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J28nB221",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楞嚴法璽印禪師語錄", "simplified_title": "楞严法玺印禅师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28/J28nB221.xml", "source_sha256": "c4322fafeaa21a3933ca70f9a6b4d53a237ce0ae9b55fa9ef300024ebfe492c4", "traditional_text": "楞嚴法璽印禪師語錄\n侍者旋性記錄\n師於甲寅春寓嘉興天寧寺，刻顓老人語錄，至丙辰秋工竣，於九月望日束裝回豫。舟至吳門，值本郡諸大護法、縉紳、孝廉、文學、士庶，暨諸山耆宿、各剎知識、本寺經主、十地各師公啟請主楞嚴法席，於康熙十五年十月十五日進院。\n山門。師以拄杖指云：「大方門八字打開。」復劃云：「微玅道不妨直入。」拽杖便進。\n彌勒殿。師云：「彌勒真彌勒，分身千百億。分身百億即不問，且道那個是真彌勒？」遂進前拈香。\n韋馱殿。師云：「摧邪輔正，願力弘深，吾既不辜負汝，汝亦不得辜負吾。如何是兩不辜負處？」遂彈指云：「恰。」\n佛殿。師久視云：「巍巍挺特，慈視眾生，新長老到來，且作麼生相見？」遂展具大拜。\n伽藍堂。師云：「十方常住，賴汝維持，而今而後，呼之應之。」遂拈香，云：「功驗太速。」\n祖師堂。師云：「者一夥老凍儂在者裏成群作隊，欺瞞天下人，今日不肖遠孫也須別峰相見始得。何故聻？明眼難瞞。」\n方丈。師云：「座已據，令當行，任是鍼鋒上走馬、劍刃上翻身的，到來也須各喫三十痛棒。且道有什麼長處？」驀拈拄杖，云：「一條楖栗當軒坐，鐵額銅頭也皺眉。」\n本日，諸護法請上堂。師至法座前，拈疏云：「者是諸佛諸祖的正法眼大光明藏，落在諸大護法毛錐子上，放光動地。今日欲得山僧據款結案，諸人還會麼？會得，則洞明心地了也；其或未然，再煩宣過。」宣畢，師指法座云：「獅王寶座未許輕登，的骨兒孫方堪跨步。」喝一喝，便陞。師即拈香云：「此一瓣香，天上天下最貴最尊，爇向爐中，端為供養南無本師釋迦牟尼文佛暨西天東土歷代祖師，伏願傳燈續焰，慧命流通。」次拈云：「此一瓣香，光吞日月，眼蓋乾坤，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道高堯舜，德備禹湯。」次拈云：「此一瓣香，上格君心，下鍾民望，爇向爐中，奉為滿朝文武、闔國公卿、本省各憲，暨本郡道臺、府主、各廳主、兩縣主、眾衙尊官，伏願永作朝廷砥柱，長為法海金湯。」次拈云：「此一瓣香，靈山受囑，法社秉心，爇向爐中，奉為闔郡諸大護法、縉紳孝廉、文學碩德、諸多勳貴，伏願德被鄉閭，光通梵宇。」次拈云：「此一瓣香，透金剛圈，吞栗棘蓬，爇向爐中，奉為各剎耆宿、諸大知識，并本寺經主、十地尊師，伏願道化攸隆，慈風遠大。」次拈云：「此一瓣香，弘宗演教，卓古振今，爇向爐中，專為供奉開山長水法師、中興達觀和尚暨密藏大師，伏願門庭水振於寰中，法化長宣於界內。」次拈云：「此一瓣香，南參雲谷，喫盡鉗鎚；北見笑巖，親蒙印可。爇向爐中，專為供養中興曹谿堂上憨山師翁大和尚，伏願根深葉茂，源遠流長。」次拈云：「此一瓣香，猛虎口中奪來，驪龍頷下爭得？第五回拈出，爇向爐中，專為供奉前住雲居山歸老紫竹林堂、上傳臨濟正宗三十世傘居先師顓愚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金明東巖和尚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年來何事不歸山？也效諸方入鬧籃。多是諸公憐法社，故將野衲下鉤竿。」以拄杖作釣勢云：「莫有上釣者麼？」靈岳西堂問：「楞嚴古剎，藏典攸關，不是其人，難為主席。今日和尚到來，且道得何三昧？」師便打，岳云：「與麼則從上諸祖各各相持來也。」師云：「正要闍黎恁麼道。」岳云：「只如十方賢善、四海衲僧一齊到來，又作麼生接待？」師云：「各領三十痛棒。」岳云：「四大本空，五蘊非有，棒從何處著落？」師復打，岳便喝，師又打，岳遂退步云：「恁麼則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師云：「是子本分事。」岳作禮云：「恭惟和尚萬福。」師云：「太也。」野拙禪師問：「三乘十二分教到者裏也須結舌，且道如何是奇特句？」師卓拄杖云：「會麼？」拙云：「恁麼則盡大地俱得承此恩力去也。」師云：「如何是汝承恩得力處？」拙云：「有賴和尚證明。」師云：「也須薦取始得。」拙以坐具覆肩歸位，師云：「太殺伶俐。」僧問：「有龍無水時如何？」師云：「足下升騰。」僧云：「有水無龍時如何？」師云：「乾坤浩蕩。」僧云：「龍水俱到時如何？」師云：「萬里風雲，扶搖直上。」僧云：「適值和尚到來，法雨繽紛，未審是何祥瑞？」師云：「微雨灑階前，白雲覆其頂。」僧云：「恁麼則鴛鴦湖畔浪滔天。」師云：「切忌淹殺。」乃云：「若論此事，必須向山僧未入楞嚴已前直下會取，方較些子。若待擊鼓陞堂、拈錐豎拂、立主立賓、行棒行喝，然後思量擬議，早已落二落三，堪作什麼？諸仁者還會麼？會得，不妨與山僧同居般若之堂、共入無為之化，此時正好披鶴氅、著羊裘，向鴛鴦湖畔擲下絲綸、十字街頭打開布袋，婬房酒肆大放癡憨，歌管絃樓自稱尊貴。果能如是，方許號令人天、鉗鎚佛祖，倒用橫拈亦非分外；其或不爾，且聽山僧開堂祝聖，格外商量一句。」良久，顧左右，云：「但願皇風充宇宙，管教大地息干戈。」遂起立，云：「山僧道荒德薄、學淺行疏，只宜雲壑耕棲，那堪利生接物？茲因闔郡諸大護法、諸山耆宿、各剎知識，暨本寺經主、十地尊師，深憐楞嚴古剎法席久虛，特命山僧來斯主席，建立綱宗、弘通大法，挽回先德之遺風、整肅前人之龜鑑，山僧辭不獲已，只得勉強應命。嗣後須賴諸人各各同心鼓舞、共力匡持，方不辜紫柏老人刺血書聯、長水大師刳心註疏、密藏大師規模後學之苦心也。既然如是，山僧今日不免炭中著墨、錦上鋪花，索性為諸人滿口道破。」驀拈拄杖劃一劃，云：「達老引錐留法社，長翁陞座雨花香，都盧一段西來意，今日拈來復舉揚。」卓一卓，喝一喝。東巖和尚結座，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當晚小參。師云：「從上諸祖建立門庭，莫不皆有成就。今日山僧主持此席，且道還有成褫者麼？」良久，顧左右，云：「諸兄弟！若向者裏成褫得，則規繩未展、法式先行，寸刃不施、魔風已喪，自是叢林丕振、道化攸隆，十方雲水爭歸、四海魚龍競舞，青青紫柏仍為郡邑觀瞻、簇簇黃花更足人天賞鑑，同堂共住、聲氣相求，出入周旋、頭頭合道。果能如是，要使灰頭羅漢出定揚威、土面彌陀放光現瑞；其或不然，也須山僧握霧拿雲與諸人排布一上。」復舉：「三聖道：『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興化道：『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師云：「二老疆界雖嚴，未免家風散誕。若是山僧，斷不作者般見解。何故聻？出不出兮花正發，為不為兮點翠苔，但願東風齊著力，一時吹入我門來。」拽杖歸方丈。\n茶話。「山僧入院已半月日矣，其中一出一入，周顧人情，作揖打躬，咳唾掉臂，總與般若實相不相違背。汝諸人在於二六時中，行住坐臥、一動一靜處，還與般若實相不相違背麼？設若違背，則諸佛自諸佛，眾生自眾生，有迷悟，有死生，早被聖凡關鎖隔絕了也，於自己分中有何交涉？古人道：『日用事無別，惟吾自偶諧，神通并玅用，運水及搬柴。』所以般若實相就在二六時中，頭頭上顯、法法上彰，左右逢源，抑揚自在。汝諸人還會麼？設若不會，山僧更有一則陳爛葛藤，再為諸人舉破。昔日，鄧隱峰推車次，馬祖展腳在路上坐，峰曰：『請師收足。』祖曰：『已展不縮。』峰曰：『已進不退。』乃推車碾損祖腳。祖歸法堂，執斧子曰：『適來碾損老僧腳底出來。』峰便出，於祖前引頸，祖乃置下斧子，歸方丈。」師云：「者兩個漢，父子英雄，氣存千古，雖則為法亡軀，未免鋒鋩太露。」復喝云：「法令當行，了無回互。」遂翹足云：「今日眾中假如有個直前不退者，山僧亦不吝者一足。有麼？有麼？」眾無語。師云：「風流賣盡諸方去，剩得堂中趙老茶。」\n立規僉職，上堂。師至座下，以拂子打○相，云：「會麼？若向者裏會得，立規僉職了也；其或未然，不免向曲彔木上開兩片皮，播弄葛藤去也。」喝一喝，便陞，斂衣就座，云：「孤掌不浪鳴，兩掌鳴摑摑，奉告知音者，那個是先達？眾中莫有先達者麼？有則不妨出來相見。」靈岳西堂問：「規條整肅，職事森嚴，和尚陞堂如何舉唱？」師云：「獅鳴象吼，虎嘯龍吟。」進云：「且道泥人木馬還得知音也未？」師卓拄杖，云：「是什麼？」進云：「獅鳴象吼，虎嘯龍吟。」師便打，岳便喝，師又打，進云：「恁麼則寒風摧古木，慧日轉蒼松。」師云：「腳跟下何不薦取？」進云：「也須和尚證明始得。」師云：「高著眼。」芝庵知藏問：「入廛垂手即不問，如何是大佛頂？」師打，云：「千聖莫能窺。」進云：「恁麼則萬古楞嚴開寶藏，千秋大樹覆人天。」師云：「不勞讚歎。」進云：「爭奈光輝大地？」師云：「留得雙眼覷雙眉。」進云：「者是什麼所在？」師云：「卜度看。」巖碧副寺問：「祖席重開即不問，頂珠突出事如何？」師云：「爍破四天下。」進云：「既然如是，則現前大眾各各現大悲手眼去也。」師云：「親口道出。」進云：「謝師指示。」師云：「也須會取。」僧一喝，歸位，師云：「赫倒須彌。」竺庵悅眾問：「瑞氣凝空，香煙滿座，從上綱宗，請師拈出。」師便打，進云：「恁麼則迦葉峰前金鳳舞，洪崖谿畔玉雞啼。」師云：「都向此中著到。」進云：「正是野老聲聲賀太平。」師云：「者消息那裏得來？」僧便喝，師云：「者一喝未有落處在。」進云：「人天交接，兩得相應。」師云：「喫棒有分。」乃舉：「昔日趙州會下有二僧相推不肯作第一座，主事白州，州云：『總教伊作第二座。』主云：『第一座教阿誰作？』州云：『裝香著。』主云：『裝香了也。』州云：『戒香、定香、解脫香。』」師云：「趙州老漢慣用就裏金鎚輕輕一擊，驚得獅鳴象吼、虎嘯龍吟，月映千江、雲投萬壑。是則是，檢點將來也是拖泥帶水。若是楞嚴門下，並無者般舉止。豈不見山僧一入門來，雲水皆歸、象龍畢集，兩序排布於堂前、列職森羅於座後？然雖如是，不免再為諸人從頭註破：第一座，千聖到來覷不破；第二座，一曲巴歌少人和；第三座，美玉無瑕有幾個？以及監院化士猛力承當、街坊化導，知客侍者，周顧人情、進退有禮，香積廚善調在手，般若堂收放存心，內外大眾莫不風行草偃、逆順相隨。既然，且道無位真人作何良補？」復拈拄杖高豎，云：「號令人天，于法自在。」卓一卓，喝一喝，下座。\n茶話。「設規條，僉職事，無非建立叢林；開爐韝，鍛聖凡，總是敷揚法道。山僧初居此席，無補先人，煩賴諸人各各發勇猛心、行真實行，饑則同餐、渴則同飲，不以苦樂二其心、不以貧富奪其志，水陸勤劬、春秋耐守。果能如是，則不惟繼續先風、開通後學，亦且正法眼藏、涅槃玅心皆有承順之際。豈不見楊岐燈盞、寶壽生薑、投子油瓶、溈山典座，歷來聲價如山之高、海之深，不容絲毫假借、不費點滴週遮，自然轟轟烈烈展演叢林、復興法道；其或未然，再聽山僧重下註腳。」良久，顧左右，云：「大家出隻手，扶起破沙盆。」\n佛成道日，上堂。師拈香畢，驀豎拄杖，云：「釋迦老子來也，在山僧拄杖頭上現大人相。眾中還有相見者麼？」僧問：「頓捨皇宮，深居雪嶺，為什麼卻向泥蓮河畔出現？」師云：「滴水滴凍。」進云：「與麼則滿目迦文無覓處。」師云：「杲日麗中天。」進云：「大眾證明。」師打，云：「也須喫棒。」進云：「明眼宗師，天然猶在。」師復打，云：「更須一頓。」問：「世尊成道即不問，未降皇宮事若何？」師云：「退後三步看。」進云：「降後如何？」師云：「進前三步看。」進云：「現今說法事如何？」師便打，乃云：「年年此日臘月八，睹星悟道稱悉達，無端眼裏著空華，殃及兒孫逞惡辣。惡辣且置，只如世尊六載雪山勤行苦行、睹星悟道，檢點將來也是眼中著屑。奇哉！一切眾生各各皆具如來智慧德相，但因妄想執著不能證得，亦是虛空釘橛。山僧恁麼告報，但要諸人向自己清白地上、威音已前一覷覷破，始知本來寂淨，不立纖塵，海宴河清，十方洞徹。正恁麼時，你諸人還委悉麼？若悉悉得，則滴水凍，可以超過釋迦老子一頭地去；倘或不爾，再聽才上座為汝道破。」遂拋下拄杖，云：「撲落非他物，縱橫不是塵」。下座。\n野拙上座誕日，請上堂。竺庵悅眾問：「師登寶座，法雨均霑，慶生一句如何舉唱？」師云：「海底泥牛銜月走。」進云：「恁麼則蒼松增瑞彩，古鏡倍光輝。」師云：「雲中木馬逐風嘶。」進云：「秖如未生一句又作麼生？」師云：「庭前翠柏日參天。」進云：「情與無情，一齊慶生去也。」師云：「親言出親口。」巖碧副寺問：「新春氣爽，遍界光生，今日到來，是何祥瑞？」師云：「龜浮綠水，鶴舞蒼松。」進云：「亙古千秋藏不住，當陽一句請師宣。」師打一棒。進云：「悟得無生忍，即知向上機。」師復打，云：「也須知痛癢。」師以拂子一拂，云：「三心坐斷，雲中木馬逐風嘶；一念不生，海底泥牛銜月走。者箇境界不墮威音那畔，豈住今世門頭？亙古亙今，無來無去，天地不能蓋載，萬物不能渾融，歷歷孤光，了無遮障。諸仁者！還委悉麼？委悉得，則知趙州百二、寶掌千秋總不出者箇境界；其或未然，也須向生死岸頭、寒暄隊裏覷破一回，方許箇中有縱有奪、有殺有活，隨方建立法幢，在處傳持祖道。今日野拙上座母難之辰，特來楞嚴堂上萬佛期中設齋飯眾，請山僧登座，舉揚向上宗乘，用報洪恩罔極。罔極則且置，只如超群拔翠一句更作麼生道？」以拂子一擊，云：「㘞地一聲消息斷，擎頭戴角出山來。」\n圓萬佛懺，請上堂。師云：「言前薦得未是英靈，句後承當猶為鈍漢，秖如坐斷兩頭又作麼生？」顧左右云：「腳跟自有通霄路，十聖三賢豈得聞？眾中莫有知音者麼？」匡菴問：「第一義諦，三世諸佛口掛壁上，未審和尚陞座更說何法？」師云：「只教人人立地。」進云：「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傾盆，還超得多少？」師云：「地厚天高。」進豎拳云：「金雞解銜一粒栗，供養十方羅漢僧，試問者一粒從什麼處得來？」師打云：「你還夢見也未？」進云：「但願好風生席上，年年吹入此門來。」師云：「閑言語。」德培居士纔出，師便打，士便喝，師又打，士復喝，師復打，士拂袖歸位，師云：「去則去，者兩喝未有落處在。」魯公范居士問：「古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如何是第一義？」師云：「即今第幾義？」進云：「開口的是第二義，畢竟如何是第一義？」師打云：「鈍置煞人。」進云：「和尚亦覺頂門重麼？」師云：「更加一頓。」士一喝，師云：「何不親切道將來？」士云：「鴛湖古渡，不駕舟航，如何過得？」師云：「一任浮沉。」無跡張居士問：「如何是海底泥牛銜月走？」師云：「浪裏挂燈毬。」「如何是巖前石虎抱兒眠？」師云：「切忌爪牙。」「如何是鐵蛇鑽入金剛眼？」師云：「你向那裏去？」「如何是崑崙騎象鷺鷥牽？」師云：「沒來由處有來由。」進云：「秖如離四句、絕百非，意旨如何？」師打云：「無你開口處。」士禮拜歸位，師云：「且放一著。」乃云：「一佛出世，萬佛證明，萬佛雲臨，是誰恭敬？莫是現前大眾麼？既是現前大眾，且道出世的是什麼佛？」驀豎拂子，云：「釋迦老子來也，在楞嚴拂子頭上放大光明，出廣長舌，道：『我從此座上下四維、東西南北、若遠若近、若邊若中，莫不有百千萬億諸佛各居世界、各坐蓮華，放百寶無畏光明、說三秉無窮妙法，開化一切群生、利益河沙國土，亦不離當處而週遍十方。』今為現前大眾禮請殷勤，盡在老瞿曇頂門中現身，汝等諸人四十日內眼同諸佛見、耳同諸佛聞、舌同諸佛嘗、鼻同諸佛嗅、身同諸佛觸、意同諸佛思，乃至一語一默、一動一靜，無不與三世諸佛同一真常、同一受用。到恁麼時，方知海底泥牛銜月走，崖前石虎抱兒眠，亦知此四句中有縱有奪、有殺有活，不唯與萬佛眉毛廝結、氣宇相同，要且與古人刀斫不入、斧劈不開，承此薰脩萬佛之因，以報國王水土、檀信脂膏，情與無情一齊成等正覺；其或未然，縱饒說盡三千七百葛藤，有何交涉？諸仁者！到者裏還委悉麼？今日乃慧瀾、宇慈、清遠、南衡諸公領眾設齋，特請山僧陞座，圓滿道場佛事，是以因齋慶讚，與諸人作箇結角羅文，舉揚末後句子。且道如何是末後一句？」良久，云：「人人自有天真佛，莫教辜負兩莖眉。」揮拂，下座。\n佛誕日，兩序請上堂。師至法座前，以拂子打○相，一喝便陞。師拈拄杖云：「釋迦老子來也，眾中有相見者麼？」踞頂維那問：「今日釋迦降誕之辰，普天之下莫不咸生恭敬，恭敬即不問，目前一句請師宣。」師云：「龍藏亭前人影靜，雨花臺畔竹煙生。」進云：「恁麼則等閒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師云：「有眼還他窺不見。」進云：「目前一句蒙師指，迦文降誕又如何？」師云：「寶篆玉香騰瑞彩，人間天上布威儀。」進云：「正是當陽露出摩醯眼，照徹乾坤萬里天。」師云：「正好喫棒。」進云：「有時踏破千江月，密移一步看飛龍。」師云：「腳跟下更與二十。」進云：「杖頭點出千峰翠，獨羨楞嚴第一枝。」師云：「者段風流那箇知？」僧禮退，師乃云：「四月八日夜，皇宮生悉達，周行七步太無端，指天指地漏七八，惟有雲門跛腳師，一棒當頭要打殺，就中消息沒遮欄，惹得兒孫遍塵剎，年年惡水驀頭澆，萬古千秋成話杷。眾中還有知恩報恩者麼？」良久，卓拄杖，喝一喝，下座。\n不動菴，三聚禪宿像前燒香。師云：「般若妙體，無去無來；自性天真，不生不滅。恭惟順寂三聚老禪宿，世壽七十九載，僧臘六十七年，悟性空而恒持金剛般若，厭塵俗以不入十字街頭。整規繩，垂教誡，子孫各各爭先；嚴淨土，肅威儀，檀越人人信實。一生解脫，視事空華，每以無住為心，清淨自守。是以山僧舊冬來居此席，得接片語，己識高明，但恨情偏，向懸崖撒手。今值山僧托缽遠歸，特叩像前，拈一瓣香，略申道懷。」顧左右云：「且道者老宿面目即今在什麼處？」遂進前鳴指云：「彈指頓超空劫外，相看惟此一爐香。」\n中元，小參。靈嶽西堂問：「中元令節，諸方解制之辰，楞嚴今日未審作何條段？」師云：「秖教人人一回汗出。」進云：「一居十字街頭，終日擾擾；一居深山窮谷，盡日閒閒。且道此二人到來還有偏正也未？」師云：「總無交涉。」進云：「勝負未分人力盡，徒勞汗馬不矜功。」師云：「似地擎山。」進云：「白雲乍可來青嶂，明月難教下碧天。」師云：「此後秋風漸漸涼。」進云：「伏惟和尚珍重。」遂禮退，師乃云：「諸兄弟！者一夏來，人人果得一回汗出麼？古德云：『若端的得一回汗出，一莖草上現瓊樓玉殿；若端的不得一回汗出，玉殿瓊樓被一莖草覆卻。』」師云：「此老立論雖高，未免打作兩橛，不能令人通身爽快。楞嚴則不然，若端的得一回汗出，一莖草即瓊樓玉殿；若端的不得一回汗出，玉殿瓊樓即一莖草。此話有縱奪殺活，如辨別得出，今古是同；辨別不出，天地懸隔。豈不見古人云：『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所以，諸方一味放行，楞嚴依然把住。何故聻？」驀拈拄杖一卓，云：「芒鞋脫卻雖超越，缽袋仍懸舊案頭。」\n中秋，示眾。師云：「靈山指月，曹溪話月，馬祖玩月，者三箇漢雖然一體為人，未免多存知見，惹得後代兒孫俱作色塵流布，正所謂貪觀天上月，失卻手中橈。楞嚴者裏則不然。」驀拈月餅，云：「圓復缺，缺復圓，一輪皎潔照山川，倘能直下離聲色，自是閻浮別有天。」\n結制，眾居士請上堂。師至座前，以拂子打○相，云：「會麼？設若會得，不勞如何若何；其或未然，也須直透上頭關，更為諸人饒舌去也。」便陞。師云：「十方同聚會，個個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眾中還有心空及第者麼？」靈嶽西堂問：「籬邊菊蕊枝枝綻，屋後松枝樹樹蒼，三月安居即不問，今朝陞座請敷揚。」師云：「杲日當空，雲水畢集。」進云：「今日開爐結制，鍛煉聖凡，且道還有不受鉗鎚者麼？」師云：「有。」進云：「在什麼處？」師喝，進亦喝，師云：「再喝一喝看。」進云：「男兒自有翀霄志，不向前人行處行。」師打，云：「更須喫棒始得。」進云：「與麼則黃金失色，瓦礫生光去也。」師云：「親口道出。」進云：「龍歸大海方尊貴，水到瀟湘一樣清。」師云：「須是恁麼。」嶽禮退。范雲閒居士問：「天地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以百姓為芻狗，未審祖師門下以何為芻狗？」師卓拄杖，云：「會麼？」士云：「恁麼則十方同聚會，凡聖盡交參。」師云：「向甚麼處著腳？」士一喝，師便打，士云：「和尚棒折了也。」師連打，士云：「古人道：『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甦，欺君不得。』正與麼時，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以杖橫案，云：「識取者箇。」士作禮，云：「謝和尚慈悲。」師顧左右，云：「卻有證明在。」乃云：「楞嚴今日開爐，以大地為禪堂，以虛空為爐鞴，以日月為火炬，以南嶽、天台為鉗錘，于中水陸空行、飛禽走獸、森羅萬象、草木叢林，若聖若凡、若佛若祖，各類其類、各種其種，各證無上妙道、各轉無上法輪。諸仁者！還信麼？若信得及，寒則加衣、熱則趨涼，饑來喫飯、困來打眠，作一無事道人，豈不快哉？雖然如是，無為無事人猶有金鎖難，必須三月安居、九旬禁足，三條椽下、七尺單前，豎起脊梁、鼓定雙眸，看箇狗子無佛性話，直看到水窮山盡、絕後再甦，撒手懸崖欺若不得，方與此事少分相應。設若不然，楞嚴為諸人道破。」遂牽衣云：「衲衣之下本來人，畢竟者回親見面。」復舉：「趙州初參南泉，問云：『如何是道？』泉云：『平等心是道。』州云：『還假趨向否？』泉云：『擬向即差。』州云：『不擬，焉知是道？』泉云：『道不屬知、不屬不知，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若真達不疑之道，猶如太虛廓然虛豁，豈可強是非耶？』州便言下大悟。」師云：「南泉老漢被趙州一問，只得順水推船，不解逆風把柂。趙州雖然大悟，也是眼見空華。檢點將來，二大老未免無過。今日設有人問楞嚴：『如何是道？』便與道：『山門前東通天寧、西通三塔。』畢竟如何？」以拄杖卓一卓，下座。\n燄慧菴祖安禪師陳母濮氏對靈小參。師至像前，以拄杖打○相，云：「圓明玅體，本無去以無來；幻質匪堅，示有生而有滅。恭惟清故，恩表貞節。陳門濮氏孺人正值三週除靈之期，有孝子祖安禪師，道風遠馥、德業孤隆，知生母恩深難以酬報，特請高流熏修誌公寶懺，深酬罔極之恩。今日山僧復為舉揚大法，且道大法作麼生？」舉：「昔有文殊問菴提遮女：『生以何為義？』女云：『生以不生生為生義。』殊云：『如何是生以不生生為生義？』女云：『若能明知地、水、火、風四緣未嘗自得，有所和合而隨其所宜，是為生義。』殊云：『死以何為義？』女云：『死以不死死為死義。』殊云：『如何是死以不死死為死義？』女云：『若能明知地、水、火、風四緣未嘗自得，有所離散而隨其所宜，是為死義。』菴提遮女問文殊云：『明知生是不生之理，為什麼被生死之所流轉？』殊云：『其力未充。』」師云：「文殊慣拋絲綸，菴提遮女隨釣便上，者兩箇漢慣打葛藤，猶繫樁橛，至今不知性命在。今日若有人問楞嚴，便與他道：朝朝白雲起峰頂，日日紅輪東復西。」以拄杖一卓。\n除歲，上堂。師乃云：「一年三百六十日，數到今朝歲已畢。」驀拈拄杖高豎，云：「唯有者具老藤條，無是無非無變易。無變易，雨花臺畔逞風流，那管人間名與利？名利則且置，秖如林下道人除歲一句又作麼生？」良久，喝一喝，云：「當陽一喝催殘臘，野老謳歌賀太平。」下座。\n元旦，上堂。拈香祝　聖畢，晦嶽西堂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元正啟祚，萬象初回，斬新句子，是誰和得？眾中還有和得者麼？」爾天副寺問：「昨日除夕陞座，今朝元旦上堂，除夕元旦即不問，一年四季佛法請師當陽顯出。」師云：「從頭問將來。」進云：「如何是春景佛法？」師云：「大地春回芳草綠，梅花幾點洩天機。」進云：「如何是夏景佛法？」師云：「杲日當空紅燄烈，薰風吹水芰荷香。」進云：「如何是秋景佛法？」師云：「千紅萬紫歸何處？黃葉紛飛滿地金。」進云：「如何是冬景佛法？」師云：「寒徹骨。」進云：「四季佛法已蒙師指，即今祝聖一句作麼生？」師云：「皇圖鞏固，帝道遐昌。」進云：恁「麼則萬民有賴去也。」師云：「且莫詐明頭。」爾一喝，師打云：「再犯不容。」野拙禪師問：「新年頭佛法即不問，秖如梅影橫窗知月上，花香入戶覺春來，如何是知時識候的句？」師云：「今朝正月初一日。」進云：「山中無曆日，寒盡不知年，如何是不涉春秋的句？」師豎拄杖云：「且道者箇還有春秋也無？」進云：「秖如古人道：未得以前，被十二時轉；已得之後，使得十二時。如何是使得十二時的句？」師卓拄杖，云：「你還使得者箇麼？」進云：「恁麼則峰頭歲月頻來往，誰識壺中別有天？」師打，云：「正好喫棒。」拙禮拜，歸位。師舉云：「香嚴道：『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猶有卓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洞山道：『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唯有一領墨黲布褊衫；今年富，添得一條百衲山水袈裟。歲朝抖擻呈禪眾，實謂風流出當家。』」師云：「者兩箇漢，一箇道貧、一箇道富，揀點將來，未免兩俱無過。楞嚴者裏也不道貧、也不道富，行住坐臥只平常，一日三餐飯與粥，大家喫得飽欣欣，不是凡兮不是佛。諸兄弟！還會麼？若會得，便知二老落處；知二老落處，始識大地春回芳草綠，梅花幾點洩天機。正恁麼時，秖如今日拈香祝　聖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拈香獻爐，云：「八荒歌有道，四海樂無虞。」以拄杖卓一卓。結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n解制。野拙上座領眾居士設齋，上堂。師至座前，以拄杖橫肩，云：「燈王古佛來也，諸人還見麼？若直下見得，山僧便把手共行；其或未然，且看為諸人更進一步。」便陞。晦嶽西堂白椎畢，師云：「解開布袋口，獅兒曠自偶，百獸絕形蹤，群狐遠奔走，若是真獅子，不妨對眾吼。」問：「上元令節，家家鑼鼓爭先；聖制已圓，人人腳跟點地。聖制即不問，如何是然燈已前句？」師良久。進云：「如何是然燈已後句？」師一喝。進云：「如何是正燃燈句？」師云：「家家觀世音，處處然燈佛。」進云：「燈傳無盡心無盡，如何是心燈？」師云：「正好喫棒。」進作禮，云：「恭惟和尚萬福。」師云：「大家在裏許。」乃云：「三月安居，一期事竣，諸兄弟還有向銀山鐵壁透得底麼？還有向獅子項下解得鈴底麼？還有向驪龍頷下取得珠底麼？還有向猛虎口中奪得食底麼？若具如是手段，方可干木隨身，逢場作戲，隨處建立，遇緣即宗。脫或未能，切須身心寂靜，掃脫根塵。所以，古人道：『一念萬年去，寒灰枯木去，休去歇去，古廟香爐去，冷愀愀底去。』忽然向無陰陽地上撞破虛空腦蓋，豁開然燈面門，方許東去西去，勘驗諸方，收放自由，縱橫無礙。到恁麼時，可以續佛慧命，接物利生，亦不負今日野拙上座暨眾居士設齋請山僧為諸人解制，舉揚大法。大法則且置，秖如末後羅紋結角一句又作麼生道？」良久，云：「七縱八橫隨例去，前途腦後重三觔。記取，記取。」師以兩手靠拄杖。結椎，下座。\n平湖幼文居士請為先室孺人對靈小參。師至靈前，以拂子打○相，云：「者是金門張氏孺人本來面目，若會得，生也未曾生，死也未曾死，生死本來空，萬法皆如此。既是生死本空，畢竟不死不生底者箇面目即今何在？」豎起拂子，云：「者裏會得，自性靈虛，十方洞徹，時時自在自由，處處隨宜解脫。所以道：隨順世緣無罣礙，涅槃生死等空華。到恁麼地，便是張氏孺人出身的所在。然雖如是，猶是入理之談，尚未是超情離見、獨脫之句。且道：作麼生是獨脫之處？」以拂子一擊，云：「竹密不妨流水過，山高豈礙白雲飛？」\n八月初三日，益之羅居士六旬禮懺設齋，請上堂。師至座前，云：「突出虛空是甚麼？」以拄杖一卓，云：「若向者裏會得，早已為居士祝讚了也；其或不然，不免為諸人註破去。」便陞。晦嶽西堂白椎畢，師舉：「古德云：『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天地萬物則且置，只如喚甚麼作我聻？眾中有撿點得的麼？出來試撿點看。」野拙問：「諸佛洪名即不問，未審即今諸佛居何國土？」師云：「總在楞嚴寺裏。」進云：「一音演出無今古，八百椿齡孰與齊？」師云：「千歲老兒顏似玉，萬年童子鬢如絲。」進云：「恁麼則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拈棒，云：「好與三十僧作禮。」機先問：「師登寶座，四眾雲臻，向上宗乘即不問，因齋慶讚事如何？」師云：「杲日正當空。」進云：「一句無私含宇宙，萬象騰輝耀古今。」師云：「切須記取。」僧以坐具打○相，歸位，師云：「放過一著。」靜遠問：「慶誕一句即不問，法王座上有何垂示？」師劈脊便棒。進云：「除卻一棒作麼生道？」師又棒，僧退步，云：「某甲即不然。」師云：「倒退三千里。」僧作禮，歸位。師乃云：「麗天杲日，爍破虛空面門；匝地金風，拂開森羅萬象。紅蓮丹桂，常飄劫外之香；翠柏喬松，時露生前之態。春秋不落，靈苗常滋，無古無今，無終無始。秖如今日益之居士母難之辰，入寺禮懺飯眾，兼請山僧舉揚大法。只如大法作麼生舉？若以第一義諦為君壽，個中不存元字腳；若以百億須彌為君壽，早已一鎚擊碎；若以四大海為君壽，被古德一口吸盡；若以十方世界為君壽，被一切諸佛坐斷。若恁麼去，把斷要津，不通凡聖。然雖事無一向，山僧向者裏只得格外商量。」驀豎拄杖，云：「我知百億須彌，一一須彌有百億日月，而君之壽命亦如百億須彌，一一須彌有百億日月。四大海無有窮盡，而君之壽命亦無有窮盡；十方世界無有邊際，而君之壽命亦無邊際；第一義諦不可思議，而君之壽命亦不可思議。所以道：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大中現小，小中現大，不動道場，遍十方界。到恁麼地，秪如今日因齋慶讚末後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一卓，云：「千歲老兒顏似玉，萬年童子鬢如絲。」下座。\n為歡喜庵足音禪友燒香法語。師至像前，久視，云：「大家正好常相聚，何意懸巖撒手回？萬象叢中無個事，喜君獨露兩莖眉。今日山僧托缽遠歸，無何致奠，特備薄供，聊表道懷。且道足音上人還來受也未？」師遂進前，拈香插爐，云：「香煙堆裏全身現，盡日逢人不覆藏。」\n與野拙上座偈有引\n拙公與山僧有夢中機緣，十分妥當，喜其用心不淺，特作此偈，懸記將來，作人天之望也。\n夢裏機緣記得真，醒來舉似老僧聽。喜君寤寐雙關透，好向人天驗主賓。\n三代像贊野拙上座請\n憨祖綢繆，百念無留，問其來路，一過便休。顓師瞞頇，太煞無端，鶻臭衫子，脫與人穿。法璽無狀，不學者樣，問話者來，劈脊便棒。三個老禿，為何一軸？野拙禪師，剜直作曲。\n為巨徹藏主誕辰茶話\n「巨公昨日壽誕，老僧無言可遮，今宵聊具先春，不必之乎者也。好笑當年老趙州，無端百二稱奇者，未知者箇等虛空，盡其河沙孰為寫？偶爾拾得一枝老烏藤，跫然獨贈任緣奢。信得及底，威音那畔無始；信不及底，盡未來際無涯。」驀拈拄杖一卓，云：「虛空可量風可繫，無能贊說壽功德。」\n與巨徹藏主時值四十壽居楞嚴煙脂河畔\n垂鉤千尺脂河頭，四十年來任放收，大海金鱗多𨁝跳，劫前一句孰能酬？\n為擎菴張護法夢贈夫人前途說教。\n中道眾生輪迴世間，有二顛倒，分別見妄，皆由妄想業識，夢寐往來，念念覓相續心，無片時寧靜。若向者裏轉念，孰管伊見見非見？總為燈上之圓影，那安排夢魂生死、西方東方之有哉？所以道：一念相應，掃除凡聖。其中覓影像了不可得，真也是眚，妄也是眚，求西方也是眚，成佛作祖也是眚，參禪學道也是眚，夫妻求引也是眚，眚亦是󵌒。既然如是，且向那裏著腳？既無著腳處，今日山僧將已上種種夢幻，以龜毛束作一橛，用兔角杖挑向南湖，令他當下翻身，不使重生異念，亦免逐妄逐真，拋家散走。還有人救得麼？咦！翻洋須是弄潮手，縱步沖雲跨九霄。\n阿羅漢像贊\n端坐怪石，為甚摸索？合掌仰空，惟少酬酢。眾侶何處去？單丁只一箇。挂錫不必騰空，伏虎何須惡作？案頭一束蓮經，大似未曾讀過，縱有野鹿獻花，也是自取執著。今朝驀撞瞎驢，一齊簡點道破。咦！饒你坐到窮年處，看來也是賣滯貨。\n廬山獅峰聲兄和尚像贊\n挺挺孤風，崚崚獨兀。四十年坐斷獅峰，彈指頃鏤碎空谷。有時披山水之袈裟，有時碎風雷之窮骨。其形也皎潔如霜，其用也全機若蠍。不拈無柄拂，掀翻野狐窟，仔細思量個老兄。夫世之謂臨濟大師之玄孫，語風老人之高傑。\n善慧庵白懷老禪宿像贊\n虛空作蓋，片石為床，萬年一念，潔己如霜。了知自性是佛，那管東土西方？即塵而頭頭合道，出世而法法較量，風流賣盡求知己，面目從教供影堂。且道此老是誰？噫！善慧庵裏白懷老宿。\n自銘上座像贊\n受諸方鉗鎚，得報恩大戒。打脫黑漆桶，酬盡歷劫債。舉止絕思惟，行藏多古怪。可謂真象龍，豈肯輕納敗。若遇作家宗師，一棒須教痛快。\n葆初鍾居士室人沈氏雙喜圖贊\n巨族名邦，生此善哲。在家出家，行藏莫測。皈依楞嚴，法名同列。夫唱婦隨，個中不別。閒坐芳郊，松梅可折。煮茗焚香，共忘霜雪。舉起如意念珠，問者當頭直截。且道是西來大意麼？咄！\n徐熙如居士為母顧氏孺人請贊\n者孺人生平不出閨閫、不越戶限，貞節名于邦邑、志行潔于己躬，秪今向山石下、林藪間，聽清流于無有之鄉、看山花于廣漠之野，你道他是男耶？女耶？向者裏會得，則不負熙如公請山僧題像于千古；若也不會，須向父母未生以前摸著自己面目，始知非男、非女，亦非喜、怒、哀、樂，公與令堂方得一大受用也。良久，咄！\n為明鑑炤庸禪人字\n明鑑高懸善慧堂，光吞日月炤庸常，不隨萬物爭妍醜，卻為三乘點白黃。累世功勳俱漏洩，微塵國土盡舍藏，從今覷破娘生面，始信其中別有長。\n為曉塵禪人\n洪荒遍布汝名聲，曉覺塵勞萬事輕，果到者般田地已，毘盧頂上任君行。\n為天樹禪人\n佛祖玄關悟得真，好登華座報君親。天花錯落菩提樹，始見披緇有異人。\n為行廣取號德雲\n佛佛先從萬行來，人天廣攝化門開。披緇奉重如前哲，應作德雲出世才。\n與一爾比丘尼\n石獅眼裏火星飛，便是如來正法藏。直下明明分付爾，好與人天作榜樣。\n贈諾巖和尚任三塔龍淵方丈\n斷橋一派其來久，今古滔滔遍界洄。獨喜龍淵龍復現，千波萬浪湧華臺。\n機緣\n僧作禮，師問：「從那裏來？」僧云：「福嚴。」師以手指杖云：「福嚴還有者箇麼？」僧云：「有則有，不堪舉似和尚。」師云：「試舉看。」僧云：「實不堪舉。」師云：「腳跟下放汝三十棒。」僧云：「只得禮三拜。」師云：「早已奪卻了也。」\n僧參，師問：「從那裏來？」僧云：「楊墳來。」師云：「楊墳為你說個什麼？」僧云：「平常。」師云：「楊墳是善知識，你為什麼道他平常？」僧云：「若不平常，焉得是善知識？」師舉拳，云：「你道楊墳與者個是同？是別？」僧便作禮，師云：「腳跟下放你三十棒。」\n一爾尼來參，禮拜次，師問：「你一向做什麼來？」爾云：「海底泥牛啣月走。」師云：「忽遇石獅子，作麼生迴避？」爾云：「彼此沒交涉。」師云：「且道石獅子與泥牛有甚奇特？」爾云：「石獅眼裏火星飛，泥牛背上翻白浪。」師休去。\n師落堂打七，舉：「昔有僧問洞山：『如何是佛？』洞云：『麻三觔。』又僧問雲門：『如何是佛？』門云：『乾屎橛。』且道乾屎橛與麻三觔是一？是二？」爾尼出眾云：「一則總一，二則總二。」師云：「為什麼如是？」爾云：「人人觀世音，箇箇彌陀佛。」師云：「者老尼猶說道理在。」爾便彈指云：「道理那？」師乃打一香板云：「汝試頌出看。」爾禮拜云：「請和尚先頌。」師云：「如何是佛麻三觔？說與傍人笑轉新。」爾即續云：「八萬四千稱不足，一齊分付定盤星。」師云：「如何是佛乾屎橛？信手拈來作禪悅。」爾又續云：「十字街頭馬大郎，喫著明明滋味別。」師云：「卻是汝會。」爾便拜。\n解七日，師落堂問眾畢，復云：「眾中還有要老僧證明者麼？」爾尼作禮云：「昔日龐老龐婆有馬祖證明，且道今日是甚麼人證明？」師云：「大眾與汝證明。」爾云：「馬祖說法與和尚說法是同是別？」師以如意擊香几云：「會麼？」爾云：「某甲秖得禮謝和尚。」師乃舉起衣云：「大庾嶺頭提不起的，汝試道一句看。」爾遂接衣云：「適纔道過了也。」師指衣云：「怎奈者個何？」爾披衣便珍重九拜，師云：「善自護持。」\n僧參，作禮畢，請問和尚：「某甲千里遠來，乞師一接。」師云：「曾作什麼來？」僧云：「西邊補籬，東邊揀漏。」師云：「者裏用不著。」僧以臥具覆頭作女人拜，師云：「弄虛頭漢。」直打出。\n僧參，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云：「三更明月傳消息，音韻元從河北來。」僧云：「今日親見臨濟大師。」便作禮，師劈頭一棒，云：「照顧頂門。」\n僧參，師問：「從那裏來？」僧云：「十八澗。」師云：「你那一澗？」僧云：「覿面相呈。」師云：「有甚言句？」僧豎拳，云：「秖有者個。」師云：「燒了你又作麼生？」僧便喝，師云：「未在，更道。」僧云：「學人不道。」覆具便行。師云：「放汝三十棒。」\n師問慧力侍者：「你在都城清化堂中道個虛空粉碎、大地平沉，今日嘉禾楞嚴堂中不見子露個消息。」者云：「某甲到這裏了無消息。」師云：「不易到這個田地。」者便作禮，師拋下香板，者拾香板便行，師云：「子得之，受用不盡。」者以香板度，師云：「某甲自有。」師接住便打，者便喝，師復打，者接住拉一拉便行，師微笑云：「這杜撰漢。」\n師問聲遠侍者：「你主人公在什麼處？」者云：「不離當下。」師云：「如何是你當下事？」者豎拳云：「請師高鑑。」師云：「父母未生前在什麼處？」者云：「十字街頭謝九郎。」師云：「畢竟如何？」者云：「正眼莫能窺。」師一棒云：「你還窺得麼？」者云：「瞞某甲不得。」師復打，者一喝，師云：「喝什麼？」者歸位，師休去。\n師問呼山侍者：「你在青州住，聞有布衫重七觔，是否？」者云：「重八觔。」師彈指云：「是七？是八？」者云：「不勞重舉。」師云：「未在，更道。」者云：「教學人道個什麼？」師云：「速禮三拜。」者拂袖便行，師休去。\n呼山侍者入室，問：「善財參德雲比丘，因甚七日不相見？」師擊案，云：「因甚七日不相見？」者云：「秪如徹始徹終一句，請師速道。」師良久，者云：「為什麼別峰相見？」師云：「頭角生也。」者云：「妙峰、別峰且置，即今相見又作麼生？」師云：「你還見麼？」者彈指，師云：「沒交涉。」\n禮阿彌陀佛偈有引\n丁巳夏，郡之天寧寺為千佛閣傾頹有年。時主席者指開法師講《法華》諸經，募眾修補，兼造大悲相告成，欲立閣下為大悲堂，第無主佛，不合時宜為慮耳。幸郡之紳衿葵石朱翁、孟高張翁、元中徐翁同為計議，知長蕩沈府家菴有彌陀佛一尊，庵廢佛存，僅無焚所，遂聞之蘧林張翁，敬聞于郡主盧翁，乞迎為堂之補住焉。不期盧翁公冗旁午，喜捐途費命迎，其不足之資，轉托鶴田陸翁代為完美。是時陸翁家于平湖，宦于侍御，不憚河途窵遠，不拘服飾尊崇，大破慳囊，赤身擔荷。議者曰：一葉扁舟，煙波往返，得無勞乎？買舟以迎，貿金以飾，得無費乎？人所不能耳。豈知陸翁宿植德本，善荷如來慧命，不生退屈者哉？故郡之緇衣，法語謖謖；郡之素衣，文章簇簇。以誌以銘，為賀為揚。獨山僧前此托缽他方，不遑緣例，今值開光之辰，虔率諸子過寺頂禮，喜其佛之莊嚴殊勝，不異西方境耳。特作俚言，一頌護法之功德，一祝彌陀之遐齡云。\n稽首西方大覺僊，巍巍寶相利人天。山色為身不變遷，溪聲作舌有洄漩。毫接星辰掬度躔，目如滄海空雲煙。四十八願起哀憐，提攜六道出深淵。慈光遍照于三千，一切眾生擁法筵。法說無為義且玄，群迷有口莫能宣。明明箇事不知詮，應是窮高務遠偏。屋後青松慧日縣，庭前紫柏慈風旋。七寶行樹寶華妍，八德清池性水漣。百鳥能將佛號宣，吾人足見道堪傳。身居極樂未為然，徒負光中百寶蓮。識得彌陀在目前，無煩左右叩西乾。平常日用止隨緣，盡是如來向上詮。歌管絃樓不別甄，錦衣玉帶正相連。此中消息孰能肩，獨許當湖陸老先。時為天寧寶閣圓，擬無聖相應中椽。聞于府主並高賢，便把彌陀一手牽。去日四花滿市廛，歸時六振動雲巔。旌旗彩色耀山川，男女繩繩信亦堅。迎來裝飾意尤虔，無始家私盡底捐。福德巍峨不可鐫，虛空為舌頌難全。盈城緇素語闐闐，愧煞楞嚴末後篇。有問功勳幾歷年，報云佛法總無邊。\n重修雲谷禪師塔記\n師諱法會，號雲谷，嘉善胥山懷氏子。生於弘治庚申，出世投本邑大雲寺落髮。年十九，即決志操，方受具法，舟濟禪師住郡之天寧，師往參，舟授以念佛審實話頭，令重下疑情，師日夜參究。一日受食，碗忽墮地，有省。復請益舟，乃蒙印可。閱《宗鏡錄》，大悟唯心之旨，從此經教公案，了然如睹家中故物。於是韜晦叢林，陸沉賤役。時江南佛法禪道絕聞，師至金陵，寓天界。魏國先王聞之，請于西園供養。報恩住持西林僧錄司，即憨山和尚。太祖往禮師，即請住本寺之三藏殿，足不越閫者三年。師辭，拽杖之棲霞，誅茅千佛嶺下，影不出山。太宰五臺陸公偶遊棲霞，見師氣宇不凡，雅重之。信宿山中，欲師重興其寺，師堅辭，舉嵩善公，住持不久，叢林大成，皆師之力也。道場既成，往來者眾，一時宰官居士聞師道風，往往造謁。西林僧錄復請師主報恩方丈，憨祖時為童子，親近執侍，師器之。憨翁年十九，有不欲出家意，師知之，問曰：「汝何背初心也？」憨翁曰：「第厭其俗耳。」師曰：「汝知厭俗，何不學高僧？當取《傳燈錄》、《高僧傳》讀之，則知之矣。」憨翁即簡書笥，得《中峰廣錄》，持白師。師曰：「熟味此，即知僧之為貴也。」憨翁由是決志薙染，實蒙師之開發，乃嘉靖甲子歲也。丙寅冬，師集五十三人結禪期於天界，師力拔憨翁入眾同參，指示向上，教以念佛審實話頭，是時南都始知有宗門事。了凡袁公未第時參師，相對默坐三日夜，師示以唯心立命之旨，公奉教，由是師道日益重。隆慶辛未，憨翁辭師北參，師囑曰：「佛法在汝肩頭，慎勿忽之。」憨翁禮別。壬申，嘉禾吏部尚書吳公、刑部尚書鄭公、平湖五臺陸公與弟雲臺同請故山，諸公常入室問道請益，執弟子禮。達觀可禪師常同尚書陸公、中書徐公謁師，扣華嚴宗旨，師為發揮四法界圓融之妙。師住山四十餘年如一日，脅不至蓆，終身禮誦，未常輟一夕。師居鄉三載，所蒙化千萬計。一夜，四鄉之人見師庵中火發，及明趨視，師寂然而逝矣。萬曆三年乙亥正月初五日，師生於弘治庚申，世壽七十有五，僧臘五十有六。弟子真印等茶毘，葬于棲真寺右。憨翁離師，遍參知識，未見操履平實，真慈安詳之。若師者，每興想師之音聲色相，昭然心目，以感法乳之深，故至老而不能忘也。前于丁巳歲東遊，赴沉定凡居士齋，禮師塔于棲真，乃建塔院，置供贍田，少盡一念也。正印叨為憨翁法孫，昔親近顓愚老人，老人常為印言：「憨先師初參雲谷大師，深蒙開發向上一著，故至老常不忘也，子當知之。」印聞有三十載，在識田中不去。甲寅年，至嘉禾，寓天寧，刻老人語錄，入楞嚴藏板。今丙辰七月初二工竣，攜一二子往棲真，禮師塔前，九頓起立，師塔忽倒，印疑之。師逝于明之萬曆三年，至今大清有一百零二年，可為久矣，何緣印至而塔倒？想法脈之有係，又或是師弟子，前師之弟子名真印，今印名正印，是荷願而來，為師重修塔事，未可知也。印讀了凡袁公作師塔銘，未詳。師嗣臨濟下斷橋一枝，故憨翁作師傳，刻于全集，行世久矣。亦以傳中有係於法道處，一一錄之，刻之于石，以傳後世，知古人操履真實由來也。是為記。\n時皇清康熙十五年八月中秋前五日，同安後學正印立石。\n湖州天然禪院碑記\n湖郡長邑之有天然禪院也，去城東南四十里許，有鄉曰維新，有區曰嘉會，目山其里，下吳其村，山明水媚，霞蔚雲蒸，鳥啼花笑于村前，鶯囀葛覃于秀谷，郊有田可耕，地有桑可植，曠遠平湖，天然其處。是處也，得不為異人之居乎？乃有居士吳永壽，法名明一，室人蔣氏，法名明性，宿植德本，一其身心，不憤而啟、不悱而發，聞一善言、見一善行，莫不書之紳、蘊之心，以俟因緣時至而躬行焉。由是修行念切，不及離塵，先于某年月日，夫婦同心禮師，起名受戒，將俗室而為苾芻之堂，用伊蒲以代葷酒之饌，晨昏課誦，日夕焚修，悟法華之最勝三昧，明金剛之不壞真詮，即女即男而不揀，非僧非俗以全提。及乎親友之交也，談吐間，必以世諦而擊之，佛法而導之。雖然，此猶居士在家修積之所，未為出家行道之處也。是以前此之際，自捐金若干，建立精舍一區，額天然禪院，門墻素雅，梁棟輝煌，佛像莊嚴，靡不微妙。算其層也，前廠山門，中聳佛殿，後之方丈，亦同其列。數其傍也，廚寮、庫寮八楹間，齋堂、客堂六楹間，前有月池鑑其心，後有塔基鎮其地。紀其時也，康熙乙卯年四月朔二日經營其始，本年六月十九日告報其成。又思歲月遙長，不可無諸恒產，因置僧田十二畝，基塘三畝有零。自是而後，聽其十方雲來，不足以慮僧堂之供贍也。仍于是年九月十八日，恭請臨濟第三十三世石泉和尚進主方丈，開堂祝　聖，說法安禪，煆煉四海雲流，開鑿人天眼目，兼之應時焚守，以待居士之緣熟，為僧居此，透生前之面目，披世後之羅籠，弘揚法化于今時，繼續燈傳于異日。爰有時乎拈禪版，挾蒲團，趺于綠竹青楊之澳，當其白雲流水之機，吾知其得于此者，信可樂也。居士又喜此一坐具地，在于諸山祖庭之中，西之有吳山端獅子，南之有霞霧山石屋，東之有道場山，北之有龍華寺，雲水往來，交參相繼，此乃居士建剎緣起之底意，吾孰得而知之？吾居禾之楞嚴禪寺，往來苕霅之間，與市人親，與居士契。而居士一日過吾寓，問吾心餘，時告以其事。曰：「弟子有天然禪院者，欲得和尚記之，以證將來之稽考也。」吾良久曰：「雖不文，然見居士乘願而來，有此勝心，作此勝事，皆吾法門有幸，有補後人之志者，豈可堅然而不為之者哉？」遂援筆書斯，用為之記。\n為夢文禪宿封龕眾居士請\n師至龕前，拈拄杖指龕云：「諸仁者！還知此老麼？設若不知，山僧不免為諸人饒舌一上。三十年來住此菴，蒲團一箇坐忘緣，如今拋卻塵寰去，定入西方上品蓮。然雖如是，此老猶是不唧溜，留者殼漏子，要山僧為伊掩卻。且道即今作麼生掩？」以杖封龕云：「雲龕箇裏閒消息，今古從來不許通。」拽杖便行。\n為悟雲禪德舉火\n師以火炬打○相，云：「杲日當空紅燄煖，寒風颯颯面門開，箇中者段真奇特，說與禪人任往來。莫挨排，腳跟下事甚奇哉！且道如何是腳跟下事？」喝一喝，擲下火炬，云：「風流賣盡無餘事，朵朵紅蓮脫垢胎。」\n楞嚴法璽印禪師語錄卷之一終\n楞嚴法璽印禪師語錄卷之二\n侍者明曙記錄\n為少宰肇翁杜護法送　觀音大士入寺祈嗣安座拈香法語\n師云：「少宰入寺求嗣，大士婆心太切，親手攜箇英兒，不是凡間骨血。既然如是，畢竟以何為驗？」進前拈香云：「天上瓊宮金鳳子，百花叢裏玉麒麟。」\n示慧生張居士法語\n世尊拈花、迦葉微笑，者兩箇老漢早已漏逗此事了也，所以禍及西天四七、東土二三，直至如今稻麻竹葦箇箇皆是明自本心、見自本性，到大休、大歇、大解脫田地。山僧客寓湖州天寧，一日慧生張居士同以書史公入寓處作禮，山僧問云：「慧公曾看甚麼話頭？」慧云：「萬法歸一。」山僧云：「如何是萬法歸一？」慧云：「明月到寒潭。」山僧云：「月落潭空時如何？」公便擬議，山僧良久云：「何不問山僧聻？」慧云：「月落潭空時如何？」山僧云：「日輪東上。」公默契底旨。果能直下向者裏覷得破、翻得身，自然到大休、大歇、大解脫田地，方與佛佛祖祖把手共行，正好向楞嚴手裏喫痛棒有分；設若不能，死生關頭大須審諦。\n示以書史居士法語\n佛說一切法，皆為一切心，若無一切心，本無一切法。如何是一切心？五蘊、六入、十二處、十八界、二十五有，明暗色空，森羅萬象，到處粘作一團，如膠漆相似，使得七顛八倒，打入驢胎馬腹，千佛出世亦無如之何也。公若能脫盡，不被他流轉去，須要日用二六時中提箇正睡著時，無夢、無想、無見、無聞，主人公畢竟在什麼處？一疑疑定，佛來、祖來，凡來、聖來，神來、鬼來，善來、惡來，恩愛來、煩惱來，都不被他轉動，直疑到水窮山盡，絕後再甦，自然立證佛祖頂𩕳，得大受用，縱有積生累劫多諸惡習，一齊解脫。到恁麼地，佛說一切法皆為剩語，方不負山僧言也。囑！囑！\n示星海張居士法語\n曠大劫來，生生死死未有了日，如旋火輪無有休息。奈何眾生日用顛倒，逢境便愛、逢塵便染，不能向六根、六塵、六識之中見自心性。星海張公斷滅恩愛、不染世緣，于朝夕之中只念阿彌陀佛。山僧復教念佛者是誰？若提起念佛者是誰，朝也念、暮也念、行也念、坐也念、住也念、臥也念、花街柳巷也念、歌管樓臺也念，只念到前後際斷時節，和念字了不可得，始信自性彌陀、唯心淨土，不離當處即是西方，未動腳跟蒙佛受記。所以道：竿木隨身，逢場作戲；生死涅槃，猶如昨夢。公信之。\n為子儀劉居士持般若金剛經說\n般若智光如大火聚，一切依之，即燎卻面門，通身焦爛，所以般若有如是驗也。子機劉公作大佛事，耑持般若一經，能持是人，所持是法，要當能所俱斷，方證自心般若。到恁麼地，日用之中，一切之處，不被世間法縛，不被出世間法縛，縛脫無礙，是一般若智光照破幽暗，不惟獄卒冥使拱之攜之，要且閻羅老子向別峰相待。\n題紫柏憨山二老和尚雙像圖\n者兩箇老漢，忘身命于九重，提宗門于將墜。喝木馬起舞長空，逼石女生兒夜半。復祖庭而週遊世界，疏曹溪而說法從軍。似者等的阿翁，正法可以無臨濟德山，末法不可少憨山紫柏。且道拄杖子遍滿寰中，即今還有知恩報恩于二師者麼？良久，喝一喝。\n湖州天寧遇之老禪宿一貫圖像贊\n此老不分門戶，亦不擔板，習教觀于智者，一坐蒲團，文字盡刪，拽拄杖儼如趙老，勘婆子而還聽清流，就活遠公，朗千古之月漾，樂萬重之雲閒，風流到處三即一，到處風流一即三，縱橫自在，遊戲宇寰，是之謂尊宿再來，是之謂出世人間，腳下兒孫如龍象，珍重兒孫共躋攀。\n湖州以書史居士像贊\n箇老也甚奇怪，在塵現居士身，求道示比丘像，危危兀坐蒲團，大似學佛模樣。我聞諸經曾已讀過，須知句句不落文字障；萬法若已透過，要識物物盡是光明藏。光明藏正好分付童子燒香、灌花、煨折腳鐺，那管腳下賢英掛在石灰壁上？然雖如是，居士更有描寫不得的一著，又教老僧如何舉況？咄！\n題苕溪蘇灣額引\n幻居大師罷參後，于此住腳四十餘年。余主席嘉禾楞嚴，常過苕溪，仰其高風。一日，拉天寧遇之老宿入山奉訪。至峴山，遙見煙雲拂秀，瑞色衝霄。及入柴門，蒼松翠竹，古佛輝煌。與遇公，且喜且曰：「真道人之樂處也。」幻公一見，微笑相迎。及揖坐，曰：「某于壑中數十年，今得和尚過此，幸留題于數椽之下，令後人得以觀瞻，何如？」余不吝鄙拙，遂額之曰雲巢。\n祖安禪師持陳母節君濮氏孺人像請贊\n軒然獨坐，群女迥別。五十夫遷，誓不解節。巍巍其容，皎皎乎潔。志行貞義，操守賢哲。如松如筠，如冰如雪。似蘭斯馨，似水斯冽。名譽一方，邑宰頌偈。又三十載，奄爾告耋。有子安公，出離火宅。三學齊修，比丘可列。孝思精誠，篤厚且格。能為後學之規模，亦可為子孫之光澤。嗚呼！閫丈夫歟？如是者，誰不為之嘖嘖？\n遊玄墓禮萬峰祖塔\n鄧尉山前叩祖真，白雲隨步入芳茵。黃虀採罷三秋露，瓦缶烹殘二月春。翠閣松煙懷古哲，畫屏湖水興遊人。當年矯詔期先逝，此日為誰現法身。\n贈孝豐西翁羅邑侯\n聖道玄微力荷擔，知君曾脫汗襴衫。相逢欲問何宗旨，不是前三與後三。\n題李孝女有引\n嘉禾萬曆間，有孝女李鳳，以不字為戒，佐父讀書，終身不二。一日，父篤疾無計，忽得鳥啣青果，落于藥鐺，煎而服之，得起，以致延年。諸方名公大老知識，詩文賦之纍纍。山僧一日得讀是稿，因以詩誌之。\n閨門未出孝思堅，今古裙釵第一仙。不與夫君期勝日，願從阿父伴餘年。貞誠動處徵魚鳥，至理窮時格地天。看到青梅投藥灶，宜居哭竹臥冰先。\n辭別駕萊臣余護法歸同安\n輕乘一葉到苕溪，為別檀那歸鳳栖；不畏江寒擬斷臂，固辭祖席藉全提。托盂未許乾坤老，拽杖猶嫌道價低；自媿拙才先賦此，騰雲石同安景上待君題。\n壽孟翁張護法八秩\n喜今八十老風流，慣得浮軀樂自由。天目溪光生鐵筆，徑山玉浪記千秋。庭前古柏招雲鶴，劫外靈芝引鳳雛。獨許我翁無量壽，儒林祖位並相酬。\n戊午臘月十八日退院上堂\n師舉：「古云：『未有長行而不住，未有長住而不行。』所以道：人去住如行雲流水，了無滯礙。山僧曩承闔郡護法、諸山耆宿，及本寺經主、十地諸師命主楞嚴法席，自慚未具磨磚之手，兼乏匡眾之才，無補叢林，虛消信施，有負緇素大德！今日人天眾前舉揚箇事，願諸檀護及眾師友公請高德之士以繼此席，大轉法輪，方不負紫柏尊者、密藏大師之宏願也。既然如是，秪如即今退院一句作麼生道？」驀豎拄杖，云：「今朝楖栗化龍去，仍藉飛騰六合雲。」以拄杖橫肩，下座。\n與仙仗朱文學\n劫前一段好風流，獨許君家擅唱酬。若唱酬，有人問著舉拳頭。\n贈晦岳西堂\n輔弼叢林三兩秋，冰清玉潔孰能酬。當年已佩天台訣，他日聲名振九州。\n孟高張老護法像贊別號擎庵\n翠竹孤松，怪石細草。坐斷葛藤，文字俱掃。恁麼境界，到者實少。風流賣盡老乾坤，太古無心隨處討。隨處討，箇段熱腸何日了。\n自贊\n箇老橛，強到處惹人怨謗。有住處不肯住，無端向十字街頭單提一條白棒。今被眾居士和贓捉敗，描作人天榜樣。縱描得十分像，也秖是者邊模樣。若論那邊更那邊，饒是王維也描不像。像不像，但得傾心焚香作禮，自然是法璽和尚。時師卸楞嚴院事，寓于郡之天寧。眾檀護不忍別，遂寫師真以留瞻體，并請師贊。\n踏倒十二巫峰，西江一口吸盡。登雲居，操入室之干戈；豎剎竿，復同安之祖席。一條鐵棒太無情，直教盡大地人都來乞命。且道：者阿師是何心行聻？咦！也秖是者箇模樣。一爾尼請\n了凡朱居士像贊\n虛空其懷，蟠根為座，一目萬里，無誰能佐？氣宇清瑩，縱情自大，傲骨天生，陽春少和。如維摩之於毘耶，杜口獨坐；如龐公之見馬師，西江吸盡。了卻凡心兮，即是佛心；一自無何有兮，大道殊勝。\n君寧卜居士像贊\n天生華表，祖宗遺德。傲骨神清，芝眉出格。賞四時花木之芳，飲趙老風味之別。有時獨坐兮懸嵒，有時灌水兮自得，有時解脫兮樊籠，有時回互兮有則。看來此老大似有意思的道人，為什麼問著西來大意，便只默默？\n仁宇顧居士像贊\n高隱塵寰，片石為坐。一句彌陀，能超佛祖。今日有一大事因緣，要你直下擔荷。且道是什麼大事？嘻！天寧寺裏千佛閣。時佛閣遭回祿故云\n玉如居士像贊\n坐懸巖大忘人世，居樹下了脫凡情。念而不念，空華原是眼中之塵；心本無心，童子慣燒無煙之火。此是本色道人，不必如何若何。\n月上庵一爾尼禪人像敘言\n子初參密雲于碧光，得箇萬法歸一；次見三宜于梵受，頓入清淨毘尼；末後到楞嚴，棒下翻身，便云：石獅眼裏火星飛，泥牛背上翻白浪。是以分付向上一著。老人辭楞嚴歸江右，逸老于同安。子聞之，持小影以求一語，老人不覺和盤托出，意為承當大法者不可忽。\n君選張居士，欲搆一室以供佛僧，但未得其名。一日來楞嚴，求山僧預名焉。山僧遂額曰廣博庵，又以偈贈之。\n至道不分難與易，經行坐臥總如如。箇中一段無私用，大地收來廣博居。\n祥甫許居士像贊\n端表超凡，天生不錯。動靜怡然，頑石兀坐。手捋其鬚，神情自若。家童獻花，不喜不諾。者段丰儀，難為酬酢。儼爾是箇出格道人，一切塵勞解脫。\n楞嚴法璽印禪師語錄卷二終", "simplified_text": "楞严法玺印禅师语录\n侍者旋性记录\n师于甲寅春寓嘉兴天宁寺，刻颛老人语录，至丙辰秋工竣，于九月望日束装回豫。舟至吴门，值本郡诸大护法、缙绅、孝廉、文学、士庶，暨诸山耆宿、各刹知识、本寺经主、十地各师公启请主楞严法席，于康熙十五年十月十五日进院。\n山门。师以拄杖指云：「大方门八字打开。」复划云：「微玅道不妨直入。」拽杖便进。\n弥勒殿。师云：「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分身百亿即不问，且道那个是真弥勒？」遂进前拈香。\n韦驮殿。师云：「摧邪辅正，愿力弘深，吾既不辜负汝，汝亦不得辜负吾。如何是两不辜负处？」遂弹指云：「恰。」\n佛殿。师久视云：「巍巍挺特，慈视众生，新长老到来，且作么生相见？」遂展具大拜。\n伽蓝堂。师云：「十方常住，赖汝维持，而今而后，呼之应之。」遂拈香，云：「功验太速。」\n祖师堂。师云：「者一伙老冻侬在者里成群作队，欺瞒天下人，今日不肖远孙也须别峰相见始得。何故𫆏？明眼难瞒。」\n方丈。师云：「座已据，令当行，任是针锋上走马、剑刃上翻身的，到来也须各吃三十痛棒。且道有什么长处？」蓦拈拄杖，云：「一条楖栗当轩坐，铁额铜头也皱眉。」\n本日，诸护法请上堂。师至法座前，拈疏云：「者是诸佛诸祖的正法眼大光明藏，落在诸大护法毛锥子上，放光动地。今日欲得山僧据款结案，诸人还会么？会得，则洞明心地了也；其或未然，再烦宣过。」宣毕，师指法座云：「狮王宝座未许轻登，的骨儿孙方堪跨步。」喝一喝，便升。师即拈香云：「此一瓣香，天上天下最贵最尊，𦶟向炉中，端为供养南无本师释迦牟尼文佛暨西天东土历代祖师，伏愿传灯续焰，慧命流通。」次拈云：「此一瓣香，光吞日月，眼盖乾坤，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道高尧舜，德备禹汤。」次拈云：「此一瓣香，上格君心，下钟民望，𦶟向炉中，奉为满朝文武、阖国公卿、本省各宪，暨本郡道台、府主、各厅主、两县主、众衙尊官，伏愿永作朝廷砥柱，长为法海金汤。」次拈云：「此一瓣香，灵山受嘱，法社秉心，𦶟向炉中，奉为阖郡诸大护法、缙绅孝廉、文学硕德、诸多勋贵，伏愿德被乡闾，光通梵宇。」次拈云：「此一瓣香，透金刚圈，吞栗棘蓬，𦶟向炉中，奉为各刹耆宿、诸大知识，并本寺经主、十地尊师，伏愿道化攸隆，慈风远大。」次拈云：「此一瓣香，弘宗演教，卓古振今，𦶟向炉中，专为供奉开山长水法师、中兴达观和尚暨密藏大师，伏愿门庭水振于寰中，法化长宣于界内。」次拈云：「此一瓣香，南参云谷，吃尽钳锤；北见笑岩，亲蒙印可。𦶟向炉中，专为供养中兴曹谿堂上憨山师翁大和尚，伏愿根深叶茂，源远流长。」次拈云：「此一瓣香，猛虎口中夺来，骊龙颔下争得？第五回拈出，𦶟向炉中，专为供奉前住云居山归老紫竹林堂、上传临济正宗三十世伞居先师颛愚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金明东岩和尚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年来何事不归山？也效诸方入闹篮。多是诸公怜法社，故将野衲下钩竿。」以拄杖作钓势云：「莫有上钓者么？」灵岳西堂问：「楞严古刹，藏典攸关，不是其人，难为主席。今日和尚到来，且道得何三昧？」师便打，岳云：「与么则从上诸祖各各相持来也。」师云：「正要阇黎恁么道。」岳云：「只如十方贤善、四海衲僧一齐到来，又作么生接待？」师云：「各领三十痛棒。」岳云：「四大本空，五蕴非有，棒从何处著落？」师复打，岳便喝，师又打，岳遂退步云：「恁么则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师云：「是子本分事。」岳作礼云：「恭惟和尚万福。」师云：「太也。」野拙禅师问：「三乘十二分教到者里也须结舌，且道如何是奇特句？」师卓拄杖云：「会么？」拙云：「恁么则尽大地俱得承此恩力去也。」师云：「如何是汝承恩得力处？」拙云：「有赖和尚证明。」师云：「也须荐取始得。」拙以坐具覆肩归位，师云：「太杀伶俐。」僧问：「有龙无水时如何？」师云：「足下升腾。」僧云：「有水无龙时如何？」师云：「乾坤浩荡。」僧云：「龙水俱到时如何？」师云：「万里风云，扶摇直上。」僧云：「适值和尚到来，法雨缤纷，未审是何祥瑞？」师云：「微雨洒阶前，白云覆其顶。」僧云：「恁么则鸳鸯湖畔浪滔天。」师云：「切忌淹杀。」乃云：「若论此事，必须向山僧未入楞严已前直下会取，方较些子。若待击鼓升堂、拈锥竖拂、立主立宾、行棒行喝，然后思量拟议，早已落二落三，堪作什么？诸仁者还会么？会得，不妨与山僧同居般若之堂、共入无为之化，此时正好披鹤氅、著羊裘，向鸳鸯湖畔掷下丝纶、十字街头打开布袋，婬房酒肆大放痴憨，歌管弦楼自称尊贵。果能如是，方许号令人天、钳锤佛祖，倒用横拈亦非分外；其或不尔，且听山僧开堂祝圣，格外商量一句。」良久，顾左右，云：「但愿皇风充宇宙，管教大地息干戈。」遂起立，云：「山僧道荒德薄、学浅行疏，只宜云壑耕栖，那堪利生接物？兹因阖郡诸大护法、诸山耆宿、各刹知识，暨本寺经主、十地尊师，深怜楞严古刹法席久虚，特命山僧来斯主席，建立纲宗、弘通大法，挽回先德之遗风、整肃前人之龟鉴，山僧辞不获已，只得勉强应命。嗣后须赖诸人各各同心鼓舞、共力匡持，方不辜紫柏老人刺血书联、长水大师刳心注疏、密藏大师规模后学之苦心也。既然如是，山僧今日不免炭中著墨、锦上铺花，索性为诸人满口道破。」蓦拈拄杖划一划，云：「达老引锥留法社，长翁升座雨花香，都卢一段西来意，今日拈来复举扬。」卓一卓，喝一喝。东岩和尚结座，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当晚小参。师云：「从上诸祖建立门庭，莫不皆有成就。今日山僧主持此席，且道还有成褫者么？」良久，顾左右，云：「诸兄弟！若向者里成褫得，则规绳未展、法式先行，寸刃不施、魔风已丧，自是丛林丕振、道化攸隆，十方云水争归、四海鱼龙竞舞，青青紫柏仍为郡邑观瞻、簇簇黄花更足人天赏鉴，同堂共住、声气相求，出入周旋、头头合道。果能如是，要使灰头罗汉出定扬威、土面弥陀放光现瑞；其或不然，也须山僧握雾拿云与诸人排布一上。」复举：「三圣道：『我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兴化道：『我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师云：「二老疆界虽严，未免家风散诞。若是山僧，断不作者般见解。何故𫆏？出不出兮花正发，为不为兮点翠苔，但愿东风齐著力，一时吹入我门来。」拽杖归方丈。\n茶话。「山僧入院已半月日矣，其中一出一入，周顾人情，作揖打躬，咳唾掉臂，总与般若实相不相违背。汝诸人在于二六时中，行住坐卧、一动一静处，还与般若实相不相违背么？设若违背，则诸佛自诸佛，众生自众生，有迷悟，有死生，早被圣凡关锁隔绝了也，于自己分中有何交涉？古人道：『日用事无别，惟吾自偶谐，神通并玅用，运水及搬柴。』所以般若实相就在二六时中，头头上显、法法上彰，左右逢源，抑扬自在。汝诸人还会么？设若不会，山僧更有一则陈烂葛藤，再为诸人举破。昔日，邓隐峰推车次，马祖展脚在路上坐，峰曰：『请师收足。』祖曰：『已展不缩。』峰曰：『已进不退。』乃推车碾损祖脚。祖归法堂，执斧子曰：『适来碾损老僧脚底出来。』峰便出，于祖前引颈，祖乃置下斧子，归方丈。」师云：「者两个汉，父子英雄，气存千古，虽则为法亡躯，未免锋铓太露。」复喝云：「法令当行，了无回互。」遂翘足云：「今日众中假如有个直前不退者，山僧亦不吝者一足。有么？有么？」众无语。师云：「风流卖尽诸方去，剩得堂中赵老茶。」\n立规佥职，上堂。师至座下，以拂子打○相，云：「会么？若向者里会得，立规佥职了也；其或未然，不免向曲录木上开两片皮，播弄葛藤去也。」喝一喝，便升，敛衣就座，云：「孤掌不浪鸣，两掌鸣掴掴，奉告知音者，那个是先达？众中莫有先达者么？有则不妨出来相见。」灵岳西堂问：「规条整肃，职事森严，和尚升堂如何举唱？」师云：「狮鸣象吼，虎啸龙吟。」进云：「且道泥人木马还得知音也未？」师卓拄杖，云：「是什么？」进云：「狮鸣象吼，虎啸龙吟。」师便打，岳便喝，师又打，进云：「恁么则寒风摧古木，慧日转苍松。」师云：「脚跟下何不荐取？」进云：「也须和尚证明始得。」师云：「高著眼。」芝庵知藏问：「入廛垂手即不问，如何是大佛顶？」师打，云：「千圣莫能窥。」进云：「恁么则万古楞严开宝藏，千秋大树覆人天。」师云：「不劳赞叹。」进云：「争奈光辉大地？」师云：「留得双眼觑双眉。」进云：「者是什么所在？」师云：「卜度看。」岩碧副寺问：「祖席重开即不问，顶珠突出事如何？」师云：「烁破四天下。」进云：「既然如是，则现前大众各各现大悲手眼去也。」师云：「亲口道出。」进云：「谢师指示。」师云：「也须会取。」僧一喝，归位，师云：「赫倒须弥。」竺庵悦众问：「瑞气凝空，香烟满座，从上纲宗，请师拈出。」师便打，进云：「恁么则迦叶峰前金凤舞，洪崖谿畔玉鸡啼。」师云：「都向此中著到。」进云：「正是野老声声贺太平。」师云：「者消息那里得来？」僧便喝，师云：「者一喝未有落处在。」进云：「人天交接，两得相应。」师云：「吃棒有分。」乃举：「昔日赵州会下有二僧相推不肯作第一座，主事白州，州云：『总教伊作第二座。』主云：『第一座教阿谁作？』州云：『装香著。』主云：『装香了也。』州云：『戒香、定香、解脱香。』」师云：「赵州老汉惯用就里金锤轻轻一击，惊得狮鸣象吼、虎啸龙吟，月映千江、云投万壑。是则是，检点将来也是拖泥带水。若是楞严门下，并无者般举止。岂不见山僧一入门来，云水皆归、象龙毕集，两序排布于堂前、列职森罗于座后？然虽如是，不免再为诸人从头注破：第一座，千圣到来觑不破；第二座，一曲巴歌少人和；第三座，美玉无瑕有几个？以及监院化士猛力承当、街坊化导，知客侍者，周顾人情、进退有礼，香积厨善调在手，般若堂收放存心，内外大众莫不风行草偃、逆顺相随。既然，且道无位真人作何良补？」复拈拄杖高竖，云：「号令人天，于法自在。」卓一卓，喝一喝，下座。\n茶话。「设规条，佥职事，无非建立丛林；开炉鞲，锻圣凡，总是敷扬法道。山僧初居此席，无补先人，烦赖诸人各各发勇猛心、行真实行，饥则同餐、渴则同饮，不以苦乐二其心、不以贫富夺其志，水陆勤劬、春秋耐守。果能如是，则不惟继续先风、开通后学，亦且正法眼藏、涅槃玅心皆有承顺之际。岂不见杨岐灯盏、宝寿生姜、投子油瓶、沩山典座，历来声价如山之高、海之深，不容丝毫假借、不费点滴周遮，自然轰轰烈烈展演丛林、复兴法道；其或未然，再听山僧重下注脚。」良久，顾左右，云：「大家出只手，扶起破沙盆。」\n佛成道日，上堂。师拈香毕，蓦竖拄杖，云：「释迦老子来也，在山僧拄杖头上现大人相。众中还有相见者么？」僧问：「顿舍皇宫，深居雪岭，为什么却向泥莲河畔出现？」师云：「滴水滴冻。」进云：「与么则满目迦文无觅处。」师云：「杲日丽中天。」进云：「大众证明。」师打，云：「也须吃棒。」进云：「明眼宗师，天然犹在。」师复打，云：「更须一顿。」问：「世尊成道即不问，未降皇宫事若何？」师云：「退后三步看。」进云：「降后如何？」师云：「进前三步看。」进云：「现今说法事如何？」师便打，乃云：「年年此日腊月八，睹星悟道称悉达，无端眼里著空华，殃及儿孙逞恶辣。恶辣且置，只如世尊六载雪山勤行苦行、睹星悟道，检点将来也是眼中著屑。奇哉！一切众生各各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因妄想执著不能证得，亦是虚空钉橛。山僧恁么告报，但要诸人向自己清白地上、威音已前一觑觑破，始知本来寂净，不立纤尘，海宴河清，十方洞彻。正恁么时，你诸人还委悉么？若悉悉得，则滴水冻，可以超过释迦老子一头地去；倘或不尔，再听才上座为汝道破。」遂抛下拄杖，云：「扑落非他物，纵横不是尘」。下座。\n野拙上座诞日，请上堂。竺庵悦众问：「师登宝座，法雨均沾，庆生一句如何举唱？」师云：「海底泥牛衔月走。」进云：「恁么则苍松增瑞彩，古镜倍光辉。」师云：「云中木马逐风嘶。」进云：「秖如未生一句又作么生？」师云：「庭前翠柏日参天。」进云：「情与无情，一齐庆生去也。」师云：「亲言出亲口。」岩碧副寺问：「新春气爽，遍界光生，今日到来，是何祥瑞？」师云：「龟浮绿水，鹤舞苍松。」进云：「亘古千秋藏不住，当阳一句请师宣。」师打一棒。进云：「悟得无生忍，即知向上机。」师复打，云：「也须知痛痒。」师以拂子一拂，云：「三心坐断，云中木马逐风嘶；一念不生，海底泥牛衔月走。者个境界不堕威音那畔，岂住今世门头？亘古亘今，无来无去，天地不能盖载，万物不能浑融，历历孤光，了无遮障。诸仁者！还委悉么？委悉得，则知赵州百二、宝掌千秋总不出者个境界；其或未然，也须向生死岸头、寒暄队里觑破一回，方许个中有纵有夺、有杀有活，随方建立法幢，在处传持祖道。今日野拙上座母难之辰，特来楞严堂上万佛期中设斋饭众，请山僧登座，举扬向上宗乘，用报洪恩罔极。罔极则且置，只如超群拔翠一句更作么生道？」以拂子一击，云：「㘞地一声消息断，擎头戴角出山来。」\n圆万佛忏，请上堂。师云：「言前荐得未是英灵，句后承当犹为钝汉，秖如坐断两头又作么生？」顾左右云：「脚跟自有通霄路，十圣三贤岂得闻？众中莫有知音者么？」匡庵问：「第一义谛，三世诸佛口挂壁上，未审和尚升座更说何法？」师云：「只教人人立地。」进云：「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倾盆，还超得多少？」师云：「地厚天高。」进竖拳云：「金鸡解衔一粒栗，供养十方罗汉僧，试问者一粒从什么处得来？」师打云：「你还梦见也未？」进云：「但愿好风生席上，年年吹入此门来。」师云：「闲言语。」德培居士才出，师便打，士便喝，师又打，士复喝，师复打，士拂袖归位，师云：「去则去，者两喝未有落处在。」鲁公范居士问：「古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如何是第一义？」师云：「即今第几义？」进云：「开口的是第二义，毕竟如何是第一义？」师打云：「钝置煞人。」进云：「和尚亦觉顶门重么？」师云：「更加一顿。」士一喝，师云：「何不亲切道将来？」士云：「鸳湖古渡，不驾舟航，如何过得？」师云：「一任浮沉。」无迹张居士问：「如何是海底泥牛衔月走？」师云：「浪里挂灯毬。」「如何是岩前石虎抱儿眠？」师云：「切忌爪牙。」「如何是铁蛇钻入金刚眼？」师云：「你向那里去？」「如何是昆仑骑象鹭鸶牵？」师云：「没来由处有来由。」进云：「秖如离四句、绝百非，意旨如何？」师打云：「无你开口处。」士礼拜归位，师云：「且放一著。」乃云：「一佛出世，万佛证明，万佛云临，是谁恭敬？莫是现前大众么？既是现前大众，且道出世的是什么佛？」蓦竖拂子，云：「释迦老子来也，在楞严拂子头上放大光明，出广长舌，道：『我从此座上下四维、东西南北、若远若近、若边若中，莫不有百千万亿诸佛各居世界、各坐莲华，放百宝无畏光明、说三秉无穷妙法，开化一切群生、利益河沙国土，亦不离当处而周遍十方。』今为现前大众礼请殷勤，尽在老瞿昙顶门中现身，汝等诸人四十日内眼同诸佛见、耳同诸佛闻、舌同诸佛尝、鼻同诸佛嗅、身同诸佛触、意同诸佛思，乃至一语一默、一动一静，无不与三世诸佛同一真常、同一受用。到恁么时，方知海底泥牛衔月走，崖前石虎抱儿眠，亦知此四句中有纵有夺、有杀有活，不唯与万佛眉毛厮结、气宇相同，要且与古人刀斫不入、斧劈不开，承此薰修万佛之因，以报国王水土、檀信脂膏，情与无情一齐成等正觉；其或未然，纵饶说尽三千七百葛藤，有何交涉？诸仁者！到者里还委悉么？今日乃慧澜、宇慈、清远、南衡诸公领众设斋，特请山僧升座，圆满道场佛事，是以因斋庆赞，与诸人作个结角罗文，举扬末后句子。且道如何是末后一句？」良久，云：「人人自有天真佛，莫教辜负两茎眉。」挥拂，下座。\n佛诞日，两序请上堂。师至法座前，以拂子打○相，一喝便升。师拈拄杖云：「释迦老子来也，众中有相见者么？」踞顶维那问：「今日释迦降诞之辰，普天之下莫不咸生恭敬，恭敬即不问，目前一句请师宣。」师云：「龙藏亭前人影静，雨花台畔竹烟生。」进云：「恁么则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师云：「有眼还他窥不见。」进云：「目前一句蒙师指，迦文降诞又如何？」师云：「宝篆玉香腾瑞彩，人间天上布威仪。」进云：「正是当阳露出摩醯眼，照彻乾坤万里天。」师云：「正好吃棒。」进云：「有时踏破千江月，密移一步看飞龙。」师云：「脚跟下更与二十。」进云：「杖头点出千峰翠，独羡楞严第一枝。」师云：「者段风流那个知？」僧礼退，师乃云：「四月八日夜，皇宫生悉达，周行七步太无端，指天指地漏七八，惟有云门跛脚师，一棒当头要打杀，就中消息没遮栏，惹得儿孙遍尘刹，年年恶水蓦头浇，万古千秋成话杷。众中还有知恩报恩者么？」良久，卓拄杖，喝一喝，下座。\n不动庵，三聚禅宿像前烧香。师云：「般若妙体，无去无来；自性天真，不生不灭。恭惟顺寂三聚老禅宿，世寿七十九载，僧腊六十七年，悟性空而恒持金刚般若，厌尘俗以不入十字街头。整规绳，垂教诫，子孙各各争先；严净土，肃威仪，檀越人人信实。一生解脱，视事空华，每以无住为心，清净自守。是以山僧旧冬来居此席，得接片语，己识高明，但恨情偏，向悬崖撒手。今值山僧托钵远归，特叩像前，拈一瓣香，略申道怀。」顾左右云：「且道者老宿面目即今在什么处？」遂进前鸣指云：「弹指顿超空劫外，相看惟此一炉香。」\n中元，小参。灵岳西堂问：「中元令节，诸方解制之辰，楞严今日未审作何条段？」师云：「秖教人人一回汗出。」进云：「一居十字街头，终日扰扰；一居深山穷谷，尽日闲闲。且道此二人到来还有偏正也未？」师云：「总无交涉。」进云：「胜负未分人力尽，徒劳汗马不矜功。」师云：「似地擎山。」进云：「白云乍可来青嶂，明月难教下碧天。」师云：「此后秋风渐渐凉。」进云：「伏惟和尚珍重。」遂礼退，师乃云：「诸兄弟！者一夏来，人人果得一回汗出么？古德云：『若端的得一回汗出，一茎草上现琼楼玉殿；若端的不得一回汗出，玉殿琼楼被一茎草覆却。』」师云：「此老立论虽高，未免打作两橛，不能令人通身爽快。楞严则不然，若端的得一回汗出，一茎草即琼楼玉殿；若端的不得一回汗出，玉殿琼楼即一茎草。此话有纵夺杀活，如辨别得出，今古是同；辨别不出，天地悬隔。岂不见古人云：『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所以，诸方一味放行，楞严依然把住。何故𫆏？」蓦拈拄杖一卓，云：「芒鞋脱却虽超越，钵袋仍悬旧案头。」\n中秋，示众。师云：「灵山指月，曹溪话月，马祖玩月，者三个汉虽然一体为人，未免多存知见，惹得后代儿孙俱作色尘流布，正所谓贪观天上月，失却手中桡。楞严者里则不然。」蓦拈月饼，云：「圆复缺，缺复圆，一轮皎洁照山川，倘能直下离声色，自是阎浮别有天。」\n结制，众居士请上堂。师至座前，以拂子打○相，云：「会么？设若会得，不劳如何若何；其或未然，也须直透上头关，更为诸人饶舌去也。」便升。师云：「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众中还有心空及第者么？」灵岳西堂问：「篱边菊蕊枝枝绽，屋后松枝树树苍，三月安居即不问，今朝升座请敷扬。」师云：「杲日当空，云水毕集。」进云：「今日开炉结制，锻炼圣凡，且道还有不受钳锤者么？」师云：「有。」进云：「在什么处？」师喝，进亦喝，师云：「再喝一喝看。」进云：「男儿自有翀霄志，不向前人行处行。」师打，云：「更须吃棒始得。」进云：「与么则黄金失色，瓦砾生光去也。」师云：「亲口道出。」进云：「龙归大海方尊贵，水到潇湘一样清。」师云：「须是恁么。」岳礼退。范云闲居士问：「天地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以百姓为刍狗，未审祖师门下以何为刍狗？」师卓拄杖，云：「会么？」士云：「恁么则十方同聚会，凡圣尽交参。」师云：「向甚么处著脚？」士一喝，师便打，士云：「和尚棒折了也。」师连打，士云：「古人道：『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正与么时，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以杖横案，云：「识取者个。」士作礼，云：「谢和尚慈悲。」师顾左右，云：「却有证明在。」乃云：「楞严今日开炉，以大地为禅堂，以虚空为炉鞴，以日月为火炬，以南岳、天台为钳锤，于中水陆空行、飞禽走兽、森罗万象、草木丛林，若圣若凡、若佛若祖，各类其类、各种其种，各证无上妙道、各转无上法轮。诸仁者！还信么？若信得及，寒则加衣、热则趋凉，饥来吃饭、困来打眠，作一无事道人，岂不快哉？虽然如是，无为无事人犹有金锁难，必须三月安居、九旬禁足，三条椽下、七尺单前，竖起脊梁、鼓定双眸，看个狗子无佛性话，直看到水穷山尽、绝后再苏，撒手悬崖欺若不得，方与此事少分相应。设若不然，楞严为诸人道破。」遂牵衣云：「衲衣之下本来人，毕竟者回亲见面。」复举：「赵州初参南泉，问云：『如何是道？』泉云：『平等心是道。』州云：『还假趋向否？』泉云：『拟向即差。』州云：『不拟，焉知是道？』泉云：『道不属知、不属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若真达不疑之道，犹如太虚廓然虚豁，岂可强是非耶？』州便言下大悟。」师云：「南泉老汉被赵州一问，只得顺水推船，不解逆风把柂。赵州虽然大悟，也是眼见空华。检点将来，二大老未免无过。今日设有人问楞严：『如何是道？』便与道：『山门前东通天宁、西通三塔。』毕竟如何？」以拄杖卓一卓，下座。\n燄慧庵祖安禅师陈母濮氏对灵小参。师至像前，以拄杖打○相，云：「圆明玅体，本无去以无来；幻质匪坚，示有生而有灭。恭惟清故，恩表贞节。陈门濮氏孺人正值三周除灵之期，有孝子祖安禅师，道风远馥、德业孤隆，知生母恩深难以酬报，特请高流熏修志公宝忏，深酬罔极之恩。今日山僧复为举扬大法，且道大法作么生？」举：「昔有文殊问庵提遮女：『生以何为义？』女云：『生以不生生为生义。』殊云：『如何是生以不生生为生义？』女云：『若能明知地、水、火、风四缘未尝自得，有所和合而随其所宜，是为生义。』殊云：『死以何为义？』女云：『死以不死死为死义。』殊云：『如何是死以不死死为死义？』女云：『若能明知地、水、火、风四缘未尝自得，有所离散而随其所宜，是为死义。』庵提遮女问文殊云：『明知生是不生之理，为什么被生死之所流转？』殊云：『其力未充。』」师云：「文殊惯抛丝纶，庵提遮女随钓便上，者两个汉惯打葛藤，犹系桩橛，至今不知性命在。今日若有人问楞严，便与他道：朝朝白云起峰顶，日日红轮东复西。」以拄杖一卓。\n除岁，上堂。师乃云：「一年三百六十日，数到今朝岁已毕。」蓦拈拄杖高竖，云：「唯有者具老藤条，无是无非无变易。无变易，雨花台畔逞风流，那管人间名与利？名利则且置，秖如林下道人除岁一句又作么生？」良久，喝一喝，云：「当阳一喝催残腊，野老讴歌贺太平。」下座。\n元旦，上堂。拈香祝　圣毕，晦岳西堂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元正启祚，万象初回，斩新句子，是谁和得？众中还有和得者么？」尔天副寺问：「昨日除夕升座，今朝元旦上堂，除夕元旦即不问，一年四季佛法请师当阳显出。」师云：「从头问将来。」进云：「如何是春景佛法？」师云：「大地春回芳草绿，梅花几点泄天机。」进云：「如何是夏景佛法？」师云：「杲日当空红燄烈，薰风吹水芰荷香。」进云：「如何是秋景佛法？」师云：「千红万紫归何处？黄叶纷飞满地金。」进云：「如何是冬景佛法？」师云：「寒彻骨。」进云：「四季佛法已蒙师指，即今祝圣一句作么生？」师云：「皇图巩固，帝道遐昌。」进云：恁「么则万民有赖去也。」师云：「且莫诈明头。」尔一喝，师打云：「再犯不容。」野拙禅师问：「新年头佛法即不问，秖如梅影横窗知月上，花香入户觉春来，如何是知时识候的句？」师云：「今朝正月初一日。」进云：「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如何是不涉春秋的句？」师竖拄杖云：「且道者个还有春秋也无？」进云：「秖如古人道：未得以前，被十二时转；已得之后，使得十二时。如何是使得十二时的句？」师卓拄杖，云：「你还使得者个么？」进云：「恁么则峰头岁月频来往，谁识壶中别有天？」师打，云：「正好吃棒。」拙礼拜，归位。师举云：「香严道：『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犹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洞山道：『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唯有一领墨黪布褊衫；今年富，添得一条百衲山水袈裟。岁朝抖擞呈禅众，实谓风流出当家。』」师云：「者两个汉，一个道贫、一个道富，拣点将来，未免两俱无过。楞严者里也不道贫、也不道富，行住坐卧只平常，一日三餐饭与粥，大家吃得饱欣欣，不是凡兮不是佛。诸兄弟！还会么？若会得，便知二老落处；知二老落处，始识大地春回芳草绿，梅花几点泄天机。正恁么时，秖如今日拈香祝　圣一句作么生道？」良久，拈香献炉，云：「八荒歌有道，四海乐无虞。」以拄杖卓一卓。结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n解制。野拙上座领众居士设斋，上堂。师至座前，以拄杖横肩，云：「灯王古佛来也，诸人还见么？若直下见得，山僧便把手共行；其或未然，且看为诸人更进一步。」便升。晦岳西堂白椎毕，师云：「解开布袋口，狮儿旷自偶，百兽绝形踪，群狐远奔走，若是真狮子，不妨对众吼。」问：「上元令节，家家锣鼓争先；圣制已圆，人人脚跟点地。圣制即不问，如何是然灯已前句？」师良久。进云：「如何是然灯已后句？」师一喝。进云：「如何是正燃灯句？」师云：「家家观世音，处处然灯佛。」进云：「灯传无尽心无尽，如何是心灯？」师云：「正好吃棒。」进作礼，云：「恭惟和尚万福。」师云：「大家在里许。」乃云：「三月安居，一期事竣，诸兄弟还有向银山铁壁透得底么？还有向狮子项下解得铃底么？还有向骊龙颔下取得珠底么？还有向猛虎口中夺得食底么？若具如是手段，方可干木随身，逢场作戏，随处建立，遇缘即宗。脱或未能，切须身心寂静，扫脱根尘。所以，古人道：『一念万年去，寒灰枯木去，休去歇去，古庙香炉去，冷愀愀底去。』忽然向无阴阳地上撞破虚空脑盖，豁开然灯面门，方许东去西去，勘验诸方，收放自由，纵横无碍。到恁么时，可以续佛慧命，接物利生，亦不负今日野拙上座暨众居士设斋请山僧为诸人解制，举扬大法。大法则且置，秖如末后罗纹结角一句又作么生道？」良久，云：「七纵八横随例去，前途脑后重三觔。记取，记取。」师以两手靠拄杖。结椎，下座。\n平湖幼文居士请为先室孺人对灵小参。师至灵前，以拂子打○相，云：「者是金门张氏孺人本来面目，若会得，生也未曾生，死也未曾死，生死本来空，万法皆如此。既是生死本空，毕竟不死不生底者个面目即今何在？」竖起拂子，云：「者里会得，自性灵虚，十方洞彻，时时自在自由，处处随宜解脱。所以道：随顺世缘无罣碍，涅槃生死等空华。到恁么地，便是张氏孺人出身的所在。然虽如是，犹是入理之谈，尚未是超情离见、独脱之句。且道：作么生是独脱之处？」以拂子一击，云：「竹密不妨流水过，山高岂碍白云飞？」\n八月初三日，益之罗居士六旬礼忏设斋，请上堂。师至座前，云：「突出虚空是甚么？」以拄杖一卓，云：「若向者里会得，早已为居士祝赞了也；其或不然，不免为诸人注破去。」便升。晦岳西堂白椎毕，师举：「古德云：『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天地万物则且置，只如唤甚么作我𫆏？众中有捡点得的么？出来试捡点看。」野拙问：「诸佛洪名即不问，未审即今诸佛居何国土？」师云：「总在楞严寺里。」进云：「一音演出无今古，八百椿龄孰与齐？」师云：「千岁老儿颜似玉，万年童子鬓如丝。」进云：「恁么则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拈棒，云：「好与三十僧作礼。」机先问：「师登宝座，四众云臻，向上宗乘即不问，因斋庆赞事如何？」师云：「杲日正当空。」进云：「一句无私含宇宙，万象腾辉耀古今。」师云：「切须记取。」僧以坐具打○相，归位，师云：「放过一著。」静远问：「庆诞一句即不问，法王座上有何垂示？」师劈脊便棒。进云：「除却一棒作么生道？」师又棒，僧退步，云：「某甲即不然。」师云：「倒退三千里。」僧作礼，归位。师乃云：「丽天杲日，烁破虚空面门；匝地金风，拂开森罗万象。红莲丹桂，常飘劫外之香；翠柏乔松，时露生前之态。春秋不落，灵苗常滋，无古无今，无终无始。秖如今日益之居士母难之辰，入寺礼忏饭众，兼请山僧举扬大法。只如大法作么生举？若以第一义谛为君寿，个中不存元字脚；若以百亿须弥为君寿，早已一锤击碎；若以四大海为君寿，被古德一口吸尽；若以十方世界为君寿，被一切诸佛坐断。若恁么去，把断要津，不通凡圣。然虽事无一向，山僧向者里只得格外商量。」蓦竖拄杖，云：「我知百亿须弥，一一须弥有百亿日月，而君之寿命亦如百亿须弥，一一须弥有百亿日月。四大海无有穷尽，而君之寿命亦无有穷尽；十方世界无有边际，而君之寿命亦无边际；第一义谛不可思议，而君之寿命亦不可思议。所以道：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大中现小，小中现大，不动道场，遍十方界。到恁么地，秪如今日因斋庆赞末后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一卓，云：「千岁老儿颜似玉，万年童子鬓如丝。」下座。\n为欢喜庵足音禅友烧香法语。师至像前，久视，云：「大家正好常相聚，何意悬岩撒手回？万象丛中无个事，喜君独露两茎眉。今日山僧托钵远归，无何致奠，特备薄供，聊表道怀。且道足音上人还来受也未？」师遂进前，拈香插炉，云：「香烟堆里全身现，尽日逢人不覆藏。」\n与野拙上座偈有引\n拙公与山僧有梦中机缘，十分妥当，喜其用心不浅，特作此偈，悬记将来，作人天之望也。\n梦里机缘记得真，醒来举似老僧听。喜君寤寐双关透，好向人天验主宾。\n三代像赞野拙上座请\n憨祖绸缪，百念无留，问其来路，一过便休。颛师瞒顸，太煞无端，鹘臭衫子，脱与人穿。法玺无状，不学者样，问话者来，劈脊便棒。三个老秃，为何一轴？野拙禅师，剜直作曲。\n为巨彻藏主诞辰茶话\n「巨公昨日寿诞，老僧无言可遮，今宵聊具先春，不必之乎者也。好笑当年老赵州，无端百二称奇者，未知者个等虚空，尽其河沙孰为写？偶尔拾得一枝老乌藤，跫然独赠任缘奢。信得及底，威音那畔无始；信不及底，尽未来际无涯。」蓦拈拄杖一卓，云：「虚空可量风可系，无能赞说寿功德。」\n与巨彻藏主时值四十寿居楞严烟脂河畔\n垂钩千尺脂河头，四十年来任放收，大海金鳞多𨁝跳，劫前一句孰能酬？\n为擎庵张护法梦赠夫人前途说教。\n中道众生轮回世间，有二颠倒，分别见妄，皆由妄想业识，梦寐往来，念念觅相续心，无片时宁静。若向者里转念，孰管伊见见非见？总为灯上之圆影，那安排梦魂生死、西方东方之有哉？所以道：一念相应，扫除凡圣。其中觅影像了不可得，真也是眚，妄也是眚，求西方也是眚，成佛作祖也是眚，参禅学道也是眚，夫妻求引也是眚，眚亦是󵌒。既然如是，且向那里著脚？既无著脚处，今日山僧将已上种种梦幻，以龟毛束作一橛，用兔角杖挑向南湖，令他当下翻身，不使重生异念，亦免逐妄逐真，抛家散走。还有人救得么？咦！翻洋须是弄潮手，纵步冲云跨九霄。\n阿罗汉像赞\n端坐怪石，为甚摸索？合掌仰空，惟少酬酢。众侣何处去？单丁只一个。挂锡不必腾空，伏虎何须恶作？案头一束莲经，大似未曾读过，纵有野鹿献花，也是自取执著。今朝蓦撞瞎驴，一齐简点道破。咦！饶你坐到穷年处，看来也是卖滞货。\n庐山狮峰声兄和尚像赞\n挺挺孤风，崚崚独兀。四十年坐断狮峰，弹指顷镂碎空谷。有时披山水之袈裟，有时碎风雷之穷骨。其形也皎洁如霜，其用也全机若蝎。不拈无柄拂，掀翻野狐窟，仔细思量个老兄。夫世之谓临济大师之玄孙，语风老人之高杰。\n善慧庵白怀老禅宿像赞\n虚空作盖，片石为床，万年一念，洁己如霜。了知自性是佛，那管东土西方？即尘而头头合道，出世而法法较量，风流卖尽求知己，面目从教供影堂。且道此老是谁？噫！善慧庵里白怀老宿。\n自铭上座像赞\n受诸方钳锤，得报恩大戒。打脱黑漆桶，酬尽历劫债。举止绝思惟，行藏多古怪。可谓真象龙，岂肯轻纳败。若遇作家宗师，一棒须教痛快。\n葆初钟居士室人沈氏双喜图赞\n巨族名邦，生此善哲。在家出家，行藏莫测。皈依楞严，法名同列。夫唱妇随，个中不别。闲坐芳郊，松梅可折。煮茗焚香，共忘霜雪。举起如意念珠，问者当头直截。且道是西来大意么？咄！\n徐熙如居士为母顾氏孺人请赞\n者孺人生平不出闺阃、不越户限，贞节名于邦邑、志行洁于己躬，秪今向山石下、林薮间，听清流于无有之乡、看山花于广漠之野，你道他是男耶？女耶？向者里会得，则不负熙如公请山僧题像于千古；若也不会，须向父母未生以前摸著自己面目，始知非男、非女，亦非喜、怒、哀、乐，公与令堂方得一大受用也。良久，咄！\n为明鉴炤庸禅人字\n明鉴高悬善慧堂，光吞日月炤庸常，不随万物争妍丑，却为三乘点白黄。累世功勋俱漏泄，微尘国土尽舍藏，从今觑破娘生面，始信其中别有长。\n为晓尘禅人\n洪荒遍布汝名声，晓觉尘劳万事轻，果到者般田地已，毘卢顶上任君行。\n为天树禅人\n佛祖玄关悟得真，好登华座报君亲。天花错落菩提树，始见披缁有异人。\n为行广取号德云\n佛佛先从万行来，人天广摄化门开。披缁奉重如前哲，应作德云出世才。\n与一尔比丘尼\n石狮眼里火星飞，便是如来正法藏。直下明明分付尔，好与人天作榜样。\n赠诺岩和尚任三塔龙渊方丈\n断桥一派其来久，今古滔滔遍界洄。独喜龙渊龙复现，千波万浪涌华台。\n机缘\n僧作礼，师问：「从那里来？」僧云：「福严。」师以手指杖云：「福严还有者个么？」僧云：「有则有，不堪举似和尚。」师云：「试举看。」僧云：「实不堪举。」师云：「脚跟下放汝三十棒。」僧云：「只得礼三拜。」师云：「早已夺却了也。」\n僧参，师问：「从那里来？」僧云：「杨坟来。」师云：「杨坟为你说个什么？」僧云：「平常。」师云：「杨坟是善知识，你为什么道他平常？」僧云：「若不平常，焉得是善知识？」师举拳，云：「你道杨坟与者个是同？是别？」僧便作礼，师云：「脚跟下放你三十棒。」\n一尔尼来参，礼拜次，师问：「你一向做什么来？」尔云：「海底泥牛啣月走。」师云：「忽遇石狮子，作么生回避？」尔云：「彼此没交涉。」师云：「且道石狮子与泥牛有甚奇特？」尔云：「石狮眼里火星飞，泥牛背上翻白浪。」师休去。\n师落堂打七，举：「昔有僧问洞山：『如何是佛？』洞云：『麻三觔。』又僧问云门：『如何是佛？』门云：『干屎橛。』且道干屎橛与麻三觔是一？是二？」尔尼出众云：「一则总一，二则总二。」师云：「为什么如是？」尔云：「人人观世音，个个弥陀佛。」师云：「者老尼犹说道理在。」尔便弹指云：「道理那？」师乃打一香板云：「汝试颂出看。」尔礼拜云：「请和尚先颂。」师云：「如何是佛麻三觔？说与傍人笑转新。」尔即续云：「八万四千称不足，一齐分付定盘星。」师云：「如何是佛干屎橛？信手拈来作禅悦。」尔又续云：「十字街头马大郎，吃著明明滋味别。」师云：「却是汝会。」尔便拜。\n解七日，师落堂问众毕，复云：「众中还有要老僧证明者么？」尔尼作礼云：「昔日庞老庞婆有马祖证明，且道今日是甚么人证明？」师云：「大众与汝证明。」尔云：「马祖说法与和尚说法是同是别？」师以如意击香几云：「会么？」尔云：「某甲秖得礼谢和尚。」师乃举起衣云：「大庾岭头提不起的，汝试道一句看。」尔遂接衣云：「适才道过了也。」师指衣云：「怎奈者个何？」尔披衣便珍重九拜，师云：「善自护持。」\n僧参，作礼毕，请问和尚：「某甲千里远来，乞师一接。」师云：「曾作什么来？」僧云：「西边补篱，东边拣漏。」师云：「者里用不著。」僧以卧具覆头作女人拜，师云：「弄虚头汉。」直打出。\n僧参，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云：「三更明月传消息，音韵元从河北来。」僧云：「今日亲见临济大师。」便作礼，师劈头一棒，云：「照顾顶门。」\n僧参，师问：「从那里来？」僧云：「十八涧。」师云：「你那一涧？」僧云：「觌面相呈。」师云：「有甚言句？」僧竖拳，云：「秖有者个。」师云：「烧了你又作么生？」僧便喝，师云：「未在，更道。」僧云：「学人不道。」覆具便行。师云：「放汝三十棒。」\n师问慧力侍者：「你在都城清化堂中道个虚空粉碎、大地平沉，今日嘉禾楞严堂中不见子露个消息。」者云：「某甲到这里了无消息。」师云：「不易到这个田地。」者便作礼，师抛下香板，者拾香板便行，师云：「子得之，受用不尽。」者以香板度，师云：「某甲自有。」师接住便打，者便喝，师复打，者接住拉一拉便行，师微笑云：「这杜撰汉。」\n师问声远侍者：「你主人公在什么处？」者云：「不离当下。」师云：「如何是你当下事？」者竖拳云：「请师高鉴。」师云：「父母未生前在什么处？」者云：「十字街头谢九郎。」师云：「毕竟如何？」者云：「正眼莫能窥。」师一棒云：「你还窥得么？」者云：「瞒某甲不得。」师复打，者一喝，师云：「喝什么？」者归位，师休去。\n师问呼山侍者：「你在青州住，闻有布衫重七觔，是否？」者云：「重八觔。」师弹指云：「是七？是八？」者云：「不劳重举。」师云：「未在，更道。」者云：「教学人道个什么？」师云：「速礼三拜。」者拂袖便行，师休去。\n呼山侍者入室，问：「善财参德云比丘，因甚七日不相见？」师击案，云：「因甚七日不相见？」者云：「秪如彻始彻终一句，请师速道。」师良久，者云：「为什么别峰相见？」师云：「头角生也。」者云：「妙峰、别峰且置，即今相见又作么生？」师云：「你还见么？」者弹指，师云：「没交涉。」\n礼阿弥陀佛偈有引\n丁巳夏，郡之天宁寺为千佛阁倾颓有年。时主席者指开法师讲《法华》诸经，募众修补，兼造大悲相告成，欲立阁下为大悲堂，第无主佛，不合时宜为虑耳。幸郡之绅衿葵石朱翁、孟高张翁、元中徐翁同为计议，知长荡沈府家庵有弥陀佛一尊，庵废佛存，仅无焚所，遂闻之蘧林张翁，敬闻于郡主卢翁，乞迎为堂之补住焉。不期卢翁公冗旁午，喜捐途费命迎，其不足之资，转托鹤田陆翁代为完美。是时陆翁家于平湖，宦于侍御，不惮河途窎远，不拘服饰尊崇，大破悭囊，赤身担荷。议者曰：一叶扁舟，烟波往返，得无劳乎？买舟以迎，贸金以饰，得无费乎？人所不能耳。岂知陆翁宿植德本，善荷如来慧命，不生退屈者哉？故郡之缁衣，法语谡谡；郡之素衣，文章簇簇。以志以铭，为贺为扬。独山僧前此托钵他方，不遑缘例，今值开光之辰，虔率诸子过寺顶礼，喜其佛之庄严殊胜，不异西方境耳。特作俚言，一颂护法之功德，一祝弥陀之遐龄云。\n稽首西方大觉僊，巍巍宝相利人天。山色为身不变迁，溪声作舌有洄漩。毫接星辰掬度躔，目如沧海空云烟。四十八愿起哀怜，提携六道出深渊。慈光遍照于三千，一切众生拥法筵。法说无为义且玄，群迷有口莫能宣。明明个事不知诠，应是穷高务远偏。屋后青松慧日县，庭前紫柏慈风旋。七宝行树宝华妍，八德清池性水涟。百鸟能将佛号宣，吾人足见道堪传。身居极乐未为然，徒负光中百宝莲。识得弥陀在目前，无烦左右叩西干。平常日用止随缘，尽是如来向上诠。歌管弦楼不别甄，锦衣玉带正相连。此中消息孰能肩，独许当湖陆老先。时为天宁宝阁圆，拟无圣相应中椽。闻于府主并高贤，便把弥陀一手牵。去日四花满市廛，归时六振动云巅。旌旗彩色耀山川，男女绳绳信亦坚。迎来装饰意尤虔，无始家私尽底捐。福德巍峨不可镌，虚空为舌颂难全。盈城缁素语阗阗，愧煞楞严末后篇。有问功勋几历年，报云佛法总无边。\n重修云谷禅师塔记\n师讳法会，号云谷，嘉善胥山怀氏子。生于弘治庚申，出世投本邑大云寺落发。年十九，即决志操，方受具法，舟济禅师住郡之天宁，师往参，舟授以念佛审实话头，令重下疑情，师日夜参究。一日受食，碗忽堕地，有省。复请益舟，乃蒙印可。阅《宗镜录》，大悟唯心之旨，从此经教公案，了然如睹家中故物。于是韬晦丛林，陆沉贱役。时江南佛法禅道绝闻，师至金陵，寓天界。魏国先王闻之，请于西园供养。报恩住持西林僧录司，即憨山和尚。太祖往礼师，即请住本寺之三藏殿，足不越阃者三年。师辞，拽杖之栖霞，诛茅千佛岭下，影不出山。太宰五台陆公偶游栖霞，见师气宇不凡，雅重之。信宿山中，欲师重兴其寺，师坚辞，举嵩善公，住持不久，丛林大成，皆师之力也。道场既成，往来者众，一时宰官居士闻师道风，往往造谒。西林僧录复请师主报恩方丈，憨祖时为童子，亲近执侍，师器之。憨翁年十九，有不欲出家意，师知之，问曰：「汝何背初心也？」憨翁曰：「第厌其俗耳。」师曰：「汝知厌俗，何不学高僧？当取《传灯录》、《高僧传》读之，则知之矣。」憨翁即简书笥，得《中峰广录》，持白师。师曰：「熟味此，即知僧之为贵也。」憨翁由是决志薙染，实蒙师之开发，乃嘉靖甲子岁也。丙寅冬，师集五十三人结禅期于天界，师力拔憨翁入众同参，指示向上，教以念佛审实话头，是时南都始知有宗门事。了凡袁公未第时参师，相对默坐三日夜，师示以唯心立命之旨，公奉教，由是师道日益重。隆庆辛未，憨翁辞师北参，师嘱曰：「佛法在汝肩头，慎勿忽之。」憨翁礼别。壬申，嘉禾吏部尚书吴公、刑部尚书郑公、平湖五台陆公与弟云台同请故山，诸公常入室问道请益，执弟子礼。达观可禅师常同尚书陆公、中书徐公谒师，扣华严宗旨，师为发挥四法界圆融之妙。师住山四十余年如一日，胁不至席，终身礼诵，未常辍一夕。师居乡三载，所蒙化千万计。一夜，四乡之人见师庵中火发，及明趋视，师寂然而逝矣。万历三年乙亥正月初五日，师生于弘治庚申，世寿七十有五，僧腊五十有六。弟子真印等茶毘，葬于栖真寺右。憨翁离师，遍参知识，未见操履平实，真慈安详之。若师者，每兴想师之音声色相，昭然心目，以感法乳之深，故至老而不能忘也。前于丁巳岁东游，赴沉定凡居士斋，礼师塔于栖真，乃建塔院，置供赡田，少尽一念也。正印叨为憨翁法孙，昔亲近颛愚老人，老人常为印言：「憨先师初参云谷大师，深蒙开发向上一著，故至老常不忘也，子当知之。」印闻有三十载，在识田中不去。甲寅年，至嘉禾，寓天宁，刻老人语录，入楞严藏板。今丙辰七月初二工竣，携一二子往栖真，礼师塔前，九顿起立，师塔忽倒，印疑之。师逝于明之万历三年，至今大清有一百零二年，可为久矣，何缘印至而塔倒？想法脉之有系，又或是师弟子，前师之弟子名真印，今印名正印，是荷愿而来，为师重修塔事，未可知也。印读了凡袁公作师塔铭，未详。师嗣临济下断桥一枝，故憨翁作师传，刻于全集，行世久矣。亦以传中有系于法道处，一一录之，刻之于石，以传后世，知古人操履真实由来也。是为记。\n时皇清康熙十五年八月中秋前五日，同安后学正印立石。\n湖州天然禅院碑记\n湖郡长邑之有天然禅院也，去城东南四十里许，有乡曰维新，有区曰嘉会，目山其里，下吴其村，山明水媚，霞蔚云蒸，鸟啼花笑于村前，莺啭葛覃于秀谷，郊有田可耕，地有桑可植，旷远平湖，天然其处。是处也，得不为异人之居乎？乃有居士吴永寿，法名明一，室人蒋氏，法名明性，宿植德本，一其身心，不愤而启、不悱而发，闻一善言、见一善行，莫不书之绅、蕴之心，以俟因缘时至而躬行焉。由是修行念切，不及离尘，先于某年月日，夫妇同心礼师，起名受戒，将俗室而为苾刍之堂，用伊蒲以代荤酒之馔，晨昏课诵，日夕焚修，悟法华之最胜三昧，明金刚之不坏真诠，即女即男而不拣，非僧非俗以全提。及乎亲友之交也，谈吐间，必以世谛而击之，佛法而导之。虽然，此犹居士在家修积之所，未为出家行道之处也。是以前此之际，自捐金若干，建立精舍一区，额天然禅院，门墙素雅，梁栋辉煌，佛像庄严，靡不微妙。算其层也，前厂山门，中耸佛殿，后之方丈，亦同其列。数其傍也，厨寮、库寮八楹间，斋堂、客堂六楹间，前有月池鉴其心，后有塔基镇其地。纪其时也，康熙乙卯年四月朔二日经营其始，本年六月十九日告报其成。又思岁月遥长，不可无诸恒产，因置僧田十二亩，基塘三亩有零。自是而后，听其十方云来，不足以虑僧堂之供赡也。仍于是年九月十八日，恭请临济第三十三世石泉和尚进主方丈，开堂祝　圣，说法安禅，煆炼四海云流，开凿人天眼目，兼之应时焚守，以待居士之缘熟，为僧居此，透生前之面目，披世后之罗笼，弘扬法化于今时，继续灯传于异日。爰有时乎拈禅版，挟蒲团，趺于绿竹青杨之澳，当其白云流水之机，吾知其得于此者，信可乐也。居士又喜此一坐具地，在于诸山祖庭之中，西之有吴山端狮子，南之有霞雾山石屋，东之有道场山，北之有龙华寺，云水往来，交参相继，此乃居士建刹缘起之底意，吾孰得而知之？吾居禾之楞严禅寺，往来苕霅之间，与市人亲，与居士契。而居士一日过吾寓，问吾心余，时告以其事。曰：「弟子有天然禅院者，欲得和尚记之，以证将来之稽考也。」吾良久曰：「虽不文，然见居士乘愿而来，有此胜心，作此胜事，皆吾法门有幸，有补后人之志者，岂可坚然而不为之者哉？」遂援笔书斯，用为之记。\n为梦文禅宿封龛众居士请\n师至龛前，拈拄杖指龛云：「诸仁者！还知此老么？设若不知，山僧不免为诸人饶舌一上。三十年来住此庵，蒲团一个坐忘缘，如今抛却尘寰去，定入西方上品莲。然虽如是，此老犹是不唧溜，留者壳漏子，要山僧为伊掩却。且道即今作么生掩？」以杖封龛云：「云龛个里闲消息，今古从来不许通。」拽杖便行。\n为悟云禅德举火\n师以火炬打○相，云：「杲日当空红燄煖，寒风飒飒面门开，个中者段真奇特，说与禅人任往来。莫挨排，脚跟下事甚奇哉！且道如何是脚跟下事？」喝一喝，掷下火炬，云：「风流卖尽无余事，朵朵红莲脱垢胎。」\n楞严法玺印禅师语录卷之一终\n楞严法玺印禅师语录卷之二\n侍者明曙记录\n为少宰肇翁杜护法送　观音大士入寺祈嗣安座拈香法语\n师云：「少宰入寺求嗣，大士婆心太切，亲手携个英儿，不是凡间骨血。既然如是，毕竟以何为验？」进前拈香云：「天上琼宫金凤子，百花丛里玉麒麟。」\n示慧生张居士法语\n世尊拈花、迦叶微笑，者两个老汉早已漏逗此事了也，所以祸及西天四七、东土二三，直至如今稻麻竹苇个个皆是明自本心、见自本性，到大休、大歇、大解脱田地。山僧客寓湖州天宁，一日慧生张居士同以书史公入寓处作礼，山僧问云：「慧公曾看甚么话头？」慧云：「万法归一。」山僧云：「如何是万法归一？」慧云：「明月到寒潭。」山僧云：「月落潭空时如何？」公便拟议，山僧良久云：「何不问山僧𫆏？」慧云：「月落潭空时如何？」山僧云：「日轮东上。」公默契底旨。果能直下向者里觑得破、翻得身，自然到大休、大歇、大解脱田地，方与佛佛祖祖把手共行，正好向楞严手里吃痛棒有分；设若不能，死生关头大须审谛。\n示以书史居士法语\n佛说一切法，皆为一切心，若无一切心，本无一切法。如何是一切心？五蕴、六入、十二处、十八界、二十五有，明暗色空，森罗万象，到处粘作一团，如胶漆相似，使得七颠八倒，打入驴胎马腹，千佛出世亦无如之何也。公若能脱尽，不被他流转去，须要日用二六时中提个正睡著时，无梦、无想、无见、无闻，主人公毕竟在什么处？一疑疑定，佛来、祖来，凡来、圣来，神来、鬼来，善来、恶来，恩爱来、烦恼来，都不被他转动，直疑到水穷山尽，绝后再苏，自然立证佛祖顶𩕳，得大受用，纵有积生累劫多诸恶习，一齐解脱。到恁么地，佛说一切法皆为剩语，方不负山僧言也。嘱！嘱！\n示星海张居士法语\n旷大劫来，生生死死未有了日，如旋火轮无有休息。奈何众生日用颠倒，逢境便爱、逢尘便染，不能向六根、六尘、六识之中见自心性。星海张公断灭恩爱、不染世缘，于朝夕之中只念阿弥陀佛。山僧复教念佛者是谁？若提起念佛者是谁，朝也念、暮也念、行也念、坐也念、住也念、卧也念、花街柳巷也念、歌管楼台也念，只念到前后际断时节，和念字了不可得，始信自性弥陀、唯心净土，不离当处即是西方，未动脚跟蒙佛受记。所以道：竿木随身，逢场作戏；生死涅槃，犹如昨梦。公信之。\n为子仪刘居士持般若金刚经说\n般若智光如大火聚，一切依之，即燎却面门，通身焦烂，所以般若有如是验也。子机刘公作大佛事，耑持般若一经，能持是人，所持是法，要当能所俱断，方证自心般若。到恁么地，日用之中，一切之处，不被世间法缚，不被出世间法缚，缚脱无碍，是一般若智光照破幽暗，不惟狱卒冥使拱之携之，要且阎罗老子向别峰相待。\n题紫柏憨山二老和尚双像图\n者两个老汉，忘身命于九重，提宗门于将坠。喝木马起舞长空，逼石女生儿夜半。复祖庭而周游世界，疏曹溪而说法从军。似者等的阿翁，正法可以无临济德山，末法不可少憨山紫柏。且道拄杖子遍满寰中，即今还有知恩报恩于二师者么？良久，喝一喝。\n湖州天宁遇之老禅宿一贯图像赞\n此老不分门户，亦不担板，习教观于智者，一坐蒲团，文字尽删，拽拄杖俨如赵老，勘婆子而还听清流，就活远公，朗千古之月漾，乐万重之云闲，风流到处三即一，到处风流一即三，纵横自在，游戏宇寰，是之谓尊宿再来，是之谓出世人间，脚下儿孙如龙象，珍重儿孙共跻攀。\n湖州以书史居士像赞\n个老也甚奇怪，在尘现居士身，求道示比丘像，危危兀坐蒲团，大似学佛模样。我闻诸经曾已读过，须知句句不落文字障；万法若已透过，要识物物尽是光明藏。光明藏正好分付童子烧香、灌花、煨折脚铛，那管脚下贤英挂在石灰壁上？然虽如是，居士更有描写不得的一著，又教老僧如何举况？咄！\n题苕溪苏湾额引\n幻居大师罢参后，于此住脚四十余年。余主席嘉禾楞严，常过苕溪，仰其高风。一日，拉天宁遇之老宿入山奉访。至岘山，遥见烟云拂秀，瑞色冲霄。及入柴门，苍松翠竹，古佛辉煌。与遇公，且喜且曰：「真道人之乐处也。」幻公一见，微笑相迎。及揖坐，曰：「某于壑中数十年，今得和尚过此，幸留题于数椽之下，令后人得以观瞻，何如？」余不吝鄙拙，遂额之曰云巢。\n祖安禅师持陈母节君濮氏孺人像请赞\n轩然独坐，群女迥别。五十夫迁，誓不解节。巍巍其容，皎皎乎洁。志行贞义，操守贤哲。如松如筠，如冰如雪。似兰斯馨，似水斯冽。名誉一方，邑宰颂偈。又三十载，奄尔告耋。有子安公，出离火宅。三学齐修，比丘可列。孝思精诚，笃厚且格。能为后学之规模，亦可为子孙之光泽。呜呼！阃丈夫欤？如是者，谁不为之啧啧？\n游玄墓礼万峰祖塔\n邓尉山前叩祖真，白云随步入芳茵。黄虀采罢三秋露，瓦缶烹残二月春。翠阁松烟怀古哲，画屏湖水兴游人。当年矫诏期先逝，此日为谁现法身。\n赠孝丰西翁罗邑侯\n圣道玄微力荷担，知君曾脱汗襕衫。相逢欲问何宗旨，不是前三与后三。\n题李孝女有引\n嘉禾万历间，有孝女李凤，以不字为戒，佐父读书，终身不二。一日，父笃疾无计，忽得鸟啣青果，落于药铛，煎而服之，得起，以致延年。诸方名公大老知识，诗文赋之累累。山僧一日得读是稿，因以诗志之。\n闺门未出孝思坚，今古裙钗第一仙。不与夫君期胜日，愿从阿父伴余年。贞诚动处征鱼鸟，至理穷时格地天。看到青梅投药灶，宜居哭竹卧冰先。\n辞别驾莱臣余护法归同安\n轻乘一叶到苕溪，为别檀那归凤栖；不畏江寒拟断臂，固辞祖席藉全提。托盂未许乾坤老，拽杖犹嫌道价低；自媿拙才先赋此，腾云石同安景上待君题。\n寿孟翁张护法八秩\n喜今八十老风流，惯得浮躯乐自由。天目溪光生铁笔，径山玉浪记千秋。庭前古柏招云鹤，劫外灵芝引凤雏。独许我翁无量寿，儒林祖位并相酬。\n戊午腊月十八日退院上堂\n师举：「古云：『未有长行而不住，未有长住而不行。』所以道：人去住如行云流水，了无滞碍。山僧曩承阖郡护法、诸山耆宿，及本寺经主、十地诸师命主楞严法席，自惭未具磨砖之手，兼乏匡众之才，无补丛林，虚消信施，有负缁素大德！今日人天众前举扬个事，愿诸檀护及众师友公请高德之士以继此席，大转法轮，方不负紫柏尊者、密藏大师之宏愿也。既然如是，秪如即今退院一句作么生道？」蓦竖拄杖，云：「今朝楖栗化龙去，仍藉飞腾六合云。」以拄杖横肩，下座。\n与仙仗朱文学\n劫前一段好风流，独许君家擅唱酬。若唱酬，有人问著举拳头。\n赠晦岳西堂\n辅弼丛林三两秋，冰清玉洁孰能酬。当年已佩天台诀，他日声名振九州。\n孟高张老护法像赞别号擎庵\n翠竹孤松，怪石细草。坐断葛藤，文字俱扫。恁么境界，到者实少。风流卖尽老乾坤，太古无心随处讨。随处讨，个段热肠何日了。\n自赞\n个老橛，强到处惹人怨谤。有住处不肯住，无端向十字街头单提一条白棒。今被众居士和赃捉败，描作人天榜样。纵描得十分像，也秖是者边模样。若论那边更那边，饶是王维也描不像。像不像，但得倾心焚香作礼，自然是法玺和尚。时师卸楞严院事，寓于郡之天宁。众檀护不忍别，遂写师真以留瞻体，并请师赞。\n踏倒十二巫峰，西江一口吸尽。登云居，操入室之干戈；竖刹竿，复同安之祖席。一条铁棒太无情，直教尽大地人都来乞命。且道：者阿师是何心行𫆏？咦！也秖是者个模样。一尔尼请\n了凡朱居士像赞\n虚空其怀，蟠根为座，一目万里，无谁能佐？气宇清莹，纵情自大，傲骨天生，阳春少和。如维摩之于毘耶，杜口独坐；如庞公之见马师，西江吸尽。了却凡心兮，即是佛心；一自无何有兮，大道殊胜。\n君宁卜居士像赞\n天生华表，祖宗遗德。傲骨神清，芝眉出格。赏四时花木之芳，饮赵老风味之别。有时独坐兮悬嵒，有时灌水兮自得，有时解脱兮樊笼，有时回互兮有则。看来此老大似有意思的道人，为什么问著西来大意，便只默默？\n仁宇顾居士像赞\n高隐尘寰，片石为坐。一句弥陀，能超佛祖。今日有一大事因缘，要你直下担荷。且道是什么大事？嘻！天宁寺里千佛阁。时佛阁遭回禄故云\n玉如居士像赞\n坐悬岩大忘人世，居树下了脱凡情。念而不念，空华原是眼中之尘；心本无心，童子惯烧无烟之火。此是本色道人，不必如何若何。\n月上庵一尔尼禅人像叙言\n子初参密云于碧光，得个万法归一；次见三宜于梵受，顿入清净毘尼；末后到楞严，棒下翻身，便云：石狮眼里火星飞，泥牛背上翻白浪。是以分付向上一著。老人辞楞严归江右，逸老于同安。子闻之，持小影以求一语，老人不觉和盘托出，意为承当大法者不可忽。\n君选张居士，欲搆一室以供佛僧，但未得其名。一日来楞严，求山僧预名焉。山僧遂额曰广博庵，又以偈赠之。\n至道不分难与易，经行坐卧总如如。个中一段无私用，大地收来广博居。\n祥甫许居士像赞\n端表超凡，天生不错。动静怡然，顽石兀坐。手捋其须，神情自若。家童献花，不喜不诺。者段丰仪，难为酬酢。俨尔是个出格道人，一切尘劳解脱。\n楞严法玺印禅师语录卷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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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日，諸護法請上堂。師至法座前，拈疏云：「者是諸佛諸祖的正法眼大光明藏，落在諸大護法毛錐子上，放光動地。今日欲得山僧據款結案，諸人還會麼？會得，則洞明心地了也；其或未然，再煩宣過。」宣畢，師指法座云：「獅王寶座未許輕登，的骨兒孫方堪跨步。」喝一喝，便陞。師即拈香云：「此一瓣香，天上天下最貴最尊，爇向爐中，端為供養南無本師釋迦牟尼文佛暨西天東土歷代祖師，伏願傳燈續焰，慧命流通。」次拈云：「此一瓣香，光吞日月，眼蓋乾坤，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道高堯舜，德備禹湯。」次拈云：「此一瓣香，上格君心，下鍾民望，爇向爐中，奉為滿朝文武、闔國公卿、本省各憲，暨本郡道臺、府主、各廳主、兩縣主、眾衙尊官，伏願永作朝廷砥柱，長為法海金湯。」次拈云：「此一瓣香，靈山受囑，法社秉心，爇向爐中，奉為闔郡諸大護法、縉紳孝廉、文學碩德、諸多勳貴，伏願德被鄉閭，光通梵宇。」次拈云：「此一瓣香，透金剛圈，吞栗棘蓬，爇向爐中，奉為各剎耆宿、諸大知識，并本寺經主、十地尊師，伏願道化攸隆，慈風遠大。」次拈云：「此一瓣香，弘宗演教，卓古振今，爇向爐中，專為供奉開山長水法師、中興達觀和尚暨密藏大師，伏願門庭水振於寰中，法化長宣於界內。」次拈云：「此一瓣香，南參雲谷，喫盡鉗鎚；北見笑巖，親蒙印可。爇向爐中，專為供養中興曹谿堂上憨山師翁大和尚，伏願根深葉茂，源遠流長。」次拈云：「此一瓣香，猛虎口中奪來，驪龍頷下爭得？第五回拈出，爇向爐中，專為供奉前住雲居山歸老紫竹林堂、上傳臨濟正宗三十世傘居先師顓愚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金明東巖和尚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年來何事不歸山？也效諸方入鬧籃。多是諸公憐法社，故將野衲下鉤竿。」以拄杖作釣勢云：「莫有上釣者麼？」靈岳西堂問：「楞嚴古剎，藏典攸關，不是其人，難為主席。今日和尚到來，且道得何三昧？」師便打，岳云：「與麼則從上諸祖各各相持來也。」師云：「正要闍黎恁麼道。」岳云：「只如十方賢善、四海衲僧一齊到來，又作麼生接待？」師云：「各領三十痛棒。」岳云：「四大本空，五蘊非有，棒從何處著落？」師復打，岳便喝，師又打，岳遂退步云：「恁麼則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師云：「是子本分事。」岳作禮云：「恭惟和尚萬福。」師云：「太也。」野拙禪師問：「三乘十二分教到者裏也須結舌，且道如何是奇特句？」師卓拄杖云：「會麼？」拙云：「恁麼則盡大地俱得承此恩力去也。」師云：「如何是汝承恩得力處？」拙云：「有賴和尚證明。」師云：「也須薦取始得。」拙以坐具覆肩歸位，師云：「太殺伶俐。」僧問：「有龍無水時如何？」師云：「足下升騰。」僧云：「有水無龍時如何？」師云：「乾坤浩蕩。」僧云：「龍水俱到時如何？」師云：「萬里風雲，扶搖直上。」僧云：「適值和尚到來，法雨繽紛，未審是何祥瑞？」師云：「微雨灑階前，白雲覆其頂。」僧云：「恁麼則鴛鴦湖畔浪滔天。」師云：「切忌淹殺。」乃云：「若論此事，必須向山僧未入楞嚴已前直下會取，方較些子。若待擊鼓陞堂、拈錐豎拂、立主立賓、行棒行喝，然後思量擬議，早已落二落三，堪作什麼？諸仁者還會麼？會得，不妨與山僧同居般若之堂、共入無為之化，此時正好披鶴氅、著羊裘，向鴛鴦湖畔擲下絲綸、十字街頭打開布袋，婬房酒肆大放癡憨，歌管絃樓自稱尊貴。果能如是，方許號令人天、鉗鎚佛祖，倒用橫拈亦非分外；其或不爾，且聽山僧開堂祝聖，格外商量一句。」良久，顧左右，云：「但願皇風充宇宙，管教大地息干戈。」遂起立，云：「山僧道荒德薄、學淺行疏，只宜雲壑耕棲，那堪利生接物？茲因闔郡諸大護法、諸山耆宿、各剎知識，暨本寺經主、十地尊師，深憐楞嚴古剎法席久虛，特命山僧來斯主席，建立綱宗、弘通大法，挽回先德之遺風、整肅前人之龜鑑，山僧辭不獲已，只得勉強應命。嗣後須賴諸人各各同心鼓舞、共力匡持，方不辜紫柏老人刺血書聯、長水大師刳心註疏、密藏大師規模後學之苦心也。既然如是，山僧今日不免炭中著墨、錦上鋪花，索性為諸人滿口道破。」驀拈拄杖劃一劃，云：「達老引錐留法社，長翁陞座雨花香，都盧一段西來意，今日拈來復舉揚。」卓一卓，喝一喝。東巖和尚結座，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 { "type": "p", "text": "當晚小參。師云：「從上諸祖建立門庭，莫不皆有成就。今日山僧主持此席，且道還有成褫者麼？」良久，顧左右，云：「諸兄弟！若向者裏成褫得，則規繩未展、法式先行，寸刃不施、魔風已喪，自是叢林丕振、道化攸隆，十方雲水爭歸、四海魚龍競舞，青青紫柏仍為郡邑觀瞻、簇簇黃花更足人天賞鑑，同堂共住、聲氣相求，出入周旋、頭頭合道。果能如是，要使灰頭羅漢出定揚威、土面彌陀放光現瑞；其或不然，也須山僧握霧拿雲與諸人排布一上。」復舉：「三聖道：『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興化道：『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師云：「二老疆界雖嚴，未免家風散誕。若是山僧，斷不作者般見解。何故聻？出不出兮花正發，為不為兮點翠苔，但願東風齊著力，一時吹入我門來。」拽杖歸方丈。" }, { "type": "p", "text": "茶話。「山僧入院已半月日矣，其中一出一入，周顧人情，作揖打躬，咳唾掉臂，總與般若實相不相違背。汝諸人在於二六時中，行住坐臥、一動一靜處，還與般若實相不相違背麼？設若違背，則諸佛自諸佛，眾生自眾生，有迷悟，有死生，早被聖凡關鎖隔絕了也，於自己分中有何交涉？古人道：『日用事無別，惟吾自偶諧，神通并玅用，運水及搬柴。』所以般若實相就在二六時中，頭頭上顯、法法上彰，左右逢源，抑揚自在。汝諸人還會麼？設若不會，山僧更有一則陳爛葛藤，再為諸人舉破。昔日，鄧隱峰推車次，馬祖展腳在路上坐，峰曰：『請師收足。』祖曰：『已展不縮。』峰曰：『已進不退。』乃推車碾損祖腳。祖歸法堂，執斧子曰：『適來碾損老僧腳底出來。』峰便出，於祖前引頸，祖乃置下斧子，歸方丈。」師云：「者兩個漢，父子英雄，氣存千古，雖則為法亡軀，未免鋒鋩太露。」復喝云：「法令當行，了無回互。」遂翹足云：「今日眾中假如有個直前不退者，山僧亦不吝者一足。有麼？有麼？」眾無語。師云：「風流賣盡諸方去，剩得堂中趙老茶。」" }, { "type": "p", "text": "立規僉職，上堂。師至座下，以拂子打○相，云：「會麼？若向者裏會得，立規僉職了也；其或未然，不免向曲彔木上開兩片皮，播弄葛藤去也。」喝一喝，便陞，斂衣就座，云：「孤掌不浪鳴，兩掌鳴摑摑，奉告知音者，那個是先達？眾中莫有先達者麼？有則不妨出來相見。」靈岳西堂問：「規條整肅，職事森嚴，和尚陞堂如何舉唱？」師云：「獅鳴象吼，虎嘯龍吟。」進云：「且道泥人木馬還得知音也未？」師卓拄杖，云：「是什麼？」進云：「獅鳴象吼，虎嘯龍吟。」師便打，岳便喝，師又打，進云：「恁麼則寒風摧古木，慧日轉蒼松。」師云：「腳跟下何不薦取？」進云：「也須和尚證明始得。」師云：「高著眼。」芝庵知藏問：「入廛垂手即不問，如何是大佛頂？」師打，云：「千聖莫能窺。」進云：「恁麼則萬古楞嚴開寶藏，千秋大樹覆人天。」師云：「不勞讚歎。」進云：「爭奈光輝大地？」師云：「留得雙眼覷雙眉。」進云：「者是什麼所在？」師云：「卜度看。」巖碧副寺問：「祖席重開即不問，頂珠突出事如何？」師云：「爍破四天下。」進云：「既然如是，則現前大眾各各現大悲手眼去也。」師云：「親口道出。」進云：「謝師指示。」師云：「也須會取。」僧一喝，歸位，師云：「赫倒須彌。」竺庵悅眾問：「瑞氣凝空，香煙滿座，從上綱宗，請師拈出。」師便打，進云：「恁麼則迦葉峰前金鳳舞，洪崖谿畔玉雞啼。」師云：「都向此中著到。」進云：「正是野老聲聲賀太平。」師云：「者消息那裏得來？」僧便喝，師云：「者一喝未有落處在。」進云：「人天交接，兩得相應。」師云：「喫棒有分。」乃舉：「昔日趙州會下有二僧相推不肯作第一座，主事白州，州云：『總教伊作第二座。』主云：『第一座教阿誰作？』州云：『裝香著。』主云：『裝香了也。』州云：『戒香、定香、解脫香。』」師云：「趙州老漢慣用就裏金鎚輕輕一擊，驚得獅鳴象吼、虎嘯龍吟，月映千江、雲投萬壑。是則是，檢點將來也是拖泥帶水。若是楞嚴門下，並無者般舉止。豈不見山僧一入門來，雲水皆歸、象龍畢集，兩序排布於堂前、列職森羅於座後？然雖如是，不免再為諸人從頭註破：第一座，千聖到來覷不破；第二座，一曲巴歌少人和；第三座，美玉無瑕有幾個？以及監院化士猛力承當、街坊化導，知客侍者，周顧人情、進退有禮，香積廚善調在手，般若堂收放存心，內外大眾莫不風行草偃、逆順相隨。既然，且道無位真人作何良補？」復拈拄杖高豎，云：「號令人天，于法自在。」卓一卓，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茶話。「設規條，僉職事，無非建立叢林；開爐韝，鍛聖凡，總是敷揚法道。山僧初居此席，無補先人，煩賴諸人各各發勇猛心、行真實行，饑則同餐、渴則同飲，不以苦樂二其心、不以貧富奪其志，水陸勤劬、春秋耐守。果能如是，則不惟繼續先風、開通後學，亦且正法眼藏、涅槃玅心皆有承順之際。豈不見楊岐燈盞、寶壽生薑、投子油瓶、溈山典座，歷來聲價如山之高、海之深，不容絲毫假借、不費點滴週遮，自然轟轟烈烈展演叢林、復興法道；其或未然，再聽山僧重下註腳。」良久，顧左右，云：「大家出隻手，扶起破沙盆。」"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上堂。師拈香畢，驀豎拄杖，云：「釋迦老子來也，在山僧拄杖頭上現大人相。眾中還有相見者麼？」僧問：「頓捨皇宮，深居雪嶺，為什麼卻向泥蓮河畔出現？」師云：「滴水滴凍。」進云：「與麼則滿目迦文無覓處。」師云：「杲日麗中天。」進云：「大眾證明。」師打，云：「也須喫棒。」進云：「明眼宗師，天然猶在。」師復打，云：「更須一頓。」問：「世尊成道即不問，未降皇宮事若何？」師云：「退後三步看。」進云：「降後如何？」師云：「進前三步看。」進云：「現今說法事如何？」師便打，乃云：「年年此日臘月八，睹星悟道稱悉達，無端眼裏著空華，殃及兒孫逞惡辣。惡辣且置，只如世尊六載雪山勤行苦行、睹星悟道，檢點將來也是眼中著屑。奇哉！一切眾生各各皆具如來智慧德相，但因妄想執著不能證得，亦是虛空釘橛。山僧恁麼告報，但要諸人向自己清白地上、威音已前一覷覷破，始知本來寂淨，不立纖塵，海宴河清，十方洞徹。正恁麼時，你諸人還委悉麼？若悉悉得，則滴水凍，可以超過釋迦老子一頭地去；倘或不爾，再聽才上座為汝道破。」遂拋下拄杖，云：「撲落非他物，縱橫不是塵」。下座。" }, { "type": "p", "text": "野拙上座誕日，請上堂。竺庵悅眾問：「師登寶座，法雨均霑，慶生一句如何舉唱？」師云：「海底泥牛銜月走。」進云：「恁麼則蒼松增瑞彩，古鏡倍光輝。」師云：「雲中木馬逐風嘶。」進云：「秖如未生一句又作麼生？」師云：「庭前翠柏日參天。」進云：「情與無情，一齊慶生去也。」師云：「親言出親口。」巖碧副寺問：「新春氣爽，遍界光生，今日到來，是何祥瑞？」師云：「龜浮綠水，鶴舞蒼松。」進云：「亙古千秋藏不住，當陽一句請師宣。」師打一棒。進云：「悟得無生忍，即知向上機。」師復打，云：「也須知痛癢。」師以拂子一拂，云：「三心坐斷，雲中木馬逐風嘶；一念不生，海底泥牛銜月走。者箇境界不墮威音那畔，豈住今世門頭？亙古亙今，無來無去，天地不能蓋載，萬物不能渾融，歷歷孤光，了無遮障。諸仁者！還委悉麼？委悉得，則知趙州百二、寶掌千秋總不出者箇境界；其或未然，也須向生死岸頭、寒暄隊裏覷破一回，方許箇中有縱有奪、有殺有活，隨方建立法幢，在處傳持祖道。今日野拙上座母難之辰，特來楞嚴堂上萬佛期中設齋飯眾，請山僧登座，舉揚向上宗乘，用報洪恩罔極。罔極則且置，只如超群拔翠一句更作麼生道？」以拂子一擊，云：「㘞地一聲消息斷，擎頭戴角出山來。」" }, { "type": "p", "text": "圓萬佛懺，請上堂。師云：「言前薦得未是英靈，句後承當猶為鈍漢，秖如坐斷兩頭又作麼生？」顧左右云：「腳跟自有通霄路，十聖三賢豈得聞？眾中莫有知音者麼？」匡菴問：「第一義諦，三世諸佛口掛壁上，未審和尚陞座更說何法？」師云：「只教人人立地。」進云：「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傾盆，還超得多少？」師云：「地厚天高。」進豎拳云：「金雞解銜一粒栗，供養十方羅漢僧，試問者一粒從什麼處得來？」師打云：「你還夢見也未？」進云：「但願好風生席上，年年吹入此門來。」師云：「閑言語。」德培居士纔出，師便打，士便喝，師又打，士復喝，師復打，士拂袖歸位，師云：「去則去，者兩喝未有落處在。」魯公范居士問：「古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如何是第一義？」師云：「即今第幾義？」進云：「開口的是第二義，畢竟如何是第一義？」師打云：「鈍置煞人。」進云：「和尚亦覺頂門重麼？」師云：「更加一頓。」士一喝，師云：「何不親切道將來？」士云：「鴛湖古渡，不駕舟航，如何過得？」師云：「一任浮沉。」無跡張居士問：「如何是海底泥牛銜月走？」師云：「浪裏挂燈毬。」「如何是巖前石虎抱兒眠？」師云：「切忌爪牙。」「如何是鐵蛇鑽入金剛眼？」師云：「你向那裏去？」「如何是崑崙騎象鷺鷥牽？」師云：「沒來由處有來由。」進云：「秖如離四句、絕百非，意旨如何？」師打云：「無你開口處。」士禮拜歸位，師云：「且放一著。」乃云：「一佛出世，萬佛證明，萬佛雲臨，是誰恭敬？莫是現前大眾麼？既是現前大眾，且道出世的是什麼佛？」驀豎拂子，云：「釋迦老子來也，在楞嚴拂子頭上放大光明，出廣長舌，道：『我從此座上下四維、東西南北、若遠若近、若邊若中，莫不有百千萬億諸佛各居世界、各坐蓮華，放百寶無畏光明、說三秉無窮妙法，開化一切群生、利益河沙國土，亦不離當處而週遍十方。』今為現前大眾禮請殷勤，盡在老瞿曇頂門中現身，汝等諸人四十日內眼同諸佛見、耳同諸佛聞、舌同諸佛嘗、鼻同諸佛嗅、身同諸佛觸、意同諸佛思，乃至一語一默、一動一靜，無不與三世諸佛同一真常、同一受用。到恁麼時，方知海底泥牛銜月走，崖前石虎抱兒眠，亦知此四句中有縱有奪、有殺有活，不唯與萬佛眉毛廝結、氣宇相同，要且與古人刀斫不入、斧劈不開，承此薰脩萬佛之因，以報國王水土、檀信脂膏，情與無情一齊成等正覺；其或未然，縱饒說盡三千七百葛藤，有何交涉？諸仁者！到者裏還委悉麼？今日乃慧瀾、宇慈、清遠、南衡諸公領眾設齋，特請山僧陞座，圓滿道場佛事，是以因齋慶讚，與諸人作箇結角羅文，舉揚末後句子。且道如何是末後一句？」良久，云：「人人自有天真佛，莫教辜負兩莖眉。」揮拂，下座。" }, { "type": "p", "text": "佛誕日，兩序請上堂。師至法座前，以拂子打○相，一喝便陞。師拈拄杖云：「釋迦老子來也，眾中有相見者麼？」踞頂維那問：「今日釋迦降誕之辰，普天之下莫不咸生恭敬，恭敬即不問，目前一句請師宣。」師云：「龍藏亭前人影靜，雨花臺畔竹煙生。」進云：「恁麼則等閒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師云：「有眼還他窺不見。」進云：「目前一句蒙師指，迦文降誕又如何？」師云：「寶篆玉香騰瑞彩，人間天上布威儀。」進云：「正是當陽露出摩醯眼，照徹乾坤萬里天。」師云：「正好喫棒。」進云：「有時踏破千江月，密移一步看飛龍。」師云：「腳跟下更與二十。」進云：「杖頭點出千峰翠，獨羨楞嚴第一枝。」師云：「者段風流那箇知？」僧禮退，師乃云：「四月八日夜，皇宮生悉達，周行七步太無端，指天指地漏七八，惟有雲門跛腳師，一棒當頭要打殺，就中消息沒遮欄，惹得兒孫遍塵剎，年年惡水驀頭澆，萬古千秋成話杷。眾中還有知恩報恩者麼？」良久，卓拄杖，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不動菴，三聚禪宿像前燒香。師云：「般若妙體，無去無來；自性天真，不生不滅。恭惟順寂三聚老禪宿，世壽七十九載，僧臘六十七年，悟性空而恒持金剛般若，厭塵俗以不入十字街頭。整規繩，垂教誡，子孫各各爭先；嚴淨土，肅威儀，檀越人人信實。一生解脫，視事空華，每以無住為心，清淨自守。是以山僧舊冬來居此席，得接片語，己識高明，但恨情偏，向懸崖撒手。今值山僧托缽遠歸，特叩像前，拈一瓣香，略申道懷。」顧左右云：「且道者老宿面目即今在什麼處？」遂進前鳴指云：「彈指頓超空劫外，相看惟此一爐香。」" }, { "type": "p", "text": "中元，小參。靈嶽西堂問：「中元令節，諸方解制之辰，楞嚴今日未審作何條段？」師云：「秖教人人一回汗出。」進云：「一居十字街頭，終日擾擾；一居深山窮谷，盡日閒閒。且道此二人到來還有偏正也未？」師云：「總無交涉。」進云：「勝負未分人力盡，徒勞汗馬不矜功。」師云：「似地擎山。」進云：「白雲乍可來青嶂，明月難教下碧天。」師云：「此後秋風漸漸涼。」進云：「伏惟和尚珍重。」遂禮退，師乃云：「諸兄弟！者一夏來，人人果得一回汗出麼？古德云：『若端的得一回汗出，一莖草上現瓊樓玉殿；若端的不得一回汗出，玉殿瓊樓被一莖草覆卻。』」師云：「此老立論雖高，未免打作兩橛，不能令人通身爽快。楞嚴則不然，若端的得一回汗出，一莖草即瓊樓玉殿；若端的不得一回汗出，玉殿瓊樓即一莖草。此話有縱奪殺活，如辨別得出，今古是同；辨別不出，天地懸隔。豈不見古人云：『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所以，諸方一味放行，楞嚴依然把住。何故聻？」驀拈拄杖一卓，云：「芒鞋脫卻雖超越，缽袋仍懸舊案頭。」" }, { "type": "p", "text": "中秋，示眾。師云：「靈山指月，曹溪話月，馬祖玩月，者三箇漢雖然一體為人，未免多存知見，惹得後代兒孫俱作色塵流布，正所謂貪觀天上月，失卻手中橈。楞嚴者裏則不然。」驀拈月餅，云：「圓復缺，缺復圓，一輪皎潔照山川，倘能直下離聲色，自是閻浮別有天。」" }, { "type": "p", "text": "結制，眾居士請上堂。師至座前，以拂子打○相，云：「會麼？設若會得，不勞如何若何；其或未然，也須直透上頭關，更為諸人饒舌去也。」便陞。師云：「十方同聚會，個個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眾中還有心空及第者麼？」靈嶽西堂問：「籬邊菊蕊枝枝綻，屋後松枝樹樹蒼，三月安居即不問，今朝陞座請敷揚。」師云：「杲日當空，雲水畢集。」進云：「今日開爐結制，鍛煉聖凡，且道還有不受鉗鎚者麼？」師云：「有。」進云：「在什麼處？」師喝，進亦喝，師云：「再喝一喝看。」進云：「男兒自有翀霄志，不向前人行處行。」師打，云：「更須喫棒始得。」進云：「與麼則黃金失色，瓦礫生光去也。」師云：「親口道出。」進云：「龍歸大海方尊貴，水到瀟湘一樣清。」師云：「須是恁麼。」嶽禮退。范雲閒居士問：「天地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以百姓為芻狗，未審祖師門下以何為芻狗？」師卓拄杖，云：「會麼？」士云：「恁麼則十方同聚會，凡聖盡交參。」師云：「向甚麼處著腳？」士一喝，師便打，士云：「和尚棒折了也。」師連打，士云：「古人道：『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甦，欺君不得。』正與麼時，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以杖橫案，云：「識取者箇。」士作禮，云：「謝和尚慈悲。」師顧左右，云：「卻有證明在。」乃云：「楞嚴今日開爐，以大地為禪堂，以虛空為爐鞴，以日月為火炬，以南嶽、天台為鉗錘，于中水陸空行、飛禽走獸、森羅萬象、草木叢林，若聖若凡、若佛若祖，各類其類、各種其種，各證無上妙道、各轉無上法輪。諸仁者！還信麼？若信得及，寒則加衣、熱則趨涼，饑來喫飯、困來打眠，作一無事道人，豈不快哉？雖然如是，無為無事人猶有金鎖難，必須三月安居、九旬禁足，三條椽下、七尺單前，豎起脊梁、鼓定雙眸，看箇狗子無佛性話，直看到水窮山盡、絕後再甦，撒手懸崖欺若不得，方與此事少分相應。設若不然，楞嚴為諸人道破。」遂牽衣云：「衲衣之下本來人，畢竟者回親見面。」復舉：「趙州初參南泉，問云：『如何是道？』泉云：『平等心是道。』州云：『還假趨向否？』泉云：『擬向即差。』州云：『不擬，焉知是道？』泉云：『道不屬知、不屬不知，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若真達不疑之道，猶如太虛廓然虛豁，豈可強是非耶？』州便言下大悟。」師云：「南泉老漢被趙州一問，只得順水推船，不解逆風把柂。趙州雖然大悟，也是眼見空華。檢點將來，二大老未免無過。今日設有人問楞嚴：『如何是道？』便與道：『山門前東通天寧、西通三塔。』畢竟如何？」以拄杖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燄慧菴祖安禪師陳母濮氏對靈小參。師至像前，以拄杖打○相，云：「圓明玅體，本無去以無來；幻質匪堅，示有生而有滅。恭惟清故，恩表貞節。陳門濮氏孺人正值三週除靈之期，有孝子祖安禪師，道風遠馥、德業孤隆，知生母恩深難以酬報，特請高流熏修誌公寶懺，深酬罔極之恩。今日山僧復為舉揚大法，且道大法作麼生？」舉：「昔有文殊問菴提遮女：『生以何為義？』女云：『生以不生生為生義。』殊云：『如何是生以不生生為生義？』女云：『若能明知地、水、火、風四緣未嘗自得，有所和合而隨其所宜，是為生義。』殊云：『死以何為義？』女云：『死以不死死為死義。』殊云：『如何是死以不死死為死義？』女云：『若能明知地、水、火、風四緣未嘗自得，有所離散而隨其所宜，是為死義。』菴提遮女問文殊云：『明知生是不生之理，為什麼被生死之所流轉？』殊云：『其力未充。』」師云：「文殊慣拋絲綸，菴提遮女隨釣便上，者兩箇漢慣打葛藤，猶繫樁橛，至今不知性命在。今日若有人問楞嚴，便與他道：朝朝白雲起峰頂，日日紅輪東復西。」以拄杖一卓。" }, { "type": "p", "text": "除歲，上堂。師乃云：「一年三百六十日，數到今朝歲已畢。」驀拈拄杖高豎，云：「唯有者具老藤條，無是無非無變易。無變易，雨花臺畔逞風流，那管人間名與利？名利則且置，秖如林下道人除歲一句又作麼生？」良久，喝一喝，云：「當陽一喝催殘臘，野老謳歌賀太平。」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拈香祝　聖畢，晦嶽西堂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元正啟祚，萬象初回，斬新句子，是誰和得？眾中還有和得者麼？」爾天副寺問：「昨日除夕陞座，今朝元旦上堂，除夕元旦即不問，一年四季佛法請師當陽顯出。」師云：「從頭問將來。」進云：「如何是春景佛法？」師云：「大地春回芳草綠，梅花幾點洩天機。」進云：「如何是夏景佛法？」師云：「杲日當空紅燄烈，薰風吹水芰荷香。」進云：「如何是秋景佛法？」師云：「千紅萬紫歸何處？黃葉紛飛滿地金。」進云：「如何是冬景佛法？」師云：「寒徹骨。」進云：「四季佛法已蒙師指，即今祝聖一句作麼生？」師云：「皇圖鞏固，帝道遐昌。」進云：恁「麼則萬民有賴去也。」師云：「且莫詐明頭。」爾一喝，師打云：「再犯不容。」野拙禪師問：「新年頭佛法即不問，秖如梅影橫窗知月上，花香入戶覺春來，如何是知時識候的句？」師云：「今朝正月初一日。」進云：「山中無曆日，寒盡不知年，如何是不涉春秋的句？」師豎拄杖云：「且道者箇還有春秋也無？」進云：「秖如古人道：未得以前，被十二時轉；已得之後，使得十二時。如何是使得十二時的句？」師卓拄杖，云：「你還使得者箇麼？」進云：「恁麼則峰頭歲月頻來往，誰識壺中別有天？」師打，云：「正好喫棒。」拙禮拜，歸位。師舉云：「香嚴道：『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猶有卓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洞山道：『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唯有一領墨黲布褊衫；今年富，添得一條百衲山水袈裟。歲朝抖擻呈禪眾，實謂風流出當家。』」師云：「者兩箇漢，一箇道貧、一箇道富，揀點將來，未免兩俱無過。楞嚴者裏也不道貧、也不道富，行住坐臥只平常，一日三餐飯與粥，大家喫得飽欣欣，不是凡兮不是佛。諸兄弟！還會麼？若會得，便知二老落處；知二老落處，始識大地春回芳草綠，梅花幾點洩天機。正恁麼時，秖如今日拈香祝　聖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拈香獻爐，云：「八荒歌有道，四海樂無虞。」以拄杖卓一卓。結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野拙上座領眾居士設齋，上堂。師至座前，以拄杖橫肩，云：「燈王古佛來也，諸人還見麼？若直下見得，山僧便把手共行；其或未然，且看為諸人更進一步。」便陞。晦嶽西堂白椎畢，師云：「解開布袋口，獅兒曠自偶，百獸絕形蹤，群狐遠奔走，若是真獅子，不妨對眾吼。」問：「上元令節，家家鑼鼓爭先；聖制已圓，人人腳跟點地。聖制即不問，如何是然燈已前句？」師良久。進云：「如何是然燈已後句？」師一喝。進云：「如何是正燃燈句？」師云：「家家觀世音，處處然燈佛。」進云：「燈傳無盡心無盡，如何是心燈？」師云：「正好喫棒。」進作禮，云：「恭惟和尚萬福。」師云：「大家在裏許。」乃云：「三月安居，一期事竣，諸兄弟還有向銀山鐵壁透得底麼？還有向獅子項下解得鈴底麼？還有向驪龍頷下取得珠底麼？還有向猛虎口中奪得食底麼？若具如是手段，方可干木隨身，逢場作戲，隨處建立，遇緣即宗。脫或未能，切須身心寂靜，掃脫根塵。所以，古人道：『一念萬年去，寒灰枯木去，休去歇去，古廟香爐去，冷愀愀底去。』忽然向無陰陽地上撞破虛空腦蓋，豁開然燈面門，方許東去西去，勘驗諸方，收放自由，縱橫無礙。到恁麼時，可以續佛慧命，接物利生，亦不負今日野拙上座暨眾居士設齋請山僧為諸人解制，舉揚大法。大法則且置，秖如末後羅紋結角一句又作麼生道？」良久，云：「七縱八橫隨例去，前途腦後重三觔。記取，記取。」師以兩手靠拄杖。結椎，下座。" }, { "type": "p", "text": "平湖幼文居士請為先室孺人對靈小參。師至靈前，以拂子打○相，云：「者是金門張氏孺人本來面目，若會得，生也未曾生，死也未曾死，生死本來空，萬法皆如此。既是生死本空，畢竟不死不生底者箇面目即今何在？」豎起拂子，云：「者裏會得，自性靈虛，十方洞徹，時時自在自由，處處隨宜解脫。所以道：隨順世緣無罣礙，涅槃生死等空華。到恁麼地，便是張氏孺人出身的所在。然雖如是，猶是入理之談，尚未是超情離見、獨脫之句。且道：作麼生是獨脫之處？」以拂子一擊，云：「竹密不妨流水過，山高豈礙白雲飛？」" }, { "type": "p", "text": "八月初三日，益之羅居士六旬禮懺設齋，請上堂。師至座前，云：「突出虛空是甚麼？」以拄杖一卓，云：「若向者裏會得，早已為居士祝讚了也；其或不然，不免為諸人註破去。」便陞。晦嶽西堂白椎畢，師舉：「古德云：『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天地萬物則且置，只如喚甚麼作我聻？眾中有撿點得的麼？出來試撿點看。」野拙問：「諸佛洪名即不問，未審即今諸佛居何國土？」師云：「總在楞嚴寺裏。」進云：「一音演出無今古，八百椿齡孰與齊？」師云：「千歲老兒顏似玉，萬年童子鬢如絲。」進云：「恁麼則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拈棒，云：「好與三十僧作禮。」機先問：「師登寶座，四眾雲臻，向上宗乘即不問，因齋慶讚事如何？」師云：「杲日正當空。」進云：「一句無私含宇宙，萬象騰輝耀古今。」師云：「切須記取。」僧以坐具打○相，歸位，師云：「放過一著。」靜遠問：「慶誕一句即不問，法王座上有何垂示？」師劈脊便棒。進云：「除卻一棒作麼生道？」師又棒，僧退步，云：「某甲即不然。」師云：「倒退三千里。」僧作禮，歸位。師乃云：「麗天杲日，爍破虛空面門；匝地金風，拂開森羅萬象。紅蓮丹桂，常飄劫外之香；翠柏喬松，時露生前之態。春秋不落，靈苗常滋，無古無今，無終無始。秖如今日益之居士母難之辰，入寺禮懺飯眾，兼請山僧舉揚大法。只如大法作麼生舉？若以第一義諦為君壽，個中不存元字腳；若以百億須彌為君壽，早已一鎚擊碎；若以四大海為君壽，被古德一口吸盡；若以十方世界為君壽，被一切諸佛坐斷。若恁麼去，把斷要津，不通凡聖。然雖事無一向，山僧向者裏只得格外商量。」驀豎拄杖，云：「我知百億須彌，一一須彌有百億日月，而君之壽命亦如百億須彌，一一須彌有百億日月。四大海無有窮盡，而君之壽命亦無有窮盡；十方世界無有邊際，而君之壽命亦無邊際；第一義諦不可思議，而君之壽命亦不可思議。所以道：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大中現小，小中現大，不動道場，遍十方界。到恁麼地，秪如今日因齋慶讚末後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一卓，云：「千歲老兒顏似玉，萬年童子鬢如絲。」下座。" }, { "type": "p", "text": "為歡喜庵足音禪友燒香法語。師至像前，久視，云：「大家正好常相聚，何意懸巖撒手回？萬象叢中無個事，喜君獨露兩莖眉。今日山僧托缽遠歸，無何致奠，特備薄供，聊表道懷。且道足音上人還來受也未？」師遂進前，拈香插爐，云：「香煙堆裏全身現，盡日逢人不覆藏。」" }, { "type": "head", "text": "與野拙上座偈有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拙公與山僧有夢中機緣，十分妥當，喜其用心不淺，特作此偈，懸記將來，作人天之望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夢裏機緣記得真，醒來舉似老僧聽。喜君寤寐雙關透，好向人天驗主賓。" ] }, { "type": "head", "text": "三代像贊野拙上座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憨祖綢繆，百念無留，問其來路，一過便休。顓師瞞頇，太煞無端，鶻臭衫子，脫與人穿。法璽無狀，不學者樣，問話者來，劈脊便棒。三個老禿，為何一軸？野拙禪師，剜直作曲。" ] }, { "type": "head", "text": "為巨徹藏主誕辰茶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巨公昨日壽誕，老僧無言可遮，今宵聊具先春，不必之乎者也。好笑當年老趙州，無端百二稱奇者，未知者箇等虛空，盡其河沙孰為寫？偶爾拾得一枝老烏藤，跫然獨贈任緣奢。信得及底，威音那畔無始；信不及底，盡未來際無涯。」驀拈拄杖一卓，云：「虛空可量風可繫，無能贊說壽功德。」" }, { "type": "head", "text": "與巨徹藏主時值四十壽居楞嚴煙脂河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垂鉤千尺脂河頭，四十年來任放收，大海金鱗多𨁝跳，劫前一句孰能酬？" ] }, { "type": "head", "text": "為擎菴張護法夢贈夫人前途說教。",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中道眾生輪迴世間，有二顛倒，分別見妄，皆由妄想業識，夢寐往來，念念覓相續心，無片時寧靜。若向者裏轉念，孰管伊見見非見？總為燈上之圓影，那安排夢魂生死、西方東方之有哉？所以道：一念相應，掃除凡聖。其中覓影像了不可得，真也是眚，妄也是眚，求西方也是眚，成佛作祖也是眚，參禪學道也是眚，夫妻求引也是眚，眚亦是󵌒。既然如是，且向那裏著腳？既無著腳處，今日山僧將已上種種夢幻，以龜毛束作一橛，用兔角杖挑向南湖，令他當下翻身，不使重生異念，亦免逐妄逐真，拋家散走。還有人救得麼？咦！翻洋須是弄潮手，縱步沖雲跨九霄。" }, { "type": "head", "text": "阿羅漢像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端坐怪石，為甚摸索？合掌仰空，惟少酬酢。眾侶何處去？單丁只一箇。挂錫不必騰空，伏虎何須惡作？案頭一束蓮經，大似未曾讀過，縱有野鹿獻花，也是自取執著。今朝驀撞瞎驢，一齊簡點道破。咦！饒你坐到窮年處，看來也是賣滯貨。" ] }, { "type": "head", "text": "廬山獅峰聲兄和尚像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挺挺孤風，崚崚獨兀。四十年坐斷獅峰，彈指頃鏤碎空谷。有時披山水之袈裟，有時碎風雷之窮骨。其形也皎潔如霜，其用也全機若蠍。不拈無柄拂，掀翻野狐窟，仔細思量個老兄。夫世之謂臨濟大師之玄孫，語風老人之高傑。" ] }, { "type": "head", "text": "善慧庵白懷老禪宿像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虛空作蓋，片石為床，萬年一念，潔己如霜。了知自性是佛，那管東土西方？即塵而頭頭合道，出世而法法較量，風流賣盡求知己，面目從教供影堂。且道此老是誰？噫！善慧庵裏白懷老宿。" ] }, { "type": "head", "text": "自銘上座像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受諸方鉗鎚，得報恩大戒。打脫黑漆桶，酬盡歷劫債。舉止絕思惟，行藏多古怪。可謂真象龍，豈肯輕納敗。若遇作家宗師，一棒須教痛快。" ] }, { "type": "head", "text": "葆初鍾居士室人沈氏雙喜圖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巨族名邦，生此善哲。在家出家，行藏莫測。皈依楞嚴，法名同列。夫唱婦隨，個中不別。閒坐芳郊，松梅可折。煮茗焚香，共忘霜雪。舉起如意念珠，問者當頭直截。且道是西來大意麼？咄！" ] }, { "type": "head", "text": "徐熙如居士為母顧氏孺人請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者孺人生平不出閨閫、不越戶限，貞節名于邦邑、志行潔于己躬，秪今向山石下、林藪間，聽清流于無有之鄉、看山花于廣漠之野，你道他是男耶？女耶？向者裏會得，則不負熙如公請山僧題像于千古；若也不會，須向父母未生以前摸著自己面目，始知非男、非女，亦非喜、怒、哀、樂，公與令堂方得一大受用也。良久，咄！" }, { "type": "head", "text": "為明鑑炤庸禪人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明鑑高懸善慧堂，光吞日月炤庸常，不隨萬物爭妍醜，卻為三乘點白黃。累世功勳俱漏洩，微塵國土盡舍藏，從今覷破娘生面，始信其中別有長。" ] }, { "type": "head", "text": "為曉塵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洪荒遍布汝名聲，曉覺塵勞萬事輕，果到者般田地已，毘盧頂上任君行。" ] }, { "type": "head", "text": "為天樹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佛祖玄關悟得真，好登華座報君親。天花錯落菩提樹，始見披緇有異人。" ] }, { "type": "head", "text": "為行廣取號德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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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落堂打七，舉：「昔有僧問洞山：『如何是佛？』洞云：『麻三觔。』又僧問雲門：『如何是佛？』門云：『乾屎橛。』且道乾屎橛與麻三觔是一？是二？」爾尼出眾云：「一則總一，二則總二。」師云：「為什麼如是？」爾云：「人人觀世音，箇箇彌陀佛。」師云：「者老尼猶說道理在。」爾便彈指云：「道理那？」師乃打一香板云：「汝試頌出看。」爾禮拜云：「請和尚先頌。」師云：「如何是佛麻三觔？說與傍人笑轉新。」爾即續云：「八萬四千稱不足，一齊分付定盤星。」師云：「如何是佛乾屎橛？信手拈來作禪悅。」爾又續云：「十字街頭馬大郎，喫著明明滋味別。」師云：「卻是汝會。」爾便拜。" }, { "type": "p", "text": "解七日，師落堂問眾畢，復云：「眾中還有要老僧證明者麼？」爾尼作禮云：「昔日龐老龐婆有馬祖證明，且道今日是甚麼人證明？」師云：「大眾與汝證明。」爾云：「馬祖說法與和尚說法是同是別？」師以如意擊香几云：「會麼？」爾云：「某甲秖得禮謝和尚。」師乃舉起衣云：「大庾嶺頭提不起的，汝試道一句看。」爾遂接衣云：「適纔道過了也。」師指衣云：「怎奈者個何？」爾披衣便珍重九拜，師云：「善自護持。」" }, { "type": "p", "text": "僧參，作禮畢，請問和尚：「某甲千里遠來，乞師一接。」師云：「曾作什麼來？」僧云：「西邊補籬，東邊揀漏。」師云：「者裏用不著。」僧以臥具覆頭作女人拜，師云：「弄虛頭漢。」直打出。" }, { "type": "p", "text": "僧參，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云：「三更明月傳消息，音韻元從河北來。」僧云：「今日親見臨濟大師。」便作禮，師劈頭一棒，云：「照顧頂門。」" }, { "type": "p", "text": "僧參，師問：「從那裏來？」僧云：「十八澗。」師云：「你那一澗？」僧云：「覿面相呈。」師云：「有甚言句？」僧豎拳，云：「秖有者個。」師云：「燒了你又作麼生？」僧便喝，師云：「未在，更道。」僧云：「學人不道。」覆具便行。師云：「放汝三十棒。」" }, { "type": "p", "text": "師問慧力侍者：「你在都城清化堂中道個虛空粉碎、大地平沉，今日嘉禾楞嚴堂中不見子露個消息。」者云：「某甲到這裏了無消息。」師云：「不易到這個田地。」者便作禮，師拋下香板，者拾香板便行，師云：「子得之，受用不盡。」者以香板度，師云：「某甲自有。」師接住便打，者便喝，師復打，者接住拉一拉便行，師微笑云：「這杜撰漢。」" }, { "type": "p", "text": "師問聲遠侍者：「你主人公在什麼處？」者云：「不離當下。」師云：「如何是你當下事？」者豎拳云：「請師高鑑。」師云：「父母未生前在什麼處？」者云：「十字街頭謝九郎。」師云：「畢竟如何？」者云：「正眼莫能窺。」師一棒云：「你還窺得麼？」者云：「瞞某甲不得。」師復打，者一喝，師云：「喝什麼？」者歸位，師休去。" }, { "type": "p", "text": "師問呼山侍者：「你在青州住，聞有布衫重七觔，是否？」者云：「重八觔。」師彈指云：「是七？是八？」者云：「不勞重舉。」師云：「未在，更道。」者云：「教學人道個什麼？」師云：「速禮三拜。」者拂袖便行，師休去。" }, { "type": "p", "text": "呼山侍者入室，問：「善財參德雲比丘，因甚七日不相見？」師擊案，云：「因甚七日不相見？」者云：「秪如徹始徹終一句，請師速道。」師良久，者云：「為什麼別峰相見？」師云：「頭角生也。」者云：「妙峰、別峰且置，即今相見又作麼生？」師云：「你還見麼？」者彈指，師云：「沒交涉。」" }, { "type": "head", "text": "禮阿彌陀佛偈有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丁巳夏，郡之天寧寺為千佛閣傾頹有年。時主席者指開法師講《法華》諸經，募眾修補，兼造大悲相告成，欲立閣下為大悲堂，第無主佛，不合時宜為慮耳。幸郡之紳衿葵石朱翁、孟高張翁、元中徐翁同為計議，知長蕩沈府家菴有彌陀佛一尊，庵廢佛存，僅無焚所，遂聞之蘧林張翁，敬聞于郡主盧翁，乞迎為堂之補住焉。不期盧翁公冗旁午，喜捐途費命迎，其不足之資，轉托鶴田陸翁代為完美。是時陸翁家于平湖，宦于侍御，不憚河途窵遠，不拘服飾尊崇，大破慳囊，赤身擔荷。議者曰：一葉扁舟，煙波往返，得無勞乎？買舟以迎，貿金以飾，得無費乎？人所不能耳。豈知陸翁宿植德本，善荷如來慧命，不生退屈者哉？故郡之緇衣，法語謖謖；郡之素衣，文章簇簇。以誌以銘，為賀為揚。獨山僧前此托缽他方，不遑緣例，今值開光之辰，虔率諸子過寺頂禮，喜其佛之莊嚴殊勝，不異西方境耳。特作俚言，一頌護法之功德，一祝彌陀之遐齡云。" }, { "type": "verse", "lines": [ "稽首西方大覺僊，巍巍寶相利人天。山色為身不變遷，溪聲作舌有洄漩。毫接星辰掬度躔，目如滄海空雲煙。四十八願起哀憐，提攜六道出深淵。慈光遍照于三千，一切眾生擁法筵。法說無為義且玄，群迷有口莫能宣。明明箇事不知詮，應是窮高務遠偏。屋後青松慧日縣，庭前紫柏慈風旋。七寶行樹寶華妍，八德清池性水漣。百鳥能將佛號宣，吾人足見道堪傳。身居極樂未為然，徒負光中百寶蓮。識得彌陀在目前，無煩左右叩西乾。平常日用止隨緣，盡是如來向上詮。歌管絃樓不別甄，錦衣玉帶正相連。此中消息孰能肩，獨許當湖陸老先。時為天寧寶閣圓，擬無聖相應中椽。聞于府主並高賢，便把彌陀一手牽。去日四花滿市廛，歸時六振動雲巔。旌旗彩色耀山川，男女繩繩信亦堅。迎來裝飾意尤虔，無始家私盡底捐。福德巍峨不可鐫，虛空為舌頌難全。盈城緇素語闐闐，愧煞楞嚴末後篇。有問功勳幾歷年，報云佛法總無邊。" ] }, { "type": "head", "text": "重修雲谷禪師塔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諱法會，號雲谷，嘉善胥山懷氏子。生於弘治庚申，出世投本邑大雲寺落髮。年十九，即決志操，方受具法，舟濟禪師住郡之天寧，師往參，舟授以念佛審實話頭，令重下疑情，師日夜參究。一日受食，碗忽墮地，有省。復請益舟，乃蒙印可。閱《宗鏡錄》，大悟唯心之旨，從此經教公案，了然如睹家中故物。於是韜晦叢林，陸沉賤役。時江南佛法禪道絕聞，師至金陵，寓天界。魏國先王聞之，請于西園供養。報恩住持西林僧錄司，即憨山和尚。太祖往禮師，即請住本寺之三藏殿，足不越閫者三年。師辭，拽杖之棲霞，誅茅千佛嶺下，影不出山。太宰五臺陸公偶遊棲霞，見師氣宇不凡，雅重之。信宿山中，欲師重興其寺，師堅辭，舉嵩善公，住持不久，叢林大成，皆師之力也。道場既成，往來者眾，一時宰官居士聞師道風，往往造謁。西林僧錄復請師主報恩方丈，憨祖時為童子，親近執侍，師器之。憨翁年十九，有不欲出家意，師知之，問曰：「汝何背初心也？」憨翁曰：「第厭其俗耳。」師曰：「汝知厭俗，何不學高僧？當取《傳燈錄》、《高僧傳》讀之，則知之矣。」憨翁即簡書笥，得《中峰廣錄》，持白師。師曰：「熟味此，即知僧之為貴也。」憨翁由是決志薙染，實蒙師之開發，乃嘉靖甲子歲也。丙寅冬，師集五十三人結禪期於天界，師力拔憨翁入眾同參，指示向上，教以念佛審實話頭，是時南都始知有宗門事。了凡袁公未第時參師，相對默坐三日夜，師示以唯心立命之旨，公奉教，由是師道日益重。隆慶辛未，憨翁辭師北參，師囑曰：「佛法在汝肩頭，慎勿忽之。」憨翁禮別。壬申，嘉禾吏部尚書吳公、刑部尚書鄭公、平湖五臺陸公與弟雲臺同請故山，諸公常入室問道請益，執弟子禮。達觀可禪師常同尚書陸公、中書徐公謁師，扣華嚴宗旨，師為發揮四法界圓融之妙。師住山四十餘年如一日，脅不至蓆，終身禮誦，未常輟一夕。師居鄉三載，所蒙化千萬計。一夜，四鄉之人見師庵中火發，及明趨視，師寂然而逝矣。萬曆三年乙亥正月初五日，師生於弘治庚申，世壽七十有五，僧臘五十有六。弟子真印等茶毘，葬于棲真寺右。憨翁離師，遍參知識，未見操履平實，真慈安詳之。若師者，每興想師之音聲色相，昭然心目，以感法乳之深，故至老而不能忘也。前于丁巳歲東遊，赴沉定凡居士齋，禮師塔于棲真，乃建塔院，置供贍田，少盡一念也。正印叨為憨翁法孫，昔親近顓愚老人，老人常為印言：「憨先師初參雲谷大師，深蒙開發向上一著，故至老常不忘也，子當知之。」印聞有三十載，在識田中不去。甲寅年，至嘉禾，寓天寧，刻老人語錄，入楞嚴藏板。今丙辰七月初二工竣，攜一二子往棲真，禮師塔前，九頓起立，師塔忽倒，印疑之。師逝于明之萬曆三年，至今大清有一百零二年，可為久矣，何緣印至而塔倒？想法脈之有係，又或是師弟子，前師之弟子名真印，今印名正印，是荷願而來，為師重修塔事，未可知也。印讀了凡袁公作師塔銘，未詳。師嗣臨濟下斷橋一枝，故憨翁作師傳，刻于全集，行世久矣。亦以傳中有係於法道處，一一錄之，刻之于石，以傳後世，知古人操履真實由來也。是為記。" }, { "type": "p", "text": "時皇清康熙十五年八月中秋前五日，同安後學正印立石。" }, { "type": "head", "text": "湖州天然禪院碑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湖郡長邑之有天然禪院也，去城東南四十里許，有鄉曰維新，有區曰嘉會，目山其里，下吳其村，山明水媚，霞蔚雲蒸，鳥啼花笑于村前，鶯囀葛覃于秀谷，郊有田可耕，地有桑可植，曠遠平湖，天然其處。是處也，得不為異人之居乎？乃有居士吳永壽，法名明一，室人蔣氏，法名明性，宿植德本，一其身心，不憤而啟、不悱而發，聞一善言、見一善行，莫不書之紳、蘊之心，以俟因緣時至而躬行焉。由是修行念切，不及離塵，先于某年月日，夫婦同心禮師，起名受戒，將俗室而為苾芻之堂，用伊蒲以代葷酒之饌，晨昏課誦，日夕焚修，悟法華之最勝三昧，明金剛之不壞真詮，即女即男而不揀，非僧非俗以全提。及乎親友之交也，談吐間，必以世諦而擊之，佛法而導之。雖然，此猶居士在家修積之所，未為出家行道之處也。是以前此之際，自捐金若干，建立精舍一區，額天然禪院，門墻素雅，梁棟輝煌，佛像莊嚴，靡不微妙。算其層也，前廠山門，中聳佛殿，後之方丈，亦同其列。數其傍也，廚寮、庫寮八楹間，齋堂、客堂六楹間，前有月池鑑其心，後有塔基鎮其地。紀其時也，康熙乙卯年四月朔二日經營其始，本年六月十九日告報其成。又思歲月遙長，不可無諸恒產，因置僧田十二畝，基塘三畝有零。自是而後，聽其十方雲來，不足以慮僧堂之供贍也。仍于是年九月十八日，恭請臨濟第三十三世石泉和尚進主方丈，開堂祝　聖，說法安禪，煆煉四海雲流，開鑿人天眼目，兼之應時焚守，以待居士之緣熟，為僧居此，透生前之面目，披世後之羅籠，弘揚法化于今時，繼續燈傳于異日。爰有時乎拈禪版，挾蒲團，趺于綠竹青楊之澳，當其白雲流水之機，吾知其得于此者，信可樂也。居士又喜此一坐具地，在于諸山祖庭之中，西之有吳山端獅子，南之有霞霧山石屋，東之有道場山，北之有龍華寺，雲水往來，交參相繼，此乃居士建剎緣起之底意，吾孰得而知之？吾居禾之楞嚴禪寺，往來苕霅之間，與市人親，與居士契。而居士一日過吾寓，問吾心餘，時告以其事。曰：「弟子有天然禪院者，欲得和尚記之，以證將來之稽考也。」吾良久曰：「雖不文，然見居士乘願而來，有此勝心，作此勝事，皆吾法門有幸，有補後人之志者，豈可堅然而不為之者哉？」遂援筆書斯，用為之記。" }, { "type": "head", "text": "為夢文禪宿封龕眾居士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至龕前，拈拄杖指龕云：「諸仁者！還知此老麼？設若不知，山僧不免為諸人饒舌一上。三十年來住此菴，蒲團一箇坐忘緣，如今拋卻塵寰去，定入西方上品蓮。然雖如是，此老猶是不唧溜，留者殼漏子，要山僧為伊掩卻。且道即今作麼生掩？」以杖封龕云：「雲龕箇裏閒消息，今古從來不許通。」拽杖便行。" }, { "type": "head", "text": "為悟雲禪德舉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以火炬打○相，云：「杲日當空紅燄煖，寒風颯颯面門開，箇中者段真奇特，說與禪人任往來。莫挨排，腳跟下事甚奇哉！且道如何是腳跟下事？」喝一喝，擲下火炬，云：「風流賣盡無餘事，朵朵紅蓮脫垢胎。」" }, { "type": "juan", "text": "楞嚴法璽印禪師語錄卷之一終" }, { "type": "juan", "text": "楞嚴法璽印禪師語錄卷之二"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明曙記錄" }, { "type": "head", "text": "為少宰肇翁杜護法送　觀音大士入寺祈嗣安座拈香法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云：「少宰入寺求嗣，大士婆心太切，親手攜箇英兒，不是凡間骨血。既然如是，畢竟以何為驗？」進前拈香云：「天上瓊宮金鳳子，百花叢裏玉麒麟。」" }, { "type": "head", "text": "示慧生張居士法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世尊拈花、迦葉微笑，者兩箇老漢早已漏逗此事了也，所以禍及西天四七、東土二三，直至如今稻麻竹葦箇箇皆是明自本心、見自本性，到大休、大歇、大解脫田地。山僧客寓湖州天寧，一日慧生張居士同以書史公入寓處作禮，山僧問云：「慧公曾看甚麼話頭？」慧云：「萬法歸一。」山僧云：「如何是萬法歸一？」慧云：「明月到寒潭。」山僧云：「月落潭空時如何？」公便擬議，山僧良久云：「何不問山僧聻？」慧云：「月落潭空時如何？」山僧云：「日輪東上。」公默契底旨。果能直下向者裏覷得破、翻得身，自然到大休、大歇、大解脫田地，方與佛佛祖祖把手共行，正好向楞嚴手裏喫痛棒有分；設若不能，死生關頭大須審諦。" }, { "type": "head", "text": "示以書史居士法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佛說一切法，皆為一切心，若無一切心，本無一切法。如何是一切心？五蘊、六入、十二處、十八界、二十五有，明暗色空，森羅萬象，到處粘作一團，如膠漆相似，使得七顛八倒，打入驢胎馬腹，千佛出世亦無如之何也。公若能脫盡，不被他流轉去，須要日用二六時中提箇正睡著時，無夢、無想、無見、無聞，主人公畢竟在什麼處？一疑疑定，佛來、祖來，凡來、聖來，神來、鬼來，善來、惡來，恩愛來、煩惱來，都不被他轉動，直疑到水窮山盡，絕後再甦，自然立證佛祖頂𩕳，得大受用，縱有積生累劫多諸惡習，一齊解脫。到恁麼地，佛說一切法皆為剩語，方不負山僧言也。囑！囑！" }, { "type": "head", "text": "示星海張居士法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曠大劫來，生生死死未有了日，如旋火輪無有休息。奈何眾生日用顛倒，逢境便愛、逢塵便染，不能向六根、六塵、六識之中見自心性。星海張公斷滅恩愛、不染世緣，于朝夕之中只念阿彌陀佛。山僧復教念佛者是誰？若提起念佛者是誰，朝也念、暮也念、行也念、坐也念、住也念、臥也念、花街柳巷也念、歌管樓臺也念，只念到前後際斷時節，和念字了不可得，始信自性彌陀、唯心淨土，不離當處即是西方，未動腳跟蒙佛受記。所以道：竿木隨身，逢場作戲；生死涅槃，猶如昨夢。公信之。" }, { "type": "head", "text": "為子儀劉居士持般若金剛經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般若智光如大火聚，一切依之，即燎卻面門，通身焦爛，所以般若有如是驗也。子機劉公作大佛事，耑持般若一經，能持是人，所持是法，要當能所俱斷，方證自心般若。到恁麼地，日用之中，一切之處，不被世間法縛，不被出世間法縛，縛脫無礙，是一般若智光照破幽暗，不惟獄卒冥使拱之攜之，要且閻羅老子向別峰相待。" }, { "type": "head", "text": "題紫柏憨山二老和尚雙像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者兩箇老漢，忘身命于九重，提宗門于將墜。喝木馬起舞長空，逼石女生兒夜半。復祖庭而週遊世界，疏曹溪而說法從軍。似者等的阿翁，正法可以無臨濟德山，末法不可少憨山紫柏。且道拄杖子遍滿寰中，即今還有知恩報恩于二師者麼？良久，喝一喝。" ] }, { "type": "head", "text": "湖州天寧遇之老禪宿一貫圖像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此老不分門戶，亦不擔板，習教觀于智者，一坐蒲團，文字盡刪，拽拄杖儼如趙老，勘婆子而還聽清流，就活遠公，朗千古之月漾，樂萬重之雲閒，風流到處三即一，到處風流一即三，縱橫自在，遊戲宇寰，是之謂尊宿再來，是之謂出世人間，腳下兒孫如龍象，珍重兒孫共躋攀。" ] }, { "type": "head", "text": "湖州以書史居士像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箇老也甚奇怪，在塵現居士身，求道示比丘像，危危兀坐蒲團，大似學佛模樣。我聞諸經曾已讀過，須知句句不落文字障；萬法若已透過，要識物物盡是光明藏。光明藏正好分付童子燒香、灌花、煨折腳鐺，那管腳下賢英掛在石灰壁上？然雖如是，居士更有描寫不得的一著，又教老僧如何舉況？咄！" ] }, { "type": "head", "text": "題苕溪蘇灣額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幻居大師罷參後，于此住腳四十餘年。余主席嘉禾楞嚴，常過苕溪，仰其高風。一日，拉天寧遇之老宿入山奉訪。至峴山，遙見煙雲拂秀，瑞色衝霄。及入柴門，蒼松翠竹，古佛輝煌。與遇公，且喜且曰：「真道人之樂處也。」幻公一見，微笑相迎。及揖坐，曰：「某于壑中數十年，今得和尚過此，幸留題于數椽之下，令後人得以觀瞻，何如？」余不吝鄙拙，遂額之曰雲巢。" }, { "type": "head", "text": "祖安禪師持陳母節君濮氏孺人像請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軒然獨坐，群女迥別。五十夫遷，誓不解節。巍巍其容，皎皎乎潔。志行貞義，操守賢哲。如松如筠，如冰如雪。似蘭斯馨，似水斯冽。名譽一方，邑宰頌偈。又三十載，奄爾告耋。有子安公，出離火宅。三學齊修，比丘可列。孝思精誠，篤厚且格。能為後學之規模，亦可為子孫之光澤。嗚呼！閫丈夫歟？如是者，誰不為之嘖嘖？" ] }, { "type": "head", "text": "遊玄墓禮萬峰祖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鄧尉山前叩祖真，白雲隨步入芳茵。黃虀採罷三秋露，瓦缶烹殘二月春。翠閣松煙懷古哲，畫屏湖水興遊人。當年矯詔期先逝，此日為誰現法身。" ] }, { "type": "head", "text": "贈孝豐西翁羅邑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聖道玄微力荷擔，知君曾脫汗襴衫。相逢欲問何宗旨，不是前三與後三。" ] }, { "type": "head", "text": "題李孝女有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嘉禾萬曆間，有孝女李鳳，以不字為戒，佐父讀書，終身不二。一日，父篤疾無計，忽得鳥啣青果，落于藥鐺，煎而服之，得起，以致延年。諸方名公大老知識，詩文賦之纍纍。山僧一日得讀是稿，因以詩誌之。" }, { "type": "verse", "lines": [ "閨門未出孝思堅，今古裙釵第一仙。不與夫君期勝日，願從阿父伴餘年。貞誠動處徵魚鳥，至理窮時格地天。看到青梅投藥灶，宜居哭竹臥冰先。" ] }, { "type": "head", "text": "辭別駕萊臣余護法歸同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輕乘一葉到苕溪，為別檀那歸鳳栖；不畏江寒擬斷臂，固辭祖席藉全提。托盂未許乾坤老，拽杖猶嫌道價低；自媿拙才先賦此，騰雲石同安景上待君題。" ] }, { "type": "head", "text": "壽孟翁張護法八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喜今八十老風流，慣得浮軀樂自由。天目溪光生鐵筆，徑山玉浪記千秋。庭前古柏招雲鶴，劫外靈芝引鳳雛。獨許我翁無量壽，儒林祖位並相酬。" ] }, { "type": "head", "text": "戊午臘月十八日退院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舉：「古云：『未有長行而不住，未有長住而不行。』所以道：人去住如行雲流水，了無滯礙。山僧曩承闔郡護法、諸山耆宿，及本寺經主、十地諸師命主楞嚴法席，自慚未具磨磚之手，兼乏匡眾之才，無補叢林，虛消信施，有負緇素大德！今日人天眾前舉揚箇事，願諸檀護及眾師友公請高德之士以繼此席，大轉法輪，方不負紫柏尊者、密藏大師之宏願也。既然如是，秪如即今退院一句作麼生道？」驀豎拄杖，云：「今朝楖栗化龍去，仍藉飛騰六合雲。」以拄杖橫肩，下座。" }, { "type": "head", "text": "與仙仗朱文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劫前一段好風流，獨許君家擅唱酬。若唱酬，有人問著舉拳頭。" ] }, { "type": "head", "text": "贈晦岳西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輔弼叢林三兩秋，冰清玉潔孰能酬。當年已佩天台訣，他日聲名振九州。" ] }, { "type": "head", "text": "孟高張老護法像贊別號擎庵",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翠竹孤松，怪石細草。坐斷葛藤，文字俱掃。恁麼境界，到者實少。風流賣盡老乾坤，太古無心隨處討。隨處討，箇段熱腸何日了。" ] }, { "type": "head", "text": "自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箇老橛，強到處惹人怨謗。有住處不肯住，無端向十字街頭單提一條白棒。今被眾居士和贓捉敗，描作人天榜樣。縱描得十分像，也秖是者邊模樣。若論那邊更那邊，饒是王維也描不像。像不像，但得傾心焚香作禮，自然是法璽和尚。時師卸楞嚴院事，寓于郡之天寧。眾檀護不忍別，遂寫師真以留瞻體，并請師贊。" ] }, { "type": "verse", "lines": [ "踏倒十二巫峰，西江一口吸盡。登雲居，操入室之干戈；豎剎竿，復同安之祖席。一條鐵棒太無情，直教盡大地人都來乞命。且道：者阿師是何心行聻？咦！也秖是者箇模樣。一爾尼請" ] }, { "type": "head", "text": "了凡朱居士像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虛空其懷，蟠根為座，一目萬里，無誰能佐？氣宇清瑩，縱情自大，傲骨天生，陽春少和。如維摩之於毘耶，杜口獨坐；如龐公之見馬師，西江吸盡。了卻凡心兮，即是佛心；一自無何有兮，大道殊勝。" ] }, { "type": "head", "text": "君寧卜居士像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天生華表，祖宗遺德。傲骨神清，芝眉出格。賞四時花木之芳，飲趙老風味之別。有時獨坐兮懸嵒，有時灌水兮自得，有時解脫兮樊籠，有時回互兮有則。看來此老大似有意思的道人，為什麼問著西來大意，便只默默？" ] }, { "type": "head", "text": "仁宇顧居士像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高隱塵寰，片石為坐。一句彌陀，能超佛祖。今日有一大事因緣，要你直下擔荷。且道是什麼大事？嘻！天寧寺裏千佛閣。時佛閣遭回祿故云" ] }, { "type": "head", "text": "玉如居士像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坐懸巖大忘人世，居樹下了脫凡情。念而不念，空華原是眼中之塵；心本無心，童子慣燒無煙之火。此是本色道人，不必如何若何。" ] }, { "type": "head", "text": "月上庵一爾尼禪人像敘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子初參密雲于碧光，得箇萬法歸一；次見三宜于梵受，頓入清淨毘尼；末後到楞嚴，棒下翻身，便云：石獅眼裏火星飛，泥牛背上翻白浪。是以分付向上一著。老人辭楞嚴歸江右，逸老于同安。子聞之，持小影以求一語，老人不覺和盤托出，意為承當大法者不可忽。" }, { "type": "head", "text": "君選張居士，欲搆一室以供佛僧，但未得其名。一日來楞嚴，求山僧預名焉。山僧遂額曰廣博庵，又以偈贈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至道不分難與易，經行坐臥總如如。箇中一段無私用，大地收來廣博居。" ] }, { "type": "head", "text": "祥甫許居士像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端表超凡，天生不錯。動靜怡然，頑石兀坐。手捋其鬚，神情自若。家童獻花，不喜不諾。者段丰儀，難為酬酢。儼爾是箇出格道人，一切塵勞解脫。" ] }, { "type": "juan", "text": "楞嚴法璽印禪師語錄卷二終"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juan", "text": "楞严法玺印禅师语录"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旋性记录" }, { "type": "p", "text": "师于甲寅春寓嘉兴天宁寺，刻颛老人语录，至丙辰秋工竣，于九月望日束装回豫。舟至吴门，值本郡诸大护法、缙绅、孝廉、文学、士庶，暨诸山耆宿、各刹知识、本寺经主、十地各师公启请主楞严法席，于康熙十五年十月十五日进院。" }, { "type": "p", "text": "山门。师以拄杖指云：「大方门八字打开。」复划云：「微玅道不妨直入。」拽杖便进。" }, { "type": "p", "text": "弥勒殿。师云：「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分身百亿即不问，且道那个是真弥勒？」遂进前拈香。" }, { "type": "p", "text": "韦驮殿。师云：「摧邪辅正，愿力弘深，吾既不辜负汝，汝亦不得辜负吾。如何是两不辜负处？」遂弹指云：「恰。」" }, { "type": "p", "text": "佛殿。师久视云：「巍巍挺特，慈视众生，新长老到来，且作么生相见？」遂展具大拜。" }, { "type": "p", "text": "伽蓝堂。师云：「十方常住，赖汝维持，而今而后，呼之应之。」遂拈香，云：「功验太速。」" }, { "type": "p", "text": "祖师堂。师云：「者一伙老冻侬在者里成群作队，欺瞒天下人，今日不肖远孙也须别峰相见始得。何故𫆏？明眼难瞒。」" }, { "type": "p", "text": "方丈。师云：「座已据，令当行，任是针锋上走马、剑刃上翻身的，到来也须各吃三十痛棒。且道有什么长处？」蓦拈拄杖，云：「一条楖栗当轩坐，铁额铜头也皱眉。」" }, { "type": "p", "text": "本日，诸护法请上堂。师至法座前，拈疏云：「者是诸佛诸祖的正法眼大光明藏，落在诸大护法毛锥子上，放光动地。今日欲得山僧据款结案，诸人还会么？会得，则洞明心地了也；其或未然，再烦宣过。」宣毕，师指法座云：「狮王宝座未许轻登，的骨儿孙方堪跨步。」喝一喝，便升。师即拈香云：「此一瓣香，天上天下最贵最尊，𦶟向炉中，端为供养南无本师释迦牟尼文佛暨西天东土历代祖师，伏愿传灯续焰，慧命流通。」次拈云：「此一瓣香，光吞日月，眼盖乾坤，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道高尧舜，德备禹汤。」次拈云：「此一瓣香，上格君心，下钟民望，𦶟向炉中，奉为满朝文武、阖国公卿、本省各宪，暨本郡道台、府主、各厅主、两县主、众衙尊官，伏愿永作朝廷砥柱，长为法海金汤。」次拈云：「此一瓣香，灵山受嘱，法社秉心，𦶟向炉中，奉为阖郡诸大护法、缙绅孝廉、文学硕德、诸多勋贵，伏愿德被乡闾，光通梵宇。」次拈云：「此一瓣香，透金刚圈，吞栗棘蓬，𦶟向炉中，奉为各刹耆宿、诸大知识，并本寺经主、十地尊师，伏愿道化攸隆，慈风远大。」次拈云：「此一瓣香，弘宗演教，卓古振今，𦶟向炉中，专为供奉开山长水法师、中兴达观和尚暨密藏大师，伏愿门庭水振于寰中，法化长宣于界内。」次拈云：「此一瓣香，南参云谷，吃尽钳锤；北见笑岩，亲蒙印可。𦶟向炉中，专为供养中兴曹谿堂上憨山师翁大和尚，伏愿根深叶茂，源远流长。」次拈云：「此一瓣香，猛虎口中夺来，骊龙颔下争得？第五回拈出，𦶟向炉中，专为供奉前住云居山归老紫竹林堂、上传临济正宗三十世伞居先师颛愚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金明东岩和尚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年来何事不归山？也效诸方入闹篮。多是诸公怜法社，故将野衲下钩竿。」以拄杖作钓势云：「莫有上钓者么？」灵岳西堂问：「楞严古刹，藏典攸关，不是其人，难为主席。今日和尚到来，且道得何三昧？」师便打，岳云：「与么则从上诸祖各各相持来也。」师云：「正要阇黎恁么道。」岳云：「只如十方贤善、四海衲僧一齐到来，又作么生接待？」师云：「各领三十痛棒。」岳云：「四大本空，五蕴非有，棒从何处著落？」师复打，岳便喝，师又打，岳遂退步云：「恁么则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师云：「是子本分事。」岳作礼云：「恭惟和尚万福。」师云：「太也。」野拙禅师问：「三乘十二分教到者里也须结舌，且道如何是奇特句？」师卓拄杖云：「会么？」拙云：「恁么则尽大地俱得承此恩力去也。」师云：「如何是汝承恩得力处？」拙云：「有赖和尚证明。」师云：「也须荐取始得。」拙以坐具覆肩归位，师云：「太杀伶俐。」僧问：「有龙无水时如何？」师云：「足下升腾。」僧云：「有水无龙时如何？」师云：「乾坤浩荡。」僧云：「龙水俱到时如何？」师云：「万里风云，扶摇直上。」僧云：「适值和尚到来，法雨缤纷，未审是何祥瑞？」师云：「微雨洒阶前，白云覆其顶。」僧云：「恁么则鸳鸯湖畔浪滔天。」师云：「切忌淹杀。」乃云：「若论此事，必须向山僧未入楞严已前直下会取，方较些子。若待击鼓升堂、拈锥竖拂、立主立宾、行棒行喝，然后思量拟议，早已落二落三，堪作什么？诸仁者还会么？会得，不妨与山僧同居般若之堂、共入无为之化，此时正好披鹤氅、著羊裘，向鸳鸯湖畔掷下丝纶、十字街头打开布袋，婬房酒肆大放痴憨，歌管弦楼自称尊贵。果能如是，方许号令人天、钳锤佛祖，倒用横拈亦非分外；其或不尔，且听山僧开堂祝圣，格外商量一句。」良久，顾左右，云：「但愿皇风充宇宙，管教大地息干戈。」遂起立，云：「山僧道荒德薄、学浅行疏，只宜云壑耕栖，那堪利生接物？兹因阖郡诸大护法、诸山耆宿、各刹知识，暨本寺经主、十地尊师，深怜楞严古刹法席久虚，特命山僧来斯主席，建立纲宗、弘通大法，挽回先德之遗风、整肃前人之龟鉴，山僧辞不获已，只得勉强应命。嗣后须赖诸人各各同心鼓舞、共力匡持，方不辜紫柏老人刺血书联、长水大师刳心注疏、密藏大师规模后学之苦心也。既然如是，山僧今日不免炭中著墨、锦上铺花，索性为诸人满口道破。」蓦拈拄杖划一划，云：「达老引锥留法社，长翁升座雨花香，都卢一段西来意，今日拈来复举扬。」卓一卓，喝一喝。东岩和尚结座，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 { "type": "p", "text": "当晚小参。师云：「从上诸祖建立门庭，莫不皆有成就。今日山僧主持此席，且道还有成褫者么？」良久，顾左右，云：「诸兄弟！若向者里成褫得，则规绳未展、法式先行，寸刃不施、魔风已丧，自是丛林丕振、道化攸隆，十方云水争归、四海鱼龙竞舞，青青紫柏仍为郡邑观瞻、簇簇黄花更足人天赏鉴，同堂共住、声气相求，出入周旋、头头合道。果能如是，要使灰头罗汉出定扬威、土面弥陀放光现瑞；其或不然，也须山僧握雾拿云与诸人排布一上。」复举：「三圣道：『我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兴化道：『我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师云：「二老疆界虽严，未免家风散诞。若是山僧，断不作者般见解。何故𫆏？出不出兮花正发，为不为兮点翠苔，但愿东风齐著力，一时吹入我门来。」拽杖归方丈。" }, { "type": "p", "text": "茶话。「山僧入院已半月日矣，其中一出一入，周顾人情，作揖打躬，咳唾掉臂，总与般若实相不相违背。汝诸人在于二六时中，行住坐卧、一动一静处，还与般若实相不相违背么？设若违背，则诸佛自诸佛，众生自众生，有迷悟，有死生，早被圣凡关锁隔绝了也，于自己分中有何交涉？古人道：『日用事无别，惟吾自偶谐，神通并玅用，运水及搬柴。』所以般若实相就在二六时中，头头上显、法法上彰，左右逢源，抑扬自在。汝诸人还会么？设若不会，山僧更有一则陈烂葛藤，再为诸人举破。昔日，邓隐峰推车次，马祖展脚在路上坐，峰曰：『请师收足。』祖曰：『已展不缩。』峰曰：『已进不退。』乃推车碾损祖脚。祖归法堂，执斧子曰：『适来碾损老僧脚底出来。』峰便出，于祖前引颈，祖乃置下斧子，归方丈。」师云：「者两个汉，父子英雄，气存千古，虽则为法亡躯，未免锋铓太露。」复喝云：「法令当行，了无回互。」遂翘足云：「今日众中假如有个直前不退者，山僧亦不吝者一足。有么？有么？」众无语。师云：「风流卖尽诸方去，剩得堂中赵老茶。」" }, { "type": "p", "text": "立规佥职，上堂。师至座下，以拂子打○相，云：「会么？若向者里会得，立规佥职了也；其或未然，不免向曲录木上开两片皮，播弄葛藤去也。」喝一喝，便升，敛衣就座，云：「孤掌不浪鸣，两掌鸣掴掴，奉告知音者，那个是先达？众中莫有先达者么？有则不妨出来相见。」灵岳西堂问：「规条整肃，职事森严，和尚升堂如何举唱？」师云：「狮鸣象吼，虎啸龙吟。」进云：「且道泥人木马还得知音也未？」师卓拄杖，云：「是什么？」进云：「狮鸣象吼，虎啸龙吟。」师便打，岳便喝，师又打，进云：「恁么则寒风摧古木，慧日转苍松。」师云：「脚跟下何不荐取？」进云：「也须和尚证明始得。」师云：「高著眼。」芝庵知藏问：「入廛垂手即不问，如何是大佛顶？」师打，云：「千圣莫能窥。」进云：「恁么则万古楞严开宝藏，千秋大树覆人天。」师云：「不劳赞叹。」进云：「争奈光辉大地？」师云：「留得双眼觑双眉。」进云：「者是什么所在？」师云：「卜度看。」岩碧副寺问：「祖席重开即不问，顶珠突出事如何？」师云：「烁破四天下。」进云：「既然如是，则现前大众各各现大悲手眼去也。」师云：「亲口道出。」进云：「谢师指示。」师云：「也须会取。」僧一喝，归位，师云：「赫倒须弥。」竺庵悦众问：「瑞气凝空，香烟满座，从上纲宗，请师拈出。」师便打，进云：「恁么则迦叶峰前金凤舞，洪崖谿畔玉鸡啼。」师云：「都向此中著到。」进云：「正是野老声声贺太平。」师云：「者消息那里得来？」僧便喝，师云：「者一喝未有落处在。」进云：「人天交接，两得相应。」师云：「吃棒有分。」乃举：「昔日赵州会下有二僧相推不肯作第一座，主事白州，州云：『总教伊作第二座。』主云：『第一座教阿谁作？』州云：『装香著。』主云：『装香了也。』州云：『戒香、定香、解脱香。』」师云：「赵州老汉惯用就里金锤轻轻一击，惊得狮鸣象吼、虎啸龙吟，月映千江、云投万壑。是则是，检点将来也是拖泥带水。若是楞严门下，并无者般举止。岂不见山僧一入门来，云水皆归、象龙毕集，两序排布于堂前、列职森罗于座后？然虽如是，不免再为诸人从头注破：第一座，千圣到来觑不破；第二座，一曲巴歌少人和；第三座，美玉无瑕有几个？以及监院化士猛力承当、街坊化导，知客侍者，周顾人情、进退有礼，香积厨善调在手，般若堂收放存心，内外大众莫不风行草偃、逆顺相随。既然，且道无位真人作何良补？」复拈拄杖高竖，云：「号令人天，于法自在。」卓一卓，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茶话。「设规条，佥职事，无非建立丛林；开炉鞲，锻圣凡，总是敷扬法道。山僧初居此席，无补先人，烦赖诸人各各发勇猛心、行真实行，饥则同餐、渴则同饮，不以苦乐二其心、不以贫富夺其志，水陆勤劬、春秋耐守。果能如是，则不惟继续先风、开通后学，亦且正法眼藏、涅槃玅心皆有承顺之际。岂不见杨岐灯盏、宝寿生姜、投子油瓶、沩山典座，历来声价如山之高、海之深，不容丝毫假借、不费点滴周遮，自然轰轰烈烈展演丛林、复兴法道；其或未然，再听山僧重下注脚。」良久，顾左右，云：「大家出只手，扶起破沙盆。」"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上堂。师拈香毕，蓦竖拄杖，云：「释迦老子来也，在山僧拄杖头上现大人相。众中还有相见者么？」僧问：「顿舍皇宫，深居雪岭，为什么却向泥莲河畔出现？」师云：「滴水滴冻。」进云：「与么则满目迦文无觅处。」师云：「杲日丽中天。」进云：「大众证明。」师打，云：「也须吃棒。」进云：「明眼宗师，天然犹在。」师复打，云：「更须一顿。」问：「世尊成道即不问，未降皇宫事若何？」师云：「退后三步看。」进云：「降后如何？」师云：「进前三步看。」进云：「现今说法事如何？」师便打，乃云：「年年此日腊月八，睹星悟道称悉达，无端眼里著空华，殃及儿孙逞恶辣。恶辣且置，只如世尊六载雪山勤行苦行、睹星悟道，检点将来也是眼中著屑。奇哉！一切众生各各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因妄想执著不能证得，亦是虚空钉橛。山僧恁么告报，但要诸人向自己清白地上、威音已前一觑觑破，始知本来寂净，不立纤尘，海宴河清，十方洞彻。正恁么时，你诸人还委悉么？若悉悉得，则滴水冻，可以超过释迦老子一头地去；倘或不尔，再听才上座为汝道破。」遂抛下拄杖，云：「扑落非他物，纵横不是尘」。下座。" }, { "type": "p", "text": "野拙上座诞日，请上堂。竺庵悦众问：「师登宝座，法雨均沾，庆生一句如何举唱？」师云：「海底泥牛衔月走。」进云：「恁么则苍松增瑞彩，古镜倍光辉。」师云：「云中木马逐风嘶。」进云：「秖如未生一句又作么生？」师云：「庭前翠柏日参天。」进云：「情与无情，一齐庆生去也。」师云：「亲言出亲口。」岩碧副寺问：「新春气爽，遍界光生，今日到来，是何祥瑞？」师云：「龟浮绿水，鹤舞苍松。」进云：「亘古千秋藏不住，当阳一句请师宣。」师打一棒。进云：「悟得无生忍，即知向上机。」师复打，云：「也须知痛痒。」师以拂子一拂，云：「三心坐断，云中木马逐风嘶；一念不生，海底泥牛衔月走。者个境界不堕威音那畔，岂住今世门头？亘古亘今，无来无去，天地不能盖载，万物不能浑融，历历孤光，了无遮障。诸仁者！还委悉么？委悉得，则知赵州百二、宝掌千秋总不出者个境界；其或未然，也须向生死岸头、寒暄队里觑破一回，方许个中有纵有夺、有杀有活，随方建立法幢，在处传持祖道。今日野拙上座母难之辰，特来楞严堂上万佛期中设斋饭众，请山僧登座，举扬向上宗乘，用报洪恩罔极。罔极则且置，只如超群拔翠一句更作么生道？」以拂子一击，云：「㘞地一声消息断，擎头戴角出山来。」" }, { "type": "p", "text": "圆万佛忏，请上堂。师云：「言前荐得未是英灵，句后承当犹为钝汉，秖如坐断两头又作么生？」顾左右云：「脚跟自有通霄路，十圣三贤岂得闻？众中莫有知音者么？」匡庵问：「第一义谛，三世诸佛口挂壁上，未审和尚升座更说何法？」师云：「只教人人立地。」进云：「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倾盆，还超得多少？」师云：「地厚天高。」进竖拳云：「金鸡解衔一粒栗，供养十方罗汉僧，试问者一粒从什么处得来？」师打云：「你还梦见也未？」进云：「但愿好风生席上，年年吹入此门来。」师云：「闲言语。」德培居士才出，师便打，士便喝，师又打，士复喝，师复打，士拂袖归位，师云：「去则去，者两喝未有落处在。」鲁公范居士问：「古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如何是第一义？」师云：「即今第几义？」进云：「开口的是第二义，毕竟如何是第一义？」师打云：「钝置煞人。」进云：「和尚亦觉顶门重么？」师云：「更加一顿。」士一喝，师云：「何不亲切道将来？」士云：「鸳湖古渡，不驾舟航，如何过得？」师云：「一任浮沉。」无迹张居士问：「如何是海底泥牛衔月走？」师云：「浪里挂灯毬。」「如何是岩前石虎抱儿眠？」师云：「切忌爪牙。」「如何是铁蛇钻入金刚眼？」师云：「你向那里去？」「如何是昆仑骑象鹭鸶牵？」师云：「没来由处有来由。」进云：「秖如离四句、绝百非，意旨如何？」师打云：「无你开口处。」士礼拜归位，师云：「且放一著。」乃云：「一佛出世，万佛证明，万佛云临，是谁恭敬？莫是现前大众么？既是现前大众，且道出世的是什么佛？」蓦竖拂子，云：「释迦老子来也，在楞严拂子头上放大光明，出广长舌，道：『我从此座上下四维、东西南北、若远若近、若边若中，莫不有百千万亿诸佛各居世界、各坐莲华，放百宝无畏光明、说三秉无穷妙法，开化一切群生、利益河沙国土，亦不离当处而周遍十方。』今为现前大众礼请殷勤，尽在老瞿昙顶门中现身，汝等诸人四十日内眼同诸佛见、耳同诸佛闻、舌同诸佛尝、鼻同诸佛嗅、身同诸佛触、意同诸佛思，乃至一语一默、一动一静，无不与三世诸佛同一真常、同一受用。到恁么时，方知海底泥牛衔月走，崖前石虎抱儿眠，亦知此四句中有纵有夺、有杀有活，不唯与万佛眉毛厮结、气宇相同，要且与古人刀斫不入、斧劈不开，承此薰修万佛之因，以报国王水土、檀信脂膏，情与无情一齐成等正觉；其或未然，纵饶说尽三千七百葛藤，有何交涉？诸仁者！到者里还委悉么？今日乃慧澜、宇慈、清远、南衡诸公领众设斋，特请山僧升座，圆满道场佛事，是以因斋庆赞，与诸人作个结角罗文，举扬末后句子。且道如何是末后一句？」良久，云：「人人自有天真佛，莫教辜负两茎眉。」挥拂，下座。" }, { "type": "p", "text": "佛诞日，两序请上堂。师至法座前，以拂子打○相，一喝便升。师拈拄杖云：「释迦老子来也，众中有相见者么？」踞顶维那问：「今日释迦降诞之辰，普天之下莫不咸生恭敬，恭敬即不问，目前一句请师宣。」师云：「龙藏亭前人影静，雨花台畔竹烟生。」进云：「恁么则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师云：「有眼还他窥不见。」进云：「目前一句蒙师指，迦文降诞又如何？」师云：「宝篆玉香腾瑞彩，人间天上布威仪。」进云：「正是当阳露出摩醯眼，照彻乾坤万里天。」师云：「正好吃棒。」进云：「有时踏破千江月，密移一步看飞龙。」师云：「脚跟下更与二十。」进云：「杖头点出千峰翠，独羡楞严第一枝。」师云：「者段风流那个知？」僧礼退，师乃云：「四月八日夜，皇宫生悉达，周行七步太无端，指天指地漏七八，惟有云门跛脚师，一棒当头要打杀，就中消息没遮栏，惹得儿孙遍尘刹，年年恶水蓦头浇，万古千秋成话杷。众中还有知恩报恩者么？」良久，卓拄杖，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不动庵，三聚禅宿像前烧香。师云：「般若妙体，无去无来；自性天真，不生不灭。恭惟顺寂三聚老禅宿，世寿七十九载，僧腊六十七年，悟性空而恒持金刚般若，厌尘俗以不入十字街头。整规绳，垂教诫，子孙各各争先；严净土，肃威仪，檀越人人信实。一生解脱，视事空华，每以无住为心，清净自守。是以山僧旧冬来居此席，得接片语，己识高明，但恨情偏，向悬崖撒手。今值山僧托钵远归，特叩像前，拈一瓣香，略申道怀。」顾左右云：「且道者老宿面目即今在什么处？」遂进前鸣指云：「弹指顿超空劫外，相看惟此一炉香。」" }, { "type": "p", "text": "中元，小参。灵岳西堂问：「中元令节，诸方解制之辰，楞严今日未审作何条段？」师云：「秖教人人一回汗出。」进云：「一居十字街头，终日扰扰；一居深山穷谷，尽日闲闲。且道此二人到来还有偏正也未？」师云：「总无交涉。」进云：「胜负未分人力尽，徒劳汗马不矜功。」师云：「似地擎山。」进云：「白云乍可来青嶂，明月难教下碧天。」师云：「此后秋风渐渐凉。」进云：「伏惟和尚珍重。」遂礼退，师乃云：「诸兄弟！者一夏来，人人果得一回汗出么？古德云：『若端的得一回汗出，一茎草上现琼楼玉殿；若端的不得一回汗出，玉殿琼楼被一茎草覆却。』」师云：「此老立论虽高，未免打作两橛，不能令人通身爽快。楞严则不然，若端的得一回汗出，一茎草即琼楼玉殿；若端的不得一回汗出，玉殿琼楼即一茎草。此话有纵夺杀活，如辨别得出，今古是同；辨别不出，天地悬隔。岂不见古人云：『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所以，诸方一味放行，楞严依然把住。何故𫆏？」蓦拈拄杖一卓，云：「芒鞋脱却虽超越，钵袋仍悬旧案头。」" }, { "type": "p", "text": "中秋，示众。师云：「灵山指月，曹溪话月，马祖玩月，者三个汉虽然一体为人，未免多存知见，惹得后代儿孙俱作色尘流布，正所谓贪观天上月，失却手中桡。楞严者里则不然。」蓦拈月饼，云：「圆复缺，缺复圆，一轮皎洁照山川，倘能直下离声色，自是阎浮别有天。」" }, { "type": "p", "text": "结制，众居士请上堂。师至座前，以拂子打○相，云：「会么？设若会得，不劳如何若何；其或未然，也须直透上头关，更为诸人饶舌去也。」便升。师云：「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众中还有心空及第者么？」灵岳西堂问：「篱边菊蕊枝枝绽，屋后松枝树树苍，三月安居即不问，今朝升座请敷扬。」师云：「杲日当空，云水毕集。」进云：「今日开炉结制，锻炼圣凡，且道还有不受钳锤者么？」师云：「有。」进云：「在什么处？」师喝，进亦喝，师云：「再喝一喝看。」进云：「男儿自有翀霄志，不向前人行处行。」师打，云：「更须吃棒始得。」进云：「与么则黄金失色，瓦砾生光去也。」师云：「亲口道出。」进云：「龙归大海方尊贵，水到潇湘一样清。」师云：「须是恁么。」岳礼退。范云闲居士问：「天地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以百姓为刍狗，未审祖师门下以何为刍狗？」师卓拄杖，云：「会么？」士云：「恁么则十方同聚会，凡圣尽交参。」师云：「向甚么处著脚？」士一喝，师便打，士云：「和尚棒折了也。」师连打，士云：「古人道：『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正与么时，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以杖横案，云：「识取者个。」士作礼，云：「谢和尚慈悲。」师顾左右，云：「却有证明在。」乃云：「楞严今日开炉，以大地为禅堂，以虚空为炉鞴，以日月为火炬，以南岳、天台为钳锤，于中水陆空行、飞禽走兽、森罗万象、草木丛林，若圣若凡、若佛若祖，各类其类、各种其种，各证无上妙道、各转无上法轮。诸仁者！还信么？若信得及，寒则加衣、热则趋凉，饥来吃饭、困来打眠，作一无事道人，岂不快哉？虽然如是，无为无事人犹有金锁难，必须三月安居、九旬禁足，三条椽下、七尺单前，竖起脊梁、鼓定双眸，看个狗子无佛性话，直看到水穷山尽、绝后再苏，撒手悬崖欺若不得，方与此事少分相应。设若不然，楞严为诸人道破。」遂牵衣云：「衲衣之下本来人，毕竟者回亲见面。」复举：「赵州初参南泉，问云：『如何是道？』泉云：『平等心是道。』州云：『还假趋向否？』泉云：『拟向即差。』州云：『不拟，焉知是道？』泉云：『道不属知、不属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若真达不疑之道，犹如太虚廓然虚豁，岂可强是非耶？』州便言下大悟。」师云：「南泉老汉被赵州一问，只得顺水推船，不解逆风把柂。赵州虽然大悟，也是眼见空华。检点将来，二大老未免无过。今日设有人问楞严：『如何是道？』便与道：『山门前东通天宁、西通三塔。』毕竟如何？」以拄杖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燄慧庵祖安禅师陈母濮氏对灵小参。师至像前，以拄杖打○相，云：「圆明玅体，本无去以无来；幻质匪坚，示有生而有灭。恭惟清故，恩表贞节。陈门濮氏孺人正值三周除灵之期，有孝子祖安禅师，道风远馥、德业孤隆，知生母恩深难以酬报，特请高流熏修志公宝忏，深酬罔极之恩。今日山僧复为举扬大法，且道大法作么生？」举：「昔有文殊问庵提遮女：『生以何为义？』女云：『生以不生生为生义。』殊云：『如何是生以不生生为生义？』女云：『若能明知地、水、火、风四缘未尝自得，有所和合而随其所宜，是为生义。』殊云：『死以何为义？』女云：『死以不死死为死义。』殊云：『如何是死以不死死为死义？』女云：『若能明知地、水、火、风四缘未尝自得，有所离散而随其所宜，是为死义。』庵提遮女问文殊云：『明知生是不生之理，为什么被生死之所流转？』殊云：『其力未充。』」师云：「文殊惯抛丝纶，庵提遮女随钓便上，者两个汉惯打葛藤，犹系桩橛，至今不知性命在。今日若有人问楞严，便与他道：朝朝白云起峰顶，日日红轮东复西。」以拄杖一卓。" }, { "type": "p", "text": "除岁，上堂。师乃云：「一年三百六十日，数到今朝岁已毕。」蓦拈拄杖高竖，云：「唯有者具老藤条，无是无非无变易。无变易，雨花台畔逞风流，那管人间名与利？名利则且置，秖如林下道人除岁一句又作么生？」良久，喝一喝，云：「当阳一喝催残腊，野老讴歌贺太平。」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拈香祝　圣毕，晦岳西堂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元正启祚，万象初回，斩新句子，是谁和得？众中还有和得者么？」尔天副寺问：「昨日除夕升座，今朝元旦上堂，除夕元旦即不问，一年四季佛法请师当阳显出。」师云：「从头问将来。」进云：「如何是春景佛法？」师云：「大地春回芳草绿，梅花几点泄天机。」进云：「如何是夏景佛法？」师云：「杲日当空红燄烈，薰风吹水芰荷香。」进云：「如何是秋景佛法？」师云：「千红万紫归何处？黄叶纷飞满地金。」进云：「如何是冬景佛法？」师云：「寒彻骨。」进云：「四季佛法已蒙师指，即今祝圣一句作么生？」师云：「皇图巩固，帝道遐昌。」进云：恁「么则万民有赖去也。」师云：「且莫诈明头。」尔一喝，师打云：「再犯不容。」野拙禅师问：「新年头佛法即不问，秖如梅影横窗知月上，花香入户觉春来，如何是知时识候的句？」师云：「今朝正月初一日。」进云：「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如何是不涉春秋的句？」师竖拄杖云：「且道者个还有春秋也无？」进云：「秖如古人道：未得以前，被十二时转；已得之后，使得十二时。如何是使得十二时的句？」师卓拄杖，云：「你还使得者个么？」进云：「恁么则峰头岁月频来往，谁识壶中别有天？」师打，云：「正好吃棒。」拙礼拜，归位。师举云：「香严道：『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犹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洞山道：『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唯有一领墨黪布褊衫；今年富，添得一条百衲山水袈裟。岁朝抖擞呈禅众，实谓风流出当家。』」师云：「者两个汉，一个道贫、一个道富，拣点将来，未免两俱无过。楞严者里也不道贫、也不道富，行住坐卧只平常，一日三餐饭与粥，大家吃得饱欣欣，不是凡兮不是佛。诸兄弟！还会么？若会得，便知二老落处；知二老落处，始识大地春回芳草绿，梅花几点泄天机。正恁么时，秖如今日拈香祝　圣一句作么生道？」良久，拈香献炉，云：「八荒歌有道，四海乐无虞。」以拄杖卓一卓。结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野拙上座领众居士设斋，上堂。师至座前，以拄杖横肩，云：「灯王古佛来也，诸人还见么？若直下见得，山僧便把手共行；其或未然，且看为诸人更进一步。」便升。晦岳西堂白椎毕，师云：「解开布袋口，狮儿旷自偶，百兽绝形踪，群狐远奔走，若是真狮子，不妨对众吼。」问：「上元令节，家家锣鼓争先；圣制已圆，人人脚跟点地。圣制即不问，如何是然灯已前句？」师良久。进云：「如何是然灯已后句？」师一喝。进云：「如何是正燃灯句？」师云：「家家观世音，处处然灯佛。」进云：「灯传无尽心无尽，如何是心灯？」师云：「正好吃棒。」进作礼，云：「恭惟和尚万福。」师云：「大家在里许。」乃云：「三月安居，一期事竣，诸兄弟还有向银山铁壁透得底么？还有向狮子项下解得铃底么？还有向骊龙颔下取得珠底么？还有向猛虎口中夺得食底么？若具如是手段，方可干木随身，逢场作戏，随处建立，遇缘即宗。脱或未能，切须身心寂静，扫脱根尘。所以，古人道：『一念万年去，寒灰枯木去，休去歇去，古庙香炉去，冷愀愀底去。』忽然向无阴阳地上撞破虚空脑盖，豁开然灯面门，方许东去西去，勘验诸方，收放自由，纵横无碍。到恁么时，可以续佛慧命，接物利生，亦不负今日野拙上座暨众居士设斋请山僧为诸人解制，举扬大法。大法则且置，秖如末后罗纹结角一句又作么生道？」良久，云：「七纵八横随例去，前途脑后重三觔。记取，记取。」师以两手靠拄杖。结椎，下座。" }, { "type": "p", "text": "平湖幼文居士请为先室孺人对灵小参。师至灵前，以拂子打○相，云：「者是金门张氏孺人本来面目，若会得，生也未曾生，死也未曾死，生死本来空，万法皆如此。既是生死本空，毕竟不死不生底者个面目即今何在？」竖起拂子，云：「者里会得，自性灵虚，十方洞彻，时时自在自由，处处随宜解脱。所以道：随顺世缘无罣碍，涅槃生死等空华。到恁么地，便是张氏孺人出身的所在。然虽如是，犹是入理之谈，尚未是超情离见、独脱之句。且道：作么生是独脱之处？」以拂子一击，云：「竹密不妨流水过，山高岂碍白云飞？」" }, { "type": "p", "text": "八月初三日，益之罗居士六旬礼忏设斋，请上堂。师至座前，云：「突出虚空是甚么？」以拄杖一卓，云：「若向者里会得，早已为居士祝赞了也；其或不然，不免为诸人注破去。」便升。晦岳西堂白椎毕，师举：「古德云：『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天地万物则且置，只如唤甚么作我𫆏？众中有捡点得的么？出来试捡点看。」野拙问：「诸佛洪名即不问，未审即今诸佛居何国土？」师云：「总在楞严寺里。」进云：「一音演出无今古，八百椿龄孰与齐？」师云：「千岁老儿颜似玉，万年童子鬓如丝。」进云：「恁么则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拈棒，云：「好与三十僧作礼。」机先问：「师登宝座，四众云臻，向上宗乘即不问，因斋庆赞事如何？」师云：「杲日正当空。」进云：「一句无私含宇宙，万象腾辉耀古今。」师云：「切须记取。」僧以坐具打○相，归位，师云：「放过一著。」静远问：「庆诞一句即不问，法王座上有何垂示？」师劈脊便棒。进云：「除却一棒作么生道？」师又棒，僧退步，云：「某甲即不然。」师云：「倒退三千里。」僧作礼，归位。师乃云：「丽天杲日，烁破虚空面门；匝地金风，拂开森罗万象。红莲丹桂，常飘劫外之香；翠柏乔松，时露生前之态。春秋不落，灵苗常滋，无古无今，无终无始。秖如今日益之居士母难之辰，入寺礼忏饭众，兼请山僧举扬大法。只如大法作么生举？若以第一义谛为君寿，个中不存元字脚；若以百亿须弥为君寿，早已一锤击碎；若以四大海为君寿，被古德一口吸尽；若以十方世界为君寿，被一切诸佛坐断。若恁么去，把断要津，不通凡圣。然虽事无一向，山僧向者里只得格外商量。」蓦竖拄杖，云：「我知百亿须弥，一一须弥有百亿日月，而君之寿命亦如百亿须弥，一一须弥有百亿日月。四大海无有穷尽，而君之寿命亦无有穷尽；十方世界无有边际，而君之寿命亦无边际；第一义谛不可思议，而君之寿命亦不可思议。所以道：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大中现小，小中现大，不动道场，遍十方界。到恁么地，秪如今日因斋庆赞末后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一卓，云：「千岁老儿颜似玉，万年童子鬓如丝。」下座。" }, { "type": "p", "text": "为欢喜庵足音禅友烧香法语。师至像前，久视，云：「大家正好常相聚，何意悬岩撒手回？万象丛中无个事，喜君独露两茎眉。今日山僧托钵远归，无何致奠，特备薄供，聊表道怀。且道足音上人还来受也未？」师遂进前，拈香插炉，云：「香烟堆里全身现，尽日逢人不覆藏。」" }, { "type": "head", "text": "与野拙上座偈有引" }, { "type": "p", "text": "拙公与山僧有梦中机缘，十分妥当，喜其用心不浅，特作此偈，悬记将来，作人天之望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梦里机缘记得真，醒来举似老僧听。喜君寤寐双关透，好向人天验主宾。" ] }, { "type": "head", "text": "三代像赞野拙上座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憨祖绸缪，百念无留，问其来路，一过便休。颛师瞒顸，太煞无端，鹘臭衫子，脱与人穿。法玺无状，不学者样，问话者来，劈脊便棒。三个老秃，为何一轴？野拙禅师，剜直作曲。" ] }, { "type": "head", "text": "为巨彻藏主诞辰茶话" }, { "type": "p", "text": "「巨公昨日寿诞，老僧无言可遮，今宵聊具先春，不必之乎者也。好笑当年老赵州，无端百二称奇者，未知者个等虚空，尽其河沙孰为写？偶尔拾得一枝老乌藤，跫然独赠任缘奢。信得及底，威音那畔无始；信不及底，尽未来际无涯。」蓦拈拄杖一卓，云：「虚空可量风可系，无能赞说寿功德。」" }, { "type": "head", "text": "与巨彻藏主时值四十寿居楞严烟脂河畔" }, { "type": "verse", "lines": [ "垂钩千尺脂河头，四十年来任放收，大海金鳞多𨁝跳，劫前一句孰能酬？" ] }, { "type": "head", "text": "为擎庵张护法梦赠夫人前途说教。" }, { "type": "p", "text": "中道众生轮回世间，有二颠倒，分别见妄，皆由妄想业识，梦寐往来，念念觅相续心，无片时宁静。若向者里转念，孰管伊见见非见？总为灯上之圆影，那安排梦魂生死、西方东方之有哉？所以道：一念相应，扫除凡圣。其中觅影像了不可得，真也是眚，妄也是眚，求西方也是眚，成佛作祖也是眚，参禅学道也是眚，夫妻求引也是眚，眚亦是󵌒。既然如是，且向那里著脚？既无著脚处，今日山僧将已上种种梦幻，以龟毛束作一橛，用兔角杖挑向南湖，令他当下翻身，不使重生异念，亦免逐妄逐真，抛家散走。还有人救得么？咦！翻洋须是弄潮手，纵步冲云跨九霄。" }, { "type": "head", "text": "阿罗汉像赞" }, { "type": "verse", "lines": [ "端坐怪石，为甚摸索？合掌仰空，惟少酬酢。众侣何处去？单丁只一个。挂锡不必腾空，伏虎何须恶作？案头一束莲经，大似未曾读过，纵有野鹿献花，也是自取执著。今朝蓦撞瞎驴，一齐简点道破。咦！饶你坐到穷年处，看来也是卖滞货。" ] }, { "type": "head", "text": "庐山狮峰声兄和尚像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挺挺孤风，崚崚独兀。四十年坐断狮峰，弹指顷镂碎空谷。有时披山水之袈裟，有时碎风雷之穷骨。其形也皎洁如霜，其用也全机若蝎。不拈无柄拂，掀翻野狐窟，仔细思量个老兄。夫世之谓临济大师之玄孙，语风老人之高杰。" ] }, { "type": "head", "text": "善慧庵白怀老禅宿像赞" }, { "type": "verse", "lines": [ "虚空作盖，片石为床，万年一念，洁己如霜。了知自性是佛，那管东土西方？即尘而头头合道，出世而法法较量，风流卖尽求知己，面目从教供影堂。且道此老是谁？噫！善慧庵里白怀老宿。" ] }, { "type": "head", "text": "自铭上座像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受诸方钳锤，得报恩大戒。打脱黑漆桶，酬尽历劫债。举止绝思惟，行藏多古怪。可谓真象龙，岂肯轻纳败。若遇作家宗师，一棒须教痛快。" ] }, { "type": "head", "text": "葆初钟居士室人沈氏双喜图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巨族名邦，生此善哲。在家出家，行藏莫测。皈依楞严，法名同列。夫唱妇随，个中不别。闲坐芳郊，松梅可折。煮茗焚香，共忘霜雪。举起如意念珠，问者当头直截。且道是西来大意么？咄！" ] }, { "type": "head", "text": "徐熙如居士为母顾氏孺人请赞" }, { "type": "p", "text": "者孺人生平不出闺阃、不越户限，贞节名于邦邑、志行洁于己躬，秪今向山石下、林薮间，听清流于无有之乡、看山花于广漠之野，你道他是男耶？女耶？向者里会得，则不负熙如公请山僧题像于千古；若也不会，须向父母未生以前摸著自己面目，始知非男、非女，亦非喜、怒、哀、乐，公与令堂方得一大受用也。良久，咄！" }, { "type": "head", "text": "为明鉴炤庸禅人字" }, { "type": "verse", "lines": [ "明鉴高悬善慧堂，光吞日月炤庸常，不随万物争妍丑，却为三乘点白黄。累世功勋俱漏泄，微尘国土尽舍藏，从今觑破娘生面，始信其中别有长。" ] }, { "type": "head", "text": "为晓尘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洪荒遍布汝名声，晓觉尘劳万事轻，果到者般田地已，毘卢顶上任君行。" ] }, { "type": "head", "text": "为天树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佛祖玄关悟得真，好登华座报君亲。天花错落菩提树，始见披缁有异人。" ] }, { "type": "head", "text": "为行广取号德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佛佛先从万行来，人天广摄化门开。披缁奉重如前哲，应作德云出世才。" ] }, { "type": "head", "text": "与一尔比丘尼" }, { "type": "verse", "lines": [ "石狮眼里火星飞，便是如来正法藏。直下明明分付尔，好与人天作榜样。" ] }, { "type": "head", "text": "赠诺岩和尚任三塔龙渊方丈" }, { "type": "verse", "lines": [ "断桥一派其来久，今古滔滔遍界洄。独喜龙渊龙复现，千波万浪涌华台。" ] }, { "type": "head", "text": "机缘" }, { "type": "p", "text": "僧作礼，师问：「从那里来？」僧云：「福严。」师以手指杖云：「福严还有者个么？」僧云：「有则有，不堪举似和尚。」师云：「试举看。」僧云：「实不堪举。」师云：「脚跟下放汝三十棒。」僧云：「只得礼三拜。」师云：「早已夺却了也。」"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从那里来？」僧云：「杨坟来。」师云：「杨坟为你说个什么？」僧云：「平常。」师云：「杨坟是善知识，你为什么道他平常？」僧云：「若不平常，焉得是善知识？」师举拳，云：「你道杨坟与者个是同？是别？」僧便作礼，师云：「脚跟下放你三十棒。」" }, { "type": "p", "text": "一尔尼来参，礼拜次，师问：「你一向做什么来？」尔云：「海底泥牛啣月走。」师云：「忽遇石狮子，作么生回避？」尔云：「彼此没交涉。」师云：「且道石狮子与泥牛有甚奇特？」尔云：「石狮眼里火星飞，泥牛背上翻白浪。」师休去。" }, { "type": "p", "text": "师落堂打七，举：「昔有僧问洞山：『如何是佛？』洞云：『麻三觔。』又僧问云门：『如何是佛？』门云：『干屎橛。』且道干屎橛与麻三觔是一？是二？」尔尼出众云：「一则总一，二则总二。」师云：「为什么如是？」尔云：「人人观世音，个个弥陀佛。」师云：「者老尼犹说道理在。」尔便弹指云：「道理那？」师乃打一香板云：「汝试颂出看。」尔礼拜云：「请和尚先颂。」师云：「如何是佛麻三觔？说与傍人笑转新。」尔即续云：「八万四千称不足，一齐分付定盘星。」师云：「如何是佛干屎橛？信手拈来作禅悦。」尔又续云：「十字街头马大郎，吃著明明滋味别。」师云：「却是汝会。」尔便拜。" }, { "type": "p", "text": "解七日，师落堂问众毕，复云：「众中还有要老僧证明者么？」尔尼作礼云：「昔日庞老庞婆有马祖证明，且道今日是甚么人证明？」师云：「大众与汝证明。」尔云：「马祖说法与和尚说法是同是别？」师以如意击香几云：「会么？」尔云：「某甲秖得礼谢和尚。」师乃举起衣云：「大庾岭头提不起的，汝试道一句看。」尔遂接衣云：「适才道过了也。」师指衣云：「怎奈者个何？」尔披衣便珍重九拜，师云：「善自护持。」" }, { "type": "p", "text": "僧参，作礼毕，请问和尚：「某甲千里远来，乞师一接。」师云：「曾作什么来？」僧云：「西边补篱，东边拣漏。」师云：「者里用不著。」僧以卧具覆头作女人拜，师云：「弄虚头汉。」直打出。" }, { "type": "p", "text": "僧参，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云：「三更明月传消息，音韵元从河北来。」僧云：「今日亲见临济大师。」便作礼，师劈头一棒，云：「照顾顶门。」"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从那里来？」僧云：「十八涧。」师云：「你那一涧？」僧云：「觌面相呈。」师云：「有甚言句？」僧竖拳，云：「秖有者个。」师云：「烧了你又作么生？」僧便喝，师云：「未在，更道。」僧云：「学人不道。」覆具便行。师云：「放汝三十棒。」" }, { "type": "p", "text": "师问慧力侍者：「你在都城清化堂中道个虚空粉碎、大地平沉，今日嘉禾楞严堂中不见子露个消息。」者云：「某甲到这里了无消息。」师云：「不易到这个田地。」者便作礼，师抛下香板，者拾香板便行，师云：「子得之，受用不尽。」者以香板度，师云：「某甲自有。」师接住便打，者便喝，师复打，者接住拉一拉便行，师微笑云：「这杜撰汉。」" }, { "type": "p", "text": "师问声远侍者：「你主人公在什么处？」者云：「不离当下。」师云：「如何是你当下事？」者竖拳云：「请师高鉴。」师云：「父母未生前在什么处？」者云：「十字街头谢九郎。」师云：「毕竟如何？」者云：「正眼莫能窥。」师一棒云：「你还窥得么？」者云：「瞒某甲不得。」师复打，者一喝，师云：「喝什么？」者归位，师休去。" }, { "type": "p", "text": "师问呼山侍者：「你在青州住，闻有布衫重七觔，是否？」者云：「重八觔。」师弹指云：「是七？是八？」者云：「不劳重举。」师云：「未在，更道。」者云：「教学人道个什么？」师云：「速礼三拜。」者拂袖便行，师休去。" }, { "type": "p", "text": "呼山侍者入室，问：「善财参德云比丘，因甚七日不相见？」师击案，云：「因甚七日不相见？」者云：「秪如彻始彻终一句，请师速道。」师良久，者云：「为什么别峰相见？」师云：「头角生也。」者云：「妙峰、别峰且置，即今相见又作么生？」师云：「你还见么？」者弹指，师云：「没交涉。」" }, { "type": "head", "text": "礼阿弥陀佛偈有引" }, { "type": "p", "text": "丁巳夏，郡之天宁寺为千佛阁倾颓有年。时主席者指开法师讲《法华》诸经，募众修补，兼造大悲相告成，欲立阁下为大悲堂，第无主佛，不合时宜为虑耳。幸郡之绅衿葵石朱翁、孟高张翁、元中徐翁同为计议，知长荡沈府家庵有弥陀佛一尊，庵废佛存，仅无焚所，遂闻之蘧林张翁，敬闻于郡主卢翁，乞迎为堂之补住焉。不期卢翁公冗旁午，喜捐途费命迎，其不足之资，转托鹤田陆翁代为完美。是时陆翁家于平湖，宦于侍御，不惮河途窎远，不拘服饰尊崇，大破悭囊，赤身担荷。议者曰：一叶扁舟，烟波往返，得无劳乎？买舟以迎，贸金以饰，得无费乎？人所不能耳。岂知陆翁宿植德本，善荷如来慧命，不生退屈者哉？故郡之缁衣，法语谡谡；郡之素衣，文章簇簇。以志以铭，为贺为扬。独山僧前此托钵他方，不遑缘例，今值开光之辰，虔率诸子过寺顶礼，喜其佛之庄严殊胜，不异西方境耳。特作俚言，一颂护法之功德，一祝弥陀之遐龄云。" }, { "type": "verse", "lines": [ "稽首西方大觉僊，巍巍宝相利人天。山色为身不变迁，溪声作舌有洄漩。毫接星辰掬度躔，目如沧海空云烟。四十八愿起哀怜，提携六道出深渊。慈光遍照于三千，一切众生拥法筵。法说无为义且玄，群迷有口莫能宣。明明个事不知诠，应是穷高务远偏。屋后青松慧日县，庭前紫柏慈风旋。七宝行树宝华妍，八德清池性水涟。百鸟能将佛号宣，吾人足见道堪传。身居极乐未为然，徒负光中百宝莲。识得弥陀在目前，无烦左右叩西干。平常日用止随缘，尽是如来向上诠。歌管弦楼不别甄，锦衣玉带正相连。此中消息孰能肩，独许当湖陆老先。时为天宁宝阁圆，拟无圣相应中椽。闻于府主并高贤，便把弥陀一手牵。去日四花满市廛，归时六振动云巅。旌旗彩色耀山川，男女绳绳信亦坚。迎来装饰意尤虔，无始家私尽底捐。福德巍峨不可镌，虚空为舌颂难全。盈城缁素语阗阗，愧煞楞严末后篇。有问功勋几历年，报云佛法总无边。" ] }, { "type": "head", "text": "重修云谷禅师塔记" }, { "type": "p", "text": "师讳法会，号云谷，嘉善胥山怀氏子。生于弘治庚申，出世投本邑大云寺落发。年十九，即决志操，方受具法，舟济禅师住郡之天宁，师往参，舟授以念佛审实话头，令重下疑情，师日夜参究。一日受食，碗忽堕地，有省。复请益舟，乃蒙印可。阅《宗镜录》，大悟唯心之旨，从此经教公案，了然如睹家中故物。于是韬晦丛林，陆沉贱役。时江南佛法禅道绝闻，师至金陵，寓天界。魏国先王闻之，请于西园供养。报恩住持西林僧录司，即憨山和尚。太祖往礼师，即请住本寺之三藏殿，足不越阃者三年。师辞，拽杖之栖霞，诛茅千佛岭下，影不出山。太宰五台陆公偶游栖霞，见师气宇不凡，雅重之。信宿山中，欲师重兴其寺，师坚辞，举嵩善公，住持不久，丛林大成，皆师之力也。道场既成，往来者众，一时宰官居士闻师道风，往往造谒。西林僧录复请师主报恩方丈，憨祖时为童子，亲近执侍，师器之。憨翁年十九，有不欲出家意，师知之，问曰：「汝何背初心也？」憨翁曰：「第厌其俗耳。」师曰：「汝知厌俗，何不学高僧？当取《传灯录》、《高僧传》读之，则知之矣。」憨翁即简书笥，得《中峰广录》，持白师。师曰：「熟味此，即知僧之为贵也。」憨翁由是决志薙染，实蒙师之开发，乃嘉靖甲子岁也。丙寅冬，师集五十三人结禅期于天界，师力拔憨翁入众同参，指示向上，教以念佛审实话头，是时南都始知有宗门事。了凡袁公未第时参师，相对默坐三日夜，师示以唯心立命之旨，公奉教，由是师道日益重。隆庆辛未，憨翁辞师北参，师嘱曰：「佛法在汝肩头，慎勿忽之。」憨翁礼别。壬申，嘉禾吏部尚书吴公、刑部尚书郑公、平湖五台陆公与弟云台同请故山，诸公常入室问道请益，执弟子礼。达观可禅师常同尚书陆公、中书徐公谒师，扣华严宗旨，师为发挥四法界圆融之妙。师住山四十余年如一日，胁不至席，终身礼诵，未常辍一夕。师居乡三载，所蒙化千万计。一夜，四乡之人见师庵中火发，及明趋视，师寂然而逝矣。万历三年乙亥正月初五日，师生于弘治庚申，世寿七十有五，僧腊五十有六。弟子真印等茶毘，葬于栖真寺右。憨翁离师，遍参知识，未见操履平实，真慈安详之。若师者，每兴想师之音声色相，昭然心目，以感法乳之深，故至老而不能忘也。前于丁巳岁东游，赴沉定凡居士斋，礼师塔于栖真，乃建塔院，置供赡田，少尽一念也。正印叨为憨翁法孙，昔亲近颛愚老人，老人常为印言：「憨先师初参云谷大师，深蒙开发向上一著，故至老常不忘也，子当知之。」印闻有三十载，在识田中不去。甲寅年，至嘉禾，寓天宁，刻老人语录，入楞严藏板。今丙辰七月初二工竣，携一二子往栖真，礼师塔前，九顿起立，师塔忽倒，印疑之。师逝于明之万历三年，至今大清有一百零二年，可为久矣，何缘印至而塔倒？想法脉之有系，又或是师弟子，前师之弟子名真印，今印名正印，是荷愿而来，为师重修塔事，未可知也。印读了凡袁公作师塔铭，未详。师嗣临济下断桥一枝，故憨翁作师传，刻于全集，行世久矣。亦以传中有系于法道处，一一录之，刻之于石，以传后世，知古人操履真实由来也。是为记。" }, { "type": "p", "text": "时皇清康熙十五年八月中秋前五日，同安后学正印立石。" }, { "type": "head", "text": "湖州天然禅院碑记" }, { "type": "p", "text": "湖郡长邑之有天然禅院也，去城东南四十里许，有乡曰维新，有区曰嘉会，目山其里，下吴其村，山明水媚，霞蔚云蒸，鸟啼花笑于村前，莺啭葛覃于秀谷，郊有田可耕，地有桑可植，旷远平湖，天然其处。是处也，得不为异人之居乎？乃有居士吴永寿，法名明一，室人蒋氏，法名明性，宿植德本，一其身心，不愤而启、不悱而发，闻一善言、见一善行，莫不书之绅、蕴之心，以俟因缘时至而躬行焉。由是修行念切，不及离尘，先于某年月日，夫妇同心礼师，起名受戒，将俗室而为苾刍之堂，用伊蒲以代荤酒之馔，晨昏课诵，日夕焚修，悟法华之最胜三昧，明金刚之不坏真诠，即女即男而不拣，非僧非俗以全提。及乎亲友之交也，谈吐间，必以世谛而击之，佛法而导之。虽然，此犹居士在家修积之所，未为出家行道之处也。是以前此之际，自捐金若干，建立精舍一区，额天然禅院，门墙素雅，梁栋辉煌，佛像庄严，靡不微妙。算其层也，前厂山门，中耸佛殿，后之方丈，亦同其列。数其傍也，厨寮、库寮八楹间，斋堂、客堂六楹间，前有月池鉴其心，后有塔基镇其地。纪其时也，康熙乙卯年四月朔二日经营其始，本年六月十九日告报其成。又思岁月遥长，不可无诸恒产，因置僧田十二亩，基塘三亩有零。自是而后，听其十方云来，不足以虑僧堂之供赡也。仍于是年九月十八日，恭请临济第三十三世石泉和尚进主方丈，开堂祝　圣，说法安禅，煆炼四海云流，开凿人天眼目，兼之应时焚守，以待居士之缘熟，为僧居此，透生前之面目，披世后之罗笼，弘扬法化于今时，继续灯传于异日。爰有时乎拈禅版，挟蒲团，趺于绿竹青杨之澳，当其白云流水之机，吾知其得于此者，信可乐也。居士又喜此一坐具地，在于诸山祖庭之中，西之有吴山端狮子，南之有霞雾山石屋，东之有道场山，北之有龙华寺，云水往来，交参相继，此乃居士建刹缘起之底意，吾孰得而知之？吾居禾之楞严禅寺，往来苕霅之间，与市人亲，与居士契。而居士一日过吾寓，问吾心余，时告以其事。曰：「弟子有天然禅院者，欲得和尚记之，以证将来之稽考也。」吾良久曰：「虽不文，然见居士乘愿而来，有此胜心，作此胜事，皆吾法门有幸，有补后人之志者，岂可坚然而不为之者哉？」遂援笔书斯，用为之记。" }, { "type": "head", "text": "为梦文禅宿封龛众居士请" }, { "type": "p", "text": "师至龛前，拈拄杖指龛云：「诸仁者！还知此老么？设若不知，山僧不免为诸人饶舌一上。三十年来住此庵，蒲团一个坐忘缘，如今抛却尘寰去，定入西方上品莲。然虽如是，此老犹是不唧溜，留者壳漏子，要山僧为伊掩却。且道即今作么生掩？」以杖封龛云：「云龛个里闲消息，今古从来不许通。」拽杖便行。" }, { "type": "head", "text": "为悟云禅德举火" }, { "type": "p", "text": "师以火炬打○相，云：「杲日当空红燄煖，寒风飒飒面门开，个中者段真奇特，说与禅人任往来。莫挨排，脚跟下事甚奇哉！且道如何是脚跟下事？」喝一喝，掷下火炬，云：「风流卖尽无余事，朵朵红莲脱垢胎。」" }, { "type": "juan", "text": "楞严法玺印禅师语录卷之一终" }, { "type": "juan", "text": "楞严法玺印禅师语录卷之二"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明曙记录" }, { "type": "head", "text": "为少宰肇翁杜护法送　观音大士入寺祈嗣安座拈香法语" }, { "type": "p", "text": "师云：「少宰入寺求嗣，大士婆心太切，亲手携个英儿，不是凡间骨血。既然如是，毕竟以何为验？」进前拈香云：「天上琼宫金凤子，百花丛里玉麒麟。」" }, { "type": "head", "text": "示慧生张居士法语" }, { "type": "p", "text": "世尊拈花、迦叶微笑，者两个老汉早已漏逗此事了也，所以祸及西天四七、东土二三，直至如今稻麻竹苇个个皆是明自本心、见自本性，到大休、大歇、大解脱田地。山僧客寓湖州天宁，一日慧生张居士同以书史公入寓处作礼，山僧问云：「慧公曾看甚么话头？」慧云：「万法归一。」山僧云：「如何是万法归一？」慧云：「明月到寒潭。」山僧云：「月落潭空时如何？」公便拟议，山僧良久云：「何不问山僧𫆏？」慧云：「月落潭空时如何？」山僧云：「日轮东上。」公默契底旨。果能直下向者里觑得破、翻得身，自然到大休、大歇、大解脱田地，方与佛佛祖祖把手共行，正好向楞严手里吃痛棒有分；设若不能，死生关头大须审谛。" }, { "type": "head", "text": "示以书史居士法语" }, { "type": "p", "text": "佛说一切法，皆为一切心，若无一切心，本无一切法。如何是一切心？五蕴、六入、十二处、十八界、二十五有，明暗色空，森罗万象，到处粘作一团，如胶漆相似，使得七颠八倒，打入驴胎马腹，千佛出世亦无如之何也。公若能脱尽，不被他流转去，须要日用二六时中提个正睡著时，无梦、无想、无见、无闻，主人公毕竟在什么处？一疑疑定，佛来、祖来，凡来、圣来，神来、鬼来，善来、恶来，恩爱来、烦恼来，都不被他转动，直疑到水穷山尽，绝后再苏，自然立证佛祖顶𩕳，得大受用，纵有积生累劫多诸恶习，一齐解脱。到恁么地，佛说一切法皆为剩语，方不负山僧言也。嘱！嘱！" }, { "type": "head", "text": "示星海张居士法语" }, { "type": "p", "text": "旷大劫来，生生死死未有了日，如旋火轮无有休息。奈何众生日用颠倒，逢境便爱、逢尘便染，不能向六根、六尘、六识之中见自心性。星海张公断灭恩爱、不染世缘，于朝夕之中只念阿弥陀佛。山僧复教念佛者是谁？若提起念佛者是谁，朝也念、暮也念、行也念、坐也念、住也念、卧也念、花街柳巷也念、歌管楼台也念，只念到前后际断时节，和念字了不可得，始信自性弥陀、唯心净土，不离当处即是西方，未动脚跟蒙佛受记。所以道：竿木随身，逢场作戏；生死涅槃，犹如昨梦。公信之。" }, { "type": "head", "text": "为子仪刘居士持般若金刚经说" }, { "type": "p", "text": "般若智光如大火聚，一切依之，即燎却面门，通身焦烂，所以般若有如是验也。子机刘公作大佛事，耑持般若一经，能持是人，所持是法，要当能所俱断，方证自心般若。到恁么地，日用之中，一切之处，不被世间法缚，不被出世间法缚，缚脱无碍，是一般若智光照破幽暗，不惟狱卒冥使拱之携之，要且阎罗老子向别峰相待。" }, { "type": "head", "text": "题紫柏憨山二老和尚双像图"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两个老汉，忘身命于九重，提宗门于将坠。喝木马起舞长空，逼石女生儿夜半。复祖庭而周游世界，疏曹溪而说法从军。似者等的阿翁，正法可以无临济德山，末法不可少憨山紫柏。且道拄杖子遍满寰中，即今还有知恩报恩于二师者么？良久，喝一喝。" ] }, { "type": "h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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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尉山前叩祖真，白云随步入芳茵。黄虀采罢三秋露，瓦缶烹残二月春。翠阁松烟怀古哲，画屏湖水兴游人。当年矫诏期先逝，此日为谁现法身。" ] }, { "type": "head", "text": "赠孝丰西翁罗邑侯" }, { "type": "verse", "lines": [ "圣道玄微力荷担，知君曾脱汗襕衫。相逢欲问何宗旨，不是前三与后三。" ] }, { "type": "head", "text": "题李孝女有引" }, { "type": "p", "text": "嘉禾万历间，有孝女李凤，以不字为戒，佐父读书，终身不二。一日，父笃疾无计，忽得鸟啣青果，落于药铛，煎而服之，得起，以致延年。诸方名公大老知识，诗文赋之累累。山僧一日得读是稿，因以诗志之。" }, { "type": "verse", "lines": [ "闺门未出孝思坚，今古裙钗第一仙。不与夫君期胜日，愿从阿父伴余年。贞诚动处征鱼鸟，至理穷时格地天。看到青梅投药灶，宜居哭竹卧冰先。" ] }, { "type": "head", "text": "辞别驾莱臣余护法归同安" }, { "type": "verse", "lines": [ "轻乘一叶到苕溪，为别檀那归凤栖；不畏江寒拟断臂，固辞祖席藉全提。托盂未许乾坤老，拽杖犹嫌道价低；自媿拙才先赋此，腾云石同安景上待君题。" ] }, { "type": "head", "text": "寿孟翁张护法八秩" }, { "type": "verse", "lines": [ "喜今八十老风流，惯得浮躯乐自由。天目溪光生铁笔，径山玉浪记千秋。庭前古柏招云鹤，劫外灵芝引凤雏。独许我翁无量寿，儒林祖位并相酬。" ] }, { "type": "head", "text": "戊午腊月十八日退院上堂" }, { "type": "p", "text": "师举：「古云：『未有长行而不住，未有长住而不行。』所以道：人去住如行云流水，了无滞碍。山僧曩承阖郡护法、诸山耆宿，及本寺经主、十地诸师命主楞严法席，自惭未具磨砖之手，兼乏匡众之才，无补丛林，虚消信施，有负缁素大德！今日人天众前举扬个事，愿诸檀护及众师友公请高德之士以继此席，大转法轮，方不负紫柏尊者、密藏大师之宏愿也。既然如是，秪如即今退院一句作么生道？」蓦竖拄杖，云：「今朝楖栗化龙去，仍藉飞腾六合云。」以拄杖横肩，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与仙仗朱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劫前一段好风流，独许君家擅唱酬。若唱酬，有人问著举拳头。" ] }, { "type": "head", "text": "赠晦岳西堂" }, { "type": "verse", "lines": [ "辅弼丛林三两秋，冰清玉洁孰能酬。当年已佩天台诀，他日声名振九州。" ] }, { "type": "head", "text": "孟高张老护法像赞别号擎庵" }, { "type": "verse", "lines": [ "翠竹孤松，怪石细草。坐断葛藤，文字俱扫。恁么境界，到者实少。风流卖尽老乾坤，太古无心随处讨。随处讨，个段热肠何日了。" ] }, { "type": "head", "text": "自赞" }, { "type": "verse", "lines": [ "个老橛，强到处惹人怨谤。有住处不肯住，无端向十字街头单提一条白棒。今被众居士和赃捉败，描作人天榜样。纵描得十分像，也秖是者边模样。若论那边更那边，饶是王维也描不像。像不像，但得倾心焚香作礼，自然是法玺和尚。时师卸楞严院事，寓于郡之天宁。众檀护不忍别，遂写师真以留瞻体，并请师赞。" ] }, { "type": "verse", "lines": [ "踏倒十二巫峰，西江一口吸尽。登云居，操入室之干戈；竖刹竿，复同安之祖席。一条铁棒太无情，直教尽大地人都来乞命。且道：者阿师是何心行𫆏？咦！也秖是者个模样。一尔尼请" ] }, { "type": "head", "text": "了凡朱居士像赞" }, { "type": "verse", "lines": [ "虚空其怀，蟠根为座，一目万里，无谁能佐？气宇清莹，纵情自大，傲骨天生，阳春少和。如维摩之于毘耶，杜口独坐；如庞公之见马师，西江吸尽。了却凡心兮，即是佛心；一自无何有兮，大道殊胜。" ] }, { "type": "head", "text": "君宁卜居士像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天生华表，祖宗遗德。傲骨神清，芝眉出格。赏四时花木之芳，饮赵老风味之别。有时独坐兮悬嵒，有时灌水兮自得，有时解脱兮樊笼，有时回互兮有则。看来此老大似有意思的道人，为什么问著西来大意，便只默默？" ] }, { "type": "head", "text": "仁宇顾居士像赞" }, { "type": "verse", "lines": [ "高隐尘寰，片石为坐。一句弥陀，能超佛祖。今日有一大事因缘，要你直下担荷。且道是什么大事？嘻！天宁寺里千佛阁。时佛阁遭回禄故云" ] }, { "type": "head", "text": "玉如居士像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坐悬岩大忘人世，居树下了脱凡情。念而不念，空华原是眼中之尘；心本无心，童子惯烧无烟之火。此是本色道人，不必如何若何。" ] }, { "type": "head", "text": "月上庵一尔尼禅人像叙言" }, { "type": "p", "text": "子初参密云于碧光，得个万法归一；次见三宜于梵受，顿入清净毘尼；末后到楞严，棒下翻身，便云：石狮眼里火星飞，泥牛背上翻白浪。是以分付向上一著。老人辞楞严归江右，逸老于同安。子闻之，持小影以求一语，老人不觉和盘托出，意为承当大法者不可忽。" }, { "type": "head", "text": "君选张居士，欲搆一室以供佛僧，但未得其名。一日来楞严，求山僧预名焉。山僧遂额曰广博庵，又以偈赠之。" }, { "type": "verse", "lines": [ "至道不分难与易，经行坐卧总如如。个中一段无私用，大地收来广博居。" ] }, { "type": "head", "text": "祥甫许居士像赞" }, { "type": "verse", "line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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