之塵？自非吾師，孰續慧命？恭遇臥龍老和尚，撲破萬古虛空，推倒十世諸佛。三書扭折鼻孔，曾當場法戰古錐；一掌擊碎茶桮，輒尋常勘驗衲子。知馬駒蹋殺天下，乃龍象近出蜀中。懋德等，志合孔、釋之仝，力清朱、陸之壘，笑聞樨之從人借，陋見桃之自竟來。在懋德等，必不刺腦入膠盆；若吾師，無向虛空掘屎窖。幸來仝撾塗毒鼓，相將共坐多窯床。謹啟。\n夔州臥龍字水禪師語錄目錄\n夔州臥龍字水禪師語錄目錄終\n夔州臥龍字水禪師語錄卷一\n住夔州廣福門人觀誰錄\n住夔州新寧縣指月禪院語錄\n崇禎戊寅十月朔到院。山門。云：「若論步步風規，則十方無壁落；若論重重關鎖，則四面亦無門。」以杖指云：「者裏合作麼生？大眾！者裏也好箇入路。」\n據室。師拈拄杖云：「鐵人據鐵室、坐鐵座、拈鐵棒，且道作麼生施設？」乃卓一卓云：「生鐵鑄就底，到來也須頭破腦裂。」有僧便喝，師打七棒趁下。\n劉兵憲、陳太守、李明府及紳士、護法請開堂。上堂。拈香祝聖畢，次拈香云：「九上萬峰，石中有玉；三登中慶，沙裏無油。若非撲碎窠巢，終是鼓鬻飯气。供養見住梁山太平禪寺破山明禪師大和尚。」維那白椎竟，乃云：「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及從上來事總被者上座一椎喪盡了也，還有箇甚麼而言觀乎？」拈拂子畫云：「犀因翫月紋生角，象被雷驚華入牙。」擿拂子，下座。\n上堂。豎拂子云：「會麼？天竺玄猷，少林家法，盡向者裏露布，只是你諸人不肯領取，所以總成敗闕。雖然，門前縱是知音少，卻有秋風送月來。」\n陳微一秀才送子出家，上堂。「父子儒釋，揮麈持錫，兩重公案，仝此消息。真亦非真，俗亦非俗。當年裴公送虎谿，今日陳子向指月。」\n上堂。「除卻心性，是箇甚麼？欲覓蹤由，錯錯錯錯。具眼衲僧，如何摸索？」便下座。\n上堂。「遊龍峰頂，猿鳥啼不二之圜音；指月竿頭，青冥顯無聞之般若。若能一一領得，則從上來事彈指圜成；其或不然，徒自疲困。」\n上堂。「一呼便應，六室虛明；一舉便知，六處解脫。若當向上宗乘，全非第一義諦。既然，甚處與女相見？」乃擊案一下。\n上堂。「蝴蜨生枯樁，千古之常事；指物與傳心，早落第二義。」良久云：「不是，不是！」\n上堂。「止止不須說，我法玅難思，諸增上慢者，聞必不敬信。」良久，擿拂子云：「誣人之罪，不堪持論。」\n上堂。「釋迦老人在你面門唱言：『惟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你諸人還見麼？」便下座。\n上堂。僧問：「西來大意且置，未出方丈時如何？」師便打，僧喝，師复打，乃云：「一法不存，青山綠水，野艸閒華，頭頭不至。一念纔舉，塞北安南，人倫物理，歷歷在前。諸人向者裏如何究竟？若究竟得，我與女仝枕共被；若究竟不得，你向瀟湘我向秦。」\n胡憲卿護法祈嗣，請上堂。師以拂子畫一畫，云：「無上玅道盡在於此；天地萬物盡在於此。如是，則憲卿居士不向佛求、不向法求、不向僧求。求男得男，便生福德智慧之男；求女得女，便生端正有相之女。男女互生，生生不已，亦盡在於此。」复顧視左右云：「記取，記取！」張則堯居士誕，請上堂。師拈拄杖云：「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說無生。寤得來底一塵不立；未曾寤底萬慮雲興。」良久，靠拄杖，喝一喝云：「水凍冰生。」\n上堂。僧擬問，師便打，乃云：「指月家風，眼高一世，逢魔不怖，見佛不禮。禪不知參，教不解習。夜不挑鐙，日不埽地。哀不啼哭，樂不嬉戲。人若問著，不吐一句，唯條拄杖攔腮劈脊。」遂擿下杖，笑云：「且道是甚時節？」\n冬至，上堂。「一縷麻線遮縷風，霜雪何妨滿道中？不燒榾柮地盧空。」乃呵呵大笑，下座。\n上堂。「小盡二十九，大盡三十日，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於此會得，參學事畢。」\n上堂。舉拂子云：「會麼？此是指月于萬峰山中無會易地上三鍬九鋤掘得來底，鈍置多時，今日不忍被盍囊臧對眾拈出。」時維那便喝，師云：「不勞註腳。」\n新法堂成，上堂。「斬新日月，特地乾坤，剎竿豎出雲霄，門頭橫厭海宇。所以感得龐居士說〈偈〉贊歎云：『十方仝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雖然，畢竟如何是心空及第歸底道理？」以杖畫一畫。\n臘八，上堂。「臘月八，日正晴，放出明星刺眼睛。瞿曇老，作麼生？今古何曾有二人？」擿杖云：「不煩久立。」\n上堂。「從上來事，總無多涂，若能直下承當，便是宗乘直截一路。既無靈利，只得引玄畣玅落艸商量，及乎究到頭來全無用處。大眾！佛不出世，祖不西來，還有是般事麼？所以道：『指南一路，智者知疏。』如今大眾盡是多歷江湖，久居林下，胡不體究？要待何時？生死事大，無常迅速。珍重！」\n薦嚴，上堂。「朝聞道，夕死可矣！畢竟以何為道，夕死可矣？莫是明德親民是道麼？莫是正心誠意是道麼？莫是修身齊家是道麼？莫是治國安民是道麼？莫是不睹不聞是道麼？莫是無聲無臭是道麼？莫是綱常仁義是道麼？莫是陞階正笏是道麼？大眾！向者裏試辨看。若辨得分明，不枉繹初衛居士為尚書清敏公薦拔之誠。其或不爾，更聽指南。」便下座。\n上堂。「三世諸佛不知有，鬼怕神符；貍奴白羖卻知有，狗咬枯骨。若明得此兩語，南泉落在下風；若明不得此兩語，大有事在。」\n上堂。「雪色滿園中，寒風吹古瓦，故人不見歸，小鳥空啼野。」擊香几，下座。\n上堂。「指月門下不是一切人棲泊處，若向者裏棲泊，焦頭爛額；不向者裏棲泊，亦焦頭爛額。」良久云：「者裏切忌說破。」\n上堂。「七十二棒翻成一百五，總不是分外事，但恐一切人向他門頭戶底無出身之路，所以今日不惜眉毛露箇說話。」舉杖云：「不可喚作渠。」\n上堂。「佛法因緣不是小事，亦不是博知經史及一切子書、語言文字上求覓得底，只須向佛祖未出世、父母未生時明得，始稱參玄上士；不然，盡屬狂解，惱亂其性。何故聻？中峰雲亂起，澗底水潺潺。」\n上堂。「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乃召眾云：「冢莊今日向指月門下賣弄伎倆，被露柱鐙籠曲折一上，只得有眼看不見、有耳聽不聞，卻來指月門下覓箇說話。指月也只得道箇：『巧伎盡時諸念盡，白雲散後見青山。』」\n上堂。「識得一，萬事畢。」遂畫一畫，召眾云：「者是一，你作麼生識？若識得，設保萬事畢；若識不得，切莫向諸方道親見指月來。」\n上堂。「一室虛明，不是時人遊戲處；一亙晴空，不是時人遊戲處。千峰秀色，不是時人遊戲處；萬華爭艷，不是時人遊戲處。何也？巴東、湖南與麼去。」\n上堂：「認著是，痛與一頓；不認著是，亦痛與一頓。昨見孤鴻塞北歸，足邊繫得安南信。」以杖築禪床，下座。\n上堂。「開眼便見，開口便道，雖是省力，若較從上來事，十萬八千在。何故？不見道：『分明月在梅華上，看到梅華早已遲。』」\n上堂。「大眾！不可造次。若造次，三世諸佛、歷代祖師與你坐與你臥；若不造次，貍奴白羖、水鳥樹林與你坐與你臥。」\n上堂。「宗乘未唱，淨白地上有許多人坐臥自在自由，及乎我祖西來，弄出者場禍事。如今要坐也不得、要臥也不得、要自在也不得、要自由也不得。雖然，總是玄沙道底。」\n解制，上堂。「解開布袋，如意自在，任去任留，了然三昧。紅華峰上正春晴，鵝城山下雲靄靄。」\n住開縣棲靈禪院語錄\n據室：「『若論者箇所在，也好歌於斯、哭於斯、聚國族於斯，為甚卻道佛來祖來請居門外？者裏合下得箇甚麼語？』拋下杖云：『不圖打艸，且要驚蛇。』」\n結制，上堂。僧問：「諸佛諸祖道不得底，和尚作麼生道？」師打云：「一棒碎微塵。」進云：「恁麼百芔逢春，萬華爭艷去也。」師云：「豁開柳眼，笑殺梅梢。」乃云：「風行艸偃，水到渠成，本自天然，何假雕琢？纔擬議時，即錯了也。」以杖畫云：「將謂桃華深有意，誰知開後也徒然？」\n上堂。僧問：「如何是天地仝根、萬物一體？」師云：「釋迦曾稽首。」進云：「和尚恁麼道，學人如何委悉？」師云：「甚麼人教你如此？」乃云：「若論天地仝根、萬物一體，則人人本具、物物全章，無有大小方圖，亦非玄黃朱紫。到者裏，有無不得、是非不得、取舍不得、聖凡不得、玄玅不得、道理不得、言語不得、寂默不得，乃至真如佛性、菩提涅槃、賓主照用、玄要偏正、圜相、顧鑑、一字關、六相義、輥毬舞笏、打鼓揮劍、擎叉扣齒，千般伎倆不得。」顧左右云：「既總不得，且道作麼生纔得？有定當得底出來道看。」一僧纔出，師搖手云：「此是諸佛祕臧，無人能到，在所遊方，勿妄宣傳。」便下座。\n上堂。「萬峰青，萬峰青，春色壹壹物自明，百囀流鶯處處鳴。處處鳴，祇是時人不解聽，依舊可憐生。」\n上堂。「臨江浪靜，石龍船載明月之珠；鹿渡煙消，漁父子釣蘆華之岸。一一是諸人出身處，切不可作竟話商量。若作竟話商量，西來大意埽地盡也。」\n上堂。「盛山高映繡衣池，野鳥啼幽華落時，多少尋香逐嗅者，將心往往向深支。」\n上堂。「百千三昧，無量玅義，祇向一毛頭建立。敢問諸人，還識一毛頭麼？子規啼綠樹，牧豎歌青山。」\n上堂。「紅塵𠂤裏，盡是談般若之處，若著意追求，便被紅塵盍覆，終無解脫之時。何也？總是鹿子蹋月。」\n上堂。「臨濟喫黃檗棒，把髻投衙；百丈被馬祖喝，以酉解醒。棲靈也無棒打人、也無喝喝人，但只閒看，家家綠樹鳴黃鳥，處處青山覆白雲。」\n上堂。「向上一路，理涉幽玄，旨外一宗，機貴神寤。所以先宗道：『纔著脣吻，便落是非。』大眾不可容易，莫終日只浩浩商量那箇書史可讀、那箇經論可講，教壞人家男女。且一切百家異說盡不是了道之事，若作了道之事，達磨一宗盡屬知解。」\n上堂。「玉貴溫潤，道貴眼明，不然，終非至寶。故祖師西來，埽除知解，不立文字，謂之教外別傳。今人不察，大失宗旨，不是於經論書史邊記取，便向孔孟老莊上孰讀。烏乎！殆不可教也。大眾！幸是無事，趁此時節做上一場，莫走向他家甕裏淹殺，可惜許！」\n上堂。「演若迷頭，頭本不失；鹿子蹋月，月非真形。學道人向鏡中覓、景上求，縱百千劫有甚了期？大眾！棲靈門下不是厭良為賤，亦非抬捺商量，祇要識得根宗便休。」喝一喝。\n上堂。問：「一為無量且置，無量為一時如何？」師云：「拂子千條線，香煙一片雲。」進云：「最初一句拈向一邊，末後句子請為舉揚。」師云：「卻說他不出。」進云：「學道也不是，參禪也不是，和尚如何為人？」師云：「腳跟下薦取。」問：「遠遠趨風，和尚如何管待？」師云：「放女一頓。」進云：「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指地云：「者箇聻？」師云：「莫被刺眼好。」進云：「選佛場中及第歸，不入此者作麼生勘驗？」師打云：「速退，速退！」乃云：「道原無狀，法亦強名。鳥啼華笑，月色溪聲，鳳凰山下，鹿渡溪濱。既是恁麼不快，何必落艸求人？」\n上堂。「昨日四，今日五，漁歌自放臨江渚，不是知音和不齊，祇緣來者盡下里。品字峰前，棲靈寺裏。」良久云：「一二三四五。」\n太平專使送法衣至，上堂。舉起衣云：「大眾喚作甚麼？喚作僧伽黎，雞足山中薶沒也；不喚作僧伽黎，大眾有眼在。畢竟喚作甚麼？」以衣展開云：「品字峰前裁錦淨，盛山頂上繡雲飛。」\n上堂。僧問：「石頭瓦塊轉法輪時如何？」師喝云：「是甚麼？」進云：「擊碎虛空，佛祖向甚處著？」師云：「屎桶裏。」進云：「空外劫前又作麼生？」師云：「者桼桶。」乃云：「竺土大仙心，東西密相付，謹白參玄人，光會莫虛度。如今有不虛度底麼？曾憶當年騎竹馬，今朝便作白頭翁。」\n上堂。「至道無難，惟嫌柬擇，纔擬開口，便落是非。正恁麼時，如何是不柬擇者？」有僧便喝，師云：「不是弄潮人，休入洪波裏。」\n上堂。舉：「秀和尚：『者一箇，那一箇，更一箇，若是明眼人，何須重說破？』杲和尚云：『致令默照之徒，鬼堀長年打坐。』棲靈不然！」良久云：「忘卻了也。」便下座。\n上堂。「生從何來看腳下，死從何去高著眼。不涉兩涂一句又作麼生？朔風凜凜，梅華燦燦。」\n上堂。「長期短限，畫地為牢；究玅求玄，開眼作夢。所以道：『有佛處不可住，無佛處急走過。』大眾！正恁麼時，棲靈門下作麼生行履？」時維那便喝，師云：「者箇伎倆休拈出，不如隨分過殘春。」\n上堂。「欲為師法，須有觀光，不可沽名飾貌，窺竊祖位，恐知者竊笑。古之人欲立叢林住持，必須推選有道有誠信者，庶不致有破敗事。近聞一種，不獨尟道及誠信，抑且無僧規，但藉勢以欺枉，醜態百出。烏乎！叢林之德風、釋子之節義，將何以啟迪乎？女等後來有箇因緣，切不可效如是事。」\n上堂。「欲究向上宗乘，不可將心待寤。所以道：『莫只忘形與死心。』大眾！棲靈長老不是虛語，祇要一切人知箇下落。不然，髮白齒黃無了處，回頭依舊黑漫漫。」\n解制，上堂。舉杖云：「生平惟與此相知，石榻談心到極微，轉眼纔經三四載，固陵回首又辭歸。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如是則行住坐臥、剎剎塵塵總不離此。據此而論，非去非住，難擬難思。其住也，春潮帶雨；其去也，野渡無人。雖然，又何妨鼓脣弄舌，說去說住；攜笻頂笠，打雨打風？所謂行亦禪、坐亦禪，語默動靜體安然也。大眾！正恁麼時一句作麼生？清江浪裏春風急，楚水波頭秋月明。」\n住荊州府天皇護國禪院語錄\n據室。「據此室、坐此座、行此令。有時語驅耕夫之牛，有時默奪饑人之食。大眾！忽有箇二俱不涉底，如何管待？」以杖畫圜相，喝一喝云：「任是傾湫倒嶽來，棒頭喝下總按過。」\n開盧，上堂。拈香祝聖畢，次拈香云：「萬峰頂上得來，嗅著則腦裂；天皇寺裏拈出，覷著則眼盲。供養破山大和尚。」舉杖云：「臥龍道者，譙氏一丁，生年十三，確志出塵。十五遊方楚水、吳門、衡嶽、廬阜、江淛叢林，沈溺教海一十一春，真妄差別，小大區分。末歸高梁太平門庭，三登九上，微契其心。中閒委曲，舉似諸兄。初上萬峰，火裏尋冰；次上萬峰，擔雪填井；及登中慶，少分相應。因辭歸來路，舉古人木人之句，一旦澂清。雖然，還有一事急著眼睛。」以杖畫：「落落景團團，千古萬古與人看。」\n上堂。僧問：「如何是道？」師云：「雲生戶外荊門上，鶯囀林閒古樹頭。」乃云：「洞庭湖上，紫煙映日色之初；天皇寺中，鐘聲雜桂楫之響。諸般無礙，萬象何拘？若能一一見得分明、聞得分明，便是頓超之理；其或不能，莫笑好音空啼野，別有恩光一段奇。」\n上堂。「佛祖竟界，參未透時，如銀山鐵壁。擬欲進前，撞斷眉目；擬欲退後，蹉過腳跟。大眾！祇如進不得、退不得，畢竟如何出身？如出身得，生生慶快，處處無依，天下橫行，大方獨步；苟或未然，二六時中，抖擻精神急尋出路始得。」\n上堂。僧問：「如何是天皇竟？」師云：「昨夜東風吹過去，今朝杲日送將來。」進云：「如何是竟中人？」師云：「密密無蹤跡，相逢喜帶顏。」進云：「人竟已蒙指示，無竟無人時如何？」師云：「放女三十棒。」進云：「恁麼則從今會得祖師禪也。」師云：「莫錯認好。」乃云：「一光東照，智竟全章，彌勒、文殊為眾激揚。如何委悉？若委悉得，人人常光見前、箇箇腳跟點地，張七趙八直指人心，瓦塊磚頭見性成佛，鐙籠來露柱裏轉身、佛殿騎山門上出气。其或未委，天皇自道去也。無風荷葉動，畢竟有魚行。」\n上堂。「從上來事，本自見前。」舉拂子云：「見麼？」擊香几云：「聞麼？天皇不惜眉毛，將百億須彌盧放在女眼睛裏，百億香海水灌入女耳孔裏，猶自嫌少。」乃高聲喚：「大眾！」眾舉首，師云：「討甚麼碗？」\n上堂。舉：「僧問同和尚：『一大臧教還有奇特事也無？』同云：『有。』云：『如何是奇特事？』同云：『演出一大臧教。』新和尚云：『演入一大臧教。』杲和尚云：『演出演入即不無，若論奇特事，二大老三生六十劫未夢見在。』則和尚云：『叢林商量，皆謂大慧不肯二老，若恁麼商量，三生六十劫未夢見大慧在。』」師云：「投子因風放火，不是好心；雲巖路見不平，亦非本分；大慧矢上著尖，翻成特地；天如不忍袖手，俛力為人。天皇如是處斷，且道還有曲直也無？」\n上堂。僧問：「如今說箇甚麼即得？」師云：「者桼桶猶問話在。」乃云：「雨雪風吹上翠微，大功一色露全機，卻笑夜來人不識，層層包裹豈知非？如今還有知非者麼？有則出來道看，無則天皇鼓兩片皮去也。」眾皆側耳，師便下座。\n上堂。有二僧出，眾齊喝，師一時趁散，复召眾云：「天皇門下須是別有始得。若只今日也喝、明日也喝，總是鬻飯气，有甚宗眼？雖然，二僧豈無見處？」\n上堂。「也好箇時節。你道是甚時節？大眾！年頭便見雪飄飄，艸木層層裏碎瑤，凍得荊山寒透骨，思量嬾把舌頭饒。燒獸炭，酌香醪，一園玉竹臨空曲，數樹梅華映遠郊。」\n上堂。「古佛未生前，一畫九相圜，中有一相是，何曾落正偏？」拈拂子作九圜相云：「還見麼？蒼天蒼天！」\n上堂。「昨日也口吧吧，前日也口吧吧，乃至過去無始也口吧吧；明日也口吧吧，後日也口吧吧，乃至未來無終也口吧吧。如今四眾已集、寶座已陞，也是要口吧吧。你道畢竟為箇甚麼？如不會，待下座看。」\n上堂。「天門山青，九溪水碧，唐虞之先，遺我今日。不知幾千億，猶問何消息？」\n上堂。「昨日雨，今日風，昨日今朝事不仝。事不仝，張公喫酉醉王公，歸來叫殺三更月。大眾！為我道末後句看！」\n上堂。驀豎拂子云：「見麼？拂子是佛法寶臧，能含虛空、能含塵剎、能轉法輪、能成佛道。你道如何相見？若以色相見，不得見拂子；若以聲相見，亦不得見拂子。畢竟作麼生得見拂子？」擿下云：「覷著則眼瞎。」\n上堂。「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豎拂子云：「者箇是相，還常住麼？饒你說根身器界皆如來臧，大地山河盡露法身，也祇是箇性常住，作麼生得相常住去？」\n解制，上堂。「前年結，今年解，兩箇泥牛鬥入海，蹋碎龍王夜明珠，水晶宮殿雲煙靄。還有能知時節底麼？此處無人。」\n謝兩序，上堂。「兩序大眾，光伴法化，無可祇謝，惟有一文大光錢，聊為兩序壽。」乃畫圜相云：「伏惟，伏惟！」\n住慈利縣華嚴禪院語錄\n據室。「設平地牢關，檻佛檻祖；布縵天網子，羅虎羅龍。」顧左右云：「不入者保社底出來。」有僧出，眾以手掩師口，師退身打一棒云：「是甚麼？」僧喝，師云：「不是不是！」又打一棒。\n結制，上堂。「盡乾坤界是箇盧子，諸人卒難回避。若也回避得，一毛耑上驅雷走電、澍雨興雲；一微塵裏大抹高揮、神出鬼沒，總不是分外。設或未能，長連床上有鬻有飯，莫錯認好。」复舉：「蜆子禪師隱東山古廟。一日華嚴靜和尚問：『如何是西來大意？』子云：『神前酉臺盤。』」師云：「兩人酬唱固是聲揚千古，要塞新華嚴口未在。何故？蜆子祇知門前撈漉，不知家裏臧頭；華嚴祇知騎虎頭，不知收虎尾。若是新華嚴，便與禽住云：『速道！』待伊開口，即與一頓，管教者漢一場敗露。新華嚴恁麼，你道古人還落節也無？」\n上堂。「今朝六月一，熱得遍身白汗滴，萬樹熏風不得涼，陽烏銜火橫空偪。前堂伐鼓聲逢逢，古澗流泉劈箭急，祖師意旨已了然，兩堂上座識不識？若識，掉臂便去；若不識，待拄杖別通气息。」便擿下。\n上堂。「如如原不動，動即成妄想，一物不能為，為者亦伎倆。不慕諸聖師，不落己靈網。大眾！是甚麼所在，許女妄承當？」\n然律師請上堂。「自安上座春秋七十餘矣！僧臘亦四十餘矣。昔參方時，曾兩到金陵，得戒於古心大師，歸來行律亦有年矣！忽遇華嚴，深信此道，堅迎於本院，日究道玅。於是生老病死八苦交煎，始到安妥田地，可謂赤灑灑絕承當、淨贏贏無回互，還有箇甚麼戒體，持犯不持犯之元字腳挂於胸次中也？雖然，正恁麼時，如何是自安上座出身一路？」安一喝，師便下座。\n上堂。僧問：「夏日炎炎，熏風徐徐，如何是清涼竟界？」師云：「熱出冷汗來。」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者箇壞不壞？」師便打。問：「心空及第歸，如何是心空竟界？」師云：「女未到者竟界在。」進云：「未審到得底是甚麼人？」師云：「吾若說此人，無女安立分。」乃舉：「龐居士云：『十方仝聚會』」師云：「不遠千里而來。『箇箇學無為』」師云：「亦將有以利吾國乎？『此是選佛場』」師云：「何必曰利？『心空及第歸』」師云：「亦有仁義而已矣！大眾！華嚴如是註解，且道還杜得龐公口也無？設或未然，還有一人為女通箇消息。」乃卓杖一下。\n上堂。「記持名言，何生了道？柬擇聲色，何處求真？饒女講得恒沙法門、背得無量文句，也只是箇聰明學解，不如向聲色裏覓箇出身之路好。所以道：『聲是佛聲，色是佛色。』大眾！華嚴傾出了也，還有見得底麼？秋風柳上來，池底波紋起。」\n上堂。僧問：「如何是華嚴家風？」師云：「一步未曾迻，十方在腳底。」進云：「築著一微塵，無邊瞋火發。」師云：「不是知心人，徒勞亂度量。」僧禮拜，師便打，乃云：「華嚴竟界不是小事大事比量，亦非頓說漸說可擬。女等後生欲究此宗大須立志，若不立志徒自殷勤。不見先宗道：『祇劫果滿，始得解脫。』」乃彈指云：「祇劫果滿也，且道還有解脫底麼？」\n上堂。僧問：「從上來事，某甲還有分也無？」師便打。進云：「早知和尚有此機要。」師云：「自謂久饑虛，不能嘗一粒。」乃云：「若論演說宗乘，何處不是？所以諸佛說、眾生說、山河大地一齊說，無有間斷。既是恁麼，又要華嚴說箇甚麼？」起身云：「不可節外生支。」\n上堂。僧問：「和尚未見太平時如何？」師云：「滴滴不斷。」進云：「見後如何？」師云：「光光不漏。」進云：「從此家風超世外，更無一事落玄微。」師打云：「秋聲處處響，木葉村村黃。」乃云：「釋迦掩室，固執難袪；達磨壁觀，癡頑太重。所以，是般事本來具足，不假修為。今時人不了此事，故他從上諸聖立種種名、說種種法，逗到如今總成病痛。雖然，不著本來衣，猶是玄談意。」\n上堂。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云：「雨灑不溼鱗，意气天然別。」進云：「直截一路，請師再垂。」師云：「天門山帶碧，秋色暗中知。」僧喝，師便打，乃云：「秋風入慈昜，天門山色換，樓頭梧葉飄，有眼如不見。如不見，一聲猿啼腸欲斷。」\n上堂。「祖不西來，早有者場禍事，何況西來？如今諸方老宿事不獲已，說箇有禪可參、有道可學，總是止啼之事，若作實法商量，未免道聽涂說。大眾！華嚴如是，且道是禍事？不是禍事？」起身云：「禍事，禍事！」\n上堂。問：「從上相傳一路，請師直指。」師驀豎拂子，進云：「謝師畣話。」師云：「不唱言前，寧談句後？」進云：「不消彈指力，樓閣參遍時。」師便打，乃云：「不入彌勒樓閣，怎見家珍？未到華嚴聖門，安知法要？是以通方上士不拘一路一門，向上衲僧不足一知一見。若不如是，焉得傳持？如今大眾還知麼？從來參遍處，回首始知宗。」\n上堂。「雕砂無鏤玉之談，落艸垂道人之意。諸仁者！向者裏作麼生領會？如領會得，不枉親見作家；不然，大有事在。」\n解制，上堂。「華嚴今朝解制，兄弟東去西去，雖則理合如斯，華嚴一應分付。」遂高聲云：「者邊那邊，更莫回顧。」卓拄杖，喝一喝。\n住澧州藥山禪院語錄\n據室。「譙老師入室久矣！今日重新據座，就中一著乎坦，見者不可錯過。眾中有不錯過底麼？」僧便喝，師云：「胡喝亂喝。咄！」\n開盧，上堂。僧問：「大眾雲臻，師登寶座，主賓酬唱，棒喝交馳，畢竟明甚麼邊事？」師云：「此去龍潭不易。」進云：「意旨如何？」師云：「此去龍潭不易。」問：「龍天擁出為扶宗，優缽華開世罕逢，今日陞堂如何指示？」師云：「拄杖五尺長。」僧禮拜，師便打，乃云：「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先宗固是直截，正眼看來卻似不是。若是今日，只須道箇青則青、白則白。噁！雖然，已是涂汙諸人了也。」良久云：「事無一向。不見先藥山一笑，應澧陽東去九十里許。如是則新藥山開堂亦有一笑布施大眾，不惟應澧陽千里萬里，管教闔國人成祖成佛。」乃大笑云：「會麼？」便下座。\n因事上堂。「雨灑風飄古殿腳，冬寒閉戶然枯竹，何期撾鼓要陞堂，曳杖強登曲彔木。打喊讙讙，瞋火惡惡。本欲為眾說法，只是不成法度。」\n上堂。僧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云：「祇此一問也不消得。」進云：「怎知法身？」師云：「錯，錯！」進云：「和尚分上即得！」師云：「錯錯！」乃云：「鼇山露遮那之體，澧水瀉不二之音。若人識得，有口只堪挂壁；若識不得，總成孤負。」\n上堂。壁侍者問：「古人陞座不吐一辭，此理還的當不？」師云：「毛吞巨海意，乖卻本來真。」進云：「打得血流出，如何瞋火然？」師云：「莫以荊山玉，比作衣下珍。」者禮拜，師打三棒，乃云：「古人陞座不說，今人陞座要說。不說而說、說而不說，牆壁瓦礫放槁光，玅惠空生何處著？莫莫！開眼也著，合眼也著。」喝一喝。\n上堂。僧問：「如何是和尚垂示一路？」師便打，進云：「不是某甲，幾錯承當？」師云：「以其自足，不如重出。」又打。進云：「領領！」便歸眾。師云：「可惜珍玉混泥沙。」乃云：「古佛心宗、衲僧肝膽，盡在一毛頭建立、一毛頭收歸，只是大眾未肯承當，所以在者裏早上上來、晚下下去，不自回光，卻成孤負。故先宗道：『京都鄴都浩浩，便是菩提大道。』大眾向者裏信去，不可更疑；若更疑，驢年去在。」\n上堂。「大眾！有甚麼事隔礙，不如與麼去。藥山在萬峰六年，亦只與麼去。若不與麼去，不獨六年，即六年又六年有甚了期？雖從上有三祇果滿者、有七破蒲團者、有四十年不雜用心者、有四十九年尚自走作者，若不與麼去，亦只是箇勞生老漢，有甚可取？大眾！今日事不獲已，乃說如是！不可謂藥山重加箋註好。」\n上堂。僧問：「動靜正迻時，本分落在甚麼處？」師云：「大地雪消去，乾坤一片明。」進云：「意旨如何？」師云：「適來為女道破了也。」乃云：「識神種艸，糞埽𠂤裏薶卻千箇萬箇未為分外。何故？若是出格高流，十年五載，時節到來，自然瞥地，放出牚天拄地之手，打開燿古騰今之燄。不勞矢鏃，海晏河清；不動干戈，太平坐致。如此，則超群越格即不無，正恁麼時，甚麼處安身立命？」卓拄杖一下。\n師因患腳，上堂。「有時節掉棒打月，接竹點天；有時節海晏河清，風恬浪靜；有時節哎喲此一句，腳痛說不得。」便下座。\n到龍潭寺，上堂。「一潭煙景，萬頃波光。子規啼落楊華，漁父全拋玉餌。者箇竟界且置，正與麼時如何指示？燒經臺上浮青靄，仙眠洲中落紫霞。」\n到夾山，上堂。「未到夾山，藥山便有許多隔礙；及乎到來，藥山隔礙全無。既然，不落兩涂一句作麼生道？夾嶺雲生橫谷口，藥山月出照丹霄。」\n上堂。「從上來，也有打者、也有喝者、也有百般做出者、也有一物不為者。藥山今日點柬將來，各欠寤在。」揮拂子云：「也是抑而為之。」\n上堂。「雪色媚諸峰，湖光搖三楚，若作佛法觀，五五二十五。」拈拄杖，卓一卓云：「大眾切忌茻鹵。」\n上堂。「一浦雲煙，萬井冰雪。玉樓人睡，不知天曉，瓊樹烏啼，不知晴明。林下道人，當恁麼時喚作何事？」以杖卓一下云：「等閑莫灑兩行淚，恐染湘山竹上辨。」\n解制，上堂。「九旬佛事今朝罷，垂示諸人無別話，東擿西拋任運行，路逢死蛇莫打殺。」\n住新寧縣牛山廣福禪院語錄\n據室。「從上宗師於此開蝦蟆口，說一二三四五，新廣福於此又說箇甚麼？」喝一喝云：「雲中纔見傾雷雨，澗底頻驚倒嶽機。」\n結制，上堂。僧問：「從上老和尚施設盡是節外生支，和尚今日作麼生？」師揮拂子云：「廣福無法說，拂子驀面揮。」進云：「早箇節外生支也。」師复揮拂子云：「莫孤山僧好。」乃驀豎拂子召眾云：「廣福三登中慶、九上萬峰，別無別得，單只得此斷拂子一柄，遇人問著便將指揮。」拂一拂云：「拂子頭上塵說、剎說、熾然說無閒歇，你道此斷拂子見箇甚麼道理便有如是神通、如是玅用、如是作為？你也須出來道看！既道不得，不可艸艸，且請出來秉戒。」\n王珍送子出家，上堂。僧問：「一子出家，九族生天。未審一子出家，為甚九族便與麼去？」師云：「闍黎！下一轉語看。」僧便喝，師云：「退後退後！」乃云：「廣福說法無處啟口，只好舉則古人因緣聊為證據。道玄居士問馬祖：『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祖云：『待女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女道。』士於言下頓領玄旨，有〈偈〉云：『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團圞頭，共說無生話。』廣福論他千古之下雖是出群，猶有不盡善處，怎如思脩居士也。不恁麼問，廣福也不恁麼畣，自是另行一路。何也？他有男不婚、無女不嫁，何用團圞頭，大家相接話？雖然！廣福敢問大眾，且道此公與龐老用處是仝是別？出來對眾道看！若道得，堪為古今法眼；設或不能，不妨老實疑著好。」\n上堂。「黃面老人自謂成道於天竺，雪峰老人自謂成道於鼇山。今日不肖兒孫要問二老人成箇甚麼？」\n上堂。僧問：「如何是提宗一句？」師云：「當機不唱無生曲。」進云：「早知是錯。」師打云：「跛鱉漫追蹤。」乃云：「者件大事，佛祖唱不出、辨才詮不出、大眾疑不出、廣福說不出，惟有松風水月、瓦塊磚頭、艸木叢林、拄杖拂子當頭露布。大眾！直下領取，更莫回顧。」\n上堂。「鵝城峰碧，牛山咄青，不是古佛蠃髻，亦非諸聖頂門。昨夜文殊、普賢疑到五更，及至醒將起來，依舊可憐生。」\n上堂。僧問：「從上來事即不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云：「一跛一跳。」進云：「莫便是不？」師云：「揚沙攃土底意非真。」僧禮拜，師打，乃云：「蜀魄啼柳，莊蜨舞華。若人於此聞得分明、見得分明，則不勞廣福鼓脣弄舌，即與從上諸佛仝一龕室，不然，孤負殺人。」\n解制，上堂。僧問：「如何是解制一句？」師云：「一聲牛背笛，山山任遨遊。」乃云：「諸方浩浩商量，且不是聚；廣福人人解去，且不是離。若作聚，三十棒打折驢腰；若作離，三十棒打折驢腰。」\n上堂。「神會、圭峰尚斥為知解宗徒，而泛泛字句支講者豈能善乎？我此大眾倘有向上志，五年十年不雜一語，何愁不是佛、不解語邪？珍重！」\n上堂。「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樹倒藤枯，句歸何處？阿呵呵！誰管你簇錦攢華？阿呵呵！誰管你倒腸括肚？」乃拍膝一下云：「東風昨夜向荊南，千峰萬峰啼杜宇。」\n上堂。「萬法歸一，刀刃上蜜，舐著些兒，血珠便滴。陷虎機，蠱毒食，見者喪，耳者死。」顧左右云：「且如何回避？掌上縱有返魂香，也須遠離三千里。」\n上堂。「拂子好打蠅，拄杖好打狗，若作佛法觀，面南看北斗。蘇州有、常州有，怎如山門前、佛殿後？」\n上堂。「剋期取證，非但高峰為然，雪岩老人亦謂：『女等諸人若能，七日夜脅不至席、目不交眨，一念無閒；若不會，截取頭去做澆屎勺。』此法從來得驗者不可勝紀，今諸人一夏又過半矣！不惟沒有下落，亦且妄想雲興。若不出來提過，期畢不得意，又道長老不道。」\n軍中謝世，上堂。「有時大聲喚，有時小聲叫。道是苦苦，為甚與人仝？道不是苦苦，濫泥有刺。」顧左右云：「知麼？老僧無耑墮向刀兵獄裏，誰似三千年前雙林中右脅而臥？」喝一喝，端坐而逝。\n夔州臥龍字水禪師語錄卷一終\n夔州臥龍字水禪師語錄卷二\n住澧州洛浦門人寂亮錄\n小參\n熊之可、之奇、之京請為胡縣君對靈小參，師拈〈疏〉云：「第一第二總不足論，此是象山縣君生平底，付與沒量居士拈出。」宣畢，師云：「縣君早修淨業，持誦佛母準提；晚自知非，深究正法眼臧。乃於今年遣人求指訣，因教看箇『不是心、不是佛，是箇甚麼？』由是力參者三七日，忽然心識不行，言思路絕，將座鐵山撞倒，笑曰：『范縣君道：「元來恁麼近。」今果然！』縣君病革，召仲君平原謂曰：『女為吾報師恩德。』言訖，自在而脫。大眾！縣君如是，得不為長君、孔原等慶幸乎？雖然，正恁麼時，如何是縣君暢快一句？脫體頓超名相外，一彈指頃去來今。」\n附請疏。伏以興化於親過奢，無勞集眾；天如於母太煞，不覺重言。子母俱到，情忘慈孝，遂立人極之。可等痛念亡母誥封安人、象山縣君胡氏，內政克修，曾見褒於天語；靜業夙具，常夢遊於梵宮。蚤稽首佛母準提，晚并心正法眼臧。已解人竟俱奪，但欠灑脫自閒。愧求事之未能，奈無法之可說。伏遇臥龍大和尚，人天眼目，幽明津梁，轉經有類多羅、修儀一如七佛。幸蒙飛錫，妄冀垂楊。秦國有落艸之談，已非因子及母；瞿曇申無常之偈，亦曰事亡如存。知從空放下不難，看對靈呼之或出。於斯識得薦母意，是則名為報佛恩。\n明道黃道婆請為星拱黃映宿居士對靈小參。師拈拄杖指云：「見麼？星拱黃君其未死也，常聽我打葛藤；其既死也，亦聽我打葛藤。何也？盍崇禎庚午閒入我大覺法中，究心《楞嚴》少有入路，十年於茲遂成莫逆，自吾觀之，實非一生兩生結就者也。又常重建棲靈梵剎，欲期仝住，忽一旦攃手而去，豈复嫌於久住令人賤，頻來親也疏也邪？雖然，佛祖不傳之事猶未指破在。」复拈杖指云：「星拱黃君即爾儒者身，身無其身；即爾菩薩形，形無其形。虛空仝體，世界浮雲，生死晝夜，形骸旅亭。其來也，電光爍爍；其去也，石火騰騰。即見仝人作來去，原原委委亙常存。」時道婆歛手云：「哀哀！」師云：「作甚麼？」婆云：「為他黃君摘楊華。」師便下座。\n熊止白居士請為余道婆小參。乃云：「止白得為吾徒，爾亦得為吾徒；止白吸盡香水海，爾方跳上須彌盧。」顧左右云：「者話且置，如何是道婆得力句？自從埽去雲空翳，一月千江總自如。」\n張道婆請為通碧徐道臣對靈小參。云：「者漢方脫卻鶻臭布縿、炙脂帽子，便解向官潭渡裏泛石龍船，逍逍遙遙，歌滄浪、弄明月，與性空仝游去也。山僧也有首歌曲為伊助喜。」遂云：「知音人！知音人！流水高山共此心，石印寺前重論舊，鳳凰山下語猶深。折蘆葉，蕩秋會，斷送孤帆白晝雲。」喝一喝，云：「低聲，低聲！」\n小參。問：「如何是西來大意？」師云：「江村漁火發，照見夜行舟。」乃云：「但盡凡心，別無聖解。山僧看來卻又不然，未知有底，礦中有金；既知有底，金中有礦。所以道：『大事未明，如喪考妣；大事已明，如喪考妣。』莫道不知有底如此，即知有底愈要精進，除去無始劫來妄業流識，始有契證時節。雖然，當又知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須是自家屋裏拈出，始得盍天盍地。不然，大有事在。」\n小參。「放下著，莫妄想。如今坐立儼然，作麼生放下？莫是內六根、外六塵、中六識一齊放下麼？僧問趙州：『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州云：『放下著。』僧於此寤去。大眾！者便是放下底樣子。雖然，不可便作容易。只須去盡無始壅塞及見前流識，使胸中七穴八穿，蕩蕩地、灑灑地，無事無為，真正道人，然後乃已；不爾，都無利益。所以道：『割髮須及膚，翦叉宜侵體。』」\n除日，小參。「學道人非一做便休，須是切之又切乃能窮高極深。古人在叢林久經磨洒，然後雖住得箇院子，人猶譏為離師太早，盍在師邊住一日有一日警策，故從上以今日為警策，謂一年十二月於今是盡月，一月三十日於今是盡日，所以鞭策道流，回光自照，若不如此，光會可惜。兄弟也有遠來者、也有近來者，仝山僧打者鼓笛，須要一番磨洒、一番光明始不負初心。不爾，於事何益？」\n小參。「山僧尋常有一機，不與諸佛共、不與祖師共、不與天下老和尚共，且道與誰共？有定奪得者，不妨出來相見；如無，山僧自道去也。今夜且燒舊臘火，來朝相賀新年人。」\n小參。「今之參禪學道工夫不得力、此事不得明，無他，盍為去不下身心，自生愛染；放不下家緣，自起繫念。繫念起則好食戀衣，愛染生則貪生畏死，所以不能自在，而生死際頭亦不得力，此之過也。兄弟家既辦翀霄志，來者裏仝甘澹泊、共守清貧，須是把生死念頭密密舉起、切切窮去，窮到心識不行、言思路絕，不待倒斷而自倒斷矣！」\n小參。「若論本分接人，何須擔枷帶丑？無奈今時弊病頗多，師家亦只得隨例起倒，道箇此事不從佛祖經書邊得、不從他人口嘴邊得、不從靜悄地裏得、不從鬧轟地裏得，但除去見聞覺知、屏卻咽喉脣吻，見得分曉，自然不動干戈，太平坐致。不然，還須把不明不會底做箇生法身父母、長道德聖胎，或行或坐必要覷透根源，如縣嵒上撲地一驚，始可謂罷參絕學真正道人。」\n小參。「囊留螢火，鑿壁引光，世出世雖不仝，向上心一也。棲靈門下既有鐙又有燭，參玄上士須著猛力。或大事未明、祖意未透，著實參究，究到無可究處自然蕩豁，可謂冷灰裏有粒豆爆、枯木上有支華發，豈不是衲僧家生平慶幸邪？天寒，勿勞久立。」\n小參。僧問：「如何是五宗仝道一句？」師云：「棲靈寺外諸峰秀，臨水江頭一月明。」「如何是五宗別開一句？」師云：「江清河濁流今昔，岷嶺梁山別一宗。」僧喝，師便打，乃云：「春色晴明，佛祖體露；秋聲送雨，衲僧命門。者裏辦得分明尚無入路，何況者裏未曾發足？大眾！你道如何是究竟一路？處處子規啼不盡，家家月色照無聊。」\n小參。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云：「頭頂黃河尾氐江。」僧云：「才挽雕弓意，喊聲便震天。」師云：「彈子出紅盧，闍黎一命殞。」僧便喝，師打，乃云：「放開一步，步步登高；把住一頭，頭頭無路。所以，盡十方界只得無取無舍，始是佛祖轉身一路。若不如此，徒勞擔囊負缽、走東適西，有甚飽參時節？大眾！我廣福圜制之時，故以此進女大眾。若女大眾的欲明此一段大事，當須究竟，不可以少為足。古人三二十年始成道業，豈欺我哉？珍重！」\n晚參\n晚參。「此事不論僧之與俗、貴之與賤都行得，只是思慮太過，不能當下領取。如家居者，治生已遂又慮子孫，子孫羅列又慮科目，科目已登又慮名爵。名爵既極而世間事畢矣，方欲求免生死，則頭白齒黃，惡有餘年可進此道邪？如不家居者欲研四諦，至滅道可已又思十二緣，至還滅盡已又思萬行，至三觀尚矣又思正覺，至正覺方觀從前事業終是階級建化門邊事，惡有頓超之理？兄弟總不如向者裏盍卻，始得疌徑。」\n晚參。「山僧有三轉語垂問，大眾切須子細。此事元來見成，何須別用工夫？不用工夫，如何得見成去？有時節要人作佛祖，有時節不要人作佛祖，者老漢是甚麼心行？至道無難，唯嫌柬擇，是何人語？若道山僧，孤負祖師；若道祖師，又成柬擇。」\n晚參。「兄弟家都是多歷江湖、久參上士，不可只見一橛便謂禽縱殺活我已透得。古人常言：『大事已明，如喪考妣。』況未明大事即作自足想邪？何不趁此色力，百尺竿頭快須進步？忽然虛空粉碎，是時不待罷參而自罷參矣！」\n晚參。拈拄杖召眾云：「有麼？」有僧便喝，師打云：「者樣底有甚交涉？今日不許喝，豎拳、豎指、左右旋、女人拜，種種盡是學來底，只須別道始得。既道不得，何不精進？不見古人四十年不雜用心，除二時鬻飯是雜用心邪？又不見只愁不是佛，是佛何愁不解語邪？」\n晚參。舉德山和尚住後因緣，驀顧左右大罵云：「看者桼桶把佛祖欺迕，只當笈中物，可惜當日仝事者不肯左袒佛祖，令伊肆意獨邁高風，今七百年來亦未有為佛祖雪屈者。山僧雖生晚季必不私徇，要為干城啟闢徽猷，胡不思先佛，天人莫上、眾聖中尊，豈可欺迕當物看乎？祖師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亦可欺迕當物看乎？」复顧左右云：「兄弟還甘此說麼？若甘，德山放行早已；不甘，佛祖過在甚麼處？」有僧出，師打云：「不是不是！」又僧出，師亦打云：「不是不是！」一眾芒然莫識師意，從此內外，脅不至席矣！\n晚參。「丈夫眉宇不作跛驢，為甚透脫不得？」有僧以腳打地，師打兩棒云：「做甚麼？」僧才開口，師复打云：「問意有宗，畣意攸仝，是女亂做得麼？且者學得底濟事不得。」又有僧從東過西，師亦打，云：「者桼桶，華嚴門下，佛來祖來一驗骨出，鐵額銅頭不敢跨門，況女溺床鬼子欲逞神通邪？」又打兩棒。\n晚參。「山僧學道二十餘年，末上向萬峰山頂見箇無面孔老師，被他朝打三千、莫打八百，逼得到千里萬里無我無人，冷清清地忽地醒來。」乃舉杖云：「拾得者箇喚作佛法，從巴蜀歷荊楚，也曾拈示於人，只是無人證據；如今藥山寺裏新開盧韝也，拈示於人，亦無人證據。夜裏忽爾傷風，出气不得，衲被蒙頭，悶得通身汗滴，天明剛才蘇息，又被人問著，山僧無可措手。」复舉杖云：「又只得將者箇拈示，切勿道：夜來傷風，今猶噴嚏在。何也？者箇千聖不能傳，乾坤包不得，通身是手眼，亦少覷著者。兄弟！明見是箇拄杖，不從南山來，便是北山出，因甚道千聖不能傳，乾坤包不得？明見是箇拄杖，長則長五尺，渾身似桼黑，因甚道通身是手眼，亦少覷著者？者裏有具眼底，出來道看！」\n晚參。「此段大事，就在諸人經行打坐處討取自是分曉。行時討取行底是甚麼，坐時討取坐底是甚麼；一行一坐，通身討取是甚麼？如是討取，則行住坐臥，法法頭頭自然綿密，誠能爾者必有倒斷時節。東院云：『一生不離叢林，十年五載不語，無人喚伊作啞漢。』豈欺人哉？」\n晚參。「一口气不來，畢竟向甚麼處去？此博山大師語也。兄弟家將此一句頓在面前，行也此一句，坐也此一句；行住坐臥通身此一句。如是則手中掜著此一句、腳底蹋著此一句，眼中覷著此一句、耳裏聽著此一句，鼻頭嗅著此一句、牙關咬著此一句，未常少閒、未常少歇，欲登佛祖階亦何難也？只是兄弟家不能信去。山僧昔年將謂此老魔魅人，今日看來，何等見成？何等簡易？兄弟家記取，記取！」\n晚參。舉龐居士〈偈〉至「神通玅用，運水般柴」，云：「只如早上般柴時，還得神通麼？兄弟家如不會，不免從頭註破。『日用事無別』」師云：「還須知有。『惟吾自偶諧』」師云：「切莫認著。『頭頭非取舍』」師云：「是箇甚麼？『處處勿張乖』」師云：「要且不識渠。『朱紫誰為號』」師云：「任從滄海變。『丘山絕點埃』」師云：「光景中死漢。『神通與玅用』」師云：「你試道看！『運水及般柴』」師云：「三生六十劫。山僧如此，且道是肯老龐？不肯老龐？各請下一轉語。」\n示眾\n住指月禪寺，到院日，示眾。拈〈疏〉云：「此是沒量大人，將佛祖百千三昧總向不律頭上露出，倘不會，知事宣過。」乃云：「山中斫柴、澗下取水，自是住山本分，何故卻來者裏揭佛祖標格，用開盧鉗鎚鼓得三百五百，於叢林中鬧浩浩地？」良久云：「只因使符逼，非是彊出來。」下座。\n示眾。「惡池見僧便喝，只在舌上用得；武陵見僧便棒，只在手裏用得。何似山僧全體用得？」顧左右云：「且那裏是全體用得處？」時維那云：「請歸方丈與和尚道！」師云：「歸方丈即不無，要且不見全體用得處。」時又有沒量居士從東過西、從西過東云：「當甚破艸鞋？」止白居士拂袖便出；白拈居士喝一喝；玄倩居士便掀倒禪床退身三步。師云：「千般萬般即不無，要且不見全體用得處。」\n示眾。「大凡演唱宗乘，須具金剛眼、擇法眼、透關眼、超宗眼。具此四眼，始可用劍刃上事，坐曲彔床。有麼？有麼？」僧便問：「如何是金剛眼？」師云：「燒眼非關日，精靈絕景相。」「如何是擇法眼？」師云：「淘沙赤金出，漫謂白銅仝。」「如何是透關眼？」師云：「千重無留礙，急水打毛毬。」「如何是超宗眼？」師云：「上得瞿塘峽，始見眾山低。」\n示眾。「諸方在浩浩裏傳持，藥山在物物上建立，所以在西蜀即說西蜀底法，在楚澧即說楚澧底法。大眾！西蜀且止，你道楚澧江南江北甚麼處是法？莫是艸木叢林、僧俗男女是法邪？料掉沒交涉。莫是風雲雨露、日月寒暑是法邪？料掉沒交涉。莫是前堂後殿、廚庫寮房是法邪？料掉沒交涉。莫是鐙籠露柱、瓦塊磚頭是法邪？料掉沒交涉。莫是樹支子搖、牛尾巴動是法邪？料掉沒交涉。大眾！畢竟在甚麼處？道道看！」\n示眾。「山僧者裏有時是水上葫蘆禪；有時是日中寶石禪；有時是色裏膠青禪；有時是水中鹽味禪。女等合作麼生會？」僧出問：「如何是水上葫蘆禪？」師云：「才欲進前看，轉便舉頭，早已失來蹤。」「如何是日中寶石禪？」師云：「新出河山光爛熳，燒空灼地景微微。」「如何是色裏膠青禪？」師云：「分明漢上無雲物，比擬來時翳眼睛。」「如何是水中鹽味禪？」師云：「晉人有舌應難辨，付與多情石女兒。」\n示眾。「我此大眾江湖散人，聽吾偈句以為道根。不可放縱、不可死心、不可妄想、不可執情。不可四顧、不可合睛、不可妄認、不可別尋。不可憎愛、不可無明、不可自欺、不可非人。不可不說、不可動脣、不可執坐、不可長行。不可繫念、不可起瞋。無利益事決不可行，豪釐若犯，打出山門。」\n示眾。「淨如珠、清如水、明如鏡、煇如星、皎如月、杲如日，厚如地、大如天、虛如空、深如海。今之人不惟不能洞蕩、不能深遠、不能光明、不能皎潔，且不識自心在甚麼處？是箇甚麼？近有一夥識神之徒升在高座，被人逼著便胡言漢語，非打即喝，幾曾夢見臨濟、德山竟界來？及乎教除去者伎倆更與相見，必也眼瞠瞠地似箇卜卦底見神見鬼，可憐生！胡不聞：『語不驚人，切莫開口；不識真人，毋認識神』之誡歟？珍重！」\n埽龍潭信祖塔，示眾。「擎茶奉餅天王時，底事分明敢自欺？今日艸荒人變色，椎胸更去告阿誰？」顧左右云：「為甚如此？虛空休掘洞，平地起孤𠂤。」\n示眾。「吾昔侍萬峰時，與象巖、破雪諸人作偈頌，比被老人訶罵，即自知非。今諸人入來未經一月，便欲逞才作偈，得不為眾中糟粕邪？如禁而不止，病在膏肓，難以救治。」\n示眾。「高高峰頂立，深深海底行，你道是甚麼人竟界？知與師齊，減師半德；知過於師，方堪相授。如今學人才向門牆邊張一張，便開口說是說非，此等人，佛謂之可憐憫者，閻羅王殿前依舊汗下，何益也？不如做到佛祖田地，出來說兩句光揚祖道，豈不謂之丈夫也哉？若是光景中、門牆上識得些子，便作者般蟲豸，不惟不能為人，亦且箭折弓殘於人矣！」時有張沒量向前作掌埶，師云：「放女三十棒。」士禮拜而去。\n示眾。「莫妄想，見山見水是箇甚麼？」眾目定動，師喝云：「者裏那有閒飯養你者死獃禪和？」拈棒便打，眾淚下，師云：「會即會，淚甚麼？」复打板頭一棒，云：「將頭不猛，累及三軍。」\n因事示眾。「昔在中慶萬峰時，知事常差負薪汲水、耕嵒種石、剝筍采茶、打碓牽磨。知事訶責，於時只不與之爭，然後始得己事了辦。兄弟家念生死，來此聚首，即般幾束柴未為分外，何小逆竟便打不過？如此是不能放下無明種子，如來訶為可憐憫者。不見曹溪掌碓、雪峰執炊、溈山諸老皆出行門，豈盡不及兄弟也？即如長老順慶名族、縫掖子孫，曾二十年苦辛，豈亦不及兄弟也？快須放下，莫慚惶殺人好。」\n示眾。「趙州云：『諸方難見易識，我者裏易見難識。』天皇亦常道：『諸方易見易識，我者裏難見難識。』何則？不見道：『佛法不是小事，要在做到行到方知受用。』兄弟家如欲得者箇受用，用心須是微細綿密，不可因循。如用心細，自然日劫相倍；用心密，亦自然日劫相倍。所謂生死心切、向上心堅，自然日劫相倍。兄弟家肯依此言，必也窮高極遠，透徹精微，發用闊大，語句驚群。雖然，猶有一機尚要會在。」\n示眾。「兄弟家喚甚麼作道器？若聰明之士舉起便知底，則世知辨聰如麻如粟，此等尚與情念黏著不能遠離，稍有粟米粒事在胸中，日夜不安，心神攪亂，趙州謂：『諸人被十二時使。』正為此輩發藥。兄弟家何不趁此鬻飯有喫，把自己不明不會底，急急回光返照打起精神，只要做到放光動地始可歇下。如德山見龍潭後，拈一條棒，佛來也打、祖來也打，者才是不負行腳，向上高流。時寒，珍重！」\n示眾。「學道人志須堅、心須固。萬年一念、一念萬年。如金如石，風吹不入、雨打不溼。到恁麼地，生禽佛祖、活捉衲僧，豈是分外事？雖然，還有一著不與道在。」\n示眾。「日月高縣，乾坤倒卓。露柱鐙籠，一動一靜；磚頭瓦塊，或坐或行。正與麼時，耳其聲者，死不移時，利害在甚麼處？曾經一中穿楊箭，乍見松毛也皺眉。」\n示眾。「拓缽出，低頭入，伶俐漢，勿輕忽。瓦子鼓琴、蝦蟆和曲，磚頭驚起上月窟。」复云：「虛而盈、剝而复，若得絕後再穌，其宗不致寥落。」\n示眾。「諸方則難參易學，藥山則難學易參。所以藥山接人，不須濟下玄要、洞上君臣。」拈拄杖豎起云：「見麼？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n機緣\n張則堯居士問：「如何是落艸句？」師云：「此去牛山一里許。」「如何是直截句？」師云：「牛頭牛尾顛倒顛。」士信入。\n開令萬時公問：「父母未生前不問，四大消散時如何？」師云：「到頭霜夜月，任運落前谿。」公禮拜。\n師睡次，有陳瑞環居士至，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云：「一枕齁鼾眠自足。」士云：「意旨如何？」師云：「曾無俗客到山家。」\n問：「臘月三十到來如何？」師云：「雪抹山河皎，竹燒節候催。」進云：「新年佛法如何？」師云：「烏雅巢霰，錦鯉臥冰。」\n問：「如何是體中玄？」師云：「華愛談經名解語。」「如何是句中玄？」師云：「龜毛牚破水中月。」「如何是玄中玄？」師云：「蔆角尖尖三箇叉。」\n師問新到：「女住甚處？」僧云：「白雲寺。」師云：「白雲也有事。」僧無對。\n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低頭云：「㘞！」\n古山問：「某甲一向自謂有箇入處，及舉『如何是心』又去不得，過在甚處？」師打云：「是甚麼？猶問過在？」山禮拜，師复打七棒云：「棒下無情，聾瞶皆驚，你欲思量，千生萬生。」\n問：「大千世界一微塵，如何是一微塵？」師舉首云：「是甚麼？」\n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揭諦，揭諦！」\n問：「如何是空王殿？」師云：「橫三豎四。」「如何是空王佛？」師云：「一二三。」\n問：「明歷歷、黑桼桼，是箇甚麼？」師與一蹋蹋倒。僧起复問：「生死不明，再乞指示！」師掌云：「者無血性漢。」\n師問僧：「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隨以手指地云：「者是甚麼？」僧無對。\n問：「法堂前即不問，方丈裏如何？」師云：「五眼莫能見。」云：「威音王後亦不問，威音王前如何？」師云：「四野青青一片春。」\n師開堂日，張沒量居士請書雲堂額，師云：「攃佛處。」乃以衣袖左右撝云：「山川也是！艸木也是！」士作虎聲便出，師云：「者俗流也有點气息。」\n師與胡是渠居士論次，師云：「文章雖居士，佛法須山僧。」士云：「互用得麼？」師云：「居士哭，山僧笑。」士便出去。\n師與張文禪居士避暑牛山，師云：「何不脫衣冠？」士云：「禮也。」師云：「將謂你是箇人。」士叩齒而去。\n師與熊止白、玄倩山行次，師指樹云：「喚作甚麼？」白云：「黃荊也不識。」師云：「綠葉因甚道黃荊？」白乃作舞。師复問倩，倩云：「是甚麼？」師云：「三十年後有人舉在。」倩亦作舞。\n佛侍者問：「某甲為甚愈參愈不得？」師云：「挑鐙撥火，是甚麼道不得？」\n師問婆子：「你是甚麼生底？」云：「某年。」師云：「那箇是甚麼生底？」婆無對。\n師夢入萬峰室，峰問：「佛祖在甚麼處？」師便作掌埶。峰云：「不得動掌，在甚麼處？」師又舉掌云：「好不識羞。」\n師過烏雅山，問主僧：「山名甚麼？」云：「烏雅。」師云：「為甚不飛去？」\n師問僧：「從那裏來？」云：「金雞。」師云：「來時金雞啼也未？」僧無語。\n德山僧參，師云：「金剛祖師道甚麼？」僧沈吟，師便打。\n問：「門外人即不問，如何是門裏人？」師厲聲云：「眼瞎那！」僧喝，師云：「好喝！」僧禮拜，師便蹋倒。僧起欲語，師云：「住！住！此事須是命根下刺一刀底人始得，我者裏刀刃上取人，容你眨眼不得。」\n問：「縣嵒攃手時如何？」師作聽埶。僧理前問，師云：「三生六十劫。」\n金雞啟教授參問：「趙州到投子，子過茶，州不顧；侍者過茶，州為甚禮侍者三拜？」師云：「山僧亦合禮你，你作麼生會？」啟領玄旨。有〈偈〉云：「复將三拜驗天人，石女聞之也斷魂，赤眼波斯來何早？金雞啼上鐵昆侖。」師然之。\n石林誰維那參，師云：「鼻孔向下垂，眉毛橫兩截作麼生？」誰釋然禮拜云：「觀誰終不敢忘和尚。」\n欽山僧參，師問：「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眼前是甚麼？上座有會處，下一轉語來。」僧無對。\n問：「觀世音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卻是饅頭時如何？」師云：「女信不及邪？」\n慧月亮西堂問：「寂亮在天童曾問向上一著，千聖不傳意旨，未有入路，即今和尚如何指示？」師云：「輕舟浮水面。」亮於言下豁然，禮拜云：「喜得今日問過。」\n師因肩複下山，遇張沒量居士問云：「何不累侍者？」師云：「不欲假借人。」士直走而去。\n問：「臨濟三玄、玄沙三玄，是仝是別？」師劈脊便打。\n問：「三十日到來時如何？」師云：「縣嵒解點頭。」\n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云：「一鋸葫蘆兩把瓢。」\n師問壁侍者云：「女會佛法麼？」者云：「去年會，如今不會。」師云：「如今為甚不會？」者云：「早無管待，用會作麼？」師云：「放女一頓。」者禮拜。\n師與壁侍者山行次，師問：「如何是正法眼臧？破砂盆。你作麼生會？」者云：「某甲不是弄淖人。」師云：「不弄淖怎見洪波？」者云：「洪波在甚麼處？」師以杖畫兩畫，者揭涉曰：「莫淹殺某甲好。」師頷之。\n師因座主問溈仰九十七圓相意旨，師以拂子畫相示之。主抹卻，師复畫，主又抹卻。師云：「吾不畫，你又作麼生？」主芒然，師云：「販私鹽漢放下著。」\n師一日舉楞嚴事究竟堅固，因擊碎茶桮勘眾云：「你道是堅固？是不堅固？若道堅固，山僧已擊碎矣；若道不堅固，古人為甚如此道？」\n瑞環陳居士入山，師舉六祖〈轉識成智歌〉畢，徵云：「作麼生會？」士豁然云：「向來聞和尚恁麼舉，如鐙景裏相似；今日聞和尚恁麼舉，洞見和尚為人徹頂徹底處。」師云：「試道道看！」士拍手大笑云：「莫道某甲無語好。」師休去。\n明玅陳道婆參竹篦子話有年，一日於轉車處忽然有省，入山飯僧，問：「承聞和尚打碎茶桮驗事堅固是不？」師云：「是，女作麼生？」婆云：「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師通。」乃轉身禮拜而去。越五年，示微恙，有〈偈〉曰：「來是誰來？去是誰去？兩腳長申，如是如是！」師聞而許之。\n明理陳道婆入山飯僧，適師為天童悟和尚舉哀，燒香畢，婆入來云：「久仰老人，今日得禮三拜。」師云：「道得許你禮拜。」云：「恁麼不消得。」轉身便出。\n明道黃道婆因乞法語，師命僧持去，婆接得云：「和尚來也。」僧云：「在甚麼處？」婆擊案一下云：「見麼？」僧無語，師聞許之。\n王道婆送子出家，請師上堂畢，婆指子曰：「且道此兒還承當箇甚麼？」師便打，婆自怪云：「也是句賊入家。」\n法語\n示玄詞西堂\n常遊楚之南北，而遍覓一箇不畏毒害吞舟之鯉，盡其伎而莫之得。客歲天皇山中不下千人，獨一尾肥壯赤梢，頗有意於竿頭，大約為文義網羅，一時卒難及第。今夏率仝志將華嚴命來，堅請樹法幢之於此院，又得一夏盤桓，而腳跟下一似安妥，第力量一時未充，乃書歷來相見之語以嘉其志。山僧雖他往，亦可極力進道，須待臨機大發，殺活自由，來尋山僧，何愁不點頭也哉？\n示參原熊居士\n佛祖盛化，從昔至今而聲揚萬世，無有一人不深操遠進稱了事人，必也打起一片長遠鐵石精神，未透者必欲透、未徹者必欲徹，然後始承接得下。居士既欲為之，亦必也切切諄諄萬年一念，不讓楊內翰、李駙馬一絲豪許，而山僧豈不忻然相印邪？\n示三和張居士懋鼎\n一千七百則鐵饅頭，打得開、咬得碎，何愁盡大地不光明，亦會萬物為自己矣！碓嘴生華、枯椿結果，豈虛語哉？只怕箇綿綿纏纏於世情中膠死了，則錯過生平好消息也。山僧如不道過，異日又說我孤女學道之志。然必須放下滿架書，與令兄沒量切磋一上，又是兩蘇在我堂裏也。公其勉之。\n示自文禪人\n若論此事，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無心會，直須將「萬法歸一、一歸何處？我在青州做領布縿重七斤」頓在面前。行住坐臥也在面前，穿衣喫飯也在面前，屙屎放尿也在面前，待客迎賓也在面前。無一時雜談、無一時戲論，終日竟夜豎起眉頭、青著嘴臉，勿懈勿怠。如此做去五年十年，若不寤道，山僧頭在頸上，女來截取去做箇澆屎勺子。\n示玉莽熊居士\n學士家道心壁直，無一絲委曲、無一豪私染，終日浩浩地裏，於兒女叢中不著纖塵竟界，住在世閒，盡其壽命七八十歲，不怕病魔不畏生死，學地如是，可謂不出欲界而入佛界，山僧豈不羨慕也哉？又云：「住在世閒，作事弘廣，客來待之以酉；僧至供之以茶。」謙而有禮，威而有德，一步步蹋在實地上，有何天堂地獄？惟只一箇本來面目與之仝生仝死、無壞無滅，則真火中蓮華也。\n示見莽\n真實為生死，須自己衣單下看是何物，行住坐臥不可打落無事甲裏，穿衣喫飯不可走入瞢懂袋中，畢竟要覷透根源、見徹窠窟，然後兩手禽著此物，冷笑一場來與山僧相見，即不孤女勞力於此保社也。\n示會極\n近墨者黑、近朱者赤。近飄颺，學輕細；近渾厚，學朴實；近操持，學勤習；近端嚴，學誠意；近文藝，學詩字；近蓮社，學念佛。苟能如此行持，可謂遇竟逢緣，會其至極。所言至極，非從人得，從人得者斷斷不是真正消息。\n示古山禪人\n見山是山、見水是水。者箇說話，明明只在目前，不能領會，恰似明眼人落井相似。然既不能如此，只須向目前橫看豎看，三千里外撞著箇無髭須底胡子，切莫錯認。\n規約\n者鼓笛，自我初祖東來，打者不可勝紀，然未免鈍置英靈，屈仝中下。山僧既是他兒孫，似不必以陳爛繩黑而縛諸人於保社者也。第近代以來識心紛擾，不無放蕩，而縱情之極，只得又將從上老和尚用過底事件揭出，惟吾徒遵之守之，俟啐地折、爆地斷，然後罵我魔魅人可也。\n瞿曇老人一華垂示、兩手分付以來，而東西兩土代代相承，莫有一人一世而不以深進遠操、洞貫古今、聲揚萬世為急務也。今之禪人猶古之禪人，今古󵍨閒，而法範焉有不陳不嚴乎？余既濫當是任，不得已乃揭數條於僧堂，諒諸人亦必不以跛腳粗漢是厭良為賤也，宜共遵之。\n佛事\n自安然上座火。師拈火苣云：「會麼？者便是自安上座本來不昧底面目，其來也自安，其去也自安。既然正恁麼時，如何是他末後一句？」以火苣攛下云：「只此堂堂火把子，山色谿聲白燄中。」\n大覺寺定光耆宿火。定光大師九十年於盛山峰頂般弄佛祖公案，如今一旦斂衣辭眾而去，可謂來亦無所從，日明東嶺；去亦無所至，月照西村者也。雖然，末後一著猶要棲靈與伊點出。以火苣攛下拍手云：「歸去來！歸去來！」\n夔州臥龍字水禪師語錄卷二終\n夔州臥龍字水禪師語錄卷三\n住開縣棲靈寺門人完矩錄\n書問\n與瑞環陳居士\n雪山老子常言：「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此老子一片苦心，徹底要人當下寤去；而人只不肯，盍忽於平常返欲務高求深良可歎也。公肯信此言之切而當下寤去否？如不能，切須留神，不可甘為經史耽誤平生。前之人，即塵勞中做去者有之，即潔白中做去者亦有之。第塵勞中拔出為百當千，了者常十一；而潔白中得來為百當千，了者常十九，此輕重之效也。能於二處做得去，此又真火中蓮、丈夫漢也。山僧在荊南煙霧中，回首夔門儼在天上，安能與公把臂快談乎？為道自佳，餘不備。\n與笑一法師\n湘南領眾，刻不容離，何能謀面談鄉井中清話？直令人隱隱作凌雲想耳！聞足下論《法華》於天門，而深固幽遠之寶所當陽道出，參請輩覿面相承，余實躍然無休也。遣人趨座拾取毒言，不識足下毒腸以為何如？附後小偈：「靈山未散語何真？栗棘吞來怕殺人，竹杖仝君歸錦里，鑾師席上醉華春。」\n复笑一法師附來書\n至人應運，古佛為心，終不以譏刺、愛譽為二，而來教長箋批答，分析過當，詞气少貶，詎非夫子有蓬之心也邪？足下大見，何薄且陋乎？前之人擊塗毒鼓、灑甘露漿，莖艸見瓊樓、須彌置芥孔，固非淺見可能測度。然余猶少羨於足下者，盍鑒祖、鑾師皆出吾蜀，疑足下亦其人之流亞，實用繾綣待以智者，又譽以毒言、毒腸及小偈云云。孰知只泛泛一支講人，實未夢見實際理耳！既非種艸似不當論，而武陵龍孝若常言：「足下曾見雲門和尚，素有良遂敲門之勤。」今來諭「鄙辱殆盡，誠白面書生之淺見，能不錯會余相愛者？」就來諭而試一論之。先德常言：「是賊識賊。」足下不妄稱誤作亂吼爭光，安知人妄稱誤作亂吼爭光乎？然不知此種種，亦何常不入正受不是玅理？所謂與諸勞侶仝一手作。倘學不如此，不無師子咬人、韓盧逐塊，實可憐憫者。至於「太虛玅體，西氏丰神，不令稚子管窺、醜婦顰效，余恐羊質虎皮、雞心鳳狀，大為人所笑也。」噫！足下識見只合美以紅蓮舌、白玉齒，不合稱以毒言語、毒心腸。烏乎！醍醐上味為世所珍，遇此等人翻成毒藥。有旨哉！有旨哉！\n艸昧世界，機智人心。魚目妄稱明珠，山雞誤作彩鳳。碔砆與白璧爭光，狐狸仝獅子亂吼，良可嘆也。予不欲以太虛玅體受稚子管窺、西氏丰神令醜婦顰效，於是偕二三好音，嘯傲於煙雲之上；五十知非，養恬於丘壑之中，乃予拙計也。聞老和尚於深山窮谷而棒喝交馳，費精殫神而平常少會，非大手段、大力量者不能。予欲向癡人前說夢，恐釋迦老子笑我也。忽接來教，大章大書未必出自老和尚親手，而中閒語句恐門弟子向口角邊取錄也。感謝感謝！俟遲，特謀一晤方面布，不悉。\n复若明請住德山\n鑒祖老人唱龍潭宗旨，於是山每接納四來，棒如雨點亦如燒尾，辟歷幾七百年，絕無繼此席者，而是山七百年竟寥寥耳！上座既惜此席久虛，乃有是命，欲山野極力扶持，其見可謂偉矣！但山野適有芰荷衣、松華食之想，其志既堅，似難回策。上座的欲完此段公案，亦應待其時、待其人，而不可艸艸光景，當亦如鐵而老子斷盡人知解，不惟不媿老人，亦不辱足下知人之累。\n复亮西堂啟教授\n正欲走金雞尋二公談還鄉曲與物不遷之旨，何期先辱華札，字字珠璣，誠得我悟師翁棒頭消息者也。山野寧不羨且賀哉？手教問山僧在萬峰時事，萬峰唯打幾頓，絕無物與人，臨濟兒孫何堪預數？二公過譽，使汗下浹背也。邀住金雞，即當如命完此口願。第方退藥山院，而諸剎皆有命，以我病足未得少瘳，安能一一酬之？然金雞雖不能久住，當必過看作三日談耳！不盡欲言。\n复李修吉居士\n來楚二年，法幢三樹，意覓一具眼人不得，何天假其緣相遘於仙眠洲上？說及此段光景無不相信，但試稘迫，不得三日提點耳！昨雖快談，不過艸艸，而一口气怎能說得到底？居士气宇雖不減石公、龍湖，也須久久方能盡善。古人有生來淨潔者、有學問淘洒者、有工夫磨煉者，閱來書，似在第三方得徹頭。倘船子可，能留一日，再來痛領談笑鍼錐、瞚揚棒喝，作赤身擔荷人，無自甘門外。\n复元璧金居士\n向史書上楷模道理，恐不能作了當人。何也？公以孔、孟比大鑒而先，朱、程比臨濟而後，胸中何重前而輕後之甚邪？既朱、程比臨濟而後，則臨濟而後盡屬知解？雪竇云：「此箇尚不與教乘合，況《中庸》、《大學》邪？」若論大鑒而先，即玄元蒙莊猶尚不類，奚仁義之道一門哉？從上來事如大火聚，觸之則燒，公謂縱禽便利可乎？不但不識古人，且不識古人用處，誠景響中事，無怪乎山僧語直也。倘把古人用處頓向面前著實理會，久當親證，始知不是縱禽、不是便利，亦知山僧不女欺也。來書有「向道最為堅固，切欲實證」等語，故據實寫來，諒必不气悶下筆沒人情也。\n复白拈張居士\n來諭「生此季世，爾我皆苦，回望天竺尼山，真雲泥殊繼也。」大約過量人斷出此苦之外，又何須論天竺尼山之樂而爾我不樂為哉？然山僧正好向一步一跛處示人，爾亦好向呼奴喚婢邊作用，若身若世總是當人本地風光，誰見有一絲豪身世為苦樂邪？幾時策俊骨過我，聚話一上何如？\n复困菴龔居士\n如何如何，一任卜度？若據者箇，居士實未得在。不見認著依前不是，不認著依前亦不是。認與不認，居士如何承當？又謂：「棒之與笑，本自無殊，一任卜度，但屈殺古人多多也。」然者箇即韓、白、蘇、黃尚未夢見，況居士種種見解乃能得入路邪？至於近與不近、來與不來，山僧放居士二十棒，免得葛藤蔓延。\n复淨土寺淨峨禪人\n萬峰老人祥符解制，复有黃龍之命連書相喚，欲山僧往黃龍，但不知何所教也？今又一書敦催，乃破暑而去，則前所許者實難如命，況撦葛藤念子，山僧灰冷久矣！如的欲完此因緣，可請徹兄甚玅。徹兄是山僧素所知者，二十四部無不洞淵造微，如舍徹兄而外，山僧莫得而知也。\n复王方伯狄雲居士\n住方城山日，常在師僧前稱說居士見宰官身護持我法者，適誦大教，至欲聆風旛之說，則已在公筆尖上漏洩了也，又要山僧矢上加尖，得不為葛藤禪所笑邪？如公識得，便是放心時節；不然，還須共山中人住幾日，不致作門外弼，終門裏相公也。\n复長眉羅明府\n土廣人稀，山僧素所慨者。長樂菴得公金石之談，山僧眼中意中不覺光明，此何修而能致此也？前牛山亦承公與之酬唱激揚，不然，何能使新寧道俗沾法利如是之沃也？適又承多寶臧中迻來利益人天，山僧汗顏，統此致謝。\n复懋中朱居士\n荊楚間每晤士大夫言及此事，無一二不怖毒害、能可其意者，故買輕舟溯流而西以尋亮座主舊址，對猿鶴、招麋鹿，誦箕山、燕蕨薇為樂。不意慈利多有辣手阻我蘭橈，而复有居士，豈悅老再出，無盡後來乎？請過青蓮山中重論末後句子，勿為紙墨交可也。\n頌古\n世尊初生\n僧祇一片苦心腸，展手纔堪示四方，若是獨尊天地事，不須扶過祖師堂。\n大慧舉竹篦子\n匹馬西還無一薦，樓前空歎穿楊箭，來時祇想論神功，爭奈宮中不召見？\n世尊答五通仙人\n堂堂大世尊，那通亦難窮，漫穿鑿，枉費工。良久云：「春風依舊五湖中。」\n善財度草\n能殺能涽，只一莖艸，者裏不會何處討？善財善財，莫被謾好。\n不落不昧\n不昧不落，前錯後錯，春風起洛城，華鳥不見過。過！也是大蟲看水磨。\n十智仝真\n百二嚴關欲上難，不知別路向長安，一聲喚得故人出，綠酉紅亭奏合歡。\n楊岐示眾：「老僧舉則公案布施大眾。」良久云：「口只堪喫飯。」\n九十老婆逞玉顏，不知雪已覆雲鬟，旁人卻道風流甚，別是天地非人閒。\n南泉斬貓\n手中寶劍起龍文，百二河山蕩最氛，從此太平消劍戟，更無戎馬度河汾。\n黃檗打臨濟三頓棒\n無耑三度上雲房，六十頭皮起禍殃，寄語諸方當著眼，何須清濁費商量？\n裴休丞相問黃檗壁上高僧象\n畫人不會畫人心，何似人心會畫人？欲識畫人端的意，等閒喚處句來親。\n趙州三佛\n木佛泥佛與金佛，何常不是大人作？只是當年老趙州，不曾把定末後著。\n婆子燒菴\n無耑突出向雲中，一片寒天起黑風，好箇金輪無艷色，回頭猛火在牆東。\n僧問雲門：「如何是佛？」門云：「乾屎橛。」\n雲門屎橛，人多气急，屈指算將來，九九八十一。\n夾山見船子\n全身分付不須疑，才有絲豪便見欺。末後著，知不知，覆船入水也多時。\n黃龍三關\n我手佛手，拈苕弄帚，括地埽天，絕無好醜。我腳驢腳，步步蹋著，引得兒孫，無繩討縛。人人生緣，種地耕田，驀直一路，蒼天蒼天。\n玄沙敢保老兄未徹話\n蜚鳶嶺下敶雲黑，捉得玄沙者箇賊，切卻尾兮斫卻頭，銅睛鐵眼認不得。\n睦州見僧便云：「見成公案，放女三十棒。」\n劈頭把出驗來人，匝匝清風繞客身，既是金蘭莫逆友，何須戈戟暗中陳？\n拾得曰：「無瞋即是戒，心淨即出家，我性與你合，一切法無差。」\n無瞋無箇戒，無心無箇家，我性與你性，擬合即成差。\n僧問破山老人：「終日喫飯不曾咬著一粒米時如何？」山云：「一箇斑鳩九隻鳥。」\n終日喫飯不曾咬，一箇斑鳩九隻鳥，飛來飛去樹梢頭，鬧轟轟地生煩惱。\n龍城元徹禪師示眾：「眹兆未分，總是者箇○；兩儀既判，不離者箇○；即今縱有者箇○○○○○○，不出者箇○。」\n分不分，看此閒，不須一箭過重關，堂堂便是長安道，趁柳尋華白晝閒。\n龍城又示眾：「有時一棒向活路上尋死人；有時一棒向死路上尋活人；有時一棒教伊死也死不徹、活也活不來，立地恁麼？」\n棒頭下下且精明，殺活雙章不著情，分明一一重拈出，不是五千舊葛藤。\n分鐙偈\n付廣福大儀觀誰長老\n嵩少東來直指禪，令行吳越复西川，棲靈更付臨笻竹，惡辣聲名自此傳。\n付洛浦慧月寂亮長老\n蘭江渡口令初開，鐵鑄才堪入室來，竹篦堂堂三尺鐵，馮君拓上雨華臺。\n付金雞大仝照啟長老\n天篤傳來事事昌，如何更有別商量？藥山一缽親分付，好去烹泉濟十方。\n付棲靈頑石完矩長老\n山亭一語絕多疑，衣缽今朝可付之，歸到漢豐全正令，青山不許著便宜。\n付牛山見斯圓照長老\n十載巴東毒鼓鼙，聞聲死去已多時，穌來可繼牛山席，滿院華飛信益奇。\n付方城獅巖果霑長老\n指月室中喫棒回，方城寺裏吼如雷，重重惠女桃支杖，一任英靈四海來。\n付廣福可雲果霽長老\n十分膽气壯如雷，曾在棲靈中毒來，此法和囊分付女，山頭藥鋪任從開。\n付張懋德居士修之別號沒量\n拈華微笑到今來，六十八番正令開，且喜新安張沒量，棲靈門下和歌回。\n付熊之奇居士平原別號止白\n桂楫中流兩岸秋，悄然繫艇大江頭，綸竿才向蒼龍窟，好箇金鱗躍上流。\n付張允中居士則堯別號白拈\n牛山一棒斷人魂，活得來時是上根，今日丁寧為聖種，堂堂誰是俗兒孫？\n付熊之京居士大原別號玄倩\n曹溪春色十分闌，一片清香誰解看？獨許大原先得意，東風迢遞入長安。\n付胡齡祺居士是渠別號實參\n濟北宗風萬古春，華香鳥語意偏新，蘇黃當日聲名重，今日峰頭女更親。\n付張懋學居士二卯別號文禪\n指月園中碎頂門，烏紗猶帶棒頭痕，寫來一句知心話，不是愁人也斷魂。\n付陳正道居士瑞環別號明珠\n烏紗叢裏道偏孤，昨夜論心理目符，磚鏡堂前月更皎，許多梅柳盡垂珠。\n付王珍居士思修\n六年死志出頭來，語默相投果俊哉！此去燕居茅屋下，春風秋月任徘徊。\n付王裕甲居士玉澡別號海艇\n烽火極天物不寧，門庭冷落不堪聽，曳回拄杖誰能委？付與吾徒萬古馨。\n付熊之哲居士參原\n一曲衷腸欲話難，先宗獨許默中看，誰知俗子豁開眼？拂袖還鄉理釣竿。\n付陳道婆明玅\n盛山幾度已曾說，法眼圜明性自悅，末後還鄉曲更清，吾徒豈是空饒舌？\n付陳道婆明理\n十載殷勤豈偶然？江風明月是單傳，等閒識得竿頭意，秦國何勞說後先？\n付黃道婆明道\n生平直以道為先，渴飲饑餐豈妄傳？授女龐婆回向句，谿山雲月祖師禪。\n付王道婆玄明\n蘇迷盧竟鎮海瀾，分明說在一豪耑，山僧不必重安柄，法乳從今任爾餐。\n付熊道婆玄印\n打碎無明窟可全，靈昭百艸又重詮，臥龍意旨從今得，任女油餈擿市廛。\n雜偈\n山中吟\n我居山，無奇特，食黃精，燒松葉。閒不過，長自吟，三四句，寄知音。\n翫月偶成\n海上古明月，遙遙來古松，夜深雲散盡，緲緲欲相從。\n漢豐道中\n攜杖歸來晚，落暉返照東，谿聲亂石裏，山色莫煙中。\n示頑石矩禪人\n頑石本無情，點頭情自可，乃知生公徒，當年未負墮。\n解嘲\n無道人情好，人情返复閒，不如支枕臥，百事何相關？\n示笑月初監院\n洞壑深如此，公卿少干謁，悠然萬事清，笑入松邊月。\n睡佛池\n山頭一箇佛，半在水底眠，鐙火不相照，明月卻高縣。\n一笑亭\n碧色媚孤山，萬竅來怒號，大江自前橫，笑歸來時道。\n示止白居士\n趙州道箇無，子湖教看狗，山僧無法說，拂子驀打口。\n示明峰監院\n身住無塵地，心空亦是禪，偶來石上坐，峰月落飛泉。\n答生死真妄問\n去來不以相，動靜不以身，非生亦非死，非妄亦非真。\n示若洒禪人\n一念心清淨，光明猶若洒，直透威音前，何處狂妄起？\n示孫居士從聞\n幾度入青山，草鞋也蹋破，如何不自知？還來論者箇。\n示印石禪人\n餘霞散成綺，澂江清如練，天水兩相望，化為石一片。\n示明節禪人\n出郭居松山，日日營何事？獨有古人禪，平常不虛棄。\n山居\n挂笠夔州幾載，了無一事可人？惟有峰頭明月，往往來來自親。\n自余住此山中，白雲半屋常閒，日裏松閒鳥語，夜則衡門不關。\n山深杳無人跡，獨有麋鹿為鄰，負杖有時出戶，遙見食野之蘋。\n散步行到谿口，萬樹鳥語華香，忽見飄風驟雨，急向古穴嵒廊。\n千里萬里月色，三峰四峰秋光，樂則高歌一曲，倦則斜枕石床。\n攜笻剛到嵒谷，又聞石磬鏗鏘，緣徑徐徐歸去，沙鐺已孰芥薑。\n山中雖無奇處，林泉也勝長安，饑來幾碗薄鬻，困則一箇蒲團。\n疇昔山翁行腳，草鞋蹋破幾𠂤，今日高眠絕頂，任他佛來祖來。\n居山沒甚生涯，直條拄杖袈裟，閒到嵒頭趺坐，笑落幾點梅華。\n山色谿光𠂤裏，只好埽地焚香，如論祖佛公案，任他浩浩商量。\n題宿雲亭\n白雲與亭似有約，亭與白雲亦相若，灑灑澹澹宿亭中，歲歲年年如旅泊。\n贈美若蔣居士杰\n八十二翁書草聖，江湖久矣識名姓，昨從岳寺遠相尋，一幅送余真遒勁。\n送竺微和尚還越\n隴西尚未盡風塵，此日帆開送別津，遙憶鴛湖如鏡淨，不知秋月照何人？\n送知微禪人\n白月高天去不疑，吳山楚水欲何之？草鞋腳底如能解，回首巴山意莫遲。\n示淨遠禪人\n攃手逍遙一著子，本無生也本無死，當陽一棒是根源，申腳原從縮腳起。\n偶成\n得休休處且休休，今日方知遠遁流，瓢笠好隨風月老，任他佛祖不為儔。\n示月林禪人\n茅屋雲中春色煥，千谿竹樹香風滿，有時支銚鬻清流，一气傾乾茶七碗。\n過寶峰訪龍城和尚\n野徑行來日已斜，雲中犬吠是山家，閣上經聲松外落，林耑也放白蓮華。\n弔煙霞道士\n一到人閒八十秋，心仝雲月自悠悠，夜來應有還鄉信，御鶴翩翩到十洲。\n贈龍城本明徹和尚\n十載離情欲洒難，蜀山楚水幾相看，歸來獨有龍城月，高映蘆華十七灘。\n示法曇禪人\n破雨乘風赤腳來，相逢一味喝如雷，如何當作衣中寶？依舊從前熱鐵摧。\n破雪和尚訃至\n一到渝州未十秋，煙華浪裏坐扁舟，錦鱗尚未吞香餌，何事絲綸即便收？\n含璞和尚訃至\n梁山笑聚萬峰頭，一別東西十度秋，此日芙蓉聞罷席，叢林寂寂與誰儔？\n鐵龍山十首\n一袋還山過嶺東，橫擔雲月杖頭中，諸方老宿宜公舉，漫謂歸貪枸杞紅。\n香茅誅得鐵龍東，消受青山綠水中，自是清閒無外事，朝朝鉏藥旁崆峒。\n深山別是一生涯，芋栗多收樂歲華，更有一般清趣好，西林日日起煙霞。\n山中別是一清機，水當茶來雲作衣，世外高人如有意，何妨相繼到嵒扉？\n幾箇師僧住石泉，朝來飲食夜來眠，衣中一寶雖無異，大氐壺中別有天。\n少林直指沒多岐，不用勞勞別覓之，秋月春華頻寄意，如何此外問真知？\n破破茅菴舊舊床，十年坐臥此山岡，饑來自有松華飯，世外何勞辟穀方？\n十年谿上牧牛兒，一片衷腸說向誰？獨有寒猿啼夜月，天明蹋破老松支。\n冰霜歲莫苦東林，紙被蒙頭冷不禁，惟是菴前雙柏樹，孤根無改老幽岑。\n從今一日不離山，萬事無為心自閒，竹杖倚松雲鶴靜，清風回首在嚴關。\n示中樹熊居士\n欲啼還笑都無意，別有商量落位次，翻复追尋聲臭前，何常不是如來地？\n示印文\n無文印子向空印，印住虛空空不消，急急歸來子細看，牛山聳出白雲霄。\n示可雲書記\n未透雲門一字關，茅菴且住白雲山，有時翻出平生手，一劍橫抽埽百蠻。\n送允一壽侍者\n十年隨侍鳳凰山，送女西歸白水灣，若到新安休住著，還須再上臥龍關。\n示見宗\n未破疑關見道難，疑關一破即長安，回頭卻有青山分，笑月吟風臥石盤。\n示長木棟侍者\n此日重來履碧霞，頭皮一擊血淋沙，堂堂好箇還家路，爭奈家鄉隔海涯？\n示慧波玨侍者\n女父宗儒女學佛，宗儒學佛事如何？猛然躍過龍門去，電走雲飛倒玉河。\n與別眼熊居士\n摶風帶雨上山來，短短柴門為爾開，格物頻頻言底事，子韶一笑響嵒隈。\n示熊爾錫孝廉\n勞君幾度到雲門，兜率何堪可共言？若論心原無說處，茶桮舉起便消魂。\n复白拈張居士\n臥龍無字到諸方，多謝少陵論短長，縱使文華雕刻好，勞勞未免費商量。\n示甘使君六守居士\n一繫扁舟到臥龍，心原細細論初終，回頭明月瞿塘上，冷冷清煇曜碧空。\n示翼如禪人\n泉向高嵒下碧天，帛拖一匹挂雲邊，煙波一似惡池出，白浪滔滔涌淡漣。\n示雲海禪人\n舟泊臨江鹿渡津，登山欲訪白雲人，風旛意旨如何道？三頓竹篦漫作瞋。\n示徐成宇居士\n十載滄浪理釣竿，蘆灣一曲和應難，不如且擿煙波裏，回首月高玉一團。\n示璧侍者等三十餘人\n令行四國已多年，未得英靈可息肩，報女吾將離四大，春風吹殺五湖船。\n澡浴剃頭都不許，粗麻細苧不須陳，堂堂薦取臨行句，即是分身奉剎塵。\n生滅無將來論我，此言終是著關鎖，欲知正見复何如？明月峰頭看猛火。\n楚水巴山十四秋，說黃道黑豈無由？祇緣道大人難識，且暫高眠白月樓。\n不是臨行寫熱腸，亦非無可繼衣缽，棲靈多恐久虛涼，珍重當須識本末。\n法脈\n圓完覺复，祖道常弘，鐙傳永世，紹續正宗。\n板存嘉興楞嚴寺經坊\n夔州臥龍字水禪師語錄卷三終\n夔州府臥龍寺字水圓䂐禪師行狀\n師諱圓䂐，字字水，鐵龍其別號也。漢太師譙周之後。家安漢岳池羊山下。父聖功，母楊氏。生明萬曆乙巳十月七日，有異兆，人多奇之。五歲入塾，能誦四書，頗敦敏。十歲知《春秋》，能文，常喜與僧談。一日，父諧往山寺。有僧看經，因問：「看者何書？」曰：「《心經》。」曰：「借覽可乎？」曰：「可。」師遂覽。既歎曰：「此聖之至也。」自是以後有出塵之意，而不敢𣊡告於親友。年十三，將為納聘，乃惟曰：「塵網恢恢，不裂之於此日，而後欲解亦難也。」因見有衲憩樹下，而貌高古不類庸僧，乃問：「師欲何之？」衲不對，負囊而去。師雖不聆衲語，而心切慕之。一夜不樂，黎明即逸去。氐渝，追衲不及，急出峽，造江陵，遍謁名勝。忽見衲於千佛菴，急前揖曰：「師識弟子不？樹閒一別兩月逾矣！」衲驚且詰曰：「少年欲何事而遠涉邪？」曰：「乞師剃度。」納憫而收之。衲諱德崇，字大悟，是師從舅氏也。既脫白，勤習經律，而同列沙彌雖前十臘，不如師一歲學也。年十五，聞江浙講席半為蜀人，欲往參學，白本師，本師聽而遣之。由衡廬達建業，過武林，不入越歲，經旨遠造，一時諸師莫不嘉歎。忽動省親之想，買歸櫂到江陵謁本師而後還蜀，則親已逝矣！明年，往嘉州禮峨嵋，复欲下楚道梁山會明法師，與之論《法華》有契，留住分座說法。明法師臘尊學博，學者罕有契，而一見即許之，足見師之所造也。年二十五，開縣有知微、雲波者，仝瑞環陳公、星拱黃公，訝師大覺講《楞嚴》，自此則新寧之牛山、達州之黃龍皆師法席矣！崇禎壬申，棲靈寺成，眾以為非師莫主，公書迎師。師既居之，常閱《五鐙》，見德山、圓寤皆是法師，遂欲罷席叩宗旨於吳越，忽聞破山老人自嘉禾還蜀，在梁山太平又見提唱語，頗信服。時有僧坐僧堂前，師過都不視之，師疑而邀入問焉！僧曰：「某自浙來，以天童衣缽在蜀，固欲見破和尚耳！」師疾與之諧往。既至，見方丈，長揖不拜。明日平上堂，舉「德山見龍潭語」示之，師芒然不知是義所在。平召入室夜坐，不覺論之久，侍僧曰：「只一法師，而費此商量何也？」平曰：「是玉不可不琢。」越十日，襄香上方丈問：「佛說上中下修，未審修箇甚麼？」平曰：「修即不無，女且明道眼著。」又問：「如何是成佛根本？」平曰：「父母未生前薦取。」師曰：「某到此不會。」平曰：「向此著力好。」時四方多故，而楚兵又將入蜀，因辭隱開縣之九龍山。居一載，疑情愈重，再往見平請益工夫。平曰：「工夫不到不方圓，著實理會去。」及平遷中慶，師又往見之，求入堂，平不許，師曰：「此回如不得入路，誓不出。」平然之。一日，聞維那月竹舟師說：「前有僧入堂，三日有省。」師被此語激發，頓不知工夫之切密而癡絕者三七日，因竺微泰師一喝，而師之桶底脫也。走上方丈見平，平上下顧曰：「者是甚麼所在？」師曰：「者箇所在不可說。」平曰：「你者說底聻？」師一喝便出，平隨落堂。師問：「盡大地是一眼時如何？」平便打，師喝。平曰：「再試喝看。」師云：「知音不在頻頻舉。」平曰：「伎死只如此。」師曰：「再有絕伎作麼生？」平曰：「重言不當吃。」師曰：「伎倆盡時諸念盡，猶來何處不稱尊？」平曰：「去年有供養，沒人還飯錢；今年有人還飯錢，又沒人供養。」師拍一拍，平便歸方丈。西堂珽師曰：「大慧十八寤，公得頭一寤。」師作〈偈〉見意曰：「迷則千差，寤則不別，十聖三賢，繫驢之橛。」一日，平上堂，師出拍兩拍便𢍏卻席，平便下座。師呈〈偈〉曰：「當場一語絕家私，此意須還父子知，自是旁人空著眼，徒勞歎息鐵師兒。」平曰：「卻似有箇入路。」師曰：「也不可道別有。」平便打。因看「有句無句，如藤倚樹」又似墨黑，乃歎曰：「大慧何人，尚疑到喫飯不知舉箸？」因又起疑。後在書記寮偶與人語，忽然冰釋，上方丈見平，適平在火盧上，便拈火柴頭打出。師之有所得，心伏不住而歡喜踊躍，作歌詞偈句不知竟幾千也。一日過河口，忽念「木人夜半穿靴」之語，而一旦平妥，如雲出岫、似鳥飛空，絕無管待。閱五家宗旨如子猷青󵍇，實我家故物也。平，常書法語付師，其略曰：「字水䂐公，得得破家散宅，來入者保社，捉余腳手，大放憨睡。饑餐渴飲，盡是本地風光；啄唾掉臂，全章殺活機柄」云云，乃以師為西堂。平應棲靈請，師亦在焉！及平住祥符，師遣人上書論「有鼻孔無鼻孔」往還三次，又常擊碎茶桮驗事堅固，則師之所造非淺，故沒量居士啟云：「三書扭折鼻孔，曾當場法戰古錐；一掌擊碎茶桮，輒尋常勘驗衲子。」盍本諸此也。其後師與破雪諸公祝平四十，平屬師與雪公共廣化門。雪回渝之西湖，師還夔之臥龍，將尋亮座主之山而為隱遯之計，年三十三矣！\n新寧士大夫高師德風，以師名白郡，請出世於城西之指月，師幡然行曰：「吾不為而誰為？」於是歸者如市，即士大夫願假擇木堂講明此道者亦百人焉！由是漢豐之棲靈、江陵之天皇、慈利之華嚴、澧州之藥山、新寧之廣福，不十年則六坐道場矣！師說法有古德之風，故其上堂，如：「蝴蜨生枯樁，千古之常事；指物與傳心，早落第二義。」又如「遊龍峰頂，猿鳥啼不二之圓音；指月竿頭，青冥𣊡無聞之般若。」又如「認著是，痛與一頓；不認著是，亦痛與一頓。昨見孤鴻塞北歸，足邊繫得安南信。」又如「秋色入慈昜，天門山色換；樓頭梧葉飄，有眼如不見。」又如「一浦雲煙，萬井冰雪，玉樓人睡不知天曉；瓊樹鳥啼不知晴明。」又如「鵝城峰碧，牛山岫青，不是古佛蠃髻，亦非諸聖頂門。昨夜文殊、普賢疑到五更，及至醒將起來，依舊可憐生」之類。他如「開堂日，沒量張公居士請書雲堂額，師曰：『攃佛處。』以衣袖左右撝曰：『山川也是！草木也是！』」及四禪、四眼問答之類種種施設，若非深造遠蹈，安能如此直截痛快乎？即廁之雪竇、真淨、松源、天目、雪巖、高峰之閒，則亦伯仲焉爾！\n師重道好德，不噬利、不榮名，暑寒一衲、飲食一缽，即錢穀如山、錦繡如市都不經眼，故凡師之及門，莫不以清白為行。所以師在棲靈日，有僧名全心者來，遺金三十，頑石矩公拾得，當白，眾無認識者。全五日後方覺，來白師，師曰：「在某處。」矩出金，原封未解。又笑月初公往淨土寺，拾金五十，歸白，師曰：「此必商賈所遺也，初當候而還之。」兩日後，其人來，倉皇之極，口數曰：「有死而已。」初詰之，其人曰：「兩日前遺下白金，是貸以糴米者，某家寒，將何以償？」言畢大慟。初曰：「無啼，金在我處。」遂出而還之。其人曰：「生我之恩逾於父母。」跽謝而去。如非師之好義，何能感及門清淨若此？則是師之皇皇德業，而揆筆舌何能殫述焉？吾蜀父老亦能道之，常曰：「為佛祖兒孫如吾臥龍老人，可謂不忝也。」\n毅廟甲申閒，殺僇之痛、焚燒之憯，無寸土乾淨。師諧五七人避之方城、避之九龍、避之萬峰，未七月日，而二郡三十縣，人與物無有矣！師以昔年參方，勇不避暑溼，惟以佛法因緣在意，不覺成患而損一足，此時履動非馬即輿，故不能遠去萬里外逃此大劫，乃於新寧之廣福為戎壘所有。幸師德聲素來遠播，雖持兵者亦知有師，競來禮拜奉以淨食并乞師懺罪，師盡陳以罪福、忠孝之事。皆曰：「吾屬本國家赤子，安能萌此不軌之心乎？此李某、張某陷吾屬於此，奈何？」師益就此指之導之，故殺僇少貸，吾仝袍之釋子亦賴此得免十一，其來集之及門，亦如臥龍時無減。此十二月十八日也。明年，迻營梁山，師目此竟非沙門所安。二月二十七告眾曰：「吾自為僧以來，不受不義之衣食，況戈戟中吾豈樂乎？自今日始勿進飲食，來月朔吾當出營矣！」營之愚者聞師言，恐失師，皆防之。至朔之子，喚侍者張鐙謂曰：「女為道，其努力之，吾以此時別女矣。」侍者求偈，師書數偈與之。又曰：「徐護法為師之重，獨不留一面乎？且坐脫亦化人之一助？」因勸請。至午，徐率眾至，求說法，師忻然上堂，說法畢，端坐而逝，實乙卯三月朔日也。留五日始茶毗。其營中慕師者，皆持緞帛及沈水等香，競投薪中以表敬。及收骨，得五色設利若干，人皆爭拾之。骨臧梁山金城之西，胡氏萬松菴後，自此遐邇皆曰：「有佛矣！」師世壽四十有一，臘二十有八。室中親印弟子，大儀誰公等七人，居士沒量等十人、婆子明玅等五人，其受化獲益者千萬有餘。師語錄，初，誰公裒刻於棲靈者八卷；次，亮公裒刻於藥山者又八卷；次，矩公收全錄裒刻於臥龍者總二十卷。今刻於黔南者，璧侍者囊中所存數篇，非師全璧焉！烏乎！師為一大時宗匠，道沖德備，嘉言懿行，揆焉能詳述𣊡揚於天下，使仝事之人知師之所造乎？揆懼湮沒，乃不過狀其人所共見，俟大手筆為師作塔銘者有所考。\n住夔州開縣寶峰法姪明揆謹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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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夔州卧龙字水禅师语录叙\n《指月园录》成，社中诸子索余叙，适余病胃，不耐执颖倦睡去，梦入指月园问侍寮索纸，接手即呈空纸一幅于师，师曰：「也须道一句子来。」余即画一圜相，师曰：「只是不道？」余曰：「向痴人不得说梦，打屁后教谁滤渣？龟负出来，丧性命于赤字；鸿已飞矣，觅指又于黄芦。夜来八万四千偈，只须四两大黄下出；架上一千七百则，快索一把火苣飘扬。诸子闻于无闻，吾师说而无说，即使言前荐得有甚了期？」乃以手摸师额曰：「描看你面皮厚多少？」师遂蓦头一棒，曰：「贼！却女深心奉尘刹。」遂惊寤，索纸疾书出来，向痴人前说梦。\n崇祯己卯二月十五日，夔州府新宁县嗣法弟子张懋德撰。\n又\n一色未立，万籁阒然。当是时也，木樨无隐，砌蛩俱默；桃华不语，鸡犬自恬。大千岂有坏时？诸佛何常出世？无奈劳劳多事，哆哆相承。教野老以还淳，洗素丝而求白，宜云门之有憾，诚曹山之不如。宁知空外劫前早没交涉？待尔破颜寒齿，堪作么生？四十九年不自呕却，千七百则俟谁删之？青冥云冤，白日走魅，况又有搏饥虎而求食、伍白泽以为妖，发烈火于沧海、兴穨澜于赤波？上之则奴隶祖祢，下之则奔走人天，彻底掀翻，凭空颠扑。如我卧龙老贼，恨不及生初一棒打杀，令奄有今日举口祸生。休道以酉解醒，孰任鼓风扬焰？独哂如许狂肆，莫谓无人识他，若不趁斯翻除，将必有时骂我。\n夔州府新宁县嗣法弟子熊之奇撰\n启\n伏以吾无隐尔，飘来云外古香；法亦非心，点破柏庭新翠。霜轮月转，智无功处全章；掜目华生，指所标时即堕。况至借人牙后之颖，乃转增我道眼之尘？自非吾师，孰续慧命？恭遇卧龙老和尚，扑破万古虚空，推倒十世诸佛。三书扭折鼻孔，曾当场法战古锥；一掌击碎茶桮，辄寻常勘验衲子。知马驹蹋杀天下，乃龙象近出蜀中。懋德等，志合孔、释之仝，力清朱、陆之垒，笑闻樨之从人借，陋见桃之自竟来。在懋德等，必不刺脑入胶盆；若吾师，无向虚空掘屎窖。幸来仝挝涂毒鼓，相将共坐多窑床。谨启。\n夔州卧龙字水禅师语录目录\n夔州卧龙字水禅师语录目录终\n夔州卧龙字水禅师语录卷一\n住夔州广福门人观谁录\n住夔州新宁县指月禅院语录\n崇祯戊寅十月朔到院。山门。云：「若论步步风规，则十方无壁落；若论重重关锁，则四面亦无门。」以杖指云：「者里合作么生？大众！者里也好个入路。」\n据室。师拈拄杖云：「铁人据铁室、坐铁座、拈铁棒，且道作么生施设？」乃卓一卓云：「生铁铸就底，到来也须头破脑裂。」有僧便喝，师打七棒趁下。\n刘兵宪、陈太守、李明府及绅士、护法请开堂。上堂。拈香祝圣毕，次拈香云：「九上万峰，石中有玉；三登中庆，沙里无油。若非扑碎窠巢，终是鼓鬻饭气。供养见住梁山太平禅寺破山明禅师大和尚。」维那白椎竟，乃云：「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及从上来事总被者上座一椎丧尽了也，还有个甚么而言观乎？」拈拂子画云：「犀因玩月纹生角，象被雷惊华入牙。」擿拂子，下座。\n上堂。竖拂子云：「会么？天竺玄猷，少林家法，尽向者里露布，只是你诸人不肯领取，所以总成败阙。虽然，门前纵是知音少，却有秋风送月来。」\n陈微一秀才送子出家，上堂。「父子儒释，挥麈持锡，两重公案，仝此消息。真亦非真，俗亦非俗。当年裴公送虎谿，今日陈子向指月。」\n上堂。「除却心性，是个甚么？欲觅踪由，错错错错。具眼衲僧，如何摸索？」便下座。\n上堂。「游龙峰顶，猿鸟啼不二之圜音；指月竿头，青冥显无闻之般若。若能一一领得，则从上来事弹指圜成；其或不然，徒自疲困。」\n上堂。「一呼便应，六室虚明；一举便知，六处解脱。若当向上宗乘，全非第一义谛。既然，甚处与女相见？」乃击案一下。\n上堂。「蝴蜨生枯桩，千古之常事；指物与传心，早落第二义。」良久云：「不是，不是！」\n上堂。「止止不须说，我法玅难思，诸增上慢者，闻必不敬信。」良久，擿拂子云：「诬人之罪，不堪持论。」\n上堂。「释迦老人在你面门唱言：『惟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你诸人还见么？」便下座。\n上堂。僧问：「西来大意且置，未出方丈时如何？」师便打，僧喝，师复打，乃云：「一法不存，青山绿水，野艸闲华，头头不至。一念才举，塞北安南，人伦物理，历历在前。诸人向者里如何究竟？若究竟得，我与女仝枕共被；若究竟不得，你向潇湘我向秦。」\n胡宪卿护法祈嗣，请上堂。师以拂子画一画，云：「无上玅道尽在于此；天地万物尽在于此。如是，则宪卿居士不向佛求、不向法求、不向僧求。求男得男，便生福德智慧之男；求女得女，便生端正有相之女。男女互生，生生不已，亦尽在于此。」复顾视左右云：「记取，记取！」张则尧居士诞，请上堂。师拈拄杖云：「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说无生。寤得来底一尘不立；未曾寤底万虑云兴。」良久，靠拄杖，喝一喝云：「水冻冰生。」\n上堂。僧拟问，师便打，乃云：「指月家风，眼高一世，逢魔不怖，见佛不礼。禅不知参，教不解习。夜不挑镫，日不埽地。哀不啼哭，乐不嬉戏。人若问著，不吐一句，唯条拄杖拦腮劈脊。」遂擿下杖，笑云：「且道是甚时节？」\n冬至，上堂。「一缕麻线遮缕风，霜雪何妨满道中？不烧榾柮地卢空。」乃呵呵大笑，下座。\n上堂。「小尽二十九，大尽三十日，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于此会得，参学事毕。」\n上堂。举拂子云：「会么？此是指月于万峰山中无会易地上三锹九锄掘得来底，钝置多时，今日不忍被盍囊臧对众拈出。」时维那便喝，师云：「不劳注脚。」\n新法堂成，上堂。「斩新日月，特地乾坤，刹竿竖出云霄，门头横厌海宇。所以感得庞居士说〈偈〉赞叹云：『十方仝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虽然，毕竟如何是心空及第归底道理？」以杖画一画。\n腊八，上堂。「腊月八，日正晴，放出明星刺眼睛。瞿昙老，作么生？今古何曾有二人？」擿杖云：「不烦久立。」\n上堂。「从上来事，总无多涂，若能直下承当，便是宗乘直截一路。既无灵利，只得引玄畣玅落艸商量，及乎究到头来全无用处。大众！佛不出世，祖不西来，还有是般事么？所以道：『指南一路，智者知疏。』如今大众尽是多历江湖，久居林下，胡不体究？要待何时？生死事大，无常迅速。珍重！」\n荐严，上堂。「朝闻道，夕死可矣！毕竟以何为道，夕死可矣？莫是明德亲民是道么？莫是正心诚意是道么？莫是修身齐家是道么？莫是治国安民是道么？莫是不睹不闻是道么？莫是无声无臭是道么？莫是纲常仁义是道么？莫是升阶正笏是道么？大众！向者里试辨看。若辨得分明，不枉绎初卫居士为尚书清敏公荐拔之诚。其或不尔，更听指南。」便下座。\n上堂。「三世诸佛不知有，鬼怕神符；貍奴白羖却知有，狗咬枯骨。若明得此两语，南泉落在下风；若明不得此两语，大有事在。」\n上堂。「雪色满园中，寒风吹古瓦，故人不见归，小鸟空啼野。」击香几，下座。\n上堂。「指月门下不是一切人栖泊处，若向者里栖泊，焦头烂额；不向者里栖泊，亦焦头烂额。」良久云：「者里切忌说破。」\n上堂。「七十二棒翻成一百五，总不是分外事，但恐一切人向他门头户底无出身之路，所以今日不惜眉毛露个说话。」举杖云：「不可唤作渠。」\n上堂。「佛法因缘不是小事，亦不是博知经史及一切子书、语言文字上求觅得底，只须向佛祖未出世、父母未生时明得，始称参玄上士；不然，尽属狂解，恼乱其性。何故𫆏？中峰云乱起，涧底水潺潺。」\n上堂。「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乃召众云：「冢庄今日向指月门下卖弄伎俩，被露柱镫笼曲折一上，只得有眼看不见、有耳听不闻，却来指月门下觅个说话。指月也只得道个：『巧伎尽时诸念尽，白云散后见青山。』」\n上堂。「识得一，万事毕。」遂画一画，召众云：「者是一，你作么生识？若识得，设保万事毕；若识不得，切莫向诸方道亲见指月来。」\n上堂。「一室虚明，不是时人游戏处；一亘晴空，不是时人游戏处。千峰秀色，不是时人游戏处；万华争艳，不是时人游戏处。何也？巴东、湖南与么去。」\n上堂：「认著是，痛与一顿；不认著是，亦痛与一顿。昨见孤鸿塞北归，足边系得安南信。」以杖筑禅床，下座。\n上堂。「开眼便见，开口便道，虽是省力，若较从上来事，十万八千在。何故？不见道：『分明月在梅华上，看到梅华早已迟。』」\n上堂。「大众！不可造次。若造次，三世诸佛、历代祖师与你坐与你卧；若不造次，貍奴白羖、水鸟树林与你坐与你卧。」\n上堂。「宗乘未唱，净白地上有许多人坐卧自在自由，及乎我祖西来，弄出者场祸事。如今要坐也不得、要卧也不得、要自在也不得、要自由也不得。虽然，总是玄沙道底。」\n解制，上堂。「解开布袋，如意自在，任去任留，了然三昧。红华峰上正春晴，鹅城山下云霭霭。」\n住开县栖灵禅院语录\n据室：「『若论者个所在，也好歌于斯、哭于斯、聚国族于斯，为甚却道佛来祖来请居门外？者里合下得个甚么语？』抛下杖云：『不图打艸，且要惊蛇。』」\n结制，上堂。僧问：「诸佛诸祖道不得底，和尚作么生道？」师打云：「一棒碎微尘。」进云：「恁么百芔逢春，万华争艳去也。」师云：「豁开柳眼，笑杀梅梢。」乃云：「风行艸偃，水到渠成，本自天然，何假雕琢？才拟议时，即错了也。」以杖画云：「将谓桃华深有意，谁知开后也徒然？」\n上堂。僧问：「如何是天地仝根、万物一体？」师云：「释迦曾稽首。」进云：「和尚恁么道，学人如何委悉？」师云：「甚么人教你如此？」乃云：「若论天地仝根、万物一体，则人人本具、物物全章，无有大小方图，亦非玄黄朱紫。到者里，有无不得、是非不得、取舍不得、圣凡不得、玄玅不得、道理不得、言语不得、寂默不得，乃至真如佛性、菩提涅槃、宾主照用、玄要偏正、圜相、顾鉴、一字关、六相义、辊毬舞笏、打鼓挥剑、擎叉扣齿，千般伎俩不得。」顾左右云：「既总不得，且道作么生才得？有定当得底出来道看。」一僧才出，师摇手云：「此是诸佛秘臧，无人能到，在所游方，勿妄宣传。」便下座。\n上堂。「万峰青，万峰青，春色壹壹物自明，百啭流莺处处鸣。处处鸣，祇是时人不解听，依旧可怜生。」\n上堂。「临江浪静，石龙船载明月之珠；鹿渡烟消，渔父子钓芦华之岸。一一是诸人出身处，切不可作竟话商量。若作竟话商量，西来大意埽地尽也。」\n上堂。「盛山高映绣衣池，野鸟啼幽华落时，多少寻香逐嗅者，将心往往向深支。」\n上堂。「百千三昧，无量玅义，祇向一毛头建立。敢问诸人，还识一毛头么？子规啼绿树，牧竖歌青山。」\n上堂。「红尘𠂤里，尽是谈般若之处，若著意追求，便被红尘盍覆，终无解脱之时。何也？总是鹿子蹋月。」\n上堂。「临济吃黄檗棒，把髻投衙；百丈被马祖喝，以酉解醒。栖灵也无棒打人、也无喝喝人，但只闲看，家家绿树鸣黄鸟，处处青山覆白云。」\n上堂。「向上一路，理涉幽玄，旨外一宗，机贵神寤。所以先宗道：『才著唇吻，便落是非。』大众不可容易，莫终日只浩浩商量那个书史可读、那个经论可讲，教坏人家男女。且一切百家异说尽不是了道之事，若作了道之事，达磨一宗尽属知解。」\n上堂。「玉贵温润，道贵眼明，不然，终非至宝。故祖师西来，埽除知解，不立文字，谓之教外别传。今人不察，大失宗旨，不是于经论书史边记取，便向孔孟老庄上孰读。乌乎！殆不可教也。大众！幸是无事，趁此时节做上一场，莫走向他家瓮里淹杀，可惜许！」\n上堂。「演若迷头，头本不失；鹿子蹋月，月非真形。学道人向镜中觅、景上求，纵百千劫有甚了期？大众！栖灵门下不是厌良为贱，亦非抬捺商量，祇要识得根宗便休。」喝一喝。\n上堂。问：「一为无量且置，无量为一时如何？」师云：「拂子千条线，香烟一片云。」进云：「最初一句拈向一边，末后句子请为举扬。」师云：「却说他不出。」进云：「学道也不是，参禅也不是，和尚如何为人？」师云：「脚跟下荐取。」问：「远远趋风，和尚如何管待？」师云：「放女一顿。」进云：「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指地云：「者个𫆏？」师云：「莫被刺眼好。」进云：「选佛场中及第归，不入此者作么生勘验？」师打云：「速退，速退！」乃云：「道原无状，法亦强名。鸟啼华笑，月色溪声，凤凰山下，鹿渡溪滨。既是恁么不快，何必落艸求人？」\n上堂。「昨日四，今日五，渔歌自放临江渚，不是知音和不齐，祇缘来者尽下里。品字峰前，栖灵寺里。」良久云：「一二三四五。」\n太平专使送法衣至，上堂。举起衣云：「大众唤作甚么？唤作僧伽黎，鸡足山中薶没也；不唤作僧伽黎，大众有眼在。毕竟唤作甚么？」以衣展开云：「品字峰前裁锦净，盛山顶上绣云飞。」\n上堂。僧问：「石头瓦块转法轮时如何？」师喝云：「是甚么？」进云：「击碎虚空，佛祖向甚处著？」师云：「屎桶里。」进云：「空外劫前又作么生？」师云：「者桼桶。」乃云：「竺土大仙心，东西密相付，谨白参玄人，光会莫虚度。如今有不虚度底么？曾忆当年骑竹马，今朝便作白头翁。」\n上堂。「至道无难，惟嫌柬择，才拟开口，便落是非。正恁么时，如何是不柬择者？」有僧便喝，师云：「不是弄潮人，休入洪波里。」\n上堂。举：「秀和尚：『者一个，那一个，更一个，若是明眼人，何须重说破？』杲和尚云：『致令默照之徒，鬼堀长年打坐。』栖灵不然！」良久云：「忘却了也。」便下座。\n上堂。「生从何来看脚下，死从何去高著眼。不涉两涂一句又作么生？朔风凛凛，梅华灿灿。」\n上堂。「长期短限，画地为牢；究玅求玄，开眼作梦。所以道：『有佛处不可住，无佛处急走过。』大众！正恁么时，栖灵门下作么生行履？」时维那便喝，师云：「者个伎俩休拈出，不如随分过残春。」\n上堂。「欲为师法，须有观光，不可沽名饰貌，窥窃祖位，恐知者窃笑。古之人欲立丛林住持，必须推选有道有诚信者，庶不致有破败事。近闻一种，不独尟道及诚信，抑且无僧规，但藉势以欺枉，丑态百出。乌乎！丛林之德风、释子之节义，将何以启迪乎？女等后来有个因缘，切不可效如是事。」\n上堂。「欲究向上宗乘，不可将心待寤。所以道：『莫只忘形与死心。』大众！栖灵长老不是虚语，祇要一切人知个下落。不然，发白齿黄无了处，回头依旧黑漫漫。」\n解制，上堂。举杖云：「生平惟与此相知，石榻谈心到极微，转眼才经三四载，固陵回首又辞归。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如是则行住坐卧、刹刹尘尘总不离此。据此而论，非去非住，难拟难思。其住也，春潮带雨；其去也，野渡无人。虽然，又何妨鼓唇弄舌，说去说住；携笻顶笠，打雨打风？所谓行亦禅、坐亦禅，语默动静体安然也。大众！正恁么时一句作么生？清江浪里春风急，楚水波头秋月明。」\n住荆州府天皇护国禅院语录\n据室。「据此室、坐此座、行此令。有时语驱耕夫之牛，有时默夺饥人之食。大众！忽有个二俱不涉底，如何管待？」以杖画圜相，喝一喝云：「任是倾湫倒岳来，棒头喝下总按过。」\n开卢，上堂。拈香祝圣毕，次拈香云：「万峰顶上得来，嗅著则脑裂；天皇寺里拈出，觑著则眼盲。供养破山大和尚。」举杖云：「卧龙道者，谯氏一丁，生年十三，确志出尘。十五游方楚水、吴门、衡岳、庐阜、江淛丛林，沈溺教海一十一春，真妄差别，小大区分。末归高梁太平门庭，三登九上，微契其心。中闲委曲，举似诸兄。初上万峰，火里寻冰；次上万峰，担雪填井；及登中庆，少分相应。因辞归来路，举古人木人之句，一旦澂清。虽然，还有一事急著眼睛。」以杖画：「落落景团团，千古万古与人看。」\n上堂。僧问：「如何是道？」师云：「云生户外荆门上，莺啭林闲古树头。」乃云：「洞庭湖上，紫烟映日色之初；天皇寺中，钟声杂桂楫之响。诸般无碍，万象何拘？若能一一见得分明、闻得分明，便是顿超之理；其或不能，莫笑好音空啼野，别有恩光一段奇。」\n上堂。「佛祖竟界，参未透时，如银山铁壁。拟欲进前，撞断眉目；拟欲退后，蹉过脚跟。大众！祇如进不得、退不得，毕竟如何出身？如出身得，生生庆快，处处无依，天下横行，大方独步；苟或未然，二六时中，抖擞精神急寻出路始得。」\n上堂。僧问：「如何是天皇竟？」师云：「昨夜东风吹过去，今朝杲日送将来。」进云：「如何是竟中人？」师云：「密密无踪迹，相逢喜带颜。」进云：「人竟已蒙指示，无竟无人时如何？」师云：「放女三十棒。」进云：「恁么则从今会得祖师禅也。」师云：「莫错认好。」乃云：「一光东照，智竟全章，弥勒、文殊为众激扬。如何委悉？若委悉得，人人常光见前、个个脚跟点地，张七赵八直指人心，瓦块砖头见性成佛，镫笼来露柱里转身、佛殿骑山门上出气。其或未委，天皇自道去也。无风荷叶动，毕竟有鱼行。」\n上堂。「从上来事，本自见前。」举拂子云：「见么？」击香几云：「闻么？天皇不惜眉毛，将百亿须弥卢放在女眼睛里，百亿香海水灌入女耳孔里，犹自嫌少。」乃高声唤：「大众！」众举首，师云：「讨甚么碗？」\n上堂。举：「僧问同和尚：『一大臧教还有奇特事也无？』同云：『有。』云：『如何是奇特事？』同云：『演出一大臧教。』新和尚云：『演入一大臧教。』杲和尚云：『演出演入即不无，若论奇特事，二大老三生六十劫未梦见在。』则和尚云：『丛林商量，皆谓大慧不肯二老，若恁么商量，三生六十劫未梦见大慧在。』」师云：「投子因风放火，不是好心；云岩路见不平，亦非本分；大慧矢上著尖，翻成特地；天如不忍袖手，俛力为人。天皇如是处断，且道还有曲直也无？」\n上堂。僧问：「如今说个甚么即得？」师云：「者桼桶犹问话在。」乃云：「雨雪风吹上翠微，大功一色露全机，却笑夜来人不识，层层包裹岂知非？如今还有知非者么？有则出来道看，无则天皇鼓两片皮去也。」众皆侧耳，师便下座。\n上堂。有二僧出，众齐喝，师一时趁散，复召众云：「天皇门下须是别有始得。若只今日也喝、明日也喝，总是鬻饭气，有甚宗眼？虽然，二僧岂无见处？」\n上堂。「也好个时节。你道是甚时节？大众！年头便见雪飘飘，艸木层层里碎瑶，冻得荆山寒透骨，思量嬾把舌头饶。烧兽炭，酌香醪，一园玉竹临空曲，数树梅华映远郊。」\n上堂。「古佛未生前，一画九相圜，中有一相是，何曾落正偏？」拈拂子作九圜相云：「还见么？苍天苍天！」\n上堂。「昨日也口吧吧，前日也口吧吧，乃至过去无始也口吧吧；明日也口吧吧，后日也口吧吧，乃至未来无终也口吧吧。如今四众已集、宝座已升，也是要口吧吧。你道毕竟为个甚么？如不会，待下座看。」\n上堂。「天门山青，九溪水碧，唐虞之先，遗我今日。不知几千亿，犹问何消息？」\n上堂。「昨日雨，今日风，昨日今朝事不仝。事不仝，张公吃酉醉王公，归来叫杀三更月。大众！为我道末后句看！」\n上堂。蓦竖拂子云：「见么？拂子是佛法宝臧，能含虚空、能含尘刹、能转法轮、能成佛道。你道如何相见？若以色相见，不得见拂子；若以声相见，亦不得见拂子。毕竟作么生得见拂子？」擿下云：「觑著则眼瞎。」\n上堂。「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竖拂子云：「者个是相，还常住么？饶你说根身器界皆如来臧，大地山河尽露法身，也祇是个性常住，作么生得相常住去？」\n解制，上堂。「前年结，今年解，两个泥牛斗入海，蹋碎龙王夜明珠，水晶宫殿云烟霭。还有能知时节底么？此处无人。」\n谢两序，上堂。「两序大众，光伴法化，无可祇谢，惟有一文大光钱，聊为两序寿。」乃画圜相云：「伏惟，伏惟！」\n住慈利县华严禅院语录\n据室。「设平地牢关，槛佛槛祖；布缦天网子，罗虎罗龙。」顾左右云：「不入者保社底出来。」有僧出，众以手掩师口，师退身打一棒云：「是甚么？」僧喝，师云：「不是不是！」又打一棒。\n结制，上堂。「尽乾坤界是个卢子，诸人卒难回避。若也回避得，一毛耑上驱雷走电、澍雨兴云；一微尘里大抹高挥、神出鬼没，总不是分外。设或未能，长连床上有鬻有饭，莫错认好。」复举：「蚬子禅师隐东山古庙。一日华严静和尚问：『如何是西来大意？』子云：『神前酉台盘。』」师云：「两人酬唱固是声扬千古，要塞新华严口未在。何故？蚬子祇知门前捞漉，不知家里臧头；华严祇知骑虎头，不知收虎尾。若是新华严，便与禽住云：『速道！』待伊开口，即与一顿，管教者汉一场败露。新华严恁么，你道古人还落节也无？」\n上堂。「今朝六月一，热得遍身白汗滴，万树熏风不得凉，阳乌衔火横空偪。前堂伐鼓声逢逢，古涧流泉劈箭急，祖师意旨已了然，两堂上座识不识？若识，掉臂便去；若不识，待拄杖别通气息。」便擿下。\n上堂。「如如原不动，动即成妄想，一物不能为，为者亦伎俩。不慕诸圣师，不落己灵网。大众！是甚么所在，许女妄承当？」\n然律师请上堂。「自安上座春秋七十余矣！僧腊亦四十余矣。昔参方时，曾两到金陵，得戒于古心大师，归来行律亦有年矣！忽遇华严，深信此道，坚迎于本院，日究道玅。于是生老病死八苦交煎，始到安妥田地，可谓赤洒洒绝承当、净赢赢无回互，还有个甚么戒体，持犯不持犯之元字脚挂于胸次中也？虽然，正恁么时，如何是自安上座出身一路？」安一喝，师便下座。\n上堂。僧问：「夏日炎炎，熏风徐徐，如何是清凉竟界？」师云：「热出冷汗来。」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者个坏不坏？」师便打。问：「心空及第归，如何是心空竟界？」师云：「女未到者竟界在。」进云：「未审到得底是甚么人？」师云：「吾若说此人，无女安立分。」乃举：「庞居士云：『十方仝聚会』」师云：「不远千里而来。『个个学无为』」师云：「亦将有以利吾国乎？『此是选佛场』」师云：「何必曰利？『心空及第归』」师云：「亦有仁义而已矣！大众！华严如是注解，且道还杜得庞公口也无？设或未然，还有一人为女通个消息。」乃卓杖一下。\n上堂。「记持名言，何生了道？柬择声色，何处求真？饶女讲得恒沙法门、背得无量文句，也只是个聪明学解，不如向声色里觅个出身之路好。所以道：『声是佛声，色是佛色。』大众！华严倾出了也，还有见得底么？秋风柳上来，池底波纹起。」\n上堂。僧问：「如何是华严家风？」师云：「一步未曾迻，十方在脚底。」进云：「筑著一微尘，无边瞋火发。」师云：「不是知心人，徒劳乱度量。」僧礼拜，师便打，乃云：「华严竟界不是小事大事比量，亦非顿说渐说可拟。女等后生欲究此宗大须立志，若不立志徒自殷勤。不见先宗道：『祇劫果满，始得解脱。』」乃弹指云：「祇劫果满也，且道还有解脱底么？」\n上堂。僧问：「从上来事，某甲还有分也无？」师便打。进云：「早知和尚有此机要。」师云：「自谓久饥虚，不能尝一粒。」乃云：「若论演说宗乘，何处不是？所以诸佛说、众生说、山河大地一齐说，无有间断。既是恁么，又要华严说个甚么？」起身云：「不可节外生支。」\n上堂。僧问：「和尚未见太平时如何？」师云：「滴滴不断。」进云：「见后如何？」师云：「光光不漏。」进云：「从此家风超世外，更无一事落玄微。」师打云：「秋声处处响，木叶村村黄。」乃云：「释迦掩室，固执难袪；达磨壁观，痴顽太重。所以，是般事本来具足，不假修为。今时人不了此事，故他从上诸圣立种种名、说种种法，逗到如今总成病痛。虽然，不著本来衣，犹是玄谈意。」\n上堂。僧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云：「雨洒不湿鳞，意气天然别。」进云：「直截一路，请师再垂。」师云：「天门山带碧，秋色暗中知。」僧喝，师便打，乃云：「秋风入慈昜，天门山色换，楼头梧叶飘，有眼如不见。如不见，一声猿啼肠欲断。」\n上堂。「祖不西来，早有者场祸事，何况西来？如今诸方老宿事不获已，说个有禅可参、有道可学，总是止啼之事，若作实法商量，未免道听涂说。大众！华严如是，且道是祸事？不是祸事？」起身云：「祸事，祸事！」\n上堂。问：「从上相传一路，请师直指。」师蓦竖拂子，进云：「谢师畣话。」师云：「不唱言前，宁谈句后？」进云：「不消弹指力，楼阁参遍时。」师便打，乃云：「不入弥勒楼阁，怎见家珍？未到华严圣门，安知法要？是以通方上士不拘一路一门，向上衲僧不足一知一见。若不如是，焉得传持？如今大众还知么？从来参遍处，回首始知宗。」\n上堂。「雕砂无镂玉之谈，落艸垂道人之意。诸仁者！向者里作么生领会？如领会得，不枉亲见作家；不然，大有事在。」\n解制，上堂。「华严今朝解制，兄弟东去西去，虽则理合如斯，华严一应分付。」遂高声云：「者边那边，更莫回顾。」卓拄杖，喝一喝。\n住澧州药山禅院语录\n据室。「谯老师入室久矣！今日重新据座，就中一著乎坦，见者不可错过。众中有不错过底么？」僧便喝，师云：「胡喝乱喝。咄！」\n开卢，上堂。僧问：「大众云臻，师登宝座，主宾酬唱，棒喝交驰，毕竟明甚么边事？」师云：「此去龙潭不易。」进云：「意旨如何？」师云：「此去龙潭不易。」问：「龙天拥出为扶宗，优钵华开世罕逢，今日升堂如何指示？」师云：「拄杖五尺长。」僧礼拜，师便打，乃云：「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先宗固是直截，正眼看来却似不是。若是今日，只须道个青则青、白则白。恶！虽然，已是涂污诸人了也。」良久云：「事无一向。不见先药山一笑，应澧阳东去九十里许。如是则新药山开堂亦有一笑布施大众，不惟应澧阳千里万里，管教阖国人成祖成佛。」乃大笑云：「会么？」便下座。\n因事上堂。「雨洒风飘古殿脚，冬寒闭户然枯竹，何期挝鼓要升堂，曳杖强登曲录木。打喊讙讙，瞋火恶恶。本欲为众说法，只是不成法度。」\n上堂。僧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云：「祇此一问也不消得。」进云：「怎知法身？」师云：「错，错！」进云：「和尚分上即得！」师云：「错错！」乃云：「鼇山露遮那之体，澧水泻不二之音。若人识得，有口只堪挂壁；若识不得，总成孤负。」\n上堂。壁侍者问：「古人升座不吐一辞，此理还的当不？」师云：「毛吞巨海意，乖却本来真。」进云：「打得血流出，如何瞋火然？」师云：「莫以荆山玉，比作衣下珍。」者礼拜，师打三棒，乃云：「古人升座不说，今人升座要说。不说而说、说而不说，墙壁瓦砾放槁光，玅惠空生何处著？莫莫！开眼也著，合眼也著。」喝一喝。\n上堂。僧问：「如何是和尚垂示一路？」师便打，进云：「不是某甲，几错承当？」师云：「以其自足，不如重出。」又打。进云：「领领！」便归众。师云：「可惜珍玉混泥沙。」乃云：「古佛心宗、衲僧肝胆，尽在一毛头建立、一毛头收归，只是大众未肯承当，所以在者里早上上来、晚下下去，不自回光，却成孤负。故先宗道：『京都邺都浩浩，便是菩提大道。』大众向者里信去，不可更疑；若更疑，驴年去在。」\n上堂。「大众！有甚么事隔碍，不如与么去。药山在万峰六年，亦只与么去。若不与么去，不独六年，即六年又六年有甚了期？虽从上有三祇果满者、有七破蒲团者、有四十年不杂用心者、有四十九年尚自走作者，若不与么去，亦只是个劳生老汉，有甚可取？大众！今日事不获已，乃说如是！不可谓药山重加笺注好。」\n上堂。僧问：「动静正迻时，本分落在甚么处？」师云：「大地雪消去，乾坤一片明。」进云：「意旨如何？」师云：「适来为女道破了也。」乃云：「识神种艸，粪埽𠂤里薶却千个万个未为分外。何故？若是出格高流，十年五载，时节到来，自然瞥地，放出牚天拄地之手，打开燿古腾今之燄。不劳矢镞，海晏河清；不动干戈，太平坐致。如此，则超群越格即不无，正恁么时，甚么处安身立命？」卓拄杖一下。\n师因患脚，上堂。「有时节掉棒打月，接竹点天；有时节海晏河清，风恬浪静；有时节哎哟此一句，脚痛说不得。」便下座。\n到龙潭寺，上堂。「一潭烟景，万顷波光。子规啼落杨华，渔父全抛玉饵。者个竟界且置，正与么时如何指示？烧经台上浮青霭，仙眠洲中落紫霞。」\n到夹山，上堂。「未到夹山，药山便有许多隔碍；及乎到来，药山隔碍全无。既然，不落两涂一句作么生道？夹岭云生横谷口，药山月出照丹霄。」\n上堂。「从上来，也有打者、也有喝者、也有百般做出者、也有一物不为者。药山今日点柬将来，各欠寤在。」挥拂子云：「也是抑而为之。」\n上堂。「雪色媚诸峰，湖光摇三楚，若作佛法观，五五二十五。」拈拄杖，卓一卓云：「大众切忌茻卤。」\n上堂。「一浦云烟，万井冰雪。玉楼人睡，不知天晓，琼树乌啼，不知晴明。林下道人，当恁么时唤作何事？」以杖卓一下云：「等闲莫洒两行泪，恐染湘山竹上辨。」\n解制，上堂。「九旬佛事今朝罢，垂示诸人无别话，东擿西抛任运行，路逢死蛇莫打杀。」\n住新宁县牛山广福禅院语录\n据室。「从上宗师于此开虾蟆口，说一二三四五，新广福于此又说个甚么？」喝一喝云：「云中才见倾雷雨，涧底频惊倒岳机。」\n结制，上堂。僧问：「从上老和尚施设尽是节外生支，和尚今日作么生？」师挥拂子云：「广福无法说，拂子蓦面挥。」进云：「早个节外生支也。」师复挥拂子云：「莫孤山僧好。」乃蓦竖拂子召众云：「广福三登中庆、九上万峰，别无别得，单只得此断拂子一柄，遇人问著便将指挥。」拂一拂云：「拂子头上尘说、刹说、炽然说无闲歇，你道此断拂子见个甚么道理便有如是神通、如是玅用、如是作为？你也须出来道看！既道不得，不可艸艸，且请出来秉戒。」\n王珍送子出家，上堂。僧问：「一子出家，九族生天。未审一子出家，为甚九族便与么去？」师云：「阇黎！下一转语看。」僧便喝，师云：「退后退后！」乃云：「广福说法无处启口，只好举则古人因缘聊为证据。道玄居士问马祖：『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祖云：『待女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女道。』士于言下顿领玄旨，有〈偈〉云：『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团𪢮头，共说无生话。』广福论他千古之下虽是出群，犹有不尽善处，怎如思修居士也。不恁么问，广福也不恁么畣，自是另行一路。何也？他有男不婚、无女不嫁，何用团𪢮头，大家相接话？虽然！广福敢问大众，且道此公与庞老用处是仝是别？出来对众道看！若道得，堪为古今法眼；设或不能，不妨老实疑著好。」\n上堂。「黄面老人自谓成道于天竺，雪峰老人自谓成道于鼇山。今日不肖儿孙要问二老人成个甚么？」\n上堂。僧问：「如何是提宗一句？」师云：「当机不唱无生曲。」进云：「早知是错。」师打云：「跛鳖漫追踪。」乃云：「者件大事，佛祖唱不出、辨才诠不出、大众疑不出、广福说不出，惟有松风水月、瓦块砖头、艸木丛林、拄杖拂子当头露布。大众！直下领取，更莫回顾。」\n上堂。「鹅城峰碧，牛山咄青，不是古佛蠃髻，亦非诸圣顶门。昨夜文殊、普贤疑到五更，及至醒将起来，依旧可怜生。」\n上堂。僧问：「从上来事即不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一跛一跳。」进云：「莫便是不？」师云：「扬沙攃土底意非真。」僧礼拜，师打，乃云：「蜀魄啼柳，庄蜨舞华。若人于此闻得分明、见得分明，则不劳广福鼓唇弄舌，即与从上诸佛仝一龛室，不然，孤负杀人。」\n解制，上堂。僧问：「如何是解制一句？」师云：「一声牛背笛，山山任遨游。」乃云：「诸方浩浩商量，且不是聚；广福人人解去，且不是离。若作聚，三十棒打折驴腰；若作离，三十棒打折驴腰。」\n上堂。「神会、圭峰尚斥为知解宗徒，而泛泛字句支讲者岂能善乎？我此大众倘有向上志，五年十年不杂一语，何愁不是佛、不解语邪？珍重！」\n上堂。「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句归何处？阿呵呵！谁管你簇锦攒华？阿呵呵！谁管你倒肠括肚？」乃拍膝一下云：「东风昨夜向荆南，千峰万峰啼杜宇。」\n上堂。「万法归一，刀刃上蜜，舐著些儿，血珠便滴。陷虎机，蛊毒食，见者丧，耳者死。」顾左右云：「且如何回避？掌上纵有返魂香，也须远离三千里。」\n上堂。「拂子好打蝇，拄杖好打狗，若作佛法观，面南看北斗。苏州有、常州有，怎如山门前、佛殿后？」\n上堂。「克期取证，非但高峰为然，雪岩老人亦谓：『女等诸人若能，七日夜胁不至席、目不交眨，一念无闲；若不会，截取头去做浇屎勺。』此法从来得验者不可胜纪，今诸人一夏又过半矣！不惟没有下落，亦且妄想云兴。若不出来提过，期毕不得意，又道长老不道。」\n军中谢世，上堂。「有时大声唤，有时小声叫。道是苦苦，为甚与人仝？道不是苦苦，滥泥有刺。」顾左右云：「知么？老僧无耑堕向刀兵狱里，谁似三千年前双林中右胁而卧？」喝一喝，端坐而逝。\n夔州卧龙字水禅师语录卷一终\n夔州卧龙字水禅师语录卷二\n住澧州洛浦门人寂亮录\n小参\n熊之可、之奇、之京请为胡县君对灵小参，师拈〈疏〉云：「第一第二总不足论，此是象山县君生平底，付与没量居士拈出。」宣毕，师云：「县君早修净业，持诵佛母准提；晚自知非，深究正法眼臧。乃于今年遣人求指诀，因教看个『不是心、不是佛，是个甚么？』由是力参者三七日，忽然心识不行，言思路绝，将座铁山撞倒，笑曰：『范县君道：「元来恁么近。」今果然！』县君病革，召仲君平原谓曰：『女为吾报师恩德。』言讫，自在而脱。大众！县君如是，得不为长君、孔原等庆幸乎？虽然，正恁么时，如何是县君畅快一句？脱体顿超名相外，一弹指顷去来今。」\n附请疏。伏以兴化于亲过奢，无劳集众；天如于母太煞，不觉重言。子母俱到，情忘慈孝，遂立人极之。可等痛念亡母诰封安人、象山县君胡氏，内政克修，曾见褒于天语；静业夙具，常梦游于梵宫。蚤稽首佛母准提，晚并心正法眼臧。已解人竟俱夺，但欠洒脱自闲。愧求事之未能，奈无法之可说。伏遇卧龙大和尚，人天眼目，幽明津梁，转经有类多罗、修仪一如七佛。幸蒙飞锡，妄冀垂杨。秦国有落艸之谈，已非因子及母；瞿昙申无常之偈，亦曰事亡如存。知从空放下不难，看对灵呼之或出。于斯识得荐母意，是则名为报佛恩。\n明道黄道婆请为星拱黄映宿居士对灵小参。师拈拄杖指云：「见么？星拱黄君其未死也，常听我打葛藤；其既死也，亦听我打葛藤。何也？盍崇祯庚午闲入我大觉法中，究心《楞严》少有入路，十年于兹遂成莫逆，自吾观之，实非一生两生结就者也。又常重建栖灵梵刹，欲期仝住，忽一旦攃手而去，岂复嫌于久住令人贱，频来亲也疏也邪？虽然，佛祖不传之事犹未指破在。」复拈杖指云：「星拱黄君即尔儒者身，身无其身；即尔菩萨形，形无其形。虚空仝体，世界浮云，生死昼夜，形骸旅亭。其来也，电光烁烁；其去也，石火腾腾。即见仝人作来去，原原委委亘常存。」时道婆歛手云：「哀哀！」师云：「作甚么？」婆云：「为他黄君摘杨华。」师便下座。\n熊止白居士请为余道婆小参。乃云：「止白得为吾徒，尔亦得为吾徒；止白吸尽香水海，尔方跳上须弥卢。」顾左右云：「者话且置，如何是道婆得力句？自从埽去云空翳，一月千江总自如。」\n张道婆请为通碧徐道臣对灵小参。云：「者汉方脱却鹘臭布縿、炙脂帽子，便解向官潭渡里泛石龙船，逍逍遥遥，歌沧浪、弄明月，与性空仝游去也。山僧也有首歌曲为伊助喜。」遂云：「知音人！知音人！流水高山共此心，石印寺前重论旧，凤凰山下语犹深。折芦叶，荡秋会，断送孤帆白昼云。」喝一喝，云：「低声，低声！」\n小参。问：「如何是西来大意？」师云：「江村渔火发，照见夜行舟。」乃云：「但尽凡心，别无圣解。山僧看来却又不然，未知有底，矿中有金；既知有底，金中有矿。所以道：『大事未明，如丧考妣；大事已明，如丧考妣。』莫道不知有底如此，即知有底愈要精进，除去无始劫来妄业流识，始有契证时节。虽然，当又知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须是自家屋里拈出，始得盍天盍地。不然，大有事在。」\n小参。「放下著，莫妄想。如今坐立俨然，作么生放下？莫是内六根、外六尘、中六识一齐放下么？僧问赵州：『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云：『放下著。』僧于此寤去。大众！者便是放下底样子。虽然，不可便作容易。只须去尽无始壅塞及见前流识，使胸中七穴八穿，荡荡地、洒洒地，无事无为，真正道人，然后乃已；不尔，都无利益。所以道：『割发须及肤，翦叉宜侵体。』」\n除日，小参。「学道人非一做便休，须是切之又切乃能穷高极深。古人在丛林久经磨洒，然后虽住得个院子，人犹讥为离师太早，盍在师边住一日有一日警策，故从上以今日为警策，谓一年十二月于今是尽月，一月三十日于今是尽日，所以鞭策道流，回光自照，若不如此，光会可惜。兄弟也有远来者、也有近来者，仝山僧打者鼓笛，须要一番磨洒、一番光明始不负初心。不尔，于事何益？」\n小参。「山僧寻常有一机，不与诸佛共、不与祖师共、不与天下老和尚共，且道与谁共？有定夺得者，不妨出来相见；如无，山僧自道去也。今夜且烧旧腊火，来朝相贺新年人。」\n小参。「今之参禅学道工夫不得力、此事不得明，无他，盍为去不下身心，自生爱染；放不下家缘，自起系念。系念起则好食恋衣，爱染生则贪生畏死，所以不能自在，而生死际头亦不得力，此之过也。兄弟家既办翀霄志，来者里仝甘澹泊、共守清贫，须是把生死念头密密举起、切切穷去，穷到心识不行、言思路绝，不待倒断而自倒断矣！」\n小参。「若论本分接人，何须担枷带丑？无奈今时弊病颇多，师家亦只得随例起倒，道个此事不从佛祖经书边得、不从他人口嘴边得、不从静悄地里得、不从闹轰地里得，但除去见闻觉知、屏却咽喉唇吻，见得分晓，自然不动干戈，太平坐致。不然，还须把不明不会底做个生法身父母、长道德圣胎，或行或坐必要觑透根源，如县嵒上扑地一惊，始可谓罢参绝学真正道人。」\n小参。「囊留萤火，凿壁引光，世出世虽不仝，向上心一也。栖灵门下既有镫又有烛，参玄上士须著猛力。或大事未明、祖意未透，著实参究，究到无可究处自然荡豁，可谓冷灰里有粒豆爆、枯木上有支华发，岂不是衲僧家生平庆幸邪？天寒，勿劳久立。」\n小参。僧问：「如何是五宗仝道一句？」师云：「栖灵寺外诸峰秀，临水江头一月明。」「如何是五宗别开一句？」师云：「江清河浊流今昔，岷岭梁山别一宗。」僧喝，师便打，乃云：「春色晴明，佛祖体露；秋声送雨，衲僧命门。者里办得分明尚无入路，何况者里未曾发足？大众！你道如何是究竟一路？处处子规啼不尽，家家月色照无聊。」\n小参。僧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云：「头顶黄河尾氐江。」僧云：「才挽雕弓意，喊声便震天。」师云：「弹子出红卢，阇黎一命殒。」僧便喝，师打，乃云：「放开一步，步步登高；把住一头，头头无路。所以，尽十方界只得无取无舍，始是佛祖转身一路。若不如此，徒劳担囊负钵、走东适西，有甚饱参时节？大众！我广福圜制之时，故以此进女大众。若女大众的欲明此一段大事，当须究竟，不可以少为足。古人三二十年始成道业，岂欺我哉？珍重！」\n晚参\n晚参。「此事不论僧之与俗、贵之与贱都行得，只是思虑太过，不能当下领取。如家居者，治生已遂又虑子孙，子孙罗列又虑科目，科目已登又虑名爵。名爵既极而世间事毕矣，方欲求免生死，则头白齿黄，恶有余年可进此道邪？如不家居者欲研四谛，至灭道可已又思十二缘，至还灭尽已又思万行，至三观尚矣又思正觉，至正觉方观从前事业终是阶级建化门边事，恶有顿超之理？兄弟总不如向者里盍却，始得疌径。」\n晚参。「山僧有三转语垂问，大众切须子细。此事元来见成，何须别用工夫？不用工夫，如何得见成去？有时节要人作佛祖，有时节不要人作佛祖，者老汉是甚么心行？至道无难，唯嫌柬择，是何人语？若道山僧，孤负祖师；若道祖师，又成柬择。」\n晚参。「兄弟家都是多历江湖、久参上士，不可只见一橛便谓禽纵杀活我已透得。古人常言：『大事已明，如丧考妣。』况未明大事即作自足想邪？何不趁此色力，百尺竿头快须进步？忽然虚空粉碎，是时不待罢参而自罢参矣！」\n晚参。拈拄杖召众云：「有么？」有僧便喝，师打云：「者样底有甚交涉？今日不许喝，竖拳、竖指、左右旋、女人拜，种种尽是学来底，只须别道始得。既道不得，何不精进？不见古人四十年不杂用心，除二时鬻饭是杂用心邪？又不见只愁不是佛，是佛何愁不解语邪？」\n晚参。举德山和尚住后因缘，蓦顾左右大骂云：「看者桼桶把佛祖欺迕，只当笈中物，可惜当日仝事者不肯左袒佛祖，令伊肆意独迈高风，今七百年来亦未有为佛祖雪屈者。山僧虽生晚季必不私徇，要为干城启辟徽猷，胡不思先佛，天人莫上、众圣中尊，岂可欺迕当物看乎？祖师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亦可欺迕当物看乎？」复顾左右云：「兄弟还甘此说么？若甘，德山放行早已；不甘，佛祖过在甚么处？」有僧出，师打云：「不是不是！」又僧出，师亦打云：「不是不是！」一众芒然莫识师意，从此内外，胁不至席矣！\n晚参。「丈夫眉宇不作跛驴，为甚透脱不得？」有僧以脚打地，师打两棒云：「做甚么？」僧才开口，师复打云：「问意有宗，畣意攸仝，是女乱做得么？且者学得底济事不得。」又有僧从东过西，师亦打，云：「者桼桶，华严门下，佛来祖来一验骨出，铁额铜头不敢跨门，况女溺床鬼子欲逞神通邪？」又打两棒。\n晚参。「山僧学道二十余年，末上向万峰山顶见个无面孔老师，被他朝打三千、莫打八百，逼得到千里万里无我无人，冷清清地忽地醒来。」乃举杖云：「拾得者个唤作佛法，从巴蜀历荆楚，也曾拈示于人，只是无人证据；如今药山寺里新开卢鞲也，拈示于人，亦无人证据。夜里忽尔伤风，出气不得，衲被蒙头，闷得通身汗滴，天明刚才苏息，又被人问著，山僧无可措手。」复举杖云：「又只得将者个拈示，切勿道：夜来伤风，今犹喷嚏在。何也？者个千圣不能传，乾坤包不得，通身是手眼，亦少觑著者。兄弟！明见是个拄杖，不从南山来，便是北山出，因甚道千圣不能传，乾坤包不得？明见是个拄杖，长则长五尺，浑身似桼黑，因甚道通身是手眼，亦少觑著者？者里有具眼底，出来道看！」\n晚参。「此段大事，就在诸人经行打坐处讨取自是分晓。行时讨取行底是甚么，坐时讨取坐底是甚么；一行一坐，通身讨取是甚么？如是讨取，则行住坐卧，法法头头自然绵密，诚能尔者必有倒断时节。东院云：『一生不离丛林，十年五载不语，无人唤伊作哑汉。』岂欺人哉？」\n晚参。「一口气不来，毕竟向甚么处去？此博山大师语也。兄弟家将此一句顿在面前，行也此一句，坐也此一句；行住坐卧通身此一句。如是则手中掜著此一句、脚底蹋著此一句，眼中觑著此一句、耳里听著此一句，鼻头嗅著此一句、牙关咬著此一句，未常少闲、未常少歇，欲登佛祖阶亦何难也？只是兄弟家不能信去。山僧昔年将谓此老魔魅人，今日看来，何等见成？何等简易？兄弟家记取，记取！」\n晚参。举庞居士〈偈〉至「神通玅用，运水般柴」，云：「只如早上般柴时，还得神通么？兄弟家如不会，不免从头注破。『日用事无别』」师云：「还须知有。『惟吾自偶谐』」师云：「切莫认著。『头头非取舍』」师云：「是个甚么？『处处勿张乖』」师云：「要且不识渠。『朱紫谁为号』」师云：「任从沧海变。『丘山绝点埃』」师云：「光景中死汉。『神通与玅用』」师云：「你试道看！『运水及般柴』」师云：「三生六十劫。山僧如此，且道是肯老庞？不肯老庞？各请下一转语。」\n示众\n住指月禅寺，到院日，示众。拈〈疏〉云：「此是没量大人，将佛祖百千三昧总向不律头上露出，倘不会，知事宣过。」乃云：「山中斫柴、涧下取水，自是住山本分，何故却来者里揭佛祖标格，用开卢钳锤鼓得三百五百，于丛林中闹浩浩地？」良久云：「只因使符逼，非是彊出来。」下座。\n示众。「恶池见僧便喝，只在舌上用得；武陵见僧便棒，只在手里用得。何似山僧全体用得？」顾左右云：「且那里是全体用得处？」时维那云：「请归方丈与和尚道！」师云：「归方丈即不无，要且不见全体用得处。」时又有没量居士从东过西、从西过东云：「当甚破艸鞋？」止白居士拂袖便出；白拈居士喝一喝；玄倩居士便掀倒禅床退身三步。师云：「千般万般即不无，要且不见全体用得处。」\n示众。「大凡演唱宗乘，须具金刚眼、择法眼、透关眼、超宗眼。具此四眼，始可用剑刃上事，坐曲录床。有么？有么？」僧便问：「如何是金刚眼？」师云：「烧眼非关日，精灵绝景相。」「如何是择法眼？」师云：「淘沙赤金出，漫谓白铜仝。」「如何是透关眼？」师云：「千重无留碍，急水打毛毬。」「如何是超宗眼？」师云：「上得瞿塘峡，始见众山低。」\n示众。「诸方在浩浩里传持，药山在物物上建立，所以在西蜀即说西蜀底法，在楚澧即说楚澧底法。大众！西蜀且止，你道楚澧江南江北甚么处是法？莫是艸木丛林、僧俗男女是法邪？料掉没交涉。莫是风云雨露、日月寒暑是法邪？料掉没交涉。莫是前堂后殿、厨库寮房是法邪？料掉没交涉。莫是镫笼露柱、瓦块砖头是法邪？料掉没交涉。莫是树支子摇、牛尾巴动是法邪？料掉没交涉。大众！毕竟在甚么处？道道看！」\n示众。「山僧者里有时是水上葫芦禅；有时是日中宝石禅；有时是色里胶青禅；有时是水中盐味禅。女等合作么生会？」僧出问：「如何是水上葫芦禅？」师云：「才欲进前看，转便举头，早已失来踪。」「如何是日中宝石禅？」师云：「新出河山光烂熳，烧空灼地景微微。」「如何是色里胶青禅？」师云：「分明汉上无云物，比拟来时翳眼睛。」「如何是水中盐味禅？」师云：「晋人有舌应难辨，付与多情石女儿。」\n示众。「我此大众江湖散人，听吾偈句以为道根。不可放纵、不可死心、不可妄想、不可执情。不可四顾、不可合睛、不可妄认、不可别寻。不可憎爱、不可无明、不可自欺、不可非人。不可不说、不可动唇、不可执坐、不可长行。不可系念、不可起瞋。无利益事决不可行，豪厘若犯，打出山门。」\n示众。「净如珠、清如水、明如镜、𪸩如星、皎如月、杲如日，厚如地、大如天、虚如空、深如海。今之人不惟不能洞荡、不能深远、不能光明、不能皎洁，且不识自心在甚么处？是个甚么？近有一伙识神之徒升在高座，被人逼著便胡言汉语，非打即喝，几曾梦见临济、德山竟界来？及乎教除去者伎俩更与相见，必也眼瞠瞠地似个卜卦底见神见鬼，可怜生！胡不闻：『语不惊人，切莫开口；不识真人，毋认识神』之诫欤？珍重！」\n埽龙潭信祖塔，示众。「擎茶奉饼天王时，底事分明敢自欺？今日艸荒人变色，椎胸更去告阿谁？」顾左右云：「为甚如此？虚空休掘洞，平地起孤𠂤。」\n示众。「吾昔侍万峰时，与象岩、破雪诸人作偈颂，比被老人诃骂，即自知非。今诸人入来未经一月，便欲逞才作偈，得不为众中糟粕邪？如禁而不止，病在膏肓，难以救治。」\n示众。「高高峰顶立，深深海底行，你道是甚么人竟界？知与师齐，减师半德；知过于师，方堪相授。如今学人才向门墙边张一张，便开口说是说非，此等人，佛谓之可怜悯者，阎罗王殿前依旧汗下，何益也？不如做到佛祖田地，出来说两句光扬祖道，岂不谓之丈夫也哉？若是光景中、门墙上识得些子，便作者般虫豸，不惟不能为人，亦且箭折弓残于人矣！」时有张没量向前作掌埶，师云：「放女三十棒。」士礼拜而去。\n示众。「莫妄想，见山见水是个甚么？」众目定动，师喝云：「者里那有闲饭养你者死呆禅和？」拈棒便打，众泪下，师云：「会即会，泪甚么？」复打板头一棒，云：「将头不猛，累及三军。」\n因事示众。「昔在中庆万峰时，知事常差负薪汲水、耕嵒种石、剥笋采茶、打碓牵磨。知事诃责，于时只不与之争，然后始得己事了办。兄弟家念生死，来此聚首，即般几束柴未为分外，何小逆竟便打不过？如此是不能放下无明种子，如来诃为可怜悯者。不见曹溪掌碓、雪峰执炊、沩山诸老皆出行门，岂尽不及兄弟也？即如长老顺庆名族、缝掖子孙，曾二十年苦辛，岂亦不及兄弟也？快须放下，莫惭惶杀人好。」\n示众。「赵州云：『诸方难见易识，我者里易见难识。』天皇亦常道：『诸方易见易识，我者里难见难识。』何则？不见道：『佛法不是小事，要在做到行到方知受用。』兄弟家如欲得者个受用，用心须是微细绵密，不可因循。如用心细，自然日劫相倍；用心密，亦自然日劫相倍。所谓生死心切、向上心坚，自然日劫相倍。兄弟家肯依此言，必也穷高极远，透彻精微，发用阔大，语句惊群。虽然，犹有一机尚要会在。」\n示众。「兄弟家唤甚么作道器？若聪明之士举起便知底，则世知辨聪如麻如粟，此等尚与情念黏著不能远离，稍有粟米粒事在胸中，日夜不安，心神搅乱，赵州谓：『诸人被十二时使。』正为此辈发药。兄弟家何不趁此鬻饭有吃，把自己不明不会底，急急回光返照打起精神，只要做到放光动地始可歇下。如德山见龙潭后，拈一条棒，佛来也打、祖来也打，者才是不负行脚，向上高流。时寒，珍重！」\n示众。「学道人志须坚、心须固。万年一念、一念万年。如金如石，风吹不入、雨打不湿。到恁么地，生禽佛祖、活捉衲僧，岂是分外事？虽然，还有一著不与道在。」\n示众。「日月高县，乾坤倒卓。露柱镫笼，一动一静；砖头瓦块，或坐或行。正与么时，耳其声者，死不移时，利害在甚么处？曾经一中穿杨箭，乍见松毛也皱眉。」\n示众。「拓钵出，低头入，伶俐汉，勿轻忽。瓦子鼓琴、虾蟆和曲，砖头惊起上月窟。」复云：「虚而盈、剥而复，若得绝后再稣，其宗不致寥落。」\n示众。「诸方则难参易学，药山则难学易参。所以药山接人，不须济下玄要、洞上君臣。」拈拄杖竖起云：「见么？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n机缘\n张则尧居士问：「如何是落艸句？」师云：「此去牛山一里许。」「如何是直截句？」师云：「牛头牛尾颠倒颠。」士信入。\n开令万时公问：「父母未生前不问，四大消散时如何？」师云：「到头霜夜月，任运落前谿。」公礼拜。\n师睡次，有陈瑞环居士至，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一枕齁鼾眠自足。」士云：「意旨如何？」师云：「曾无俗客到山家。」\n问：「腊月三十到来如何？」师云：「雪抹山河皎，竹烧节候催。」进云：「新年佛法如何？」师云：「乌雅巢霰，锦鲤卧冰。」\n问：「如何是体中玄？」师云：「华爱谈经名解语。」「如何是句中玄？」师云：「龟毛牚破水中月。」「如何是玄中玄？」师云：「蔆角尖尖三个叉。」\n师问新到：「女住甚处？」僧云：「白云寺。」师云：「白云也有事。」僧无对。\n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低头云：「㘞！」\n古山问：「某甲一向自谓有个入处，及举『如何是心』又去不得，过在甚处？」师打云：「是甚么？犹问过在？」山礼拜，师复打七棒云：「棒下无情，聋瞆皆惊，你欲思量，千生万生。」\n问：「大千世界一微尘，如何是一微尘？」师举首云：「是甚么？」\n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揭谛，揭谛！」\n问：「如何是空王殿？」师云：「横三竖四。」「如何是空王佛？」师云：「一二三。」\n问：「明历历、黑桼桼，是个甚么？」师与一蹋蹋倒。僧起复问：「生死不明，再乞指示！」师掌云：「者无血性汉。」\n师问僧：「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随以手指地云：「者是甚么？」僧无对。\n问：「法堂前即不问，方丈里如何？」师云：「五眼莫能见。」云：「威音王后亦不问，威音王前如何？」师云：「四野青青一片春。」\n师开堂日，张没量居士请书云堂额，师云：「攃佛处。」乃以衣袖左右㧑云：「山川也是！艸木也是！」士作虎声便出，师云：「者俗流也有点气息。」\n师与胡是渠居士论次，师云：「文章虽居士，佛法须山僧。」士云：「互用得么？」师云：「居士哭，山僧笑。」士便出去。\n师与张文禅居士避暑牛山，师云：「何不脱衣冠？」士云：「礼也。」师云：「将谓你是个人。」士叩齿而去。\n师与熊止白、玄倩山行次，师指树云：「唤作甚么？」白云：「黄荆也不识。」师云：「绿叶因甚道黄荆？」白乃作舞。师复问倩，倩云：「是甚么？」师云：「三十年后有人举在。」倩亦作舞。\n佛侍者问：「某甲为甚愈参愈不得？」师云：「挑镫拨火，是甚么道不得？」\n师问婆子：「你是甚么生底？」云：「某年。」师云：「那个是甚么生底？」婆无对。\n师梦入万峰室，峰问：「佛祖在甚么处？」师便作掌埶。峰云：「不得动掌，在甚么处？」师又举掌云：「好不识羞。」\n师过乌雅山，问主僧：「山名甚么？」云：「乌雅。」师云：「为甚不飞去？」\n师问僧：「从那里来？」云：「金鸡。」师云：「来时金鸡啼也未？」僧无语。\n德山僧参，师云：「金刚祖师道甚么？」僧沈吟，师便打。\n问：「门外人即不问，如何是门里人？」师厉声云：「眼瞎那！」僧喝，师云：「好喝！」僧礼拜，师便蹋倒。僧起欲语，师云：「住！住！此事须是命根下刺一刀底人始得，我者里刀刃上取人，容你眨眼不得。」\n问：「县嵒攃手时如何？」师作听埶。僧理前问，师云：「三生六十劫。」\n金鸡启教授参问：「赵州到投子，子过茶，州不顾；侍者过茶，州为甚礼侍者三拜？」师云：「山僧亦合礼你，你作么生会？」启领玄旨。有〈偈〉云：「复将三拜验天人，石女闻之也断魂，赤眼波斯来何早？金鸡啼上铁昆仑。」师然之。\n石林谁维那参，师云：「鼻孔向下垂，眉毛横两截作么生？」谁释然礼拜云：「观谁终不敢忘和尚。」\n钦山僧参，师问：「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眼前是甚么？上座有会处，下一转语来。」僧无对。\n问：「观世音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却是馒头时如何？」师云：「女信不及邪？」\n慧月亮西堂问：「寂亮在天童曾问向上一著，千圣不传意旨，未有入路，即今和尚如何指示？」师云：「轻舟浮水面。」亮于言下豁然，礼拜云：「喜得今日问过。」\n师因肩复下山，遇张没量居士问云：「何不累侍者？」师云：「不欲假借人。」士直走而去。\n问：「临济三玄、玄沙三玄，是仝是别？」师劈脊便打。\n问：「三十日到来时如何？」师云：「县嵒解点头。」\n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云：「一锯葫芦两把瓢。」\n师问壁侍者云：「女会佛法么？」者云：「去年会，如今不会。」师云：「如今为甚不会？」者云：「早无管待，用会作么？」师云：「放女一顿。」者礼拜。\n师与壁侍者山行次，师问：「如何是正法眼臧？破砂盆。你作么生会？」者云：「某甲不是弄淖人。」师云：「不弄淖怎见洪波？」者云：「洪波在甚么处？」师以杖画两画，者揭涉曰：「莫淹杀某甲好。」师颔之。\n师因座主问沩仰九十七圆相意旨，师以拂子画相示之。主抹却，师复画，主又抹却。师云：「吾不画，你又作么生？」主芒然，师云：「贩私盐汉放下著。」\n师一日举楞严事究竟坚固，因击碎茶桮勘众云：「你道是坚固？是不坚固？若道坚固，山僧已击碎矣；若道不坚固，古人为甚如此道？」\n瑞环陈居士入山，师举六祖〈转识成智歌〉毕，征云：「作么生会？」士豁然云：「向来闻和尚恁么举，如镫景里相似；今日闻和尚恁么举，洞见和尚为人彻顶彻底处。」师云：「试道道看！」士拍手大笑云：「莫道某甲无语好。」师休去。\n明玅陈道婆参竹篦子话有年，一日于转车处忽然有省，入山饭僧，问：「承闻和尚打碎茶桮验事坚固是不？」师云：「是，女作么生？」婆云：「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师通。」乃转身礼拜而去。越五年，示微恙，有〈偈〉曰：「来是谁来？去是谁去？两脚长申，如是如是！」师闻而许之。\n明理陈道婆入山饭僧，适师为天童悟和尚举哀，烧香毕，婆入来云：「久仰老人，今日得礼三拜。」师云：「道得许你礼拜。」云：「恁么不消得。」转身便出。\n明道黄道婆因乞法语，师命僧持去，婆接得云：「和尚来也。」僧云：「在甚么处？」婆击案一下云：「见么？」僧无语，师闻许之。\n王道婆送子出家，请师上堂毕，婆指子曰：「且道此儿还承当个甚么？」师便打，婆自怪云：「也是句贼入家。」\n法语\n示玄词西堂\n常游楚之南北，而遍觅一个不畏毒害吞舟之鲤，尽其伎而莫之得。客岁天皇山中不下千人，独一尾肥壮赤梢，颇有意于竿头，大约为文义网罗，一时卒难及第。今夏率仝志将华严命来，坚请树法幢之于此院，又得一夏盘桓，而脚跟下一似安妥，第力量一时未充，乃书历来相见之语以嘉其志。山僧虽他往，亦可极力进道，须待临机大发，杀活自由，来寻山僧，何愁不点头也哉？\n示参原熊居士\n佛祖盛化，从昔至今而声扬万世，无有一人不深操远进称了事人，必也打起一片长远铁石精神，未透者必欲透、未彻者必欲彻，然后始承接得下。居士既欲为之，亦必也切切谆谆万年一念，不让杨内翰、李驸马一丝豪许，而山僧岂不忻然相印邪？\n示三和张居士懋鼎\n一千七百则铁馒头，打得开、咬得碎，何愁尽大地不光明，亦会万物为自己矣！碓嘴生华、枯椿结果，岂虚语哉？只怕个绵绵缠缠于世情中胶死了，则错过生平好消息也。山僧如不道过，异日又说我孤女学道之志。然必须放下满架书，与令兄没量切磋一上，又是两苏在我堂里也。公其勉之。\n示自文禅人\n若论此事，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无心会，直须将「万法归一、一归何处？我在青州做领布縿重七斤」顿在面前。行住坐卧也在面前，穿衣吃饭也在面前，屙屎放尿也在面前，待客迎宾也在面前。无一时杂谈、无一时戏论，终日竟夜竖起眉头、青著嘴脸，勿懈勿怠。如此做去五年十年，若不寤道，山僧头在颈上，女来截取去做个浇屎勺子。\n示玉莽熊居士\n学士家道心壁直，无一丝委曲、无一豪私染，终日浩浩地里，于儿女丛中不著纤尘竟界，住在世闲，尽其寿命七八十岁，不怕病魔不畏生死，学地如是，可谓不出欲界而入佛界，山僧岂不羡慕也哉？又云：「住在世闲，作事弘广，客来待之以酉；僧至供之以茶。」谦而有礼，威而有德，一步步蹋在实地上，有何天堂地狱？惟只一个本来面目与之仝生仝死、无坏无灭，则真火中莲华也。\n示见莽\n真实为生死，须自己衣单下看是何物，行住坐卧不可打落无事甲里，穿衣吃饭不可走入瞢懂袋中，毕竟要觑透根源、见彻窠窟，然后两手禽著此物，冷笑一场来与山僧相见，即不孤女劳力于此保社也。\n示会极\n近墨者黑、近朱者赤。近飘飏，学轻细；近浑厚，学朴实；近操持，学勤习；近端严，学诚意；近文艺，学诗字；近莲社，学念佛。苟能如此行持，可谓遇竟逢缘，会其至极。所言至极，非从人得，从人得者断断不是真正消息。\n示古山禅人\n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者个说话，明明只在目前，不能领会，恰似明眼人落井相似。然既不能如此，只须向目前横看竖看，三千里外撞著个无髭须底胡子，切莫错认。\n规约\n者鼓笛，自我初祖东来，打者不可胜纪，然未免钝置英灵，屈仝中下。山僧既是他儿孙，似不必以陈烂绳黑而缚诸人于保社者也。第近代以来识心纷扰，不无放荡，而纵情之极，只得又将从上老和尚用过底事件揭出，惟吾徒遵之守之，俟啐地折、爆地断，然后骂我魔魅人可也。\n瞿昙老人一华垂示、两手分付以来，而东西两土代代相承，莫有一人一世而不以深进远操、洞贯古今、声扬万世为急务也。今之禅人犹古之禅人，今古󵍨闲，而法范焉有不陈不严乎？余既滥当是任，不得已乃揭数条于僧堂，谅诸人亦必不以跛脚粗汉是厌良为贱也，宜共遵之。\n佛事\n自安然上座火。师拈火苣云：「会么？者便是自安上座本来不昧底面目，其来也自安，其去也自安。既然正恁么时，如何是他末后一句？」以火苣撺下云：「只此堂堂火把子，山色谿声白燄中。」\n大觉寺定光耆宿火。定光大师九十年于盛山峰顶般弄佛祖公案，如今一旦敛衣辞众而去，可谓来亦无所从，日明东岭；去亦无所至，月照西村者也。虽然，末后一著犹要栖灵与伊点出。以火苣撺下拍手云：「归去来！归去来！」\n夔州卧龙字水禅师语录卷二终\n夔州卧龙字水禅师语录卷三\n住开县栖灵寺门人完矩录\n书问\n与瑞环陈居士\n雪山老子常言：「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此老子一片苦心，彻底要人当下寤去；而人只不肯，盍忽于平常返欲务高求深良可叹也。公肯信此言之切而当下寤去否？如不能，切须留神，不可甘为经史耽误平生。前之人，即尘劳中做去者有之，即洁白中做去者亦有之。第尘劳中拔出为百当千，了者常十一；而洁白中得来为百当千，了者常十九，此轻重之效也。能于二处做得去，此又真火中莲、丈夫汉也。山僧在荆南烟雾中，回首夔门俨在天上，安能与公把臂快谈乎？为道自佳，余不备。\n与笑一法师\n湘南领众，刻不容离，何能谋面谈乡井中清话？直令人隐隐作凌云想耳！闻足下论《法华》于天门，而深固幽远之宝所当阳道出，参请辈觌面相承，余实跃然无休也。遣人趋座拾取毒言，不识足下毒肠以为何如？附后小偈：「灵山未散语何真？栗棘吞来怕杀人，竹杖仝君归锦里，銮师席上醉华春。」\n复笑一法师附来书\n至人应运，古佛为心，终不以讥刺、爱誉为二，而来教长笺批答，分析过当，词气少贬，讵非夫子有蓬之心也邪？足下大见，何薄且陋乎？前之人击涂毒鼓、洒甘露浆，茎艸见琼楼、须弥置芥孔，固非浅见可能测度。然余犹少羡于足下者，盍鉴祖、銮师皆出吾蜀，疑足下亦其人之流亚，实用缱绻待以智者，又誉以毒言、毒肠及小偈云云。孰知只泛泛一支讲人，实未梦见实际理耳！既非种艸似不当论，而武陵龙孝若常言：「足下曾见云门和尚，素有良遂敲门之勤。」今来谕「鄙辱殆尽，诚白面书生之浅见，能不错会余相爱者？」就来谕而试一论之。先德常言：「是贼识贼。」足下不妄称误作乱吼争光，安知人妄称误作乱吼争光乎？然不知此种种，亦何常不入正受不是玅理？所谓与诸劳侣仝一手作。倘学不如此，不无师子咬人、韩卢逐块，实可怜悯者。至于「太虚玅体，西氏丰神，不令稚子管窥、丑妇颦效，余恐羊质虎皮、鸡心凤状，大为人所笑也。」噫！足下识见只合美以红莲舌、白玉齿，不合称以毒言语、毒心肠。乌乎！醍醐上味为世所珍，遇此等人翻成毒药。有旨哉！有旨哉！\n艸昧世界，机智人心。鱼目妄称明珠，山鸡误作彩凤。碔砆与白璧争光，狐狸仝狮子乱吼，良可叹也。予不欲以太虚玅体受稚子管窥、西氏丰神令丑妇颦效，于是偕二三好音，啸傲于烟云之上；五十知非，养恬于丘壑之中，乃予拙计也。闻老和尚于深山穷谷而棒喝交驰，费精殚神而平常少会，非大手段、大力量者不能。予欲向痴人前说梦，恐释迦老子笑我也。忽接来教，大章大书未必出自老和尚亲手，而中闲语句恐门弟子向口角边取录也。感谢感谢！俟迟，特谋一晤方面布，不悉。\n复若明请住德山\n鉴祖老人唱龙潭宗旨，于是山每接纳四来，棒如雨点亦如烧尾，辟历几七百年，绝无继此席者，而是山七百年竟寥寥耳！上座既惜此席久虚，乃有是命，欲山野极力扶持，其见可谓伟矣！但山野适有芰荷衣、松华食之想，其志既坚，似难回策。上座的欲完此段公案，亦应待其时、待其人，而不可艸艸光景，当亦如铁而老子断尽人知解，不惟不媿老人，亦不辱足下知人之累。\n复亮西堂启教授\n正欲走金鸡寻二公谈还乡曲与物不迁之旨，何期先辱华札，字字珠玑，诚得我悟师翁棒头消息者也。山野宁不羡且贺哉？手教问山僧在万峰时事，万峰唯打几顿，绝无物与人，临济儿孙何堪预数？二公过誉，使汗下浃背也。邀住金鸡，即当如命完此口愿。第方退药山院，而诸刹皆有命，以我病足未得少瘳，安能一一酬之？然金鸡虽不能久住，当必过看作三日谈耳！不尽欲言。\n复李修吉居士\n来楚二年，法幢三树，意觅一具眼人不得，何天假其缘相遘于仙眠洲上？说及此段光景无不相信，但试稘迫，不得三日提点耳！昨虽快谈，不过艸艸，而一口气怎能说得到底？居士气宇虽不减石公、龙湖，也须久久方能尽善。古人有生来净洁者、有学问淘洒者、有工夫磨炼者，阅来书，似在第三方得彻头。倘船子可，能留一日，再来痛领谈笑针锥、瞚扬棒喝，作赤身担荷人，无自甘门外。\n复元璧金居士\n向史书上楷模道理，恐不能作了当人。何也？公以孔、孟比大鉴而先，朱、程比临济而后，胸中何重前而轻后之甚邪？既朱、程比临济而后，则临济而后尽属知解？雪窦云：「此个尚不与教乘合，况《中庸》、《大学》邪？」若论大鉴而先，即玄元蒙庄犹尚不类，奚仁义之道一门哉？从上来事如大火聚，触之则烧，公谓纵禽便利可乎？不但不识古人，且不识古人用处，诚景响中事，无怪乎山僧语直也。倘把古人用处顿向面前著实理会，久当亲证，始知不是纵禽、不是便利，亦知山僧不女欺也。来书有「向道最为坚固，切欲实证」等语，故据实写来，谅必不气闷下笔没人情也。\n复白拈张居士\n来谕「生此季世，尔我皆苦，回望天竺尼山，真云泥殊继也。」大约过量人断出此苦之外，又何须论天竺尼山之乐而尔我不乐为哉？然山僧正好向一步一跛处示人，尔亦好向呼奴唤婢边作用，若身若世总是当人本地风光，谁见有一丝豪身世为苦乐邪？几时策俊骨过我，聚话一上何如？\n复困庵龚居士\n如何如何，一任卜度？若据者个，居士实未得在。不见认著依前不是，不认著依前亦不是。认与不认，居士如何承当？又谓：「棒之与笑，本自无殊，一任卜度，但屈杀古人多多也。」然者个即韩、白、苏、黄尚未梦见，况居士种种见解乃能得入路邪？至于近与不近、来与不来，山僧放居士二十棒，免得葛藤蔓延。\n复净土寺净峨禅人\n万峰老人祥符解制，复有黄龙之命连书相唤，欲山僧往黄龙，但不知何所教也？今又一书敦催，乃破暑而去，则前所许者实难如命，况撦葛藤念子，山僧灰冷久矣！如的欲完此因缘，可请彻兄甚玅。彻兄是山僧素所知者，二十四部无不洞渊造微，如舍彻兄而外，山僧莫得而知也。\n复王方伯狄云居士\n住方城山日，常在师僧前称说居士见宰官身护持我法者，适诵大教，至欲聆风旛之说，则已在公笔尖上漏泄了也，又要山僧矢上加尖，得不为葛藤禅所笑邪？如公识得，便是放心时节；不然，还须共山中人住几日，不致作门外弼，终门里相公也。\n复长眉罗明府\n土广人稀，山僧素所慨者。长乐庵得公金石之谈，山僧眼中意中不觉光明，此何修而能致此也？前牛山亦承公与之酬唱激扬，不然，何能使新宁道俗沾法利如是之沃也？适又承多宝臧中迻来利益人天，山僧汗颜，统此致谢。\n复懋中朱居士\n荆楚间每晤士大夫言及此事，无一二不怖毒害、能可其意者，故买轻舟溯流而西以寻亮座主旧址，对猿鹤、招麋鹿，诵箕山、燕蕨薇为乐。不意慈利多有辣手阻我兰桡，而复有居士，岂悦老再出，无尽后来乎？请过青莲山中重论末后句子，勿为纸墨交可也。\n颂古\n世尊初生\n僧祇一片苦心肠，展手才堪示四方，若是独尊天地事，不须扶过祖师堂。\n大慧举竹篦子\n匹马西还无一荐，楼前空叹穿杨箭，来时祇想论神功，争奈宫中不召见？\n世尊答五通仙人\n堂堂大世尊，那通亦难穷，漫穿凿，枉费工。良久云：「春风依旧五湖中。」\n善财度草\n能杀能涽，只一茎艸，者里不会何处讨？善财善财，莫被谩好。\n不落不昧\n不昧不落，前错后错，春风起洛城，华鸟不见过。过！也是大虫看水磨。\n十智仝真\n百二严关欲上难，不知别路向长安，一声唤得故人出，绿酉红亭奏合欢。\n杨岐示众：「老僧举则公案布施大众。」良久云：「口只堪吃饭。」\n九十老婆逞玉颜，不知雪已覆云鬟，旁人却道风流甚，别是天地非人闲。\n南泉斩猫\n手中宝剑起龙文，百二河山荡最氛，从此太平消剑戟，更无戎马度河汾。\n黄檗打临济三顿棒\n无耑三度上云房，六十头皮起祸殃，寄语诸方当著眼，何须清浊费商量？\n裴休丞相问黄檗壁上高僧象\n画人不会画人心，何似人心会画人？欲识画人端的意，等闲唤处句来亲。\n赵州三佛\n木佛泥佛与金佛，何常不是大人作？只是当年老赵州，不曾把定末后著。\n婆子烧庵\n无耑突出向云中，一片寒天起黑风，好个金轮无艳色，回头猛火在墙东。\n僧问云门：「如何是佛？」门云：「干屎橛。」\n云门屎橛，人多气急，屈指算将来，九九八十一。\n夹山见船子\n全身分付不须疑，才有丝豪便见欺。末后著，知不知，覆船入水也多时。\n黄龙三关\n我手佛手，拈苕弄帚，括地埽天，绝无好丑。我脚驴脚，步步蹋著，引得儿孙，无绳讨缚。人人生缘，种地耕田，蓦直一路，苍天苍天。\n玄沙敢保老兄未彻话\n蜚鸢岭下敶云黑，捉得玄沙者个贼，切却尾兮斫却头，铜睛铁眼认不得。\n睦州见僧便云：「见成公案，放女三十棒。」\n劈头把出验来人，匝匝清风绕客身，既是金兰莫逆友，何须戈戟暗中陈？\n拾得曰：「无瞋即是戒，心净即出家，我性与你合，一切法无差。」\n无瞋无个戒，无心无个家，我性与你性，拟合即成差。\n僧问破山老人：「终日吃饭不曾咬著一粒米时如何？」山云：「一个斑鸠九只鸟。」\n终日吃饭不曾咬，一个斑鸠九只鸟，飞来飞去树梢头，闹轰轰地生烦恼。\n龙城元彻禅师示众：「眹兆未分，总是者个○；两仪既判，不离者个○；即今纵有者个○○○○○○，不出者个○。」\n分不分，看此闲，不须一箭过重关，堂堂便是长安道，趁柳寻华白昼闲。\n龙城又示众：「有时一棒向活路上寻死人；有时一棒向死路上寻活人；有时一棒教伊死也死不彻、活也活不来，立地恁么？」\n棒头下下且精明，杀活双章不著情，分明一一重拈出，不是五千旧葛藤。\n分镫偈\n付广福大仪观谁长老\n嵩少东来直指禅，令行吴越复西川，栖灵更付临笻竹，恶辣声名自此传。\n付洛浦慧月寂亮长老\n兰江渡口令初开，铁铸才堪入室来，竹篦堂堂三尺铁，冯君拓上雨华台。\n付金鸡大仝照启长老\n天笃传来事事昌，如何更有别商量？药山一钵亲分付，好去烹泉济十方。\n付栖灵顽石完矩长老\n山亭一语绝多疑，衣钵今朝可付之，归到汉丰全正令，青山不许著便宜。\n付牛山见斯圆照长老\n十载巴东毒鼓鼙，闻声死去已多时，稣来可继牛山席，满院华飞信益奇。\n付方城狮岩果沾长老\n指月室中吃棒回，方城寺里吼如雷，重重惠女桃支杖，一任英灵四海来。\n付广福可云果霁长老\n十分胆气壮如雷，曾在栖灵中毒来，此法和囊分付女，山头药铺任从开。\n付张懋德居士修之别号没量\n拈华微笑到今来，六十八番正令开，且喜新安张没量，栖灵门下和歌回。\n付熊之奇居士平原别号止白\n桂楫中流两岸秋，悄然系艇大江头，纶竿才向苍龙窟，好个金鳞跃上流。\n付张允中居士则尧别号白拈\n牛山一棒断人魂，活得来时是上根，今日丁宁为圣种，堂堂谁是俗儿孙？\n付熊之京居士大原别号玄倩\n曹溪春色十分阑，一片清香谁解看？独许大原先得意，东风迢递入长安。\n付胡龄祺居士是渠别号实参\n济北宗风万古春，华香鸟语意偏新，苏黄当日声名重，今日峰头女更亲。\n付张懋学居士二卯别号文禅\n指月园中碎顶门，乌纱犹带棒头痕，写来一句知心话，不是愁人也断魂。\n付陈正道居士瑞环别号明珠\n乌纱丛里道偏孤，昨夜论心理目符，砖镜堂前月更皎，许多梅柳尽垂珠。\n付王珍居士思修\n六年死志出头来，语默相投果俊哉！此去燕居茅屋下，春风秋月任徘徊。\n付王裕甲居士玉澡别号海艇\n烽火极天物不宁，门庭冷落不堪听，曳回拄杖谁能委？付与吾徒万古馨。\n付熊之哲居士参原\n一曲衷肠欲话难，先宗独许默中看，谁知俗子豁开眼？拂袖还乡理钓竿。\n付陈道婆明玅\n盛山几度已曾说，法眼圜明性自悦，末后还乡曲更清，吾徒岂是空饶舌？\n付陈道婆明理\n十载殷勤岂偶然？江风明月是单传，等闲识得竿头意，秦国何劳说后先？\n付黄道婆明道\n生平直以道为先，渴饮饥餐岂妄传？授女庞婆回向句，谿山云月祖师禅。\n付王道婆玄明\n苏迷卢竟镇海澜，分明说在一豪耑，山僧不必重安柄，法乳从今任尔餐。\n付熊道婆玄印\n打碎无明窟可全，灵昭百艸又重诠，卧龙意旨从今得，任女油糍擿市廛。\n杂偈\n山中吟\n我居山，无奇特，食黄精，烧松叶。闲不过，长自吟，三四句，寄知音。\n玩月偶成\n海上古明月，遥遥来古松，夜深云散尽，缈缈欲相从。\n汉丰道中\n携杖归来晚，落晖返照东，谿声乱石里，山色莫烟中。\n示顽石矩禅人\n顽石本无情，点头情自可，乃知生公徒，当年未负堕。\n解嘲\n无道人情好，人情返复闲，不如支枕卧，百事何相关？\n示笑月初监院\n洞壑深如此，公卿少干谒，悠然万事清，笑入松边月。\n睡佛池\n山头一个佛，半在水底眠，镫火不相照，明月却高县。\n一笑亭\n碧色媚孤山，万窍来怒号，大江自前横，笑归来时道。\n示止白居士\n赵州道个无，子湖教看狗，山僧无法说，拂子蓦打口。\n示明峰监院\n身住无尘地，心空亦是禅，偶来石上坐，峰月落飞泉。\n答生死真妄问\n去来不以相，动静不以身，非生亦非死，非妄亦非真。\n示若洒禅人\n一念心清净，光明犹若洒，直透威音前，何处狂妄起？\n示孙居士从闻\n几度入青山，草鞋也蹋破，如何不自知？还来论者个。\n示印石禅人\n余霞散成绮，澂江清如练，天水两相望，化为石一片。\n示明节禅人\n出郭居松山，日日营何事？独有古人禅，平常不虚弃。\n山居\n挂笠夔州几载，了无一事可人？惟有峰头明月，往往来来自亲。\n自余住此山中，白云半屋常闲，日里松闲鸟语，夜则衡门不关。\n山深杳无人迹，独有麋鹿为邻，负杖有时出户，遥见食野之苹。\n散步行到谿口，万树鸟语华香，忽见飘风骤雨，急向古穴嵒廊。\n千里万里月色，三峰四峰秋光，乐则高歌一曲，倦则斜枕石床。\n携笻刚到嵒谷，又闻石磬铿锵，缘径徐徐归去，沙铛已孰芥姜。\n山中虽无奇处，林泉也胜长安，饥来几碗薄鬻，困则一个蒲团。\n畴昔山翁行脚，草鞋蹋破几𠂤，今日高眠绝顶，任他佛来祖来。\n居山没甚生涯，直条拄杖袈裟，闲到嵒头趺坐，笑落几点梅华。\n山色谿光𠂤里，只好埽地焚香，如论祖佛公案，任他浩浩商量。\n题宿云亭\n白云与亭似有约，亭与白云亦相若，洒洒澹澹宿亭中，岁岁年年如旅泊。\n赠美若蒋居士杰\n八十二翁书草圣，江湖久矣识名姓，昨从岳寺远相寻，一幅送余真遒劲。\n送竺微和尚还越\n陇西尚未尽风尘，此日帆开送别津，遥忆鸳湖如镜净，不知秋月照何人？\n送知微禅人\n白月高天去不疑，吴山楚水欲何之？草鞋脚底如能解，回首巴山意莫迟。\n示净远禅人\n攃手逍遥一著子，本无生也本无死，当阳一棒是根源，申脚原从缩脚起。\n偶成\n得休休处且休休，今日方知远遁流，瓢笠好随风月老，任他佛祖不为俦。\n示月林禅人\n茅屋云中春色焕，千谿竹树香风满，有时支铫鬻清流，一气倾干茶七碗。\n过宝峰访龙城和尚\n野径行来日已斜，云中犬吠是山家，阁上经声松外落，林耑也放白莲华。\n吊烟霞道士\n一到人闲八十秋，心仝云月自悠悠，夜来应有还乡信，御鹤翩翩到十洲。\n赠龙城本明彻和尚\n十载离情欲洒难，蜀山楚水几相看，归来独有龙城月，高映芦华十七滩。\n示法昙禅人\n破雨乘风赤脚来，相逢一味喝如雷，如何当作衣中宝？依旧从前热铁摧。\n破雪和尚讣至\n一到渝州未十秋，烟华浪里坐扁舟，锦鳞尚未吞香饵，何事丝纶即便收？\n含璞和尚讣至\n梁山笑聚万峰头，一别东西十度秋，此日芙蓉闻罢席，丛林寂寂与谁俦？\n铁龙山十首\n一袋还山过岭东，横担云月杖头中，诸方老宿宜公举，漫谓归贪枸杞红。\n香茅诛得铁龙东，消受青山绿水中，自是清闲无外事，朝朝鉏药旁崆峒。\n深山别是一生涯，芋栗多收乐岁华，更有一般清趣好，西林日日起烟霞。\n山中别是一清机，水当茶来云作衣，世外高人如有意，何妨相继到嵒扉？\n几个师僧住石泉，朝来饮食夜来眠，衣中一宝虽无异，大氐壶中别有天。\n少林直指没多岐，不用劳劳别觅之，秋月春华频寄意，如何此外问真知？\n破破茅庵旧旧床，十年坐卧此山冈，饥来自有松华饭，世外何劳辟谷方？\n十年谿上牧牛儿，一片衷肠说向谁？独有寒猿啼夜月，天明蹋破老松支。\n冰霜岁莫苦东林，纸被蒙头冷不禁，惟是庵前双柏树，孤根无改老幽岑。\n从今一日不离山，万事无为心自闲，竹杖倚松云鹤静，清风回首在严关。\n示中树熊居士\n欲啼还笑都无意，别有商量落位次，翻复追寻声臭前，何常不是如来地？\n示印文\n无文印子向空印，印住虚空空不消，急急归来子细看，牛山耸出白云霄。\n示可云书记\n未透云门一字关，茅庵且住白云山，有时翻出平生手，一剑横抽埽百蛮。\n送允一寿侍者\n十年随侍凤凰山，送女西归白水湾，若到新安休住著，还须再上卧龙关。\n示见宗\n未破疑关见道难，疑关一破即长安，回头却有青山分，笑月吟风卧石盘。\n示长木栋侍者\n此日重来履碧霞，头皮一击血淋沙，堂堂好个还家路，争奈家乡隔海涯？\n示慧波玨侍者\n女父宗儒女学佛，宗儒学佛事如何？猛然跃过龙门去，电走云飞倒玉河。\n与别眼熊居士\n抟风带雨上山来，短短柴门为尔开，格物频频言底事，子韶一笑响嵒隈。\n示熊尔锡孝廉\n劳君几度到云门，兜率何堪可共言？若论心原无说处，茶桮举起便消魂。\n复白拈张居士\n卧龙无字到诸方，多谢少陵论短长，纵使文华雕刻好，劳劳未免费商量。\n示甘使君六守居士\n一系扁舟到卧龙，心原细细论初终，回头明月瞿塘上，冷冷清𪸩曜碧空。\n示翼如禅人\n泉向高嵒下碧天，帛拖一匹挂云边，烟波一似恶池出，白浪滔滔涌淡涟。\n示云海禅人\n舟泊临江鹿渡津，登山欲访白云人，风旛意旨如何道？三顿竹篦漫作瞋。\n示徐成宇居士\n十载沧浪理钓竿，芦湾一曲和应难，不如且擿烟波里，回首月高玉一团。\n示璧侍者等三十余人\n令行四国已多年，未得英灵可息肩，报女吾将离四大，春风吹杀五湖船。\n澡浴剃头都不许，粗麻细苎不须陈，堂堂荐取临行句，即是分身奉刹尘。\n生灭无将来论我，此言终是著关锁，欲知正见复何如？明月峰头看猛火。\n楚水巴山十四秋，说黄道黑岂无由？祇缘道大人难识，且暂高眠白月楼。\n不是临行写热肠，亦非无可继衣钵，栖灵多恐久虚凉，珍重当须识本末。\n法脉\n圆完觉复，祖道常弘，镫传永世，绍续正宗。\n板存嘉兴楞严寺经坊\n夔州卧龙字水禅师语录卷三终\n夔州府卧龙寺字水圆䂐禅师行状\n师讳圆䂐，字字水，铁龙其别号也。汉太师谯周之后。家安汉岳池羊山下。父圣功，母杨氏。生明万历乙巳十月七日，有异兆，人多奇之。五岁入塾，能诵四书，颇敦敏。十岁知《春秋》，能文，常喜与僧谈。一日，父谐往山寺。有僧看经，因问：「看者何书？」曰：「《心经》。」曰：「借览可乎？」曰：「可。」师遂览。既叹曰：「此圣之至也。」自是以后有出尘之意，而不敢𣊡告于亲友。年十三，将为纳聘，乃惟曰：「尘网恢恢，不裂之于此日，而后欲解亦难也。」因见有衲憩树下，而貌高古不类庸僧，乃问：「师欲何之？」衲不对，负囊而去。师虽不聆衲语，而心切慕之。一夜不乐，黎明即逸去。氐渝，追衲不及，急出峡，造江陵，遍谒名胜。忽见衲于千佛庵，急前揖曰：「师识弟子不？树闲一别两月逾矣！」衲惊且诘曰：「少年欲何事而远涉邪？」曰：「乞师剃度。」纳悯而收之。衲讳德崇，字大悟，是师从舅氏也。既脱白，勤习经律，而同列沙弥虽前十腊，不如师一岁学也。年十五，闻江浙讲席半为蜀人，欲往参学，白本师，本师听而遣之。由衡庐达建业，过武林，不入越岁，经旨远造，一时诸师莫不嘉叹。忽动省亲之想，买归櫂到江陵谒本师而后还蜀，则亲已逝矣！明年，往嘉州礼峨嵋，复欲下楚道梁山会明法师，与之论《法华》有契，留住分座说法。明法师腊尊学博，学者罕有契，而一见即许之，足见师之所造也。年二十五，开县有知微、云波者，仝瑞环陈公、星拱黄公，讶师大觉讲《楞严》，自此则新宁之牛山、达州之黄龙皆师法席矣！崇祯壬申，栖灵寺成，众以为非师莫主，公书迎师。师既居之，常阅《五镫》，见德山、圆寤皆是法师，遂欲罢席叩宗旨于吴越，忽闻破山老人自嘉禾还蜀，在梁山太平又见提唱语，颇信服。时有僧坐僧堂前，师过都不视之，师疑而邀入问焉！僧曰：「某自浙来，以天童衣钵在蜀，固欲见破和尚耳！」师疾与之谐往。既至，见方丈，长揖不拜。明日平上堂，举「德山见龙潭语」示之，师芒然不知是义所在。平召入室夜坐，不觉论之久，侍僧曰：「只一法师，而费此商量何也？」平曰：「是玉不可不琢。」越十日，襄香上方丈问：「佛说上中下修，未审修个甚么？」平曰：「修即不无，女且明道眼著。」又问：「如何是成佛根本？」平曰：「父母未生前荐取。」师曰：「某到此不会。」平曰：「向此著力好。」时四方多故，而楚兵又将入蜀，因辞隐开县之九龙山。居一载，疑情愈重，再往见平请益工夫。平曰：「工夫不到不方圆，著实理会去。」及平迁中庆，师又往见之，求入堂，平不许，师曰：「此回如不得入路，誓不出。」平然之。一日，闻维那月竹舟师说：「前有僧入堂，三日有省。」师被此语激发，顿不知工夫之切密而痴绝者三七日，因竺微泰师一喝，而师之桶底脱也。走上方丈见平，平上下顾曰：「者是甚么所在？」师曰：「者个所在不可说。」平曰：「你者说底𫆏？」师一喝便出，平随落堂。师问：「尽大地是一眼时如何？」平便打，师喝。平曰：「再试喝看。」师云：「知音不在频频举。」平曰：「伎死只如此。」师曰：「再有绝伎作么生？」平曰：「重言不当吃。」师曰：「伎俩尽时诸念尽，犹来何处不称尊？」平曰：「去年有供养，没人还饭钱；今年有人还饭钱，又没人供养。」师拍一拍，平便归方丈。西堂珽师曰：「大慧十八寤，公得头一寤。」师作〈偈〉见意曰：「迷则千差，寤则不别，十圣三贤，系驴之橛。」一日，平上堂，师出拍两拍便𢍏却席，平便下座。师呈〈偈〉曰：「当场一语绝家私，此意须还父子知，自是旁人空著眼，徒劳叹息铁师儿。」平曰：「却似有个入路。」师曰：「也不可道别有。」平便打。因看「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又似墨黑，乃叹曰：「大慧何人，尚疑到吃饭不知举箸？」因又起疑。后在书记寮偶与人语，忽然冰释，上方丈见平，适平在火卢上，便拈火柴头打出。师之有所得，心伏不住而欢喜踊跃，作歌词偈句不知竟几千也。一日过河口，忽念「木人夜半穿靴」之语，而一旦平妥，如云出岫、似鸟飞空，绝无管待。阅五家宗旨如子猷青󵍇，实我家故物也。平，常书法语付师，其略曰：「字水䂐公，得得破家散宅，来入者保社，捉余脚手，大放憨睡。饥餐渴饮，尽是本地风光；啄唾掉臂，全章杀活机柄」云云，乃以师为西堂。平应栖灵请，师亦在焉！及平住祥符，师遣人上书论「有鼻孔无鼻孔」往还三次，又常击碎茶桮验事坚固，则师之所造非浅，故没量居士启云：「三书扭折鼻孔，曾当场法战古锥；一掌击碎茶桮，辄寻常勘验衲子。」盍本诸此也。其后师与破雪诸公祝平四十，平属师与雪公共广化门。雪回渝之西湖，师还夔之卧龙，将寻亮座主之山而为隐遯之计，年三十三矣！\n新宁士大夫高师德风，以师名白郡，请出世于城西之指月，师幡然行曰：「吾不为而谁为？」于是归者如市，即士大夫愿假择木堂讲明此道者亦百人焉！由是汉丰之栖灵、江陵之天皇、慈利之华严、澧州之药山、新宁之广福，不十年则六坐道场矣！师说法有古德之风，故其上堂，如：「蝴蜨生枯桩，千古之常事；指物与传心，早落第二义。」又如「游龙峰顶，猿鸟啼不二之圆音；指月竿头，青冥𣊡无闻之般若。」又如「认著是，痛与一顿；不认著是，亦痛与一顿。昨见孤鸿塞北归，足边系得安南信。」又如「秋色入慈昜，天门山色换；楼头梧叶飘，有眼如不见。」又如「一浦云烟，万井冰雪，玉楼人睡不知天晓；琼树鸟啼不知晴明。」又如「鹅城峰碧，牛山岫青，不是古佛蠃髻，亦非诸圣顶门。昨夜文殊、普贤疑到五更，及至醒将起来，依旧可怜生」之类。他如「开堂日，没量张公居士请书云堂额，师曰：『攃佛处。』以衣袖左右㧑曰：『山川也是！草木也是！』」及四禅、四眼问答之类种种施设，若非深造远蹈，安能如此直截痛快乎？即厕之雪窦、真净、松源、天目、雪岩、高峰之闲，则亦伯仲焉尔！\n师重道好德，不噬利、不荣名，暑寒一衲、饮食一钵，即钱谷如山、锦绣如市都不经眼，故凡师之及门，莫不以清白为行。所以师在栖灵日，有僧名全心者来，遗金三十，顽石矩公拾得，当白，众无认识者。全五日后方觉，来白师，师曰：「在某处。」矩出金，原封未解。又笑月初公往净土寺，拾金五十，归白，师曰：「此必商贾所遗也，初当候而还之。」两日后，其人来，仓皇之极，口数曰：「有死而已。」初诘之，其人曰：「两日前遗下白金，是贷以籴米者，某家寒，将何以偿？」言毕大恸。初曰：「无啼，金在我处。」遂出而还之。其人曰：「生我之恩逾于父母。」跽谢而去。如非师之好义，何能感及门清净若此？则是师之皇皇德业，而揆笔舌何能殚述焉？吾蜀父老亦能道之，常曰：「为佛祖儿孙如吾卧龙老人，可谓不忝也。」\n毅庙甲申闲，杀僇之痛、焚烧之憯，无寸土干净。师谐五七人避之方城、避之九龙、避之万峰，未七月日，而二郡三十县，人与物无有矣！师以昔年参方，勇不避暑湿，惟以佛法因缘在意，不觉成患而损一足，此时履动非马即舆，故不能远去万里外逃此大劫，乃于新宁之广福为戎垒所有。幸师德声素来远播，虽持兵者亦知有师，竞来礼拜奉以净食并乞师忏罪，师尽陈以罪福、忠孝之事。皆曰：「吾属本国家赤子，安能萌此不轨之心乎？此李某、张某陷吾属于此，奈何？」师益就此指之导之，故杀僇少贷，吾仝袍之释子亦赖此得免十一，其来集之及门，亦如卧龙时无减。此十二月十八日也。明年，迻营梁山，师目此竟非沙门所安。二月二十七告众曰：「吾自为僧以来，不受不义之衣食，况戈戟中吾岂乐乎？自今日始勿进饮食，来月朔吾当出营矣！」营之愚者闻师言，恐失师，皆防之。至朔之子，唤侍者张镫谓曰：「女为道，其努力之，吾以此时别女矣。」侍者求偈，师书数偈与之。又曰：「徐护法为师之重，独不留一面乎？且坐脱亦化人之一助？」因劝请。至午，徐率众至，求说法，师忻然上堂，说法毕，端坐而逝，实乙卯三月朔日也。留五日始茶毗。其营中慕师者，皆持缎帛及沈水等香，竞投薪中以表敬。及收骨，得五色设利若干，人皆争拾之。骨臧梁山金城之西，胡氏万松庵后，自此遐迩皆曰：「有佛矣！」师世寿四十有一，腊二十有八。室中亲印弟子，大仪谁公等七人，居士没量等十人、婆子明玅等五人，其受化获益者千万有余。师语录，初，谁公裒刻于栖灵者八卷；次，亮公裒刻于药山者又八卷；次，矩公收全录裒刻于卧龙者总二十卷。今刻于黔南者，璧侍者囊中所存数篇，非师全璧焉！乌乎！师为一大时宗匠，道冲德备，嘉言懿行，揆焉能详述𣊡扬于天下，使仝事之人知师之所造乎？揆惧湮没，乃不过状其人所共见，俟大手笔为师作塔铭者有所考。\n住夔州开县宝峰法姪明揆谨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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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夔州臥龍字水禪師語錄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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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月園錄》成，社中諸子索余敘，適余病胃，不耐執穎倦睡去，夢入指月園問侍寮索紙，接手即呈空紙一幅於師，師曰：「也須道一句子來。」余即畫一圜相，師曰：「只是不道？」余曰：「向癡人不得說夢，打屁後教誰濾渣？龜負出來，喪性命於赤字；鴻已飛矣，覓指又於黃蘆。夜來八萬四千偈，只須四兩大黃下出；架上一千七百則，快索一把火苣飄揚。諸子聞於無聞，吾師說而無說，即使言前薦得有甚了期？」乃以手摸師額曰：「描看你面皮厚多少？」師遂驀頭一棒，曰：「賊！卻女深心奉塵剎。」遂驚寤，索紙疾書出來，向癡人前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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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崇禎己卯二月十五日，夔州府新寧縣嗣法弟子張懋德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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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色未立，萬籟闃然。當是時也，木樨無隱，砌蛩俱默；桃華不語，雞犬自恬。大千豈有壞時？諸佛何常出世？無奈勞勞多事，哆哆相承。教野老以還淳，洗素絲而求白，宜雲門之有憾，誠曹山之不如。寧知空外劫前早沒交涉？待爾破顏寒齒，堪作麼生？四十九年不自嘔卻，千七百則俟誰刪之？青冥云冤，白日走魅，況又有搏饑虎而求食、伍白澤以為妖，發烈火於滄海、興穨瀾於赤波？上之則奴隸祖禰，下之則奔走人天，徹底掀翻，憑空顛撲。如我臥龍老賊，恨不及生初一棒打殺，令奄有今日舉口禍生。休道以酉解醒，孰任鼓風揚焰？獨哂如許狂肆，莫謂無人識他，若不趁斯翻除，將必有時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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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夔州府新寧縣嗣法弟子熊之奇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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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以吾無隱爾，飄來雲外古香；法亦非心，點破柏庭新翠。霜輪月轉，智無功處全章；掜目華生，指所標時即墮。況至借人牙後之穎，乃轉增我道眼之塵？自非吾師，孰續慧命？恭遇臥龍老和尚，撲破萬古虛空，推倒十世諸佛。三書扭折鼻孔，曾當場法戰古錐；一掌擊碎茶桮，輒尋常勘驗衲子。知馬駒蹋殺天下，乃龍象近出蜀中。懋德等，志合孔、釋之仝，力清朱、陸之壘，笑聞樨之從人借，陋見桃之自竟來。在懋德等，必不刺腦入膠盆；若吾師，無向虛空掘屎窖。幸來仝撾塗毒鼓，相將共坐多窯床。謹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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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崇禎戊寅十月朔到院。山門。云：「若論步步風規，則十方無壁落；若論重重關鎖，則四面亦無門。」以杖指云：「者裏合作麼生？大眾！者裏也好箇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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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據室。師拈拄杖云：「鐵人據鐵室、坐鐵座、拈鐵棒，且道作麼生施設？」乃卓一卓云：「生鐵鑄就底，到來也須頭破腦裂。」有僧便喝，師打七棒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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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劉兵憲、陳太守、李明府及紳士、護法請開堂。上堂。拈香祝聖畢，次拈香云：「九上萬峰，石中有玉；三登中慶，沙裏無油。若非撲碎窠巢，終是鼓鬻飯气。供養見住梁山太平禪寺破山明禪師大和尚。」維那白椎竟，乃云：「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及從上來事總被者上座一椎喪盡了也，還有箇甚麼而言觀乎？」拈拂子畫云：「犀因翫月紋生角，象被雷驚華入牙。」擿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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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豎拂子云：「會麼？天竺玄猷，少林家法，盡向者裏露布，只是你諸人不肯領取，所以總成敗闕。雖然，門前縱是知音少，卻有秋風送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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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陳微一秀才送子出家，上堂。「父子儒釋，揮麈持錫，兩重公案，仝此消息。真亦非真，俗亦非俗。當年裴公送虎谿，今日陳子向指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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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除卻心性，是箇甚麼？欲覓蹤由，錯錯錯錯。具眼衲僧，如何摸索？」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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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遊龍峰頂，猿鳥啼不二之圜音；指月竿頭，青冥顯無聞之般若。若能一一領得，則從上來事彈指圜成；其或不然，徒自疲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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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呼便應，六室虛明；一舉便知，六處解脫。若當向上宗乘，全非第一義諦。既然，甚處與女相見？」乃擊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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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蝴蜨生枯樁，千古之常事；指物與傳心，早落第二義。」良久云：「不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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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止止不須說，我法玅難思，諸增上慢者，聞必不敬信。」良久，擿拂子云：「誣人之罪，不堪持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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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釋迦老人在你面門唱言：『惟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你諸人還見麼？」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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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胡憲卿護法祈嗣，請上堂。師以拂子畫一畫，云：「無上玅道盡在於此；天地萬物盡在於此。如是，則憲卿居士不向佛求、不向法求、不向僧求。求男得男，便生福德智慧之男；求女得女，便生端正有相之女。男女互生，生生不已，亦盡在於此。」复顧視左右云：「記取，記取！」張則堯居士誕，請上堂。師拈拄杖云：「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說無生。寤得來底一塵不立；未曾寤底萬慮雲興。」良久，靠拄杖，喝一喝云：「水凍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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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擬問，師便打，乃云：「指月家風，眼高一世，逢魔不怖，見佛不禮。禪不知參，教不解習。夜不挑鐙，日不埽地。哀不啼哭，樂不嬉戲。人若問著，不吐一句，唯條拄杖攔腮劈脊。」遂擿下杖，笑云：「且道是甚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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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上堂。「一縷麻線遮縷風，霜雪何妨滿道中？不燒榾柮地盧空。」乃呵呵大笑，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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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拂子云：「會麼？此是指月于萬峰山中無會易地上三鍬九鋤掘得來底，鈍置多時，今日不忍被盍囊臧對眾拈出。」時維那便喝，師云：「不勞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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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雪色滿園中，寒風吹古瓦，故人不見歸，小鳥空啼野。」擊香几，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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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指月門下不是一切人棲泊處，若向者裏棲泊，焦頭爛額；不向者裏棲泊，亦焦頭爛額。」良久云：「者裏切忌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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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七十二棒翻成一百五，總不是分外事，但恐一切人向他門頭戶底無出身之路，所以今日不惜眉毛露箇說話。」舉杖云：「不可喚作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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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法因緣不是小事，亦不是博知經史及一切子書、語言文字上求覓得底，只須向佛祖未出世、父母未生時明得，始稱參玄上士；不然，盡屬狂解，惱亂其性。何故聻？中峰雲亂起，澗底水潺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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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乃召眾云：「冢莊今日向指月門下賣弄伎倆，被露柱鐙籠曲折一上，只得有眼看不見、有耳聽不聞，卻來指月門下覓箇說話。指月也只得道箇：『巧伎盡時諸念盡，白雲散後見青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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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識得一，萬事畢。」遂畫一畫，召眾云：「者是一，你作麼生識？若識得，設保萬事畢；若識不得，切莫向諸方道親見指月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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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室虛明，不是時人遊戲處；一亙晴空，不是時人遊戲處。千峰秀色，不是時人遊戲處；萬華爭艷，不是時人遊戲處。何也？巴東、湖南與麼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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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認著是，痛與一頓；不認著是，亦痛與一頓。昨見孤鴻塞北歸，足邊繫得安南信。」以杖築禪床，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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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開眼便見，開口便道，雖是省力，若較從上來事，十萬八千在。何故？不見道：『分明月在梅華上，看到梅華早已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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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大眾！不可造次。若造次，三世諸佛、歷代祖師與你坐與你臥；若不造次，貍奴白羖、水鳥樹林與你坐與你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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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宗乘未唱，淨白地上有許多人坐臥自在自由，及乎我祖西來，弄出者場禍事。如今要坐也不得、要臥也不得、要自在也不得、要自由也不得。雖然，總是玄沙道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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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解開布袋，如意自在，任去任留，了然三昧。紅華峰上正春晴，鵝城山下雲靄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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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開縣棲靈禪院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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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據室：「『若論者箇所在，也好歌於斯、哭於斯、聚國族於斯，為甚卻道佛來祖來請居門外？者裏合下得箇甚麼語？』拋下杖云：『不圖打艸，且要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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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僧問：「諸佛諸祖道不得底，和尚作麼生道？」師打云：「一棒碎微塵。」進云：「恁麼百芔逢春，萬華爭艷去也。」師云：「豁開柳眼，笑殺梅梢。」乃云：「風行艸偃，水到渠成，本自天然，何假雕琢？纔擬議時，即錯了也。」以杖畫云：「將謂桃華深有意，誰知開後也徒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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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天地仝根、萬物一體？」師云：「釋迦曾稽首。」進云：「和尚恁麼道，學人如何委悉？」師云：「甚麼人教你如此？」乃云：「若論天地仝根、萬物一體，則人人本具、物物全章，無有大小方圖，亦非玄黃朱紫。到者裏，有無不得、是非不得、取舍不得、聖凡不得、玄玅不得、道理不得、言語不得、寂默不得，乃至真如佛性、菩提涅槃、賓主照用、玄要偏正、圜相、顧鑑、一字關、六相義、輥毬舞笏、打鼓揮劍、擎叉扣齒，千般伎倆不得。」顧左右云：「既總不得，且道作麼生纔得？有定當得底出來道看。」一僧纔出，師搖手云：「此是諸佛祕臧，無人能到，在所遊方，勿妄宣傳。」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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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萬峰青，萬峰青，春色壹壹物自明，百囀流鶯處處鳴。處處鳴，祇是時人不解聽，依舊可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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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臨江浪靜，石龍船載明月之珠；鹿渡煙消，漁父子釣蘆華之岸。一一是諸人出身處，切不可作竟話商量。若作竟話商量，西來大意埽地盡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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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盛山高映繡衣池，野鳥啼幽華落時，多少尋香逐嗅者，將心往往向深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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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百千三昧，無量玅義，祇向一毛頭建立。敢問諸人，還識一毛頭麼？子規啼綠樹，牧豎歌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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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紅塵𠂤裏，盡是談般若之處，若著意追求，便被紅塵盍覆，終無解脫之時。何也？總是鹿子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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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臨濟喫黃檗棒，把髻投衙；百丈被馬祖喝，以酉解醒。棲靈也無棒打人、也無喝喝人，但只閒看，家家綠樹鳴黃鳥，處處青山覆白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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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向上一路，理涉幽玄，旨外一宗，機貴神寤。所以先宗道：『纔著脣吻，便落是非。』大眾不可容易，莫終日只浩浩商量那箇書史可讀、那箇經論可講，教壞人家男女。且一切百家異說盡不是了道之事，若作了道之事，達磨一宗盡屬知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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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玉貴溫潤，道貴眼明，不然，終非至寶。故祖師西來，埽除知解，不立文字，謂之教外別傳。今人不察，大失宗旨，不是於經論書史邊記取，便向孔孟老莊上孰讀。烏乎！殆不可教也。大眾！幸是無事，趁此時節做上一場，莫走向他家甕裏淹殺，可惜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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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演若迷頭，頭本不失；鹿子蹋月，月非真形。學道人向鏡中覓、景上求，縱百千劫有甚了期？大眾！棲靈門下不是厭良為賤，亦非抬捺商量，祇要識得根宗便休。」喝一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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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一為無量且置，無量為一時如何？」師云：「拂子千條線，香煙一片雲。」進云：「最初一句拈向一邊，末後句子請為舉揚。」師云：「卻說他不出。」進云：「學道也不是，參禪也不是，和尚如何為人？」師云：「腳跟下薦取。」問：「遠遠趨風，和尚如何管待？」師云：「放女一頓。」進云：「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指地云：「者箇聻？」師云：「莫被刺眼好。」進云：「選佛場中及第歸，不入此者作麼生勘驗？」師打云：「速退，速退！」乃云：「道原無狀，法亦強名。鳥啼華笑，月色溪聲，鳳凰山下，鹿渡溪濱。既是恁麼不快，何必落艸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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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昨日四，今日五，漁歌自放臨江渚，不是知音和不齊，祇緣來者盡下里。品字峰前，棲靈寺裏。」良久云：「一二三四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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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太平專使送法衣至，上堂。舉起衣云：「大眾喚作甚麼？喚作僧伽黎，雞足山中薶沒也；不喚作僧伽黎，大眾有眼在。畢竟喚作甚麼？」以衣展開云：「品字峰前裁錦淨，盛山頂上繡雲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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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石頭瓦塊轉法輪時如何？」師喝云：「是甚麼？」進云：「擊碎虛空，佛祖向甚處著？」師云：「屎桶裏。」進云：「空外劫前又作麼生？」師云：「者桼桶。」乃云：「竺土大仙心，東西密相付，謹白參玄人，光會莫虛度。如今有不虛度底麼？曾憶當年騎竹馬，今朝便作白頭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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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至道無難，惟嫌柬擇，纔擬開口，便落是非。正恁麼時，如何是不柬擇者？」有僧便喝，師云：「不是弄潮人，休入洪波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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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秀和尚：『者一箇，那一箇，更一箇，若是明眼人，何須重說破？』杲和尚云：『致令默照之徒，鬼堀長年打坐。』棲靈不然！」良久云：「忘卻了也。」便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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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生從何來看腳下，死從何去高著眼。不涉兩涂一句又作麼生？朔風凜凜，梅華燦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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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長期短限，畫地為牢；究玅求玄，開眼作夢。所以道：『有佛處不可住，無佛處急走過。』大眾！正恁麼時，棲靈門下作麼生行履？」時維那便喝，師云：「者箇伎倆休拈出，不如隨分過殘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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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欲為師法，須有觀光，不可沽名飾貌，窺竊祖位，恐知者竊笑。古之人欲立叢林住持，必須推選有道有誠信者，庶不致有破敗事。近聞一種，不獨尟道及誠信，抑且無僧規，但藉勢以欺枉，醜態百出。烏乎！叢林之德風、釋子之節義，將何以啟迪乎？女等後來有箇因緣，切不可效如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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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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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欲究向上宗乘，不可將心待寤。所以道：『莫只忘形與死心。』大眾！棲靈長老不是虛語，祇要一切人知箇下落。不然，髮白齒黃無了處，回頭依舊黑漫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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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舉杖云：「生平惟與此相知，石榻談心到極微，轉眼纔經三四載，固陵回首又辭歸。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如是則行住坐臥、剎剎塵塵總不離此。據此而論，非去非住，難擬難思。其住也，春潮帶雨；其去也，野渡無人。雖然，又何妨鼓脣弄舌，說去說住；攜笻頂笠，打雨打風？所謂行亦禪、坐亦禪，語默動靜體安然也。大眾！正恁麼時一句作麼生？清江浪裏春風急，楚水波頭秋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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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荊州府天皇護國禪院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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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據室。「據此室、坐此座、行此令。有時語驅耕夫之牛，有時默奪饑人之食。大眾！忽有箇二俱不涉底，如何管待？」以杖畫圜相，喝一喝云：「任是傾湫倒嶽來，棒頭喝下總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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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盧，上堂。拈香祝聖畢，次拈香云：「萬峰頂上得來，嗅著則腦裂；天皇寺裏拈出，覷著則眼盲。供養破山大和尚。」舉杖云：「臥龍道者，譙氏一丁，生年十三，確志出塵。十五遊方楚水、吳門、衡嶽、廬阜、江淛叢林，沈溺教海一十一春，真妄差別，小大區分。末歸高梁太平門庭，三登九上，微契其心。中閒委曲，舉似諸兄。初上萬峰，火裏尋冰；次上萬峰，擔雪填井；及登中慶，少分相應。因辭歸來路，舉古人木人之句，一旦澂清。雖然，還有一事急著眼睛。」以杖畫：「落落景團團，千古萬古與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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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道？」師云：「雲生戶外荊門上，鶯囀林閒古樹頭。」乃云：「洞庭湖上，紫煙映日色之初；天皇寺中，鐘聲雜桂楫之響。諸般無礙，萬象何拘？若能一一見得分明、聞得分明，便是頓超之理；其或不能，莫笑好音空啼野，別有恩光一段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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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祖竟界，參未透時，如銀山鐵壁。擬欲進前，撞斷眉目；擬欲退後，蹉過腳跟。大眾！祇如進不得、退不得，畢竟如何出身？如出身得，生生慶快，處處無依，天下橫行，大方獨步；苟或未然，二六時中，抖擻精神急尋出路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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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天皇竟？」師云：「昨夜東風吹過去，今朝杲日送將來。」進云：「如何是竟中人？」師云：「密密無蹤跡，相逢喜帶顏。」進云：「人竟已蒙指示，無竟無人時如何？」師云：「放女三十棒。」進云：「恁麼則從今會得祖師禪也。」師云：「莫錯認好。」乃云：「一光東照，智竟全章，彌勒、文殊為眾激揚。如何委悉？若委悉得，人人常光見前、箇箇腳跟點地，張七趙八直指人心，瓦塊磚頭見性成佛，鐙籠來露柱裏轉身、佛殿騎山門上出气。其或未委，天皇自道去也。無風荷葉動，畢竟有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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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從上來事，本自見前。」舉拂子云：「見麼？」擊香几云：「聞麼？天皇不惜眉毛，將百億須彌盧放在女眼睛裏，百億香海水灌入女耳孔裏，猶自嫌少。」乃高聲喚：「大眾！」眾舉首，師云：「討甚麼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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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上堂。舉：「僧問同和尚：『一大臧教還有奇特事也無？』同云：『有。』云：『如何是奇特事？』同云：『演出一大臧教。』新和尚云：『演入一大臧教。』杲和尚云：『演出演入即不無，若論奇特事，二大老三生六十劫未夢見在。』則和尚云：『叢林商量，皆謂大慧不肯二老，若恁麼商量，三生六十劫未夢見大慧在。』」師云：「投子因風放火，不是好心；雲巖路見不平，亦非本分；大慧矢上著尖，翻成特地；天如不忍袖手，俛力為人。天皇如是處斷，且道還有曲直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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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如今說箇甚麼即得？」師云：「者桼桶猶問話在。」乃云：「雨雪風吹上翠微，大功一色露全機，卻笑夜來人不識，層層包裹豈知非？如今還有知非者麼？有則出來道看，無則天皇鼓兩片皮去也。」眾皆側耳，師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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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有二僧出，眾齊喝，師一時趁散，复召眾云：「天皇門下須是別有始得。若只今日也喝、明日也喝，總是鬻飯气，有甚宗眼？雖然，二僧豈無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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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也好箇時節。你道是甚時節？大眾！年頭便見雪飄飄，艸木層層裏碎瑤，凍得荊山寒透骨，思量嬾把舌頭饒。燒獸炭，酌香醪，一園玉竹臨空曲，數樹梅華映遠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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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古佛未生前，一畫九相圜，中有一相是，何曾落正偏？」拈拂子作九圜相云：「還見麼？蒼天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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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昨日也口吧吧，前日也口吧吧，乃至過去無始也口吧吧；明日也口吧吧，後日也口吧吧，乃至未來無終也口吧吧。如今四眾已集、寶座已陞，也是要口吧吧。你道畢竟為箇甚麼？如不會，待下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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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天門山青，九溪水碧，唐虞之先，遺我今日。不知幾千億，猶問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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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昨日雨，今日風，昨日今朝事不仝。事不仝，張公喫酉醉王公，歸來叫殺三更月。大眾！為我道末後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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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驀豎拂子云：「見麼？拂子是佛法寶臧，能含虛空、能含塵剎、能轉法輪、能成佛道。你道如何相見？若以色相見，不得見拂子；若以聲相見，亦不得見拂子。畢竟作麼生得見拂子？」擿下云：「覷著則眼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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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豎拂子云：「者箇是相，還常住麼？饒你說根身器界皆如來臧，大地山河盡露法身，也祇是箇性常住，作麼生得相常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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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前年結，今年解，兩箇泥牛鬥入海，蹋碎龍王夜明珠，水晶宮殿雲煙靄。還有能知時節底麼？此處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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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兩序，上堂。「兩序大眾，光伴法化，無可祇謝，惟有一文大光錢，聊為兩序壽。」乃畫圜相云：「伏惟，伏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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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慈利縣華嚴禪院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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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據室。「設平地牢關，檻佛檻祖；布縵天網子，羅虎羅龍。」顧左右云：「不入者保社底出來。」有僧出，眾以手掩師口，師退身打一棒云：「是甚麼？」僧喝，師云：「不是不是！」又打一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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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盡乾坤界是箇盧子，諸人卒難回避。若也回避得，一毛耑上驅雷走電、澍雨興雲；一微塵裏大抹高揮、神出鬼沒，總不是分外。設或未能，長連床上有鬻有飯，莫錯認好。」复舉：「蜆子禪師隱東山古廟。一日華嚴靜和尚問：『如何是西來大意？』子云：『神前酉臺盤。』」師云：「兩人酬唱固是聲揚千古，要塞新華嚴口未在。何故？蜆子祇知門前撈漉，不知家裏臧頭；華嚴祇知騎虎頭，不知收虎尾。若是新華嚴，便與禽住云：『速道！』待伊開口，即與一頓，管教者漢一場敗露。新華嚴恁麼，你道古人還落節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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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今朝六月一，熱得遍身白汗滴，萬樹熏風不得涼，陽烏銜火橫空偪。前堂伐鼓聲逢逢，古澗流泉劈箭急，祖師意旨已了然，兩堂上座識不識？若識，掉臂便去；若不識，待拄杖別通气息。」便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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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如如原不動，動即成妄想，一物不能為，為者亦伎倆。不慕諸聖師，不落己靈網。大眾！是甚麼所在，許女妄承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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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然律師請上堂。「自安上座春秋七十餘矣！僧臘亦四十餘矣。昔參方時，曾兩到金陵，得戒於古心大師，歸來行律亦有年矣！忽遇華嚴，深信此道，堅迎於本院，日究道玅。於是生老病死八苦交煎，始到安妥田地，可謂赤灑灑絕承當、淨贏贏無回互，還有箇甚麼戒體，持犯不持犯之元字腳挂於胸次中也？雖然，正恁麼時，如何是自安上座出身一路？」安一喝，師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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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夏日炎炎，熏風徐徐，如何是清涼竟界？」師云：「熱出冷汗來。」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者箇壞不壞？」師便打。問：「心空及第歸，如何是心空竟界？」師云：「女未到者竟界在。」進云：「未審到得底是甚麼人？」師云：「吾若說此人，無女安立分。」乃舉：「龐居士云：『十方仝聚會』」師云：「不遠千里而來。『箇箇學無為』」師云：「亦將有以利吾國乎？『此是選佛場』」師云：「何必曰利？『心空及第歸』」師云：「亦有仁義而已矣！大眾！華嚴如是註解，且道還杜得龐公口也無？設或未然，還有一人為女通箇消息。」乃卓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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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記持名言，何生了道？柬擇聲色，何處求真？饒女講得恒沙法門、背得無量文句，也只是箇聰明學解，不如向聲色裏覓箇出身之路好。所以道：『聲是佛聲，色是佛色。』大眾！華嚴傾出了也，還有見得底麼？秋風柳上來，池底波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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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華嚴家風？」師云：「一步未曾迻，十方在腳底。」進云：「築著一微塵，無邊瞋火發。」師云：「不是知心人，徒勞亂度量。」僧禮拜，師便打，乃云：「華嚴竟界不是小事大事比量，亦非頓說漸說可擬。女等後生欲究此宗大須立志，若不立志徒自殷勤。不見先宗道：『祇劫果滿，始得解脫。』」乃彈指云：「祇劫果滿也，且道還有解脫底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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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從上來事，某甲還有分也無？」師便打。進云：「早知和尚有此機要。」師云：「自謂久饑虛，不能嘗一粒。」乃云：「若論演說宗乘，何處不是？所以諸佛說、眾生說、山河大地一齊說，無有間斷。既是恁麼，又要華嚴說箇甚麼？」起身云：「不可節外生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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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和尚未見太平時如何？」師云：「滴滴不斷。」進云：「見後如何？」師云：「光光不漏。」進云：「從此家風超世外，更無一事落玄微。」師打云：「秋聲處處響，木葉村村黃。」乃云：「釋迦掩室，固執難袪；達磨壁觀，癡頑太重。所以，是般事本來具足，不假修為。今時人不了此事，故他從上諸聖立種種名、說種種法，逗到如今總成病痛。雖然，不著本來衣，猶是玄談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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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云：「雨灑不溼鱗，意气天然別。」進云：「直截一路，請師再垂。」師云：「天門山帶碧，秋色暗中知。」僧喝，師便打，乃云：「秋風入慈昜，天門山色換，樓頭梧葉飄，有眼如不見。如不見，一聲猿啼腸欲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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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祖不西來，早有者場禍事，何況西來？如今諸方老宿事不獲已，說箇有禪可參、有道可學，總是止啼之事，若作實法商量，未免道聽涂說。大眾！華嚴如是，且道是禍事？不是禍事？」起身云：「禍事，禍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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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從上相傳一路，請師直指。」師驀豎拂子，進云：「謝師畣話。」師云：「不唱言前，寧談句後？」進云：「不消彈指力，樓閣參遍時。」師便打，乃云：「不入彌勒樓閣，怎見家珍？未到華嚴聖門，安知法要？是以通方上士不拘一路一門，向上衲僧不足一知一見。若不如是，焉得傳持？如今大眾還知麼？從來參遍處，回首始知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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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雕砂無鏤玉之談，落艸垂道人之意。諸仁者！向者裏作麼生領會？如領會得，不枉親見作家；不然，大有事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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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華嚴今朝解制，兄弟東去西去，雖則理合如斯，華嚴一應分付。」遂高聲云：「者邊那邊，更莫回顧。」卓拄杖，喝一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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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澧州藥山禪院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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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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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據室。「譙老師入室久矣！今日重新據座，就中一著乎坦，見者不可錯過。眾中有不錯過底麼？」僧便喝，師云：「胡喝亂喝。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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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盧，上堂。僧問：「大眾雲臻，師登寶座，主賓酬唱，棒喝交馳，畢竟明甚麼邊事？」師云：「此去龍潭不易。」進云：「意旨如何？」師云：「此去龍潭不易。」問：「龍天擁出為扶宗，優缽華開世罕逢，今日陞堂如何指示？」師云：「拄杖五尺長。」僧禮拜，師便打，乃云：「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先宗固是直截，正眼看來卻似不是。若是今日，只須道箇青則青、白則白。噁！雖然，已是涂汙諸人了也。」良久云：「事無一向。不見先藥山一笑，應澧陽東去九十里許。如是則新藥山開堂亦有一笑布施大眾，不惟應澧陽千里萬里，管教闔國人成祖成佛。」乃大笑云：「會麼？」便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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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事上堂。「雨灑風飄古殿腳，冬寒閉戶然枯竹，何期撾鼓要陞堂，曳杖強登曲彔木。打喊讙讙，瞋火惡惡。本欲為眾說法，只是不成法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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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云：「祇此一問也不消得。」進云：「怎知法身？」師云：「錯，錯！」進云：「和尚分上即得！」師云：「錯錯！」乃云：「鼇山露遮那之體，澧水瀉不二之音。若人識得，有口只堪挂壁；若識不得，總成孤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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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壁侍者問：「古人陞座不吐一辭，此理還的當不？」師云：「毛吞巨海意，乖卻本來真。」進云：「打得血流出，如何瞋火然？」師云：「莫以荊山玉，比作衣下珍。」者禮拜，師打三棒，乃云：「古人陞座不說，今人陞座要說。不說而說、說而不說，牆壁瓦礫放槁光，玅惠空生何處著？莫莫！開眼也著，合眼也著。」喝一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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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和尚垂示一路？」師便打，進云：「不是某甲，幾錯承當？」師云：「以其自足，不如重出。」又打。進云：「領領！」便歸眾。師云：「可惜珍玉混泥沙。」乃云：「古佛心宗、衲僧肝膽，盡在一毛頭建立、一毛頭收歸，只是大眾未肯承當，所以在者裏早上上來、晚下下去，不自回光，卻成孤負。故先宗道：『京都鄴都浩浩，便是菩提大道。』大眾向者裏信去，不可更疑；若更疑，驢年去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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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大眾！有甚麼事隔礙，不如與麼去。藥山在萬峰六年，亦只與麼去。若不與麼去，不獨六年，即六年又六年有甚了期？雖從上有三祇果滿者、有七破蒲團者、有四十年不雜用心者、有四十九年尚自走作者，若不與麼去，亦只是箇勞生老漢，有甚可取？大眾！今日事不獲已，乃說如是！不可謂藥山重加箋註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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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動靜正迻時，本分落在甚麼處？」師云：「大地雪消去，乾坤一片明。」進云：「意旨如何？」師云：「適來為女道破了也。」乃云：「識神種艸，糞埽𠂤裏薶卻千箇萬箇未為分外。何故？若是出格高流，十年五載，時節到來，自然瞥地，放出牚天拄地之手，打開燿古騰今之燄。不勞矢鏃，海晏河清；不動干戈，太平坐致。如此，則超群越格即不無，正恁麼時，甚麼處安身立命？」卓拄杖一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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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因患腳，上堂。「有時節掉棒打月，接竹點天；有時節海晏河清，風恬浪靜；有時節哎喲此一句，腳痛說不得。」便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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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龍潭寺，上堂。「一潭煙景，萬頃波光。子規啼落楊華，漁父全拋玉餌。者箇竟界且置，正與麼時如何指示？燒經臺上浮青靄，仙眠洲中落紫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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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夾山，上堂。「未到夾山，藥山便有許多隔礙；及乎到來，藥山隔礙全無。既然，不落兩涂一句作麼生道？夾嶺雲生橫谷口，藥山月出照丹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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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從上來，也有打者、也有喝者、也有百般做出者、也有一物不為者。藥山今日點柬將來，各欠寤在。」揮拂子云：「也是抑而為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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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雪色媚諸峰，湖光搖三楚，若作佛法觀，五五二十五。」拈拄杖，卓一卓云：「大眾切忌茻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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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浦雲煙，萬井冰雪。玉樓人睡，不知天曉，瓊樹烏啼，不知晴明。林下道人，當恁麼時喚作何事？」以杖卓一下云：「等閑莫灑兩行淚，恐染湘山竹上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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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九旬佛事今朝罷，垂示諸人無別話，東擿西拋任運行，路逢死蛇莫打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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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新寧縣牛山廣福禪院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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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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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據室。「從上宗師於此開蝦蟆口，說一二三四五，新廣福於此又說箇甚麼？」喝一喝云：「雲中纔見傾雷雨，澗底頻驚倒嶽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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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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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僧問：「從上老和尚施設盡是節外生支，和尚今日作麼生？」師揮拂子云：「廣福無法說，拂子驀面揮。」進云：「早箇節外生支也。」師复揮拂子云：「莫孤山僧好。」乃驀豎拂子召眾云：「廣福三登中慶、九上萬峰，別無別得，單只得此斷拂子一柄，遇人問著便將指揮。」拂一拂云：「拂子頭上塵說、剎說、熾然說無閒歇，你道此斷拂子見箇甚麼道理便有如是神通、如是玅用、如是作為？你也須出來道看！既道不得，不可艸艸，且請出來秉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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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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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珍送子出家，上堂。僧問：「一子出家，九族生天。未審一子出家，為甚九族便與麼去？」師云：「闍黎！下一轉語看。」僧便喝，師云：「退後退後！」乃云：「廣福說法無處啟口，只好舉則古人因緣聊為證據。道玄居士問馬祖：『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祖云：『待女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女道。』士於言下頓領玄旨，有〈偈〉云：『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團圞頭，共說無生話。』廣福論他千古之下雖是出群，猶有不盡善處，怎如思脩居士也。不恁麼問，廣福也不恁麼畣，自是另行一路。何也？他有男不婚、無女不嫁，何用團圞頭，大家相接話？雖然！廣福敢問大眾，且道此公與龐老用處是仝是別？出來對眾道看！若道得，堪為古今法眼；設或不能，不妨老實疑著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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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黃面老人自謂成道於天竺，雪峰老人自謂成道於鼇山。今日不肖兒孫要問二老人成箇甚麼？」"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提宗一句？」師云：「當機不唱無生曲。」進云：「早知是錯。」師打云：「跛鱉漫追蹤。」乃云：「者件大事，佛祖唱不出、辨才詮不出、大眾疑不出、廣福說不出，惟有松風水月、瓦塊磚頭、艸木叢林、拄杖拂子當頭露布。大眾！直下領取，更莫回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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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鵝城峰碧，牛山咄青，不是古佛蠃髻，亦非諸聖頂門。昨夜文殊、普賢疑到五更，及至醒將起來，依舊可憐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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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從上來事即不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云：「一跛一跳。」進云：「莫便是不？」師云：「揚沙攃土底意非真。」僧禮拜，師打，乃云：「蜀魄啼柳，莊蜨舞華。若人於此聞得分明、見得分明，則不勞廣福鼓脣弄舌，即與從上諸佛仝一龕室，不然，孤負殺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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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僧問：「如何是解制一句？」師云：「一聲牛背笛，山山任遨遊。」乃云：「諸方浩浩商量，且不是聚；廣福人人解去，且不是離。若作聚，三十棒打折驢腰；若作離，三十棒打折驢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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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神會、圭峰尚斥為知解宗徒，而泛泛字句支講者豈能善乎？我此大眾倘有向上志，五年十年不雜一語，何愁不是佛、不解語邪？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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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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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樹倒藤枯，句歸何處？阿呵呵！誰管你簇錦攢華？阿呵呵！誰管你倒腸括肚？」乃拍膝一下云：「東風昨夜向荊南，千峰萬峰啼杜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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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萬法歸一，刀刃上蜜，舐著些兒，血珠便滴。陷虎機，蠱毒食，見者喪，耳者死。」顧左右云：「且如何回避？掌上縱有返魂香，也須遠離三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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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拂子好打蠅，拄杖好打狗，若作佛法觀，面南看北斗。蘇州有、常州有，怎如山門前、佛殿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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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上堂。「剋期取證，非但高峰為然，雪岩老人亦謂：『女等諸人若能，七日夜脅不至席、目不交眨，一念無閒；若不會，截取頭去做澆屎勺。』此法從來得驗者不可勝紀，今諸人一夏又過半矣！不惟沒有下落，亦且妄想雲興。若不出來提過，期畢不得意，又道長老不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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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軍中謝世，上堂。「有時大聲喚，有時小聲叫。道是苦苦，為甚與人仝？道不是苦苦，濫泥有刺。」顧左右云：「知麼？老僧無耑墮向刀兵獄裏，誰似三千年前雙林中右脅而臥？」喝一喝，端坐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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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夔州臥龍字水禪師語錄卷一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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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夔州臥龍字水禪師語錄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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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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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澧州洛浦門人寂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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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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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熊之可、之奇、之京請為胡縣君對靈小參，師拈〈疏〉云：「第一第二總不足論，此是象山縣君生平底，付與沒量居士拈出。」宣畢，師云：「縣君早修淨業，持誦佛母準提；晚自知非，深究正法眼臧。乃於今年遣人求指訣，因教看箇『不是心、不是佛，是箇甚麼？』由是力參者三七日，忽然心識不行，言思路絕，將座鐵山撞倒，笑曰：『范縣君道：「元來恁麼近。」今果然！』縣君病革，召仲君平原謂曰：『女為吾報師恩德。』言訖，自在而脫。大眾！縣君如是，得不為長君、孔原等慶幸乎？雖然，正恁麼時，如何是縣君暢快一句？脫體頓超名相外，一彈指頃去來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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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附請疏。伏以興化於親過奢，無勞集眾；天如於母太煞，不覺重言。子母俱到，情忘慈孝，遂立人極之。可等痛念亡母誥封安人、象山縣君胡氏，內政克修，曾見褒於天語；靜業夙具，常夢遊於梵宮。蚤稽首佛母準提，晚并心正法眼臧。已解人竟俱奪，但欠灑脫自閒。愧求事之未能，奈無法之可說。伏遇臥龍大和尚，人天眼目，幽明津梁，轉經有類多羅、修儀一如七佛。幸蒙飛錫，妄冀垂楊。秦國有落艸之談，已非因子及母；瞿曇申無常之偈，亦曰事亡如存。知從空放下不難，看對靈呼之或出。於斯識得薦母意，是則名為報佛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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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道黃道婆請為星拱黃映宿居士對靈小參。師拈拄杖指云：「見麼？星拱黃君其未死也，常聽我打葛藤；其既死也，亦聽我打葛藤。何也？盍崇禎庚午閒入我大覺法中，究心《楞嚴》少有入路，十年於茲遂成莫逆，自吾觀之，實非一生兩生結就者也。又常重建棲靈梵剎，欲期仝住，忽一旦攃手而去，豈复嫌於久住令人賤，頻來親也疏也邪？雖然，佛祖不傳之事猶未指破在。」复拈杖指云：「星拱黃君即爾儒者身，身無其身；即爾菩薩形，形無其形。虛空仝體，世界浮雲，生死晝夜，形骸旅亭。其來也，電光爍爍；其去也，石火騰騰。即見仝人作來去，原原委委亙常存。」時道婆歛手云：「哀哀！」師云：「作甚麼？」婆云：「為他黃君摘楊華。」師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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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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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熊止白居士請為余道婆小參。乃云：「止白得為吾徒，爾亦得為吾徒；止白吸盡香水海，爾方跳上須彌盧。」顧左右云：「者話且置，如何是道婆得力句？自從埽去雲空翳，一月千江總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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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張道婆請為通碧徐道臣對靈小參。云：「者漢方脫卻鶻臭布縿、炙脂帽子，便解向官潭渡裏泛石龍船，逍逍遙遙，歌滄浪、弄明月，與性空仝游去也。山僧也有首歌曲為伊助喜。」遂云：「知音人！知音人！流水高山共此心，石印寺前重論舊，鳳凰山下語猶深。折蘆葉，蕩秋會，斷送孤帆白晝雲。」喝一喝，云：「低聲，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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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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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問：「如何是西來大意？」師云：「江村漁火發，照見夜行舟。」乃云：「但盡凡心，別無聖解。山僧看來卻又不然，未知有底，礦中有金；既知有底，金中有礦。所以道：『大事未明，如喪考妣；大事已明，如喪考妣。』莫道不知有底如此，即知有底愈要精進，除去無始劫來妄業流識，始有契證時節。雖然，當又知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須是自家屋裏拈出，始得盍天盍地。不然，大有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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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放下著，莫妄想。如今坐立儼然，作麼生放下？莫是內六根、外六塵、中六識一齊放下麼？僧問趙州：『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州云：『放下著。』僧於此寤去。大眾！者便是放下底樣子。雖然，不可便作容易。只須去盡無始壅塞及見前流識，使胸中七穴八穿，蕩蕩地、灑灑地，無事無為，真正道人，然後乃已；不爾，都無利益。所以道：『割髮須及膚，翦叉宜侵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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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日，小參。「學道人非一做便休，須是切之又切乃能窮高極深。古人在叢林久經磨洒，然後雖住得箇院子，人猶譏為離師太早，盍在師邊住一日有一日警策，故從上以今日為警策，謂一年十二月於今是盡月，一月三十日於今是盡日，所以鞭策道流，回光自照，若不如此，光會可惜。兄弟也有遠來者、也有近來者，仝山僧打者鼓笛，須要一番磨洒、一番光明始不負初心。不爾，於事何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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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山僧尋常有一機，不與諸佛共、不與祖師共、不與天下老和尚共，且道與誰共？有定奪得者，不妨出來相見；如無，山僧自道去也。今夜且燒舊臘火，來朝相賀新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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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今之參禪學道工夫不得力、此事不得明，無他，盍為去不下身心，自生愛染；放不下家緣，自起繫念。繫念起則好食戀衣，愛染生則貪生畏死，所以不能自在，而生死際頭亦不得力，此之過也。兄弟家既辦翀霄志，來者裏仝甘澹泊、共守清貧，須是把生死念頭密密舉起、切切窮去，窮到心識不行、言思路絕，不待倒斷而自倒斷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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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若論本分接人，何須擔枷帶丑？無奈今時弊病頗多，師家亦只得隨例起倒，道箇此事不從佛祖經書邊得、不從他人口嘴邊得、不從靜悄地裏得、不從鬧轟地裏得，但除去見聞覺知、屏卻咽喉脣吻，見得分曉，自然不動干戈，太平坐致。不然，還須把不明不會底做箇生法身父母、長道德聖胎，或行或坐必要覷透根源，如縣嵒上撲地一驚，始可謂罷參絕學真正道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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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囊留螢火，鑿壁引光，世出世雖不仝，向上心一也。棲靈門下既有鐙又有燭，參玄上士須著猛力。或大事未明、祖意未透，著實參究，究到無可究處自然蕩豁，可謂冷灰裏有粒豆爆、枯木上有支華發，豈不是衲僧家生平慶幸邪？天寒，勿勞久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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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僧問：「如何是五宗仝道一句？」師云：「棲靈寺外諸峰秀，臨水江頭一月明。」「如何是五宗別開一句？」師云：「江清河濁流今昔，岷嶺梁山別一宗。」僧喝，師便打，乃云：「春色晴明，佛祖體露；秋聲送雨，衲僧命門。者裏辦得分明尚無入路，何況者裏未曾發足？大眾！你道如何是究竟一路？處處子規啼不盡，家家月色照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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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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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云：「頭頂黃河尾氐江。」僧云：「才挽雕弓意，喊聲便震天。」師云：「彈子出紅盧，闍黎一命殞。」僧便喝，師打，乃云：「放開一步，步步登高；把住一頭，頭頭無路。所以，盡十方界只得無取無舍，始是佛祖轉身一路。若不如此，徒勞擔囊負缽、走東適西，有甚飽參時節？大眾！我廣福圜制之時，故以此進女大眾。若女大眾的欲明此一段大事，當須究竟，不可以少為足。古人三二十年始成道業，豈欺我哉？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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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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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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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此事不論僧之與俗、貴之與賤都行得，只是思慮太過，不能當下領取。如家居者，治生已遂又慮子孫，子孫羅列又慮科目，科目已登又慮名爵。名爵既極而世間事畢矣，方欲求免生死，則頭白齒黃，惡有餘年可進此道邪？如不家居者欲研四諦，至滅道可已又思十二緣，至還滅盡已又思萬行，至三觀尚矣又思正覺，至正覺方觀從前事業終是階級建化門邊事，惡有頓超之理？兄弟總不如向者裏盍卻，始得疌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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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山僧有三轉語垂問，大眾切須子細。此事元來見成，何須別用工夫？不用工夫，如何得見成去？有時節要人作佛祖，有時節不要人作佛祖，者老漢是甚麼心行？至道無難，唯嫌柬擇，是何人語？若道山僧，孤負祖師；若道祖師，又成柬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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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兄弟家都是多歷江湖、久參上士，不可只見一橛便謂禽縱殺活我已透得。古人常言：『大事已明，如喪考妣。』況未明大事即作自足想邪？何不趁此色力，百尺竿頭快須進步？忽然虛空粉碎，是時不待罷參而自罷參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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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拈拄杖召眾云：「有麼？」有僧便喝，師打云：「者樣底有甚交涉？今日不許喝，豎拳、豎指、左右旋、女人拜，種種盡是學來底，只須別道始得。既道不得，何不精進？不見古人四十年不雜用心，除二時鬻飯是雜用心邪？又不見只愁不是佛，是佛何愁不解語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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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舉德山和尚住後因緣，驀顧左右大罵云：「看者桼桶把佛祖欺迕，只當笈中物，可惜當日仝事者不肯左袒佛祖，令伊肆意獨邁高風，今七百年來亦未有為佛祖雪屈者。山僧雖生晚季必不私徇，要為干城啟闢徽猷，胡不思先佛，天人莫上、眾聖中尊，豈可欺迕當物看乎？祖師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亦可欺迕當物看乎？」复顧左右云：「兄弟還甘此說麼？若甘，德山放行早已；不甘，佛祖過在甚麼處？」有僧出，師打云：「不是不是！」又僧出，師亦打云：「不是不是！」一眾芒然莫識師意，從此內外，脅不至席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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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丈夫眉宇不作跛驢，為甚透脫不得？」有僧以腳打地，師打兩棒云：「做甚麼？」僧才開口，師复打云：「問意有宗，畣意攸仝，是女亂做得麼？且者學得底濟事不得。」又有僧從東過西，師亦打，云：「者桼桶，華嚴門下，佛來祖來一驗骨出，鐵額銅頭不敢跨門，況女溺床鬼子欲逞神通邪？」又打兩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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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山僧學道二十餘年，末上向萬峰山頂見箇無面孔老師，被他朝打三千、莫打八百，逼得到千里萬里無我無人，冷清清地忽地醒來。」乃舉杖云：「拾得者箇喚作佛法，從巴蜀歷荊楚，也曾拈示於人，只是無人證據；如今藥山寺裏新開盧韝也，拈示於人，亦無人證據。夜裏忽爾傷風，出气不得，衲被蒙頭，悶得通身汗滴，天明剛才蘇息，又被人問著，山僧無可措手。」复舉杖云：「又只得將者箇拈示，切勿道：夜來傷風，今猶噴嚏在。何也？者箇千聖不能傳，乾坤包不得，通身是手眼，亦少覷著者。兄弟！明見是箇拄杖，不從南山來，便是北山出，因甚道千聖不能傳，乾坤包不得？明見是箇拄杖，長則長五尺，渾身似桼黑，因甚道通身是手眼，亦少覷著者？者裏有具眼底，出來道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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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此段大事，就在諸人經行打坐處討取自是分曉。行時討取行底是甚麼，坐時討取坐底是甚麼；一行一坐，通身討取是甚麼？如是討取，則行住坐臥，法法頭頭自然綿密，誠能爾者必有倒斷時節。東院云：『一生不離叢林，十年五載不語，無人喚伊作啞漢。』豈欺人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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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一口气不來，畢竟向甚麼處去？此博山大師語也。兄弟家將此一句頓在面前，行也此一句，坐也此一句；行住坐臥通身此一句。如是則手中掜著此一句、腳底蹋著此一句，眼中覷著此一句、耳裏聽著此一句，鼻頭嗅著此一句、牙關咬著此一句，未常少閒、未常少歇，欲登佛祖階亦何難也？只是兄弟家不能信去。山僧昔年將謂此老魔魅人，今日看來，何等見成？何等簡易？兄弟家記取，記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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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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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舉龐居士〈偈〉至「神通玅用，運水般柴」，云：「只如早上般柴時，還得神通麼？兄弟家如不會，不免從頭註破。『日用事無別』」師云：「還須知有。『惟吾自偶諧』」師云：「切莫認著。『頭頭非取舍』」師云：「是箇甚麼？『處處勿張乖』」師云：「要且不識渠。『朱紫誰為號』」師云：「任從滄海變。『丘山絕點埃』」師云：「光景中死漢。『神通與玅用』」師云：「你試道看！『運水及般柴』」師云：「三生六十劫。山僧如此，且道是肯老龐？不肯老龐？各請下一轉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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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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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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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指月禪寺，到院日，示眾。拈〈疏〉云：「此是沒量大人，將佛祖百千三昧總向不律頭上露出，倘不會，知事宣過。」乃云：「山中斫柴、澗下取水，自是住山本分，何故卻來者裏揭佛祖標格，用開盧鉗鎚鼓得三百五百，於叢林中鬧浩浩地？」良久云：「只因使符逼，非是彊出來。」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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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惡池見僧便喝，只在舌上用得；武陵見僧便棒，只在手裏用得。何似山僧全體用得？」顧左右云：「且那裏是全體用得處？」時維那云：「請歸方丈與和尚道！」師云：「歸方丈即不無，要且不見全體用得處。」時又有沒量居士從東過西、從西過東云：「當甚破艸鞋？」止白居士拂袖便出；白拈居士喝一喝；玄倩居士便掀倒禪床退身三步。師云：「千般萬般即不無，要且不見全體用得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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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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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大凡演唱宗乘，須具金剛眼、擇法眼、透關眼、超宗眼。具此四眼，始可用劍刃上事，坐曲彔床。有麼？有麼？」僧便問：「如何是金剛眼？」師云：「燒眼非關日，精靈絕景相。」「如何是擇法眼？」師云：「淘沙赤金出，漫謂白銅仝。」「如何是透關眼？」師云：「千重無留礙，急水打毛毬。」「如何是超宗眼？」師云：「上得瞿塘峽，始見眾山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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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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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諸方在浩浩裏傳持，藥山在物物上建立，所以在西蜀即說西蜀底法，在楚澧即說楚澧底法。大眾！西蜀且止，你道楚澧江南江北甚麼處是法？莫是艸木叢林、僧俗男女是法邪？料掉沒交涉。莫是風雲雨露、日月寒暑是法邪？料掉沒交涉。莫是前堂後殿、廚庫寮房是法邪？料掉沒交涉。莫是鐙籠露柱、瓦塊磚頭是法邪？料掉沒交涉。莫是樹支子搖、牛尾巴動是法邪？料掉沒交涉。大眾！畢竟在甚麼處？道道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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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山僧者裏有時是水上葫蘆禪；有時是日中寶石禪；有時是色裏膠青禪；有時是水中鹽味禪。女等合作麼生會？」僧出問：「如何是水上葫蘆禪？」師云：「才欲進前看，轉便舉頭，早已失來蹤。」「如何是日中寶石禪？」師云：「新出河山光爛熳，燒空灼地景微微。」「如何是色裏膠青禪？」師云：「分明漢上無雲物，比擬來時翳眼睛。」「如何是水中鹽味禪？」師云：「晉人有舌應難辨，付與多情石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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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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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我此大眾江湖散人，聽吾偈句以為道根。不可放縱、不可死心、不可妄想、不可執情。不可四顧、不可合睛、不可妄認、不可別尋。不可憎愛、不可無明、不可自欺、不可非人。不可不說、不可動脣、不可執坐、不可長行。不可繫念、不可起瞋。無利益事決不可行，豪釐若犯，打出山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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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淨如珠、清如水、明如鏡、煇如星、皎如月、杲如日，厚如地、大如天、虛如空、深如海。今之人不惟不能洞蕩、不能深遠、不能光明、不能皎潔，且不識自心在甚麼處？是箇甚麼？近有一夥識神之徒升在高座，被人逼著便胡言漢語，非打即喝，幾曾夢見臨濟、德山竟界來？及乎教除去者伎倆更與相見，必也眼瞠瞠地似箇卜卦底見神見鬼，可憐生！胡不聞：『語不驚人，切莫開口；不識真人，毋認識神』之誡歟？珍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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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埽龍潭信祖塔，示眾。「擎茶奉餅天王時，底事分明敢自欺？今日艸荒人變色，椎胸更去告阿誰？」顧左右云：「為甚如此？虛空休掘洞，平地起孤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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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吾昔侍萬峰時，與象巖、破雪諸人作偈頌，比被老人訶罵，即自知非。今諸人入來未經一月，便欲逞才作偈，得不為眾中糟粕邪？如禁而不止，病在膏肓，難以救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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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高高峰頂立，深深海底行，你道是甚麼人竟界？知與師齊，減師半德；知過於師，方堪相授。如今學人才向門牆邊張一張，便開口說是說非，此等人，佛謂之可憐憫者，閻羅王殿前依舊汗下，何益也？不如做到佛祖田地，出來說兩句光揚祖道，豈不謂之丈夫也哉？若是光景中、門牆上識得些子，便作者般蟲豸，不惟不能為人，亦且箭折弓殘於人矣！」時有張沒量向前作掌埶，師云：「放女三十棒。」士禮拜而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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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莫妄想，見山見水是箇甚麼？」眾目定動，師喝云：「者裏那有閒飯養你者死獃禪和？」拈棒便打，眾淚下，師云：「會即會，淚甚麼？」复打板頭一棒，云：「將頭不猛，累及三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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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事示眾。「昔在中慶萬峰時，知事常差負薪汲水、耕嵒種石、剝筍采茶、打碓牽磨。知事訶責，於時只不與之爭，然後始得己事了辦。兄弟家念生死，來此聚首，即般幾束柴未為分外，何小逆竟便打不過？如此是不能放下無明種子，如來訶為可憐憫者。不見曹溪掌碓、雪峰執炊、溈山諸老皆出行門，豈盡不及兄弟也？即如長老順慶名族、縫掖子孫，曾二十年苦辛，豈亦不及兄弟也？快須放下，莫慚惶殺人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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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趙州云：『諸方難見易識，我者裏易見難識。』天皇亦常道：『諸方易見易識，我者裏難見難識。』何則？不見道：『佛法不是小事，要在做到行到方知受用。』兄弟家如欲得者箇受用，用心須是微細綿密，不可因循。如用心細，自然日劫相倍；用心密，亦自然日劫相倍。所謂生死心切、向上心堅，自然日劫相倍。兄弟家肯依此言，必也窮高極遠，透徹精微，發用闊大，語句驚群。雖然，猶有一機尚要會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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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兄弟家喚甚麼作道器？若聰明之士舉起便知底，則世知辨聰如麻如粟，此等尚與情念黏著不能遠離，稍有粟米粒事在胸中，日夜不安，心神攪亂，趙州謂：『諸人被十二時使。』正為此輩發藥。兄弟家何不趁此鬻飯有喫，把自己不明不會底，急急回光返照打起精神，只要做到放光動地始可歇下。如德山見龍潭後，拈一條棒，佛來也打、祖來也打，者才是不負行腳，向上高流。時寒，珍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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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學道人志須堅、心須固。萬年一念、一念萬年。如金如石，風吹不入、雨打不溼。到恁麼地，生禽佛祖、活捉衲僧，豈是分外事？雖然，還有一著不與道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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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日月高縣，乾坤倒卓。露柱鐙籠，一動一靜；磚頭瓦塊，或坐或行。正與麼時，耳其聲者，死不移時，利害在甚麼處？曾經一中穿楊箭，乍見松毛也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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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拓缽出，低頭入，伶俐漢，勿輕忽。瓦子鼓琴、蝦蟆和曲，磚頭驚起上月窟。」复云：「虛而盈、剝而复，若得絕後再穌，其宗不致寥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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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諸方則難參易學，藥山則難學易參。所以藥山接人，不須濟下玄要、洞上君臣。」拈拄杖豎起云：「見麼？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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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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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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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張則堯居士問：「如何是落艸句？」師云：「此去牛山一里許。」「如何是直截句？」師云：「牛頭牛尾顛倒顛。」士信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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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令萬時公問：「父母未生前不問，四大消散時如何？」師云：「到頭霜夜月，任運落前谿。」公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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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睡次，有陳瑞環居士至，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云：「一枕齁鼾眠自足。」士云：「意旨如何？」師云：「曾無俗客到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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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臘月三十到來如何？」師云：「雪抹山河皎，竹燒節候催。」進云：「新年佛法如何？」師云：「烏雅巢霰，錦鯉臥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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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體中玄？」師云：「華愛談經名解語。」「如何是句中玄？」師云：「龜毛牚破水中月。」「如何是玄中玄？」師云：「蔆角尖尖三箇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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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新到：「女住甚處？」僧云：「白雲寺。」師云：「白雲也有事。」僧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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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低頭云：「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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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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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山問：「某甲一向自謂有箇入處，及舉『如何是心』又去不得，過在甚處？」師打云：「是甚麼？猶問過在？」山禮拜，師复打七棒云：「棒下無情，聾瞶皆驚，你欲思量，千生萬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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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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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大千世界一微塵，如何是一微塵？」師舉首云：「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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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揭諦，揭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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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空王殿？」師云：「橫三豎四。」「如何是空王佛？」師云：「一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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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明歷歷、黑桼桼，是箇甚麼？」師與一蹋蹋倒。僧起复問：「生死不明，再乞指示！」師掌云：「者無血性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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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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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僧：「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隨以手指地云：「者是甚麼？」僧無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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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法堂前即不問，方丈裏如何？」師云：「五眼莫能見。」云：「威音王後亦不問，威音王前如何？」師云：「四野青青一片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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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開堂日，張沒量居士請書雲堂額，師云：「攃佛處。」乃以衣袖左右撝云：「山川也是！艸木也是！」士作虎聲便出，師云：「者俗流也有點气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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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與胡是渠居士論次，師云：「文章雖居士，佛法須山僧。」士云：「互用得麼？」師云：「居士哭，山僧笑。」士便出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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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與張文禪居士避暑牛山，師云：「何不脫衣冠？」士云：「禮也。」師云：「將謂你是箇人。」士叩齒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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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與熊止白、玄倩山行次，師指樹云：「喚作甚麼？」白云：「黃荊也不識。」師云：「綠葉因甚道黃荊？」白乃作舞。師复問倩，倩云：「是甚麼？」師云：「三十年後有人舉在。」倩亦作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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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侍者問：「某甲為甚愈參愈不得？」師云：「挑鐙撥火，是甚麼道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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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婆子：「你是甚麼生底？」云：「某年。」師云：「那箇是甚麼生底？」婆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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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夢入萬峰室，峰問：「佛祖在甚麼處？」師便作掌埶。峰云：「不得動掌，在甚麼處？」師又舉掌云：「好不識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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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過烏雅山，問主僧：「山名甚麼？」云：「烏雅。」師云：「為甚不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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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門外人即不問，如何是門裏人？」師厲聲云：「眼瞎那！」僧喝，師云：「好喝！」僧禮拜，師便蹋倒。僧起欲語，師云：「住！住！此事須是命根下刺一刀底人始得，我者裏刀刃上取人，容你眨眼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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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縣嵒攃手時如何？」師作聽埶。僧理前問，師云：「三生六十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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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雞啟教授參問：「趙州到投子，子過茶，州不顧；侍者過茶，州為甚禮侍者三拜？」師云：「山僧亦合禮你，你作麼生會？」啟領玄旨。有〈偈〉云：「复將三拜驗天人，石女聞之也斷魂，赤眼波斯來何早？金雞啼上鐵昆侖。」師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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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林誰維那參，師云：「鼻孔向下垂，眉毛橫兩截作麼生？」誰釋然禮拜云：「觀誰終不敢忘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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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欽山僧參，師問：「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眼前是甚麼？上座有會處，下一轉語來。」僧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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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觀世音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卻是饅頭時如何？」師云：「女信不及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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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因肩複下山，遇張沒量居士問云：「何不累侍者？」師云：「不欲假借人。」士直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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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臨濟三玄、玄沙三玄，是仝是別？」師劈脊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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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三十日到來時如何？」師云：「縣嵒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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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云：「一鋸葫蘆兩把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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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壁侍者云：「女會佛法麼？」者云：「去年會，如今不會。」師云：「如今為甚不會？」者云：「早無管待，用會作麼？」師云：「放女一頓。」者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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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與壁侍者山行次，師問：「如何是正法眼臧？破砂盆。你作麼生會？」者云：「某甲不是弄淖人。」師云：「不弄淖怎見洪波？」者云：「洪波在甚麼處？」師以杖畫兩畫，者揭涉曰：「莫淹殺某甲好。」師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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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因座主問溈仰九十七圓相意旨，師以拂子畫相示之。主抹卻，師复畫，主又抹卻。師云：「吾不畫，你又作麼生？」主芒然，師云：「販私鹽漢放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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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日舉楞嚴事究竟堅固，因擊碎茶桮勘眾云：「你道是堅固？是不堅固？若道堅固，山僧已擊碎矣；若道不堅固，古人為甚如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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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瑞環陳居士入山，師舉六祖〈轉識成智歌〉畢，徵云：「作麼生會？」士豁然云：「向來聞和尚恁麼舉，如鐙景裏相似；今日聞和尚恁麼舉，洞見和尚為人徹頂徹底處。」師云：「試道道看！」士拍手大笑云：「莫道某甲無語好。」師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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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玅陳道婆參竹篦子話有年，一日於轉車處忽然有省，入山飯僧，問：「承聞和尚打碎茶桮驗事堅固是不？」師云：「是，女作麼生？」婆云：「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師通。」乃轉身禮拜而去。越五年，示微恙，有〈偈〉曰：「來是誰來？去是誰去？兩腳長申，如是如是！」師聞而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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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理陳道婆入山飯僧，適師為天童悟和尚舉哀，燒香畢，婆入來云：「久仰老人，今日得禮三拜。」師云：「道得許你禮拜。」云：「恁麼不消得。」轉身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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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道黃道婆因乞法語，師命僧持去，婆接得云：「和尚來也。」僧云：「在甚麼處？」婆擊案一下云：「見麼？」僧無語，師聞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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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道婆送子出家，請師上堂畢，婆指子曰：「且道此兒還承當箇甚麼？」師便打，婆自怪云：「也是句賊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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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常遊楚之南北，而遍覓一箇不畏毒害吞舟之鯉，盡其伎而莫之得。客歲天皇山中不下千人，獨一尾肥壯赤梢，頗有意於竿頭，大約為文義網羅，一時卒難及第。今夏率仝志將華嚴命來，堅請樹法幢之於此院，又得一夏盤桓，而腳跟下一似安妥，第力量一時未充，乃書歷來相見之語以嘉其志。山僧雖他往，亦可極力進道，須待臨機大發，殺活自由，來尋山僧，何愁不點頭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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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參原熊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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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祖盛化，從昔至今而聲揚萬世，無有一人不深操遠進稱了事人，必也打起一片長遠鐵石精神，未透者必欲透、未徹者必欲徹，然後始承接得下。居士既欲為之，亦必也切切諄諄萬年一念，不讓楊內翰、李駙馬一絲豪許，而山僧豈不忻然相印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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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千七百則鐵饅頭，打得開、咬得碎，何愁盡大地不光明，亦會萬物為自己矣！碓嘴生華、枯椿結果，豈虛語哉？只怕箇綿綿纏纏於世情中膠死了，則錯過生平好消息也。山僧如不道過，異日又說我孤女學道之志。然必須放下滿架書，與令兄沒量切磋一上，又是兩蘇在我堂裏也。公其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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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論此事，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無心會，直須將「萬法歸一、一歸何處？我在青州做領布縿重七斤」頓在面前。行住坐臥也在面前，穿衣喫飯也在面前，屙屎放尿也在面前，待客迎賓也在面前。無一時雜談、無一時戲論，終日竟夜豎起眉頭、青著嘴臉，勿懈勿怠。如此做去五年十年，若不寤道，山僧頭在頸上，女來截取去做箇澆屎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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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學士家道心壁直，無一絲委曲、無一豪私染，終日浩浩地裏，於兒女叢中不著纖塵竟界，住在世閒，盡其壽命七八十歲，不怕病魔不畏生死，學地如是，可謂不出欲界而入佛界，山僧豈不羨慕也哉？又云：「住在世閒，作事弘廣，客來待之以酉；僧至供之以茶。」謙而有禮，威而有德，一步步蹋在實地上，有何天堂地獄？惟只一箇本來面目與之仝生仝死、無壞無滅，則真火中蓮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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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真實為生死，須自己衣單下看是何物，行住坐臥不可打落無事甲裏，穿衣喫飯不可走入瞢懂袋中，畢竟要覷透根源、見徹窠窟，然後兩手禽著此物，冷笑一場來與山僧相見，即不孤女勞力於此保社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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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會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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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近墨者黑、近朱者赤。近飄颺，學輕細；近渾厚，學朴實；近操持，學勤習；近端嚴，學誠意；近文藝，學詩字；近蓮社，學念佛。苟能如此行持，可謂遇竟逢緣，會其至極。所言至極，非從人得，從人得者斷斷不是真正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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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古山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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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者鼓笛，自我初祖東來，打者不可勝紀，然未免鈍置英靈，屈仝中下。山僧既是他兒孫，似不必以陳爛繩黑而縛諸人於保社者也。第近代以來識心紛擾，不無放蕩，而縱情之極，只得又將從上老和尚用過底事件揭出，惟吾徒遵之守之，俟啐地折、爆地斷，然後罵我魔魅人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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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瞿曇老人一華垂示、兩手分付以來，而東西兩土代代相承，莫有一人一世而不以深進遠操、洞貫古今、聲揚萬世為急務也。今之禪人猶古之禪人，今古󵍨閒，而法範焉有不陳不嚴乎？余既濫當是任，不得已乃揭數條於僧堂，諒諸人亦必不以跛腳粗漢是厭良為賤也，宜共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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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安然上座火。師拈火苣云：「會麼？者便是自安上座本來不昧底面目，其來也自安，其去也自安。既然正恁麼時，如何是他末後一句？」以火苣攛下云：「只此堂堂火把子，山色谿聲白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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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覺寺定光耆宿火。定光大師九十年於盛山峰頂般弄佛祖公案，如今一旦斂衣辭眾而去，可謂來亦無所從，日明東嶺；去亦無所至，月照西村者也。雖然，末後一著猶要棲靈與伊點出。以火苣攛下拍手云：「歸去來！歸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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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開縣棲靈寺門人完矩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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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瑞環陳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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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山老子常言：「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此老子一片苦心，徹底要人當下寤去；而人只不肯，盍忽於平常返欲務高求深良可歎也。公肯信此言之切而當下寤去否？如不能，切須留神，不可甘為經史耽誤平生。前之人，即塵勞中做去者有之，即潔白中做去者亦有之。第塵勞中拔出為百當千，了者常十一；而潔白中得來為百當千，了者常十九，此輕重之效也。能於二處做得去，此又真火中蓮、丈夫漢也。山僧在荊南煙霧中，回首夔門儼在天上，安能與公把臂快談乎？為道自佳，餘不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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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湘南領眾，刻不容離，何能謀面談鄉井中清話？直令人隱隱作凌雲想耳！聞足下論《法華》於天門，而深固幽遠之寶所當陽道出，參請輩覿面相承，余實躍然無休也。遣人趨座拾取毒言，不識足下毒腸以為何如？附後小偈：「靈山未散語何真？栗棘吞來怕殺人，竹杖仝君歸錦里，鑾師席上醉華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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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笑一法師附來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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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艸昧世界，機智人心。魚目妄稱明珠，山雞誤作彩鳳。碔砆與白璧爭光，狐狸仝獅子亂吼，良可嘆也。予不欲以太虛玅體受稚子管窺、西氏丰神令醜婦顰效，於是偕二三好音，嘯傲於煙雲之上；五十知非，養恬於丘壑之中，乃予拙計也。聞老和尚於深山窮谷而棒喝交馳，費精殫神而平常少會，非大手段、大力量者不能。予欲向癡人前說夢，恐釋迦老子笑我也。忽接來教，大章大書未必出自老和尚親手，而中閒語句恐門弟子向口角邊取錄也。感謝感謝！俟遲，特謀一晤方面布，不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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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若明請住德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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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堂堂大世尊，那通亦難窮，漫穿鑿，枉費工。良久云：「春風依舊五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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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能殺能涽，只一莖艸，者裏不會何處討？善財善財，莫被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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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昧不落，前錯後錯，春風起洛城，華鳥不見過。過！也是大蟲看水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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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二嚴關欲上難，不知別路向長安，一聲喚得故人出，綠酉紅亭奏合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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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九十老婆逞玉顏，不知雪已覆雲鬟，旁人卻道風流甚，別是天地非人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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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手中寶劍起龍文，百二河山蕩最氛，從此太平消劍戟，更無戎馬度河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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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耑三度上雲房，六十頭皮起禍殃，寄語諸方當著眼，何須清濁費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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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木佛泥佛與金佛，何常不是大人作？只是當年老趙州，不曾把定末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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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耑突出向雲中，一片寒天起黑風，好箇金輪無艷色，回頭猛火在牆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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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屎橛，人多气急，屈指算將來，九九八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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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全身分付不須疑，才有絲豪便見欺。末後著，知不知，覆船入水也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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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手佛手，拈苕弄帚，括地埽天，絕無好醜。我腳驢腳，步步蹋著，引得兒孫，無繩討縛。人人生緣，種地耕田，驀直一路，蒼天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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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蜚鳶嶺下敶雲黑，捉得玄沙者箇賊，切卻尾兮斫卻頭，銅睛鐵眼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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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劈頭把出驗來人，匝匝清風繞客身，既是金蘭莫逆友，何須戈戟暗中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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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拾得曰：「無瞋即是戒，心淨即出家，我性與你合，一切法無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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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瞋無箇戒，無心無箇家，我性與你性，擬合即成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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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破山老人：「終日喫飯不曾咬著一粒米時如何？」山云：「一箇斑鳩九隻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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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終日喫飯不曾咬，一箇斑鳩九隻鳥，飛來飛去樹梢頭，鬧轟轟地生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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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龍城元徹禪師示眾：「眹兆未分，總是者箇○；兩儀既判，不離者箇○；即今縱有者箇○○○○○○，不出者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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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分不分，看此閒，不須一箭過重關，堂堂便是長安道，趁柳尋華白晝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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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龍城又示眾：「有時一棒向活路上尋死人；有時一棒向死路上尋活人；有時一棒教伊死也死不徹、活也活不來，立地恁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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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嵩少東來直指禪，令行吳越复西川，棲靈更付臨笻竹，惡辣聲名自此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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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月室中喫棒回，方城寺裏吼如雷，重重惠女桃支杖，一任英靈四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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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膽气壯如雷，曾在棲靈中毒來，此法和囊分付女，山頭藥鋪任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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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烽火極天物不寧，門庭冷落不堪聽，曳回拄杖誰能委？付與吾徒萬古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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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念心清淨，光明猶若洒，直透威音前，何處狂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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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里萬里月色，三峰四峰秋光，樂則高歌一曲，倦則斜枕石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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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攜笻剛到嵒谷，又聞石磬鏗鏘，緣徑徐徐歸去，沙鐺已孰芥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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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諱圓䂐，字字水，鐵龍其別號也。漢太師譙周之後。家安漢岳池羊山下。父聖功，母楊氏。生明萬曆乙巳十月七日，有異兆，人多奇之。五歲入塾，能誦四書，頗敦敏。十歲知《春秋》，能文，常喜與僧談。一日，父諧往山寺。有僧看經，因問：「看者何書？」曰：「《心經》。」曰：「借覽可乎？」曰：「可。」師遂覽。既歎曰：「此聖之至也。」自是以後有出塵之意，而不敢𣊡告於親友。年十三，將為納聘，乃惟曰：「塵網恢恢，不裂之於此日，而後欲解亦難也。」因見有衲憩樹下，而貌高古不類庸僧，乃問：「師欲何之？」衲不對，負囊而去。師雖不聆衲語，而心切慕之。一夜不樂，黎明即逸去。氐渝，追衲不及，急出峽，造江陵，遍謁名勝。忽見衲於千佛菴，急前揖曰：「師識弟子不？樹閒一別兩月逾矣！」衲驚且詰曰：「少年欲何事而遠涉邪？」曰：「乞師剃度。」納憫而收之。衲諱德崇，字大悟，是師從舅氏也。既脫白，勤習經律，而同列沙彌雖前十臘，不如師一歲學也。年十五，聞江浙講席半為蜀人，欲往參學，白本師，本師聽而遣之。由衡廬達建業，過武林，不入越歲，經旨遠造，一時諸師莫不嘉歎。忽動省親之想，買歸櫂到江陵謁本師而後還蜀，則親已逝矣！明年，往嘉州禮峨嵋，复欲下楚道梁山會明法師，與之論《法華》有契，留住分座說法。明法師臘尊學博，學者罕有契，而一見即許之，足見師之所造也。年二十五，開縣有知微、雲波者，仝瑞環陳公、星拱黃公，訝師大覺講《楞嚴》，自此則新寧之牛山、達州之黃龍皆師法席矣！崇禎壬申，棲靈寺成，眾以為非師莫主，公書迎師。師既居之，常閱《五鐙》，見德山、圓寤皆是法師，遂欲罷席叩宗旨於吳越，忽聞破山老人自嘉禾還蜀，在梁山太平又見提唱語，頗信服。時有僧坐僧堂前，師過都不視之，師疑而邀入問焉！僧曰：「某自浙來，以天童衣缽在蜀，固欲見破和尚耳！」師疾與之諧往。既至，見方丈，長揖不拜。明日平上堂，舉「德山見龍潭語」示之，師芒然不知是義所在。平召入室夜坐，不覺論之久，侍僧曰：「只一法師，而費此商量何也？」平曰：「是玉不可不琢。」越十日，襄香上方丈問：「佛說上中下修，未審修箇甚麼？」平曰：「修即不無，女且明道眼著。」又問：「如何是成佛根本？」平曰：「父母未生前薦取。」師曰：「某到此不會。」平曰：「向此著力好。」時四方多故，而楚兵又將入蜀，因辭隱開縣之九龍山。居一載，疑情愈重，再往見平請益工夫。平曰：「工夫不到不方圓，著實理會去。」及平遷中慶，師又往見之，求入堂，平不許，師曰：「此回如不得入路，誓不出。」平然之。一日，聞維那月竹舟師說：「前有僧入堂，三日有省。」師被此語激發，頓不知工夫之切密而癡絕者三七日，因竺微泰師一喝，而師之桶底脫也。走上方丈見平，平上下顧曰：「者是甚麼所在？」師曰：「者箇所在不可說。」平曰：「你者說底聻？」師一喝便出，平隨落堂。師問：「盡大地是一眼時如何？」平便打，師喝。平曰：「再試喝看。」師云：「知音不在頻頻舉。」平曰：「伎死只如此。」師曰：「再有絕伎作麼生？」平曰：「重言不當吃。」師曰：「伎倆盡時諸念盡，猶來何處不稱尊？」平曰：「去年有供養，沒人還飯錢；今年有人還飯錢，又沒人供養。」師拍一拍，平便歸方丈。西堂珽師曰：「大慧十八寤，公得頭一寤。」師作〈偈〉見意曰：「迷則千差，寤則不別，十聖三賢，繫驢之橛。」一日，平上堂，師出拍兩拍便𢍏卻席，平便下座。師呈〈偈〉曰：「當場一語絕家私，此意須還父子知，自是旁人空著眼，徒勞歎息鐵師兒。」平曰：「卻似有箇入路。」師曰：「也不可道別有。」平便打。因看「有句無句，如藤倚樹」又似墨黑，乃歎曰：「大慧何人，尚疑到喫飯不知舉箸？」因又起疑。後在書記寮偶與人語，忽然冰釋，上方丈見平，適平在火盧上，便拈火柴頭打出。師之有所得，心伏不住而歡喜踊躍，作歌詞偈句不知竟幾千也。一日過河口，忽念「木人夜半穿靴」之語，而一旦平妥，如雲出岫、似鳥飛空，絕無管待。閱五家宗旨如子猷青󵍇，實我家故物也。平，常書法語付師，其略曰：「字水䂐公，得得破家散宅，來入者保社，捉余腳手，大放憨睡。饑餐渴飲，盡是本地風光；啄唾掉臂，全章殺活機柄」云云，乃以師為西堂。平應棲靈請，師亦在焉！及平住祥符，師遣人上書論「有鼻孔無鼻孔」往還三次，又常擊碎茶桮驗事堅固，則師之所造非淺，故沒量居士啟云：「三書扭折鼻孔，曾當場法戰古錐；一掌擊碎茶桮，輒尋常勘驗衲子。」盍本諸此也。其後師與破雪諸公祝平四十，平屬師與雪公共廣化門。雪回渝之西湖，師還夔之臥龍，將尋亮座主之山而為隱遯之計，年三十三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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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寧士大夫高師德風，以師名白郡，請出世於城西之指月，師幡然行曰：「吾不為而誰為？」於是歸者如市，即士大夫願假擇木堂講明此道者亦百人焉！由是漢豐之棲靈、江陵之天皇、慈利之華嚴、澧州之藥山、新寧之廣福，不十年則六坐道場矣！師說法有古德之風，故其上堂，如：「蝴蜨生枯樁，千古之常事；指物與傳心，早落第二義。」又如「遊龍峰頂，猿鳥啼不二之圓音；指月竿頭，青冥𣊡無聞之般若。」又如「認著是，痛與一頓；不認著是，亦痛與一頓。昨見孤鴻塞北歸，足邊繫得安南信。」又如「秋色入慈昜，天門山色換；樓頭梧葉飄，有眼如不見。」又如「一浦雲煙，萬井冰雪，玉樓人睡不知天曉；瓊樹鳥啼不知晴明。」又如「鵝城峰碧，牛山岫青，不是古佛蠃髻，亦非諸聖頂門。昨夜文殊、普賢疑到五更，及至醒將起來，依舊可憐生」之類。他如「開堂日，沒量張公居士請書雲堂額，師曰：『攃佛處。』以衣袖左右撝曰：『山川也是！草木也是！』」及四禪、四眼問答之類種種施設，若非深造遠蹈，安能如此直截痛快乎？即廁之雪竇、真淨、松源、天目、雪巖、高峰之閒，則亦伯仲焉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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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重道好德，不噬利、不榮名，暑寒一衲、飲食一缽，即錢穀如山、錦繡如市都不經眼，故凡師之及門，莫不以清白為行。所以師在棲靈日，有僧名全心者來，遺金三十，頑石矩公拾得，當白，眾無認識者。全五日後方覺，來白師，師曰：「在某處。」矩出金，原封未解。又笑月初公往淨土寺，拾金五十，歸白，師曰：「此必商賈所遺也，初當候而還之。」兩日後，其人來，倉皇之極，口數曰：「有死而已。」初詰之，其人曰：「兩日前遺下白金，是貸以糴米者，某家寒，將何以償？」言畢大慟。初曰：「無啼，金在我處。」遂出而還之。其人曰：「生我之恩逾於父母。」跽謝而去。如非師之好義，何能感及門清淨若此？則是師之皇皇德業，而揆筆舌何能殫述焉？吾蜀父老亦能道之，常曰：「為佛祖兒孫如吾臥龍老人，可謂不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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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毅廟甲申閒，殺僇之痛、焚燒之憯，無寸土乾淨。師諧五七人避之方城、避之九龍、避之萬峰，未七月日，而二郡三十縣，人與物無有矣！師以昔年參方，勇不避暑溼，惟以佛法因緣在意，不覺成患而損一足，此時履動非馬即輿，故不能遠去萬里外逃此大劫，乃於新寧之廣福為戎壘所有。幸師德聲素來遠播，雖持兵者亦知有師，競來禮拜奉以淨食并乞師懺罪，師盡陳以罪福、忠孝之事。皆曰：「吾屬本國家赤子，安能萌此不軌之心乎？此李某、張某陷吾屬於此，奈何？」師益就此指之導之，故殺僇少貸，吾仝袍之釋子亦賴此得免十一，其來集之及門，亦如臥龍時無減。此十二月十八日也。明年，迻營梁山，師目此竟非沙門所安。二月二十七告眾曰：「吾自為僧以來，不受不義之衣食，況戈戟中吾豈樂乎？自今日始勿進飲食，來月朔吾當出營矣！」營之愚者聞師言，恐失師，皆防之。至朔之子，喚侍者張鐙謂曰：「女為道，其努力之，吾以此時別女矣。」侍者求偈，師書數偈與之。又曰：「徐護法為師之重，獨不留一面乎？且坐脫亦化人之一助？」因勸請。至午，徐率眾至，求說法，師忻然上堂，說法畢，端坐而逝，實乙卯三月朔日也。留五日始茶毗。其營中慕師者，皆持緞帛及沈水等香，競投薪中以表敬。及收骨，得五色設利若干，人皆爭拾之。骨臧梁山金城之西，胡氏萬松菴後，自此遐邇皆曰：「有佛矣！」師世壽四十有一，臘二十有八。室中親印弟子，大儀誰公等七人，居士沒量等十人、婆子明玅等五人，其受化獲益者千萬有餘。師語錄，初，誰公裒刻於棲靈者八卷；次，亮公裒刻於藥山者又八卷；次，矩公收全錄裒刻於臥龍者總二十卷。今刻於黔南者，璧侍者囊中所存數篇，非師全璧焉！烏乎！師為一大時宗匠，道沖德備，嘉言懿行，揆焉能詳述𣊡揚於天下，使仝事之人知師之所造乎？揆懼湮沒，乃不過狀其人所共見，俟大手筆為師作塔銘者有所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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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夔州開縣寶峰法姪明揆謹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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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夔州卧龙字水禅师语录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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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月园录》成，社中诸子索余叙，适余病胃，不耐执颖倦睡去，梦入指月园问侍寮索纸，接手即呈空纸一幅于师，师曰：「也须道一句子来。」余即画一圜相，师曰：「只是不道？」余曰：「向痴人不得说梦，打屁后教谁滤渣？龟负出来，丧性命于赤字；鸿已飞矣，觅指又于黄芦。夜来八万四千偈，只须四两大黄下出；架上一千七百则，快索一把火苣飘扬。诸子闻于无闻，吾师说而无说，即使言前荐得有甚了期？」乃以手摸师额曰：「描看你面皮厚多少？」师遂蓦头一棒，曰：「贼！却女深心奉尘刹。」遂惊寤，索纸疾书出来，向痴人前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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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崇祯己卯二月十五日，夔州府新宁县嗣法弟子张懋德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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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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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色未立，万籁阒然。当是时也，木樨无隐，砌蛩俱默；桃华不语，鸡犬自恬。大千岂有坏时？诸佛何常出世？无奈劳劳多事，哆哆相承。教野老以还淳，洗素丝而求白，宜云门之有憾，诚曹山之不如。宁知空外劫前早没交涉？待尔破颜寒齿，堪作么生？四十九年不自呕却，千七百则俟谁删之？青冥云冤，白日走魅，况又有搏饥虎而求食、伍白泽以为妖，发烈火于沧海、兴穨澜于赤波？上之则奴隶祖祢，下之则奔走人天，彻底掀翻，凭空颠扑。如我卧龙老贼，恨不及生初一棒打杀，令奄有今日举口祸生。休道以酉解醒，孰任鼓风扬焰？独哂如许狂肆，莫谓无人识他，若不趁斯翻除，将必有时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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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夔州府新宁县嗣法弟子熊之奇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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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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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以吾无隐尔，飘来云外古香；法亦非心，点破柏庭新翠。霜轮月转，智无功处全章；掜目华生，指所标时即堕。况至借人牙后之颖，乃转增我道眼之尘？自非吾师，孰续慧命？恭遇卧龙老和尚，扑破万古虚空，推倒十世诸佛。三书扭折鼻孔，曾当场法战古锥；一掌击碎茶桮，辄寻常勘验衲子。知马驹蹋杀天下，乃龙象近出蜀中。懋德等，志合孔、释之仝，力清朱、陆之垒，笑闻樨之从人借，陋见桃之自竟来。在懋德等，必不刺脑入胶盆；若吾师，无向虚空掘屎窖。幸来仝挝涂毒鼓，相将共坐多窑床。谨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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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夔州卧龙字水禅师语录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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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夔州卧龙字水禅师语录目录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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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夔州卧龙字水禅师语录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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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夔州广福门人观谁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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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夔州新宁县指月禅院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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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崇祯戊寅十月朔到院。山门。云：「若论步步风规，则十方无壁落；若论重重关锁，则四面亦无门。」以杖指云：「者里合作么生？大众！者里也好个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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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据室。师拈拄杖云：「铁人据铁室、坐铁座、拈铁棒，且道作么生施设？」乃卓一卓云：「生铁铸就底，到来也须头破脑裂。」有僧便喝，师打七棒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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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刘兵宪、陈太守、李明府及绅士、护法请开堂。上堂。拈香祝圣毕，次拈香云：「九上万峰，石中有玉；三登中庆，沙里无油。若非扑碎窠巢，终是鼓鬻饭气。供养见住梁山太平禅寺破山明禅师大和尚。」维那白椎竟，乃云：「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及从上来事总被者上座一椎丧尽了也，还有个甚么而言观乎？」拈拂子画云：「犀因玩月纹生角，象被雷惊华入牙。」擿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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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竖拂子云：「会么？天竺玄猷，少林家法，尽向者里露布，只是你诸人不肯领取，所以总成败阙。虽然，门前纵是知音少，却有秋风送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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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陈微一秀才送子出家，上堂。「父子儒释，挥麈持锡，两重公案，仝此消息。真亦非真，俗亦非俗。当年裴公送虎谿，今日陈子向指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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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除却心性，是个甚么？欲觅踪由，错错错错。具眼衲僧，如何摸索？」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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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游龙峰顶，猿鸟啼不二之圜音；指月竿头，青冥显无闻之般若。若能一一领得，则从上来事弹指圜成；其或不然，徒自疲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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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呼便应，六室虚明；一举便知，六处解脱。若当向上宗乘，全非第一义谛。既然，甚处与女相见？」乃击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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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蝴蜨生枯桩，千古之常事；指物与传心，早落第二义。」良久云：「不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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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止止不须说，我法玅难思，诸增上慢者，闻必不敬信。」良久，擿拂子云：「诬人之罪，不堪持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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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释迦老人在你面门唱言：『惟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你诸人还见么？」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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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西来大意且置，未出方丈时如何？」师便打，僧喝，师复打，乃云：「一法不存，青山绿水，野艸闲华，头头不至。一念才举，塞北安南，人伦物理，历历在前。诸人向者里如何究竟？若究竟得，我与女仝枕共被；若究竟不得，你向潇湘我向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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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胡宪卿护法祈嗣，请上堂。师以拂子画一画，云：「无上玅道尽在于此；天地万物尽在于此。如是，则宪卿居士不向佛求、不向法求、不向僧求。求男得男，便生福德智慧之男；求女得女，便生端正有相之女。男女互生，生生不已，亦尽在于此。」复顾视左右云：「记取，记取！」张则尧居士诞，请上堂。师拈拄杖云：「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说无生。寤得来底一尘不立；未曾寤底万虑云兴。」良久，靠拄杖，喝一喝云：「水冻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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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拟问，师便打，乃云：「指月家风，眼高一世，逢魔不怖，见佛不礼。禅不知参，教不解习。夜不挑镫，日不埽地。哀不啼哭，乐不嬉戏。人若问著，不吐一句，唯条拄杖拦腮劈脊。」遂擿下杖，笑云：「且道是甚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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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上堂。「一缕麻线遮缕风，霜雪何妨满道中？不烧榾柮地卢空。」乃呵呵大笑，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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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小尽二十九，大尽三十日，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于此会得，参学事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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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拂子云：「会么？此是指月于万峰山中无会易地上三锹九锄掘得来底，钝置多时，今日不忍被盍囊臧对众拈出。」时维那便喝，师云：「不劳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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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法堂成，上堂。「斩新日月，特地乾坤，刹竿竖出云霄，门头横厌海宇。所以感得庞居士说〈偈〉赞叹云：『十方仝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虽然，毕竟如何是心空及第归底道理？」以杖画一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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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上堂。「腊月八，日正晴，放出明星刺眼睛。瞿昙老，作么生？今古何曾有二人？」擿杖云：「不烦久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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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从上来事，总无多涂，若能直下承当，便是宗乘直截一路。既无灵利，只得引玄畣玅落艸商量，及乎究到头来全无用处。大众！佛不出世，祖不西来，还有是般事么？所以道：『指南一路，智者知疏。』如今大众尽是多历江湖，久居林下，胡不体究？要待何时？生死事大，无常迅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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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荐严，上堂。「朝闻道，夕死可矣！毕竟以何为道，夕死可矣？莫是明德亲民是道么？莫是正心诚意是道么？莫是修身齐家是道么？莫是治国安民是道么？莫是不睹不闻是道么？莫是无声无臭是道么？莫是纲常仁义是道么？莫是升阶正笏是道么？大众！向者里试辨看。若辨得分明，不枉绎初卫居士为尚书清敏公荐拔之诚。其或不尔，更听指南。」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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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三世诸佛不知有，鬼怕神符；貍奴白羖却知有，狗咬枯骨。若明得此两语，南泉落在下风；若明不得此两语，大有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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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雪色满园中，寒风吹古瓦，故人不见归，小鸟空啼野。」击香几，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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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指月门下不是一切人栖泊处，若向者里栖泊，焦头烂额；不向者里栖泊，亦焦头烂额。」良久云：「者里切忌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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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七十二棒翻成一百五，总不是分外事，但恐一切人向他门头户底无出身之路，所以今日不惜眉毛露个说话。」举杖云：「不可唤作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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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法因缘不是小事，亦不是博知经史及一切子书、语言文字上求觅得底，只须向佛祖未出世、父母未生时明得，始称参玄上士；不然，尽属狂解，恼乱其性。何故𫆏？中峰云乱起，涧底水潺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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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乃召众云：「冢庄今日向指月门下卖弄伎俩，被露柱镫笼曲折一上，只得有眼看不见、有耳听不闻，却来指月门下觅个说话。指月也只得道个：『巧伎尽时诸念尽，白云散后见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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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识得一，万事毕。」遂画一画，召众云：「者是一，你作么生识？若识得，设保万事毕；若识不得，切莫向诸方道亲见指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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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室虚明，不是时人游戏处；一亘晴空，不是时人游戏处。千峰秀色，不是时人游戏处；万华争艳，不是时人游戏处。何也？巴东、湖南与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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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认著是，痛与一顿；不认著是，亦痛与一顿。昨见孤鸿塞北归，足边系得安南信。」以杖筑禅床，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开眼便见，开口便道，虽是省力，若较从上来事，十万八千在。何故？不见道：『分明月在梅华上，看到梅华早已迟。』」"
      },
      {
        "type": "p",
        "text": "上堂。「大众！不可造次。若造次，三世诸佛、历代祖师与你坐与你卧；若不造次，貍奴白羖、水鸟树林与你坐与你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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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宗乘未唱，净白地上有许多人坐卧自在自由，及乎我祖西来，弄出者场祸事。如今要坐也不得、要卧也不得、要自在也不得、要自由也不得。虽然，总是玄沙道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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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解开布袋，如意自在，任去任留，了然三昧。红华峰上正春晴，鹅城山下云霭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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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开县栖灵禅院语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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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据室：「『若论者个所在，也好歌于斯、哭于斯、聚国族于斯，为甚却道佛来祖来请居门外？者里合下得个甚么语？』抛下杖云：『不图打艸，且要惊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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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僧问：「诸佛诸祖道不得底，和尚作么生道？」师打云：「一棒碎微尘。」进云：「恁么百芔逢春，万华争艳去也。」师云：「豁开柳眼，笑杀梅梢。」乃云：「风行艸偃，水到渠成，本自天然，何假雕琢？才拟议时，即错了也。」以杖画云：「将谓桃华深有意，谁知开后也徒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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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天地仝根、万物一体？」师云：「释迦曾稽首。」进云：「和尚恁么道，学人如何委悉？」师云：「甚么人教你如此？」乃云：「若论天地仝根、万物一体，则人人本具、物物全章，无有大小方图，亦非玄黄朱紫。到者里，有无不得、是非不得、取舍不得、圣凡不得、玄玅不得、道理不得、言语不得、寂默不得，乃至真如佛性、菩提涅槃、宾主照用、玄要偏正、圜相、顾鉴、一字关、六相义、辊毬舞笏、打鼓挥剑、擎叉扣齿，千般伎俩不得。」顾左右云：「既总不得，且道作么生才得？有定当得底出来道看。」一僧才出，师摇手云：「此是诸佛秘臧，无人能到，在所游方，勿妄宣传。」便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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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万峰青，万峰青，春色壹壹物自明，百啭流莺处处鸣。处处鸣，祇是时人不解听，依旧可怜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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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临江浪静，石龙船载明月之珠；鹿渡烟消，渔父子钓芦华之岸。一一是诸人出身处，切不可作竟话商量。若作竟话商量，西来大意埽地尽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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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盛山高映绣衣池，野鸟啼幽华落时，多少寻香逐嗅者，将心往往向深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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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百千三昧，无量玅义，祇向一毛头建立。敢问诸人，还识一毛头么？子规啼绿树，牧竖歌青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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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红尘𠂤里，尽是谈般若之处，若著意追求，便被红尘盍覆，终无解脱之时。何也？总是鹿子蹋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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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临济吃黄檗棒，把髻投衙；百丈被马祖喝，以酉解醒。栖灵也无棒打人、也无喝喝人，但只闲看，家家绿树鸣黄鸟，处处青山覆白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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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向上一路，理涉幽玄，旨外一宗，机贵神寤。所以先宗道：『才著唇吻，便落是非。』大众不可容易，莫终日只浩浩商量那个书史可读、那个经论可讲，教坏人家男女。且一切百家异说尽不是了道之事，若作了道之事，达磨一宗尽属知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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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玉贵温润，道贵眼明，不然，终非至宝。故祖师西来，埽除知解，不立文字，谓之教外别传。今人不察，大失宗旨，不是于经论书史边记取，便向孔孟老庄上孰读。乌乎！殆不可教也。大众！幸是无事，趁此时节做上一场，莫走向他家瓮里淹杀，可惜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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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演若迷头，头本不失；鹿子蹋月，月非真形。学道人向镜中觅、景上求，纵百千劫有甚了期？大众！栖灵门下不是厌良为贱，亦非抬捺商量，祇要识得根宗便休。」喝一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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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问：「一为无量且置，无量为一时如何？」师云：「拂子千条线，香烟一片云。」进云：「最初一句拈向一边，末后句子请为举扬。」师云：「却说他不出。」进云：「学道也不是，参禅也不是，和尚如何为人？」师云：「脚跟下荐取。」问：「远远趋风，和尚如何管待？」师云：「放女一顿。」进云：「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指地云：「者个𫆏？」师云：「莫被刺眼好。」进云：「选佛场中及第归，不入此者作么生勘验？」师打云：「速退，速退！」乃云：「道原无状，法亦强名。鸟啼华笑，月色溪声，凤凰山下，鹿渡溪滨。既是恁么不快，何必落艸求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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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昨日四，今日五，渔歌自放临江渚，不是知音和不齐，祇缘来者尽下里。品字峰前，栖灵寺里。」良久云：「一二三四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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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太平专使送法衣至，上堂。举起衣云：「大众唤作甚么？唤作僧伽黎，鸡足山中薶没也；不唤作僧伽黎，大众有眼在。毕竟唤作甚么？」以衣展开云：「品字峰前裁锦净，盛山顶上绣云飞。」"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石头瓦块转法轮时如何？」师喝云：「是甚么？」进云：「击碎虚空，佛祖向甚处著？」师云：「屎桶里。」进云：「空外劫前又作么生？」师云：「者桼桶。」乃云：「竺土大仙心，东西密相付，谨白参玄人，光会莫虚度。如今有不虚度底么？曾忆当年骑竹马，今朝便作白头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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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至道无难，惟嫌柬择，才拟开口，便落是非。正恁么时，如何是不柬择者？」有僧便喝，师云：「不是弄潮人，休入洪波里。」"
      },
      {
        "type": "p",
        "text": "上堂。举：「秀和尚：『者一个，那一个，更一个，若是明眼人，何须重说破？』杲和尚云：『致令默照之徒，鬼堀长年打坐。』栖灵不然！」良久云：「忘却了也。」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生从何来看脚下，死从何去高著眼。不涉两涂一句又作么生？朔风凛凛，梅华灿灿。」"
      },
      {
        "type": "p",
        "text": "上堂。「长期短限，画地为牢；究玅求玄，开眼作梦。所以道：『有佛处不可住，无佛处急走过。』大众！正恁么时，栖灵门下作么生行履？」时维那便喝，师云：「者个伎俩休拈出，不如随分过残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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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欲为师法，须有观光，不可沽名饰貌，窥窃祖位，恐知者窃笑。古之人欲立丛林住持，必须推选有道有诚信者，庶不致有破败事。近闻一种，不独尟道及诚信，抑且无僧规，但藉势以欺枉，丑态百出。乌乎！丛林之德风、释子之节义，将何以启迪乎？女等后来有个因缘，切不可效如是事。」"
      },
      {
        "type": "p",
        "text": "上堂。「欲究向上宗乘，不可将心待寤。所以道：『莫只忘形与死心。』大众！栖灵长老不是虚语，祇要一切人知个下落。不然，发白齿黄无了处，回头依旧黑漫漫。」"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举杖云：「生平惟与此相知，石榻谈心到极微，转眼才经三四载，固陵回首又辞归。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如是则行住坐卧、刹刹尘尘总不离此。据此而论，非去非住，难拟难思。其住也，春潮带雨；其去也，野渡无人。虽然，又何妨鼓唇弄舌，说去说住；携笻顶笠，打雨打风？所谓行亦禅、坐亦禅，语默动静体安然也。大众！正恁么时一句作么生？清江浪里春风急，楚水波头秋月明。」"
      },
      {
        "type": "head",
        "text": "住荆州府天皇护国禅院语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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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据室。「据此室、坐此座、行此令。有时语驱耕夫之牛，有时默夺饥人之食。大众！忽有个二俱不涉底，如何管待？」以杖画圜相，喝一喝云：「任是倾湫倒岳来，棒头喝下总按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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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卢，上堂。拈香祝圣毕，次拈香云：「万峰顶上得来，嗅著则脑裂；天皇寺里拈出，觑著则眼盲。供养破山大和尚。」举杖云：「卧龙道者，谯氏一丁，生年十三，确志出尘。十五游方楚水、吴门、衡岳、庐阜、江淛丛林，沈溺教海一十一春，真妄差别，小大区分。末归高梁太平门庭，三登九上，微契其心。中闲委曲，举似诸兄。初上万峰，火里寻冰；次上万峰，担雪填井；及登中庆，少分相应。因辞归来路，举古人木人之句，一旦澂清。虽然，还有一事急著眼睛。」以杖画：「落落景团团，千古万古与人看。」"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道？」师云：「云生户外荆门上，莺啭林闲古树头。」乃云：「洞庭湖上，紫烟映日色之初；天皇寺中，钟声杂桂楫之响。诸般无碍，万象何拘？若能一一见得分明、闻得分明，便是顿超之理；其或不能，莫笑好音空啼野，别有恩光一段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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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祖竟界，参未透时，如银山铁壁。拟欲进前，撞断眉目；拟欲退后，蹉过脚跟。大众！祇如进不得、退不得，毕竟如何出身？如出身得，生生庆快，处处无依，天下横行，大方独步；苟或未然，二六时中，抖擞精神急寻出路始得。」"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天皇竟？」师云：「昨夜东风吹过去，今朝杲日送将来。」进云：「如何是竟中人？」师云：「密密无踪迹，相逢喜带颜。」进云：「人竟已蒙指示，无竟无人时如何？」师云：「放女三十棒。」进云：「恁么则从今会得祖师禅也。」师云：「莫错认好。」乃云：「一光东照，智竟全章，弥勒、文殊为众激扬。如何委悉？若委悉得，人人常光见前、个个脚跟点地，张七赵八直指人心，瓦块砖头见性成佛，镫笼来露柱里转身、佛殿骑山门上出气。其或未委，天皇自道去也。无风荷叶动，毕竟有鱼行。」"
      },
      {
        "type": "p",
        "text": "上堂。「从上来事，本自见前。」举拂子云：「见么？」击香几云：「闻么？天皇不惜眉毛，将百亿须弥卢放在女眼睛里，百亿香海水灌入女耳孔里，犹自嫌少。」乃高声唤：「大众！」众举首，师云：「讨甚么碗？」"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僧问同和尚：『一大臧教还有奇特事也无？』同云：『有。』云：『如何是奇特事？』同云：『演出一大臧教。』新和尚云：『演入一大臧教。』杲和尚云：『演出演入即不无，若论奇特事，二大老三生六十劫未梦见在。』则和尚云：『丛林商量，皆谓大慧不肯二老，若恁么商量，三生六十劫未梦见大慧在。』」师云：「投子因风放火，不是好心；云岩路见不平，亦非本分；大慧矢上著尖，翻成特地；天如不忍袖手，俛力为人。天皇如是处断，且道还有曲直也无？」"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今说个甚么即得？」师云：「者桼桶犹问话在。」乃云：「雨雪风吹上翠微，大功一色露全机，却笑夜来人不识，层层包裹岂知非？如今还有知非者么？有则出来道看，无则天皇鼓两片皮去也。」众皆侧耳，师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有二僧出，众齐喝，师一时趁散，复召众云：「天皇门下须是别有始得。若只今日也喝、明日也喝，总是鬻饭气，有甚宗眼？虽然，二僧岂无见处？」"
      },
      {
        "type": "p",
        "text": "上堂。「也好个时节。你道是甚时节？大众！年头便见雪飘飘，艸木层层里碎瑶，冻得荆山寒透骨，思量嬾把舌头饶。烧兽炭，酌香醪，一园玉竹临空曲，数树梅华映远郊。」"
      },
      {
        "type": "p",
        "text": "上堂。「古佛未生前，一画九相圜，中有一相是，何曾落正偏？」拈拂子作九圜相云：「还见么？苍天苍天！」"
      },
      {
        "type": "p",
        "text": "上堂。「昨日也口吧吧，前日也口吧吧，乃至过去无始也口吧吧；明日也口吧吧，后日也口吧吧，乃至未来无终也口吧吧。如今四众已集、宝座已升，也是要口吧吧。你道毕竟为个甚么？如不会，待下座看。」"
      },
      {
        "type": "p",
        "text": "上堂。「天门山青，九溪水碧，唐虞之先，遗我今日。不知几千亿，犹问何消息？」"
      },
      {
        "type": "p",
        "text": "上堂。「昨日雨，今日风，昨日今朝事不仝。事不仝，张公吃酉醉王公，归来叫杀三更月。大众！为我道末后句看！」"
      },
      {
        "type": "p",
        "text": "上堂。蓦竖拂子云：「见么？拂子是佛法宝臧，能含虚空、能含尘刹、能转法轮、能成佛道。你道如何相见？若以色相见，不得见拂子；若以声相见，亦不得见拂子。毕竟作么生得见拂子？」擿下云：「觑著则眼瞎。」"
      },
      {
        "type": "p",
        "text": "上堂。「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竖拂子云：「者个是相，还常住么？饶你说根身器界皆如来臧，大地山河尽露法身，也祇是个性常住，作么生得相常住去？」"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前年结，今年解，两个泥牛斗入海，蹋碎龙王夜明珠，水晶宫殿云烟霭。还有能知时节底么？此处无人。」"
      },
      {
        "type": "p",
        "text": "谢两序，上堂。「两序大众，光伴法化，无可祇谢，惟有一文大光钱，聊为两序寿。」乃画圜相云：「伏惟，伏惟！」"
      },
      {
        "type": "head",
        "text": "住慈利县华严禅院语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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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据室。「设平地牢关，槛佛槛祖；布缦天网子，罗虎罗龙。」顾左右云：「不入者保社底出来。」有僧出，众以手掩师口，师退身打一棒云：「是甚么？」僧喝，师云：「不是不是！」又打一棒。"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尽乾坤界是个卢子，诸人卒难回避。若也回避得，一毛耑上驱雷走电、澍雨兴云；一微尘里大抹高挥、神出鬼没，总不是分外。设或未能，长连床上有鬻有饭，莫错认好。」复举：「蚬子禅师隐东山古庙。一日华严静和尚问：『如何是西来大意？』子云：『神前酉台盘。』」师云：「两人酬唱固是声扬千古，要塞新华严口未在。何故？蚬子祇知门前捞漉，不知家里臧头；华严祇知骑虎头，不知收虎尾。若是新华严，便与禽住云：『速道！』待伊开口，即与一顿，管教者汉一场败露。新华严恁么，你道古人还落节也无？」"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六月一，热得遍身白汗滴，万树熏风不得凉，阳乌衔火横空偪。前堂伐鼓声逢逢，古涧流泉劈箭急，祖师意旨已了然，两堂上座识不识？若识，掉臂便去；若不识，待拄杖别通气息。」便擿下。"
      },
      {
        "type": "p",
        "text": "上堂。「如如原不动，动即成妄想，一物不能为，为者亦伎俩。不慕诸圣师，不落己灵网。大众！是甚么所在，许女妄承当？」"
      },
      {
        "type": "p",
        "text": "然律师请上堂。「自安上座春秋七十余矣！僧腊亦四十余矣。昔参方时，曾两到金陵，得戒于古心大师，归来行律亦有年矣！忽遇华严，深信此道，坚迎于本院，日究道玅。于是生老病死八苦交煎，始到安妥田地，可谓赤洒洒绝承当、净赢赢无回互，还有个甚么戒体，持犯不持犯之元字脚挂于胸次中也？虽然，正恁么时，如何是自安上座出身一路？」安一喝，师便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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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夏日炎炎，熏风徐徐，如何是清凉竟界？」师云：「热出冷汗来。」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者个坏不坏？」师便打。问：「心空及第归，如何是心空竟界？」师云：「女未到者竟界在。」进云：「未审到得底是甚么人？」师云：「吾若说此人，无女安立分。」乃举：「庞居士云：『十方仝聚会』」师云：「不远千里而来。『个个学无为』」师云：「亦将有以利吾国乎？『此是选佛场』」师云：「何必曰利？『心空及第归』」师云：「亦有仁义而已矣！大众！华严如是注解，且道还杜得庞公口也无？设或未然，还有一人为女通个消息。」乃卓杖一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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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记持名言，何生了道？柬择声色，何处求真？饶女讲得恒沙法门、背得无量文句，也只是个聪明学解，不如向声色里觅个出身之路好。所以道：『声是佛声，色是佛色。』大众！华严倾出了也，还有见得底么？秋风柳上来，池底波纹起。」"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华严家风？」师云：「一步未曾迻，十方在脚底。」进云：「筑著一微尘，无边瞋火发。」师云：「不是知心人，徒劳乱度量。」僧礼拜，师便打，乃云：「华严竟界不是小事大事比量，亦非顿说渐说可拟。女等后生欲究此宗大须立志，若不立志徒自殷勤。不见先宗道：『祇劫果满，始得解脱。』」乃弹指云：「祇劫果满也，且道还有解脱底么？」"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从上来事，某甲还有分也无？」师便打。进云：「早知和尚有此机要。」师云：「自谓久饥虚，不能尝一粒。」乃云：「若论演说宗乘，何处不是？所以诸佛说、众生说、山河大地一齐说，无有间断。既是恁么，又要华严说个甚么？」起身云：「不可节外生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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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和尚未见太平时如何？」师云：「滴滴不断。」进云：「见后如何？」师云：「光光不漏。」进云：「从此家风超世外，更无一事落玄微。」师打云：「秋声处处响，木叶村村黄。」乃云：「释迦掩室，固执难袪；达磨壁观，痴顽太重。所以，是般事本来具足，不假修为。今时人不了此事，故他从上诸圣立种种名、说种种法，逗到如今总成病痛。虽然，不著本来衣，犹是玄谈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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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云：「雨洒不湿鳞，意气天然别。」进云：「直截一路，请师再垂。」师云：「天门山带碧，秋色暗中知。」僧喝，师便打，乃云：「秋风入慈昜，天门山色换，楼头梧叶飘，有眼如不见。如不见，一声猿啼肠欲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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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祖不西来，早有者场祸事，何况西来？如今诸方老宿事不获已，说个有禅可参、有道可学，总是止啼之事，若作实法商量，未免道听涂说。大众！华严如是，且道是祸事？不是祸事？」起身云：「祸事，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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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上堂。问：「从上相传一路，请师直指。」师蓦竖拂子，进云：「谢师畣话。」师云：「不唱言前，宁谈句后？」进云：「不消弹指力，楼阁参遍时。」师便打，乃云：「不入弥勒楼阁，怎见家珍？未到华严圣门，安知法要？是以通方上士不拘一路一门，向上衲僧不足一知一见。若不如是，焉得传持？如今大众还知么？从来参遍处，回首始知宗。」"
      },
      {
        "type": "p",
        "text": "上堂。「雕砂无镂玉之谈，落艸垂道人之意。诸仁者！向者里作么生领会？如领会得，不枉亲见作家；不然，大有事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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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华严今朝解制，兄弟东去西去，虽则理合如斯，华严一应分付。」遂高声云：「者边那边，更莫回顾。」卓拄杖，喝一喝。"
      },
      {
        "type": "head",
        "text": "住澧州药山禅院语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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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据室。「谯老师入室久矣！今日重新据座，就中一著乎坦，见者不可错过。众中有不错过底么？」僧便喝，师云：「胡喝乱喝。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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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卢，上堂。僧问：「大众云臻，师登宝座，主宾酬唱，棒喝交驰，毕竟明甚么边事？」师云：「此去龙潭不易。」进云：「意旨如何？」师云：「此去龙潭不易。」问：「龙天拥出为扶宗，优钵华开世罕逢，今日升堂如何指示？」师云：「拄杖五尺长。」僧礼拜，师便打，乃云：「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先宗固是直截，正眼看来却似不是。若是今日，只须道个青则青、白则白。恶！虽然，已是涂污诸人了也。」良久云：「事无一向。不见先药山一笑，应澧阳东去九十里许。如是则新药山开堂亦有一笑布施大众，不惟应澧阳千里万里，管教阖国人成祖成佛。」乃大笑云：「会么？」便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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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事上堂。「雨洒风飘古殿脚，冬寒闭户然枯竹，何期挝鼓要升堂，曳杖强登曲录木。打喊讙讙，瞋火恶恶。本欲为众说法，只是不成法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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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云：「祇此一问也不消得。」进云：「怎知法身？」师云：「错，错！」进云：「和尚分上即得！」师云：「错错！」乃云：「鼇山露遮那之体，澧水泻不二之音。若人识得，有口只堪挂壁；若识不得，总成孤负。」"
      },
      {
        "type": "p",
        "text": "上堂。壁侍者问：「古人升座不吐一辞，此理还的当不？」师云：「毛吞巨海意，乖却本来真。」进云：「打得血流出，如何瞋火然？」师云：「莫以荆山玉，比作衣下珍。」者礼拜，师打三棒，乃云：「古人升座不说，今人升座要说。不说而说、说而不说，墙壁瓦砾放槁光，玅惠空生何处著？莫莫！开眼也著，合眼也著。」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和尚垂示一路？」师便打，进云：「不是某甲，几错承当？」师云：「以其自足，不如重出。」又打。进云：「领领！」便归众。师云：「可惜珍玉混泥沙。」乃云：「古佛心宗、衲僧肝胆，尽在一毛头建立、一毛头收归，只是大众未肯承当，所以在者里早上上来、晚下下去，不自回光，却成孤负。故先宗道：『京都邺都浩浩，便是菩提大道。』大众向者里信去，不可更疑；若更疑，驴年去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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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大众！有甚么事隔碍，不如与么去。药山在万峰六年，亦只与么去。若不与么去，不独六年，即六年又六年有甚了期？虽从上有三祇果满者、有七破蒲团者、有四十年不杂用心者、有四十九年尚自走作者，若不与么去，亦只是个劳生老汉，有甚可取？大众！今日事不获已，乃说如是！不可谓药山重加笺注好。」"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动静正迻时，本分落在甚么处？」师云：「大地雪消去，乾坤一片明。」进云：「意旨如何？」师云：「适来为女道破了也。」乃云：「识神种艸，粪埽𠂤里薶却千个万个未为分外。何故？若是出格高流，十年五载，时节到来，自然瞥地，放出牚天拄地之手，打开燿古腾今之燄。不劳矢镞，海晏河清；不动干戈，太平坐致。如此，则超群越格即不无，正恁么时，甚么处安身立命？」卓拄杖一下。"
      },
      {
        "type": "p",
        "text": "师因患脚，上堂。「有时节掉棒打月，接竹点天；有时节海晏河清，风恬浪静；有时节哎哟此一句，脚痛说不得。」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到龙潭寺，上堂。「一潭烟景，万顷波光。子规啼落杨华，渔父全抛玉饵。者个竟界且置，正与么时如何指示？烧经台上浮青霭，仙眠洲中落紫霞。」"
      },
      {
        "type": "p",
        "text": "到夹山，上堂。「未到夹山，药山便有许多隔碍；及乎到来，药山隔碍全无。既然，不落两涂一句作么生道？夹岭云生横谷口，药山月出照丹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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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从上来，也有打者、也有喝者、也有百般做出者、也有一物不为者。药山今日点柬将来，各欠寤在。」挥拂子云：「也是抑而为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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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雪色媚诸峰，湖光摇三楚，若作佛法观，五五二十五。」拈拄杖，卓一卓云：「大众切忌茻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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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浦云烟，万井冰雪。玉楼人睡，不知天晓，琼树乌啼，不知晴明。林下道人，当恁么时唤作何事？」以杖卓一下云：「等闲莫洒两行泪，恐染湘山竹上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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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九旬佛事今朝罢，垂示诸人无别话，东擿西抛任运行，路逢死蛇莫打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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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新宁县牛山广福禅院语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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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据室。「从上宗师于此开虾蟆口，说一二三四五，新广福于此又说个甚么？」喝一喝云：「云中才见倾雷雨，涧底频惊倒岳机。」"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僧问：「从上老和尚施设尽是节外生支，和尚今日作么生？」师挥拂子云：「广福无法说，拂子蓦面挥。」进云：「早个节外生支也。」师复挥拂子云：「莫孤山僧好。」乃蓦竖拂子召众云：「广福三登中庆、九上万峰，别无别得，单只得此断拂子一柄，遇人问著便将指挥。」拂一拂云：「拂子头上尘说、刹说、炽然说无闲歇，你道此断拂子见个甚么道理便有如是神通、如是玅用、如是作为？你也须出来道看！既道不得，不可艸艸，且请出来秉戒。」"
      },
      {
        "type": "p",
        "text": "王珍送子出家，上堂。僧问：「一子出家，九族生天。未审一子出家，为甚九族便与么去？」师云：「阇黎！下一转语看。」僧便喝，师云：「退后退后！」乃云：「广福说法无处启口，只好举则古人因缘聊为证据。道玄居士问马祖：『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祖云：『待女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女道。』士于言下顿领玄旨，有〈偈〉云：『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团𪢮头，共说无生话。』广福论他千古之下虽是出群，犹有不尽善处，怎如思修居士也。不恁么问，广福也不恁么畣，自是另行一路。何也？他有男不婚、无女不嫁，何用团𪢮头，大家相接话？虽然！广福敢问大众，且道此公与庞老用处是仝是别？出来对众道看！若道得，堪为古今法眼；设或不能，不妨老实疑著好。」"
      },
      {
        "type": "p",
        "text": "上堂。「黄面老人自谓成道于天竺，雪峰老人自谓成道于鼇山。今日不肖儿孙要问二老人成个甚么？」"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提宗一句？」师云：「当机不唱无生曲。」进云：「早知是错。」师打云：「跛鳖漫追踪。」乃云：「者件大事，佛祖唱不出、辨才诠不出、大众疑不出、广福说不出，惟有松风水月、瓦块砖头、艸木丛林、拄杖拂子当头露布。大众！直下领取，更莫回顾。」"
      },
      {
        "type": "p",
        "text": "上堂。「鹅城峰碧，牛山咄青，不是古佛蠃髻，亦非诸圣顶门。昨夜文殊、普贤疑到五更，及至醒将起来，依旧可怜生。」"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从上来事即不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一跛一跳。」进云：「莫便是不？」师云：「扬沙攃土底意非真。」僧礼拜，师打，乃云：「蜀魄啼柳，庄蜨舞华。若人于此闻得分明、见得分明，则不劳广福鼓唇弄舌，即与从上诸佛仝一龛室，不然，孤负杀人。」"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僧问：「如何是解制一句？」师云：「一声牛背笛，山山任遨游。」乃云：「诸方浩浩商量，且不是聚；广福人人解去，且不是离。若作聚，三十棒打折驴腰；若作离，三十棒打折驴腰。」"
      },
      {
        "type": "p",
        "text": "上堂。「神会、圭峰尚斥为知解宗徒，而泛泛字句支讲者岂能善乎？我此大众倘有向上志，五年十年不杂一语，何愁不是佛、不解语邪？珍重！」"
      },
      {
        "type": "p",
        "text": "上堂。「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句归何处？阿呵呵！谁管你簇锦攒华？阿呵呵！谁管你倒肠括肚？」乃拍膝一下云：「东风昨夜向荆南，千峰万峰啼杜宇。」"
      },
      {
        "type": "p",
        "text": "上堂。「万法归一，刀刃上蜜，舐著些儿，血珠便滴。陷虎机，蛊毒食，见者丧，耳者死。」顾左右云：「且如何回避？掌上纵有返魂香，也须远离三千里。」"
      },
      {
        "type": "p",
        "text": "上堂。「拂子好打蝇，拄杖好打狗，若作佛法观，面南看北斗。苏州有、常州有，怎如山门前、佛殿后？」"
      },
      {
        "type": "p",
        "text": "上堂。「克期取证，非但高峰为然，雪岩老人亦谓：『女等诸人若能，七日夜胁不至席、目不交眨，一念无闲；若不会，截取头去做浇屎勺。』此法从来得验者不可胜纪，今诸人一夏又过半矣！不惟没有下落，亦且妄想云兴。若不出来提过，期毕不得意，又道长老不道。」"
      },
      {
        "type": "p",
        "text": "军中谢世，上堂。「有时大声唤，有时小声叫。道是苦苦，为甚与人仝？道不是苦苦，滥泥有刺。」顾左右云：「知么？老僧无耑堕向刀兵狱里，谁似三千年前双林中右胁而卧？」喝一喝，端坐而逝。"
      },
      {
        "type": "juan",
        "text": "夔州卧龙字水禅师语录卷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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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夔州卧龙字水禅师语录卷二"
      },
      {
        "type": "byline",
        "text": "住澧州洛浦门人寂亮录"
      },
      {
        "type": "head",
        "text": "小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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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熊之可、之奇、之京请为胡县君对灵小参，师拈〈疏〉云：「第一第二总不足论，此是象山县君生平底，付与没量居士拈出。」宣毕，师云：「县君早修净业，持诵佛母准提；晚自知非，深究正法眼臧。乃于今年遣人求指诀，因教看个『不是心、不是佛，是个甚么？』由是力参者三七日，忽然心识不行，言思路绝，将座铁山撞倒，笑曰：『范县君道：「元来恁么近。」今果然！』县君病革，召仲君平原谓曰：『女为吾报师恩德。』言讫，自在而脱。大众！县君如是，得不为长君、孔原等庆幸乎？虽然，正恁么时，如何是县君畅快一句？脱体顿超名相外，一弹指顷去来今。」"
      },
      {
        "type": "p",
        "text": "附请疏。伏以兴化于亲过奢，无劳集众；天如于母太煞，不觉重言。子母俱到，情忘慈孝，遂立人极之。可等痛念亡母诰封安人、象山县君胡氏，内政克修，曾见褒于天语；静业夙具，常梦游于梵宫。蚤稽首佛母准提，晚并心正法眼臧。已解人竟俱夺，但欠洒脱自闲。愧求事之未能，奈无法之可说。伏遇卧龙大和尚，人天眼目，幽明津梁，转经有类多罗、修仪一如七佛。幸蒙飞锡，妄冀垂杨。秦国有落艸之谈，已非因子及母；瞿昙申无常之偈，亦曰事亡如存。知从空放下不难，看对灵呼之或出。于斯识得荐母意，是则名为报佛恩。"
      },
      {
        "type": "p",
        "text": "明道黄道婆请为星拱黄映宿居士对灵小参。师拈拄杖指云：「见么？星拱黄君其未死也，常听我打葛藤；其既死也，亦听我打葛藤。何也？盍崇祯庚午闲入我大觉法中，究心《楞严》少有入路，十年于兹遂成莫逆，自吾观之，实非一生两生结就者也。又常重建栖灵梵刹，欲期仝住，忽一旦攃手而去，岂复嫌于久住令人贱，频来亲也疏也邪？虽然，佛祖不传之事犹未指破在。」复拈杖指云：「星拱黄君即尔儒者身，身无其身；即尔菩萨形，形无其形。虚空仝体，世界浮云，生死昼夜，形骸旅亭。其来也，电光烁烁；其去也，石火腾腾。即见仝人作来去，原原委委亘常存。」时道婆歛手云：「哀哀！」师云：「作甚么？」婆云：「为他黄君摘杨华。」师便下座。"
      },
      {
        "type": "p",
        "text": "熊止白居士请为余道婆小参。乃云：「止白得为吾徒，尔亦得为吾徒；止白吸尽香水海，尔方跳上须弥卢。」顾左右云：「者话且置，如何是道婆得力句？自从埽去云空翳，一月千江总自如。」"
      },
      {
        "type": "p",
        "text": "张道婆请为通碧徐道臣对灵小参。云：「者汉方脱却鹘臭布縿、炙脂帽子，便解向官潭渡里泛石龙船，逍逍遥遥，歌沧浪、弄明月，与性空仝游去也。山僧也有首歌曲为伊助喜。」遂云：「知音人！知音人！流水高山共此心，石印寺前重论旧，凤凰山下语犹深。折芦叶，荡秋会，断送孤帆白昼云。」喝一喝，云：「低声，低声！」"
      },
      {
        "type": "p",
        "text": "小参。问：「如何是西来大意？」师云：「江村渔火发，照见夜行舟。」乃云：「但尽凡心，别无圣解。山僧看来却又不然，未知有底，矿中有金；既知有底，金中有矿。所以道：『大事未明，如丧考妣；大事已明，如丧考妣。』莫道不知有底如此，即知有底愈要精进，除去无始劫来妄业流识，始有契证时节。虽然，当又知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须是自家屋里拈出，始得盍天盍地。不然，大有事在。」"
      },
      {
        "type": "p",
        "text": "小参。「放下著，莫妄想。如今坐立俨然，作么生放下？莫是内六根、外六尘、中六识一齐放下么？僧问赵州：『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云：『放下著。』僧于此寤去。大众！者便是放下底样子。虽然，不可便作容易。只须去尽无始壅塞及见前流识，使胸中七穴八穿，荡荡地、洒洒地，无事无为，真正道人，然后乃已；不尔，都无利益。所以道：『割发须及肤，翦叉宜侵体。』」"
      },
      {
        "type": "p",
        "text": "除日，小参。「学道人非一做便休，须是切之又切乃能穷高极深。古人在丛林久经磨洒，然后虽住得个院子，人犹讥为离师太早，盍在师边住一日有一日警策，故从上以今日为警策，谓一年十二月于今是尽月，一月三十日于今是尽日，所以鞭策道流，回光自照，若不如此，光会可惜。兄弟也有远来者、也有近来者，仝山僧打者鼓笛，须要一番磨洒、一番光明始不负初心。不尔，于事何益？」"
      },
      {
        "type": "p",
        "text": "小参。「山僧寻常有一机，不与诸佛共、不与祖师共、不与天下老和尚共，且道与谁共？有定夺得者，不妨出来相见；如无，山僧自道去也。今夜且烧旧腊火，来朝相贺新年人。」"
      },
      {
        "type": "p",
        "text": "小参。「今之参禅学道工夫不得力、此事不得明，无他，盍为去不下身心，自生爱染；放不下家缘，自起系念。系念起则好食恋衣，爱染生则贪生畏死，所以不能自在，而生死际头亦不得力，此之过也。兄弟家既办翀霄志，来者里仝甘澹泊、共守清贫，须是把生死念头密密举起、切切穷去，穷到心识不行、言思路绝，不待倒断而自倒断矣！」"
      },
      {
        "type": "p",
        "text": "小参。「若论本分接人，何须担枷带丑？无奈今时弊病颇多，师家亦只得随例起倒，道个此事不从佛祖经书边得、不从他人口嘴边得、不从静悄地里得、不从闹轰地里得，但除去见闻觉知、屏却咽喉唇吻，见得分晓，自然不动干戈，太平坐致。不然，还须把不明不会底做个生法身父母、长道德圣胎，或行或坐必要觑透根源，如县嵒上扑地一惊，始可谓罢参绝学真正道人。」"
      },
      {
        "type": "p",
        "text": "小参。「囊留萤火，凿壁引光，世出世虽不仝，向上心一也。栖灵门下既有镫又有烛，参玄上士须著猛力。或大事未明、祖意未透，著实参究，究到无可究处自然荡豁，可谓冷灰里有粒豆爆、枯木上有支华发，岂不是衲僧家生平庆幸邪？天寒，勿劳久立。」"
      },
      {
        "type": "p",
        "text": "小参。僧问：「如何是五宗仝道一句？」师云：「栖灵寺外诸峰秀，临水江头一月明。」「如何是五宗别开一句？」师云：「江清河浊流今昔，岷岭梁山别一宗。」僧喝，师便打，乃云：「春色晴明，佛祖体露；秋声送雨，衲僧命门。者里办得分明尚无入路，何况者里未曾发足？大众！你道如何是究竟一路？处处子规啼不尽，家家月色照无聊。」"
      },
      {
        "type": "p",
        "text": "小参。僧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云：「头顶黄河尾氐江。」僧云：「才挽雕弓意，喊声便震天。」师云：「弹子出红卢，阇黎一命殒。」僧便喝，师打，乃云：「放开一步，步步登高；把住一头，头头无路。所以，尽十方界只得无取无舍，始是佛祖转身一路。若不如此，徒劳担囊负钵、走东适西，有甚饱参时节？大众！我广福圜制之时，故以此进女大众。若女大众的欲明此一段大事，当须究竟，不可以少为足。古人三二十年始成道业，岂欺我哉？珍重！」"
      },
      {
        "type": "head",
        "text": "晚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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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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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此事不论僧之与俗、贵之与贱都行得，只是思虑太过，不能当下领取。如家居者，治生已遂又虑子孙，子孙罗列又虑科目，科目已登又虑名爵。名爵既极而世间事毕矣，方欲求免生死，则头白齿黄，恶有余年可进此道邪？如不家居者欲研四谛，至灭道可已又思十二缘，至还灭尽已又思万行，至三观尚矣又思正觉，至正觉方观从前事业终是阶级建化门边事，恶有顿超之理？兄弟总不如向者里盍却，始得疌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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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山僧有三转语垂问，大众切须子细。此事元来见成，何须别用工夫？不用工夫，如何得见成去？有时节要人作佛祖，有时节不要人作佛祖，者老汉是甚么心行？至道无难，唯嫌柬择，是何人语？若道山僧，孤负祖师；若道祖师，又成柬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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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晚参。「兄弟家都是多历江湖、久参上士，不可只见一橛便谓禽纵杀活我已透得。古人常言：『大事已明，如丧考妣。』况未明大事即作自足想邪？何不趁此色力，百尺竿头快须进步？忽然虚空粉碎，是时不待罢参而自罢参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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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拈拄杖召众云：「有么？」有僧便喝，师打云：「者样底有甚交涉？今日不许喝，竖拳、竖指、左右旋、女人拜，种种尽是学来底，只须别道始得。既道不得，何不精进？不见古人四十年不杂用心，除二时鬻饭是杂用心邪？又不见只愁不是佛，是佛何愁不解语邪？」"
      },
      {
        "type": "p",
        "text": "晚参。举德山和尚住后因缘，蓦顾左右大骂云：「看者桼桶把佛祖欺迕，只当笈中物，可惜当日仝事者不肯左袒佛祖，令伊肆意独迈高风，今七百年来亦未有为佛祖雪屈者。山僧虽生晚季必不私徇，要为干城启辟徽猷，胡不思先佛，天人莫上、众圣中尊，岂可欺迕当物看乎？祖师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亦可欺迕当物看乎？」复顾左右云：「兄弟还甘此说么？若甘，德山放行早已；不甘，佛祖过在甚么处？」有僧出，师打云：「不是不是！」又僧出，师亦打云：「不是不是！」一众芒然莫识师意，从此内外，胁不至席矣！"
      },
      {
        "type": "p",
        "text": "晚参。「丈夫眉宇不作跛驴，为甚透脱不得？」有僧以脚打地，师打两棒云：「做甚么？」僧才开口，师复打云：「问意有宗，畣意攸仝，是女乱做得么？且者学得底济事不得。」又有僧从东过西，师亦打，云：「者桼桶，华严门下，佛来祖来一验骨出，铁额铜头不敢跨门，况女溺床鬼子欲逞神通邪？」又打两棒。"
      },
      {
        "type": "p",
        "text": "晚参。「山僧学道二十余年，末上向万峰山顶见个无面孔老师，被他朝打三千、莫打八百，逼得到千里万里无我无人，冷清清地忽地醒来。」乃举杖云：「拾得者个唤作佛法，从巴蜀历荆楚，也曾拈示于人，只是无人证据；如今药山寺里新开卢鞲也，拈示于人，亦无人证据。夜里忽尔伤风，出气不得，衲被蒙头，闷得通身汗滴，天明刚才苏息，又被人问著，山僧无可措手。」复举杖云：「又只得将者个拈示，切勿道：夜来伤风，今犹喷嚏在。何也？者个千圣不能传，乾坤包不得，通身是手眼，亦少觑著者。兄弟！明见是个拄杖，不从南山来，便是北山出，因甚道千圣不能传，乾坤包不得？明见是个拄杖，长则长五尺，浑身似桼黑，因甚道通身是手眼，亦少觑著者？者里有具眼底，出来道看！」"
      },
      {
        "type": "p",
        "text": "晚参。「此段大事，就在诸人经行打坐处讨取自是分晓。行时讨取行底是甚么，坐时讨取坐底是甚么；一行一坐，通身讨取是甚么？如是讨取，则行住坐卧，法法头头自然绵密，诚能尔者必有倒断时节。东院云：『一生不离丛林，十年五载不语，无人唤伊作哑汉。』岂欺人哉？」"
      },
      {
        "type": "p",
        "text": "晚参。「一口气不来，毕竟向甚么处去？此博山大师语也。兄弟家将此一句顿在面前，行也此一句，坐也此一句；行住坐卧通身此一句。如是则手中掜著此一句、脚底蹋著此一句，眼中觑著此一句、耳里听著此一句，鼻头嗅著此一句、牙关咬著此一句，未常少闲、未常少歇，欲登佛祖阶亦何难也？只是兄弟家不能信去。山僧昔年将谓此老魔魅人，今日看来，何等见成？何等简易？兄弟家记取，记取！」"
      },
      {
        "type": "p",
        "text": "晚参。举庞居士〈偈〉至「神通玅用，运水般柴」，云：「只如早上般柴时，还得神通么？兄弟家如不会，不免从头注破。『日用事无别』」师云：「还须知有。『惟吾自偶谐』」师云：「切莫认著。『头头非取舍』」师云：「是个甚么？『处处勿张乖』」师云：「要且不识渠。『朱紫谁为号』」师云：「任从沧海变。『丘山绝点埃』」师云：「光景中死汉。『神通与玅用』」师云：「你试道看！『运水及般柴』」师云：「三生六十劫。山僧如此，且道是肯老庞？不肯老庞？各请下一转语。」"
      },
      {
        "type": "head",
        "text": "示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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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指月禅寺，到院日，示众。拈〈疏〉云：「此是没量大人，将佛祖百千三昧总向不律头上露出，倘不会，知事宣过。」乃云：「山中斫柴、涧下取水，自是住山本分，何故却来者里揭佛祖标格，用开卢钳锤鼓得三百五百，于丛林中闹浩浩地？」良久云：「只因使符逼，非是彊出来。」下座。"
      },
      {
        "type": "p",
        "text": "示众。「恶池见僧便喝，只在舌上用得；武陵见僧便棒，只在手里用得。何似山僧全体用得？」顾左右云：「且那里是全体用得处？」时维那云：「请归方丈与和尚道！」师云：「归方丈即不无，要且不见全体用得处。」时又有没量居士从东过西、从西过东云：「当甚破艸鞋？」止白居士拂袖便出；白拈居士喝一喝；玄倩居士便掀倒禅床退身三步。师云：「千般万般即不无，要且不见全体用得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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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大凡演唱宗乘，须具金刚眼、择法眼、透关眼、超宗眼。具此四眼，始可用剑刃上事，坐曲录床。有么？有么？」僧便问：「如何是金刚眼？」师云：「烧眼非关日，精灵绝景相。」「如何是择法眼？」师云：「淘沙赤金出，漫谓白铜仝。」「如何是透关眼？」师云：「千重无留碍，急水打毛毬。」「如何是超宗眼？」师云：「上得瞿塘峡，始见众山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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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诸方在浩浩里传持，药山在物物上建立，所以在西蜀即说西蜀底法，在楚澧即说楚澧底法。大众！西蜀且止，你道楚澧江南江北甚么处是法？莫是艸木丛林、僧俗男女是法邪？料掉没交涉。莫是风云雨露、日月寒暑是法邪？料掉没交涉。莫是前堂后殿、厨库寮房是法邪？料掉没交涉。莫是镫笼露柱、瓦块砖头是法邪？料掉没交涉。莫是树支子摇、牛尾巴动是法邪？料掉没交涉。大众！毕竟在甚么处？道道看！」"
      },
      {
        "type": "p",
        "text": "示众。「山僧者里有时是水上葫芦禅；有时是日中宝石禅；有时是色里胶青禅；有时是水中盐味禅。女等合作么生会？」僧出问：「如何是水上葫芦禅？」师云：「才欲进前看，转便举头，早已失来踪。」「如何是日中宝石禅？」师云：「新出河山光烂熳，烧空灼地景微微。」「如何是色里胶青禅？」师云：「分明汉上无云物，比拟来时翳眼睛。」「如何是水中盐味禅？」师云：「晋人有舌应难辨，付与多情石女儿。」"
      },
      {
        "type": "p",
        "text": "示众。「我此大众江湖散人，听吾偈句以为道根。不可放纵、不可死心、不可妄想、不可执情。不可四顾、不可合睛、不可妄认、不可别寻。不可憎爱、不可无明、不可自欺、不可非人。不可不说、不可动唇、不可执坐、不可长行。不可系念、不可起瞋。无利益事决不可行，豪厘若犯，打出山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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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净如珠、清如水、明如镜、𪸩如星、皎如月、杲如日，厚如地、大如天、虚如空、深如海。今之人不惟不能洞荡、不能深远、不能光明、不能皎洁，且不识自心在甚么处？是个甚么？近有一伙识神之徒升在高座，被人逼著便胡言汉语，非打即喝，几曾梦见临济、德山竟界来？及乎教除去者伎俩更与相见，必也眼瞠瞠地似个卜卦底见神见鬼，可怜生！胡不闻：『语不惊人，切莫开口；不识真人，毋认识神』之诫欤？珍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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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埽龙潭信祖塔，示众。「擎茶奉饼天王时，底事分明敢自欺？今日艸荒人变色，椎胸更去告阿谁？」顾左右云：「为甚如此？虚空休掘洞，平地起孤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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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吾昔侍万峰时，与象岩、破雪诸人作偈颂，比被老人诃骂，即自知非。今诸人入来未经一月，便欲逞才作偈，得不为众中糟粕邪？如禁而不止，病在膏肓，难以救治。」"
      },
      {
        "type": "p",
        "text": "示众。「高高峰顶立，深深海底行，你道是甚么人竟界？知与师齐，减师半德；知过于师，方堪相授。如今学人才向门墙边张一张，便开口说是说非，此等人，佛谓之可怜悯者，阎罗王殿前依旧汗下，何益也？不如做到佛祖田地，出来说两句光扬祖道，岂不谓之丈夫也哉？若是光景中、门墙上识得些子，便作者般虫豸，不惟不能为人，亦且箭折弓残于人矣！」时有张没量向前作掌埶，师云：「放女三十棒。」士礼拜而去。"
      },
      {
        "type": "p",
        "text": "示众。「莫妄想，见山见水是个甚么？」众目定动，师喝云：「者里那有闲饭养你者死呆禅和？」拈棒便打，众泪下，师云：「会即会，泪甚么？」复打板头一棒，云：「将头不猛，累及三军。」"
      },
      {
        "type": "p",
        "text": "因事示众。「昔在中庆万峰时，知事常差负薪汲水、耕嵒种石、剥笋采茶、打碓牵磨。知事诃责，于时只不与之争，然后始得己事了办。兄弟家念生死，来此聚首，即般几束柴未为分外，何小逆竟便打不过？如此是不能放下无明种子，如来诃为可怜悯者。不见曹溪掌碓、雪峰执炊、沩山诸老皆出行门，岂尽不及兄弟也？即如长老顺庆名族、缝掖子孙，曾二十年苦辛，岂亦不及兄弟也？快须放下，莫惭惶杀人好。」"
      },
      {
        "type": "p",
        "text": "示众。「赵州云：『诸方难见易识，我者里易见难识。』天皇亦常道：『诸方易见易识，我者里难见难识。』何则？不见道：『佛法不是小事，要在做到行到方知受用。』兄弟家如欲得者个受用，用心须是微细绵密，不可因循。如用心细，自然日劫相倍；用心密，亦自然日劫相倍。所谓生死心切、向上心坚，自然日劫相倍。兄弟家肯依此言，必也穷高极远，透彻精微，发用阔大，语句惊群。虽然，犹有一机尚要会在。」"
      },
      {
        "type": "p",
        "text": "示众。「兄弟家唤甚么作道器？若聪明之士举起便知底，则世知辨聪如麻如粟，此等尚与情念黏著不能远离，稍有粟米粒事在胸中，日夜不安，心神搅乱，赵州谓：『诸人被十二时使。』正为此辈发药。兄弟家何不趁此鬻饭有吃，把自己不明不会底，急急回光返照打起精神，只要做到放光动地始可歇下。如德山见龙潭后，拈一条棒，佛来也打、祖来也打，者才是不负行脚，向上高流。时寒，珍重！」"
      },
      {
        "type": "p",
        "text": "示众。「学道人志须坚、心须固。万年一念、一念万年。如金如石，风吹不入、雨打不湿。到恁么地，生禽佛祖、活捉衲僧，岂是分外事？虽然，还有一著不与道在。」"
      },
      {
        "type": "p",
        "text": "示众。「日月高县，乾坤倒卓。露柱镫笼，一动一静；砖头瓦块，或坐或行。正与么时，耳其声者，死不移时，利害在甚么处？曾经一中穿杨箭，乍见松毛也皱眉。」"
      },
      {
        "type": "p",
        "text": "示众。「拓钵出，低头入，伶俐汉，勿轻忽。瓦子鼓琴、虾蟆和曲，砖头惊起上月窟。」复云：「虚而盈、剥而复，若得绝后再稣，其宗不致寥落。」"
      },
      {
        "type": "p",
        "text": "示众。「诸方则难参易学，药山则难学易参。所以药山接人，不须济下玄要、洞上君臣。」拈拄杖竖起云：「见么？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
      },
      {
        "type": "head",
        "text": "机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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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张则尧居士问：「如何是落艸句？」师云：「此去牛山一里许。」「如何是直截句？」师云：「牛头牛尾颠倒颠。」士信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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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令万时公问：「父母未生前不问，四大消散时如何？」师云：「到头霜夜月，任运落前谿。」公礼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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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睡次，有陈瑞环居士至，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一枕齁鼾眠自足。」士云：「意旨如何？」师云：「曾无俗客到山家。」"
      },
      {
        "type": "p",
        "text": "问：「腊月三十到来如何？」师云：「雪抹山河皎，竹烧节候催。」进云：「新年佛法如何？」师云：「乌雅巢霰，锦鲤卧冰。」"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体中玄？」师云：「华爱谈经名解语。」「如何是句中玄？」师云：「龟毛牚破水中月。」「如何是玄中玄？」师云：「蔆角尖尖三个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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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新到：「女住甚处？」僧云：「白云寺。」师云：「白云也有事。」僧无对。"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低头云：「㘞！」"
      },
      {
        "type": "p",
        "text": "古山问：「某甲一向自谓有个入处，及举『如何是心』又去不得，过在甚处？」师打云：「是甚么？犹问过在？」山礼拜，师复打七棒云：「棒下无情，聋瞆皆惊，你欲思量，千生万生。」"
      },
      {
        "type": "p",
        "text": "问：「大千世界一微尘，如何是一微尘？」师举首云：「是甚么？」"
      },
      {
        "type": "p",
        "text": "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揭谛，揭谛！」"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空王殿？」师云：「横三竖四。」「如何是空王佛？」师云：「一二三。」"
      },
      {
        "type": "p",
        "text": "问：「明历历、黑桼桼，是个甚么？」师与一蹋蹋倒。僧起复问：「生死不明，再乞指示！」师掌云：「者无血性汉。」"
      },
      {
        "type": "p",
        "text": "师问僧：「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随以手指地云：「者是甚么？」僧无对。"
      },
      {
        "type": "p",
        "text": "问：「法堂前即不问，方丈里如何？」师云：「五眼莫能见。」云：「威音王后亦不问，威音王前如何？」师云：「四野青青一片春。」"
      },
      {
        "type": "p",
        "text": "师开堂日，张没量居士请书云堂额，师云：「攃佛处。」乃以衣袖左右㧑云：「山川也是！艸木也是！」士作虎声便出，师云：「者俗流也有点气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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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与胡是渠居士论次，师云：「文章虽居士，佛法须山僧。」士云：「互用得么？」师云：「居士哭，山僧笑。」士便出去。"
      },
      {
        "type": "p",
        "text": "师与张文禅居士避暑牛山，师云：「何不脱衣冠？」士云：「礼也。」师云：「将谓你是个人。」士叩齿而去。"
      },
      {
        "type": "p",
        "text": "师与熊止白、玄倩山行次，师指树云：「唤作甚么？」白云：「黄荆也不识。」师云：「绿叶因甚道黄荆？」白乃作舞。师复问倩，倩云：「是甚么？」师云：「三十年后有人举在。」倩亦作舞。"
      },
      {
        "type": "p",
        "text": "佛侍者问：「某甲为甚愈参愈不得？」师云：「挑镫拨火，是甚么道不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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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婆子：「你是甚么生底？」云：「某年。」师云：「那个是甚么生底？」婆无对。"
      },
      {
        "type": "p",
        "text": "师梦入万峰室，峰问：「佛祖在甚么处？」师便作掌埶。峰云：「不得动掌，在甚么处？」师又举掌云：「好不识羞。」"
      },
      {
        "type": "p",
        "text": "师过乌雅山，问主僧：「山名甚么？」云：「乌雅。」师云：「为甚不飞去？」"
      },
      {
        "type": "p",
        "text": "师问僧：「从那里来？」云：「金鸡。」师云：「来时金鸡啼也未？」僧无语。"
      },
      {
        "type": "p",
        "text": "德山僧参，师云：「金刚祖师道甚么？」僧沈吟，师便打。"
      },
      {
        "type": "p",
        "text": "问：「门外人即不问，如何是门里人？」师厉声云：「眼瞎那！」僧喝，师云：「好喝！」僧礼拜，师便蹋倒。僧起欲语，师云：「住！住！此事须是命根下刺一刀底人始得，我者里刀刃上取人，容你眨眼不得。」"
      },
      {
        "type": "p",
        "text": "问：「县嵒攃手时如何？」师作听埶。僧理前问，师云：「三生六十劫。」"
      },
      {
        "type": "p",
        "text": "金鸡启教授参问：「赵州到投子，子过茶，州不顾；侍者过茶，州为甚礼侍者三拜？」师云：「山僧亦合礼你，你作么生会？」启领玄旨。有〈偈〉云：「复将三拜验天人，石女闻之也断魂，赤眼波斯来何早？金鸡啼上铁昆仑。」师然之。"
      },
      {
        "type": "p",
        "text": "石林谁维那参，师云：「鼻孔向下垂，眉毛横两截作么生？」谁释然礼拜云：「观谁终不敢忘和尚。」"
      },
      {
        "type": "p",
        "text": "钦山僧参，师问：「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眼前是甚么？上座有会处，下一转语来。」僧无对。"
      },
      {
        "type": "p",
        "text": "问：「观世音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却是馒头时如何？」师云：「女信不及邪？」"
      },
      {
        "type": "p",
        "text": "慧月亮西堂问：「寂亮在天童曾问向上一著，千圣不传意旨，未有入路，即今和尚如何指示？」师云：「轻舟浮水面。」亮于言下豁然，礼拜云：「喜得今日问过。」"
      },
      {
        "type": "p",
        "text": "师因肩复下山，遇张没量居士问云：「何不累侍者？」师云：「不欲假借人。」士直走而去。"
      },
      {
        "type": "p",
        "text": "问：「临济三玄、玄沙三玄，是仝是别？」师劈脊便打。"
      },
      {
        "type": "p",
        "text": "问：「三十日到来时如何？」师云：「县嵒解点头。」"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云：「一锯葫芦两把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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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壁侍者云：「女会佛法么？」者云：「去年会，如今不会。」师云：「如今为甚不会？」者云：「早无管待，用会作么？」师云：「放女一顿。」者礼拜。"
      },
      {
        "type": "p",
        "text": "师与壁侍者山行次，师问：「如何是正法眼臧？破砂盆。你作么生会？」者云：「某甲不是弄淖人。」师云：「不弄淖怎见洪波？」者云：「洪波在甚么处？」师以杖画两画，者揭涉曰：「莫淹杀某甲好。」师颔之。"
      },
      {
        "type": "p",
        "text": "师因座主问沩仰九十七圆相意旨，师以拂子画相示之。主抹却，师复画，主又抹却。师云：「吾不画，你又作么生？」主芒然，师云：「贩私盐汉放下著。」"
      },
      {
        "type": "p",
        "text": "师一日举楞严事究竟坚固，因击碎茶桮勘众云：「你道是坚固？是不坚固？若道坚固，山僧已击碎矣；若道不坚固，古人为甚如此道？」"
      },
      {
        "type": "p",
        "text": "瑞环陈居士入山，师举六祖〈转识成智歌〉毕，征云：「作么生会？」士豁然云：「向来闻和尚恁么举，如镫景里相似；今日闻和尚恁么举，洞见和尚为人彻顶彻底处。」师云：「试道道看！」士拍手大笑云：「莫道某甲无语好。」师休去。"
      },
      {
        "type": "p",
        "text": "明玅陈道婆参竹篦子话有年，一日于转车处忽然有省，入山饭僧，问：「承闻和尚打碎茶桮验事坚固是不？」师云：「是，女作么生？」婆云：「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师通。」乃转身礼拜而去。越五年，示微恙，有〈偈〉曰：「来是谁来？去是谁去？两脚长申，如是如是！」师闻而许之。"
      },
      {
        "type": "p",
        "text": "明理陈道婆入山饭僧，适师为天童悟和尚举哀，烧香毕，婆入来云：「久仰老人，今日得礼三拜。」师云：「道得许你礼拜。」云：「恁么不消得。」转身便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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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道黄道婆因乞法语，师命僧持去，婆接得云：「和尚来也。」僧云：「在甚么处？」婆击案一下云：「见么？」僧无语，师闻许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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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道婆送子出家，请师上堂毕，婆指子曰：「且道此儿还承当个甚么？」师便打，婆自怪云：「也是句贼入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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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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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玄词西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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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常游楚之南北，而遍觅一个不畏毒害吞舟之鲤，尽其伎而莫之得。客岁天皇山中不下千人，独一尾肥壮赤梢，颇有意于竿头，大约为文义网罗，一时卒难及第。今夏率仝志将华严命来，坚请树法幢之于此院，又得一夏盘桓，而脚跟下一似安妥，第力量一时未充，乃书历来相见之语以嘉其志。山僧虽他往，亦可极力进道，须待临机大发，杀活自由，来寻山僧，何愁不点头也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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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参原熊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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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祖盛化，从昔至今而声扬万世，无有一人不深操远进称了事人，必也打起一片长远铁石精神，未透者必欲透、未彻者必欲彻，然后始承接得下。居士既欲为之，亦必也切切谆谆万年一念，不让杨内翰、李驸马一丝豪许，而山僧岂不忻然相印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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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三和张居士懋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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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千七百则铁馒头，打得开、咬得碎，何愁尽大地不光明，亦会万物为自己矣！碓嘴生华、枯椿结果，岂虚语哉？只怕个绵绵缠缠于世情中胶死了，则错过生平好消息也。山僧如不道过，异日又说我孤女学道之志。然必须放下满架书，与令兄没量切磋一上，又是两苏在我堂里也。公其勉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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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自文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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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论此事，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无心会，直须将「万法归一、一归何处？我在青州做领布縿重七斤」顿在面前。行住坐卧也在面前，穿衣吃饭也在面前，屙屎放尿也在面前，待客迎宾也在面前。无一时杂谈、无一时戏论，终日竟夜竖起眉头、青著嘴脸，勿懈勿怠。如此做去五年十年，若不寤道，山僧头在颈上，女来截取去做个浇屎勺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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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玉莽熊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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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学士家道心壁直，无一丝委曲、无一豪私染，终日浩浩地里，于儿女丛中不著纤尘竟界，住在世闲，尽其寿命七八十岁，不怕病魔不畏生死，学地如是，可谓不出欲界而入佛界，山僧岂不羡慕也哉？又云：「住在世闲，作事弘广，客来待之以酉；僧至供之以茶。」谦而有礼，威而有德，一步步蹋在实地上，有何天堂地狱？惟只一个本来面目与之仝生仝死、无坏无灭，则真火中莲华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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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见莽"
      },
      {
        "type": "p",
        "text": "真实为生死，须自己衣单下看是何物，行住坐卧不可打落无事甲里，穿衣吃饭不可走入瞢懂袋中，毕竟要觑透根源、见彻窠窟，然后两手禽著此物，冷笑一场来与山僧相见，即不孤女劳力于此保社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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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会极"
      },
      {
        "type": "p",
        "text": "近墨者黑、近朱者赤。近飘飏，学轻细；近浑厚，学朴实；近操持，学勤习；近端严，学诚意；近文艺，学诗字；近莲社，学念佛。苟能如此行持，可谓遇竟逢缘，会其至极。所言至极，非从人得，从人得者断断不是真正消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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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古山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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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者个说话，明明只在目前，不能领会，恰似明眼人落井相似。然既不能如此，只须向目前横看竖看，三千里外撞著个无髭须底胡子，切莫错认。"
      },
      {
        "type": "head",
        "text": "规约"
      },
      {
        "type": "p",
        "text": "者鼓笛，自我初祖东来，打者不可胜纪，然未免钝置英灵，屈仝中下。山僧既是他儿孙，似不必以陈烂绳黑而缚诸人于保社者也。第近代以来识心纷扰，不无放荡，而纵情之极，只得又将从上老和尚用过底事件揭出，惟吾徒遵之守之，俟啐地折、爆地断，然后骂我魔魅人可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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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瞿昙老人一华垂示、两手分付以来，而东西两土代代相承，莫有一人一世而不以深进远操、洞贯古今、声扬万世为急务也。今之禅人犹古之禅人，今古󵍨闲，而法范焉有不陈不严乎？余既滥当是任，不得已乃揭数条于僧堂，谅诸人亦必不以跛脚粗汉是厌良为贱也，宜共遵之。"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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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安然上座火。师拈火苣云：「会么？者便是自安上座本来不昧底面目，其来也自安，其去也自安。既然正恁么时，如何是他末后一句？」以火苣撺下云：「只此堂堂火把子，山色谿声白燄中。」"
      },
      {
        "type": "p",
        "text": "大觉寺定光耆宿火。定光大师九十年于盛山峰顶般弄佛祖公案，如今一旦敛衣辞众而去，可谓来亦无所从，日明东岭；去亦无所至，月照西村者也。虽然，末后一著犹要栖灵与伊点出。以火苣撺下拍手云：「归去来！归去来！」"
      },
      {
        "type": "juan",
        "text": "夔州卧龙字水禅师语录卷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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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夔州卧龙字水禅师语录卷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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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开县栖灵寺门人完矩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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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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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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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瑞环陈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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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山老子常言：「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此老子一片苦心，彻底要人当下寤去；而人只不肯，盍忽于平常返欲务高求深良可叹也。公肯信此言之切而当下寤去否？如不能，切须留神，不可甘为经史耽误平生。前之人，即尘劳中做去者有之，即洁白中做去者亦有之。第尘劳中拔出为百当千，了者常十一；而洁白中得来为百当千，了者常十九，此轻重之效也。能于二处做得去，此又真火中莲、丈夫汉也。山僧在荆南烟雾中，回首夔门俨在天上，安能与公把臂快谈乎？为道自佳，余不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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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笑一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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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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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湘南领众，刻不容离，何能谋面谈乡井中清话？直令人隐隐作凌云想耳！闻足下论《法华》于天门，而深固幽远之宝所当阳道出，参请辈觌面相承，余实跃然无休也。遣人趋座拾取毒言，不识足下毒肠以为何如？附后小偈：「灵山未散语何真？栗棘吞来怕杀人，竹杖仝君归锦里，銮师席上醉华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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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笑一法师附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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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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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至人应运，古佛为心，终不以讥刺、爱誉为二，而来教长笺批答，分析过当，词气少贬，讵非夫子有蓬之心也邪？足下大见，何薄且陋乎？前之人击涂毒鼓、洒甘露浆，茎艸见琼楼、须弥置芥孔，固非浅见可能测度。然余犹少羡于足下者，盍鉴祖、銮师皆出吾蜀，疑足下亦其人之流亚，实用缱绻待以智者，又誉以毒言、毒肠及小偈云云。孰知只泛泛一支讲人，实未梦见实际理耳！既非种艸似不当论，而武陵龙孝若常言：「足下曾见云门和尚，素有良遂敲门之勤。」今来谕「鄙辱殆尽，诚白面书生之浅见，能不错会余相爱者？」就来谕而试一论之。先德常言：「是贼识贼。」足下不妄称误作乱吼争光，安知人妄称误作乱吼争光乎？然不知此种种，亦何常不入正受不是玅理？所谓与诸劳侣仝一手作。倘学不如此，不无师子咬人、韩卢逐块，实可怜悯者。至于「太虚玅体，西氏丰神，不令稚子管窥、丑妇颦效，余恐羊质虎皮、鸡心凤状，大为人所笑也。」噫！足下识见只合美以红莲舌、白玉齿，不合称以毒言语、毒心肠。乌乎！醍醐上味为世所珍，遇此等人翻成毒药。有旨哉！有旨哉！"
      },
      {
        "type": "p",
        "text": "艸昧世界，机智人心。鱼目妄称明珠，山鸡误作彩凤。碔砆与白璧争光，狐狸仝狮子乱吼，良可叹也。予不欲以太虚玅体受稚子管窥、西氏丰神令丑妇颦效，于是偕二三好音，啸傲于烟云之上；五十知非，养恬于丘壑之中，乃予拙计也。闻老和尚于深山穷谷而棒喝交驰，费精殚神而平常少会，非大手段、大力量者不能。予欲向痴人前说梦，恐释迦老子笑我也。忽接来教，大章大书未必出自老和尚亲手，而中闲语句恐门弟子向口角边取录也。感谢感谢！俟迟，特谋一晤方面布，不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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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若明请住德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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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鉴祖老人唱龙潭宗旨，于是山每接纳四来，棒如雨点亦如烧尾，辟历几七百年，绝无继此席者，而是山七百年竟寥寥耳！上座既惜此席久虚，乃有是命，欲山野极力扶持，其见可谓伟矣！但山野适有芰荷衣、松华食之想，其志既坚，似难回策。上座的欲完此段公案，亦应待其时、待其人，而不可艸艸光景，当亦如铁而老子断尽人知解，不惟不媿老人，亦不辱足下知人之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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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亮西堂启教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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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正欲走金鸡寻二公谈还乡曲与物不迁之旨，何期先辱华札，字字珠玑，诚得我悟师翁棒头消息者也。山野宁不羡且贺哉？手教问山僧在万峰时事，万峰唯打几顿，绝无物与人，临济儿孙何堪预数？二公过誉，使汗下浃背也。邀住金鸡，即当如命完此口愿。第方退药山院，而诸刹皆有命，以我病足未得少瘳，安能一一酬之？然金鸡虽不能久住，当必过看作三日谈耳！不尽欲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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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李修吉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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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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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来楚二年，法幢三树，意觅一具眼人不得，何天假其缘相遘于仙眠洲上？说及此段光景无不相信，但试稘迫，不得三日提点耳！昨虽快谈，不过艸艸，而一口气怎能说得到底？居士气宇虽不减石公、龙湖，也须久久方能尽善。古人有生来净洁者、有学问淘洒者、有工夫磨炼者，阅来书，似在第三方得彻头。倘船子可，能留一日，再来痛领谈笑针锥、瞚扬棒喝，作赤身担荷人，无自甘门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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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元璧金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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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向史书上楷模道理，恐不能作了当人。何也？公以孔、孟比大鉴而先，朱、程比临济而后，胸中何重前而轻后之甚邪？既朱、程比临济而后，则临济而后尽属知解？雪窦云：「此个尚不与教乘合，况《中庸》、《大学》邪？」若论大鉴而先，即玄元蒙庄犹尚不类，奚仁义之道一门哉？从上来事如大火聚，触之则烧，公谓纵禽便利可乎？不但不识古人，且不识古人用处，诚景响中事，无怪乎山僧语直也。倘把古人用处顿向面前著实理会，久当亲证，始知不是纵禽、不是便利，亦知山僧不女欺也。来书有「向道最为坚固，切欲实证」等语，故据实写来，谅必不气闷下笔没人情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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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白拈张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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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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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来谕「生此季世，尔我皆苦，回望天竺尼山，真云泥殊继也。」大约过量人断出此苦之外，又何须论天竺尼山之乐而尔我不乐为哉？然山僧正好向一步一跛处示人，尔亦好向呼奴唤婢边作用，若身若世总是当人本地风光，谁见有一丝豪身世为苦乐邪？几时策俊骨过我，聚话一上何如？"
      },
      {
        "type": "head",
        "text": "复困庵龚居士"
      },
      {
        "type": "p",
        "text": "如何如何，一任卜度？若据者个，居士实未得在。不见认著依前不是，不认著依前亦不是。认与不认，居士如何承当？又谓：「棒之与笑，本自无殊，一任卜度，但屈杀古人多多也。」然者个即韩、白、苏、黄尚未梦见，况居士种种见解乃能得入路邪？至于近与不近、来与不来，山僧放居士二十棒，免得葛藤蔓延。"
      },
      {
        "type": "head",
        "text": "复净土寺净峨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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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万峰老人祥符解制，复有黄龙之命连书相唤，欲山僧往黄龙，但不知何所教也？今又一书敦催，乃破暑而去，则前所许者实难如命，况撦葛藤念子，山僧灰冷久矣！如的欲完此因缘，可请彻兄甚玅。彻兄是山僧素所知者，二十四部无不洞渊造微，如舍彻兄而外，山僧莫得而知也。"
      },
      {
        "type": "head",
        "text": "复王方伯狄云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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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方城山日，常在师僧前称说居士见宰官身护持我法者，适诵大教，至欲聆风旛之说，则已在公笔尖上漏泄了也，又要山僧矢上加尖，得不为葛藤禅所笑邪？如公识得，便是放心时节；不然，还须共山中人住几日，不致作门外弼，终门里相公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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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长眉罗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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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土广人稀，山僧素所慨者。长乐庵得公金石之谈，山僧眼中意中不觉光明，此何修而能致此也？前牛山亦承公与之酬唱激扬，不然，何能使新宁道俗沾法利如是之沃也？适又承多宝臧中迻来利益人天，山僧汗颜，统此致谢。"
      },
      {
        "type": "head",
        "text": "复懋中朱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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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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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荆楚间每晤士大夫言及此事，无一二不怖毒害、能可其意者，故买轻舟溯流而西以寻亮座主旧址，对猿鹤、招麋鹿，诵箕山、燕蕨薇为乐。不意慈利多有辣手阻我兰桡，而复有居士，岂悦老再出，无尽后来乎？请过青莲山中重论末后句子，勿为纸墨交可也。"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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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初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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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祇一片苦心肠，展手才堪示四方，若是独尊天地事，不须扶过祖师堂。"
      },
      {
        "type": "p",
        "text": "大慧举竹篦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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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匹马西还无一荐，楼前空叹穿杨箭，来时祇想论神功，争奈宫中不召见？"
      },
      {
        "type": "p",
        "text": "世尊答五通仙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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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堂堂大世尊，那通亦难穷，漫穿凿，枉费工。良久云：「春风依旧五湖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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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善财度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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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能杀能涽，只一茎艸，者里不会何处讨？善财善财，莫被谩好。"
      },
      {
        "type": "p",
        "text": "不落不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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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昧不落，前错后错，春风起洛城，华鸟不见过。过！也是大虫看水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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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十智仝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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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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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二严关欲上难，不知别路向长安，一声唤得故人出，绿酉红亭奏合欢。"
      },
      {
        "type": "p",
        "text": "杨岐示众：「老僧举则公案布施大众。」良久云：「口只堪吃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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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九十老婆逞玉颜，不知雪已覆云鬟，旁人却道风流甚，别是天地非人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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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斩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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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手中宝剑起龙文，百二河山荡最氛，从此太平消剑戟，更无戎马度河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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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黄檗打临济三顿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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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耑三度上云房，六十头皮起祸殃，寄语诸方当著眼，何须清浊费商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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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裴休丞相问黄檗壁上高僧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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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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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画人不会画人心，何似人心会画人？欲识画人端的意，等闲唤处句来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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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赵州三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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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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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木佛泥佛与金佛，何常不是大人作？只是当年老赵州，不曾把定末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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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婆子烧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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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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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耑突出向云中，一片寒天起黑风，好个金轮无艳色，回头猛火在墙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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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云门：「如何是佛？」门云：「干屎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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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门屎橛，人多气急，屈指算将来，九九八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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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夹山见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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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全身分付不须疑，才有丝豪便见欺。末后著，知不知，覆船入水也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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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黄龙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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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手佛手，拈苕弄帚，括地埽天，绝无好丑。我脚驴脚，步步蹋著，引得儿孙，无绳讨缚。人人生缘，种地耕田，蓦直一路，苍天苍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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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沙敢保老兄未彻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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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蜚鸢岭下敶云黑，捉得玄沙者个贼，切却尾兮斫却头，铜睛铁眼认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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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睦州见僧便云：「见成公案，放女三十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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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劈头把出验来人，匝匝清风绕客身，既是金兰莫逆友，何须戈戟暗中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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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拾得曰：「无瞋即是戒，心净即出家，我性与你合，一切法无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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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瞋无个戒，无心无个家，我性与你性，拟合即成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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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破山老人：「终日吃饭不曾咬著一粒米时如何？」山云：「一个斑鸠九只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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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终日吃饭不曾咬，一个斑鸠九只鸟，飞来飞去树梢头，闹轰轰地生烦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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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龙城元彻禅师示众：「眹兆未分，总是者个○；两仪既判，不离者个○；即今纵有者个○○○○○○，不出者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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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分不分，看此闲，不须一箭过重关，堂堂便是长安道，趁柳寻华白昼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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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龙城又示众：「有时一棒向活路上寻死人；有时一棒向死路上寻活人；有时一棒教伊死也死不彻、活也活不来，立地恁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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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棒头下下且精明，杀活双章不著情，分明一一重拈出，不是五千旧葛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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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分镫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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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付广福大仪观谁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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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嵩少东来直指禅，令行吴越复西川，栖灵更付临笻竹，恶辣声名自此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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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付洛浦慧月寂亮长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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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兰江渡口令初开，铁铸才堪入室来，竹篦堂堂三尺铁，冯君拓上雨华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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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天笃传来事事昌，如何更有别商量？药山一钵亲分付，好去烹泉济十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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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付栖灵顽石完矩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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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山亭一语绝多疑，衣钵今朝可付之，归到汉丰全正令，青山不许著便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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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付牛山见斯圆照长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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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十载巴东毒鼓鼙，闻声死去已多时，稣来可继牛山席，满院华飞信益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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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付方城狮岩果沾长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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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指月室中吃棒回，方城寺里吼如雷，重重惠女桃支杖，一任英灵四海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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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付广福可云果霁长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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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十分胆气壮如雷，曾在栖灵中毒来，此法和囊分付女，山头药铺任从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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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付张懋德居士修之别号没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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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拈华微笑到今来，六十八番正令开，且喜新安张没量，栖灵门下和歌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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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付熊之奇居士平原别号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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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楫中流两岸秋，悄然系艇大江头，纶竿才向苍龙窟，好个金鳞跃上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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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付张允中居士则尧别号白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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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牛山一棒断人魂，活得来时是上根，今日丁宁为圣种，堂堂谁是俗儿孙？"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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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付熊之京居士大原别号玄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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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曹溪春色十分阑，一片清香谁解看？独许大原先得意，东风迢递入长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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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付胡龄祺居士是渠别号实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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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济北宗风万古春，华香鸟语意偏新，苏黄当日声名重，今日峰头女更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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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付张懋学居士二卯别号文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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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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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指月园中碎顶门，乌纱犹带棒头痕，写来一句知心话，不是愁人也断魂。"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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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付陈正道居士瑞环别号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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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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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乌纱丛里道偏孤，昨夜论心理目符，砖镜堂前月更皎，许多梅柳尽垂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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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付王珍居士思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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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六年死志出头来，语默相投果俊哉！此去燕居茅屋下，春风秋月任徘徊。"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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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付王裕甲居士玉澡别号海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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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烽火极天物不宁，门庭冷落不堪听，曳回拄杖谁能委？付与吾徒万古馨。"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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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付熊之哲居士参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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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曲衷肠欲话难，先宗独许默中看，谁知俗子豁开眼？拂袖还乡理钓竿。"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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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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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山几度已曾说，法眼圜明性自悦，末后还乡曲更清，吾徒岂是空饶舌？"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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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付陈道婆明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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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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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十载殷勤岂偶然？江风明月是单传，等闲识得竿头意，秦国何劳说后先？"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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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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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生平直以道为先，渴饮饥餐岂妄传？授女庞婆回向句，谿山云月祖师禅。"
        ]
      },
      {
        "type": "head",
        "text": "付王道婆玄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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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苏迷卢竟镇海澜，分明说在一豪耑，山僧不必重安柄，法乳从今任尔餐。"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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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付熊道婆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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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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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打碎无明窟可全，灵昭百艸又重诠，卧龙意旨从今得，任女油糍擿市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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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杂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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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中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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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居山，无奇特，食黄精，烧松叶。闲不过，长自吟，三四句，寄知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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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上古明月，遥遥来古松，夜深云散尽，缈缈欲相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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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汉丰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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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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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携杖归来晚，落晖返照东，谿声乱石里，山色莫烟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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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顽石矩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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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顽石本无情，点头情自可，乃知生公徒，当年未负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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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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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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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道人情好，人情返复闲，不如支枕卧，百事何相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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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壑深如此，公卿少干谒，悠然万事清，笑入松边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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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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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头一个佛，半在水底眠，镫火不相照，明月却高县。"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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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笑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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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碧色媚孤山，万窍来怒号，大江自前横，笑归来时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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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止白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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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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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赵州道个无，子湖教看狗，山僧无法说，拂子蓦打口。"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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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明峰监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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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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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住无尘地，心空亦是禅，偶来石上坐，峰月落飞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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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生死真妄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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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去来不以相，动静不以身，非生亦非死，非妄亦非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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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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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若洒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念心清净，光明犹若洒，直透威音前，何处狂妄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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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孙居士从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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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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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几度入青山，草鞋也蹋破，如何不自知？还来论者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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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印石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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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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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余霞散成绮，澂江清如练，天水两相望，化为石一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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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明节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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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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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郭居松山，日日营何事？独有古人禅，平常不虚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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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head",
        "text": "山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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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笠夔州几载，了无一事可人？惟有峰头明月，往往来来自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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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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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余住此山中，白云半屋常闲，日里松闲鸟语，夜则衡门不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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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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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山深杳无人迹，独有麋鹿为邻，负杖有时出户，遥见食野之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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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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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步行到谿口，万树鸟语华香，忽见飘风骤雨，急向古穴嵒廊。"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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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里万里月色，三峰四峰秋光，乐则高歌一曲，倦则斜枕石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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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携笻刚到嵒谷，又闻石磬铿锵，缘径徐徐归去，沙铛已孰芥姜。"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虽无奇处，林泉也胜长安，饥来几碗薄鬻，困则一个蒲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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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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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畴昔山翁行脚，草鞋蹋破几𠂤，今日高眠绝顶，任他佛来祖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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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山没甚生涯，直条拄杖袈裟，闲到嵒头趺坐，笑落几点梅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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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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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色谿光𠂤里，只好埽地焚香，如论祖佛公案，任他浩浩商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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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宿云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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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云与亭似有约，亭与白云亦相若，洒洒澹澹宿亭中，岁岁年年如旅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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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美若蒋居士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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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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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十二翁书草圣，江湖久矣识名姓，昨从岳寺远相寻，一幅送余真遒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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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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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竺微和尚还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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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陇西尚未尽风尘，此日帆开送别津，遥忆鸳湖如镜净，不知秋月照何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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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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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知微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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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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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月高天去不疑，吴山楚水欲何之？草鞋脚底如能解，回首巴山意莫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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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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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净远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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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攃手逍遥一著子，本无生也本无死，当阳一棒是根源，申脚原从缩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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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休休处且休休，今日方知远遁流，瓢笠好随风月老，任他佛祖不为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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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茅屋云中春色焕，千谿竹树香风满，有时支铫鬻清流，一气倾干茶七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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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径行来日已斜，云中犬吠是山家，阁上经声松外落，林耑也放白莲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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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到人闲八十秋，心仝云月自悠悠，夜来应有还乡信，御鹤翩翩到十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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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载离情欲洒难，蜀山楚水几相看，归来独有龙城月，高映芦华十七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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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雨乘风赤脚来，相逢一味喝如雷，如何当作衣中宝？依旧从前热铁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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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到渝州未十秋，烟华浪里坐扁舟，锦鳞尚未吞香饵，何事丝纶即便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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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山笑聚万峰头，一别东西十度秋，此日芙蓉闻罢席，丛林寂寂与谁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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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袋还山过岭东，横担云月杖头中，诸方老宿宜公举，漫谓归贪枸杞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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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茅诛得铁龙东，消受青山绿水中，自是清闲无外事，朝朝鉏药旁崆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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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山别是一生涯，芋栗多收乐岁华，更有一般清趣好，西林日日起烟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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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中别是一清机，水当茶来云作衣，世外高人如有意，何妨相继到嵒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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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师僧住石泉，朝来饮食夜来眠，衣中一宝虽无异，大氐壶中别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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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林直指没多岐，不用劳劳别觅之，秋月春华频寄意，如何此外问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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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破茅庵旧旧床，十年坐卧此山冈，饥来自有松华饭，世外何劳辟谷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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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谿上牧牛儿，一片衷肠说向谁？独有寒猿啼夜月，天明蹋破老松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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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霜岁莫苦东林，纸被蒙头冷不禁，惟是庵前双柏树，孤根无改老幽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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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今一日不离山，万事无为心自闲，竹杖倚松云鹤静，清风回首在严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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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啼还笑都无意，别有商量落位次，翻复追寻声臭前，何常不是如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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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文印子向空印，印住虚空空不消，急急归来子细看，牛山耸出白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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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可云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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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透云门一字关，茅庵且住白云山，有时翻出平生手，一剑横抽埽百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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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随侍凤凰山，送女西归白水湾，若到新安休住著，还须再上卧龙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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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破疑关见道难，疑关一破即长安，回头却有青山分，笑月吟风卧石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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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日重来履碧霞，头皮一击血淋沙，堂堂好个还家路，争奈家乡隔海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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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父宗儒女学佛，宗儒学佛事如何？猛然跃过龙门去，电走云飞倒玉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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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别眼熊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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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抟风带雨上山来，短短柴门为尔开，格物频频言底事，子韶一笑响嵒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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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劳君几度到云门，兜率何堪可共言？若论心原无说处，茶桮举起便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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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龙无字到诸方，多谢少陵论短长，纵使文华雕刻好，劳劳未免费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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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系扁舟到卧龙，心原细细论初终，回头明月瞿塘上，冷冷清𪸩曜碧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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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泉向高嵒下碧天，帛拖一匹挂云边，烟波一似恶池出，白浪滔滔涌淡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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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舟泊临江鹿渡津，登山欲访白云人，风旛意旨如何道？三顿竹篦漫作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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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行四国已多年，未得英灵可息肩，报女吾将离四大，春风吹杀五湖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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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澡浴剃头都不许，粗麻细苎不须陈，堂堂荐取临行句，即是分身奉刹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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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灭无将来论我，此言终是著关锁，欲知正见复何如？明月峰头看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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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水巴山十四秋，说黄道黑岂无由？祇缘道大人难识，且暂高眠白月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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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临行写热肠，亦非无可继衣钵，栖灵多恐久虚凉，珍重当须识本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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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完觉复，祖道常弘，镫传永世，绍续正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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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夔州府卧龙寺字水圆䂐禅师行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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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讳圆䂐，字字水，铁龙其别号也。汉太师谯周之后。家安汉岳池羊山下。父圣功，母杨氏。生明万历乙巳十月七日，有异兆，人多奇之。五岁入塾，能诵四书，颇敦敏。十岁知《春秋》，能文，常喜与僧谈。一日，父谐往山寺。有僧看经，因问：「看者何书？」曰：「《心经》。」曰：「借览可乎？」曰：「可。」师遂览。既叹曰：「此圣之至也。」自是以后有出尘之意，而不敢𣊡告于亲友。年十三，将为纳聘，乃惟曰：「尘网恢恢，不裂之于此日，而后欲解亦难也。」因见有衲憩树下，而貌高古不类庸僧，乃问：「师欲何之？」衲不对，负囊而去。师虽不聆衲语，而心切慕之。一夜不乐，黎明即逸去。氐渝，追衲不及，急出峡，造江陵，遍谒名胜。忽见衲于千佛庵，急前揖曰：「师识弟子不？树闲一别两月逾矣！」衲惊且诘曰：「少年欲何事而远涉邪？」曰：「乞师剃度。」纳悯而收之。衲讳德崇，字大悟，是师从舅氏也。既脱白，勤习经律，而同列沙弥虽前十腊，不如师一岁学也。年十五，闻江浙讲席半为蜀人，欲往参学，白本师，本师听而遣之。由衡庐达建业，过武林，不入越岁，经旨远造，一时诸师莫不嘉叹。忽动省亲之想，买归櫂到江陵谒本师而后还蜀，则亲已逝矣！明年，往嘉州礼峨嵋，复欲下楚道梁山会明法师，与之论《法华》有契，留住分座说法。明法师腊尊学博，学者罕有契，而一见即许之，足见师之所造也。年二十五，开县有知微、云波者，仝瑞环陈公、星拱黄公，讶师大觉讲《楞严》，自此则新宁之牛山、达州之黄龙皆师法席矣！崇祯壬申，栖灵寺成，众以为非师莫主，公书迎师。师既居之，常阅《五镫》，见德山、圆寤皆是法师，遂欲罢席叩宗旨于吴越，忽闻破山老人自嘉禾还蜀，在梁山太平又见提唱语，颇信服。时有僧坐僧堂前，师过都不视之，师疑而邀入问焉！僧曰：「某自浙来，以天童衣钵在蜀，固欲见破和尚耳！」师疾与之谐往。既至，见方丈，长揖不拜。明日平上堂，举「德山见龙潭语」示之，师芒然不知是义所在。平召入室夜坐，不觉论之久，侍僧曰：「只一法师，而费此商量何也？」平曰：「是玉不可不琢。」越十日，襄香上方丈问：「佛说上中下修，未审修个甚么？」平曰：「修即不无，女且明道眼著。」又问：「如何是成佛根本？」平曰：「父母未生前荐取。」师曰：「某到此不会。」平曰：「向此著力好。」时四方多故，而楚兵又将入蜀，因辞隐开县之九龙山。居一载，疑情愈重，再往见平请益工夫。平曰：「工夫不到不方圆，著实理会去。」及平迁中庆，师又往见之，求入堂，平不许，师曰：「此回如不得入路，誓不出。」平然之。一日，闻维那月竹舟师说：「前有僧入堂，三日有省。」师被此语激发，顿不知工夫之切密而痴绝者三七日，因竺微泰师一喝，而师之桶底脱也。走上方丈见平，平上下顾曰：「者是甚么所在？」师曰：「者个所在不可说。」平曰：「你者说底𫆏？」师一喝便出，平随落堂。师问：「尽大地是一眼时如何？」平便打，师喝。平曰：「再试喝看。」师云：「知音不在频频举。」平曰：「伎死只如此。」师曰：「再有绝伎作么生？」平曰：「重言不当吃。」师曰：「伎俩尽时诸念尽，犹来何处不称尊？」平曰：「去年有供养，没人还饭钱；今年有人还饭钱，又没人供养。」师拍一拍，平便归方丈。西堂珽师曰：「大慧十八寤，公得头一寤。」师作〈偈〉见意曰：「迷则千差，寤则不别，十圣三贤，系驴之橛。」一日，平上堂，师出拍两拍便𢍏却席，平便下座。师呈〈偈〉曰：「当场一语绝家私，此意须还父子知，自是旁人空著眼，徒劳叹息铁师儿。」平曰：「却似有个入路。」师曰：「也不可道别有。」平便打。因看「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又似墨黑，乃叹曰：「大慧何人，尚疑到吃饭不知举箸？」因又起疑。后在书记寮偶与人语，忽然冰释，上方丈见平，适平在火卢上，便拈火柴头打出。师之有所得，心伏不住而欢喜踊跃，作歌词偈句不知竟几千也。一日过河口，忽念「木人夜半穿靴」之语，而一旦平妥，如云出岫、似鸟飞空，绝无管待。阅五家宗旨如子猷青󵍇，实我家故物也。平，常书法语付师，其略曰：「字水䂐公，得得破家散宅，来入者保社，捉余脚手，大放憨睡。饥餐渴饮，尽是本地风光；啄唾掉臂，全章杀活机柄」云云，乃以师为西堂。平应栖灵请，师亦在焉！及平住祥符，师遣人上书论「有鼻孔无鼻孔」往还三次，又常击碎茶桮验事坚固，则师之所造非浅，故没量居士启云：「三书扭折鼻孔，曾当场法战古锥；一掌击碎茶桮，辄寻常勘验衲子。」盍本诸此也。其后师与破雪诸公祝平四十，平属师与雪公共广化门。雪回渝之西湖，师还夔之卧龙，将寻亮座主之山而为隐遯之计，年三十三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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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宁士大夫高师德风，以师名白郡，请出世于城西之指月，师幡然行曰：「吾不为而谁为？」于是归者如市，即士大夫愿假择木堂讲明此道者亦百人焉！由是汉丰之栖灵、江陵之天皇、慈利之华严、澧州之药山、新宁之广福，不十年则六坐道场矣！师说法有古德之风，故其上堂，如：「蝴蜨生枯桩，千古之常事；指物与传心，早落第二义。」又如「游龙峰顶，猿鸟啼不二之圆音；指月竿头，青冥𣊡无闻之般若。」又如「认著是，痛与一顿；不认著是，亦痛与一顿。昨见孤鸿塞北归，足边系得安南信。」又如「秋色入慈昜，天门山色换；楼头梧叶飘，有眼如不见。」又如「一浦云烟，万井冰雪，玉楼人睡不知天晓；琼树鸟啼不知晴明。」又如「鹅城峰碧，牛山岫青，不是古佛蠃髻，亦非诸圣顶门。昨夜文殊、普贤疑到五更，及至醒将起来，依旧可怜生」之类。他如「开堂日，没量张公居士请书云堂额，师曰：『攃佛处。』以衣袖左右㧑曰：『山川也是！草木也是！』」及四禅、四眼问答之类种种施设，若非深造远蹈，安能如此直截痛快乎？即厕之雪窦、真净、松源、天目、雪岩、高峰之闲，则亦伯仲焉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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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重道好德，不噬利、不荣名，暑寒一衲、饮食一钵，即钱谷如山、锦绣如市都不经眼，故凡师之及门，莫不以清白为行。所以师在栖灵日，有僧名全心者来，遗金三十，顽石矩公拾得，当白，众无认识者。全五日后方觉，来白师，师曰：「在某处。」矩出金，原封未解。又笑月初公往净土寺，拾金五十，归白，师曰：「此必商贾所遗也，初当候而还之。」两日后，其人来，仓皇之极，口数曰：「有死而已。」初诘之，其人曰：「两日前遗下白金，是贷以籴米者，某家寒，将何以偿？」言毕大恸。初曰：「无啼，金在我处。」遂出而还之。其人曰：「生我之恩逾于父母。」跽谢而去。如非师之好义，何能感及门清净若此？则是师之皇皇德业，而揆笔舌何能殚述焉？吾蜀父老亦能道之，常曰：「为佛祖儿孙如吾卧龙老人，可谓不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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