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J28nB212",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二隱謐禪師語錄", "simplified_title": "二隐谧禅师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28/J28nB212.xml", "source_sha256": "5fc87335c655c05afd35b3431646c204238f286ee089c10f7a8572234b7725f7", "traditional_text": "屺山二隱禪師語錄序\n余自甲寅歲奉命分駐荊南，承佛誕日，向水月禪林謹熱栴檀，頂禮迦文寶相，上祝聖躬無疆福壽，下祈率土物阜民安。遇禪宗芝巖和尚，常供講參，遂爾默契，喜其眉宇軒爽，道履敦素，非濫時之比，真八達衢頭之甘露門也！是時禪席初闢，風規齊整，余偶發心虔請南藏一部，選請緇流於中檢閱，余亦軍書之暇，焚香披諷，如經律論之外，有古尊宿及天童諸家語錄，并讀之，真帝珠示耀于風霾，寶鏡炤臨于晦昧！分析主賓、洞明玄要，與聖人垂世立教之言，豈不並輝日月者哉？一日，芝公持卷訊余曰：「此卷係屺山先老和尚語錄，先師六坐道場，言句散布海內，但全錄未經入藏，非　大檀護餘力，恐他後不能入耳！」余憫其誠孝，即捐俸，襄成先志。芝和尚不殫艱辛，親往金閶，彙集、翻刻、送入楞嚴，梨棗垂成，遣弟子印月遠涉風濤，請序於余。適有幕府客，啟余曰：「微聞禪宗正法眼藏不立文字，此卷無乃龜毛兔角乎？」余莞爾曰：「若論此事，纔有所著，便成窠臼，須是靈俐漢，牙如劍樹、口似血盆，一切百雜碎，是為真獅子兒，能作大獅子吼。必也循途守轍，則為認影迷頭矣！余雖恁麼道，汝試下語看？」客無語，唯唯而退。謹書以為序。\n時康熙歲次戊午，奉命分駐荊南諸軍事蕩寇大將軍多羅貝勒佛弟子察尼薰沐拜書。\n二隱謐禪師語錄\n侍讀學士中奉大夫禮部右侍郎曹勳謹撰\n「劈頭便喝，開口便打，這是臨濟家風，莫道老僧手滑！」二隱和尚。遇山住山、遇水住水。住是和尚機緣，不住是和尚道法。獅子峰頭，一片雲飛無礙目；鴛鴦湖畔，萬川月影卻隨身。茲一編，乃六坐巨剎時所錄法語也。若是會得的，如遇親知故舊，覿面即知姓名，豈煩致問？若是不會得的，縱使珍惜醍醐，入肚便成臭腐，不許重參！今日焚香，明日點燭，不曾與佛菩薩乞得一言半句做個證盟。此處上堂，彼處結制，如何向老比丘，被他熱喝冷訶，全無巴鼻。東干溪上，山僧方丈，坐中居士，誰賓誰主？俗漢供的金身，丹霞燒的木佛，孰假孰真？釣叟讀語錄訖，合掌作禮，復掀髯作笑，和尚得母，又將用慣鉗鎚發付，這一棒下在何處也？\n二隱謐禪師語錄序\n賜進士出身原任禮科給事中周正儒謹撰\n秋桂盛開，聞香起悟，即豁然「吾無隱乎爾」之旨，則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信非虛語也！然則，拈公案，闡宗風，一切掃而空之，之為愈乎？又非然也。昔迦文為大士言六度，為中根言十二因緣，為小根言四聖諦，是知光明寂照遍河沙，凡聖含靈共我家，無字句中生字句，半巖風雨散天花。蓋接引眾生，同證無上，如日出時，眠者俱作，如雷霆時，蟄者皆動，則隨緣說法之因果無量也。吾宜保安寶地，近為二隱禪師卓錫之所，時播迦音，宣揚密諦，拈花微笑，破昏為明，豎拂開宗，聞聲生喜，真苦海之津梁，而彼岸之寶級也！讀其語，凡理之可詮者，置之；案之古成者，置之；滑稽而悅耳者，置之；刱獲而驚人者，置之，謂此皆爭勝於有字句處耳。乃二隱直從無聲聞時，觸而通，感而應，以赴其機之所自至，此非口頭禪之所得而念也。然則，二隱有隱乎哉？可封禪師啟此薪傳，今幸二隱，振臨濟之鐸，一燈湛湛，開示何窮？二隱誠無隱也，其語具在，亟鋟而公之！\n二隱謐禪師語錄目\n二隱謐禪師語錄目錄終。\n二隱謐禪師語錄卷第一\n江南揚州高沙天王禪寺　湖廣荊州江陵水月禪院　嗣法門人　超巨　超秀　等編\n住越州剡溪獅峰法祥禪寺語錄\n入方丈。「此室甚深，不可測量，猶如大海，一切魚龍蝦蟹，跛鱉盲龜，無不向此翻身活命。且道山僧據此何為？慣布縵天網子，要打衝浪金鱗。」\n即日，上堂。指法座：「從上諸祖，無一不向這上頭弄神弄鬼，換人眼睛。今日山僧作何伎倆，眼空四海渾無物，大座當軒孰敢窺？」拈香，云：「此一瓣香，乾坤並德，萬象同源，端為祝廷今上皇帝聖躬萬歲，伏願邊疆永靜，域境安寧！此一瓣香，股肱王室，輔佐法城，奉為滿朝文武、諸位尊官，及本郡縉紳、孝廉、文學、合山耆宿，伏願同證本地風光，共入諸祖玄閟！」又拈香，云：「此一瓣香，名摸不就，描畫匪成，拾來絕無氣息，拈出逼塞乾坤。爇向爐中，供養浙江嘉興路棲真堂上、傳曹溪正脈南嶽下第三十五代林野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維那白槌：「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寶劍揮空，不留朕跡；獅子哮吼，百獸潛蹤。還有不顧危亡者麼？試請出眾相見！」\n問：「法無定相即不問，開堂一句事如何？」師云：「拏龍捉鳳。」進云：「萬古法祥開正眼，十方佛剎現全身。」師云：「秪恐不是玉。」問：「如何是西來的的大意？」師便打。進云：「即此用？離此用。」師云：「坐斷兩頭。」僧喝，師又打，乃云：「臨濟祖翁建立，黃蘗宗旨，全身擔荷；不肖兒孫，恢張列祖宗猷，赤手提持，任他盡乾坤、遍大地，銅頭銕額漢子，驢駝馬載到來，山僧只消一陣下載清風，管教個個骨稜肉瘦，暢煞生平！且道山僧據個甚麼道理，便乃如是？橫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復舉：「寶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寶壽便打，三聖云：『恁麼為人，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寶壽擲卻拄杖，歸方丈。」師云：「寶壽正令當行，全收全放；三聖赤心片片，半吐半吞。若要扶豎臨濟正宗，總未得在！何故？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維那復白槌：「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n立執事，上堂：「叢林初闢，法令始彰，聖凡陶鑄，佛祖光揚，不是一般銕骨漢子，法社何以劻勷？化外來賓，須是稱觔定兩；廚中作主，必要呷醋咬薑。奴呼彌勒、婢使文殊即不問，大家敷揚一句作麼生道？雲來千嶂合，水到百江平。」\n上堂。問：「祖祖相傳即不問，覿面相逢事如何？」師云：「漆桶相楷。」進云：「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師云：「看腳下！」僧擬議，師便打，乃云：「獅子峰抓風梛月，大用全彰；官地人因齊慶讚，大寶全施。不須摶取上方香積國，一眾悉飽無餘；不須手掇三萬二千獅子座，三世諸佛現前證據。諸人還會麼？若也會得，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納須彌於芥子，擲大千於沙界，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其或未然，莫於他處覓，須向己躬求。」\n上堂。「十五日已前，掘地覓青天，十五日已後，挖空尋白璞。正當十五日，咳唾掉臂，無事不畢，任用騰騰，優游自適。向上提持則不問，自適一句作麼生？一日缽盂幾度濕，閒行溪畔兩三遭。」\n上堂。「別峰頂上月，大地荷光輝，一朝雲霧起，光耀忽沉霾。須知盡大地黑漫漫處，無不是古岑禪師放身命處。何故？不見道，一塵入正受，諸塵三昧起。秪如見山是山、見水是水、見虛空是虛空、見日月是日月，乃至見草芥人畜是草芥人畜，作麼生是正受道理？青山秪解磨今古，流水何曾洗是非？」\n上堂。「一葉落，天下秋，歸根誰解來無口？一塵起，大地收，萬象森羅入正受。便恁麼去，也是徐六擔板；不恁麼去，天下衲僧料跳不出。畢竟意作麼生？秋雁一聲迥，天空萬里清。」\n病起，上堂。「丈室打眠三七日，兩眼睜睜光似漆，啊㖿啊㖿不住聲，天回地轉無休歇。無休歇，一具骨頭軟如銕，腔子裏含惟太空，口吐猛燄回天澤。啊㖿㖿，誰堪識，惟有拄杖子，休戚常干涉。作麼生是干涉的句？三個奴郎夜簸錢，究竟不知誰是賊。」喝一喝。\n大衢禪師入塔，上堂。「塔無縫，影層層，形無影，明歷歷，若透這個關捩子，法身何曾有出入？若是明中有暗、暗中有明，顯中有隱、隱中有顯，乃至明暗雙彰、隱顯全露，終未是直截到家，安享樂業。作麼生是安享樂業？三秋月白非為白，九夏天青未是青。」\n上堂。「鎮海明珠，時時顯露；靈峰寶劍，日日現前。既爾本自圓成，何須畫地自限？然雖如是，爐鞴之所，鈍銕猶多；良醫之門，病夫愈勝。所以，久參上士，不必弄影撈形，未悟初機，應須猛著精彩。忽爾失腳跌倒，撲破娘生面門，又遇一個咬豬狗手段，東磨西錯，一錯錯得通身眼露，便能將斷貫索穿天下衲僧鼻孔。到這裏，三世諸佛立在下風，歷代祖師尋覓無地。直饒果到恁麼田地，猶未是衲僧本分行履。作麼生是本分行履？松子火燒紅滴滴，炙得耳熱面皮黃。」\n上堂。「紅爐猛燄，煆盡衲子偷心；溫池香水，浣濯陳年夙垢。俾他個個淨裸裸、赤灑灑，沒可把，作箇瀟灑禪和，四海橫行，優游自在，始不辜到法祥來。然雖如是，眾中或有不甘的，出來道：『倘遇不受煆煉、不受浣濯的來，和尚作麼生抵待？』山僧劈脊便棒：『你來這裏覓甚麼碗！』果是真正獰龍，霑一滴水，便會興雲致雨、作風作浪去也！其或未然，莫道獅峰山勢險，前頭猶有最高岑。」\n開光，上堂。「心光不昧，觸處全彰，智體洞明，大千圓鑑。乾坤以此覆載，日月以此照臨，精藍以此煥新，諸聖以此顯現；釋迦老子以此開權顯實、接物利生；布袋和尚以此沿街乞錢、等待個人；觀音大士以此隨類化身，見機赴感；達磨祖師以此直指單傳、續佛心印；護教伽藍以此興隆三寶、金湯勝地；現前大眾以此崇修勝會、普利冥明。如是則知，上至諸佛、下至群生，其光遍布久矣，更假山僧開箇甚麼？」卓拄杖，云：「頂門正眼分緇素，天上人間不可陪。」\n上堂。問：「最初一句即不問，打鼓陞堂事若何？」師云，「晴開山秀麗。」僧罔措，師云：「霧起黑漫漫。」復云，「單提向上，特地起風波；獨顯宗猷，乞兒揚家醜。只如二途俱不涉，更有出格一路，也是掘地討天！且道開堂結制一句又作麼生道？掀翻海嶽求知己，撥轉乾坤見太平。」天童密老和尚周祥，值師誕辰，上堂。「天童師翁今日生，不肖法孫今日死，雖然生死不同途，要且死生無二致。既無二致，作麼生是一致底道理？」良久，云：「清關橋下五湖月，獅子峰頭四海雲。」\n追薦照空覺長老，上堂。「照空空，無有相，覺明明，無有形。既無相，又無形，個裏何曾有死生？無死生，性圓明，千古萬古只如今。去住何須論百日，一出一沒總真身。所以道：處處真，處處真，塵塵盡是本來人。」豎拂，云：「照空長老向山僧拂子頭上頭出頭沒，諸人還見麼？若也見得，頭頭覿面，處處逢渠；其或未然。」擲拂，云：「若知撲落非他物，始信縱橫不是塵。」\n上堂。「神珠在握，是處光輝，太阿出匣，威風萬里。果是大丈夫漢，於個事中直須單刀直入，不顧危亡，始與本分少有相應。若是畏刀避箭，進前退後，豈惟落於人後，亦且喪身失命。所以道：『若行恁麼事，須是恁麼人，若非恁麼人，難行恁麼事。』眾中莫有恁麼人麼？試請出眾道看？」以目顧視左右，云：「驚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n解制，上堂。「雪山此日成道，法祥此日解制，雖然事各不同，總是無事生事。然雖如是，不可墮在無事甲裏。何故？不見道：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今世門頭豈捨一法？今世門頭既一法不捨，今日解制一句作麼生道？四海浪平龍睡穩，九天雲靜鶴飛高。」\n元旦，上堂。問：「昨宵是除夕，今日是新年，林下道人不變遷。如何是不變一句？」師云：「前村早見梅花放，今日陽和萬象新。」僧禮拜，師拈棒，僧歸位。師云：「歲亦新，月亦新，山河增秀麗，寰宇著文明。在衲僧分上合作麼生？深雲高臥無些事，永日寥寥荷太平。」\n元宵，上堂。「龍燈鬥額，煙樹飛花，火噴人面，痛徹釋迦。正恁麼時，然燈古佛在甚麼處？交肩搭臂成群醉，夜半笙歌扶到家。」\n試秧，上堂。「四月初三秧正青，老農領眾開秧門，沒腔曲調歌田樂，幾箇男兒著眼聽？若也田歌聽得出，一莖草上定乾坤，便能拔一莖草，千莖萬莖俱透露；種一片田，千片萬片俱沒荒。任是橫拖豎拽，七縱八橫，信手信腳，活路生成。活路生成且置，歌田一曲作麼生唱？石榴花，葉兒青，時節到來莫因循，打鼓普請大家看，且道田中有幾人？」喝一喝。\n上堂。「混沌未分已前，針劄不入，水洩不通；混沌既分之後，真風顯露，剔透玲瓏。任是千錐百劄，橫剪豎裁，直貴打成一片，究竟合乎本體。既與本體相應，寒也寒他不著，熱也熱他不著，風也風他不著，雨也雨他不著。然雖如是，未為極則。極則一句作麼生道？寶印當空妙，重重錦縫開。」\n上堂。問：「如何是主中賓？」師云：「青山覆白雲。」「如何是賓中主？」師舉拳，云：「見麼？」「如何是賓中賓？」師云：「眼裏露雙睛。」「如何是主中主？」師卓拄杖。進云：「賓主已蒙師指示，主賓不立事如何？」師云：「怪石從來雲外賞，雲外別無怪石看。」進云：「主賓互換天然妙，結制陞堂又若何？」師云：「為汝不薦。」進云：「烹佛烹祖須爐鞴，煆凡煆聖賴鉗鎚。」師云：「正要闍黎委悉。」復云：「今日十月初十，法祥寺裏結制，正值水冷草枯，諸凡事事不備，惟有門前數峰，一日幾變秀麗，衲子一味蒙頭，瞻視不知所以。為甚如此？大道未明，如喪考妣；大道既明，如喪考妣。有箇衲僧出來道：『大道未明，如喪考妣且從，大道既明，因甚如喪考妣？』向道：『愁人莫向愁人說，說向愁人愁殺人。』畢竟作麼生？山海易令冰透骨，日月難教凍破顏。」\n上堂。「東圊頭，搕𢶍裏，狼籍多少？牛欄柵，佛殿上，收攝無餘。若是會底人，囫圇擘不破，遍界悉皆圓，即一塵而塵塵顯露，遍剎塵而只一微塵。上睦長老發一念心，施金辦供。且道這一念心在微塵裏？微塵外？古今舌頭原在口，從來鼻孔不朝天。」\n韋馱夢感，上堂。「寶杵手持威猛利，是誰見不寒毛豎？無端夢裏現金身，應感望松屠居士，所有家資不吝施，所施自淨其身膩。自身既淨淨他身，自他俱淨及大地，大地融成一化境，十方世界無兩人。所謂十方國土中，唯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既無二三，且道喚誰為一？」卓拄杖，云：「當陽無背面，覿體露全機。」\n上堂。「今朝十一月十七，道是彌陀佛生日，彌陀稱云無量壽，無量壽源誰諳悉？若諳悉，時時是好時，日日是好日，頭頭法法體全彰，逆順縱橫無不是。然雖如是，也要應個時節。應時及節一句作麼生道？霜凝千嶂玉，菊綻滿籬金。」\n法寶菴，上堂。「烏弄奇聲，春機漏洩，陽和漸暖，萬卉爭芳，色色示自家境界，聲聲唱佛祖風規。諸人若也薦得，便見法寶滿目森然；其或未然，未免觸途成滯。先德道：『若是會底人，便能於一莖草上現瓊樓玉殿；其或未會，縱有玉殿瓊樓，卻被一莖草蓋卻。』天童密師翁因僧問：『如何是三寶？』翁云：『一頓餬餅兩頓粥。』僧云：『不會，求師指示。』翁云：『老僧日日奉持。』今日山僧到此，設有問：『如何是法寶？』但向道：『水流石澗冷，松挂碧雲閒。』設云：『不會，再求指示。』更向道：『山僧借路徑過。』先師翁恁麼道，山僧恁麼舉，諸人還會麼？若也未會，山僧更為別通消息。」卓拄杖，云：「分明月在梅花上，看到梅花早已遲。」\n峨雪曹太史誕辰，上堂。問：「據此時，行此令，今朝太史懸弧日，慶誕一句作麼生？」師云：「拶破虛空為福海，掇轉須彌作壽山。」進云：「元體文星常照耀，現身福壽蓋天顏。」師云：「一句道著。」進云：「張公吃酒李公醉。」師云：「誰是知音？」進云：「昨夜東風起，遍界盡皆春。」師云：「不為分外。」進云：「會得深恩先報主，管教日日太平時。」師云：「夜深誰共御街行？」乃云：「十一月十九，面南看北斗，石筍暗抽條，東干祝釣叟。峨眉頂上雪，千丈璧光浮，動蕩搖天闕，凝瑩鎖玉樓。忽地轉機關，澤及於萬物。所以楊起雲，乘情便披祝，含潤戴天恩，此心何敢忽？正所謂：臣既視君如腹心，君先視臣如手足。然雖如是，向奉未忘，體非腦妙。豈不見曹山道：君為正位，臣乃偏位，臣向君是偏中正，君視臣是正中偏，君臣道合，是兼帶語。兼帶者，冥應眾緣，不隨諸有，非染非淨，非正非偏，故曰虛玄大道，無著真宗。到這裏，始得混然無內外，和融上下平。內外混然即不問，上下和融一句作麼生？端奉一人天地貴，從教諸道自分權。」復舉：「南泉和尚因宣州刺史陸亙大夫問：『肇法師也甚奇怪，解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南泉指庭前牡丹花云：『大夫、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師云：「大夫恁麼問，也是乞兒見小利；南泉恁麼答，腦後抽釘，眼中拔楔。然雖如是，未遇子期。今日山僧頌祝東干，太史也不恁麼問，山僧也不恁麼答，傾蓋忽相逢，相看一笑罷。且道意在於何？相知不在千杯酒，一盞清茶也醉人。」\n元旦上堂。拈香云：「浪靜風恬，全承帝力；謳歌鼓舞，更仗阿誰？」遂鞠躬高聲祝云：「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n梅溪，上堂：「道出尋常，步步絕行蹤；言語驚人，句句超方外。若是具大機、顯大用，不在高危峻嶮，叵耐攀躋不上，只須平地上亦可陷人，爛泥中亦能著刺。果是眼裏有筋，自然風味深辨，任是高危峻嶮也牢籠不住，低平坦夷也牢籠不著。既是二俱牢籠不住，未審還有出身也無？丈夫自有沖天志，豈向他人行處行？」復云：「山僧今日為過江南，道經此地，欲覓知音，豈無音韻，只得不惜莖眉，未免嘮叨一上。莫有委悉者麼？如或委悉，何妨把手共行？其或未然，個事不須重話會，當陽直截更無餘。」\n住嘉興秀水棲真禪寺語錄\n師在法祥受請。「嘉禾水秀，派派的示曹源；麟溪月朗，明明顯露真機。既已本自現成，何更披圖索驥？然雖如是，也要指點分明。」拈疏，云：「此是眾護法筆尖上放射一道寶光，輝騰今古，朗耀山河，還見麼？其或未見，卻煩維那宣讀。」宣畢。\n師陞座。「乾坤天地闊，到處盡光輝，顯露多增色，提持向上機。既然如是，在彼在此，無非本地風光；盈谷盈廛，總是自家境界。正恁麼時，進退一句作麼生道？虎伏深巖風息怒，龍行遍界有雲從。」\n入院。\n山門。「慧門廣闢，梵閣重開，不勞斂念彈指，觸處無非妙臺。且道是甚麼人行履？」喝一喝，便入。\n佛殿。「紫金山分明覿面，無邊身何處觀瞻？既是無可觀瞻，且道覿面是個甚麼？」大展三拜。\n伽藍。「你若坐，我便行，你若行，我便坐，更須行在坐裏、坐在行裏始得。何故？船行憑把舵，牛使靠扶犁。」\n祖師。「這一夥漢，無事生事，西天東土，攪得成水，至今貽累子孫，個個含恨不已。且道將何酬報？」插香，云：「明驗在茲。」\n方丈。「羅龍打鳳、煆鐵烹金，雖經大冶，全在手妙。且道以何為驗？」拈拄杖，卓一卓。\n上堂。指座云：「燈王座，絕攀躋，非是驚群敵勝子，誰堪遽下頂門錐？」便陞座。拈香祝聖畢，復拈香云：「此一瓣香得自通玄峰頂，獅岫已曾拈出，熱向爐中，供養天童堂上傳曹溪正脈第三十五世林野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就座。問：「人天交接，四眾臨筵，正令當行，十方坐斷。坐斷十方即不問，舊店新開事若何？」師云：「斬釘截鐵。」進云：「好音在耳人皆聳，一句無私亙古今。」師云：「獅子咬人，韓盧逐塊。」進云：「瞞學人一點不得。」師云：「早已瞞卻了也！」問：「向上宗乘即不問，今朝進院事若何？」師云：「車臨旆集。」僧喝，師便打，僧又喝，師復打，僧云：「恩大難酬！」師云：「墮坑落塹！」乃云：「千層獅岫，立處孤危；萬頃麟湖，隨波得妙。孤危處，猿啼古木，虎嘯幽巖；隨波時，鷗鳴月上，龍吟霧起。更須知孤危絕峭處不外隨波逐浪時，隨波逐浪時不外孤危絕峭處始得。何故？不見道：乾曝曝裏，溼浸浸地，溼浸浸裏，乾曝曝地。果能於此見得徹去，便知山僧今日離幽壑、入深村，從來不移寸步，乃知開爐韝、奮鉗錘，何曾動著纖毫？然雖如是，別有攸歸到家一句作麼生道？雲崩五嶽連天秀，月印千江透底寒。」復舉：「臨濟祖師初住河北時，學侶雲集。一日，謂普化、克符二上座曰：『我欲於此建立黃蘗宗旨，汝二人可成褫我。』二人珍重下去。三日後，普化卻上來問：『三日前和尚道什麼？』濟便打。三日後，克符亦上來問：『三日前和尚打普化作甚麼？』濟亦打。」師云：「普化、克符粧顛作癡，義玄祖翁迎風賣俏，雖是建立宗旨，卻成眼裏添沙。何故？我王庫內無如是刀。今日山僧於此建立臨濟宗旨，諸人還有成褫者麼？」卓拄杖，喝一喝，云：「三頓棒痕全體露，一喝雷轟天地春。」\n立執事，上堂。「諸佛至道，要假人弘，歷祖玄機，須深辨識。若深辨識，便乃左右逢源、隨機應變，或上或下、或放或收，一一如輥盤珠相似，不撥自轉，觸處生光。豈不見釋迦陞座，文殊白椎，馬祖陞堂，百丈捲席，看他一卷一舒，縱奪自在，無絲毫勉強、無絲毫造作，如此等輩，非惟贊弼叢林，亦乃流通正脈。眾中莫有恁麼人麼？」顧視左右，云：「進退不須生擬議，大家扶起破沙盆。」\n上堂。問：「法祥古佛全身現，棲真堂上又重新，如何是重新一句？」師云：「春日正晴明。」進云：「謝和尚指示。」師云：「指個甚麼？」僧無語，師便打。復舉：「臨濟祖師開堂，一日兩堂首座相見齊下喝，有僧問：『未審還有賓主也無？』濟云：『賓主歷然。』又云：『大眾還會臨濟賓主句麼？問取堂中二首座。』」師云：「二首座齊下喝，未審誰賓誰主？具眼者試辨看。山僧今日到此，闔山耆宿相迎，彼此相見，雖不下喝，賓主分明，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雖然如是，未免賓主相待，彼此回互。直須賓不是賓、賓中有主，主不是主、主中有賓，賓主交參、互換無位，到這裏人我雙忘、是非兩絕，便可翊贊叢林、助揚法化。忘人我、絕是非則且置，賓主交參一句作麼生道？彼此不須多話會，一笑相看便覺親。」\n上堂。問：「葫蘆𨁝跳上高峰，三世如來體自同，凡聖交參即不問，如何重展舊家風？」師便打，僧喝，師又打，僧又喝，師復打，乃云：「薰風撲面涼，湖塘柳線長，老梅含酸子，新荷漾綠光。現成好公案，分明為舉揚，於斯親薦得，何用別商量？便見七縱八橫，無非自家境界；東豎西斜，豈是他人珍寶？到這裏，信手拈、信口道、信腳行，一一皆與從上諸祖無二無別。諸人還信得及麼？直饒信得及，也似圖畫虛空；其或未然，又是依模填彩。畢竟意旨如何？白雲橫谷幽無暑，野老謳歌盡日閒。」\n上堂。問：「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個裏真消息，請師為舉揚？」師豎拂，云：「見麼？」進云：「兩彩一賽。」師云：「出格道將一句來。」僧喝，師便打，乃云：「今朝五月初一，諸公忽焉而至，便請擊鼓陞堂，不覺聲光動地，雖曰一釋一儒，要且理無二致，雖無二，卻卻不是一，何故？不見道：『放之則彌六合，卷之則退藏於密。』又道：『遍現俱該沙界，收攝在一微塵。』如是收放卷舒，盡是建化門頭事，若要究竟將來實際理地，豈涉繁詞？到這裏，須是個中人始會個中事。所以道：『若行恁麼事，須是恁麼人，若非恁麼人，難行恁麼事。』即今還有恁麼人麼？接拍還他老煉手，唱歌須是帝鄉人。」\n法忍，上堂。問：「如何是第一義？」師云：「落二了也。」僧喝，師便打。進云：「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師云：「又要討棒喫！」乃云：「寶殿重輝，千年瓦子生光耀；絲綸再舉，四海金鱗衝浪飛。雖是地靈人傑，亦有時節因緣。所以，我師寓此一十二秋，建立現前勳業，每每搬磚拽石，掀開藏老神用；時時弄水和泥，打動船子真機。真機既已顯露，大用時復現前，便可令人快睹自己。又要山僧登曲彔床、播兩片皮，說個甚麼？縱使說得十成，也是泥裏洗土塊。到這裏，事不獲已，只得勉假船子鼻孔，為諸人通個消息。華亭和尚當時以舟泊岸閒坐，有官人問：『如何是日用事？』師豎起橈，云：『會麼？』官人云：『不會。』師云：『撥棹清波，錦鱗罕遇。』復自頌曰：『二十餘年江上游，水清魚現不吞鉤，釣竿斫盡重栽竹，不計工程得便休。』山僧今日要問諸人：既是水清魚現，因甚又不吞鉤？」乃以拄杖作釣勢，云：「眾中還有上釣者麼？」眾無對。復以拄杖和聲作搖櫓勢，云：「夜靜水寒魚不餌，滿船空載月明歸。」\n上堂。「今朝仲冬十五日，麟湖冰結魚潛睡，忽得春雷一震驚，飛騰豈止千萬里？然雖如是，且道眾中果有恁麼人麼？」乃以目顧視，云：「九萬里鵬纔展翼，一千年鶴便翱翔。」\n上堂。問：「海底無塵即不問，風清月白事如何？」師云：「急須走過。」進云：「還有什麼奇特麼？」師云：「更要覓個甚麼？」乃云：「今朝十一月十六，冰花糝樹如銀玉，凍得闍黎沒奈何，被底只把腳伸縮。禪家流，何思慮，寒暑迭遷隨他去。然雖如是，要問伊，大丈夫兒應合自由，寒暑迭遷因甚便隨他去？眾中有道得者麼？山僧與伊證據；其或未然，山僧自道去也。只知事逐眼前過，那覺老從頭上來？」\n正藍旗蕩冠將軍多羅貝勒、奉\n　佛弟子察尼，助刊\n　二隱謐禪師語錄第一卷。祈求皇圖永固、\n　帝道遐昌，四方寧靜眾，證菩提。\n　康熙戊午夏荊南水月\n二隱謐禪師語錄卷第一\n二隱謐禪師語錄卷第二\n江南揚州高沙天王禪寺　湖廣荊州江陵水月禪院　嗣法門人　超巨　超秀　等編\n再住越州剡溪獅峰法祥禪寺語錄\n結制，上堂。「去時山青水綠，柳翠花紅；回時澗碧山空，霜清月白。一一觸目分明，何須更假分說？然雖如是，事不厭精，所以山僧今日重新到來，又復開爐結制，更冀莫嫌爐灶大，金銀銅鐵一齊烹，煆煉只教渣滓盡，純鋼打就任施鋒。純鋼打就且置，施鋒一句作麼生道？三尺龍泉光照膽，萬人叢裏奪高標。」\n供天，上堂。問：「檀越設華筵，諸天齊受供，且道得何利益？」師云：「頭頂天，腳踏地。」進云：「除此一機，請師別道？」師云：「你道諸天在甚處？」進云：「此回不是夢，真個到廬山。」師云：「閒言語。」乃云，「覺場垂蔭，菩提樹而彌高，能與總持，大辨才而廣具。豎亞摩醯三眼，橫推日月兩輪。有時居色界頂，號令獨尊；有時地居塵世，忉利稱王；有時密藏法寶，主執群龍；有時降伏魔冤，誓為力士；有時護世四王，為王為主；有時殷憂四部，統領鬼神；一切神用，或慈或威、或卷或舒、或收或放，總不離顯密二途，一一皆得無礙自在、縱橫自由。且道恁麼行為，還許人邀動得伊麼？一盞清泉聊奉獻，半空花雨落庭中。」\n元宵，上堂。問：「杲日當空，時人瞻仰，今夜元宵，月在那裏？」師云：「仰面照天，低頭照地。」進云：「獅子吼時芳草綠，象王行處落花紅。」師云：「非公境界。」乃云：「春在正月十五，打牛恰值歌舞，道人百事弗管，一味如木枯坐。茅堂懶掛燈毬，簷冰倒柱如玉，大家暗裏經行，驀然撞倒粉碎。諸兄弟！有知冷煖者麼？若知冷煖處，本光瑞如此。」\n上堂。問：「清風拂拂柳舒金，露地白牛頭角生，唯有黃鶯枝上叫，百般泥裏盡翻身。如何是翻身一句？」師云：「石潤天將雨，松青地轉春。」進云：「紅粉易粧端正女，出群須是丈夫兒。」師云：「出群一句作麼生？」進云：「曹溪甘露頻頻灑，千花叢裏奪馨香。」師云：「香在甚處？」僧禮拜。乃云：「鳥聲滑似歌聲，春機漏洩於禽舌，花色繡於錦色，文章遍吐於山崗，些些皆顯露，法法盡全彰。試問諸人：還會麼？若也會得，途中受用無窮；其或未然，未免觸途成滯。且道：途中受用事作麼生？老農耕破千畬綠，稚鳥啼開萬樹花。」\n解制，上堂。問：「如何是妙智力？」師云：「桃放山頭紫，蘭芬谷口香。」進云：「金雞抱子歸霄漢，玉兔懷胎降紫薇。」師打，云：「一槌擊碎。」問：「達磨九年面壁，意作麼生？」師云：「癩馬繫枯樁。」進云：「乞師再指。」師云：「盲龜鑽破壁。」乃云，「十方俱擊鼓，十處一時聞，能如是觀聽，遍現觀音身。音身既遍，剎剎塵塵、頭出頭沒，不離見聞。到這裏，結即是？解即是？於此透得，便見結解同源，縛脫無二。作麼生是不二底道理？鐵輪天子寰中主，草店英賢化外賓。」\n出隊歸，上堂。「一箇缽盂口向天，眾禪齊捧出層巒，不分淨穢排門過，灶裏誰家沒火煙？煙則雖各都有，要且不識冷煖，即使山僧覿體指陳，免見當面錯過。只如今日歸來，眾中有不錯過者麼？」顧視左右，云：「休說他家窮乞相，自家窮乞也須知。」\n上堂。問：「夜靜蛙聲鬧，久晴得雨歡，不知樂個甚麼？」師云：「溪澗水高一尺五。」進云：「乾坤定是太平時。」師云：「即今是甚麼時節？」僧禮拜，師便打。乃云：「今日今年五月五，山鬼市鬼相鬥舞，你拳我踢不知休，撞到皇庭只如舊。何故？不見道，未了底人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未免特地干戈，煙塵遍界；既了底人依舊見山是山，見水是水，自是家邦安貼，野老謳歌。所以道『百年三萬六千日，翻覆元來是這漢。』正當恁麼時，還許伊有趣進也無？刀耕火種憑山澤，飲啄逍遙享太平。」\n上堂。「今朝八月十五，皎皎月圓當戶，世間多少人翫賞，幾個知音堪共睹？堪共睹，卻相許，一曲高歌月下彈，森羅萬象咸起舞。且道，因何致得玄音難，邈摸特地撼乾坤？」\n上堂。曹山出，以坐具打圓相，云：「須彌燈王到這裏卻道不得，當陽拈出與和尚祝壽，還得麼？」師云：「雲開紅日湧。」進云：「積代簪纓，暫時落魄。」師云：「霧卷碧峰青。」進云：「針芥相投，事理全彰。」師云：「金屑雖貴，落眼成塵。」進云：「孟冬嚴寒，和尚萬福。」師云：「大家受用。」進云：「與麼則知恩報恩去也。」師云：「將甚麼報恩？」山禮拜。問：「擊鼓鳴鐘即不問，松柏長青事若何？」師云：「南山難比況。」進云：「古今無異改，綠竹聳千峰。」師云：「北極豈能該？」進云：「昂昂坐斷千差路，獨振乾坤賀太平。」師云：「咭嘹舌頭三千里。」乃云：「淨法界身本無出沒，真淨元體那有生死？若道山僧生，石虎產出玉麒麟；若道山僧死，木馬變作金獅子。到這裏，說青道黃、言紅道綠，總與山僧了沒干涉。即今諸賢畢集，燈燭煒煌，又為個甚麼？然雖如是，也要應箇時節。且道應時及節一句作麼生道？霜凝殿角寒冰掛，梅放枝頭別樣春。」\n結制，上堂。問：「千峰坐斷，萬泒逆流，秪如衝浪金鱗，未審如何相接？」師云：「直鉤無餌線非絲。」進云：「不因漁父引，爭得見波濤？」師云：「果是金鱗子，自有通霄路。」進云：「靈機歸化母，巍然獨任真。」師云：「難得闍黎。」進云：「隨流認得性，無處不逢渠。」師云：「未可深信。」進云：「古今無彼此，難辨這些兒。」師云：「誰恁麼道？」進云：「獨超群象外，萬法悉皆如。」師云：「露柱還如麼？」進云：「蕭然無一物，爭肯混常流？」師云：「斫額望汝。」進云：「蓋覆乾坤。」師云：「還見老僧麼？」問：「煆煉聖凡即不問，孤峰獨露時如何？」師云：「巍峨聳翠。」進云：「白雲透出千山外，一段光明萬古真。」師云：「群山孰敢抬頭望？」僧便喝，師便打，乃云：「山中安禪結制，五湖雲水驟集，箇箇鼻孔昂藏，那許東摵西摵？恰如貓捕老鼠，看他渾身是力，倏爾一旦豁然，大地乾坤粉碎。所謂一人發真歸源，十方世界悉皆消殞，誠不虛也。既見大地乾坤俱粉碎，且道參的在甚麼處？草鞋高掛繩床角，竹杖橫眠草褥間。」舉：「僧問古德：『萬里不掛片雲時，如何？』德云：『青天也須喫棒。』」師云：「這僧恁麼問，也有來由，古德恁麼答，全無巴鼻。且道究竟意旨如何？百尺竿頭須進步，莫將溝壑當滄溟。」\n為天童林老和尚挂真，上堂。「今年三月二十九，先師忽唱還鄉曲，音韻分明與昔同，令人不覺搥胸哭。搥胸哭，千峰吼，動震乾坤，萬象森羅齊應和。齊應和，音容遍界不曾藏，何用僧繇更邈描？既莫邈描，且道還有瞻奉處麼？朱紫非顏色，青黃不是塵。」\n冬至，上堂。「今朝廿一是長至日，絕處再甦，困方惺睡，初生孩兒纔露體，丫角女子未歸室，必須群陰剝盡，一氣全明，翻轉身來，神完體備，方始透頂透底，便乃蓋天蓋地。然雖如是，究竟一句則且置，一陽初動處作麼生道？峰頂魚冰夾，海瀛紅鷂飛。」\n解制，上堂。「把定布袋口，老鴉沒處走；解開布袋口，放出白額虎。食人不食肉，咂髓不咂骨，縱橫遍界行，乾坤稱獨步。且道獅峰山又作麼生？嵯峨聳天外，標格立寰中。」復拈拂子，喚曹山，云：「這拂子與你。」山接得，打圓相，於中點三點，又打圓相，作女人拜，師便打，山擲拂子。喚行者，云：「與我收取。」師便下座。\n上堂。「本有佛性，阿誰欠少？見道因緣，亦多緣致。所以雪峰九上三登，趙州八十行腳，長慶坐破蒲團，靈雲忽睹桃萼。緣雖各別，見道一也。今興機禪人併眾居士，彼此雖隔一帶江水，千里如同一會，遠遠施金辦供，無非入道因緣。雖未覿面相呈，已知為道真切。然雖如是，須是一回親到始得。到不到且置，作麼生是真切一句？登山須到頂，吸水要知源。」復舉：「南泉問黃檗：『定慧等學，明見佛性，是否？』檗曰：『十二時中不依倚一物。』泉曰：『莫便是長老見處否？』檗曰：『不敢。』泉曰：『漿水錢且置，草鞋錢教誰還？』佛慧泉頌曰：『獵獵奔馳勢不休，草深風勁更堪愁。翻身獅子無尋處，空使行人說路頭。』山僧亦有頌，曰：『十二時中不依倚，空中雲兮眼中翳。當時黃檗少機關，還草鞋錢誰可替？』諸人雖未動一步，已到法祥寺；雖未著草鞋，還鞋錢已畢。然雖如是，猶欠細打筭在。山僧舉此現成公案，諸人切莫厭煩，閑時更須打筭。山僧恁麼道，中間設有人問：『既是不動步，已到法祥，不著鞋，還錢已畢，更要打筭甚麼？』向伊道：『一著不到處，滿盤都是空。』」\n端午，上堂。「五月五，泛龍舟，彩電錦標麗水流，假饒泛到汨羅江，賑濟屈原何面目？五月五，懸艾蒲，利似劍，獰如虎，直使群邪不敢入，箇中誰識主中主？主中主，覓不得，取何有？饅頭䭔子如拈出，明眼衲僧解吞吐。若解吞吐，便得縱橫無礙，可稱英俊道流。眾中莫有吞吐自如、縱橫無礙者麼？試請出眾道看？若也道得，則知今日功不浪施；其或未然，饅頭䭔子從君咬，銕飯札羹未許餐。」復舉：「大慧杲云：『今朝又是五月五，大鬼拍手小鬼舞，驀然撞著桃符神，雙手搥胸叫冤苦。』山僧亦有一偈：『五月五，賽龍舟，大鬼打鼓小鬼舞，直饒賽到海龍宮，頷下驪珠誰得手？瘟㾮癘鬼驅船行，一片銕帆空裏走。』且道：山僧道的與徑山道的是同？是別？具眼者試定當看？如定當不出，山僧自道去也！」拍膝，下座。\n住越州獨秀峰大明禪寺語錄\n入方丈。「此室如拳大，包含四大海，山僧今日於此張羅布網，且道還有跳得出者麼？任是擎頭戴角者，管取教伊點額回。」\n上堂。祝聖畢，復拈香云：「此一瓣香，名不得，狀不得，指註不得，豈屬言詮？爇向爐中，供養天童堂上傳曹溪正脈第三十五世林野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維那白椎竟，師云：「若論第一義，未白椎前早已顯露了也。諸人還見麼？若有見者，不妨出眾相見。」問：「姚姑捨宅為寺，千年法地常存。千年法地即不問，姚姑面目請師陳？」師云：「九月菊花新。」進云：「闔山耆宿苦守故址，敦請和尚復興寶社。復興寶社則且置，耆宿功德幾多般？」師云：「較量則失。」進云：「秪如捨之、復之，還有優劣也無？」師云：「無你卜度處。」進云：「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水有誰爭？」師云：「能得幾知音？」問：「從上尊宿都向這裏說青道白，未審新大明如何施說？」師便打。進云：「棒頭吐出無私旨，遍界咸沾法兩恩。」師云：「關你甚麼事？」僧喝，師云：「這一喝落在甚麼處？」僧無語，師復打。乃云，「古殿上鴟吻，鐘樓頭蒲牢，揚眉瞬目；山門石獅子，左右泥金剛，眨眼露睛。頭頭上彰，法法上顯，佛法甚是大明，自是諸人未諳。若能於此諳悉，便能於一莖草上現瓊樓玉殿；其或未諳，縱有玉殿瓊樓，卻被一莖草蓋卻。所以道：迷則千差萬別，悟則事同一家。作麼生是一家底事？率土盡歸王化裏，不知何處有邊疆。」復舉：「僧問天童新和尚：『如何是天童境？』新云：『雲無人種生何極，水有誰教去不回？』今日設有人問山僧：『如何是大明境？』向伊道：『沙洲吞日月，古殿朗乾坤。』且道新大明道底與古天童道底是同是別？具眼者試定當看？」維那復結椎，師以拄杖卓一卓，下座。\n立執事，上堂。「鬧處插腳，錦上鋪花，遍界皆是；灶裏添柴、雪中送炭，萬中無一。山僧今日到這裏，米不蓄一粒，薪不積一莖，要向莖茆上建立層樓廣廈，全仗諸人出力相助。諸人若向寒透骨處猛力一番，自然聲香遍界。所以道『不是一番寒徹骨，爭得梅花撲鼻香？』聲香遍界則且置，作麼生是猛力一句？妙舞更須誇遍拍，三臺須是大家催。」\n結制，上堂。「見性明心，挖空作窟；安禪結制，畫地為牢。然雖如是，癡人面前不可說夢。若是上上根器、出格道流，自然不限迷悟；若是中下之機，聞恁麼道，便謂無禪可參、無心可明，未免沉空滯寂，墮落遍枯，其害非淺。所以古人到這裏，只得向第二門頭開一線道，刻期立限，要人直下明心見性，謂之單傳直指。眾中莫有明心見性者麼？如有，不妨出眾相與證明；其或未然，八十翁翁入場屋，真誠不是小兒戲。」\n解制，上堂。「今朝臘月初八，廚庫倉廩不足，諸方具眼禪流，一任雲行水注。雲行水注則且置，要問諸人：腳踉下事作麼生？若也於此道得，一任橫行豎走，何妨東去西去？其或未然，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籃子盛將歸。」\n豎佛殿，上堂。「一斧斫成，峭閣聳千峰之表；一槌打正，金殿貯萬聖之尊！縱使金碧交輝、人天共集，總屬化門施設，何如斧斤不運、鉗鎚不施，猶為得妙？雖然，舊閣閑田地，一度嬴來方始新。」\n上堂。「今朝二月十九，大士出乖露醜，示現三十二應，不知從何而有？有不有，一曲陽春和不齊，五九原來四十五。」復舉：「古德云：『觀世音菩薩將錢買餬餅，放下手卻是饅頭。』」師云：「古人恁麼道，神頭鬼面，東湧西沒，雖是面目分明，怎奈令人難睹？且道覷破後作麼生？我為法王，於法自在。」\n上堂。「言中取則，大似鹿逐陽焰；句外明宗，亦是猿撈水月。且道畢竟事作麼生？俊鷹不打籬邊兔，猛虎寧餐伏地屍。」\n上堂。舉：「世尊拈花，迦葉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囑於汝，汝當流布，毋令斷絕。』」師云：「世尊拈花，滿盤托出，迦葉微笑，盡力擔當，可謂有是父必有是子！然雖如是，正眼看來卻成笑具。且道笑箇甚麼？丈夫自有沖霄志，豈向他人行處行？」\n上堂。問：「鼓寂鐘沉即不問，彌陀壽量請師宣？」師云：「冬日晴明，冰河易解。」進云：「橫身當宇宙，幾箇是知音？」師打，云：「便得這毒龍？」乃云，「露冷霜凝，遍地湧瓊臺玉樹；星開月朗，普天燦玉燭明燈。虛空寥廓，萬象交橫，古彌陀佛，面目分明。諸人還見麼？若也見得，不妨即一念而現十萬億佛土，即一佛土作無數音聲佛事，色色是佛色，聲聲是佛聲，左右逢源，縱橫無礙；其或未然，未免土石諸山，坑坎堆阜，頭頭有礙，法法全乖。見不見且置，應時及節一句作麼生道？殿角梅花呈瑞彩，年年此日放春先。」\n上堂。「春水綠，春山晴，時節到來面目呈，分明覿面無遮護，直下何須更指陳？然雖如是，也要諸人當下明。若也明，無分愚智自相親，莊嚴淨宇供僧佛，真實道心日日新。若未明，秪見春江春草青，頭頭觸著頭頭礙，玉石當前不解分。若解分，直指人，乾坤能獨步，海上任縱橫。且道即今誰是其人？幻海波中能作主，管教化外自來賓。」\n正藍旗明甲營纛章英信官趙，助刊\n　二隱謐禪師語錄第二卷，祈求官星顯達、\n　宦藉恒通。\n　康熙戊午夏，荊南水月林識。\n二隱謐禪師語錄卷之二\n二隱謐禪師語錄卷第三\n江南揚州高沙天王禪寺　湖廣荊州江陵水月禪院　嗣法門人　超巨　超秀　等編\n住松江華亭船子法忍禪寺語錄\n師受本寺眾護法請，開堂。拈疏云：「墨光動蕩，直射斗牛之墟，瀚海波瀾，泛入獅兒之座。文星煥彩，祖室增輝。眾中還有見者麼？其或未見，靜聽維那宣讀。」宣畢，指座云：「曲彔床、獅子座，若非毘盧頂𩕳行，誰敢輕身而據坐？」祝聖畢，復拈香云：「此一瓣香，一枝一葉而蔭覆大千，有本有據以權衡佛祖。天童山裏拾來，通玄峰頂證鑑，爇向爐中，供養天童堂上傳曹溪正脈第三十五世先師林野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師云：「當場敵勝，須是英靈；覿體提持，還他作者。眾中莫有敵勝者麼，出眾相見？」問：「達磨未傳心地印，釋迦未解髻中珠。髻中珠即不問，未審還有心地印也無？」師云：「填溝塞壑。」乃云：「建法幢、立宗旨，與人抽釘拔楔、敲骨取髓，貴要咬豬剝狗的手段；立叢林，扶正教，驅邪逐惡、破障消魔，全憑乘龍跨虎之丰標。所以釋迦老子初降生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上天下，惟吾獨尊，跛腳雲門便要一棒打殺；臨濟祖師將入涅槃，正法眼藏向瞎驢邊滅卻；黃檗出興，猛提裴休丞相；廣慧說法，頓明楊億翰林。從上諸祖，能具這般惡辣手段，互相激揚，不可枚舉。如此皆是親受靈峰記莂，深植佛種，乘願而來，故能聲氣相同，不求而應，彼此互相一見，契同水乳，更不違逆，便能共出隻手，提持此道，教化眾生。可見緣非淺尟，事豈容易？即如山僧向棲巖竇，意不出山，疊承諸檀佳翰遠頒，極力相為。及至到來，重請舉揚，向上全提，當陽已露。未審眾中還有會者麼？若也會得，便見釋迦老子在山僧拄杖頭上全身顯露，四十九年所說一大藏教重新露布，諸人還見麼？還聞麼？若也聞見，分明靈山一會儼然；其或未然，休向拄杖邊覓！且道向甚處見釋迦老子？不須隔斷紅塵鬧，須向紅塵鬧裏看。」復舉：「李翱刺史久嚮藥山玄化，屢請不赴，親自入山，便問：『如何是道？』山以手上下指，云：『會麼？』史云：『不會。』山云：『雲在青天水在瓶。』史於言下頓契，乃述偈曰：『煉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我來問道無餘說，雲在青天水在瓶。』今日眾居士入寺設齋，居士也不問道述偈，山僧亦不指東劃西，但只彼此相見，面目互陳，且道還有相應分也無？萬國醉心嘗大鼎，相將攜手上高臺。」\n入新方丈。值大雪，據座，云：「據此室，行此令，萬別千差，當頭按定，任他雪覆乾坤，不消紅輪一映，管教骨露皮穿，自然頭正尾正。如何是頭尾俱正一句？四海魚龍潛睡穩，萬里鶤鵬展翼高。」\n上堂。問：「祥雲縹緲，常瞻不老之春；四眾齊臨，仰祝無疆之壽。如何是無疆壽？」師云：「春秋載不得。」進云：「無疆之壽蒙師指，寶鑑當空事若何？」師云：「要且無物可鑑。」問：「世尊初生與和尚誕辰是同是別？」師云：「南斗六，北斗七。」進云：「恁麼則壽山聳翠人欣遇，福海增波萬古揚。」師云：「老僧不在裏許。」進云：「金風無別致，末後有餘音。」師云：「是誰證鑑？」復云：「手把綸竿坐釣舟，煙波江上幾經秋，錦鱗得便隨時歇，千載高風扇不休。以致一竿風月，道韻嘗存，萬古精神，儼然如在。所以華亭江上、洙涇鎮裏，芸窗畫閣、寒夜書聲，上苑名軒、笙歌絃管，乃至盡大地、遍乾坤，上至虛空日月，下至江河湖海，於中風雨晦明，鳶飛魚躍，以至今日四眾臨筵，請為舉揚，發大機、逞大用，一一相呈，無一物不彰船子妙用，無一事不顯船子真機。所以道：『今古應無墜，分明在目前。』又道：『處處真，處處真，塵塵盡是本來人。』且道：本來人與船子面目是同是別？若道是同，萬象樅然，千差萬別；若道是別，唯一真實，豈有二耶？諸人於此見得分明，便見船子面目。若見船子面目，便可與三世諸佛、歷代祖師把手共行，了無異相。其或未然，切莫錯過！錯過不錯過且置，應時及節一句作麼生道？鬥雪寒梅花正發，馥馥馨香遍界春。」復舉：「佛印禪師住金山時，翰林子由獻偈曰：『麤沙印佛佛欣受，怪石供僧僧不嫌，空手遠來還要否？更無一物可增添。』印答偈曰：『空手持來放下難，三賢十聖聚頭看，此般供養能欣享，木馬泥牛亦喜歡。』今日眾居士雖未獻偈，且不空手，各運帑金供佛及僧，山僧無別可酬，說箇山偈聊以伸謝！偈曰：珍饈百味獻僧佛，僧佛端然合掌受，各各至誠歡喜心，如葵含蕊當陽露。當陽露，無回互，釋迦彌勒聚頭看，不是尋常那一物。且道：是那一物？」卓拄杖，下座。\n上堂。問：「睹星悟道，意旨若何？」師云：「瞎。」進云：「舉頭紅日近，回首白雲低。」師云：「還見釋迦麼？」進云：「分明月在梅花上，看到梅花早已遲。」師云：「伶俐人難得。」乃云：「雪山六年苦行，繫猿撈水月，忽睹明星成道，捏目見空花，特地無端這一場，徹底風流出當家，手提火宅諸頑子，挺身門外布三車，三車誘引諸子出，鏤空臟腑與肝花，及到稍頭臨末時，飲光眼裏又添沙，直至於今未刮膜，相引相牽●●●，三腳驢兒○○○，踢踢蹋蹋遍天下，蹤跡分明無處尋，依然又集法忍寺，大悲堂簷楹下，且道是箇甚麼？華亭人，盡望洙涇慶臘八。」復舉：「世尊睹明星悟道，歎云：『奇哉！一切眾生俱有如來智慧德相，皆因妄想執著，不能證得！』」師云：「世尊大似貧兒暴富，衒賣家珍，雖是據款結案，怎奈齒不關風，以致盲龜跛鱉直下不能頓入，返生疑惑。且道如何是頓入一句？四塞八蠻咸帝澤，五湖四海盡天恩。」元旦，上堂。問：「日月星辰、山河大地、草木叢林，萬物咸新，且道拄杖子還新麼？」師云：「千年古木亦抽條。」進云：「寒梅獨占乾坤窄，始信春風不裹頭。」師云：「信的事作麼生？」僧便喝，師云：「再喝喝看？」僧歸位。師乃云：「片雲初傍馬頭生，跨馬乘雲物外行，誰謂眼高空宇宙，普觀大地盡同人。盡同人，總箇春，百億禎祥百億吉，都從元旦一時新。且道時新一句作麼生道？耆老歡呼登廣福，稚子謳歌到萬安。」復舉：「古德因僧問：『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德云：『有。』『如何是新年頭佛法？』德云：『元正啟祚，萬物咸新。』今日西林又不然。設有問：『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山僧亦道：『有。』『如何是新年頭佛法？』但向道：『東寺燒香，西林點燭。』且道與古人道底是同是別？若也於此揀辨分明，不妨同樂昇平，共享至化；其或未然，九峰翠藹乘時玩，莫待霜飛惜悴顏。」\n上堂。問：「衝開波浪百千層，透網金鱗氣勢新。衝開波浪即不問，如何是透網金鱗？」師云：「江波易盡，錦鱗罕遇。」僧云：「際此風雲會，飛騰上九霄。」師云：「興化道底。」問：「千花競秀，百鳥啼春，村歌社舞，鼓樂齊鳴，還有奇特事也無？」師云：「有。」進云：「箇中奇特事，請師指出看。」師云：「四眾臨筵。」進云：「日轉上林鋪地錦，陽春一曲樂昇平。」師云：「未是奇特。」進云：「一句絕流情境外，入廛真智利群機。」師云：「罕遇知音。」進云：「手執冥符鑑天地，清風下載屬吾曹。」師云：「還識羞麼？」進云：「千聖共傳無底缽，時人休唱太平歌。」師便打，僧便喝，師復打。乃云：「花枝爛熳，百鳥舌尖，迸流玄要，笙歌和雅，眾人眼底，透露春機。甕裏香醪，滴滴皆成酥酪；案頭零肉，片片可作醍醐。秪是時人終日飲酒食肉，不知飲酒食肉；終日見色聞聲，不知見色聞聲。何故？只為諸人見色聞聲時，溺在見色聞聲裏；飲酒食肉時，醉在飲酒食肉處。一向流蕩忘返，久不知歸，所以仲尼道：『人莫不飲食也，鮮能知味。』此之謂也！若是出格人，竿木隨身，逢場作戲，見色時見色，聞聲時聞聲，飲酒時飲酒，食肉時食肉，不妨隨緣得妙，觸處皆真。所以，誌公噉鴿、蜆子摝蜆，橫拈倒用，無非妙用神機；香嚴擊竹、靈雲見桃，觸著磕著，總是自家境界。而今眾中莫有恁麼人麼？如無，不妨山僧自道去也！」卓拄杖，喝一喝。\n欽召峨雪曹太史進京，上堂。問：「豁開正眼露全真，瑞氣祥雲入帝城，瑞氣祥雲即不問，帝城消息事如何？」師云：「春風化日裏，和藹滿長安。」士云：「仁風吹到邊邦靖，萬姓謳歌樂太平。」師云：「陽春白雪誰堪和？」士云：「滿堂錦繡皆麟鳳，師相由來出祖庭。」師云：「箇中能得幾知音？」士云：「春光彌宇宙，大地盡霑恩。」師云：「船子江邊草亦青。」士禮拜。師乃云：「金闕玉堂令孰掌，銅龍白虎屹誰揚？看來底事無推託，洙泗淵源在子昌，秋季法門猶所賴，豈惟歷祖被金湯？久沉櫓棹翻滄浪，新下金鉤幌碧洸，東西釣叟歡相聚，廝結眉毛做一場。峨翁久逸東干釣叟，今奉欽　召赴選，山野適倣西林漁父，正向煙波獨釣，且道二人眉毛如何廝結？手擎仲尼日月，光透佛祖乾坤。」復舉：「樞密吳居厚擁節歸鍾陵，試過趙州關，請問圓通訥禪師云：『透關底事如何？』訥云：『且去做官！』」師云：「據居厚恁麼問，也是無事生事，訥老恁麼答，公案忒煞現成！今峨雪太史　欽命上京，道由洙水入寺相看，太史不恁麼問，山僧不恁麼答，一直透長安，片帆趁風掛。山野無別相贈，秪有半偈，但願仁高天下士，道浹一人心。仁高天下即不問，且道一人心如何洽浹？四海浪平龍睡穩，萬方塵淨頌聲高。」\n上堂。「西林無別濟長途，誰可停酸而息苦？但撥灘頭古船子，普度未成諸佛祖。縱使離欲得生天，或被業牽而墮獄，都來齊上箇船中，說甚西方極樂土？且道：船中有甚快樂處，便乃如是？中有園林浴池、金繩界道，花木叢林、地布金沙，鵲噪鴉鳴、音聲和雅，眼見耳聞、無非佛事，鼻嗅舌嘗、總是玅香。既有如是船，船有如是樂，必須至人方乃運載。且道：運載者何人？阿彌陀佛攔頭招手，觀音菩薩把柁呵風，文殊菩薩撐雲拄月，普賢大士舞棹呈橈，娑婆教主、釋迦老子獨坐中倉。且道：看風使帆者何人？」乃以杖擊香几，復作張帆勢，云：「一帆風送無生國，垂手逆流再入廛。」\n上堂。「霜風刮面冷難當，涉水衝寒請舉揚，古釣灘深連底凍，了無一滴泛滄浪。然雖如是，敢負來機，且喜別有一路可通。如何是相通處？時逢冬至，復生一陽，千梅放蕊，萬動俱彰，向上宗乘，徹底宣揚。諸人還委悉麼？若委悉得，任是千里萬里而來，究竟不離最初一步；其或未然，任是千里萬里，終歸千里萬里。」驀喚大眾，云：「途中事且置，最初一句如何道取？任運騰騰無向背，四方八面任縱橫。」\n上堂。問：「觀師率眾而來，端為祝壽，未審陞座將何所酬？」師云：「大凍江心水不流。」進云：「恁麼則今古不異也？」師云：「初放寒梅別樣春。」乃云：「座中盡是攀花手，況值陽和萬象新？箇裏不須頻話會，當陽逴得便相親。若相親，遍界都盧只一人。既是大地秪是一人，則知山僧壽量與諸人壽量及諸佛壽量，一道等觀，無二無別、無長無短、無大無小、無增無減、無生無滅。既無長短、大小、增減、生滅，且道眾文學破凍而來，為箇甚麼？堂前露柱久懷胎，生箇孩兒頗俊哉，遍界文章無一字，一操直取狀元來。既是遍界文章無一字，如何便得一操直取狀元歸？若向這裏下得一轉語，豈特光耀西林，管取橫身宇宙、獨步大方！其或未然，西林今日饒舌。」\n錢禹公薦嚴，請上堂。「從來父子最相親，死去活來無兩人，二夏三霜無間隔，分明面目氣如春。氣如春，遍界分身秪一塵，一塵未破徒留礙，破得一塵處處真。處處真，處處真，塵塵盡是本來人，錦繡鋪彰無縫鏬，金獅露爪絕蹤痕，當陽顯示無回互，幾個男兒著眼睛？」驀豎拂子，云：「看，看！今日君秀居士在山僧拂子頭上現身了也！且道：是破塵？不是破塵？若道破塵——」拂一一拂，云：「因甚還有這箇？若道不破塵，如何又現在拂子頭上？破不破且置，報本一句作麼生道？蓮臺不坐離真際，佛國香塵現勝身。」\n東林寺眾請上堂。問：「西來祖意，請師指陳。」師云：「朔風吹老樹，霜葉響琳琳。」進云：「石筍抽條秀，寒梅破玉新。」師云：「祖意分明露，何人識指陳？」進云：「一句無私合聖道，普天之下盡霑恩。」師云：「恩到濃時休意戀，也須踏破上頭關。」復云：「東林大士寶光騰，照耀乾坤及比鄰，船子撥開灘底月，寒光一片幾人親？真相白雲藏半石，玲瓏不撥自知音，知音知後更誰識，誘引鄰人箇箇親。箇箇親，覿面不知誰姓氏，問來一一太分明。如何是分明底事？靈霞水月相通處，側笠披簑任縱橫。」峨眉菴，上堂。「同是峨眉峰頂雲，聚散江南無定根，今日重逢船子面，一回相見一回新。且道新意作麼生？今日豎方丈，明初請上堂，氣象由斯壯，聲光滿院彰。眾中設有傍不甘的出來道：『大丈夫漢不借他力，因甚和尚將錯就錯？』山僧向道：『隨順世緣無罣礙，風光何地不稱尊。』」復舉：「世尊因地布髮、掩泥，獻花於然燈，然燈見布髮處，遂約退眾，乃指地曰：『此一方地宜建梵剎。』時有賢於長者，持標於指處插，曰：『建梵剎竟。』山僧今日豎柱上樑，同里設齋，山僧也不指地，眾中也無插標，頓見空中彩飾，特地光新。光新一句如何道取？雲霞鋪地錦，瓦礫也生光。」\n上堂。「風流肌骨從來具，六載徒勞住雪山。縱得明星刺破眼，無端特地被遮瞞。且道那裏是釋迦老子被瞞處？眼中若不留纖翳，空裏何曾起亂花？」\n上堂。問：「鳳曆頒新即不問，新年佛法事如何？」師云：「灘頭枯草綠，古石碧苔班。」進云：「還許學人慶讚也無？」師云：「蚊子釘鐵牛。」進云：「大抵還他肌骨好，不搽脂粉也風流。」師云：「弄巧成拙。」復云：「今朝乙未歲新正，萬象森羅氣色新，四海五湖波湛湛，皇都上苑柳青青。且道：山僧拄杖子作麼生？逢春不變，遇秋不凋，能運轉四時，莫能動一毫。所以道：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遂四時凋。既然如是，且道：應時及節一句作麼生道？通身無縫橫抽榦，葉覆三千及大千。」\n上堂。問：「春雨滴階前，春風大地寒。」以坐具打○相，云：「箇中消息子，解制請師宣。」師云：「拄杖穿雲活，芒鞋踏翠新。」進云：「如何是『拄杖穿雲活，芒鞋踏翠新』？」師云：「路痕踏斷無纖影，異草寒巖豈守青。」復云：「去年結制，水凍冰膠，今年解制，水流花飄。水凍冰膠，不漏絲毫，無你思量卜度處；水流花飄，逼塞雲霄，一任七縱八橫。所以道：把住時，乾坤失色、日月無光；放行時，大地生光、十方晃耀。只如不把住、不放行，別有相通處麼？眉毛依舊橫眼上，鼻孔向下大頭垂。」\n立執事，上堂。「叢林龜鑑，統約為先；佛祖心要，綱宗第一。綱宗既立，佛祖之命脈流通；統約一新，叢林之模範昭著。模範昭著，豈惟寮舍光新、祖室顯煥？命脈流通，不獨一人流轉、五葉芬芳。所以道：獨掌不浪鳴，獨木不成林，聚毛可以成毬，積穀便能成倉。山僧在此，欲成毬而無莖毛可集，欲成倉而無粒穀可盛，單單一雙赤手扶箇破砂盆、撐箇古釣舟，更望大家出手相扶，不惟順水張帆，且要逆風把柁。且道逆風如何把柁？任他波浪連天湧，一葉飄然自在行。」\n上堂。問：「焰焰紅爐即不問，今朝誰是把鉗人？」師云：「頂門高著眼，看取令行時。」進云：「金丹爍爍輝今古，萬古從來不入爐。」師云：「你來這裏作甚麼？」進云：「特來見和尚。」師云：「又道不入爐。」復云：「孤峰頂上結迦趺，無繩自縛；十字街頭閒打眠，有甚來端？況於三條椽下、七尺單前，豎起鐵脊梁，瞠開雙碧眼，直下如貓捕鼠、似鼠見貓，如一人與萬人對敵相似，毫釐纔有差，眨眼便錯過。這般漢有甚麼出息？何故？為他總是平地起骨堆？若是具大根大器，直下覿體現成，更無餘事，饑來吃飯、困來打眠，任運逍遙，天真樂道，一味順適而已，有何曲折？今西林一眾，盡是久參上士，鮮有未學初機，又何用劃地自限、結制安禪？然雖如是，饒是純剛，也須再燬。且道純剛如何煆煉？是聖是凡俱入火，管教脫體透光新。」\n上堂。問：「鼓聲纔罷，海眾雲臻，覿面相呈，願聞慶讚？」師云：「日出天開眼，風生震地雷。」進云：「未審水牯牛壽多少？」師打，云：「是多少？」進云：「前三三，後三三。」師云：「錯下名言。」進云：「還許學人慶讚也無？」師云：「不勞塗污。」乃云：「五八年來空自立，法門無補光陰失，垂鉤擲釣當家私，了得門頭聊借耳。若謂茲辰是我誕，虛空背上纏薜荔；若言不是吾生辰，踏碎月華填海底。問諸人，誰端的？覷破此中關捩子，菩提涅槃等生死，勢至、文殊堪婢喚，釋迦、彌勒作奴使。且道：山僧具甚眼目，便能開許大口？他非不用頻頻舉，已過應須自剪裁。」\n上堂。「真俗原來體不二，融通二諦俗全真，分明一段春如錦，偏向紅塵鬧市新。然雖如是，若是出格高流，終不被他換卻眼睛。何故？萬法本閒，惟人自鬧。眾中莫有會者麼？若有會得，真俗互顯，二諦融通；其或未然，未免真是真、俗是俗。真俗且置，融通一句作麼生道？道業盡從檀度立，優曇偏向市廛開。」\n上堂。士問：「今朝慶誕有何祥瑞？」師云：「爐內煙開香世界，燭中煤燦吉祥花。」士云：「船子堂前親托出，分明大眾面門前。」師云：「莫眼華。」士云：「天翻地覆本如然，從來不改娘生面。」師云：「如何是娘生面？」士云：「亙古亙今。」師便打。乃云，「椿榮翠藹，萱茂花敷，班舞庭闌，承歡膝下，雖云至順至孝，猶是時人功幹。若以道眼而觀，未是親親極則。不見道『父母非我親，惟道最親』者，若能契悟本來圓具清淨心體，無生無滅、無增無減、無大無小、無內無外，一道恒常，了無異相，向這裏直下承當，更無移易絲毫，徹見真身父母，便是頌祝遐齡。其或不然，未免世諦流布。秪如頌祝遐齡一句作麼生道？嚼碎冰桃猶在夢，頓明心地始親親。」\n上堂。問：「四時已行天運闊，願將一句和陽春？」師云：「水凍連溪玉，冰開匝地花。」進云：「萬物皆自得，大地喜同新。」師云：「同新的事作麼生？」進云：「掀翻海嶽求知己，撥轉乾坤見太平。」師云：「無你尋覓處。」問：「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恁麼人來，和尚如何相見？」師云：「兩眼對兩眼。」進云：「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休唱太平歌。」師云：「也要子自肯。」乃云：「群陰剝盡，奼女已歸霄漢去；一陽來復，獃郎仍向火邊棲。眾蟄潛動，萬象含輝，明明百草頭，漏洩祖師意。正當恁麼時，深山裏老僧則不問，鬧市裏天子如何即是？不居鳳閣龍樓位，魚市花叢萬指圍。」\n元旦，上堂。「春風昨夜動，和氣滿乾坤，山川增秀麗，日月益光新。帝業皇都壯，仁風天下欽，生民咸有賴，鼓腹樂昇平。且道林下道人合作麼生？」乃拈拂子作捧笏勢，云：「域中端拱無為化，格外欣逢有道君。」\n解制，上堂。問：「乾坤把定寒冰結，放開一線事若何？」師云：「腳下草蔓蔓。」進云：「等閒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師云：「未是你時節。」乃云，「太虛空中打箇結，密不通風更無別，包裏乾坤不露蹤，萬里山川一條鐵。太虛空中解個結，大用大機都漏洩，枯藤撥轉舊乾坤，草履踏開新世界。宇宙寬，乾坤闊，左右縱橫無不足。且道是個甚麼？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n上堂。「日煖鶯啼，句句透祖師巴鼻；春回花笑，時時露本地風光。人人遊戲其中，個個探討於內。直下承當不錯過，誰是知音？覿體現成無差互，幾個分明？到這裏，若是真正英靈漢子、挺特丈夫，不費纖毫氣力，直下知歸！其或未然，未免當面錯過。」復為頌曰：「不畏春寒踏釣磯，應須潭底取魚歸，個中消息誰堪委，秪許灘邊船子知。且道知的事作麼生？款乃一聲天地窄，煙花鷗鳥盡驚飛。」\n上堂。「吾佛誕辰，文星光臨，自是氣吞宇宙，豈惟百里風清？然雖如是，若非奇特人，難逢奇特事。何故塹？吾佛降生，初行七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上天下，惟吾獨尊。今日邑侯王公幸臨，正值吾佛誕辰，豈非奇特人遇奇特事哉？自是夙具大根，方能與佛同契。如何是與佛同契底事？拈起當陽大智杓，九龍何必吐香泉？」復舉：「遵布衲於藥山浴佛次，山云：『汝只浴得這個，還浴得那個麼？』遵云：『把將那個來。』山便休去。」師云：「若論格外明宗、單提直指，說甚這個那個？所以藥山返被布衲一拶，直得懡㦬休去。且道休去底事作麼生？這個分明不覆藏，全憑那個露當陽，驀頭一杓香泉潑，萬象莊嚴脫體彰。」\n青浦，上堂。「青溪水湛，碧天星斗印文章；佛閣巍峨，闔邑紳衿咸擁護。勝地既爾秀發，佛事亦可興崇。所以六如禪德，乘大願力，拈一粒粟供養十方賢聖僧；眾善檀那，行檀度行，共接五湖禪衲子。山僧今日遵佛化儀，擎盂偶至，且喜主人接待殷勤，眾善護助深重，兼請陞座為眾舉揚。山僧無別開示，舉個古人接待因緣，聊應其請。昔日，金牛和尚接待方來，每於飯熟，自呈飯桶，堂前作舞，高聲喚云：『菩薩子！喫飯來！』今日主人供眾，雖不作舞，亦不高呼，一眾自來，同受供養。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眾中有道得者麼？如無，山僧自道去也。」便下座。\n請龍淵覺和尚，引座。「江千上，釣獰龍，絲綸掣，碧潭空，寒蘆兩岸碧，殘蓼一灘紅。預瑞何人至，龍淵一泒通，乘帆過洙水，一徑入芙蓉。且道：洙水與芙蓉相映一句作麼生道？團圞雞足峰頭月，弟應兄呼無二人。既然如是，大眾理當恭詣座前，懇請陞座、廣垂開示！」遂率眾躬請。\n冬至，上堂。問：「夏至一陰生，冬至一陽生，秪如不涉陰陽一句作麼生？」師云：「腳跟下薦取。」進云：「一點迥超圓體外，三山鎖斷萬重關。」師云：「老僧怕汝者一問。」問：「爐韝洪開已半月，時逢冬至一陽生，冬至已至，一陽作麼得生？」師云：「一莖纔露體，萬卉盡芬芳。」進云：「恁麼則鳥語花明了也。」師云：「還聞見麼？」進云：「意氣不從天地得，英雄豈逐四時推？」師云：「賴有闍黎。」乃云，「陰剝陽復，萬物俱醒，別轉機關，透露分明，不萌枝上萌枝葉，逼塞乾坤無陰陽。地轉陰陽，動搖世界，只得天關轉、地軸搖，百億山河開半面，森羅萬象露纖毫。只如百億山河、森羅萬象，都向一毫頭上顯露，且道一毫頭又向甚麼處顯露？無分水國山崗際，一線陽回遍界春。」誕日，上堂。問：「韓文公問大顛：『春秋多少？』顛提起念珠，云：『晝夜一百八。』秪如有人問：『和尚春秋多少？』如何抵對？」師云：「雲藏無縫襖，花發不萌枝。」進云：「籌添屋海非為壽，劫石磨穿豈是年？」師云：「何勞更問？」復云：「寶掌千齡，不是我同流；蟠桃萬祀，直須爛嚼碎。又那管他七十三、八十四，長三丈、闊八尺？但只饑來喫飯、困來打眠，終日優游、自由自在，也無今、也無古，也無始、也無終，有時垂釣江潭，負命者上鉤；有時行乞街市，有緣者無厭。一味任運適情而已，有何壽量可賀、又煩諸禪敦請？然雖如是，也要大家應個時節。且道應時及節一句作麼生道？雲生岌崿增山勢，海納川流漲雪濤。」\n謝執事，上堂。「透露佛祖玄機，須賴英靈衲子；荷擔叢林重任，全憑大力量人。所以古德建叢林、立規矩，量才補職、因事安名，大有來由。於今叢林中，有任監院者，必要立身端正，方為一眾模範；任副寺者，必要知因識果，若能因果不昧，必使神欽鬼伏；任維那者，必要綱維一眾，統攝內外；任掌記者，必要點劃分明，不存字腳；任知藏者，必要看透缽羅孃，時刻不輕放；任典客者，必要辨賢愚、別緇素，顛觔簸兩、換斗移星；任直歲者，必要開天荒、補地漏，擔沙負土，逞俊舒奇；任知浴者，必要洗清塵累，透露心光；任侍者者，必要輔相堂頭，表裏協讚；任堂主者，必要繫飛雲、住流水，將使行雲流水不致參差；任悅眾者，必要調和上下，悅伏眾人；任打飯、煮飯者，必要瞻星望日，不失其時；任貼案者，必要調和眾口，將養群賢；又或於中灑掃、應對，擔水、燒火，執茶、行堂，掘地、操舟，一一無非神通妙用，大家出手相扶，雖是光耀叢林，實是彼此事辦。既有如是功能，且道山僧如何報答？分付手中鐵楖栗，冤冤相報不饒伊。」\n上堂。問：「獅子翻身，迸出雲間新意氣；象王獨步，踏翻船子舊家風。舊家風不待問矣，新意氣願聞其要？」師云：「著鎧當風坐，重重錦縫開。」進云：「遍界且無尋覓處，分明一點座中圓。」師云：「圓底事作麼生？」僧喝，師便打。\n問：「一人植福、不解見性，一人見性、不解植福。如此二人，阿誰堪受人天供？」師云：「二俱無分。」進云：「如是則覿面相呈，更無回互？」師云：「切忌錯承當。」復云：「諸法空，為妙法座；柔和忍，作鎧衣輕。若有一絲頭罣累，便於本體不相應。既不相應，未免人境森然。人境森然，則物我兩立。物我兩立，則取捨不忘。取捨不忘，則諸病自生。諸病既生，則惑業無盡。惑業無盡，則展轉升沉、無有窮日。今蔣敬吾為染微病，旬日昏昧，忽於夢中醒悟，便覺身意泰然，即將泰然身心莊嚴妙法空座、柔和善順之衣，致請山僧披此衣、坐此座、說此法，供養十方諸有情，普願有情同證覺。如此除障，豈惟自障消除？如是懺罪，豈惟自罪消滅？更願十方與己無異。然雖如是，若在出格道人分上，未為極則。何故？纔有一絲頭，便有一絲頭。且道出格一句作麼生道？三輪空寂猶未妙，不外今時意更新。」\n祈嗣，上堂。「彩鳳飛來擇異林，光輝閃爍逼乾坤，一朝顯煥君家宅，何慮光宗無智人？西林今日憑空結制，扭捏泥牛鼻孔；冷地開爐，煆煉石女偷心。惹得燈籠含笑、露柱吞聲，驚起占波國與新羅國互相鬥額，南天台共北五臺彼此交趾，以致山河大地、明暗色空，森羅萬象、日月星辰共相起舞，引動雲騰鳥飛、葉飄霜降，一時鬧浩浩地，都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且道畢竟是個甚麼？到這裏，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直下壁立千仞，搆附不得，如鑽牛角，無出頭時。眾中還有轉得身、吐得氣者麼？有，則西林今日功不浪施；其或未然，當爐莫避火星飛，煆煉一翻成大器。」\n上堂。問：「雪山六載即不問，未睹明星事若何？」師云：「三冬寒氣盛。」進云：「睹明星後如何？」師云：「江畔臘梅開。」進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師云：「直須腳下無絲絆，迸出一輪頂上紅。」問：「臘夜明星當午現，瞿曇灼破舊時顏，個中面目即不問，堂奧一句請師宣？」師云：「且居門外。」僧揮坐具，云：「三世諸佛、歷代祖師，總在者裏安身立命。」師云：「上座在甚處？」僧拂一拂，師便打。問：「子夜踰城到雪山，六年草坐骨毛寒，睹星道個奇哉事，方會聖凡無兩般。請問如何是骨毛寒？」師云：「慶快通身。」進云：「如何是奇哉事？」師云：「眉分八字。」進云：「如何是凡聖無兩般？」師云：「牙齒一具骨。」進云：「悉達面目今猶在，誰堪把手御街行？」師云：「入水見長人。」復云：「星子落眼，無端打失眼睛；眾生體同，一證無不圓證。雖是世間稀有事，卻成矢上更加尖。不見釋迦老子道：『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因甚降生，踰城向雪山，六年苦行，睹明星，方云成道？雖然舊閣閒田地，一度嬴來方始新。」\n上堂。「柳眼舒青，抖開萬象根源；梅心展赤，漏洩三春精髓。三世諸佛眼睛，因茲突露；歷代祖師血脈，由此貫通。要知此事，惟佛與佛乃能證知，若非上根利智，不能契悟。不見道，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且道：分明底事作麼生？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針度與人。」月鏡禪人為師歸寂玄墓，請上堂。問：「靜夜鐘聲，透出威音那畔；澄潭月影，照徹父母未生。圓師撒手歸家，即今在甚處安身立命？」師云：「袈裟倒掛玄峰頂。」進云：「一片殘雲歸谷口，滿林荊棘湧蓮花。」師云：「甚處見得？」僧便喝，師便打。乃云：「春機漏洩處，梅花塢裏演唱無生之旨；春鳥弄聲時，洞庭湖畔全提向上宗乘。圓如常寂之中，曾鑑此理麼？若也鑑得此理，便能頓契無生，高超物表，無論這邊那邊，總顯自家境界；他方此界，同歸一性根元。到這裏，幽顯同源，存亡一致一句作麼生道？遍界雖無尋覓處，圓融頻向此中遊。」\n元宵，解制，上堂。「一燈焰發，千燈普輝；一雲不聚，千雲紛飛。千雲紛飛兮，山林增秀麗，愈見其崔嵬；千燈普輝兮，道脈遠傳持，永久不致沉墜。如是，則在此在彼，任去任住，無可不可。所以自古叢林，有時結卻布袋頭，有時解開布袋口。有時結卻布袋頭，則千雲共一室；有時解開布袋口，遍界布千雲。一任橫擔拄杖、倒掛瓢囊，或東或西，逍遙自在。且道途中事作麼生？拄杖頭邊挑日月，草鞋腳底踏乾坤。」\n婁東慧壽，上堂。「紅塵堆裏大建法幢，還他德山手段；鬧市場中高豎剎竿，須憑古聖機權。機權明，能高能下、能大能小，高下融通、大小圓攝；手段具，能縱能奪、能殺能活，縱奪自由、殺活自在。具得者般手段，方能大中現小、小中現大，一為無量、無量為一，於一微塵現寶王剎，於一剎中轉大法輪，就中所談，理無礙、事無礙、理事無礙、事事無礙，一一破塵越量、句句出格超宗，豈為量所限哉？到者裏，拈一莖草便可作丈六金身用，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用。眾中莫有具如是眼、透如是法者麼？其或未有，山僧為汝對眾指出：禹門法師演無量法門、湛越師資主一微塵剎，彼此互為賓主、共作廣大佛事，頓使婁江清而塵土淨，法化廣而眾善安，真為世所稀有，讚何可及？山僧無端也來鬧中插腳，不是格外多事，秪要大家親切打個鄉談，眾中莫有知音者麼？」顧視左右，云：「座中盡是江南客，好向樽前唱鷓鴣。」\n上堂。「秋清月朗，透明諸佛之心光；雲淨天空，突露眾生之赤體。眾生赤體既露，諸佛心光透明，要知透明處便是突露處，突露處便是透明處。何故？不見道，心佛與眾生，是三無差別？」驀豎拂子，云：「大眾看看，三世諸佛盡向山僧拂子頭上現身了也！」復以拂子打圓相，云：「諸佛心光顯露了也！現前一眾，豈非眾生現在耶？且道那裏是他無差別處？覿體同觀無二相，當空皎潔一輪圓。」\n上堂。「心源湛寂，智證斯圓；信願堅深，寶所必到。是以善財參問，無險不立；龍女成佛，直下知歸。今嚴正堅及正，已超宗等，若非夙具善根、久植德本，安能不辭跋涉、遠遠而至，欲向蘆圖水曲、蓼岸沙洲與船子和尚覿面相見？且道相見時有何話會？」遂以拄杖作呈橈勢，云：「會麼？若向這裏會得，則不出婁東已前、未跨船舷之際，早與船子相見了也。到這裏，豈惟與船子相見，亦能與三世諸佛、歷代祖師把手論道，無有休日。然論道無休事且置，且道即今船子和尚在甚麼處？分明面目常時露，誰識倉洲即釣洲？」\n師退院，上堂。「法海汪洋，全在法脈流注；法門廣大，必仗道力扶持。所以，自古知識建立叢林，惟在得人。如睦州之得雲門，黃檗之得臨濟，慈明之得楊岐，船子之得夾山，雖是令行一日，其實道垂千古。山僧今日既退此席，繼者何人？特命鐵航西堂繼於此席。叢林既已獲人，劻勷必仗檀護。所以道。『檀傍僧修，僧依檀住。』彼此互換，賓主交參，叢席之興從此而始。且道：互換交參一句作麼生道？把手相將扶正化，頭頭物物自通津。」遂下座，領眾送西堂入方丈。\n上堂。「今朝正月十五，老僧正打退鼓，居士請我上堂，露柱燈籠鼓舞。跳上三十三天，帝釋相歡不住。且道歡樂個甚麼？一人入深山，諸佛歡咸喜。既然如是，且道途中還有輔弼者麼？桃花夾岸紅千里，一路隨舟相與還。」遂拽杖便行。\n二隱謐禪師語錄卷第三\n正藍旗昂邦章英信\n　　　　　　　　　　官蘇，助刊\n　　　　　　　　　　二隱禪師語錄卷三。\n　　　　　　　　　　康熙戊午夏水月識。\n二隱謐禪師語錄卷第四\n江南揚州高沙天王禪寺　湖廣荊州江陵水月禪院　嗣法門人　超巨　超秀　等編\n住常州宜興屺山保安禪寺語錄\n據室。「從上諸祖以來，這裏密不通風，有時露個消息，也是棒打虛空。且道新保安到來又如何施設？銅鐵金銀齊煆煉，鉗鎚拶捺火星飛。」\n即日，護法請上堂。師拈香云：「這瓣香，根盤劫外，葉覆今時，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伏願邊烽燄息、海國波寧，多士承恩，萬方樂業。此瓣香，赤心為國，作廊廟之柱石；赤手捧日，類雲中之仙子，奉為滿朝文武、闔國公卿，及本郡、本邑當道諸位尊官，伏願永作國家卿相，長為佛法金城。此瓣香，有時輔佐君王施仁設政，有時挂冠石壁，嘯月吟風，奉為本寺護法、請主，及諸紳衿、達士、檀越，并列剎耆宿，伏願同明諸佛正因，共勷列祖玄化。此瓣香，鉗鎚妙密，相為嚴切，痛恨難忘，面目如在，爇向爐中，供養天童堂上傳曹溪正脈第三十五世林野先師奇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斂衣就座。維那白槌竟，師云：「千年古店又重開，平噴華嚴池水來，四海魚龍憑跳躍，五湖雲水任奔迴。眾中莫有崢嶸頭角者麼？試請出眾，共相酬唱。」問：「把釣華亭意正濃，收綸直入屺山中，從來不管紅塵事，得便興揚濟北宗。如何是興揚一句？」師便打。進云：「一盞孤燈明宇宙，今朝剔起又重新。」師云：「誰人不瞻仰？」進云：「恁麼則圓音歷歷傳千古，法雨霏霏遍九垓。」師云：「毋勞讚歎。」問：「祖庭久寂，一旦重新，台旆光臨，請宣法要。如何是法中綱要？」師便打。進云：「綱要已蒙端的指，重新法窟作麼生？」師云：「庭前古柏重增秀，列祖真燈又復明。」問：「拈槌豎拂，激揚向上宗乘；瞬目揚眉，露出箇中消息。秪如未動已前，憑何指示？」師云：「如何是你露的消息？」進云：「座中既有江南客，何必樽前唱鷓鴣？」師云：「又問作麼？」乃云：「屺峻風高，泉清林懋，誠為古聖幽棲；潭澗光映，月淨波澄，未是道人行徑。何故？不見古人道：『直饒盡大地無纖毫過患，猶是轉句，未是全提。』且如何是全提一句？花街柳市皆彌勒，琴案書窗盡聖身。」復舉：「可封復庵禪師上堂，云：『秪如夜半華嚴池吞卻揚子江，開明橋撞倒平山塔，汝等諸人還知麼？』」師云：「可祖雖則徹底為人，要且死了活不得，可謂只解捺、不解扶。新保安則不然，今日華嚴池噴出楊子江，開明橋撞起平山塔，汝等諸人還見麼？波濤洶湧連天地，翠嶂嵯峨聳碧霄。」維那復結槌，師卓拄杖，下座。\n佛成道日，上堂。問：「六年草座，忽道奇哉，如何是奇哉底消息？」師云：「日出天開眼。」僧以坐具打圓相，云：「且道這箇還有奇特也無？」師云：「你試道看？」僧便喝，師便打。問：「明星自古燦青霄，昨夜如何色更嬌？刺破瞿曇兩隻眼，從教無處不風騷。正遇其時，請師拈出？」師便打。進云：「如是，則平山塔頂光回照，楊子江心水逆流。」師云：「阿誰證盟？」僧便喝，師又打。問：「全提祖印振風規，裊裊祥雲積翠微，屺山法席虛來久，時現優曇也大奇。今日天龍拱侍，緇素恭迎，未審和尚有何法示？」師云：「殿閣凌霄漢，松聲起碧濤。」僧一喝，師便打。進云：「踏轉冰輪寒滴滴，空中雪迸一枝梅。」師云：「走殺闍黎。」乃云：「夜半星輝，何人不睹？燦爛分明，箇中誰悟？惟我釋迦老子，驀地刺破雙目眾生，諸佛根源，從此一時披露，自歎：『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眾中莫有證得者麼？如有，不妨出眾，與汝證據；其或未然，急著眼覷。且道如何著眼？登山涉水非他力，瞬目揚眉是阿誰？」復舉：「世尊陞座，文殊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師云：「要將睹明星悟底曉示人天，脫體全彰，毫無隱諱。文殊雖是極力傍敲，未免重加註腳。山僧今日陞座，正令全提，還有傍敲者麼？」良久，云：「言詮一步猶成滯，棒喝纔施落二機。」便下座。\n上堂。問：「兔角正開封，點出銀花飛不盡；龜毛纔轉色，揮開金磬韻偏長。花飛韻長，有何吉兆？」師云：「東君昨夜傳消息，古柏枝頭糝六花。」進云：「瑞氣遙連新世界，祥光永耀古叢林。」師云：「更添一重光彩。」問：「昨夜泥牛入海，今朝百鳥啼春，正恁麼時，如何慶讚？」師云：「瑞雪滿長安。」進云：「庭前紫柏含雲翠，石畔梅花得令新。」師云：「阿誰著眼？」進云：「恁麼則一堂風冷澹，千古意分明。」師云：「被你道盡。」乃云，「春機露處，鳥語尖新；文彩彰時，不須毫楮。四九三百六十日，今朝又是從頭起。且道元初一著從甚麼處起？淵源一點梅梢上，開遍江天數百洲。」\n上堂。問：「春雨紛紛，洗出一天氣象；春風拂拂，撥開列祖弘規。檀越營齋，願聞法要。」師云：「雨淋苔石滑，風洗柏林香。」進云：「恁麼則銅峰八面齊翹首，千秋祖令又重新。」師云：「賴得闍黎共證盟。」問：「選佛場開，水雲鱗萃，拈花意旨，更請舉揚。」師豎拂子，云：「會麼？」進云：「皇風浩蕩乾坤闊，野老謳歌春晝長。」師云：「誰人不享無私化？」\n問：「山深路滑，車馬難行，且道居士從甚處來？」師云：「問取居士。」進云：「坐斷千差猶點額，密移一步看龍飛。」師云：「非公境界。」乃云：「春從何處轉機抽，色變青黃滿樹頭？一竅未開誰著彩，無言童子一腔收。未著彩前即不問，文章遍布時如何？巧生於拙奇偏勝，文不加點義更深。」\n燈節，上堂。問：「霽色纔分，露出斬新世界；條風一扇，甦回舊日生涯。正恁麼時，猶屬變易。不變易底，請師為眾拈出。」師云：「不變易底是個甚麼？」僧喝，云：「枯根盡借春風力，萬卉均霑化育恩。」師云：「大好不變易。」乃云：「千城萬井燦燈光，宇宙輝煌文彩彰，照徹大千無剩跡，分明不露一豪芒。且道就中還有奇特處麼？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針度與人。」復舉：「南泉示眾云：『文殊、普賢昨夜三更相打，各與二十棒，趁出院了也。』趙州道：『和尚棒教誰喫？』泉云：『王老師過在甚麼處？』州便禮拜。」師云：「保安則不然，昨夜三更，燈籠與露柱鬥額，一箇內外光杲杲，一箇通身黑漆漆，彼此互映，通身光彩，山僧總不動著伊。何故？今朝慶賀上元，貴得一堂和氣。」\n上堂。僧問：「龍淵放出鯤鵬去，又入荊溪一釣收，浪擊三千則不問，風雲聚會時如何？」師云：「特地顯家風。」進云：「不入虎穴，爭得虎子。」師云：「得便宜處失便宜。」進云：「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師云：「少賣弄。」問：「虛空懸彩，平地興波，奇特相逢，如何開導？」師云：「猶要第二杓惡水潑在？」進云：「陷虎之機須毒手，活人眼目貴藏鋒。」師云：「露了也。」問：「開明橋峻，華嚴池深，諸人到這裏，要入，入不得、要出，出不得，未審和尚垂何方便，能令頭出頭沒？」師云：「闍黎還出得麼？」進云：「大家在這裏。」師云：「從甚處入？」僧一喝便行。問：「傳佛心宗須鐵額，提持綱要在英靈，秪如特地而來，和尚如何相為？」師云：「驗人端的處，當面豈饒伊？」進云：「水歸大海波濤靜，雲到蒼梧氣象新。」師云：「豈是分外事？」進云：「恁麼則截斷眾流，獨步大方。」師云：「俊俏難逢。」乃云：「無根杖子活如龍，涉水登山雲雨從，果是英靈機用別，管教天下任縱橫。所以道：『你有拄杖子，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奪你拄杖子。』古人恁麼道，且道意在於何？諸人還會麼？若也會得，始知杖頭有眼，縱奪殺活自在。大眾！還知老僧為人處麼？」遂拈拄杖，卓一卓，云：「擊碎虛空骨髓露，始能一滴湧滄波。」復舉：「瑞州九峰義詮禪師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詮云：『有力者負之而趨。』」師云：「九峰恁麼答話，雖是婆心、也是憐兒不覺醜。名論祖師西來意，用甚麼力、負箇甚麼去？屺山則不然，若有人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只向道：『金剛潭底臥龍飛』。且道山僧道底與古人道底是同是別？具眼者試定當看。」擲拄杖，下座。\n開爐，上堂。問：「機前一句，千里同風，今日開爐，如何施設？」師云：「出得鉗鎚是好手。」進云：「和尚只恁麼，學人則不然。」師云：「你試道看？」進云：「新出紅爐金彈子，簉破闍黎鐵面門。」師云：「也須是箇漢始得。」乃云：「就石開池，全憑利器，劈空打結，還他妙手。」遂拈拂子向空中打圓相，云：「且道這箇從何而結？盡力覓他結處不得，道箇結字猶是無風浪起，豈真實而有結乎？所以古人無端立箇限期，出於萬不得已，總不過與學人作箇敲門瓦子。及至入門了，則瓦子何用？非但敲門的用不著，即門之一字尚不許立。如是展轉推窮，都無實義。既然如是，今日屺山之設莫是虛麼？不然，實際理地，不立一塵，今時門頭，一法不捨。若論向上一著，屺山門下總是上上根器，不必如何若何，倘更益求其精，何妨密下鉗鎚？且道，如何是鉗鎚下事？亙天燄熾齊教煆，匝地光飛始見奇。」拈拄杖，卓一卓。\n誕日，上堂。問：「鉗錘拶辣，煉出擎頭戴角；規模重整，到處聲揚動地。這段風光且不問，未審水牯牛壽量多少？」師云：「不落數量。」進云：「還許慶讚也無？」師云：「一任卜度。」進云：「爛煮嶺雲聊作供，願師壽量月輪齊。」師云：「不必，不必！」進云：「怎奈花開遍界香？」師云：「秪是一味測度。」僧禮拜，云：「且喜和尚萬福！」乃云：「鐵幹榮敷碧玉花，丹崖白璧絕塵埃，虛空昨夜開顏笑，㘞地今朝露爪牙。當此之際，乾坤初闢，日月始明，現量現前，了無知覺。到這裏，下得一喝麼？用得一棒麼？總沒交涉。山僧今日既承闔院諸兄虔誠慶祝，豈可空赴來機？不免聊應時節。且道：竭力為眾一句又作麼生？」遂喝一喝，云：「當陽喝下千峰震，劈脊藤揮萬象寒。」\n佛成道日，上堂。「星光閃爍，觸破瞿曇眼睛；天花散彩，展開釋梵雲衢。瞿曇眼瞎，永標長夜明炬；天人路闢，徹鑑士子精誠。以致人天交接，佛果圓成。諸人於此，誰能著眼？若向這裏看透些子，便與釋迦老子同得同證、無二無別。無二無別事且置，秪如即今釋迦老子在甚麼處？遍界且無尋覓處，分明行止任君看。」\n上堂。「煦日乍開，光沁大陽之髓；山錦初賽，色成劫外之春。箇事分明露目前，目前幾箇知端的？獨有奉和吳居士，乘春撥草來山寺，廣設嘉饈，請上堂，說法利生兼利己。利生普願皆成佛，利己合眷增福慧，自利利他願既滿，自家面目作麼識？」驀豎拄杖，云：「還識這箇麼？」復卓一卓，云：「供佛奉僧非別有，從來不借他人力。」\n解制，上堂。「屺山今日解制，大地咸增意氣，青綠勻黃滿岫崎，山川社稷舒鮮麗。舒鮮麗，無不利，既然如是，秪如未結解前還有這箇消息也無？若向這裏透露得，管教橫擔拄杖踏遍乾坤！脫或未然，草鞋且挂繩床角，拄杖橫眠待化龍。」\n到芙蓉，請上堂。「芙蓉寶樹倚天栽，氣色新鮮絕點埃，面面玲瓏誰著眼，枝枝秀巧孰堪裁？堂中盡是英靈手，採摘分明總不乖，自是千秋無異色，相承朵朵向天開。既然如是，今日覺弟和尚及諸昆仲堅請山僧陞座何為？鬧中插足渾閒事，醉後添杯且共歡。大眾！且道：作麼生是相歡底事？聲應氣投無別到，無腔曲調任高歌。」\n重修大殿，上堂。「雲外烏龍含寶殿，交輝金碧逾光新，屺山忽地翻筋斗，露出金剛潭裏身。豈惟雲峰露面，亦見可祖真容。文彩既爾全彰，何煩當頭更判？不見道：文上不須重著點，錦中又喜更鋪花？然雖如是，要知這般作用，若非諸子神功，焉能劈空顯煥？山僧無以酬謝，今特對眾舉揚。且道：舉揚的意作麼生？巍巍獨露乾坤震，事事當機手眼親。」\n檀越送大鐘至，上堂。「金鯨透海涯，水際峰尖雲石動；鐵榦迸山巖，春風林外玉花開。非惟風光動地，亦能彩色驚人。更於霜天皎月、風雨晦明之際，一聲孤起，撞破百千不醒之昏夢，消停無數不歇之苦酸，頓令人人心空眼豁、塵淨根圓，當下成佛，了然無疑矣！利益靡一。然利益事且置，秪如即今高懸一句作麼生？」遂揮拂子，云：「一槌擊起金潭月，高載春和曉日春。」\n結制，上堂。「當陽逢古鏡，萬象任交奢，眼裏若無翳，空中何有花？今日諸兄弟於此安禪結制，大似空中見花。何故？自心本清淨，何須更欲明？自性本無形，向何處求見？說箇見性明心，又是波中撈月；便向這裏著倒，未免沉於苦寂、滯在死水灘頭，終不能垂手入廛、接濟後昆。所以，從上古錐到這裏，萬不得已，只得向無權處開權、無實處指實。」驀豎拂子，云：「喚作拂子則觸，不喚作拂子則背，畢竟喚作甚麼？諸人向這裏透得，不妨出眾相見，山僧與汝證盟；其或未然，鬧市裡急須識取天子，深山裏急須識取老僧好！還見老僧麼？」卓拄杖，下座。\n誕日，上堂。「年年此日徹天寒，自笑無端入鬧籃，巧拙分明藏不得，梅梢依舊色鮮妍。」拈拄杖，顧視左右，云：「三月蒙塵連榻臥，一朝帶雨踏春行。」\n上堂。「道無大小，豈有優劣？但肯回心，自當透徹。一旦與道相應，便能肩齊佛祖。不見劉鐵磨與溈山禪師相見次，溈云：『老牸牛，汝來也！』磨云：『來日臺山大會齋，和尚還去麼？』溈山放身作臥勢，鐵磨便出。」師云：「溈山放身，全機接待；鐵磨便出，深入閫奧。似此投機無我相，自古至今能有幾？今日善信入山、設齋供眾，山僧不道牸牛來，伊亦不道臺山去，一味曲垂方便、赴堂受齋而已。大眾！山僧恁麼接待，且道伊還有利益也無？泥多應佛大，水漲必船高。」\n元旦，上堂。「一人安邦定國，萬類各得其所，群萌開芽發幹，春王獨露真容。恁麼，則千山秀發，古錦織成文彩遍；萬域聲和，謳歌唱出古皇清，人人共享無私德，箇箇咸霑化育恩。且道：林下道人作何酬報？」遂舉拂，擊香几，云：「全憑這箇真消息，上祝皇王萬萬春。」\n圓茶，法藏寺，上堂。「念念真誠，豈惟感動天地？法法無差，方堪奉獻佛乘。何故？念若不誠，全成虛偽；法若有差，即同穢朽，焉能契合佛乘、洞達天地？即今本邑縉紳、文學及現前四眾人等，久發誠心，各捐金帛、共結三緣，若非真實道心，安能廣設妙供？自能邀動天神，故乃祥臨瑞降。所以從上古錐各逞伎倆，趙州老漢烹一甌茶普潤枯渴，金牛老子煮一粒米廣濟饑虛，此皆圓證本有靈明，故能觸處隨緣得妙，要知不從外得，總屬自己家珍。眾中還有知這二大老用處者麼？若也知伊用處，則知今日之設，匪惟秪結三緣，盡十方界普同供養；其或未然，更聽山僧一偈：偉儀仙子下雲端，手把紅羅扇遮面，直須著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且道：即今仙人在甚麼處？」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上堂。「麥浪起山田，林花開爛熳，普賢真境界，赫赫甚威嚴。眾中莫有見者麼？若也見得，便可與觀世音、普賢王同得同證、無二無別。何故？為他眼可聞聲、耳能觀色，法法融通、事事無礙。其或未然，莫被境惑。」復舉：「昇州長慶道巘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巘云：『今日三月三。』進云：『學人不會。』巘云：『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師云：「長慶直截為人，拈來便是；這僧疑滯，觸途成礙。今日若有人問屺山：『如何是佛法大意？』山僧向他道：『秀才原是書生做。』設云：『學人不會。』向道：『遍界是文章，何勞更把筆？』大眾！且道，山僧答話與古人答話是同是別？眾中還有辨別者麼？其或未然，山僧自道去也！」便下座。\n上堂。「法海汪洋，非大力量人莫能泛其波瀾；祖脈悠遠，是真正種草始堪續其後裔。所以曹源巨浪包含者廣，若鯤、若鵬、若龍、若鳳，無不從中躍然。不躍則已，一躍則九萬里程扶搖直上。所以道：『恁麼事，須是恁麼人行，若非恁麼人，難行恁麼事。』且道：即今還有恁麼人麼？大鵬展翼沖霄漢，及第心空萬象新。」復舉：「睦州刺史陳操尚書因齋次，拈起胡餅，問僧云：『江西、湖南還有這箇麼？』僧云：『尚書適來喫箇甚麼？』操云：『敲鐘謝響。』」師云：「操尚書茶裏、飯裏總不放過，無端下箇探頭。若不是這僧，幾乎口啞。然雖如是，猶欠一著。今日諸公隨師入山、設齋供眾，兼請陞座，為眾舉揚。雖不問僧，且喜眼光爍爍，英氣逼人。且道：應時及節一句作麼生道？山巔正值三春暮，桃李枝頭子尚青。」\n中元，上堂。「今日七月十五，奉佛超宗薦祖，生身之母不忘，願請說法超度。山僧今日陞堂，了無一字可露，聊且勉應來機，只得權為指註。且作麼生指註？箇裏從來絕死生，那有去來生死相？既無去來生死相，分明覿體露當陽。所以道：淨法界身，本無出沒，大悲願力，示現受生。」驀豎拂，云：「過去亡靈，現在四眾還見麼？若向這裏見得親切，便能於十法界任其往來，優游自在，全體恁麼來，全體恁麼去。全體恁麼來，來而無來；全體恁麼去，去而無去。來而無來，生未曾去；去而無去，滅未曾滅。既證不生不滅道理，便能全體得大涅槃。其或未然，急須薦取。且道即今薦拔一句作麼生道？勢至觀音親接引，九蓮臺畔禮金仙。」復舉：「越州大珠慧海和尚因僧問：『如何得大涅槃？』珠曰：『不造生死業。』僧曰：『如何是生死業？』珠曰：『求大涅槃是生死業，捨垢取淨是生死業，有得有證是生死業，不脫對治門是生死業。』僧曰：『如何即得解脫？』珠曰：『本自無縛，不用求解；直行直用，是無等等。』僧云：『禪師如和尚者，是謂真實！』禮謝而去。」師云：「大珠禪師是過來人，大凡指示於人，一味本色、本分，毫無造作。這僧雖然道箇真實，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今日諸檀護入山修建七永晝道場，也不求大涅槃，也不捨垢取淨，也不求有得有證，亦無對治門不脫，既無如是生死業，亦不求解脫，單單一味追薦亡靈，亡靈從此悟無生忍，證大涅槃，便知本自無縛，不用求解。然雖如是，把手勸君行不得，惟人自肯乃方親。」\n信善王元海、同緣明福助刊。\n　祿位高遷，恩波如海。\n康熙戊午夏，荊南水月禪\n　院　　識。\n二隱謐禪師語錄卷第四\n二隱謐禪師語錄卷第五\n江南揚州高沙天王禪寺　湖廣荊州江陵水月禪院　嗣法門人　超巨　超秀　等編\n小參\n師云：「此個空王殿，奇怪千萬變，昨現夜叉形，今朝菩薩面。眾中莫有能辨者麼？試請出眾道看。如無，山僧為汝道破去也。」拈拄杖，作擎杈勢，云：「這個是夜叉形，那個是菩薩面？」復靠拄杖云：「這個是菩薩面，夜叉形又作甚麼處？若能於此辨得出，便可隨行異類，入佛入魔；其或未然，月明簾外轉身易，荊棘林中下腳難。」\n小參。「諸人發憤打七，山僧無可助力，直下若肯承當，目前何用他覓？所以道：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難睹，欲識大道真體，不離聲色言語。」驀豎拄杖，云：「這個是色。」復卓一卓，云：「這個是聲。現前大眾說長道短、言三語四，豈不是言語？大道真體在甚麼處？還有道得底麼？山僧為汝證據；其或未然，父子上山，各人努力。」\n小參。「北禪宰露地白牛分歲，徒肥眾口；通玄老人煮透海烏雞過年，何存滋味？法祥這裏一味貧窮，也無白牛可宰，也無烏雞可煮，但只一盞清泉相對酌，餘有梅花窗外吐。眼可聞，耳可睹，觸處分明休佇顧。顧不顧且置，分明底事作麼生？空山兀坐無塵到，爆竹一聲何處聞？」\n小參。「三世平等，大千全體露；十方坐斷，遍界絕纖毫。所以道：一人發真歸源，十方世界悉皆消殞。直饒果到這般田地，猶是鈍鳥棲蘆、困魚止涸，未是得水魚龍、靠山猛虎。山僧今日，柴不積一莖、炭不蓄半橛，也要開爐結制。且道為個甚麼？秪要諸人寒徹骨，始得梅花撲鼻香。眾中莫有恁麼人麼？」顧視左右，云：「此場不是閒嘻地，銕額銅頭也皺眉。」\n除夕，小參。「今朝臘月三十日，東村王老杯盤籍，獨有西林靜悄然，難為好漢虛粧飾。白牛露地任橫眠，那有閒情倣舊例？既不倣舊例，將甚麼與眾分歲？灘頭撈得一輪月，大家細嚼莫留渣。」復舉：「長慶稜禪師道：『總似今朝，老胡有望。』保福禪師道：『總似今日，老胡絕望。』徑山費老人道：『總似今日，石牛放卵，撞破上頭關，自身沒處放，十字街頭覓總無，孤峰頂上滔天浪。』今日西林又不然，總似今日，天下太平，橫身十字街頭，說甚千峰頂上？破寺長廊閒打眠，橫吹鐵笛消風浪。孤峰頂上不肯棲，酒肆茶坊隨放浪。且道：為個甚麼？臘夜寒深，歸堂兀坐。」\n小參。「公案現成，何須更參？若非力參，現成莫會。所以道：雖然舊閣閒田地，一度贏來方始休。又道：人人有一片田地，四至界限一一分明，秪是踏不著，若踏得著，自然活潑潑、轉漉漉，發大機、逞大用，接待後昆，縱橫自在。直饒踏得著，也未是諸人安身立命處。正恁麼時，諸人直下如何會取？向這裏會得，未免被山僧拄杖穿卻鼻孔；這裏不會，亦被山僧拄杖穿卻鼻孔。且道：畢竟意作麼生？咄！」\n小參。「燄發冰河，風寒透骨，鐵牛掣斷黃金索，孃伸舌頭無舐處。怎奈母不忘子、子能憶母，母子依依，影響昭著。依依昭著事且置，直超塵世、頓證無生一句作麼生道？」以拂擊香几，云：「勢至觀音親接引，紫雲臺畔禮金仙。」\n小參。「今朝二月十四，振之居士誕日，五十九年已前，與今毫無有二。既無有二，且不是一，畢竟是個甚麼？」以拂擊香几，云：「一擊心通圓耳順，南山翠藹壽山高。」復舉：「龐居士云：『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團圞頭，共說無生話。』今振之男也婚，女也嫁，作麼共說無生話？貨殖閒來無一事，翻經對月坐高臺。」\n小參。「今朝正月二十一，春氣發來無硬地，遍界陽和物物新，人人盡獲昇平利。昇平利，財法二施兩相濟。不見甘贄行者昔日入南泉設粥，仍請南泉念誦，泉乃白椎曰：『請大眾為狸奴白牯念摩訶般若波羅蜜！』今東齋入寺，專為亡男超宗，請為舉揚佛事。山僧今日豈特為狸奴白牯念摩訶般若波羅蜜，亦且直指超宗，徑生淨界，為伊念箇囌嚕囌嚕㗭唎莎訶，且得財施與法施並行，禪喜與法喜兼濟，超宗便入安養，一一所供詣實。詣實且置，作麼生是資薦一句？蓮花池內金波湧，花開蓮現悟無生。」\n小參。「今朝打七已三日，萬象森羅咸著力，蒲團禪板亦生光。試問諸人：會也未？若也會，不妨出眾相見。」無垢問：「露冷霜寒即不問，如何是梅放蕊？」師云：「綻也。」進云：「若論此事，人人本具，因甚道不出？」師云：「你道了也。」進云：「露柱懷胎，意旨如何？」師云：「生也。」進云：「昨夜三更產一子，天明又中狀元郎。」師云：「姓甚麼？」進云：「和尚不知麼？」師便打。問：「心不負人，面無慚色。」師云：「你昨夜因甚偷了我山門前石獅子。」僧無語，師云：「大好無慚色。」\n小參。「臘月三十日，年窮歲已畢，十字市交橫，豬頭并魚嘴，前街後巷裏，盃盤甚狼籍。且道西林院裏作何行止？泉分三泖烹茗飲，也勝曹山醉薄醨。」\n東塔，秉拂小參。「祖印高提，須資酬唱；太阿橫按，全憑敵手。眾中還有敵手者麼？試請出眾相見。」問：「秉拂提持即不問，人人有個鶻臭汗衫如何脫卻？」師打，云：「一拶百碎。」僧云：「今日與師相見了也。」師云：「闍黎向甚處相見？」僧便喝，師又打，僧又喝，師云：「三喝、四喝後作麼生？」僧擬議，師作噓聲，乃云：「若論個事，人人鼻孔遼天，個個耳門卓朔，公案本自現成，何須更假摸索？若是上上根人，一撥便轉，一拶便透，未免落在第二門頭；何況沒脊骨人，向他唇吻上討箇話頭，嘴皮邊掠些涎沫，東參西參、東嚼西嚼，饒伊參到無參可參，嚼到無嚼可嚼，終是火裏求冰，徒受辛苦，於己何益？今此一眾俱是英豪，更要謐上座無端饒舌、平地波瀾作麼？入不入且置，作麼生是稱意魚？衝開華嶽連天秀，翻轉乾坤任意游。」復舉：「五祖演和尚因僧問：『如何是佛？』演云：『口是禍門。』謐上座則不然，眾中若有人問：『如何是佛？』劈脊便棒。且道恁麼答話，與演祖相去多少？具眼者定當看。」\n示眾\n端陽，示眾。「今朝五月五，蛙鳴鬧似槌鼉鼓，報道今年田禾秀，定見村歌兼社舞。林下人，莫莽鹵，語默動靜須自如，一毛頭上通消息，萬象之中機獨露。機獨露，蒲草抽霜劍，艾枝奮猛虎。」\n示眾。舉：「智門禪師因僧問：『如何是般若體？』門云：『㕩含明月。』『如何是般若用？』門云：『兔子懷胎。』死心和尚拈云：『如何是般若體？一堆屎。如何是般若用？屎堆裏蟲。』應菴和尚拈云：『如何是般若體？相見便無禮。如何是般若用？從來愛打鬨。』設有人問法祥：『如何是般若體？』花開春鳥啼。『如何是般若用？』葉落秋風動。且道與三大老道底還有優劣也無？如辨得出，山僧拄杖兩手分付；其或未然，急著眼覷。」\n示眾。「秋氣淨，朔風清，天無四壁，冷氣侵人，更欲諸昆徹骨，無端結制縛人。且道還有不受縛者麼？試請出眾相見。如無，諸人鼻孔未免被山僧拄杖子穿卻。眾中設有人出來拗折拄杖又作麼生？山僧但嘻嘻笑云：『且喜堂中有人。』」復顧左右，云：「無，無？」拽杖便歸方丈。\n因雪，示眾。「昨夜紛紛雪降，片片隨風飄蕩，頓令陝府鐵牛，變作嘉州大象。文殊師利無處蹲身，普賢老子遍界一相，直饒果到這般田地，未是全提向上。作麼生是全提向上？一輪杲日舒紅面，大地山河還本相。」\n示眾。殿主問：「某甲不明心地，請和尚開示。」師云：「夜椎三陣鐘，朝擂三通鼓。」僧罔措，首座云：「何不禮拜？」僧便作禮，座云：「某甲罪過。」師驀頭棒，云：「多嘴阿師！」維那云：「城頭失火，殃及池魚。」師亦打，那云：「也是某甲招得。」師云：「知即得。」復舉：「梁山示眾，南來者與三十棒，北來者與三十棒。然雖如是，不當宗乘。瑯琊云：『好一片真金，將作頑鐵賣卻！若是瑯琊則不然，南來者與三十棒，北來者與三十棒，從教天下人貶駁。』」師云：「梁山用偷天換日之手，縱奪自由；瑯琊當面換人眼睛，眼疾手快。撿點將來，總是平地起骨堆。法祥這裏又且不然，南來者與三十棒，北來者與三十棒，韓盧必定逐塊走，獰龍自然翻碧浪。」\n示眾。舉：「南泉一日不赴堂，侍者曰：『和尚何不赴堂？』泉曰：『老僧庄上喫油餈飽。』者曰：『和尚不曾出入。』泉曰：『你但問取庄主去。』者方出門，忽見庄主歸謝和尚，庄主與油餈。」師曰：「飽油餈，古德口無齒。見庄主，侍者眼真瞎。然雖如是，不因夜來雁，怎見海門秋？頌曰：和尚何曾有出入，油餈飽喫未霑唇。錐開侍者頂門眼，不到村莊見主人。」\n示眾。舉：「瑞州九峰虔禪師嘗為石霜侍者，洎石霜歸寂，眾請首座繼席，曰：『須明得先師意始可。』座曰：『先師有甚麼意？』虔曰：『先師道：休去，歇去，冷湫湫地去，一念萬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廟香爐去，一條白練去。其餘即不問，如何是一條白練去？』座曰：『這個秪是明一色邊事。』虔曰：『原來未會先師意在。』座曰：『你不肯我那？但裝香來，香煙斷處，若去不得，即不會先師意！』遂裝香，香煙未斷，座已脫去。虔拊其背曰：『坐脫立亡即不無，先師意未夢見在！』」師云：「首座恁麼去，真誠難得，未免墮坑落塹；侍者恁麼道，非是欺人，理直則氣壯。且道還有會得石霜意者麼？坐卻白雲宗不妙，莫守寒巖異草青。頌曰：一條白練碧千尋，白日青天陷殺人，著力一翻救不得，惡名千載播乾坤。」\n示眾。「今朝二月一，春風吹萬卉，林下參禪人，個裏會不會？若也會，頭頭無不是；若未會，觸途便成滯。且道左右逢源一句作麼生道？沿山草綠青人眼，遍野花紅襯馬蹄。」\n仲春，示眾。「幽谷蘭，清香噴鼻；隴頭花，顏色驚人。非聲非句，提唱分明；非文非字，指示的切。若是當家種草，觸著自然安貼。所以靈雲見桃，打失眼睛；山谷聞桂，打失鼻孔。終日聲色堆頭坐臥，便與聲色打成一塊，了無間然，方能隨處作主，遇緣即宗，左右逢源，了無罣礙。且道逢源無礙一句作麼生道？野色更無山隔斷，青天直與水相連。」\n示眾。舉：「臨濟道：『我有時先照後用，有時先用後照，有時照用同時，有時照用不同時。』」師云：「先照後用，分明腦後更添錐；先用後照，挨拶直須重勘辨；照用同時，眼裏瞳人機活卓；照用不同時，花放春時節、果收秋後天。此雖古人建立法門，猶涉程限。若是越量超宗底，觸處全體露，照用何更施？眾中莫有恁麼人麼？驚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時有僧問：「如何是先照後用？」師云：「電掣雷轟。」「如何是先用後照？」師云：「雷轟電掣。」「如何是照用同時？」師云：「雷電齊施雲雨驟，行人路上卒難迴。」「如何是照用不同時？」師云：「鉤垂海甸驚龍起，箭放崖嵌驅虎飛。」\n示眾。舉：「汾陽云：『汾陽有三訣，衲僧難辨別，擬議問如何，拄杖驀頭楔。』法祥有三訣，人人皆會得，仔細再商量，目前墨汁黑。既是人人皆會得，為甚商量便不會？諸人還知麼？若也未知，山會與汝頌出：第一訣，最超絕，斬草不必鋤，何用鑌州鐵？第二訣，離言說，揚眉落二三，開口成雙橛；第三訣，非悟徹，堪笑兩三人，卻證龜成鱉。」\n示眾。舉：「龐蘊居士問馬祖云：『不昧本來人，請師高著眼。』祖直下覷，士云：『一種沒絃琴，惟師彈得妙。』祖直上覷，士便禮拜。師歸方丈，士隨入，云：『弄巧成拙。』」師云：「二大老同天共日，兩口一舌，開則全開，合則全合，雖則開合不同，兩手相扶一杖。且道那裏是他同處？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流。」\n示眾。「一拶便透，猶是矢上加尖；不斲本成，翻為揚聲止響。所以道：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雖然如是，若是其中人，展轉返側，不動毫芒；左之右之，無不合轍。如是，則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恁麼不恁麼總得。何故？不見道：任大也須從地起，更高怎奈有天何？」\n示眾。舉：「投子住山時，有僧問：『和尚住此山有何境界？』子云：『丫鬟女子白頭絲。』天目禮頌云：『住山境界問如何，女子雙鬟鬢已皤，覿面不逢休更會，白雲飛過舊山阿。』山僧今日設有人問：『住此有何境界？』向道：『北嵩石虎活吞人。』亦為諸人頌出：『北嵩石虎活吞人，幾個男兒著眼睛？打破嵩關無別物，依然眼上兩眉橫。』此四句，縱奪殺活一片拈出，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試定當看。」\n示眾。舉：「仰山問中邑禪師：『如何得見佛性義？』邑云：『譬如一室有六窗，內獼猴叫，外獼猴應，如是六窗俱叫，六處俱應。』仰云：『和尚譬喻無不了了，設使內獼猴瞌瞌，外獼猴作麼相見？』邑下禪床搊住，云：『猩猩與你相見了也！』」師云：「你看仰山恁麼問，中邑恁麼答，雖則曲引旁通，未免拖泥帶水。今日設有人問嵩巖：『如何得見佛性義？』嵩巖亦道：『譬如一室有六窗，內獼猴也瞌睡，外獼猴也瞌睡，於是六窗俱不叫，六處俱不應。』設伊又問：『既然如是，內外相應一句作麼生道？』獅子吼時芳草綠，象王回顧落花紅。」\n示眾。舉：「密菴老人云：『十五日已前，鑿池不待月；十五日已後，池成月自來。正當十五日，吹無孔笛、唱太平歌，佛與眾生同聲唱和。』」師云：「於今正是十五日也！同聲唱和且置，無孔笛作麼生吹？太平歌作麼生唱？」卓拄杖，云：「還聞麼？分明宛似陽春曲，多被風吹別調中。」\n示眾。佛頂和尚至，師舉：「古人道：『相逢不拈出，舉意便知有，巍巍不動尊，腳不離地走。』」師云：「嵩關今日，法柱和尚到來，分明覿面相逢，也不拈出、也不舉意、也不知有。既不拈出、不舉意，不知有，到來一句作麼生？秋水共長天一色，落霞與孤鶩齊飛。」\n示眾。白雲和尚至，師云：「寥寥終日倚寒巖，僧史閒游鑑聖顏，誰念法門同骨肉，一回未了一回看。大用和尚到來，三回兩次，分明無事，似有來因。所以古人道：『雲開千嶂出，木落一枝分，相見又無事，不來還憶君。』既相見本無事，且道不來時又憶個什麼？萬國醉心嘗大鼎，相將攜手上高臺。」\n示眾。「諸方開爐燒死火，這裏寒灰烹烈焰，雖然死活不同途，要且風月無二見。無二見，非比入定空生，那同投廛彌勒？終日頭髮髼鬆，優然何事逼迫？自是體適安然，俗眼看為窘忒。但向道：田庫奴！但得雲消去，自然春到來。」\n示眾。「放下也沒一些毫，拈起也千頭萬緒。畢竟拈起是？放下是？到這裏，拈起也不得，放下也不得，只如不拈不放又作麼生？衝開碧落松千尺，截斷紅塵水一溪。」\n示眾。「今辰二月十五，遍見耕煙墾土，山中衲子，何為動輒呵佛罵祖？山中人具個甚麼眼目，便乃如是？他道：釋迦、彌勒猶是他奴，文殊、普賢猶是奴使。既然如是，且道伊是阿誰？咄！」\n示眾。舉：「僧問雲門：『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門云：『清波無透路。』僧云：『和尚從何而得？』門云：『再問復何來？』僧云：『便恁麼去時如何？』門云：『重疊關山路。』圓悟云：『清波萬里，湛寂凝然，寶月凌虛，光吞群象。這僧泛一隻船，入雲門法海裏，引得一陣猛風，看伊把柁張帆，也不易當抵。及至下梢，可惜輸卻一籌。且道什麼處是輸處，試辨看？』」師云：「天下月影臨水，水中月光透天，不須更問雲門老，這裏分明理自圓。如何是分明自圓的道理？月印水兮水涵月，江天自古無行路。既無行路，圓悟道：『這僧泛隻船，入雲門法海裏』，最初從何而入？請請人各下一語。」\n示眾。舉：「僧問風穴：『歸鄉無路時如何？』穴曰：『平窺紅爛處，暢殺子平生。』」師云：「這僧憑空踏實地，風穴靠實弄虛空，二雖各有機權，撿點將來，總是弄精魂漢。究竟意旨如何？巨浪湧千尋，澄波不離水。頌曰：歸鄉無路時如何，紅爛平窺事轉多，一腳踏翻無影相，大家齊唱太平歌。」\n夜坐，眾居士祈開示，師云：「今夜好明月，清光甚皎潔，若人悟得心，與此何有別？雖然如是，猶非極則。不見古人問：『杲日當空時如何？』答云：『猶是階下漢。』進云：『請師接上階。』師云：『月落後相見。』」師云：「吾今要問諸人：既是月落後，且道作麼生相見？參？」\n善信詹洪耀，助刊\n　二隱謐禪師語錄第五卷。祈求身心共樂，\n　道業早成。\n　康熙戊午夏，荊南水月禪院　　識。\n二隱謐禪師語錄卷第五\n二隱謐禪師語錄卷第六\n江南揚州高沙天王禪寺　湖廣荊州江陵水月禪院　嗣法門人　超巨　超秀　等編\n示眾\n晚參。「屺山今日結制無他，秪要諸人識自面目。且諸人面目作麼生識？若是靈利衲僧，不離四威儀中，面目儼然，無處逃避，擬更別求，千里萬里。若是膠柱調絃的，向一念未生前著倒，大似冷水裏浸石頭，有甚用處？若是盤中走珠的，東西南北、四維上下，面面相看、面面相睹，東湧則西沒、西湧則東沒，急水裏捺葫蘆相似，有甚定奪？仔細看來，活又活不得，死又死不得，不死、不活猶落窠臼。且道：畢竟作麼生？跏趺坐落三更月，經行踏斷一溪雲。」\n示眾。舉：「仰山寂禪師因雨下，天生上座謂師曰：『好雨！』仰曰：『好在甚麼處？』生無語，仰曰：『某卻答得。』生曰：『好在甚麼處？』仰指雨，生又無語，仰曰：『何得大智而默？』」師云：「仰山真實為人、為天生上座著一臂力，可惜扶伊不起。今日屺山連雨，無人道好，亦無人追究，且道點點落在甚處？諸人各下語看。」\n示眾。舉：「雲居簡和尚因僧問：『孤峰獨宿時如何？』居曰：『九間僧堂裏不臥，誰教你孤峰獨宿？』這裏設有人問屺山：『孤峰獨宿時如何？』但云：『也要是箇人始得。』何故？秪見白雲去又來，誰知來去雲縱絕？」\n示眾。舉：「韶州乳源和尚上堂曰：『西來的的意，不妨難道。眾中莫有道得者？出來試道看。』時有僧出禮拜，源打曰：『是甚麼時節出頭來？』便歸方丈。」師云：「乳源下個漫天網子，擬釣鯨鼇；這僧欲躍龍門，返遭點額。即今眾中莫有為這僧代一轉語、俾伊挐雲攫霧去，不妨好手。有麼？有麼？速道！速道！」\n示眾。舉：「潭州肥田慧覺伏禪師因僧問：『如何是未出世邊事？』慧曰：『髻中珠未解，石女斂雙眉。』曰：『出世後如何？』慧曰：『靈龜呈卦兆，失卻自家身。』」師云：「這僧秪解途中問路，不識路在腳頭。慧老雖是到家的人，荅語太犯回互，使這僧不能直下痛快，未免躊躕。若有人問屺山：『如何是未出世邊事？』但云：『鵲巢丹頂上，蘆穿雙膝間。』曰：『出世後如何？』但云：『消息杳然無覓處，飲光徒自弔金棺。』」\n示眾。舉：「幽溪和尚因僧問：『如何是祖師禪？』溪曰：『泥牛步步出人前。』僧曰：『處處該不得時如何？』溪曰：『夜半石人無影像，縱橫不辨往來源。』」師云：「若論祖師禪，恁麼道正未得在！何故？以幽溪道的，明中太露，暗裏偏幽，未到雙彰雙放，何得雙收？設有人問屺山：『如何是祖師禪？』向道：『石人無舌解談玄。』僧曰：『處處該不得時如何？』」師云：「古鏡不留影，萬象任縱橫。」\n示眾。舉：「汝州首山念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佛？』山曰：『新婦騎驢阿家牽。』曰：『未審此語甚麼句中收？』山曰：『三玄收不得，四句豈能該？』曰：『此意如何？』山曰：『天長地久，日日齊明。』」師云：「首山為人，步步緊俏，句句光新。其奈這僧轉身無路，罔費婆心。若有人問屺山：『如何是佛？』向道：『木童騎虎石人牽。』曰：『未審此語甚麼句中收？』但云：『三墳收不得，五典豈能該？』曰：『此意如何？』亦云：『亙古亙今，無遷無變。』且道屺山與首山還有差別麼？具眼者辨。」\n示眾。舉：「遵古禪師因僧問：『空劫無人能問法，即今有問法何安？』古曰：『大悲菩薩甕裏坐。』」師云：「這僧問太古怪，遵古荅甚稀奇，可惜這僧不解轉身吐氣。今日若有人問屺山，向伊道：『波外更無水。』且道山僧道的與古人道的是同是別？」\n示眾。舉：「郢州芭蕉禪師因僧問：『如何是向去底人？』蕉云：『董家稚子聲聲哭。』『如何是卻來底人？』蕉曰：『枯木驪龍露爪牙。』」師云：「向去卻來，路頭原在腳跟下。芭蕉荅話，背面菱花無二容。若有人問屺山：『如何是向去底人？』向道：『初生豹子斑猶隱。』『如何是卻來底人？』亦云：『苔封古殿益光騰。』」\n中秋，示眾。「月圓如鏡印中秋，萬象森羅一鑑收，月缺月圓恒似鏡，是誰箇裏展雙眸？記得潭州道吾悟真禪師因僧問：『如何是常照？』吾曰：『針鋒上須彌？』『如何是寂照？』吾曰：『眉毛裏海水。』『如何是本來照？』吾曰：『草鞋裏𨁝跳。』僧退，吾曰：『常照寂照本來照，草鞋底下常𨁝跳，更會針鋒上須彌，眉毛中水常渺渺。』」師云：「這僧只解問話，不解轉機，可惜吾老一片婆心無人領略。這裏若有人問：『如何是常照？』向道：『芬芳桂萼香光耀。』『如何是寂照？』『石室無燈秋月照。』『如何是本來照？』『藕芽芋子盆中跳。』眾中莫有會者麼？若也會得，一任咀嚼；其或未會，切忌拈牙搭齒！」\n示眾。舉：「杭州瑞龍院希圓禪師因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圓曰：『特謝闍黎借問。』曰：『借問即不無，家風作麼生？』圓曰：『瞌睡漢。』」師云：「這僧問太實頭，究竟全無透露；希老荅雖善巧，分明靴裏動指。恁麼荅話，瑞龍始得。若在屺山則不然，如有人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山僧劈脊便棒。設云：『棒即不無，家風作麼生？』亦云：『不識痛癢漢。』若是皮下有血的漢子，定然棒底翻身；其或未然，切莫辜負自己。」\n法語\n示文學閻澤遠\n從上諸祖出身，向道因緣，有從帝而出者，有從王而出者，有從宦而出者，有從士而出者，有從貧而出者，有從賤而出者，雖所出有差，而所歸則一也。及其於道稍有所見，有滯而不化者、有化而便行者，其故何哉？然滯而不化者，以不經師故也；化而便行者，以經惡辣鑪錘故也。不經師者，抱守偏枯，固執一橛，自救尚不能了，豈能為得人耶？經過鑪錘者，如走盤珠，圓轉無滯，如獅子王，爪牙全備，便能橫行宇宙，獨步大方，任是天下老和尚及從上諸祖出來，誰奈伊何？然雖如是，也要見個人始得。所以道：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因此，凡諸大禪師見道之後，有隨師十年、二十年者，水邊林下，深潛厚養，及其果熟香飄，龍天推出，便如獅子噴人，誰敢當前？出家人須到恁麼田地，始不辜其初志向道，亦不負其父母深恩。父母若報，佛恩亦報；佛恩既報，己志全舒。從此生生恒行佛道，豈非快活人哉？若稍有絲髮牽纏，便不得也！眉公精勤入道處，於兵戈擾攘如不聞見，一日早起，因拈起扇子又放下，方知古佛成已久矣，便能偈頌，頃刻之間成篇聚卷，數日之內不覺盈帙，因名曰九峰因緣，使倉頭呈老僧看，要祈筆削。但是不負來意，借此以報真誠耳，何為筆削哉？復示偈云：字細愁遙看，坡高怕再登，春光如再得，也是墮崖薪。\n示陳瑞英\n欲了本分事，切忌求言語；言語雜於心，本分不相似。所以古人道：但向己求，莫從他覓；若從他覓，反被他使。豈不見箬菴和尚示汝道：「勤求警策做工夫，散亂昏沉盡掃除；後夜黑雲消散盡，長天如水一輪孤。」瑞光又道：「話頭到手急提撕，只貴胸中耿耿疑；猛力一槌俱擊碎，這回方見是男兒。」寶壽亦道：「有志知因，復能知果；世出世間，悟時自度。」中間有教汝提話頭者，有教汝做工夫者，有教汝知因識果、悟時自度者，爭似我長水微和尚示汝云：「這著從來個個周，只緣迷悟隔山丘；若能㘞地翻身去，半夜扶桑湧日頭。」雖然如是，也是一口砂糖一口屎，未免總被他使。若是伶俐道者，向他諸善知識未免開口豁然猛省，則知盡大地，塵塵爾，剎剎爾，一切萬法，頭頭盡露，觸處全真，何物不是瑞英本來面目？所以道：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又云：一人發真歸源，十方世界悉皆消殞。果到這般田地，連山僧這一絡索也不消得，那時山僧還要為汝墮拔舌犁耕地獄去在！何故？不見道：牽牛下水先濕腳。\n示嵩巖恒公\n恒初道契與余初未相善，承伊曲採虛聲，勤逼為導。若論個事，向未請之先、未來之際，早已盡情露布了也，那堪更待掉三寸舌、鼓兩片皮，然後而為說法者乎？然雖如是，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聞公曾見密師翁來，造詣已深，今又每每入室咨參，蓋為曲誘群兒，假為先導，竟不知是真耶、假耶？欲余開示，余直結舌有分，說個甚麼好？抑不得已，舉個公案，聊為旁通。昔日，芙蓉訓禪師問歸宗和尚：「如何是佛？」宗曰：「汝還信否？」訓曰：「和尚誠言，焉敢不信？」宗曰：「即汝便是。」訓曰：「如何保任？」宗曰：「一翳在眼，空花亂墜。」看他古人垂手處，曲盡人情，當頭點破，了無疑礙，又恐成窩作窟，隨手更與腦後抽釘。向這裏著得隻眼，豈惟看破歸宗、芙蓉二老？則從上三世諸佛、歷代祖師都被你一時捉敗。雖然，也須是個人始得。他時異日，果得一旦相應去，更須攔腰一頓。何故？不見道：「殺人須見血，為人須為徹。」\n示恐聞座主掩關\n從上祖師於法門中作大關鍵，等閒發大機，闡大用，接誘後昆，未嘗不於經、律、論三藏一一透過者。然雖一一透過，其實未嘗認著一字，所以迦文自道：「如標月指，觀其的旨，秪是要人識月而已。」今恐聞講主，英姿秀拔，久參教乘，於天台、賢首兩宗濫翻無底，口似血盆，驀逢衲僧問伊：「未開口已前一著子，如何展演？」依舊眼如木𣔻、口似鼓槌，便轉身不得。因此忽發大心，猛著精彩，欲向無轉身處覓箇轉身句子，又恐前無新證，退失故居，遂以話頭問取於師，師曰：「問話底是誰？」恐曰：「只是無箇入頭處。」師曰：「正好著力。」古人道：「但辦肯心，必不相賺。」果能於此用力之久，則一旦豁然貫通，到此田地便可橫身宇宙、獨立大方，拈莖草作丈六金身用、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用，卷舒自在、殺活自由，任是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到來，也須立在下風，管教容身無地。且道為甚如此？驚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n拈頌\n舉：「趙州到一菴主處，云：『有麼？有麼？』主豎起拳，州云：『水淺不是泊船處。』便行。又到一菴主處，云：『有麼？有麼？』主亦豎起拳，州云：『能縱能奪，能殺能活。』便作禮而去。」師云：「二庵主，同天共日，風味不殊；老趙州，溪山雖異，俊逞玄機。雖然如是，用盡自己心，笑破他人口。且道眾中還有識者麼？如或未知，更為頌出：一樣拳頭兩樣看，明明當面被欺瞞，縱然弄得機關巧，到底難經識者觀。」\n舉：「雲門到鵝湖，值上堂，曰：『莫道未了底人，長時浮逼逼地；設使了得底，明明得知有去處，尚乃浮逼逼地。』門下問首座：『適來和尚意作麼生？』座曰：『浮逼逼地。』門曰：『首座久在此住，頭白齒黃，作這個語話？』座曰：『上座又作麼生？』門曰：『要道即得，見即便見。若不見，莫亂道。』座曰：『秪如道浮逼逼地，又作麼生？』門曰：『頭上著枷，腳下著杻。』座曰：『與麼則無佛法也。』門曰：『此是文殊、普賢大人境界。』」師云：「雲門如大象渡河，截流而過，步步絕行蹤。首座似狐走冰流，競競業業，進退皆不了。了不了且止，作麼生是文殊、普賢大人境界？頌云：佳人二八懶梳頭，撩起髼鬆髮便休，到底還他肌骨好，不搽紅粉也風流。」\n舉：「楊岐問慈明：『幽鳥語喃喃，辭雲入亂峰時如何？』明曰：『我行荒草裏，汝又入深村。』岐曰：『官不容針，私借一問。』明便喝，岐曰：『好喝！』明又喝，岐亦喝，明連喝兩喝，岐禮拜，明曰：『此事是箇人方能擔荷。』岐拂袖便行。」師云：「楊岐具大機大用，慈明具大用大機，彼此真機互換、縱奪可觀。眾中莫有知他二老落處者麼？捉兔還他鷹眼疾，辨風須是瞎波斯。頌曰：荷葉團團團似鏡，菱角尖尖尖似錐，一時鋪在沙灘上，換卻眼睛誰得知？」\n舉：「僧問保寧：『先德道：寒風凋敗葉，猶喜故人歸。未審誰是故人？』寧曰：『楊岐和尚遷化久矣。』僧云：『正當恁麼時，更有甚麼人為知音？』寧曰：『無眼村翁暗點頭。』」師云：「保寧當頭指點，太煞分明。這僧要識故人，多被眼礙。如何得不被眼礙去？覿面無回互，分明在目前。頌曰：故人面目示森嚴，更覓知音似未諳。堪嘆保寧端的處，毫釐差隔萬重關。」\n舉：「僧問興化：『四方八面來時如何？』化云：『打中間底。』僧作禮，化云：『我昨日赴個村齋，中途遇一陣卒風暴雨，卻向古廟裏避得過。』」師云：「這僧問得希奇，興化荅得古怪。然雖如是，末後不應贅語。何故？相知不在千杯酒，一盞清茶也醉人。頌曰：任爾四方八面來，中間一味打將去。銀山鐵壁勢崔嵬，鐵眼銅睛覷不及。」\n舉：「徑山洪諲禪師因僧問：『掩息如灰時如何？』山云：『猶是時人功幹。』僧云：『幹後如何？』山云：『耕人田不種。』僧云：『畢竟如何？』山云：『禾熟不臨場。』」師云：「這僧慣向鬧市取靜，大忘塵世；徑山老人偏於孤峰接人，不居泉石。且道畢竟意歸何所？行人更在青山外，未許行人離市廛。頌云：萬壑千溪徹底寒，草枯木落憔無顏。大鵬豈向凋枝宿，奮翼高飛透九天。」\n舉：「東京天寧芙蓉道楷禪師因僧問：『夜半正明，天曉不露。如何是不露底事？』楷云：『滿船空載月，漁父宿蘆花。』」師云：「芙蓉應機接物處，針鋒不露，隱顯互陳。若透這僧問頭，切忌日中逃影。頌曰：揭開雲霧日東昇，萬壑千巖疊翠層；個裏是誰雙眼瞎，分明不見碧嶙𡾓？」舉：「舒州浮山法遠圓鑑禪師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平地起骨堆。』」師云：「浮山遠開口見膽，可惜這僧太魯，不能直下頓薦，未免辜他舒州。頌曰：平地起骨堆，分明莫更猜；若能直下會，頑石吼如雷。」\n舉：「大愚守芝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佛？』師云：『鋸解秤錘。』」師云：「大愚調高韻古，這僧拍手相和，卒難搆附。眾中莫有搆得者麼？試請臨風一曲。頌曰：鋸解秤鎚，愁斷山眉，森羅起舞，萬象含悲。」\n舉：「三聖問僧：『近離甚處？』僧便喝，聖亦喝，僧又喝，聖又喝，僧云：『行棒即瞎！』又喝，聖拈棒，僧轉身作受棒勢，聖云：『下坡不走，快便難逢！』便打，僧云：『這賊！』便出。次有僧問：『適來爭容得者僧？』聖云：『是伊曾見先師來。』」師云：「三聖問者僧，恰似焦磚打著連底凍；者僧謔三聖，亦是赤眼撞著火柴頭。二人雖是平展，未免疑殺傍觀。當時若是山僧，待云：『者賊！』亦云：『賊！賊！』連棒直打出，非惟塞斷人口，亦教者僧無處迴避。頌曰：獅子兒逢獅子兒，拋毬奪繡甚希奇。可憐不遇西河客，就下隨高總不知。」\n舉：「南陽忠國師一日喚侍者，者應喏，如是三喚，者三應，忠云：『將謂吾辜負汝，卻是汝辜負吾。』」師云：「國師三喚，肝膽向人傾；侍者三應，不覺眉鬚露。雖然，錯過者多。頌曰：國師喚最切，侍者應聲長，多少杜禪客，將謂別商量。」\n信善董福還、同緣明珠，王楚衡、同緣明貞，\n　助刊\n　二隱禪師語錄。祈求日富日壽，爾熾爾昌。\n　康熙戊午夏，荊南水月林識。\n二隱謐禪師語錄卷第六\n二隱謐禪師語錄卷第七\n江南揚州高沙天王禪寺　湖廣荊州江陵水月禪院　嗣法門人　超巨　超秀　等編\n舉古\n舉：「大慧云：『永嘉道：「非不非，是不是，差之毫釐，失之千里。是則龍女頓成佛，非則善星生陷墜。」永嘉親見六祖來，要且只在是非裏。雲門即不然，非不非，是不是，仰面看天，低頭覷地，惺惺時直是惺惺，瞌睡時一向瞌睡，也無佛法可商量，亦無塵勞可迴避，有時睡裏驚覺來，元是貓兒捉老鼠。』法祥這裏又且不然。非不非，是不是，左右逢源，縱橫的實，伸手摸著鼻孔，放腳踏著實地，時惺惺，時瞌睡，一味任運優游，業債那可迴避？一回飲水一回噎，冷煖從來只自知，且道知底是個甚麼？」以手作鵓鳩嘴云：「谷谷孤！」\n舉：「慧能大師會下有僧，嘗舉臥輪禪師偈曰：『臥輪有伎倆，能斷百思想。對境心不起，菩提日月長。』祖聞之曰：『此偈未明心地，若依而行之，是加繫縛。』因示偈曰：『慧能沒伎倆，不斷百思想。對境心數起，菩提作麼長？』山僧亦有偈曰：『行謐閑伎倆，千思與萬想。隨起即隨滅，誰滅復誰長？』眾兄弟，且道那裏是明心地處？那裏是加繫縛處？試撿點看。」\n舉：「明州大梅法常禪師，自見馬祖後，直入大梅山住二十年。祖聞，令一僧去問：『和尚見馬師得何道理，便住此山？』師云：『馬師向我道「即心即佛」，我便向這裏住。』僧云：『馬師近日佛法又別。』師云：『作麼生別？』僧云：『道「非心非佛」。』師云：『老漢惑亂人，未有了日，任他非心非佛，我只管即心即佛。』其僧回，舉似馬祖，祖云：『梅子熟也！』」師云：「不是大梅，險乎墮在馬師彀中；若非馬駒，梅子爛醬也無人知。且道眾中還有知者麼？」\n舉：「金鸞一日在廚前見典座，便問云：『變生成熟即不無，典座離卻木杓，道將一句來？』座無語，令眾代語，皆不契，乃自代云：『羊羹雖美，眾口難調。』白雲禪師舉云：『大眾！且道：金鸞離得木杓也未？法華即不然。離卻木杓一句作麼生道？人情若好，喫水也肥。』嵩巖若作典座，待伊道：『離卻木杓，道將一句來。』好向伊道：『麤餐易飽，細嚼難當。』且道與二大老道的相去多少？具眼者辨。」\n別古\n「泉州王延彬太尉因到昭慶煎茶次，時朗上座與明昭把銚，忽翻卻茶銚，尉見，乃問上座：『茶罏下是箇甚麼？』朗云：『捧爐神。』尉云：『既是捧罏神，為甚麼翻卻茶銚？』朗云：『事官千日，失在一朝。』尉拂袖便去。明昭云：『朗上座喫卻昭慶飯了，卻向江外打野榸。』朗云：『上座作麼生？』昭云：『非人得其便。』」師別云：「君子道消，小人道長。」\n舉：「圓悟勤禪師一日因書記、維那二人爭兢，悟乃揭榜曰：『書記、維那行令不正，老僧罰油，行者喫棒！』令二人下語，維那云：『難逃智鑑。』悟云：『不是！不是！』書記無語，二人俱逐出。」師別云：「小人有過，罪及家長。」又云：「豈是爺貧連子苦？」\n「雲門云：『十方國土中，惟有一乘法。你道自己在一乘法裏？一乘法外？』自代云：『入。』又云：『是。』」師別云：「普。」又云：「劄。」「懶瓚和尚云：『吾有一言，絕慮忘緣，巧說不得，只要心傳。』」師別云：「吾有一言，即事應緣，留滯不得，作麼生傳？」\n「修山主頌曰：『欲識解脫道，諸法不相到。眼耳絕見聞，色聲鬧浩浩。』」師別云：「欲識解脫道，不離於作造。萬象裏橫身，萬緣絕籠罩。」\n「陸亙大夫問南泉：『大悲菩薩用許多手眼作麼？』泉云：『如國家用大夫作甚麼？』」師別云：「欠他又爭得？」\n「陸大夫問南泉：『弟子家中有一片石，亦曾坐、亦曾臥，如今欲鐫作佛，得麼？』泉云：『得，得！』大夫云：『莫不得麼？』泉云：『不得，不得！』雲岩晟云：『坐即佛，不坐即非佛。』洞山价云：『不坐即佛，坐即非佛。』」師別云：「坐即佛，不坐亦即佛；不坐非佛，坐亦非佛。還會麼？如不會，坐底自坐，立底自立。」\n「溈山示眾云：『老僧百年後，向山下作一頭水牯牛，左脅書五字曰：溈山僧某甲。此時若喚作溈山僧，又是水牯牛，喚作水牯牛，又是溈山僧。且道喚作甚麼即得？』仰山出，禮拜而去。」師別云：「當時拂袖便出。」\n「黃蘗因南泉問：『甚麼處去？』蘗云：『揀菜去。』泉云：『將甚麼揀？』蘗豎起刀子。泉云：『汝只解作賓，不解作主。』蘗以刀子點三下。黃龍新云：『今時師僧往往作揀菜會卻。』」師別云：「不作揀菜會，作甚麼會？」\n「徑山洪諲禪師因僧問：『如何是長？』師云？『十聖不能量。』僧云：『如何是短？』師云：『蟭螟眼裏著不滿。』其僧不肯，便去。舉似石霜，霜云：『只為太近實頭。』僧問石霜：『如何是長？』霜云：『不屈曲。』僧云：『如何是短？』霜云：『雙陸盤中一喝彩。』蓮花這裏則不然，若有人問：『如何是長？』向道：『一粒粟中含世界。』『如何是短？』『滄溟海裏現浮幢。』」又云：「如何是長？伸手便摸著。如何短？渾身容太寬。」\n「潭洲東寺如會禪師，因崔相國入殿，見雀拋糞於佛頭上，乃問：『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為甚卻拋糞於佛頭上？』會云：『他終不同鷂子頭上拋。』」師別云：「這個眾生若無佛性，怎解拋糞？」\n代古\n舉：「廬山歸宗智常禪師因普請，乃問維那：『作甚麼？』那云：『拽磨。』師云：『不得動著中心樹子。』維那無對。」師代云：「動即不得，只要磨轉。」\n「杭州鹽官安國師，一日喚侍者：『將犀牛扇子來！』者云：『破也。』師云：『扇子既破，還我犀牛兒來！』者無對。」師代云：「但向前作犀牛玩月勢。」\n「婺州新建禪師一生不畜沙彌，有座主云：『上座年尊，何不討個沙彌侍奉？』建云：『若有眼暗、耳聾、口啞底，為我討一個來。』主無對。」師代云：「與麼則侍奉有餘，何須更覓？」\n「襄州關南道吾和尚，或執木劍橫肩作舞，僧問云：『手中劍甚處得來？』吾遂擲於地，僧卻置師手中，吾云：『甚處得來？』僧無對，吾云：『容汝三日，下取一轉語。』僧亦無對，吾乃拈劍肩上作舞，云：『恁麼始得。』」師代云：「待伊道：『甚處得來？』便奪手中劍來，劈面一揮，管取關南進前無路、退後無門，更說甚麼得與不得？」\n「撫州石鞏禪師，凡見，師以弓架箭示之。一日，三平至，鞏云：『看箭！』三平乃撥開胸云：『此是殺人箭，活人箭又作麼生？』鞏乃扣弓弦三下，平便作禮。鞏云：『三十年架一張弓、兩隻箭，只射得半個聖人。』遂拗折弓箭。平後舉似大顛，顛云：『既是活人箭，為甚麼向弓弦上辨？』平無對，顛云：『三十年後，要人舉此話也難得。』」師代云：「待伊道：『既是活人箭，為甚麼向弓弦上辨？』但云：『既從地倒，還從地起。』」\n機緣\n僧問：「向上一路，佛祖難通。別峰一句，請師直指。」師云：「上座從甚處來？」進云：「正峰。」師便打。進云：「八字打開全體露，一毫頭上現全身。」師云：「未信你在！」進云：「這老漢為甚如此？」師云：「曲為闍黎。」僧禮拜，師便打。\n僧問：「三寸離鉤即不問，西林人境請師宣。」師云：「大江連底凍，扁舟不易行。」進云：「如何是西林境？」師云：「雲幢撐碧漢。」進云：「如何是西林人？」師云：「鐵帆挂三泖。」「如何是人中境？」師云：「階前踏雪深。」「如何是境中人。」師便打。進云：「昔日船子，今朝和尚。」師云：「一對鐵鎚無縫罅，千秋萬古任鑽研。」\n問：「如何是同生不同死？」師云：「錦繡通身不掛絲。」「如何是同死不同生？」師云：「虛堂高臥無人問。」「如何是同生復同死？」師云：「形山之外無影子。」「如何是生死俱不同？」師云：「橘柚弗連枝。」僧拜，云：「向後作麼生？」師云：「老僧舌無骨。」\n師喚演侍者：「與我取拂子來！」演取拂子，舉，問云：「這箇是甚麼人得？」師云：「無面目人得。」演遂擲下拂子，師云：「既是無面目底，你這一擲又落在甚麼處？」演乃收拂子云：「和尚道是有面目？無面目？」師云：「放下拂子，向你道。」演以拂子驀面一拂，師頷之。\n僧問：「經行及坐臥，嘗在於其中，未審其中是箇甚麼？」師云：「經行及坐臥。」僧罔措，師云：「鈍漢！」\n梅生問：「如何是主中賓？」師云：「赤手混埃塵。」「如何是賓中主？」師云：「出門不離戶。」「如何是賓中賓？」師云：「奔馳受苦辛。」「如何是主中主？」師云：「眼裏瞳神露。」\n僧問：「衣裏明珠如何收得？」師云：「日用太分明。」僧云：「謝師指示。」師云：「指示個甚麼？」僧禮拜，師便打。\n僧問：「當頭坐斷，凡聖不通，直截到家，如何進步？」師便打，僧云：「莫不這裏便是麼？」師亦打，僧禮拜，師云：「你道前一棒與後一棒是同是別？」僧無語，師云：「有頭無尾漢！」\n僧問：「如何是第一玄？」師云：「龐老女兒提菜籃。」「如何是第二玄？」師云：「空生宴坐雨花巖。」「如何是第三玄？」師云：「越江星夜倒拖船。」「如何是第一要？」師云：「嵩山打破灶。」「如何是第二要？」師云：「呈橈并舞棹。」「如何是第三要？」師云：「誰行不踏道。」\n僧問：「五蘊本空，四大非有，和尚向甚麼處鉗鎚？」師云：「四大五蘊。」\n僧驀豎起拳云：「既是本來無一物，因甚卻有這個？」師云：「這個是甚麼？」僧一喝，師便打。\n僧問：「如何是第一句？」師云：「離相離名光似漆。」「如何是第二句？」師云：「初月影分弓陷水。」「如何是第三句？」師云：「別寶波斯入鬧市。」\n僧求師話頭，師云：「你這一問從甚處來？」僧云：「不知。」師云：「自己問尚且不知，更乞甚麼話頭？」\n普請採茶次，有僧指聖僧云：「大眾俱請採茶，為甚麼不請伊去？」師云：「你試請看？」僧云：「請伊弗動。」師云：「採茶去！」僧便行，師云：「大好不動伊。」\n僧問：「一口氣不來，向甚處安身立命？」師便打，僧無語，師以拄杖擉云：「鈍置殺人！」\n僧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師云：「老僧也不識。」僧罔措，師便打，僧云：「莫便是？」師云：「錯！」\n王潛庵行兵次，見師曰：「前日是文生，今朝作武夫。」師云：「且喜居士現大人相。」士乃作禮。\n僧問：「澄潭無底，請和尚道。」師打，云：「你道深多少？」僧喝，師又打，僧禮拜，師以杖擉退，云：「這裏不是躲身處！」\n普請搬柴次，二僧扛柴，師問云：「是上堆？下堆？」僧云：「扛便休，說甚上下。」師云：「恁麼則來處不明也！」僧躊躇，師云：「去！再扛一擔來。」\n因僧採菌，師問云：「山上有虎，你還見麼？」僧云：「虎則有，只是無形可見。」師云：「既無形，怎知是虎？」僧無語，師打云：「你不曾採菌來！」\n師舉：雪峰示眾：「南山有一條鱉鼻蛇，汝等諸人切須好看！」僧便問雪峰：「祖師在麼？」師云：「在！」僧云：「在甚麼處？」師便打，僧驀面一吹，師直打出。\n浴次，問行者：「既不洗塵，亦不洗體，且道洗個甚麼？」者提手巾抹汗，云：「且待我揩汗。」師云：「道得恰好，秪是不知落處。」者罔措。\n齋次，云：「喫飯的喫飯，喫粥的喫粥。」西堂云：「天童不如者裏，要飯便飯、要粥便粥。」師云：「秪是不得飯籮邊餓殺好。」堂云：「餓殺我一個。」師云：「一眾喫飯，為甚獨餓殺你？」堂云：「一粒不沾唇。」師云：「卻是你解喫！」\n香燈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朝夕好挑燈。」\n僧乞師話頭，師云：「你在堂中多少時？作甚麼？」僧云：「參萬法歸一。」師云：「騎牛更覓牛。」\n僧問：「五更侵早起，行路已多時。即今不知安身在甚處？」師云：「五更侵早起，行路已多時。」\n師命僧作飯頭，僧便問：「從上來，還有不食底人也無？」師云：「有。」僧擬議，師云：「你即今是食底？不食底？」僧云：「從不曾咬著。」師云：「尋常將甚麼活命？」僧云：「師云：『大好不咬著。』」至晚，師舉前話問侍者曰：「秪如山僧道個有，你作麼生進語？」者云：「如何是不食底人？」師云：「須彌嚼碎不留渣。」\n師因牛不食草，乃問侍者云：「如何是不食底牛？」者云：「用食作麼？」師云：「不是這個道理。」者云：「和尚又作麼生？」師云：「你問將來？」者云：「如何是不食底牛？」師云：「喫遍青山無寸草。」\n僧問：「父母未生前，面目在甚麼處？」師云：「在你腳跟下。」\n僧參，舉坐具，云：「諸方以此濟物利生，祖師以此為凡為聖。為聖為凡且置，請問這一句作麼生道？」師便打，進云：「古木逢春秀，寒梅遇雪芳。」師云：「從來不借他人力。」僧禮拜，師復打。\n師問拙幻云：「覓巧不得，拙自何來？」拙云：「故此幻。」師云：「還有不幻的麼？」拙云：「千佛道不出。」師云：「你道了！」侍者傍云：「鳴破則不堪。」拙云：「和尚莫作這個會！」師云：「老僧也是順水推船。」\n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為甚百鳥啣花？」師云：「肉臭惹蒼蠅。」「見後為甚不啣花？」師云：「鏡破不藏影。」\n僧問：「與麼來，彩鳳舞丹霄？與麼至，鐵蛇橫古路？二途俱不涉，未審作麼生？」師云：「今日從甚處來？」進云：「某甲則不然。」師云：「你又作麼生？」進云：「各與三十棒。」師云：「未見在。」僧禮拜，云：「和尚信不及麼？」師云：「我倒信你及，你信我不及。」\n僧問：「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語未竟，師打云：「這個喚作甚麼？」進云：「和尚太費心力。」師又打。\n僧問：「猛虎當軒，誰是敵者？」師和聲打云：「這畜生！」\n僧問：「自遠趨風，請師一接。」師豎起拳，僧云：「除卻這個，還別有麼？」師便打，僧云：「棋逢作者方堪著，琴遇知音始好彈。」師云：「知音罕遇。」\n問：「從苗辨地，因語識人，猶落第二門頭。且道如何是第一門頭？」師打，云：「且道是第幾頭？」僧喝，師又打，僧又喝，師直打出。\n聖學問：「一念未生前意旨如何？」師云：「五鳳樓前石獅子。」進云：「一念已生後又作麼生？」師云：「雲行雨施。」\n問：「先敵後和，多了一番饒舌。」師云：「非公境界。」\n問：「五虎攢羊，羊命何救？」師云：「咩！咩。」問：「身居陷阱，無計脫離。」師云：「誰縛汝？」\n僧問：「道超世外，如何是世外道？」師云：「十字街頭輥繡毬。」\n僧問：「閣岸空舟高挂帆，是何意旨？」師云：「坐地販楊州。」\n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歸不歸且止，你喚甚麼作一？」僧罔措，師打云：「話頭也不識！」\n會元峨雪參，問云：「和尚會中有夾山麼？」師云：「幸喜居士今日惠臨。」\n鐵庵呈拈頌，師批云：「准中。」時此山侍旁，云：「第幾名？」師云：「不落數。」山云：「已見了也。」師云：「那裏見？」山云：「贓在這裏！」師云：「賊！」山云：「賊！賊！」師便休。\n僧問：「四大本空，五蘊非有，和尚將甚麼打？」師劈脊便棒，僧擬議，師云：「鷂子過新羅。」\n僧問：「今日結制，個個氣宇如王，未審還有向上事也無？」師云：「有。」僧擬開口，師便掌，僧喝，師又掌，僧又喝，師直打出。\n僧問：「某甲無有個入處，請師指示。」師云：「正好著力。」復問云：「你號空音那？」僧云：「是。」師乃擊引磬，云：「聞麼？」僧云：「聞。」師云：「從甚麼處入？」僧擬議，師攔胸一推，云：「去！」\n師問僧：「你名甚麼？」僧云：「窮源。」師傾壺水云：「你道這一滴從甚處得來？」僧一喝，師便打，僧罔措，師云：「何不再喝？」\n沈居士同眾打七，師問云：「滿堂僧不厭，一個俗人多。你即今還是僧？是俗？」士云：「唯吾獨尊。」師云：「如何是你獨尊處？」士云：「達磨道不出。」師云：「你即今道底是甚麼？」士擬議，師便打。\n又云：「徹底掀翻即不同，如何是你普天點點圓？」僧云：「瞞不得和尚。」師云：「那裏是你瞞不得處？」僧云：「大家在這裏。」師拈起茶盞云：「何不道請茶。」\n又問：「絕正遍即不問，如何是你鼻孔？」僧云：「兩眼對兩眼。」師領之。\n問：「紅爐煉出擎天骨，祖印全彰事如何？」師便打，進云：「者猶是德山老漢底，作麼生是和尚手眼？」師云：「汝但喫棒！」僧喝，師復打。\n問：「出世利生即不問，西來大意是如何？」師云：「萬安倒卓石獅子。」進云：「大地眾生開隻眼，一輪紅日耀乾坤。」師云：「成甚麼邊事？」僧禮拜，師便打。\n信善伍之鳳、同緣明福，助刊\n　二隱禪師語錄卷第七。祈求男增百福，女\n　納禾祥。\n　康熙戊午夏，荊南水月林識。\n二隱謐禪師語錄卷第七\n二隱謐禪師語錄卷第八\n江南揚州高沙天王禪寺　湖廣荊州江陵水月禪院　嗣法門人　超巨　超秀　等編\n拈古\n世尊昔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眾皆默然，惟迦葉破顏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與摩訶迦葉。」\n世尊拈花，雖是入草求人，大似望空著楔；迦葉破顏，縱使出人頭地，無端眼裏添沙。諸禪德！還識二老落處麼？選佛若無如是眼，縱饒千載亦奚為？\n臨濟會下，有同學二人相問，一云：「離卻中下二機，請兄道一句子。」一云：「擬問即失。」一云：「與麼則禮拜老兄去也。」一云：「者賊！」師聞，乃陞堂云：「要會臨濟賓主句，問取堂中二禪客。」便下座。\n二禪德互轉真機，也甚奇怪。雖然，不過因風吹水，偶爾成文。怎奈白拈賊不識好惡，便乃播揚家醜、虛張聲勢？且道衲僧門下又當如何？直饒果是真金子，須向紅爐再煆看。\n睦州示眾：「裂開也在我，捏聚也在我。」時有僧問：「如何是裂開？」師云：「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脫，即心是佛。我且與麼道，你又作麼生？」僧云：「某甲不與麼道。」師云：「盞子撲落地，楪子成七片。」\n賣寶遇著瞎波斯！\n佛果禪師，上堂：「迥無依倚，超宗越格，非佛非心，萬仞壁立。桑樹上，著箭，柳樹上出汁。」\n「佛果道底，且道是個甚麼？得與麼奇怪？」顧視左右，云：「會麼？要會，直下便會；不會，切莫妄生穿鑿！」\n晉州霍山大禪佛景通禪師因到仰山前，乃翹一足云：「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唐土六祖亦如是，和尚亦如是，某甲亦如是。」仰山下禪床，打四藤條。\n霍山翹一足，竭露風規；集雲四藤條，難禁忍俊。然雖如是，猶未作家。當時若待伊纔向前來，便與攔胸一踏，非惟截斷話頭，亦免塗污諸聖。何故？鑑在機先。\n天童密師翁上堂：「盤山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慈明道：『向上一路，千聖不然。』徑山道：『向上一路，熱碗鳴聲。』老僧道：向上一路，踏破草鞋。」\n四大老雖則同行不同步，要且縱奪全彰、殺活自在。山僧今日亦道：向上一路，錢串井索。且道與諸大老是同是別？\n汾陽昭禪師示眾：「識得拄杖子，行腳事畢。」笑巖祖翁別云：「識得拄杖子，正好緊俏草鞋。」\n一人孤峰獨宿，常在市廛；一人撥草瞻風，不離家舍。二老雖則各善機權，要識拄杖子，總未夢見在。畢竟作麼生？舒卷從來不借力，拈來放去更山誰？\n僧問仰山：「法身還解說法也無？」山云：「我說不得，別有一人說得。」僧云：「說得底人在甚麼處？」山乃推出枕子。溈山聞之，乃云：「寂子用劍刃上事。」\n說得說不得且置，只如仰山推枕子，端的還是甚麼身？若道是法身，溈山道是劍刃上事；若道不是法身，仰山推出枕子。且道畢竟如何？具眼者辨。\n馬祖見南泉行食過，便問：「桶裏是甚麼？」泉云：「合取狗口。」\n馬駒兒，氣吞宇宙，眼蓋乾坤，因甚桶裏的卻識不得？王老師恁麼荅話，且道還識得也未？只許老胡會，不許老胡知。\n洛浦一日辭臨濟，濟問：「甚處去？」浦云：「南方去。」濟以杖畫一畫云：「過得這裏，便去！」浦乃喝，濟便打，浦禮拜而去。次日陞堂，云：「臨濟門下有一赤稍鯉魚，搖頭擺尾向南方去，不知向誰家虀甕裏淹殺。」\n臨濟具白拈手段，洛浦有袖裏金鎚，當面一擲，致令末後追思。雖然，也是賊過後張弓。當時待伊辭時，便與當頭一踏，只教出門不得，非惟不使污他虀甕，亦免鈍置家風。\n芭蕉示眾云：「你有拄杖子，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奪卻你拄杖子。」\n趁空打劫，就手還拳，還他芭蕉老漢。我這裏又且不然。有也不與，無也不奪，亦任橫來豎去，管教個個飽齁齁地。且道與芭蕉是同是別？\n香嚴初開堂，溈山令人送書併拄杖到，嚴接得，云：「蒼天！蒼天！」僧便問：「和尚為甚如此？」嚴云：「只為春行冬令。」\n溈山杖子，不移步而千里同風；這僧送到，走千山而對面千里。且道淆訛在甚處？甜瓜徹蒂甜，苦瓜連根苦。\n臨濟半夏上黃蘗問訊，見蘗看經次，乃云：「我將謂是個人，元來是個唵黑豆老和尚。」住數日，辭去，蘗云：「汝破夏來，不終夏了去？」濟云：「某甲暫來禮拜和尚。」蘗遂打趁令去。濟行數里，疑此事，卻回，終夏。\n黃蘗打趁令去，直不藏曲；臨濟去而復返，曲不藏直。還知麼？親遭痛棒全機墮，九夏風清徹體涼。\n長沙一夕同仰山玩月次，仰云：「人人盡有這個，秪是用不得。」沙云：「恰是倩汝用去。」仰云：「你作麼生用？」沙與一踏踏倒，仰起來云：「你直下是個大蟲！」\n諸方盡道小釋迦被岑大蟲一捺捺倒，竟不知岑大蟲卻被小釋迦一坐坐地，至今起不得。即今莫有起得者麼？還我大蟲來！\n石霜冬日，榜示僧堂前，作此相\n「若人識得，不離四威儀中。」首座一見，乃謂眾曰：「和尚今日放參。」\n當時可惜山僧不在石霜會裏，若在，一見便與一腳抹卻，更說甚麼識得識不得？且道與麼道與首座道的相去多少？\n南院陞堂云：「諸方只具啐啄同時眼，不具啐啄同時用。」時有僧問：「如何是啐啄同時用？」院云：「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時失。」僧云：「此猶未是某甲問處。」院云：「汝問處作麼生？」僧云：「失。」院乃打，僧不肯。後於雲門會下聞二僧舉此話，一僧云：「當時南院棒折那？」其僧忽契悟，遂回省覲，值院已圓寂，乃謁風穴，穴一見便問：「上座便是當時問先師啐啄同時話底麼？」僧云：「是。」穴云：「你當時作麼生？」僧云：「我當時如在燈影裏行相似。」穴云：「汝會也。」\n南院高提祖令，風穴平地陷人。這僧雖然窺得一班，可惜穴老放過一著。若待伊道：「我當時如在燈影裏行。」便與一頓，非惟勦絕命根，一致門風壁立千丈。\n溈山因劉鐵磨來，乃云：「老牸牛，汝來也！」磨云：「來日臺山大會齋，和尚還去麼？」山放身作臥勢，磨便出去。\n溈山具擒兕捉虎之手，鐵磨轉翻天覆地之機，雖然互換可觀，要且鋒鋩不犯。如何是不犯處？針鋒頭上翻筋斗，蟭螟眼裏打鞦韆。\n疏山因僧造壽塔畢，謂僧曰：「汝將多少錢與匠人？」僧云：「一切在和尚。」山云：「為將三文錢與伊？為將兩文錢與伊？為將一文錢與伊？汝若道得，許汝親造塔。」僧無對。\n匠人造塔，大似圖畫虛空；疏山問價，亦是依模填彩。若也於此會得，二人功不浪施；其或未然，切莫當面蹉過。\n佛國白禪師，上堂：「山僧住來半個月，未曾拈動者個，而今不免現些少神通，供養諸人去也。」便下座。\n恁麼舉揚，縱使神用齊天，腳跟早已著地。神通且置，喚甚麼作這個？\n黃蘗因百丈問：「甚處來？」蘗云：「大雄山下採菌子來。」丈云：「還見大蟲麼？」蘗便作虎聲，丈拈斧作斫勢，蘗遂與一摑，丈吟吟而笑，便歸。陞堂，謂眾曰：「大雄山下有一大蟲，汝等諸人也須好看，百丈老漢今日親遭一口。」\n看他父子拳來拳應、踢來踢應，大似虎驟龍驤，令人不可捉摹。復乃陞堂告眾，是甚好心？檢點將來，也是有頭無尾漢。\n乾峰示眾：「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眾，云：「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卻往徑山去。」峰云：「來日不得普請。」便下座。\n兩個乞兒，共弄一條蛇，一個弄死像活，一個弄活像死，雖然死活不同，要且無二鱉鼻。諸人直下如何看取？山月如銀牽老興，閒行不覺過峰西。\n大覺臨終謂眾曰：「我有一隻箭，要付與人。」時有一僧云：「請和尚箭？」師曰：「汝喚甚麼作箭？」僧喝，師打數下，歸方丈，卻喚其僧，問云：「汝適來會麼？」僧云：「不會。」師又打數下，擲卻拄杖，云：「已後遇明眼人，分明舉似。」乃告寂。\n臨末稍頭，擬將一隻箭穿卻諸人鼻孔，幾被這僧就手折卻。若非兩頭痛棒，大似勞而無功。\n臨濟一日同黃蘗應普請，黃蘗回頭見師空手，問：「钁頭在甚麼處？」師云：「有人將去了也。」蘗云：「近前來，共汝商量。」師近前，蘗將钁，钁地，云：「我這個，天下人拈掇不起。」師就手掣得，豎起，云：「為什麼卻在某甲手裏？」蘗云：「今日自有人普請。」便歸院。\n將钁钁地，大似獅子教兒謎子訣，就手掣得便解，返躑翻錦毬，正所謂獅子窟中獅子，旃檀林裏旃檀！\n天童密雲老和尚，上堂云：「十方無壁，八面無門，中有一寶，任運縱橫。」\n落處不停誰解看？\n茱萸因趙州上法堂來，東覷西覷，萸乃問：「作什麼？」州云：「探水。」萸云：「我這裏一滴也無，探個甚麼？」州遂將拄杖靠壁而出。\n趙州探水，涉狂瀾而不犯涓滴；茱萸無一滴，浪接天而禁流不住。\n趙州到黃蘗，蘗見來，便閉卻方丈門，州乃於法堂上叫：「救火，救火！」蘗開門捉住，云：「道，道！」州云：「賊過後張弓。」\n黃蘗難近而易悅，趙州易悅而難近。\n三聖問僧：「近離甚處？」僧便喝，聖亦喝，僧又喝，聖又喝，僧云：「行棒即瞎！」又喝，聖拈棒，僧轉身作受棒勢，聖云：「下坡不走，快便難逢！」便打，僧云：「這賊！」便出。次有僧問：「適來爭容得者僧？」聖云：「是伊曾見先師來。」\n這僧具超方手眼，三聖展格外威權，雖然縱奪可觀，未免傍觀者哂。且道誰是傍觀？\n洞山初參雪門，門云：「近離甚處？」山云：「查渡。」門云：「夏在甚處？」山云：「湖南報慈。」門云：「幾時離彼？」山云：「八月二十五。」門云：「放汝三頓棒！」山至來日，問：「昨蒙和尚賜棒，不知過在甚處？」門云：「飯袋子！江西、湖南便恁麼去也！」山乃大悟。\n「洞山若非末後慇懃，墮在爛泥坑裏，永拔不出。」又云：「只為末後慇懃，墮在爛泥坑裏，永拔不出！」\n福朗上座因僧問雲門：「如何是透法身句？」門云：「北斗裏藏身。」朗罔測，遂問門，門把住，云：「道，道！」朗擬議，門托開，復示偈云：「雲門聳剔白雲低，水急遊魚不敢栖，入戶已知來見解，何勞更舉轢中泥？」朗大悟。\n把住托開，渾身草裏輥。重說偈言，舌頭咸拖地。福朗上座雖向這裏開得隻眼，也只是個漆桶。\n趙州到一菴主處，云：「有麼？有麼？」主豎起拳頭，州云：「水淺不是泊船處。」便行。又到一庵主處，云：「有麼？有麼？」主亦豎起拳頭，州云：「能縱能奪，能殺能活。」便作禮而去。\n一等豎拳，因甚趙州肯一不肯一？若緇素不出，瞎卻一隻眼。若緇素得出，瞎卻一隻眼。\n保福問長慶：「盤山道：『光境俱忘，復是何物？』洞山道：『光境未忘，復是何物？』據二老總未得勦絕，作麼生道得勦絕去？」慶良久，福云：「情知你向鬼窟裏作活計。」慶云：「汝作麼生？」福云：「兩手扶犁水過膝。」\n盤山、洞山固是𦆆纖，保福、長慶未見勦絕。若在衲僧門下，又當如何？到頭霜夜月，任運落前溪。\n龍冊道怤禪師因僧問：「學人未達其源，乞師方便。」師云：「是甚麼源？」僧云：「其源。」師云：「若是其源，爭受方便？」尋有侍者問：「適來成褫伊？」師云：「無。」者云：「不成褫伊？」師云：「無。」者云：「師意如何？」師云：「一點水墨，兩處成龍。」\n這僧太不唧溜，返累龍冊亦沉死水。若不遇侍者傍敲，則鏡清一點活水終成滯貨。雖然，也是憐兒不覺醜。\n羅山道閒禪師問石霜：「起滅不停時如何？」霜云：「直須寒灰枯木去，一念萬年去，函蓋相應去，全清絕點去。」師不契，卻往巖頭處，如前問，巖喝云：「是誰起滅？」師於此有省。\n一人有殺人刀，無活人劍；一人有活人劍，無殺人刀。眾中莫有辨得者麼？若辨得出，亦能殺人，亦能活人。\n翠巖示眾：「一夏以來，為兄弟東話西語，看我眉毛在也無？」\n恁麼說話，大似鼠狗偷竊。\n法眼禪師示眾：「這裏聚集少時，為上座僧堂裏，這裏聚集少時，為上座三門頭，這裏聚集少時，為上座寮舍裏。為復說上座過，別有道理？」會下有數尊宿對，一人道：「諸佛出世也有這個方便？」一人云：「今日離章義。」一人云：「你道伊為什麼處？」一人云：「點燈等上座來多時也。」一人云：「甚麼處聚集來？」\n「法眼拈提最切，且無些子道理。若直下會得，則途中受用；如其不會，則世諦流布。可惜當時一眾，顛三倒四，盡是嚼屎塊的漢。而今莫有領略者麼？」良久，云：「這裏是甚麼所在？」\n金州操禪師因請米和尚齋，不排坐位。米纔到，乃展坐，且作禮，操下禪床，米遂就操位而坐，操卻席地而坐。齋罷，米便去。侍者云：「和尚受一切人欽仰，今日坐位卻被人奪卻。」操云：「三日後若來，即受救在。」米果三日後來，云：「前來遭賊。」\n且道作麼生得不遭賊去？人不傷虎心，虎不傷人意。雖然，三日後來，更是腦後添錐。且道受救在甚麼處？\n大慈寰中禪師示眾：「山僧不解荅話，只是識病。」時有僧出，寰便歸方丈。\n大慈道不解荅話，只是識病。這僧纔出，大慈便歸方丈。且道伊識得這僧是甚麼病？\n太原孚上座參雪峰，纔至法堂上，顧視雪峰便下看知事。至明日，入方丈，作禮，云：「昨日觸忤和尚。」峰云：「知是般事便休。」\n孚上座上法堂，纔過視便下看知事，那的是他觸忤處？雪峰道：「知事這般便休。」且道伊知甚麼事？具眼者辨取。\n臨濟示眾：「但有問訊，不虧欠伊，總識得伊來處。與麼來者，恰似失卻；不與麼來者，無繩自縛。一切陵中，莫亂斟酌，會與不會，都來是錯。分明與麼道，一任天下人貶剝。」\n臨濟與麼道，也是直中有曲、曲中有直，且作麼生貶剝得伊？\n寶壽初開堂，三聖推出一僧，壽便打，聖云：「與麼為人，非但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壽擲下拄杖，便歸方丈。\n寶壽若非三聖，誰辨真機？三聖若非寶壽，罔衒已長。且道互相激揚一句作麼生道？水平兩岸闊，雲散一山孤。\n興化道：「此一炷香，擬欲承嗣三聖，三聖與我太孤；擬欲承嗣大覺，太覺與我太賒；此一炷香，不如承嗣臨濟先師。」\n一處太孤，一處太賒，但不得承嗣。且道畢竟因甚承嗣臨濟？毒恨難忘。\n臨濟上堂：「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嘗從汝等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問：「如何是無位真人？」臨濟下禪床搊住，其僧擬議，濟乃托開，云：「無位真人是什麼乾屎橛？」便歸方丈。\n者僧雖會直撞，可惜不解轉身吐氣。臨濟當面換人眼睛，太殺欺瞞。且道為甚如此？殺人刀，活人劍。\n睦州因僧問：「高揖釋迦，不拜彌勒時如何？」州云：「昨日有人問，趁出了也。」僧云：「和尚恐某甲不實？」州云：「拄杖不在，苕帚柄聊與三十。」雪竇云：「睦州只有受璧之心，且無割城之意。」\n這僧投獻，秪是瓦礫子，幸喜睦州高鑑精明，據實酬價，且道還相當也無？試辨看。\n舉：「雪峰一日見獼猴，乃云：『這獼猴，各各背一面古鏡。』三聖便問：『歷劫無名，何以彰為古鏡？』峰云：『瑕生也。』聖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峰云：『老僧住持事繁。』雪竇云：『好與二十棒！者棒放過也好，免見將錯就錯。』」\n三聖道：「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未審三聖還識話頭也未？雪竇道：「好與二十棒！」一棒也少不得。何故？放過則不可。放過不放過且止，雪峰道「老僧住持事繁」又作麼生？\n信善鄭守禮、同緣明璽，婿龍略、同緣實裔，\n　助刊\n　二隱禪師語錄。祈求夫妻諧老，貴子早生。\n　康熙戊午夏，荊南水月禪院識。\n二隱謐禪師語錄卷第八\n二隱謐禪師語錄卷第九\n江南揚州高沙天王禪寺　湖廣荊州江陵水月禪院　嗣法門人　超巨　超秀　等編\n頌古\n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惟吾獨尊。」\n出胎還未斷呱聲，便指乾坤獨自行。非是有心好自大，都緣骨格是生成。\n城東有一老姥，與佛同生，不欲見佛，每見佛來，即便迴避。然雖如此，回顧東西，總皆是佛。遂以手掩面，乃至十指掌，總皆是佛。\n避之不及手遮面，又看掌上紫金浮。奈何定業難逃避，不是冤家不聚頭。\n世尊因外道問：「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據座，外道讚曰：「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作禮而去。後阿難問佛：「外道有何所證，而言得入？」世尊曰：「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n不問有無便據坐，金鞭舉處阿誰諳？駿駒窺影馳千里，駑馬區區未度關。\n七賢聖女姊妹，同遊屍陀林，一姊指屍曰：「屍在此，人在甚麼處？」諸姊妹諦觀，皆悉悟道，乃感帝釋雨花讚曰：「我是帝釋，見諸姊悟道，故來供養。但諸姊有何所需，我能給施？」女曰：「我家四事七珍，悉皆具足，惟要三般物：一要無根樹一株，二要無陰陽地一片，三要叫不應谷一所。」帝釋曰：「一切所需，我悉有之，若此三物，我實無有。」女曰：「汝若無此，怎解濟人？」遂同往白佛，佛言：「我諸弟子不解此義，惟有諸大菩薩乃解此義。」\n驀向屍陀下一錐，頓令諸姊豁雙眉，天花繚亂雲中落，三物從來無可私。恨憍尸，不自知，兩手持來是何物？區區徒自問牟尼。\n釋迦、彌勒猶是他奴，且道他是阿誰？\n釋迦彌勒是他奴，且道他又是阿誰？打破大唐無覓處，須知覿面更無私。\n睦州問僧：「近離甚處？」僧便喝，州云：「老僧被汝一喝。」僧又喝，州云：「三喝、四喝後又作麼生？」僧無語，州便打，云：「這掠虛頭漢！」\n三月桃花浪拍高，奮然獨躍乾坤窄。未能喝下透玄機，怎免龍門遭點額？\n盤山云：「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復是何物？禪德！譬如擲劍揮空，莫論及之不及，斯乃空輪絕跡，劍刃無虧。若是心心無知，全心即佛，全佛即心，心佛無異，始為道矣！」\n光境忘，未忘何物？重陽九月籬邊菊，夜來忽被狂風吹，無數遊蜂不敢宿。\n玄、紹二上座見烏臼，臼問：「近離甚麼處？」僧云：「江西。」臼便打，僧云：「夕嚮和尚有此機要。」臼曰：「汝既不會！第二個近前！」其僧茫然，臼亦打，云：「同坑無異土，參堂去！」\n一個杓柄，兩解放收。活卓卓地，誰辨蹤由？不是久經行陣者，臨鋒爭解轉機謀？\n雲門問洞山：「近離甚處？」山云：「查渡。」門云：「夏在甚處？」山云：「湖南報慈。」門云：「幾時離彼？」山云：「八月二十五。」門云：「放汝三頓棒！」次日，洞山問：「昨蒙和尚放某甲三頓棒，未審過在什麼處？」門云：「飯袋子！江西、湖南便恁麼去！」洞山大悟。\n雲門三頓棒尖新，怎奈洞山眼未親。腦下若無錐下快，頂門何得迸紅輪？\n興化上堂，有一同參來，纔上法堂，化便喝，僧亦喝；僧纔行兩三步，化又喝，僧亦喝；僧擬進前，化拈棒，僧又喝。化云：「你看這瞎漢猶作主在！」僧擬議，化便直打下法堂，卻歸方丈，侍者問：「適來這僧有甚語句觸忤和尚？」化云：「他適來也有照，也有用，也有權，也有實，我將手向伊面前劃兩劃，到這裏便去不得。似這般漢，不打更待何時？」\n寰中獨據任施為，鐵眼銅睛孰敢窺？白棒一條行正令，同參也受辣鉗鎚。\n興化獎禪師謂克賓維那曰：「汝不久為唱導之師。」賓曰：「不入這保社。」師曰：「會了不入？不會了不入？」曰：「總不與麼。」師便打，曰：「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罰錢五貫，設鑽飯一堂。」次日，師自白槌曰：「克賓維那，法戰不勝，不得喫飯，即便出院！」\n克賓穎脫豈囊藏，興化打他力舉揚。看破罰錢并奪食，始知父子絕參商。\n世尊昔因文殊至諸佛集處，值諸佛各還本處，惟有一女子近彼佛坐，入於三昧，文殊乃白佛：云：「何此女得近佛坐，而我不得？」佛告文殊：「汝但覺此女，令從三昧起，汝自問之。」文殊遶女子三匝，鳴指一下，托至梵天，盡其神力而不能出。世尊云：「假使百千文殊，亦出此女子定不得。下方過四十二恒河沙國土，有罔明菩薩，能出此女子定。」須臾罔明大士從地湧出，作禮，世尊敕罔明出，罔明卻至女子前鳴指一下，女子於是從定而出。\n做盡官模也大奇，其中關捩有誰知？瞿曇女子成一隊，看他終不眼󳵄瞇。\n雪峰在德山作飯頭，一日飯遲，德山擎缽下法堂，峰曬飯巾次，見德山，乃云：「鐘未響，鼓未鳴，托缽向甚麼處去？」德山低頭歸方丈。峰舉似巖頭，頭曰：「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在！」山聞，令侍者喚師去，問：「汝不肯老僧那？」頭密啟其意，山便休。明日，陞座，果與尋常不同。頭至僧堂前，拊掌呵呵大笑，曰：「且喜堂頭老漢會末後句也！已後天下人不奈伊何！雖然，也秪得三年活。」\n三個兒郎入戲場，就中一個最猖狂。人前慣會揚家醜，白地令人空斷腸。\n臨濟赴普請，鋤茶次，黃蘗後至，濟問訊了，按钁而立，蘗云：「汝莫困那！」濟云：「纔钁地，何言困？」蘗拈拄杖便打，濟把住、推倒，蘗乃喚維那：「拽起我來！」那云：「和尚爭容得者風顛漢？」蘗卻與那一掌，濟攫地，云：「諸方火葬，我者裏活埋。」\n黃蘗遍布戕旗，臨濟渾身韜略。驀地戰敵一場，勝負許誰定奪？\n臨濟禪師臨遷化，垂示云：「吾去後，汝等諸人不得滅卻吾正法眼藏！」三聖出，云：「誰敢滅卻？」濟云：「已後或有人問你，又作麼生？」聖便喝，濟云：「誰知吾正法眼藏向這瞎驢邊滅卻？」\n一喝如雷吼大唐，瞎驢滅卻愈聲光。滹沱一派源頭水，萬古千秋流更長。\n首山示眾曰：「諸上座！不得盲喝亂喝。尋常向你道：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賓無二賓，主無二主。若有二賓二主，兩個即成瞎漢。所以道：我若立，你須坐，我若坐，你須立。坐則共你坐，立則共你立。雖然如是，急著眼始得。」\n凍合寒冰結，花開碧水流。卷舒曾未異，月朗一天秋。\n韶陽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青絹扇子足風涼。」\n青絹扇子足風涼，雲門覿面為人揚，無端𨁝跳觸天宮，帝釋鼻孔泛滄浪。\n臨濟玄禪師問黃蘗佛法的的大意，蘗便打，如是三問，三度被打，皆不契會，遂辭蘗行腳，蘗指往大愚。師至大愚，愚曰：「那裏來？」師曰：「黃蘗來。」愚曰：「黃蘗有何言句？」師曰：「親問佛法大意，蒙和尚三度賜棒，未審過在甚麼處？」愚曰：「黃蘗恁麼老婆，為汝得徹困，猶覓過在！」師於是大悟，曰：「佛法元來無多子！」愚乃搊住，曰：「者尿床鬼子！適來道不會，如今又道無多子！且道是多少？」師向大愚肋下築三拳，愚拓開，曰：「汝師黃蘗，非干我事。」師還黃蘗，蘗曰：「返何速乎？」師曰：「只為老婆心切。」蘗曰：「有何言句？」師舉前話，蘗曰：「者大愚饒舌，待見與伊一頓！」師曰：「說甚待見？即今便打！」遂打蘗一掌，蘗吟吟大笑。\n三拳築倒高安，一掌打翻黃蘗。忌諱毫沒些兒，直下是個白額。\n臨濟一日在僧堂前坐，見黃蘗來，便閉卻目，蘗乃作怖勢，便歸方丈。師隨至方丈禮謝，首座在黃蘗處侍立，蘗云：「此僧雖是後生，卻知有此事。」座云：「老和尚腳跟不點地，卻證據個後生。」蘗自於口上打一摑，座云：「知即得。」\n虎兒閉眼詐輸機，獵下纔看便下鐖。樵子登山不忍瞰，暗抽鉤箭喚渠歸。\n寶壽因胡釘鉸參，問：「汝莫是胡釘鉸麼？」曰：「不敢。」師曰：「還釘得虛空麼？」曰：「請和尚打破。」師便打。曰：「和尚莫錯打某甲。」師云：「向後有多口阿師與你點破在！」胡後到趙州，舉前話，州曰：「因甚麼被他打？」曰：「不知過在甚麼處。」州曰：「秪這一縫，尚無奈何。」胡於此有省，州曰：「且釘這一縫。」\n捕鼠貓兒竄兩家，東家不獲到西家。驀承婆子開倉牖，一見如何禁爪牙？\n南院因僧問：「寒暑到來時如何？」師曰：「紫羅抹額繡腰裙。」\n紫羅抹額繡腰裙，脫體風流自不群。九夏風清歌夜月，三冬霜冷負斜曛。\n西院明在許州，聞汝州南院出世，原與同參，遂特去相訪，纔入寺了，曰：「啟和尚：某甲無可人事，自從許州來，收得江西剃刀一柄，上和尚。」院曰：「汝既從許州來，因甚卻收得江西剃刀？」師於院手上掐一掐，院曰：「侍者收取。」師以袖拂一拂，便行。院曰：「阿剌剌！阿剌剌！」\n波斯出海方投市，景入南天遇大商。珍異不須重勘驗，金盤聊撥有餘光。\n雲門偃禪師示眾曰：「人人自有光明在，看時不見暗昏昏。作麼生是諸人自己光明？」自代云：「廚庫三門。」又云：「好事不如無。」\n正眼看時渾不見，暗昏昏地阿誰看？個中若實知分曉，廚庫三門盡入官。\n雲門因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遊山翫水。」曰：「如何是和尚自己？」師曰：「賴遇維那不在。」\n一般同玩御樓春，乘輦肩輿各自親。幸爾皇風成一片，五湖四海盡歸仁。\n雲門因僧問：「弒父弒母，佛前懺悔。殺佛殺祖，甚處懺悔？」師曰：「露。」\n倒戈卸甲欲高眠，誰覺全身即帝仙？戰馬更於何處覓？御樓斜映月孤圓。\n雲門因僧問：「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師曰：「向上與汝道即不難，作麼生會法身？」曰：「請和尚鑑。」師曰：「鑑即且置，作麼生會法身？」曰：「與麼，與麼。」師曰：「這個是長連床上學得底。我且問汝，法身還解喫飯麼？」僧無對。\n朝來一陣狂風起，吹倒門前瓦塔子。急急呼童齊到來，大家依舊撿的撿、葺的葺，忙忙一陣隨風又扶起，有人來問有底忙，笑指門前瓦塔子。\n雲門上堂云：「光不透脫有兩般病：一切處不明，面前有物是一；又，透得一切法空、隱隱地似有個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脫。又，法身亦有兩般病：得到法身，為法執不忘，己猶見存，坐在法身邊是一；直饒透得法身去，放過即不可，子細撿點將來，有甚麼氣息亦是病。」\n見得徹，見未徹，江上猢孫弄明月。透得過，透不過，海底泥牛拗角折。別別，兩口從來無一舌，堪笑韶陽老古錐，無端平地成凹凸。\n楊岐問僧：「雲深路僻，高步何來？」曰：「天無四壁。」師云：「踏破多少草鞋？」僧便喝，師云：「一喝兩喝後又作麼生？」曰：「你看這老和尚。」師云：「拄杖不在，且坐喫茶！」\n偉然英特一書生，養就雄才氣自清。南北東西無壁落，廣寒仙宅任遊行。\n楊岐入院，陞座畢，竟坐，九峰勤把住云：「今日喜得個同參！」師云：「作麼生是同參的事？」勤曰：「九峰牽犁，楊岐拽耙。」師曰：「正恁麼時，楊岐在前？九峰在前？」勤擬議，師拓開曰：「將謂同參，元來不是！」\n一樹那生兩樣梨，先天偏足向陽枝。青黃未熟初無辨，味著精醇方始知。\n雲門因一日齋晚，僧看廚庫而立，師見，乃打一棒，僧回首，師云：「文殊、普賢，香積世界去也！」\n僧堂無故入廚庫，文殊普賢灶簷餔，雪峰鐵鏟驀頭揮，金漆缽盂攔不住。\n仰山因僧問：「如何是祖師意？」師以手於空中作此佛相示之，僧無語。\n秋月團團，珠玉珊珊，當面拋擲，言端語端。可憐醉夢不能醒，一顆圓明空自寒。\n清稅問曹山：「某甲孤貧，乞師賑濟。」師召稅闍黎，稅應諾，師云：「清原白家酒三盞，喫了猶道未沾唇。」\n清原白家酒三盞，喫了猶道未沾唇。不知醉臥綠楊下，眼裏耳裏盡是珍。\n投子因僧問：「劫火洞然時如何？」師云：「寒凜凜地。」\n洞然劫火彌天燄，凜凜霜威徹地寒，要識爐中翻白雪，應須喜盡髑髏乾。\n曹山因僧問：「雪覆千山，為甚麼孤峰不白？」山曰：「須知有異中異。」曰：「如何是異中異？」山曰：「不墮眾山色。」師別曰：「瓊花非不豔，孤秀實難封。」\n瓊花非不豔，孤秀實難封。月蓋全無影，雲開不露蹤。\n黃蘗在百丈開田歸，丈問：「運闍黎開田不易。」師云：「隨眾作務。」丈云：「有煩道用。」師云：「爭敢辭勞？」丈云：「開得多少田地？」師將鋤築地三下，丈便喝，師掩耳而去。\n將鋤築地連三下，築倒大雄陷虎機。霹靂一聲天地震，在田驚起臥龍飛。\n風穴在郢州李史君衙內度夏，普請大會，請師陞座，乃曰：「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還有人道得麼？」時有盧陂長老出，問：「學人有鐵牛之機，請師不搭印。」師曰：「慣釣鯨鯢沉巨浸，卻嗟蝸步𩥇泥沙。」陂佇思，師喝曰：「長老何不進語？」陂擬議，師便打一拂子，曰：「還記得話頭麼？試舉看？」陂擬開口，師又打一拂子。牧主曰：「信知佛法與王法一般。」師曰：「見什麼道理？」牧主曰：「當斷不斷，反招其亂。」師便下座。\n追風千里須良驥，𩥇濫塵沙寸步蛙。天道是平何上下，奈緣物類有千差。\n汾陽示眾曰：「識得拄杖子，行腳事畢。」三角云：「識得拄杖子，入地獄如箭。」\n行腳事畢非了局，入獄如箭豈等閒？究竟到頭一著子，不離涉水與登山。\n葉縣省因僧問：「如何是學人密用心處？」師曰：「鬧市輥毬子。」曰：「意旨如何？」師曰：「普請眾人看。」\n鬧市打毬誰解看，不逢雙瞽卻難觀。可中縱鑒無纖翳，未許行人心放寬。\n慈明因僧問：「鬧中取靜時如何？」師曰：「頭枕布袋。」\n頭枕布袋絕安排，桃紅柳綠任千差。風清月下孩兒戲，弄塵拖鞋總不乖。\n大愚芝上堂曰：「大家相聚喫莖虀，若喚作一莖虀，入地獄如箭。」\n屈指搖搖誑小兒，暫令啼止勿他移。連忙開手非他意，恐怕酸梨作乳梨。\n歷村和尚煎茶次，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舉起茶匙，僧曰：「莫秪這便當否？」師擲匙向火中。\n弄潮須是弄潮人，手快身輕便最親。擬欲波中少停歇，滔滔波浪覆全身。\n荊門軍玉泉承皓禪師，時稱皓布褌。冬至，上堂云：「晷運推移，布褌赫赤，莫怪無來換替。」\n幾經雪又幾經霜，赫赤布褌燄燄光，莫謂老翁懈浣濯，無來換替絕遮藏。\n黃龍南因禾山普參，普善經論，兩川號為義虎，問師云：「阿難問迦葉：『世尊傳金襴外，更傳何物？』意旨如何？」師云：「上人出蜀，曾到玉泉否？」普曰：「曾到。」「曾掛搭否？」曰：「一夕便發。」師曰：「智者道場，關王打供，結緣住幾時何妨？」普良久，再理前問，師俛首，普趨出，大驚曰：「兩川義虎，不消此老一唾！」\n出蜀玉泉曾到否，金襴之外別無多。兩川義虎何奇特，一唾當頭沒奈何。\n五祖演因僧問：「一大藏教是個切腳，未審切個甚麼字？」師曰：「缽羅娘。」\n東山向道缽羅娘，傾盡忠肝與赤腸，要識老婆親切句，須知字字絕商量。\n舒州白雲守端禪師示眾曰：「此事如萬仞崖頭相似，總知道放著手便撲到底，只是捨命不得。法華今日不動一毫頭，教諸人到底去也！」擲下拄杖。\n高高峰頂放身易，坦坦平坡換步難。不動毫芒能到底，幾人親自到長安？\n圓悟因僧問：「西天以蠟人為驗，此土以何為驗？」師曰：「生鐵鑄就崑崙兒。」\n生鐵鑄就崑崙兒，九旬禁內孰牽騎？一朝撞倒須彌盧，百億山河盡坦夷。\n門上堂，云：「我有一句語，不敢望你會，還有人舉得麼？」良久，云：「將謂胡鬚赤，更有赤鬚胡。」便下座。\n衣裏明珠誰解取，分明指出不知有。韶陽老子奈之何，依舊面南看北斗。\n夾山因僧問：「會處卻不問，不會處請師一言？」師曰：「戶挂凋林，影中辨取。」\n郎當老屋影凋林，當戶無形挂綠陰。夜半無人誰翫賞，一輪明月照孤岑。\n肅宗帝請國師看戲，國師云：「有甚麼身心看戲？」帝再請，師云：「幸自好戲。」雲門云：「龍頭蛇尾。」\n殘雲捲盡碧山空，霜下江楓兩岸紅。月夜幾多人錯判，謂言天道變無窮。\n雲門舉：「夾山云：『百草頭上薦取老僧，鬧市裏識取天子。』」師云：「蝦蟆入你耳朵裏，毒蛇穿你眼睛中，且向葛藤處會取。」\n兩個瞎波斯，寰中示一寶。一個愛摩挲，一個絕探討。愛摩挲，絕探討，總要人人著眼睛，免教平地埋荒草。\n雲門示眾云：「看看，佛殿入僧堂裏去也！」自代云：「羅浮打鼓韶州舞。」\n看看佛殿入僧堂，羅浮打鼓韶州舞。百千三昧現當時，五五原來二十五。\n袁州楊岐會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三腳驢子弄蹄行。」\n三腳驢子弄蹄行，那知腳下草深深。翻身遍界無尋處，幾個男兒著眼睛？\n天童曇花應庵禪師示眾曰：「盡力道不得底句，不在天台，定在南嶽。」\n寒山騎虎出松門，思大將佛一口吞，盡力道不得底句，更於何處覓宗源？\n法眼因僧問：「如何是古佛家風？」師云：「甚麼處看不足？」\n花到春深顏自足，月於秋正十分明。應時一點無遮諱，那個男兒具眼睛？\n溈山問仰山：「生住異滅，汝作麼生會？」仰云：「一念起時，不見有生住異滅。」師云：「子何得遣法？」仰云：「和尚適來問甚麼？」師云：「生住異滅。」仰云：「卻喚作遣法？」\n深林老壑一株松，千斧萬斧不可斸，大鉅解來不犯鋒，溈山父子堪相續。\n溈山問仰山：「妙淨明心，汝作麼生會？」仰云：「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師云：「汝秪得其事。」仰云：「和尚適來問甚麼？」師云：「妙淨明心。」仰云：「喚作事，得麼？」師云：「如是，如是！」\n桐枯秋老月孤明，背不得兮不可觸。一片寒光遍界騰，胡僧碧眼豈能矚？\n洞山於扇上書「佛」字，雲巖見卻書「不」字，師改「非」字，雪峰見，乃一時除卻。\n萬年松徑滿墻薇，偶逐狂風上下飛。禿帚掃來無剩跡，行人應是透玄機。\n洞山因龍牙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待洞水逆流，即向汝道。」\n逝水由來秪就下，逆流洞水待何時？西來祖意分明舉，路上行人休更疑。\n洞山不安，僧問：「和尚病，還有不病者麼？」師曰：「有。」曰：「不病者還看和尚不？」師曰：「老僧看他有分。」曰：「和尚看他時如何？」師曰：「老僧看他時，則不見有病。」\n古鑑瑩然絕點塵，清光自照體虛凝。轉功就位棲深隱，古殿苔封知幾層？\n龍牙因僧問：「十二時中如何用力？」師云：「如無手人行拳。」\n無手如何行得拳？若言用力急須看。趙州二六能移轉，一吸從教枯海乾。\n疏山手握木蛇，有僧問：「手中是甚麼？」師提起曰：「曹家女。」\n曹家女兒最惡毒，玉骨冰姿不可觸。多少破家蕩產人，拳空手赤怨何足？\n性空庵主警眾曰：「學道猶如守禁城，晝防六賊夜惺惺。中軍主將能行令，不動干戈致太平。」\n大道欲明明不得，明不得的恰惺惺。縱然惺亦途中事，寧許時人著眼睛。\n僧問雲門：「如何是端坐念實相？」門云：「河裏失錢河裏摝。」\n河裏失錢河裏摝，寒光一片凝幽谷。一朝風捲竟如何，六六原來三十六。\n雲門云：「不用指東話西，什麼人會佛法？」自代云：「三家村裏老翁婆。」\n三家村裏老翁婆，織錦臨機不解梭。吊桶把來枯井上，夜深偏照影婆娑。\n雲門舉：「古云：『一言悟道，觸緣見性。』拈起作麼生商量？」自代云：「雲居鼓，上藍鐘。」\n雲居鼓，上藍鍾，熨斗煎茶銚不同。觸處洞然無一事，令人長憶古圓通。\n襄州萬銅山廣德延禪師，因僧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曰：「無力登山水，茅戶絕知音。」\n野老常年不出戶，有時騎馬走長安。法身不知透不透，分付行人仔細看。\n溈山祐禪師一日侍立，百丈問：「誰？」師曰：「靈祐。」丈曰：「汝撥爐中，有火否？」師撥曰：「無火。」丈躬深起，撥得少火，舉以示之，曰：「此不是火？」師發悟，禮謝，陳其所解，丈曰：「此乃暫時岐路耳！」次日同百丈入山作務，丈曰：「將得火來麼？」師曰：「將得來。」曰：「在甚處？」師乃拈一枝柴吹兩吹，度與丈，丈曰：「如蟲禦木。」\n爐中微撥見些兒，便解將薪顛倒吹，妙用百千從此肇，溈峰贏得縛茆茨。\n溈山問仰山：「從何處歸？」曰：「田中歸。」師曰：「禾好刈也未？」曰：「好刈。」師曰：「作青見？作黃見？作不青不黃見？」曰：「和尚背後是甚麼？」師曰：「子還見麼？」仰拈起禾穗曰：「和尚何曾問這個？」師曰：「此是鵝王擇乳。」\n溈山禾穗似穿珠，色作青黃見得無？一粒粟中含世界，鵝王擇得賽江湖。\n溈山因僧問：「如何是百丈真？」師下禪床叉手立。曰：「如何是和尚真？」卻坐。\n百丈影，溈山真，下床坐立氣如春。行人未會玄中旨，莫事空花水月身。\n溈山坐次，仰山問：「和尚百年後，有人問先師法道，如何抵對？」師曰：「一粥一飯。」曰：「前面有人不肯，又作麼生？」師曰：「作家師僧。」仰便禮拜，師曰：「逢人不得錯舉。」\n溈山法道出常流，渴飲饑餐即便休，路上逢人莫錯舉，恐教無事罣心頭。\n黃蘗一日辭南泉，泉門送，提起師笠曰：「長老身材沒量大，笠子太小生。」師曰：「雖然如此，大千世界總在裏許。」泉曰：「王老師聻？」師戴笠便行。\n雙放雙收作者機，幾能於此透玄微？可中若不是王老，誰共相將攜手歸？\n長沙因僧問：「如何是諸佛師？」師曰：「汝從無量劫來，承甚麼人恩力？」\n千紅萬綠幾更時，無量劫來秪這枝，離相離名人不稟，塵沙諸佛盡承伊。\n陸亙大夫問南泉：「弟子從六合來，彼中還有身麼？」泉曰：「分明記取，舉似作家。」亙曰：「和尚不可思議，到處世界成就！」曰：「適來總是大夫身上事。」\n佳人見物隔羅縠，指問仙郎是何物？仙子手攜出戶看，雲裳便把清風拂。\n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東山水上行。」\n東山水上行，海底泥牛兢頭爭。巡邏夜叉攔不住，轟轟踢踏到天明。\n僧問龍池：「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云：「西河火裏坐。」\n西河火裏坐，鐵眼銅睛看不破。看不破，笑倒嵩山破灶墮。\n天童密老和尚因大眾請上堂，隨至法堂，以手揖云：「已為大眾上堂了也！」轉身便出法堂。\n八十婆婆不識羞，湧身畫閣賣風流，深深拜揖無人采，只得懡㦬歸去休。\n天童密雲師翁因僧問：「如何是三寶？」翁云：「一頓胡餅兩頓粥。」\n一頓胡餅兩頓粥，個般受用許誰知？老僧日日奉持此，幾個男兒飽不饑？\n又因僧問：「如何是不動尊？」翁云：「此去徑山五百里。」\n此去徑山五百里，直下令人自薦取。夢中推倒須彌盧，步步何曾離這裏？\n又因僧問：「如何是清淨法身？」翁云：「你會種田麼？」僧云：「不會。」翁云：「老僧這裏用你不著。」\n問法身兮叫種田，分明一點不相瞞。可憐不會成無用，直使渾身沒處安。\n信善任明高，助刊\n　二隱禪師語錄卷第九。祈求壽齡綿延，福\n　祉昌隆。\n　康熙戊午夏，荊南水月林識。\n二隱謐禪師語錄卷第九\n二隱謐禪師語錄卷第十\n江南揚州高沙天王禪寺　湖廣荊州江陵水月禪院　嗣法門人　超巨　超秀　等編\n源流雜偈\n授曹山嵩\n獅子威獰出窟時，爪牙全備露當機，咬人驀面難回互，四海縱橫誰敢欺？\n授鐵航權\n不入天台五百流，鐵航偏使泛滄洲。錦鱗踴躍隨時現，萬里煙波一釣收。\n授笠庵方\n看來一笠殊為小，略展微勛覆大千；行腳秪堪孤杖侶，挂瓢聊且擴為庵。收來放去觀時變，轉側橫斜任意安；風雨晦明咸自若，好將斯道利人天。\n授清微演\n清微演侍者，隨吾頗得力，侍奉吾十秋，每事皆經歷。刈禾田插鍬，輸糧了官稅，著著有出身，頭頭歸自己。把斷要津時，絲毫渾不漏，放開一線道，透頂兼透底。如斯大作略，覷破半邊鼻，他日廓乾坤，收放任憑爾。\n授此山遇\n參遍諸方老古錐，誰人敢下辣鉗鎚？吾於腦後重加箭，骨硬真堪繼此枝。\n授喝雲巨\n拈條拄杖活如龍，一喝千峰雲雨從，頭角昂藏撐宇宙，乘時到處振吾宗。\n授鐵庵德\n臨濟家風成現，相承須是鐵漢。龜毛拂子廣長，左右揮騰不斷。\n授語松月\n斬釘截鐵爪牙鋒，杖子拈來活似龍，直下風雲雷雨合，乾坤獨步任縱橫。\n授旵巖鑑\n一鑑當軒萬象該，了無粘帶亦無遮。非玄非妙人難識，只許旵巖鑑子知。\n授思隱林\n垂手荷擔入市廛，當頭何必重思隱？為人為徹先輸己，秪要人人徹骨醒。\n授芥含一\n一芥能含萬有機，通身背面負須彌。分明透得其中旨，舒卷行藏須趁時。\n授愚谷賢\n龜毛拂子付愚谷，無影枝頭好放春。祖父從來不出戶，濃陰嫩綠蔭兒孫。\n授浣風智\n浣得清風遍界彰，風清吹醒百花香。雖然風力全無骨，透處偏能解放光。\n授巨源海\n化外來賓須細勘，塵中作主驗玄機。為人為徹休輕放，正令全提覿面施。\n授梓舟船\n瀟湘獨泛梓為舟，氣勢吞龍飲碧流。四海五湖煙浪闊，乘時滿載月明秋。\n授芝巖秀\n海天空闊產靈芝，秀拔俊姿實是奇。一得入廛興大用，當陽覿體顯全機。\n授西文璽\n寶璽無文印太空，太空文彩露西東。自從印破虛空後，誰識文全寶璽中。\n授用乾能\n乾道自能用不息，綿綿無間任施為。銅頭鐵額難窺測，箇裏分明由指揮。\n授天鼻象\n是象非象名超象，威然獨弄撩天鼻。無端觸碎太虛空，暢為吾宗出臂力。\n授鶖一聰\n目利如鶖子，慧明稱第一。機鋒疾似風，舌辨劈箭急。一任東北與西南，莫邪橫按掃空碧。\n授古拙圓\n盡大地只是一人，無為無作拙頑深。春來遍界咸抽綠，觸處頭頭光耀新。\n示古巖知客\n秀石嵯峨壯古崖，風搖雨滴長青苔。通身綠繡如袍挂，此際光華映玉臺。\n示神鼎知事\n神鼎原鑄荊山下，今復還陶荊水間。不假鉗鎚渣滓淨，自然光透九重天。\n示隨宜侍者\n隨波順流始合宜，船頭逆轉便違時。此問法法若能運，大地之人誰敢欺？\n示古松知客\n樹老枝長蔭覆多，風高韻廣透青蘿。時人若得依其下，脫體涼幽亦浩歌。\n送梓舟監院上廬山\n楊子江頭楓葉稀，梓舟借路上江西。波澄浪寂兼天靜，正是揚帆鼓棹時。\n禮龍池幻祖塔\n多少象龍朝祖翁，娑羅樹下覓真容。誰知我祖真玄要，全露兒孫動用中。\n荅峨雪曹太史\n東干西寺共綸絲，總為蒼生廝結眉，出手曾扶明日月，歸林又輔老沙彌。當堂問道無餘說，覿面逢人會下錐，事事從心不越格，老來還似少年時。\n與曹舒光\n無端黃葉止兒啼，啼止何須赤手攜？九年坐斷千差路，一喝傾翻萬壑溪。本來自性原非悟，圓具妙心那有迷？更欲息機圖自在，癡頑漢子弄團泥。\n百癡和尚枉過\n老梅鐵幹占春先，花艷華亭船子邊，偶幸杖移臨釣石，忽瞻帆挂轉明川。往來蹤跡誰堪覓，舒卷形容那可傳？不為西林個瞎禿，紫金光聚曷能旋？\n天台送自閒和尚歸廣化\n挈根杖子下峰頭，觸處縱橫得自繇，棒起楚峨江上月，掃開吳越隴頭秋。掂觔播兩離繩則，換斗移星有定謀，去去信從廣化去，水雲腳底任沉浮。\n壽天台萬年無礙法弟\n撇卻通玄頂上峰，萬年法社卓孤笻，風高千嶂雲旋繞，道大諸方衲信從。普岸門庭君益振，滹沱源派孰能宗？奚須吾弟輕開口，吞吐波濤幾萬重？\n贈磐石趙處士\n十年精養筆錐靈，吐露儀容箇箇真。無數聖顏從變化，不知變幻是誰新？\n高沙白雲舍與喝雲巨\n高沙城裡白雲堆，破屋離披隱者誰？一喝當陽無背面，家風從此振楊岐。\n送萬侯周文學赴京\n秋萼吐芳叢，荊溪起臥龍。到京逢帝悅，蒞任得民從。政法嚴霜雪，持身勁柏松。位高官爵顯，回望屺亭峰。\n送虎文王文學秋試\n初秋時節送君行，風正帆飛到石城。更遇文星光燦爛，蟾宮高折桂枝榮。\n送毒峰禪師出天童\n個中原不隔纖塵，千里同風秪一人，直下橫行獅子子，蹋翻大地自回春。倒提麈尾勘機用，正按吹毛斬異身，覿面全彰非假借，當陽直截豈容真？\n天童自述\n三將缽袋挂松庵，雪水依依共放憨，負米愧無供萬指，擔沙踏斷一溪煙。幾年衲碎通身眼，七尺笻孤影不毿，翻憶昔人緣底事，洞山曾亦上三三。\n春圃\n春深畬草亂鋪舒，沒口鋤頭背面除。遍見菜花含日笑，絕聞猿鳥隔林呼。桃開嶺畔容遍赤，筍長園邊殼帶鳥。日暮欲歸歸未得，細將農圃問田夫。\n和友蒼庭法師尋笑巖祖塔\n尋塔\n幾江水繞幾層山，拄杖橫拖石蘚斑，隱翳有蹤難索摸，嵯峨無縫許誰攀？鞋寬腳瘦身何倦，路杳天長心自閑，每到地頭先問主，夜深惟聽水潺潺。\n見塔\n隔嶺遙看半是苔，忽然全露老山隈。追思面目重新睹，想見家風第幾回。松吼波濤平地湧，雲分開戶潑天開。全無背面當陽立，指點分明莫亂猜。\n修塔\n斬除藤蔓換新楣，碎瓦零磚皆獲宜。碧草根頭翻古砌，綠楊影裏浣殘碑。钁頭倒築須真子，鍬子橫擔在嫡兒。千古頹風重整頓，苦心一片幾人知？\n禮塔\n由來道骨豈留方，欲禮真容似面墻，信手炷香薰石榻，隨身竿木喜逢場。四面好峰青疊疊，兩墀奇樹色蒼蒼，真機露處誰堪委，幾點紅梅燦道傍。\n與顧菴曹翰林\n莫道個中全不識，分明不識盡情會。仰鑽瞻忽如能拈，始識會中全不識。\n荅文學吳受子\n文華光耀雨花壇，錦上鋪花繡滿軒。不遇錦鱗翻碧浪，披蓑徒釣倚沙灘。\n寄雲間道者\n茆堂兀坐似癡頑，急水打毬意未閑，兩扇柴門關不住，無端頻到白蘋灣。\n訪華頂大道講主\n六月尚存臘月雪，雙池堅硬冰猶鐵。其中暗暗注流水，試問老禪何以別？\n送化主歸太白兼呈　老和尚\n手持寶鈔歸雙鏡，雙鏡池清豈受塵？縱使森羅隨應現，波乾影寂是誰親？\n長庚峰下老禪魔，魔得禪和沒奈何，君去也須應仔細，饒呈金璧定遭訶。\n贈無邊師獨諷華嚴\n華嚴法界廣無邊，誰肯精心離意參？一字一槌深究竟，都盧秪在一毫端。\n南明石佛\n頑石頭邊開聖儀，青山萬朵映雙眉。三生始就功休論，未相已前誰下槌？\n天封禮淨因禪師塔\n苔徑草荒藏鹿跡，松杉樹老綠陰橫。吾師一喝千秋震，覿面何須更舉呈？\n松隱禮唯庵禪師塔\n樹老風高塔并摧，吾師就地曲隨之，全身披露何人委，只見交加竹樹枝。\n慧壽庵示眾禪閱藏\n滿院花開金粟香，阿誰看透缽羅娘？直須著眼鼻尖上，信手拈來總妙章。\n似泖司侯素心\n泖上風高格外清，千溪萬嶼盡懷仁。其中無限魚龍窟，浪闊沙明變化新。\n禮中峰和尚像與一聞禪師\n太師面目儼然在，赫赫聲光若箇親，果得一聞不再聽，家風未展轉光新。\n為天童林老和尚造塔\n分明塔樣與人看，八面玲瓏形影團，若遇個中人覷破，也須親禮萬松間。\n山居\n鋤翻淺草平田地，竹筧高流百尺泉。一日麤餐三頓飽，閑來無事只高眠。\n斬草破巢驚鳥罵，開田拽石撼雲根。形儀麤率人難見，又覺口談殊帶村。\n拾薪巖畔尋枯榦，汲水溪邊灌瓦鐺。宛爾畫圖懸四壁，不知身在畫圖行。\n壽毅之王公\n桂子天香節，適當君五旬。英賢偕賀壽，拙衲獨親仁。德潤顏如玉，富華室似春。宛然仙侶下，風格自超倫。\n佛手柑\n垂接何拘地，卷舒遍界彰。指迷勤破暗，掃障力開荒。綿軟膚鮮潔，淨明體露光。甘甜無異味，嚼嚼便馨香。\n雞冠花\n不立人間市，惟欹林沼前。風前難禁鬥，啄破水中天。夏老形偏壯，秋高色愈妍。聲稀塵外聽，疑是錦雞宣。\n荅邑侯吳亮公\n會得撫民意，塵塵現勝身。仁風清萬戶，香氣襲重裀。宦海多遊客，林間誰掛巾。到頭無別致，色色在當人。\n和諸子立秋\n一夜西風動，微涼生古丘，荻花開碧眼，桐子豁青眸。鶴影月應露，鴈聲雲豈留？老僧殊未覺，漸漸雪盈頭。\n送春元則兼姚公會試\n心澄涵萬象，筆秀掃千軍。天下士同會，文元必讓君。\n送春元文長徐公會試\n才雄如倒峽，學邃似停淵。一展摩空翼，垂雲必戴天。\n示內翰余見月\n吾儂無可別說，標指須當見月。直饒見得分明，還應打破鏡歇。\n臨濟頌曰\n大道絕同，任向西東。石火莫及，電光罔通。\n師別頌曰\n大道絕同，如太虛空。隨方圓器，處處圓通。\n又\n大道絕同，任西往東。針劄不入，水泄不通。\n示覺凡禪人\n凡是何物？覺是何物？以覺覺凡，腦門無骨。\n示文學周公襄\n公能猛志，克襄大事。大事既成，物我俱利。\n啟\n復侍御存拙王公、孝廉柏蘭吳公、毅之王公\n伏以宗風遠播，法爾必賴其人，法塹堅牢，從來借重君子。遙蒙厚惠，命主獅峰，道薄身微，奚堪大任？恭惟大護法台下，躬遊宦海，意貫法城，現隨類身，能作釋門儒雅；應隨機用，堪為孔室僧龍。不慧何緣，值斯賢哲？承謂剡祥選佛場開，只少當陽一句；傳燈燄冷，庶幾格外全提。惟望雲出岫以無心，谷應聲而集響。既已遠承佳翰，安敢坐違？但要山僧到處，居士亦到，彼此互換，泉石光輝，自他利益，朗映山河。臨楮曷勝，翹企之至！\n復憲副恭錫張公、儀部鼎陶吳公、太史次先張公、進士爾濤汪公、寅仲吳公、大尹宿夫鈕公\n恭惟台臺：文明斯照，審安身於隱顯之間；玉簡遙頒，垂翰墨於危峻之地。非鑑高慧敏，曷能瀟灑於塵坌？亦道厚；性誠，乃爾深衛於法門。昔本師崇法席於棲真，已荷出手扶持，貧衲既肥遯於山林，又承竭力相為，疊受重命，何敢云辭？但慮腐草之質，難充梁棟之材；螢火之光，敢繼烏兔之耀？倘獲瞻光，定擬休庇！\n復明經古浪曹公、廣文雲津吳公\n伏以筆秀三台，含吐寶鍔之文光；胸藏五嶽，深養如山之仁德。察時進退，妙有真機。與道相期，超然傑士。遠承翰墨遙頒，山野何堪斯任？自揣一介村僧，秪可農圃之役。公言三推赤手，恐非玄度幽尋，倘入麟溪，必候教於江楓水月。時據剡流，聊復言於文屏虎几。\n復文學止伯沈公、獻吉沈公、古叔沈公\n伏以胸藏萬卷，筆吐日月之光華；翰示千峰，嵐生雲雨之潤澤。因思昔挹丰姿，又承佳詔，再四返求，義所難卻。但恐巨剎豎幢，又非蒙茸所任。若可稍遲，相期在即。開士云還，肅此上復。\n復糧署起鳳石公\n幾接芝顏，屢承清教，雖未深知，宛有夙契。不覺世諦相逢，卻成世外交也。東境方靜，幸荷帡幪，西坻相招，又蒙頒翰。在彼在此，均叨治化。或東或西，敢違盛情？但庸材腐劣，重任奚堪？既荷金湯，賴有淵助，雖踐百草巔頭，仗現瓊樓玉殿，不勝瞻光，草此上復。\n復孝廉自平胡公、應芳吳公、一鳴徐公\n伏以宏才妙度，蘊經天緯地之能；智鑑高明，顯處俗超真之略。每假孔老鼻孔，摩觸釋氏家風，朝野聞聲，廊廟歡浹。貧衲僻處南阡，屢蒙澤溢。淵愛未酬，翰招又至。鄙野匪材，奚堪妙斲？雖東西之鄉有異，任彼此之緣何差？未卜定期，赴或冬杪？伏乞少容，暫憩東澗，想荷教之有時，必談心於無間。臨楮曷勝，瞻光之至！\n復文學商高、商廉、商衡、商郊、商聲、商頌諸公\n伏以孔門顏閔，不外禪宗；釋氏祖佛，豈別宣尼？動止無分，無在無乎不在；面目分明，有隱似乎無隱。日用未嘗少間，何須格外更覓玉貌耳！貧衲既荷雅招，相晤有時，一切教言，親領在即。聊此數言，披帎上復。\n復君榮竺公\n久聞台下聲高藝苑，文麗江東，御世之暇，留意法門。而法祥勝地，亦荷金湯，雖未與公識面，遙承風味久矣！況又辱承佳詔，何可充當？即日赴臨，仰瞻丰度，臨楮曷勝希望！\n書\n復文學香城吳公\n彩飾袛園，金舖聖地，非夙有靈種，曾受記莂者，曷能發此勝妙心耶？昔本師行道，棲真居士助揚法化，共建精籃，已成千古勝概、一郡大觀矣！仍蒙不棄山野，翰詔遠頒，欲祈傳法利生，其奈愚魯無文，山林樵牧之姿，何堪斯任？既荷雅愛，豈便推辭？但孤笻瘦影，白拂袈裟，秪堪寄於林下水邊，想大邦巨剎，金碧交輝，又恐非材，難於恢廓。更念厚承淵澤，遙及窮山，必期扶護，益倍麟水。開友旋還，肅此上復。\n復嵩巖恒公\n自白峰參謁後，僻處天台將五夏矣。其間任性適情，無過耕煙犁霧，灰頭土面，敢云匿跡韜光？但是一味素守養拙而已，那期開迷導悟也耶？久知北嵩勝地，乃伏虎道場，既獲恒公恢廓，叢林幸矣！祖席光矣！荷蒙翰招，兼以隆貺，曷可克當？臨楮不勝悚慄之至！\n與峨雪曹太史\n別後時常音容儼對，正居士所謂今後鬚眉瞞不得也！古人道：盡大地撮來如一粒粟，居士與山僧總在一粒粟中，要知一粟非小，僧士非大；僧士非小，一粟非大，僧士外無一粟，一粟外無僧士，雖今世界、身心，分列各別，說個千里同風，猶是隔也。諒居士高才海鑑，必見方外之心，於此誠不爽也。欣荷新春衲祐，特遣侍僧，恭候新禧，寄先師翁語錄一部，惟居士飲酌之暇，略一披覽，須要與先師翁眉毛廝結，始不辜居士塹護之誠也。不識意為何如？本師通玄語錄，近在嘉禾重刻，欲其遍行於世，若非當世名公序跋，如華舟泛水，未敢張帆。其故何哉？為不得風力耳。況此錄只一破艇，倘遇天清氣朗，一陣和風，雖千萬里，江濤海浪，片時截渡，茲錄行世，亦猶是也。倘居士不吝揮毫，筆尖上放一陣東風，頓見舟行萬里也！至懇！\n復梁公張大行\n盡大地是居士身，盡大地是居士家，何須待山僧保而有也？雖然，暫有魔忤，不過如月朔之盈虛消長、氣數之少間而已，何業之可悔哉？所施盡獻三寶，已為居士如此轉念了也，居士能念吾之轉念乎？\n復邑侯吳公\n別後無時不想見芝顏，對談玄理，第恨道力淺薄，不能縮地促膝耳，愧甚！菊月高旌過寺，頓使山妖潛跡，鎮靜一方，俾山僧茆室荷護不淺，謝謝！又。承留題附寄，不揣鄙陋，和韻寄呈。餘俟面悉，不既。\n雜著\n讀山翁和尚梵音洞舍利記\n亂翻波裏現樓臺，大士全容水面開，紫竹林間鸚鵡滑，聲聲微妙響如雷。梵音洞口長松鬱，古佛舍利寶網罻，萬象森羅海印文，瑩然透徹渾無物。縱觀纍纍似穿珠，百億分身體不殊，八萬四千咸具足，堪將大地作規模。手摩非匾亦非圓，逼塞虛空無變遷，一粒粟中含萬象，隨機應現任舒卷。旃檀塔內覆盂寬，分付當人仔細看，仔細看時無影相，分明托起沒多般。我師初登菩薩巔，快說此記超言詮，字字春山含秀色，言言理致入幽玄。倩壁鐫來億萬年，莫教草際褁雲煙。\n普同塔\n疊石磨磚砌草叢，玲瓏八面不通風，嵯峨碧聳千峰外，月似銀缸朗太空。一切眾生三世佛，盡情約束瘞其中，不知何業感斯報，逸目普觀性相同。性相同，萬有空，觸碎髑髏個個雄，於今不必分緇素，一併都來入此中。\n水月林法孫明一，助刊\n　二隱謐禪師語錄卷第十。\n\n　康熙戊午夏，荊南水林識。\n板存嘉興楞嚴寺流通\n二隱謐禪師語錄卷之十終\n塔銘附\n禮科給事中荊溪周正儒撰\n義興代挺高僧，其間有生於吾里、著名他邦，有生於他邦、住錫吾里，歷考薪傳，指不勝屈。近如幻有和尚，自北地而至吾邑，得吾邑密雲、天隱及徑山、雪嶠三高座，大暢臨濟宗風。而密雲、天隱支派頗盛，吳越間，開堂說法，所在多有，即吾宜且不下數十處，如龍池祖庭，有萬如媲美於前；芙蓉古剎，有自閒復興於後，皆天童之法裔，表表在人耳目。邇來主持濟派而道風尤著，則莫盛於屺山之保安焉。其寺創於蕭梁，盛於趙宋，簡惠公碑址圪然。沿至順治之初，頹廢已盡。余先，荊吳孺人，素奉竺乾，傾貲建茸，殿宇僧寮，煥然改觀。是歲己亥，師以禮幻祖，適至吾宜，同人聞其道行卓邁，淵源有自，屬余敦請，遂常住於斯，唱提宗旨。一時邑城內外，僧俗等眾，四至雲集，塞滿山谷，法席之盛，人爭快睹。越乙巳，和尚壽屆六旬，偶示微疾。余覲和尚於榻前，問：「何恙？」師云：「痰火。」余云：「大和尚病從何來？」師云：「生在五行之中，未免被他遷幻。」越明日，對眾云：「老僧去矣！」時門人超象問：「和尚何處去？」師云：「向臥佛寺去。」象云：「和尚即今便是臥佛，向那裏去？」師微笑，援筆書偈，端然而逝，乃六月廿八日午時也。門人象以師塔銘屬余，因節略而為之序曰：師西蜀古渝昌州人也，俗姓金，童時見僧甚喜，若相習者。忽一日，投本里文筆峰臥佛寺，祝髮為僧。久之，以請藏至金陵，因參東塔破山和尚，示以偈，遂決意深究禪宗。再參磬山天隱，又參徑山雪嶠，最後上天童參密雲悟老和尚，常參不去。一夕，坐至中夜，忽聞鐘聲，豁然有省。他日，悟上堂，師出問：「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且道和尚向甚麼處點？」悟驀拈拄杖作打勢，師禮拜云：「恁麼則光照大千去也。」如是機緣偈頌，載行實中。師辭悟，上天台蓮華峰住靜六年，而悟和尚圓寂於通玄，林野奇和尚繼席，以偈招師，師至通玄，為書記。結制上堂，師出問云：「今日嚴寒，滴水滴凍，還許他融化也無？」奇曰：「爐煙結篆。」師云：「恁麼則溪澗豈能留得住，終歸大海作波濤。」奇便打，曰：「你向甚麼處去？」師云：「且喜和尚證盟。」奇又打。甲申冬，奇將衣拂上堂，對眾付師法語，偈在通玄錄中。乙酉，師赴台州黃崖法輪寺請，掩關三載。丁亥，歸省通玄。戊子，赴剡溪護法王存拙等請，住法祥寺。庚寅，赴嘉禾護法錢相國等請，住棲真寺。辛卯，復赴剡溪護法徐一鳴請，住大明寺。癸巳，赴雲間護法曹峨雪請，住船子法忍寺。丙申，復受嘉禾護法譚掃庵請，住三塔龍淵寺。比己亥冬，余等延住保安寺。師僧臘三十二，掩關者一，開堂者六，嗣其法者二十餘人，有語錄十卷，寄續楞嚴，其餘雜著三十二卷，在保安焉。師隨所到處，標指直切，見者、聞者生大歡喜，夫而後知天童、金粟名聞天下者，所謂生在吾邑而著名他邦者也。若師舍峨嵋而尋器畫，從此闡揚上乘，克振徽猷，使保安之道風，光顯於天童、金粟，豈非生在他邦而著名吾邑者哉？因從其請而為之銘，銘曰：\n生長巴川，證果鵝碃，暢厥宗風，\n所在奪席。近祖義興，屺陽卓錫，臘屆六旬，\n干茲示寂，惟彼臥佛，是同是別？法振千秋，\n履藏一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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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屺山二隐禅师语录序\n余自甲寅岁奉命分驻荆南，承佛诞日，向水月禅林谨热栴檀，顶礼迦文宝相，上祝圣躬无疆福寿，下祈率土物阜民安。遇禅宗芝岩和尚，常供讲参，遂尔默契，喜其眉宇轩爽，道履敦素，非滥时之比，真八达衢头之甘露门也！是时禅席初辟，风规齐整，余偶发心虔请南藏一部，选请缁流于中检阅，余亦军书之暇，焚香披讽，如经律论之外，有古尊宿及天童诸家语录，并读之，真帝珠示耀于风霾，宝镜炤临于晦昧！分析主宾、洞明玄要，与圣人垂世立教之言，岂不并辉日月者哉？一日，芝公持卷讯余曰：「此卷系屺山先老和尚语录，先师六坐道场，言句散布海内，但全录未经入藏，非　大檀护余力，恐他后不能入耳！」余悯其诚孝，即捐俸，襄成先志。芝和尚不殚艰辛，亲往金阊，汇集、翻刻、送入楞严，梨枣垂成，遣弟子印月远涉风涛，请序于余。适有幕府客，启余曰：「微闻禅宗正法眼藏不立文字，此卷无乃龟毛兔角乎？」余莞尔曰：「若论此事，才有所著，便成窠臼，须是灵俐汉，牙如剑树、口似血盆，一切百杂碎，是为真狮子儿，能作大狮子吼。必也循途守辙，则为认影迷头矣！余虽恁么道，汝试下语看？」客无语，唯唯而退。谨书以为序。\n时康熙岁次戊午，奉命分驻荆南诸军事荡寇大将军多罗贝勒佛弟子察尼薰沐拜书。\n二隐谧禅师语录\n侍读学士中奉大夫礼部右侍郎曹勋谨撰\n「劈头便喝，开口便打，这是临济家风，莫道老僧手滑！」二隐和尚。遇山住山、遇水住水。住是和尚机缘，不住是和尚道法。狮子峰头，一片云飞无碍目；鸳鸯湖畔，万川月影却随身。兹一编，乃六坐巨刹时所录法语也。若是会得的，如遇亲知故旧，觌面即知姓名，岂烦致问？若是不会得的，纵使珍惜醍醐，入肚便成臭腐，不许重参！今日焚香，明日点烛，不曾与佛菩萨乞得一言半句做个证盟。此处上堂，彼处结制，如何向老比丘，被他热喝冷诃，全无巴鼻。东干溪上，山僧方丈，坐中居士，谁宾谁主？俗汉供的金身，丹霞烧的木佛，孰假孰真？钓叟读语录讫，合掌作礼，复掀髯作笑，和尚得母，又将用惯钳锤发付，这一棒下在何处也？\n二隐谧禅师语录序\n赐进士出身原任礼科给事中周正儒谨撰\n秋桂盛开，闻香起悟，即豁然「吾无隐乎尔」之旨，则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信非虚语也！然则，拈公案，阐宗风，一切扫而空之，之为愈乎？又非然也。昔迦文为大士言六度，为中根言十二因缘，为小根言四圣谛，是知光明寂照遍河沙，凡圣含灵共我家，无字句中生字句，半岩风雨散天花。盖接引众生，同证无上，如日出时，眠者俱作，如雷霆时，蛰者皆动，则随缘说法之因果无量也。吾宜保安宝地，近为二隐禅师卓锡之所，时播迦音，宣扬密谛，拈花微笑，破昏为明，竖拂开宗，闻声生喜，真苦海之津梁，而彼岸之宝级也！读其语，凡理之可诠者，置之；案之古成者，置之；滑稽而悦耳者，置之；刱获而惊人者，置之，谓此皆争胜于有字句处耳。乃二隐直从无声闻时，触而通，感而应，以赴其机之所自至，此非口头禅之所得而念也。然则，二隐有隐乎哉？可封禅师启此薪传，今幸二隐，振临济之铎，一灯湛湛，开示何穷？二隐诚无隐也，其语具在，亟锓而公之！\n二隐谧禅师语录目\n二隐谧禅师语录目录终。\n二隐谧禅师语录卷第一\n江南扬州高沙天王禅寺　湖广荆州江陵水月禅院　嗣法门人　超巨　超秀　等编\n住越州剡溪狮峰法祥禅寺语录\n入方丈。「此室甚深，不可测量，犹如大海，一切鱼龙虾蟹，跛鳖盲龟，无不向此翻身活命。且道山僧据此何为？惯布缦天网子，要打冲浪金鳞。」\n即日，上堂。指法座：「从上诸祖，无一不向这上头弄神弄鬼，换人眼睛。今日山僧作何伎俩，眼空四海浑无物，大座当轩孰敢窥？」拈香，云：「此一瓣香，乾坤并德，万象同源，端为祝廷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伏愿边疆永静，域境安宁！此一瓣香，股肱王室，辅佐法城，奉为满朝文武、诸位尊官，及本郡缙绅、孝廉、文学、合山耆宿，伏愿同证本地风光，共入诸祖玄閟！」又拈香，云：「此一瓣香，名摸不就，描画匪成，拾来绝无气息，拈出逼塞乾坤。𦶟向炉中，供养浙江嘉兴路栖真堂上、传曹溪正脉南岳下第三十五代林野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维那白槌：「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宝剑挥空，不留朕迹；狮子哮吼，百兽潜踪。还有不顾危亡者么？试请出众相见！」\n问：「法无定相即不问，开堂一句事如何？」师云：「拏龙捉凤。」进云：「万古法祥开正眼，十方佛刹现全身。」师云：「秪恐不是玉。」问：「如何是西来的的大意？」师便打。进云：「即此用？离此用。」师云：「坐断两头。」僧喝，师又打，乃云：「临济祖翁建立，黄蘗宗旨，全身担荷；不肖儿孙，恢张列祖宗猷，赤手提持，任他尽乾坤、遍大地，铜头銕额汉子，驴驼马载到来，山僧只消一阵下载清风，管教个个骨棱肉瘦，畅煞生平！且道山僧据个甚么道理，便乃如是？横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复举：「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宝寿便打，三圣云：『恁么为人，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宝寿掷却拄杖，归方丈。」师云：「宝寿正令当行，全收全放；三圣赤心片片，半吐半吞。若要扶竖临济正宗，总未得在！何故？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维那复白槌：「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n立执事，上堂：「丛林初辟，法令始彰，圣凡陶铸，佛祖光扬，不是一般銕骨汉子，法社何以劻勷？化外来宾，须是称觔定两；厨中作主，必要呷醋咬姜。奴呼弥勒、婢使文殊即不问，大家敷扬一句作么生道？云来千嶂合，水到百江平。」\n上堂。问：「祖祖相传即不问，觌面相逢事如何？」师云：「漆桶相楷。」进云：「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师云：「看脚下！」僧拟议，师便打，乃云：「狮子峰抓风梛月，大用全彰；官地人因齐庆赞，大宝全施。不须抟取上方香积国，一众悉饱无余；不须手掇三万二千狮子座，三世诸佛现前证据。诸人还会么？若也会得，无边刹境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纳须弥于芥子，掷大千于沙界，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其或未然，莫于他处觅，须向己躬求。」\n上堂。「十五日已前，掘地觅青天，十五日已后，挖空寻白璞。正当十五日，咳唾掉臂，无事不毕，任用腾腾，优游自适。向上提持则不问，自适一句作么生？一日钵盂几度湿，闲行溪畔两三遭。」\n上堂。「别峰顶上月，大地荷光辉，一朝云雾起，光耀忽沉霾。须知尽大地黑漫漫处，无不是古岑禅师放身命处。何故？不见道，一尘入正受，诸尘三昧起。秪如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见虚空是虚空、见日月是日月，乃至见草芥人畜是草芥人畜，作么生是正受道理？青山秪解磨今古，流水何曾洗是非？」\n上堂。「一叶落，天下秋，归根谁解来无口？一尘起，大地收，万象森罗入正受。便恁么去，也是徐六担板；不恁么去，天下衲僧料跳不出。毕竟意作么生？秋雁一声迥，天空万里清。」\n病起，上堂。「丈室打眠三七日，两眼睁睁光似漆，啊㖿啊㖿不住声，天回地转无休歇。无休歇，一具骨头软如銕，腔子里含惟太空，口吐猛燄回天泽。啊㖿㖿，谁堪识，惟有拄杖子，休戚常干涉。作么生是干涉的句？三个奴郎夜簸钱，究竟不知谁是贼。」喝一喝。\n大衢禅师入塔，上堂。「塔无缝，影层层，形无影，明历历，若透这个关捩子，法身何曾有出入？若是明中有暗、暗中有明，显中有隐、隐中有显，乃至明暗双彰、隐显全露，终未是直截到家，安享乐业。作么生是安享乐业？三秋月白非为白，九夏天青未是青。」\n上堂。「镇海明珠，时时显露；灵峰宝剑，日日现前。既尔本自圆成，何须画地自限？然虽如是，炉鞴之所，钝銕犹多；良医之门，病夫愈胜。所以，久参上士，不必弄影捞形，未悟初机，应须猛著精彩。忽尔失脚跌倒，扑破娘生面门，又遇一个咬猪狗手段，东磨西错，一错错得通身眼露，便能将断贯索穿天下衲僧鼻孔。到这里，三世诸佛立在下风，历代祖师寻觅无地。直饶果到恁么田地，犹未是衲僧本分行履。作么生是本分行履？松子火烧红滴滴，炙得耳热面皮黄。」\n上堂。「红炉猛燄，煆尽衲子偷心；温池香水，浣濯陈年夙垢。俾他个个净裸裸、赤洒洒，没可把，作个潇洒禅和，四海横行，优游自在，始不辜到法祥来。然虽如是，众中或有不甘的，出来道：『倘遇不受煆炼、不受浣濯的来，和尚作么生抵待？』山僧劈脊便棒：『你来这里觅甚么碗！』果是真正狞龙，沾一滴水，便会兴云致雨、作风作浪去也！其或未然，莫道狮峰山势险，前头犹有最高岑。」\n开光，上堂。「心光不昧，触处全彰，智体洞明，大千圆鉴。乾坤以此覆载，日月以此照临，精蓝以此焕新，诸圣以此显现；释迦老子以此开权显实、接物利生；布袋和尚以此沿街乞钱、等待个人；观音大士以此随类化身，见机赴感；达磨祖师以此直指单传、续佛心印；护教伽蓝以此兴隆三宝、金汤胜地；现前大众以此崇修胜会、普利冥明。如是则知，上至诸佛、下至群生，其光遍布久矣，更假山僧开个甚么？」卓拄杖，云：「顶门正眼分缁素，天上人间不可陪。」\n上堂。问：「最初一句即不问，打鼓升堂事若何？」师云，「晴开山秀丽。」僧罔措，师云：「雾起黑漫漫。」复云，「单提向上，特地起风波；独显宗猷，乞儿扬家丑。只如二途俱不涉，更有出格一路，也是掘地讨天！且道开堂结制一句又作么生道？掀翻海岳求知己，拨转乾坤见太平。」天童密老和尚周祥，值师诞辰，上堂。「天童师翁今日生，不肖法孙今日死，虽然生死不同途，要且死生无二致。既无二致，作么生是一致底道理？」良久，云：「清关桥下五湖月，狮子峰头四海云。」\n追荐照空觉长老，上堂。「照空空，无有相，觉明明，无有形。既无相，又无形，个里何曾有死生？无死生，性圆明，千古万古只如今。去住何须论百日，一出一没总真身。所以道：处处真，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竖拂，云：「照空长老向山僧拂子头上头出头没，诸人还见么？若也见得，头头觌面，处处逢渠；其或未然。」掷拂，云：「若知扑落非他物，始信纵横不是尘。」\n上堂。「神珠在握，是处光辉，太阿出匣，威风万里。果是大丈夫汉，于个事中直须单刀直入，不顾危亡，始与本分少有相应。若是畏刀避箭，进前退后，岂惟落于人后，亦且丧身失命。所以道：『若行恁么事，须是恁么人，若非恁么人，难行恁么事。』众中莫有恁么人么？试请出众道看？」以目顾视左右，云：「惊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n解制，上堂。「雪山此日成道，法祥此日解制，虽然事各不同，总是无事生事。然虽如是，不可堕在无事甲里。何故？不见道：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今世门头岂舍一法？今世门头既一法不舍，今日解制一句作么生道？四海浪平龙睡稳，九天云静鹤飞高。」\n元旦，上堂。问：「昨宵是除夕，今日是新年，林下道人不变迁。如何是不变一句？」师云：「前村早见梅花放，今日阳和万象新。」僧礼拜，师拈棒，僧归位。师云：「岁亦新，月亦新，山河增秀丽，寰宇著文明。在衲僧分上合作么生？深云高卧无些事，永日寥寥荷太平。」\n元宵，上堂。「龙灯斗额，烟树飞花，火喷人面，痛彻释迦。正恁么时，然灯古佛在甚么处？交肩搭臂成群醉，夜半笙歌扶到家。」\n试秧，上堂。「四月初三秧正青，老农领众开秧门，没腔曲调歌田乐，几个男儿著眼听？若也田歌听得出，一茎草上定乾坤，便能拔一茎草，千茎万茎俱透露；种一片田，千片万片俱没荒。任是横拖竖拽，七纵八横，信手信脚，活路生成。活路生成且置，歌田一曲作么生唱？石榴花，叶儿青，时节到来莫因循，打鼓普请大家看，且道田中有几人？」喝一喝。\n上堂。「混沌未分已前，针劄不入，水泄不通；混沌既分之后，真风显露，剔透玲珑。任是千锥百劄，横剪竖裁，直贵打成一片，究竟合乎本体。既与本体相应，寒也寒他不著，热也热他不著，风也风他不著，雨也雨他不著。然虽如是，未为极则。极则一句作么生道？宝印当空妙，重重锦缝开。」\n上堂。问：「如何是主中宾？」师云：「青山覆白云。」「如何是宾中主？」师举拳，云：「见么？」「如何是宾中宾？」师云：「眼里露双睛。」「如何是主中主？」师卓拄杖。进云：「宾主已蒙师指示，主宾不立事如何？」师云：「怪石从来云外赏，云外别无怪石看。」进云：「主宾互换天然妙，结制升堂又若何？」师云：「为汝不荐。」进云：「烹佛烹祖须炉鞴，煆凡煆圣赖钳锤。」师云：「正要阇黎委悉。」复云：「今日十月初十，法祥寺里结制，正值水冷草枯，诸凡事事不备，惟有门前数峰，一日几变秀丽，衲子一味蒙头，瞻视不知所以。为甚如此？大道未明，如丧考妣；大道既明，如丧考妣。有个衲僧出来道：『大道未明，如丧考妣且从，大道既明，因甚如丧考妣？』向道：『愁人莫向愁人说，说向愁人愁杀人。』毕竟作么生？山海易令冰透骨，日月难教冻破颜。」\n上堂。「东圊头，搕𢶍里，狼籍多少？牛栏栅，佛殿上，收摄无余。若是会底人，囫囵擘不破，遍界悉皆圆，即一尘而尘尘显露，遍刹尘而只一微尘。上睦长老发一念心，施金办供。且道这一念心在微尘里？微尘外？古今舌头原在口，从来鼻孔不朝天。」\n韦驮梦感，上堂。「宝杵手持威猛利，是谁见不寒毛竖？无端梦里现金身，应感望松屠居士，所有家资不吝施，所施自净其身腻。自身既净净他身，自他俱净及大地，大地融成一化境，十方世界无两人。所谓十方国土中，唯有一乘法，无二亦无三。既无二三，且道唤谁为一？」卓拄杖，云：「当阳无背面，觌体露全机。」\n上堂。「今朝十一月十七，道是弥陀佛生日，弥陀称云无量寿，无量寿源谁谙悉？若谙悉，时时是好时，日日是好日，头头法法体全彰，逆顺纵横无不是。然虽如是，也要应个时节。应时及节一句作么生道？霜凝千嶂玉，菊绽满篱金。」\n法宝庵，上堂。「乌弄奇声，春机漏泄，阳和渐暖，万卉争芳，色色示自家境界，声声唱佛祖风规。诸人若也荐得，便见法宝满目森然；其或未然，未免触途成滞。先德道：『若是会底人，便能于一茎草上现琼楼玉殿；其或未会，纵有玉殿琼楼，却被一茎草盖却。』天童密师翁因僧问：『如何是三宝？』翁云：『一顿糊饼两顿粥。』僧云：『不会，求师指示。』翁云：『老僧日日奉持。』今日山僧到此，设有问：『如何是法宝？』但向道：『水流石涧冷，松挂碧云闲。』设云：『不会，再求指示。』更向道：『山僧借路径过。』先师翁恁么道，山僧恁么举，诸人还会么？若也未会，山僧更为别通消息。」卓拄杖，云：「分明月在梅花上，看到梅花早已迟。」\n峨雪曹太史诞辰，上堂。问：「据此时，行此令，今朝太史悬弧日，庆诞一句作么生？」师云：「拶破虚空为福海，掇转须弥作寿山。」进云：「元体文星常照耀，现身福寿盖天颜。」师云：「一句道著。」进云：「张公吃酒李公醉。」师云：「谁是知音？」进云：「昨夜东风起，遍界尽皆春。」师云：「不为分外。」进云：「会得深恩先报主，管教日日太平时。」师云：「夜深谁共御街行？」乃云：「十一月十九，面南看北斗，石笋暗抽条，东干祝钓叟。峨眉顶上雪，千丈璧光浮，动荡摇天阙，凝莹锁玉楼。忽地转机关，泽及于万物。所以杨起云，乘情便披祝，含润戴天恩，此心何敢忽？正所谓：臣既视君如腹心，君先视臣如手足。然虽如是，向奉未忘，体非脑妙。岂不见曹山道：君为正位，臣乃偏位，臣向君是偏中正，君视臣是正中偏，君臣道合，是兼带语。兼带者，冥应众缘，不随诸有，非染非净，非正非偏，故曰虚玄大道，无著真宗。到这里，始得混然无内外，和融上下平。内外混然即不问，上下和融一句作么生？端奉一人天地贵，从教诸道自分权。」复举：「南泉和尚因宣州刺史陆亘大夫问：『肇法师也甚奇怪，解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南泉指庭前牡丹花云：『大夫、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师云：「大夫恁么问，也是乞儿见小利；南泉恁么答，脑后抽钉，眼中拔楔。然虽如是，未遇子期。今日山僧颂祝东干，太史也不恁么问，山僧也不恁么答，倾盖忽相逢，相看一笑罢。且道意在于何？相知不在千杯酒，一盏清茶也醉人。」\n元旦上堂。拈香云：「浪静风恬，全承帝力；讴歌鼓舞，更仗阿谁？」遂鞠躬高声祝云：「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n梅溪，上堂：「道出寻常，步步绝行踪；言语惊人，句句超方外。若是具大机、显大用，不在高危峻崄，叵耐攀跻不上，只须平地上亦可陷人，烂泥中亦能著刺。果是眼里有筋，自然风味深辨，任是高危峻崄也牢笼不住，低平坦夷也牢笼不著。既是二俱牢笼不住，未审还有出身也无？丈夫自有冲天志，岂向他人行处行？」复云：「山僧今日为过江南，道经此地，欲觅知音，岂无音韵，只得不惜茎眉，未免唠叨一上。莫有委悉者么？如或委悉，何妨把手共行？其或未然，个事不须重话会，当阳直截更无余。」\n住嘉兴秀水栖真禅寺语录\n师在法祥受请。「嘉禾水秀，派派的示曹源；麟溪月朗，明明显露真机。既已本自现成，何更披图索骥？然虽如是，也要指点分明。」拈疏，云：「此是众护法笔尖上放射一道宝光，辉腾今古，朗耀山河，还见么？其或未见，却烦维那宣读。」宣毕。\n师升座。「乾坤天地阔，到处尽光辉，显露多增色，提持向上机。既然如是，在彼在此，无非本地风光；盈谷盈廛，总是自家境界。正恁么时，进退一句作么生道？虎伏深岩风息怒，龙行遍界有云从。」\n入院。\n山门。「慧门广辟，梵阁重开，不劳敛念弹指，触处无非妙台。且道是甚么人行履？」喝一喝，便入。\n佛殿。「紫金山分明觌面，无边身何处观瞻？既是无可观瞻，且道觌面是个甚么？」大展三拜。\n伽蓝。「你若坐，我便行，你若行，我便坐，更须行在坐里、坐在行里始得。何故？船行凭把舵，牛使靠扶犁。」\n祖师。「这一伙汉，无事生事，西天东土，搅得成水，至今贻累子孙，个个含恨不已。且道将何酬报？」插香，云：「明验在兹。」\n方丈。「罗龙打凤、煆铁烹金，虽经大冶，全在手妙。且道以何为验？」拈拄杖，卓一卓。\n上堂。指座云：「灯王座，绝攀跻，非是惊群敌胜子，谁堪遽下顶门锥？」便升座。拈香祝圣毕，复拈香云：「此一瓣香得自通玄峰顶，狮岫已曾拈出，热向炉中，供养天童堂上传曹溪正脉第三十五世林野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就座。问：「人天交接，四众临筵，正令当行，十方坐断。坐断十方即不问，旧店新开事若何？」师云：「斩钉截铁。」进云：「好音在耳人皆耸，一句无私亘古今。」师云：「狮子咬人，韩卢逐块。」进云：「瞒学人一点不得。」师云：「早已瞒却了也！」问：「向上宗乘即不问，今朝进院事若何？」师云：「车临旆集。」僧喝，师便打，僧又喝，师复打，僧云：「恩大难酬！」师云：「堕坑落堑！」乃云：「千层狮岫，立处孤危；万顷麟湖，随波得妙。孤危处，猿啼古木，虎啸幽岩；随波时，鸥鸣月上，龙吟雾起。更须知孤危绝峭处不外随波逐浪时，随波逐浪时不外孤危绝峭处始得。何故？不见道：干曝曝里，湿浸浸地，湿浸浸里，干曝曝地。果能于此见得彻去，便知山僧今日离幽壑、入深村，从来不移寸步，乃知开炉鞲、奋钳锤，何曾动著纤毫？然虽如是，别有攸归到家一句作么生道？云崩五岳连天秀，月印千江透底寒。」复举：「临济祖师初住河北时，学侣云集。一日，谓普化、克符二上座曰：『我欲于此建立黄蘗宗旨，汝二人可成褫我。』二人珍重下去。三日后，普化却上来问：『三日前和尚道什么？』济便打。三日后，克符亦上来问：『三日前和尚打普化作甚么？』济亦打。」师云：「普化、克符粧颠作痴，义玄祖翁迎风卖俏，虽是建立宗旨，却成眼里添沙。何故？我王库内无如是刀。今日山僧于此建立临济宗旨，诸人还有成褫者么？」卓拄杖，喝一喝，云：「三顿棒痕全体露，一喝雷轰天地春。」\n立执事，上堂。「诸佛至道，要假人弘，历祖玄机，须深辨识。若深辨识，便乃左右逢源、随机应变，或上或下、或放或收，一一如辊盘珠相似，不拨自转，触处生光。岂不见释迦升座，文殊白椎，马祖升堂，百丈卷席，看他一卷一舒，纵夺自在，无丝毫勉强、无丝毫造作，如此等辈，非惟赞弼丛林，亦乃流通正脉。众中莫有恁么人么？」顾视左右，云：「进退不须生拟议，大家扶起破沙盆。」\n上堂。问：「法祥古佛全身现，栖真堂上又重新，如何是重新一句？」师云：「春日正晴明。」进云：「谢和尚指示。」师云：「指个甚么？」僧无语，师便打。复举：「临济祖师开堂，一日两堂首座相见齐下喝，有僧问：『未审还有宾主也无？』济云：『宾主历然。』又云：『大众还会临济宾主句么？问取堂中二首座。』」师云：「二首座齐下喝，未审谁宾谁主？具眼者试辨看。山僧今日到此，阖山耆宿相迎，彼此相见，虽不下喝，宾主分明，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虽然如是，未免宾主相待，彼此回互。直须宾不是宾、宾中有主，主不是主、主中有宾，宾主交参、互换无位，到这里人我双忘、是非两绝，便可翊赞丛林、助扬法化。忘人我、绝是非则且置，宾主交参一句作么生道？彼此不须多话会，一笑相看便觉亲。」\n上堂。问：「葫芦𨁝跳上高峰，三世如来体自同，凡圣交参即不问，如何重展旧家风？」师便打，僧喝，师又打，僧又喝，师复打，乃云：「薰风扑面凉，湖塘柳线长，老梅含酸子，新荷漾绿光。现成好公案，分明为举扬，于斯亲荐得，何用别商量？便见七纵八横，无非自家境界；东竖西斜，岂是他人珍宝？到这里，信手拈、信口道、信脚行，一一皆与从上诸祖无二无别。诸人还信得及么？直饶信得及，也似图画虚空；其或未然，又是依模填彩。毕竟意旨如何？白云横谷幽无暑，野老讴歌尽日闲。」\n上堂。问：「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个里真消息，请师为举扬？」师竖拂，云：「见么？」进云：「两彩一赛。」师云：「出格道将一句来。」僧喝，师便打，乃云：「今朝五月初一，诸公忽焉而至，便请击鼓升堂，不觉声光动地，虽曰一释一儒，要且理无二致，虽无二，却却不是一，何故？不见道：『放之则弥六合，卷之则退藏于密。』又道：『遍现俱该沙界，收摄在一微尘。』如是收放卷舒，尽是建化门头事，若要究竟将来实际理地，岂涉繁词？到这里，须是个中人始会个中事。所以道：『若行恁么事，须是恁么人，若非恁么人，难行恁么事。』即今还有恁么人么？接拍还他老炼手，唱歌须是帝乡人。」\n法忍，上堂。问：「如何是第一义？」师云：「落二了也。」僧喝，师便打。进云：「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师云：「又要讨棒吃！」乃云：「宝殿重辉，千年瓦子生光耀；丝纶再举，四海金鳞冲浪飞。虽是地灵人杰，亦有时节因缘。所以，我师寓此一十二秋，建立现前勋业，每每搬砖拽石，掀开藏老神用；时时弄水和泥，打动船子真机。真机既已显露，大用时复现前，便可令人快睹自己。又要山僧登曲录床、播两片皮，说个甚么？纵使说得十成，也是泥里洗土块。到这里，事不获已，只得勉假船子鼻孔，为诸人通个消息。华亭和尚当时以舟泊岸闲坐，有官人问：『如何是日用事？』师竖起桡，云：『会么？』官人云：『不会。』师云：『拨棹清波，锦鳞罕遇。』复自颂曰：『二十余年江上游，水清鱼现不吞钩，钓竿斫尽重栽竹，不计工程得便休。』山僧今日要问诸人：既是水清鱼现，因甚又不吞钩？」乃以拄杖作钓势，云：「众中还有上钓者么？」众无对。复以拄杖和声作摇橹势，云：「夜静水寒鱼不饵，满船空载月明归。」\n上堂。「今朝仲冬十五日，麟湖冰结鱼潜睡，忽得春雷一震惊，飞腾岂止千万里？然虽如是，且道众中果有恁么人么？」乃以目顾视，云：「九万里鹏才展翼，一千年鹤便翱翔。」\n上堂。问：「海底无尘即不问，风清月白事如何？」师云：「急须走过。」进云：「还有什么奇特么？」师云：「更要觅个甚么？」乃云：「今朝十一月十六，冰花糁树如银玉，冻得阇黎没奈何，被底只把脚伸缩。禅家流，何思虑，寒暑迭迁随他去。然虽如是，要问伊，大丈夫儿应合自由，寒暑迭迁因甚便随他去？众中有道得者么？山僧与伊证据；其或未然，山僧自道去也。只知事逐眼前过，那觉老从头上来？」\n正蓝旗荡冠将军多罗贝勒、奉\n　佛弟子察尼，助刊\n　二隐谧禅师语录第一卷。祈求皇图永固、\n　帝道遐昌，四方宁静众，证菩提。\n　康熙戊午夏荆南水月\n二隐谧禅师语录卷第一\n二隐谧禅师语录卷第二\n江南扬州高沙天王禅寺　湖广荆州江陵水月禅院　嗣法门人　超巨　超秀　等编\n再住越州剡溪狮峰法祥禅寺语录\n结制，上堂。「去时山青水绿，柳翠花红；回时涧碧山空，霜清月白。一一触目分明，何须更假分说？然虽如是，事不厌精，所以山僧今日重新到来，又复开炉结制，更冀莫嫌炉灶大，金银铜铁一齐烹，煆炼只教渣滓尽，纯钢打就任施锋。纯钢打就且置，施锋一句作么生道？三尺龙泉光照胆，万人丛里夺高标。」\n供天，上堂。问：「檀越设华筵，诸天齐受供，且道得何利益？」师云：「头顶天，脚踏地。」进云：「除此一机，请师别道？」师云：「你道诸天在甚处？」进云：「此回不是梦，真个到庐山。」师云：「闲言语。」乃云，「觉场垂荫，菩提树而弥高，能与总持，大辨才而广具。竖亚摩醯三眼，横推日月两轮。有时居色界顶，号令独尊；有时地居尘世，忉利称王；有时密藏法宝，主执群龙；有时降伏魔冤，誓为力士；有时护世四王，为王为主；有时殷忧四部，统领鬼神；一切神用，或慈或威、或卷或舒、或收或放，总不离显密二途，一一皆得无碍自在、纵横自由。且道恁么行为，还许人邀动得伊么？一盏清泉聊奉献，半空花雨落庭中。」\n元宵，上堂。问：「杲日当空，时人瞻仰，今夜元宵，月在那里？」师云：「仰面照天，低头照地。」进云：「狮子吼时芳草绿，象王行处落花红。」师云：「非公境界。」乃云：「春在正月十五，打牛恰值歌舞，道人百事弗管，一味如木枯坐。茅堂懒挂灯毬，簷冰倒柱如玉，大家暗里经行，蓦然撞倒粉碎。诸兄弟！有知冷煖者么？若知冷煖处，本光瑞如此。」\n上堂。问：「清风拂拂柳舒金，露地白牛头角生，唯有黄莺枝上叫，百般泥里尽翻身。如何是翻身一句？」师云：「石润天将雨，松青地转春。」进云：「红粉易粧端正女，出群须是丈夫儿。」师云：「出群一句作么生？」进云：「曹溪甘露频频洒，千花丛里夺馨香。」师云：「香在甚处？」僧礼拜。乃云：「鸟声滑似歌声，春机漏泄于禽舌，花色绣于锦色，文章遍吐于山岗，些些皆显露，法法尽全彰。试问诸人：还会么？若也会得，途中受用无穷；其或未然，未免触途成滞。且道：途中受用事作么生？老农耕破千畬绿，稚鸟啼开万树花。」\n解制，上堂。问：「如何是妙智力？」师云：「桃放山头紫，兰芬谷口香。」进云：「金鸡抱子归霄汉，玉兔怀胎降紫薇。」师打，云：「一槌击碎。」问：「达磨九年面壁，意作么生？」师云：「癞马系枯桩。」进云：「乞师再指。」师云：「盲龟钻破壁。」乃云，「十方俱击鼓，十处一时闻，能如是观听，遍现观音身。音身既遍，刹刹尘尘、头出头没，不离见闻。到这里，结即是？解即是？于此透得，便见结解同源，缚脱无二。作么生是不二底道理？铁轮天子寰中主，草店英贤化外宾。」\n出队归，上堂。「一个钵盂口向天，众禅齐捧出层峦，不分净秽排门过，灶里谁家没火烟？烟则虽各都有，要且不识冷煖，即使山僧觌体指陈，免见当面错过。只如今日归来，众中有不错过者么？」顾视左右，云：「休说他家穷乞相，自家穷乞也须知。」\n上堂。问：「夜静蛙声闹，久晴得雨欢，不知乐个甚么？」师云：「溪涧水高一尺五。」进云：「乾坤定是太平时。」师云：「即今是甚么时节？」僧礼拜，师便打。乃云：「今日今年五月五，山鬼市鬼相斗舞，你拳我踢不知休，撞到皇庭只如旧。何故？不见道，未了底人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未免特地干戈，烟尘遍界；既了底人依旧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自是家邦安贴，野老讴歌。所以道『百年三万六千日，翻覆元来是这汉。』正当恁么时，还许伊有趣进也无？刀耕火种凭山泽，饮啄逍遥享太平。」\n上堂。「今朝八月十五，皎皎月圆当户，世间多少人玩赏，几个知音堪共睹？堪共睹，却相许，一曲高歌月下弹，森罗万象咸起舞。且道，因何致得玄音难，邈摸特地撼乾坤？」\n上堂。曹山出，以坐具打圆相，云：「须弥灯王到这里却道不得，当阳拈出与和尚祝寿，还得么？」师云：「云开红日涌。」进云：「积代簪缨，暂时落魄。」师云：「雾卷碧峰青。」进云：「针芥相投，事理全彰。」师云：「金屑虽贵，落眼成尘。」进云：「孟冬严寒，和尚万福。」师云：「大家受用。」进云：「与么则知恩报恩去也。」师云：「将甚么报恩？」山礼拜。问：「击鼓鸣钟即不问，松柏长青事若何？」师云：「南山难比况。」进云：「古今无异改，绿竹耸千峰。」师云：「北极岂能该？」进云：「昂昂坐断千差路，独振乾坤贺太平。」师云：「咭嘹舌头三千里。」乃云：「净法界身本无出没，真净元体那有生死？若道山僧生，石虎产出玉麒麟；若道山僧死，木马变作金狮子。到这里，说青道黄、言红道绿，总与山僧了没干涉。即今诸贤毕集，灯烛炜煌，又为个甚么？然虽如是，也要应个时节。且道应时及节一句作么生道？霜凝殿角寒冰挂，梅放枝头别样春。」\n结制，上堂。问：「千峰坐断，万泒逆流，秪如冲浪金鳞，未审如何相接？」师云：「直钩无饵线非丝。」进云：「不因渔父引，争得见波涛？」师云：「果是金鳞子，自有通霄路。」进云：「灵机归化母，巍然独任真。」师云：「难得阇黎。」进云：「随流认得性，无处不逢渠。」师云：「未可深信。」进云：「古今无彼此，难辨这些儿。」师云：「谁恁么道？」进云：「独超群象外，万法悉皆如。」师云：「露柱还如么？」进云：「萧然无一物，争肯混常流？」师云：「斫额望汝。」进云：「盖覆乾坤。」师云：「还见老僧么？」问：「煆炼圣凡即不问，孤峰独露时如何？」师云：「巍峨耸翠。」进云：「白云透出千山外，一段光明万古真。」师云：「群山孰敢抬头望？」僧便喝，师便打，乃云：「山中安禅结制，五湖云水骤集，个个鼻孔昂藏，那许东摵西摵？恰如猫捕老鼠，看他浑身是力，倏尔一旦豁然，大地乾坤粉碎。所谓一人发真归源，十方世界悉皆消殒，诚不虚也。既见大地乾坤俱粉碎，且道参的在甚么处？草鞋高挂绳床角，竹杖横眠草褥间。」举：「僧问古德：『万里不挂片云时，如何？』德云：『青天也须吃棒。』」师云：「这僧恁么问，也有来由，古德恁么答，全无巴鼻。且道究竟意旨如何？百尺竿头须进步，莫将沟壑当沧溟。」\n为天童林老和尚挂真，上堂。「今年三月二十九，先师忽唱还乡曲，音韵分明与昔同，令人不觉搥胸哭。搥胸哭，千峰吼，动震乾坤，万象森罗齐应和。齐应和，音容遍界不曾藏，何用僧繇更邈描？既莫邈描，且道还有瞻奉处么？朱紫非颜色，青黄不是尘。」\n冬至，上堂。「今朝廿一是长至日，绝处再苏，困方惺睡，初生孩儿才露体，丫角女子未归室，必须群阴剥尽，一气全明，翻转身来，神完体备，方始透顶透底，便乃盖天盖地。然虽如是，究竟一句则且置，一阳初动处作么生道？峰顶鱼冰夹，海瀛红鹞飞。」\n解制，上堂。「把定布袋口，老鸦没处走；解开布袋口，放出白额虎。食人不食肉，咂髓不咂骨，纵横遍界行，乾坤称独步。且道狮峰山又作么生？嵯峨耸天外，标格立寰中。」复拈拂子，唤曹山，云：「这拂子与你。」山接得，打圆相，于中点三点，又打圆相，作女人拜，师便打，山掷拂子。唤行者，云：「与我收取。」师便下座。\n上堂。「本有佛性，阿谁欠少？见道因缘，亦多缘致。所以雪峰九上三登，赵州八十行脚，长庆坐破蒲团，灵云忽睹桃萼。缘虽各别，见道一也。今兴机禅人并众居士，彼此虽隔一带江水，千里如同一会，远远施金办供，无非入道因缘。虽未觌面相呈，已知为道真切。然虽如是，须是一回亲到始得。到不到且置，作么生是真切一句？登山须到顶，吸水要知源。」复举：「南泉问黄檗：『定慧等学，明见佛性，是否？』檗曰：『十二时中不依倚一物。』泉曰：『莫便是长老见处否？』檗曰：『不敢。』泉曰：『浆水钱且置，草鞋钱教谁还？』佛慧泉颂曰：『猎猎奔驰势不休，草深风劲更堪愁。翻身狮子无寻处，空使行人说路头。』山僧亦有颂，曰：『十二时中不依倚，空中云兮眼中翳。当时黄檗少机关，还草鞋钱谁可替？』诸人虽未动一步，已到法祥寺；虽未著草鞋，还鞋钱已毕。然虽如是，犹欠细打筭在。山僧举此现成公案，诸人切莫厌烦，闲时更须打筭。山僧恁么道，中间设有人问：『既是不动步，已到法祥，不著鞋，还钱已毕，更要打筭甚么？』向伊道：『一著不到处，满盘都是空。』」\n端午，上堂。「五月五，泛龙舟，彩电锦标丽水流，假饶泛到汨罗江，赈济屈原何面目？五月五，悬艾蒲，利似剑，狞如虎，直使群邪不敢入，个中谁识主中主？主中主，觅不得，取何有？馒头𫗰子如拈出，明眼衲僧解吞吐。若解吞吐，便得纵横无碍，可称英俊道流。众中莫有吞吐自如、纵横无碍者么？试请出众道看？若也道得，则知今日功不浪施；其或未然，馒头𫗰子从君咬，銕饭札羹未许餐。」复举：「大慧杲云：『今朝又是五月五，大鬼拍手小鬼舞，蓦然撞著桃符神，双手搥胸叫冤苦。』山僧亦有一偈：『五月五，赛龙舟，大鬼打鼓小鬼舞，直饶赛到海龙宫，颔下骊珠谁得手？瘟㾮疠鬼驱船行，一片銕帆空里走。』且道：山僧道的与径山道的是同？是别？具眼者试定当看？如定当不出，山僧自道去也！」拍膝，下座。\n住越州独秀峰大明禅寺语录\n入方丈。「此室如拳大，包含四大海，山僧今日于此张罗布网，且道还有跳得出者么？任是擎头戴角者，管取教伊点额回。」\n上堂。祝圣毕，复拈香云：「此一瓣香，名不得，状不得，指注不得，岂属言诠？𦶟向炉中，供养天童堂上传曹溪正脉第三十五世林野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维那白椎竟，师云：「若论第一义，未白椎前早已显露了也。诸人还见么？若有见者，不妨出众相见。」问：「姚姑舍宅为寺，千年法地常存。千年法地即不问，姚姑面目请师陈？」师云：「九月菊花新。」进云：「阖山耆宿苦守故址，敦请和尚复兴宝社。复兴宝社则且置，耆宿功德几多般？」师云：「较量则失。」进云：「秪如舍之、复之，还有优劣也无？」师云：「无你卜度处。」进云：「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水有谁争？」师云：「能得几知音？」问：「从上尊宿都向这里说青道白，未审新大明如何施说？」师便打。进云：「棒头吐出无私旨，遍界咸沾法两恩。」师云：「关你甚么事？」僧喝，师云：「这一喝落在甚么处？」僧无语，师复打。乃云，「古殿上鸱吻，钟楼头蒲牢，扬眉瞬目；山门石狮子，左右泥金刚，眨眼露睛。头头上彰，法法上显，佛法甚是大明，自是诸人未谙。若能于此谙悉，便能于一茎草上现琼楼玉殿；其或未谙，纵有玉殿琼楼，却被一茎草盖却。所以道：迷则千差万别，悟则事同一家。作么生是一家底事？率土尽归王化里，不知何处有边疆。」复举：「僧问天童新和尚：『如何是天童境？』新云：『云无人种生何极，水有谁教去不回？』今日设有人问山僧：『如何是大明境？』向伊道：『沙洲吞日月，古殿朗乾坤。』且道新大明道底与古天童道底是同是别？具眼者试定当看？」维那复结椎，师以拄杖卓一卓，下座。\n立执事，上堂。「闹处插脚，锦上铺花，遍界皆是；灶里添柴、雪中送炭，万中无一。山僧今日到这里，米不蓄一粒，薪不积一茎，要向茎茆上建立层楼广厦，全仗诸人出力相助。诸人若向寒透骨处猛力一番，自然声香遍界。所以道『不是一番寒彻骨，争得梅花扑鼻香？』声香遍界则且置，作么生是猛力一句？妙舞更须夸遍拍，三台须是大家催。」\n结制，上堂。「见性明心，挖空作窟；安禅结制，画地为牢。然虽如是，痴人面前不可说梦。若是上上根器、出格道流，自然不限迷悟；若是中下之机，闻恁么道，便谓无禅可参、无心可明，未免沉空滞寂，堕落遍枯，其害非浅。所以古人到这里，只得向第二门头开一线道，刻期立限，要人直下明心见性，谓之单传直指。众中莫有明心见性者么？如有，不妨出众相与证明；其或未然，八十翁翁入场屋，真诚不是小儿戏。」\n解制，上堂。「今朝腊月初八，厨库仓廪不足，诸方具眼禅流，一任云行水注。云行水注则且置，要问诸人：脚踉下事作么生？若也于此道得，一任横行竖走，何妨东去西去？其或未然，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篮子盛将归。」\n竖佛殿，上堂。「一斧斫成，峭阁耸千峰之表；一槌打正，金殿贮万圣之尊！纵使金碧交辉、人天共集，总属化门施设，何如斧斤不运、钳锤不施，犹为得妙？虽然，旧阁闲田地，一度嬴来方始新。」\n上堂。「今朝二月十九，大士出乖露丑，示现三十二应，不知从何而有？有不有，一曲阳春和不齐，五九原来四十五。」复举：「古德云：『观世音菩萨将钱买糊饼，放下手却是馒头。』」师云：「古人恁么道，神头鬼面，东涌西没，虽是面目分明，怎奈令人难睹？且道觑破后作么生？我为法王，于法自在。」\n上堂。「言中取则，大似鹿逐阳焰；句外明宗，亦是猿捞水月。且道毕竟事作么生？俊鹰不打篱边兔，猛虎宁餐伏地尸。」\n上堂。举：「世尊拈花，迦叶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嘱于汝，汝当流布，毋令断绝。』」师云：「世尊拈花，满盘托出，迦叶微笑，尽力担当，可谓有是父必有是子！然虽如是，正眼看来却成笑具。且道笑个甚么？丈夫自有冲霄志，岂向他人行处行？」\n上堂。问：「鼓寂钟沉即不问，弥陀寿量请师宣？」师云：「冬日晴明，冰河易解。」进云：「横身当宇宙，几个是知音？」师打，云：「便得这毒龙？」乃云，「露冷霜凝，遍地涌琼台玉树；星开月朗，普天灿玉烛明灯。虚空寥廓，万象交横，古弥陀佛，面目分明。诸人还见么？若也见得，不妨即一念而现十万亿佛土，即一佛土作无数音声佛事，色色是佛色，声声是佛声，左右逢源，纵横无碍；其或未然，未免土石诸山，坑坎堆阜，头头有碍，法法全乖。见不见且置，应时及节一句作么生道？殿角梅花呈瑞彩，年年此日放春先。」\n上堂。「春水绿，春山晴，时节到来面目呈，分明觌面无遮护，直下何须更指陈？然虽如是，也要诸人当下明。若也明，无分愚智自相亲，庄严净宇供僧佛，真实道心日日新。若未明，秪见春江春草青，头头触著头头碍，玉石当前不解分。若解分，直指人，乾坤能独步，海上任纵横。且道即今谁是其人？幻海波中能作主，管教化外自来宾。」\n正蓝旗明甲营纛章英信官赵，助刊\n　二隐谧禅师语录第二卷，祈求官星显达、\n　宦藉恒通。\n　康熙戊午夏，荆南水月林识。\n二隐谧禅师语录卷之二\n二隐谧禅师语录卷第三\n江南扬州高沙天王禅寺　湖广荆州江陵水月禅院　嗣法门人　超巨　超秀　等编\n住松江华亭船子法忍禅寺语录\n师受本寺众护法请，开堂。拈疏云：「墨光动荡，直射斗牛之墟，瀚海波澜，泛入狮儿之座。文星焕彩，祖室增辉。众中还有见者么？其或未见，静听维那宣读。」宣毕，指座云：「曲录床、狮子座，若非毘卢顶𩕳行，谁敢轻身而据坐？」祝圣毕，复拈香云：「此一瓣香，一枝一叶而荫覆大千，有本有据以权衡佛祖。天童山里拾来，通玄峰顶证鉴，𦶟向炉中，供养天童堂上传曹溪正脉第三十五世先师林野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师云：「当场敌胜，须是英灵；觌体提持，还他作者。众中莫有敌胜者么，出众相见？」问：「达磨未传心地印，释迦未解髻中珠。髻中珠即不问，未审还有心地印也无？」师云：「填沟塞壑。」乃云：「建法幢、立宗旨，与人抽钉拔楔、敲骨取髓，贵要咬猪剥狗的手段；立丛林，扶正教，驱邪逐恶、破障消魔，全凭乘龙跨虎之丰标。所以释迦老子初降生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上天下，惟吾独尊，跛脚云门便要一棒打杀；临济祖师将入涅槃，正法眼藏向瞎驴边灭却；黄檗出兴，猛提裴休丞相；广慧说法，顿明杨亿翰林。从上诸祖，能具这般恶辣手段，互相激扬，不可枚举。如此皆是亲受灵峰记莂，深植佛种，乘愿而来，故能声气相同，不求而应，彼此互相一见，契同水乳，更不违逆，便能共出只手，提持此道，教化众生。可见缘非浅尟，事岂容易？即如山僧向栖岩窦，意不出山，叠承诸檀佳翰远颁，极力相为。及至到来，重请举扬，向上全提，当阳已露。未审众中还有会者么？若也会得，便见释迦老子在山僧拄杖头上全身显露，四十九年所说一大藏教重新露布，诸人还见么？还闻么？若也闻见，分明灵山一会俨然；其或未然，休向拄杖边觅！且道向甚处见释迦老子？不须隔断红尘闹，须向红尘闹里看。」复举：「李翱刺史久向药山玄化，屡请不赴，亲自入山，便问：『如何是道？』山以手上下指，云：『会么？』史云：『不会。』山云：『云在青天水在瓶。』史于言下顿契，乃述偈曰：『炼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今日众居士入寺设斋，居士也不问道述偈，山僧亦不指东划西，但只彼此相见，面目互陈，且道还有相应分也无？万国醉心尝大鼎，相将携手上高台。」\n入新方丈。值大雪，据座，云：「据此室，行此令，万别千差，当头按定，任他雪覆乾坤，不消红轮一映，管教骨露皮穿，自然头正尾正。如何是头尾俱正一句？四海鱼龙潜睡稳，万里鶤鹏展翼高。」\n上堂。问：「祥云缥缈，常瞻不老之春；四众齐临，仰祝无疆之寿。如何是无疆寿？」师云：「春秋载不得。」进云：「无疆之寿蒙师指，宝鉴当空事若何？」师云：「要且无物可鉴。」问：「世尊初生与和尚诞辰是同是别？」师云：「南斗六，北斗七。」进云：「恁么则寿山耸翠人欣遇，福海增波万古扬。」师云：「老僧不在里许。」进云：「金风无别致，末后有余音。」师云：「是谁证鉴？」复云：「手把纶竿坐钓舟，烟波江上几经秋，锦鳞得便随时歇，千载高风扇不休。以致一竿风月，道韵尝存，万古精神，俨然如在。所以华亭江上、洙泾镇里，芸窗画阁、寒夜书声，上苑名轩、笙歌弦管，乃至尽大地、遍乾坤，上至虚空日月，下至江河湖海，于中风雨晦明，鸢飞鱼跃，以至今日四众临筵，请为举扬，发大机、逞大用，一一相呈，无一物不彰船子妙用，无一事不显船子真机。所以道：『今古应无坠，分明在目前。』又道：『处处真，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且道：本来人与船子面目是同是别？若道是同，万象枞然，千差万别；若道是别，唯一真实，岂有二耶？诸人于此见得分明，便见船子面目。若见船子面目，便可与三世诸佛、历代祖师把手共行，了无异相。其或未然，切莫错过！错过不错过且置，应时及节一句作么生道？斗雪寒梅花正发，馥馥馨香遍界春。」复举：「佛印禅师住金山时，翰林子由献偈曰：『麤沙印佛佛欣受，怪石供僧僧不嫌，空手远来还要否？更无一物可增添。』印答偈曰：『空手持来放下难，三贤十圣聚头看，此般供养能欣享，木马泥牛亦喜欢。』今日众居士虽未献偈，且不空手，各运帑金供佛及僧，山僧无别可酬，说个山偈聊以伸谢！偈曰：珍馐百味献僧佛，僧佛端然合掌受，各各至诚欢喜心，如葵含蕊当阳露。当阳露，无回互，释迦弥勒聚头看，不是寻常那一物。且道：是那一物？」卓拄杖，下座。\n上堂。问：「睹星悟道，意旨若何？」师云：「瞎。」进云：「举头红日近，回首白云低。」师云：「还见释迦么？」进云：「分明月在梅花上，看到梅花早已迟。」师云：「伶俐人难得。」乃云：「雪山六年苦行，系猿捞水月，忽睹明星成道，捏目见空花，特地无端这一场，彻底风流出当家，手提火宅诸顽子，挺身门外布三车，三车诱引诸子出，镂空脏腑与肝花，及到稍头临末时，饮光眼里又添沙，直至于今未刮膜，相引相牵●●●，三脚驴儿○○○，踢踢蹋蹋遍天下，踪迹分明无处寻，依然又集法忍寺，大悲堂簷楹下，且道是个甚么？华亭人，尽望洙泾庆腊八。」复举：「世尊睹明星悟道，叹云：『奇哉！一切众生俱有如来智慧德相，皆因妄想执著，不能证得！』」师云：「世尊大似贫儿暴富，衒卖家珍，虽是据款结案，怎奈齿不关风，以致盲龟跛鳖直下不能顿入，返生疑惑。且道如何是顿入一句？四塞八蛮咸帝泽，五湖四海尽天恩。」元旦，上堂。问：「日月星辰、山河大地、草木丛林，万物咸新，且道拄杖子还新么？」师云：「千年古木亦抽条。」进云：「寒梅独占乾坤窄，始信春风不裹头。」师云：「信的事作么生？」僧便喝，师云：「再喝喝看？」僧归位。师乃云：「片云初傍马头生，跨马乘云物外行，谁谓眼高空宇宙，普观大地尽同人。尽同人，总个春，百亿祯祥百亿吉，都从元旦一时新。且道时新一句作么生道？耆老欢呼登广福，稚子讴歌到万安。」复举：「古德因僧问：『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德云：『有。』『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德云：『元正启祚，万物咸新。』今日西林又不然。设有问：『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山僧亦道：『有。』『如何是新年头佛法？』但向道：『东寺烧香，西林点烛。』且道与古人道底是同是别？若也于此拣辨分明，不妨同乐升平，共享至化；其或未然，九峰翠蔼乘时玩，莫待霜飞惜悴颜。」\n上堂。问：「冲开波浪百千层，透网金鳞气势新。冲开波浪即不问，如何是透网金鳞？」师云：「江波易尽，锦鳞罕遇。」僧云：「际此风云会，飞腾上九霄。」师云：「兴化道底。」问：「千花竞秀，百鸟啼春，村歌社舞，鼓乐齐鸣，还有奇特事也无？」师云：「有。」进云：「个中奇特事，请师指出看。」师云：「四众临筵。」进云：「日转上林铺地锦，阳春一曲乐升平。」师云：「未是奇特。」进云：「一句绝流情境外，入廛真智利群机。」师云：「罕遇知音。」进云：「手执冥符鉴天地，清风下载属吾曹。」师云：「还识羞么？」进云：「千圣共传无底钵，时人休唱太平歌。」师便打，僧便喝，师复打。乃云：「花枝烂熳，百鸟舌尖，迸流玄要，笙歌和雅，众人眼底，透露春机。瓮里香醪，滴滴皆成酥酪；案头零肉，片片可作醍醐。秪是时人终日饮酒食肉，不知饮酒食肉；终日见色闻声，不知见色闻声。何故？只为诸人见色闻声时，溺在见色闻声里；饮酒食肉时，醉在饮酒食肉处。一向流荡忘返，久不知归，所以仲尼道：『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此之谓也！若是出格人，竿木随身，逢场作戏，见色时见色，闻声时闻声，饮酒时饮酒，食肉时食肉，不妨随缘得妙，触处皆真。所以，志公噉鸽、蚬子摝蚬，横拈倒用，无非妙用神机；香严击竹、灵云见桃，触著磕著，总是自家境界。而今众中莫有恁么人么？如无，不妨山僧自道去也！」卓拄杖，喝一喝。\n钦召峨雪曹太史进京，上堂。问：「豁开正眼露全真，瑞气祥云入帝城，瑞气祥云即不问，帝城消息事如何？」师云：「春风化日里，和蔼满长安。」士云：「仁风吹到边邦靖，万姓讴歌乐太平。」师云：「阳春白雪谁堪和？」士云：「满堂锦绣皆麟凤，师相由来出祖庭。」师云：「个中能得几知音？」士云：「春光弥宇宙，大地尽沾恩。」师云：「船子江边草亦青。」士礼拜。师乃云：「金阙玉堂令孰掌，铜龙白虎屹谁扬？看来底事无推托，洙泗渊源在子昌，秋季法门犹所赖，岂惟历祖被金汤？久沉橹棹翻沧浪，新下金钩幌碧洸，东西钓叟欢相聚，厮结眉毛做一场。峨翁久逸东干钓叟，今奉钦　召赴选，山野适倣西林渔父，正向烟波独钓，且道二人眉毛如何厮结？手擎仲尼日月，光透佛祖乾坤。」复举：「枢密吴居厚拥节归钟陵，试过赵州关，请问圆通讷禅师云：『透关底事如何？』讷云：『且去做官！』」师云：「据居厚恁么问，也是无事生事，讷老恁么答，公案忒煞现成！今峨雪太史　钦命上京，道由洙水入寺相看，太史不恁么问，山僧不恁么答，一直透长安，片帆趁风挂。山野无别相赠，秪有半偈，但愿仁高天下士，道浃一人心。仁高天下即不问，且道一人心如何洽浃？四海浪平龙睡稳，万方尘净颂声高。」\n上堂。「西林无别济长途，谁可停酸而息苦？但拨滩头古船子，普度未成诸佛祖。纵使离欲得生天，或被业牵而堕狱，都来齐上个船中，说甚西方极乐土？且道：船中有甚快乐处，便乃如是？中有园林浴池、金绳界道，花木丛林、地布金沙，鹊噪鸦鸣、音声和雅，眼见耳闻、无非佛事，鼻嗅舌尝、总是玅香。既有如是船，船有如是乐，必须至人方乃运载。且道：运载者何人？阿弥陀佛拦头招手，观音菩萨把柁呵风，文殊菩萨撑云拄月，普贤大士舞棹呈桡，娑婆教主、释迦老子独坐中仓。且道：看风使帆者何人？」乃以杖击香几，复作张帆势，云：「一帆风送无生国，垂手逆流再入廛。」\n上堂。「霜风刮面冷难当，涉水冲寒请举扬，古钓滩深连底冻，了无一滴泛沧浪。然虽如是，敢负来机，且喜别有一路可通。如何是相通处？时逢冬至，复生一阳，千梅放蕊，万动俱彰，向上宗乘，彻底宣扬。诸人还委悉么？若委悉得，任是千里万里而来，究竟不离最初一步；其或未然，任是千里万里，终归千里万里。」蓦唤大众，云：「途中事且置，最初一句如何道取？任运腾腾无向背，四方八面任纵横。」\n上堂。问：「观师率众而来，端为祝寿，未审升座将何所酬？」师云：「大冻江心水不流。」进云：「恁么则今古不异也？」师云：「初放寒梅别样春。」乃云：「座中尽是攀花手，况值阳和万象新？个里不须频话会，当阳逴得便相亲。若相亲，遍界都卢只一人。既是大地秪是一人，则知山僧寿量与诸人寿量及诸佛寿量，一道等观，无二无别、无长无短、无大无小、无增无减、无生无灭。既无长短、大小、增减、生灭，且道众文学破冻而来，为个甚么？堂前露柱久怀胎，生个孩儿颇俊哉，遍界文章无一字，一操直取状元来。既是遍界文章无一字，如何便得一操直取状元归？若向这里下得一转语，岂特光耀西林，管取横身宇宙、独步大方！其或未然，西林今日饶舌。」\n钱禹公荐严，请上堂。「从来父子最相亲，死去活来无两人，二夏三霜无间隔，分明面目气如春。气如春，遍界分身秪一尘，一尘未破徒留碍，破得一尘处处真。处处真，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锦绣铺彰无缝鏬，金狮露爪绝踪痕，当阳显示无回互，几个男儿著眼睛？」蓦竖拂子，云：「看，看！今日君秀居士在山僧拂子头上现身了也！且道：是破尘？不是破尘？若道破尘——」拂一一拂，云：「因甚还有这个？若道不破尘，如何又现在拂子头上？破不破且置，报本一句作么生道？莲台不坐离真际，佛国香尘现胜身。」\n东林寺众请上堂。问：「西来祖意，请师指陈。」师云：「朔风吹老树，霜叶响琳琳。」进云：「石笋抽条秀，寒梅破玉新。」师云：「祖意分明露，何人识指陈？」进云：「一句无私合圣道，普天之下尽沾恩。」师云：「恩到浓时休意恋，也须踏破上头关。」复云：「东林大士宝光腾，照耀乾坤及比邻，船子拨开滩底月，寒光一片几人亲？真相白云藏半石，玲珑不拨自知音，知音知后更谁识，诱引邻人个个亲。个个亲，觌面不知谁姓氏，问来一一太分明。如何是分明底事？灵霞水月相通处，侧笠披蓑任纵横。」峨眉庵，上堂。「同是峨眉峰顶云，聚散江南无定根，今日重逢船子面，一回相见一回新。且道新意作么生？今日竖方丈，明初请上堂，气象由斯壮，声光满院彰。众中设有傍不甘的出来道：『大丈夫汉不借他力，因甚和尚将错就错？』山僧向道：『随顺世缘无罣碍，风光何地不称尊。』」复举：「世尊因地布发、掩泥，献花于然灯，然灯见布发处，遂约退众，乃指地曰：『此一方地宜建梵刹。』时有贤于长者，持标于指处插，曰：『建梵刹竟。』山僧今日竖柱上梁，同里设斋，山僧也不指地，众中也无插标，顿见空中彩饰，特地光新。光新一句如何道取？云霞铺地锦，瓦砾也生光。」\n上堂。「风流肌骨从来具，六载徒劳住雪山。纵得明星刺破眼，无端特地被遮瞒。且道那里是释迦老子被瞒处？眼中若不留纤翳，空里何曾起乱花？」\n上堂。问：「凤历颁新即不问，新年佛法事如何？」师云：「滩头枯草绿，古石碧苔班。」进云：「还许学人庆赞也无？」师云：「蚊子钉铁牛。」进云：「大抵还他肌骨好，不搽脂粉也风流。」师云：「弄巧成拙。」复云：「今朝乙未岁新正，万象森罗气色新，四海五湖波湛湛，皇都上苑柳青青。且道：山僧拄杖子作么生？逢春不变，遇秋不凋，能运转四时，莫能动一毫。所以道：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遂四时凋。既然如是，且道：应时及节一句作么生道？通身无缝横抽干，叶覆三千及大千。」\n上堂。问：「春雨滴阶前，春风大地寒。」以坐具打○相，云：「个中消息子，解制请师宣。」师云：「拄杖穿云活，芒鞋踏翠新。」进云：「如何是『拄杖穿云活，芒鞋踏翠新』？」师云：「路痕踏断无纤影，异草寒岩岂守青。」复云：「去年结制，水冻冰胶，今年解制，水流花飘。水冻冰胶，不漏丝毫，无你思量卜度处；水流花飘，逼塞云霄，一任七纵八横。所以道：把住时，乾坤失色、日月无光；放行时，大地生光、十方晃耀。只如不把住、不放行，别有相通处么？眉毛依旧横眼上，鼻孔向下大头垂。」\n立执事，上堂。「丛林龟鉴，统约为先；佛祖心要，纲宗第一。纲宗既立，佛祖之命脉流通；统约一新，丛林之模范昭著。模范昭著，岂惟寮舍光新、祖室显焕？命脉流通，不独一人流转、五叶芬芳。所以道：独掌不浪鸣，独木不成林，聚毛可以成毬，积谷便能成仓。山僧在此，欲成毬而无茎毛可集，欲成仓而无粒谷可盛，单单一双赤手扶个破砂盆、撑个古钓舟，更望大家出手相扶，不惟顺水张帆，且要逆风把柁。且道逆风如何把柁？任他波浪连天涌，一叶飘然自在行。」\n上堂。问：「焰焰红炉即不问，今朝谁是把钳人？」师云：「顶门高著眼，看取令行时。」进云：「金丹烁烁辉今古，万古从来不入炉。」师云：「你来这里作甚么？」进云：「特来见和尚。」师云：「又道不入炉。」复云：「孤峰顶上结迦趺，无绳自缚；十字街头闲打眠，有甚来端？况于三条椽下、七尺单前，竖起铁脊梁，瞠开双碧眼，直下如猫捕鼠、似鼠见猫，如一人与万人对敌相似，毫厘才有差，眨眼便错过。这般汉有甚么出息？何故？为他总是平地起骨堆？若是具大根大器，直下觌体现成，更无余事，饥来吃饭、困来打眠，任运逍遥，天真乐道，一味顺适而已，有何曲折？今西林一众，尽是久参上士，鲜有未学初机，又何用划地自限、结制安禅？然虽如是，饶是纯刚，也须再毁。且道纯刚如何煆炼？是圣是凡俱入火，管教脱体透光新。」\n上堂。问：「鼓声才罢，海众云臻，觌面相呈，愿闻庆赞？」师云：「日出天开眼，风生震地雷。」进云：「未审水牯牛寿多少？」师打，云：「是多少？」进云：「前三三，后三三。」师云：「错下名言。」进云：「还许学人庆赞也无？」师云：「不劳涂污。」乃云：「五八年来空自立，法门无补光阴失，垂钩掷钓当家私，了得门头聊借耳。若谓兹辰是我诞，虚空背上缠薜荔；若言不是吾生辰，踏碎月华填海底。问诸人，谁端的？觑破此中关捩子，菩提涅槃等生死，势至、文殊堪婢唤，释迦、弥勒作奴使。且道：山僧具甚眼目，便能开许大口？他非不用频频举，已过应须自剪裁。」\n上堂。「真俗原来体不二，融通二谛俗全真，分明一段春如锦，偏向红尘闹市新。然虽如是，若是出格高流，终不被他换却眼睛。何故？万法本闲，惟人自闹。众中莫有会者么？若有会得，真俗互显，二谛融通；其或未然，未免真是真、俗是俗。真俗且置，融通一句作么生道？道业尽从檀度立，优昙偏向市廛开。」\n上堂。士问：「今朝庆诞有何祥瑞？」师云：「炉内烟开香世界，烛中煤灿吉祥花。」士云：「船子堂前亲托出，分明大众面门前。」师云：「莫眼华。」士云：「天翻地覆本如然，从来不改娘生面。」师云：「如何是娘生面？」士云：「亘古亘今。」师便打。乃云，「椿荣翠蔼，萱茂花敷，班舞庭阑，承欢膝下，虽云至顺至孝，犹是时人功干。若以道眼而观，未是亲亲极则。不见道『父母非我亲，惟道最亲』者，若能契悟本来圆具清净心体，无生无灭、无增无减、无大无小、无内无外，一道恒常，了无异相，向这里直下承当，更无移易丝毫，彻见真身父母，便是颂祝遐龄。其或不然，未免世谛流布。秪如颂祝遐龄一句作么生道？嚼碎冰桃犹在梦，顿明心地始亲亲。」\n上堂。问：「四时已行天运阔，愿将一句和阳春？」师云：「水冻连溪玉，冰开匝地花。」进云：「万物皆自得，大地喜同新。」师云：「同新的事作么生？」进云：「掀翻海岳求知己，拨转乾坤见太平。」师云：「无你寻觅处。」问：「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恁么人来，和尚如何相见？」师云：「两眼对两眼。」进云：「道泰不传天子令，时清休唱太平歌。」师云：「也要子自肯。」乃云：「群阴剥尽，姹女已归霄汉去；一阳来复，呆郎仍向火边栖。众蛰潜动，万象含辉，明明百草头，漏泄祖师意。正当恁么时，深山里老僧则不问，闹市里天子如何即是？不居凤阁龙楼位，鱼市花丛万指围。」\n元旦，上堂。「春风昨夜动，和气满乾坤，山川增秀丽，日月益光新。帝业皇都壮，仁风天下钦，生民咸有赖，鼓腹乐升平。且道林下道人合作么生？」乃拈拂子作捧笏势，云：「域中端拱无为化，格外欣逢有道君。」\n解制，上堂。问：「乾坤把定寒冰结，放开一线事若何？」师云：「脚下草蔓蔓。」进云：「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师云：「未是你时节。」乃云，「太虚空中打个结，密不通风更无别，包里乾坤不露踪，万里山川一条铁。太虚空中解个结，大用大机都漏泄，枯藤拨转旧乾坤，草履踏开新世界。宇宙宽，乾坤阔，左右纵横无不足。且道是个甚么？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n上堂。「日煖莺啼，句句透祖师巴鼻；春回花笑，时时露本地风光。人人游戏其中，个个探讨于内。直下承当不错过，谁是知音？觌体现成无差互，几个分明？到这里，若是真正英灵汉子、挺特丈夫，不费纤毫气力，直下知归！其或未然，未免当面错过。」复为颂曰：「不畏春寒踏钓矶，应须潭底取鱼归，个中消息谁堪委，秪许滩边船子知。且道知的事作么生？款乃一声天地窄，烟花鸥鸟尽惊飞。」\n上堂。「吾佛诞辰，文星光临，自是气吞宇宙，岂惟百里风清？然虽如是，若非奇特人，难逢奇特事。何故堑？吾佛降生，初行七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上天下，惟吾独尊。今日邑侯王公幸临，正值吾佛诞辰，岂非奇特人遇奇特事哉？自是夙具大根，方能与佛同契。如何是与佛同契底事？拈起当阳大智杓，九龙何必吐香泉？」复举：「遵布衲于药山浴佛次，山云：『汝只浴得这个，还浴得那个么？』遵云：『把将那个来。』山便休去。」师云：「若论格外明宗、单提直指，说甚这个那个？所以药山返被布衲一拶，直得懡㦬休去。且道休去底事作么生？这个分明不覆藏，全凭那个露当阳，蓦头一杓香泉泼，万象庄严脱体彰。」\n青浦，上堂。「青溪水湛，碧天星斗印文章；佛阁巍峨，阖邑绅衿咸拥护。胜地既尔秀发，佛事亦可兴崇。所以六如禅德，乘大愿力，拈一粒粟供养十方贤圣僧；众善檀那，行檀度行，共接五湖禅衲子。山僧今日遵佛化仪，擎盂偶至，且喜主人接待殷勤，众善护助深重，兼请升座为众举扬。山僧无别开示，举个古人接待因缘，聊应其请。昔日，金牛和尚接待方来，每于饭熟，自呈饭桶，堂前作舞，高声唤云：『菩萨子！吃饭来！』今日主人供众，虽不作舞，亦不高呼，一众自来，同受供养。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众中有道得者么？如无，山僧自道去也。」便下座。\n请龙渊觉和尚，引座。「江千上，钓狞龙，丝纶掣，碧潭空，寒芦两岸碧，残蓼一滩红。预瑞何人至，龙渊一泒通，乘帆过洙水，一径入芙蓉。且道：洙水与芙蓉相映一句作么生道？团𪢮鸡足峰头月，弟应兄呼无二人。既然如是，大众理当恭诣座前，恳请升座、广垂开示！」遂率众躬请。\n冬至，上堂。问：「夏至一阴生，冬至一阳生，秪如不涉阴阳一句作么生？」师云：「脚跟下荐取。」进云：「一点迥超圆体外，三山锁断万重关。」师云：「老僧怕汝者一问。」问：「炉鞲洪开已半月，时逢冬至一阳生，冬至已至，一阳作么得生？」师云：「一茎才露体，万卉尽芬芳。」进云：「恁么则鸟语花明了也。」师云：「还闻见么？」进云：「意气不从天地得，英雄岂逐四时推？」师云：「赖有阇黎。」乃云，「阴剥阳复，万物俱醒，别转机关，透露分明，不萌枝上萌枝叶，逼塞乾坤无阴阳。地转阴阳，动摇世界，只得天关转、地轴摇，百亿山河开半面，森罗万象露纤毫。只如百亿山河、森罗万象，都向一毫头上显露，且道一毫头又向甚么处显露？无分水国山岗际，一线阳回遍界春。」诞日，上堂。问：「韩文公问大颠：『春秋多少？』颠提起念珠，云：『昼夜一百八。』秪如有人问：『和尚春秋多少？』如何抵对？」师云：「云藏无缝袄，花发不萌枝。」进云：「筹添屋海非为寿，劫石磨穿岂是年？」师云：「何劳更问？」复云：「宝掌千龄，不是我同流；蟠桃万祀，直须烂嚼碎。又那管他七十三、八十四，长三丈、阔八尺？但只饥来吃饭、困来打眠，终日优游、自由自在，也无今、也无古，也无始、也无终，有时垂钓江潭，负命者上钩；有时行乞街市，有缘者无厌。一味任运适情而已，有何寿量可贺、又烦诸禅敦请？然虽如是，也要大家应个时节。且道应时及节一句作么生道？云生岌崿增山势，海纳川流涨雪涛。」\n谢执事，上堂。「透露佛祖玄机，须赖英灵衲子；荷担丛林重任，全凭大力量人。所以古德建丛林、立规矩，量才补职、因事安名，大有来由。于今丛林中，有任监院者，必要立身端正，方为一众模范；任副寺者，必要知因识果，若能因果不昧，必使神钦鬼伏；任维那者，必要纲维一众，统摄内外；任掌记者，必要点划分明，不存字脚；任知藏者，必要看透钵罗娘，时刻不轻放；任典客者，必要辨贤愚、别缁素，颠觔簸两、换斗移星；任直岁者，必要开天荒、补地漏，担沙负土，逞俊舒奇；任知浴者，必要洗清尘累，透露心光；任侍者者，必要辅相堂头，表里协赞；任堂主者，必要系飞云、住流水，将使行云流水不致参差；任悦众者，必要调和上下，悦伏众人；任打饭、煮饭者，必要瞻星望日，不失其时；任贴案者，必要调和众口，将养群贤；又或于中洒扫、应对，担水、烧火，执茶、行堂，掘地、操舟，一一无非神通妙用，大家出手相扶，虽是光耀丛林，实是彼此事办。既有如是功能，且道山僧如何报答？分付手中铁楖栗，冤冤相报不饶伊。」\n上堂。问：「狮子翻身，迸出云间新意气；象王独步，踏翻船子旧家风。旧家风不待问矣，新意气愿闻其要？」师云：「著铠当风坐，重重锦缝开。」进云：「遍界且无寻觅处，分明一点座中圆。」师云：「圆底事作么生？」僧喝，师便打。\n问：「一人植福、不解见性，一人见性、不解植福。如此二人，阿谁堪受人天供？」师云：「二俱无分。」进云：「如是则觌面相呈，更无回互？」师云：「切忌错承当。」复云：「诸法空，为妙法座；柔和忍，作铠衣轻。若有一丝头罣累，便于本体不相应。既不相应，未免人境森然。人境森然，则物我两立。物我两立，则取舍不忘。取舍不忘，则诸病自生。诸病既生，则惑业无尽。惑业无尽，则展转升沉、无有穷日。今蒋敬吾为染微病，旬日昏昧，忽于梦中醒悟，便觉身意泰然，即将泰然身心庄严妙法空座、柔和善顺之衣，致请山僧披此衣、坐此座、说此法，供养十方诸有情，普愿有情同证觉。如此除障，岂惟自障消除？如是忏罪，岂惟自罪消灭？更愿十方与己无异。然虽如是，若在出格道人分上，未为极则。何故？才有一丝头，便有一丝头。且道出格一句作么生道？三轮空寂犹未妙，不外今时意更新。」\n祈嗣，上堂。「彩凤飞来择异林，光辉闪烁逼乾坤，一朝显焕君家宅，何虑光宗无智人？西林今日凭空结制，扭捏泥牛鼻孔；冷地开炉，煆炼石女偷心。惹得灯笼含笑、露柱吞声，惊起占波国与新罗国互相斗额，南天台共北五台彼此交趾，以致山河大地、明暗色空，森罗万象、日月星辰共相起舞，引动云腾鸟飞、叶飘霜降，一时闹浩浩地，都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且道毕竟是个甚么？到这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直下壁立千仞，搆附不得，如钻牛角，无出头时。众中还有转得身、吐得气者么？有，则西林今日功不浪施；其或未然，当炉莫避火星飞，煆炼一翻成大器。」\n上堂。问：「雪山六载即不问，未睹明星事若何？」师云：「三冬寒气盛。」进云：「睹明星后如何？」师云：「江畔腊梅开。」进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师云：「直须脚下无丝绊，迸出一轮顶上红。」问：「腊夜明星当午现，瞿昙灼破旧时颜，个中面目即不问，堂奥一句请师宣？」师云：「且居门外。」僧挥坐具，云：「三世诸佛、历代祖师，总在者里安身立命。」师云：「上座在甚处？」僧拂一拂，师便打。问：「子夜逾城到雪山，六年草坐骨毛寒，睹星道个奇哉事，方会圣凡无两般。请问如何是骨毛寒？」师云：「庆快通身。」进云：「如何是奇哉事？」师云：「眉分八字。」进云：「如何是凡圣无两般？」师云：「牙齿一具骨。」进云：「悉达面目今犹在，谁堪把手御街行？」师云：「入水见长人。」复云：「星子落眼，无端打失眼睛；众生体同，一证无不圆证。虽是世间稀有事，却成矢上更加尖。不见释迦老子道：『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因甚降生，逾城向雪山，六年苦行，睹明星，方云成道？虽然旧阁闲田地，一度嬴来方始新。」\n上堂。「柳眼舒青，抖开万象根源；梅心展赤，漏泄三春精髓。三世诸佛眼睛，因兹突露；历代祖师血脉，由此贯通。要知此事，惟佛与佛乃能证知，若非上根利智，不能契悟。不见道，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且道：分明底事作么生？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月镜禅人为师归寂玄墓，请上堂。问：「静夜钟声，透出威音那畔；澄潭月影，照彻父母未生。圆师撒手归家，即今在甚处安身立命？」师云：「袈裟倒挂玄峰顶。」进云：「一片残云归谷口，满林荆棘涌莲花。」师云：「甚处见得？」僧便喝，师便打。乃云：「春机漏泄处，梅花坞里演唱无生之旨；春鸟弄声时，洞庭湖畔全提向上宗乘。圆如常寂之中，曾鉴此理么？若也鉴得此理，便能顿契无生，高超物表，无论这边那边，总显自家境界；他方此界，同归一性根元。到这里，幽显同源，存亡一致一句作么生道？遍界虽无寻觅处，圆融频向此中游。」\n元宵，解制，上堂。「一灯焰发，千灯普辉；一云不聚，千云纷飞。千云纷飞兮，山林增秀丽，愈见其崔嵬；千灯普辉兮，道脉远传持，永久不致沉坠。如是，则在此在彼，任去任住，无可不可。所以自古丛林，有时结却布袋头，有时解开布袋口。有时结却布袋头，则千云共一室；有时解开布袋口，遍界布千云。一任横担拄杖、倒挂瓢囊，或东或西，逍遥自在。且道途中事作么生？拄杖头边挑日月，草鞋脚底踏乾坤。」\n娄东慧寿，上堂。「红尘堆里大建法幢，还他德山手段；闹市场中高竖刹竿，须凭古圣机权。机权明，能高能下、能大能小，高下融通、大小圆摄；手段具，能纵能夺、能杀能活，纵夺自由、杀活自在。具得者般手段，方能大中现小、小中现大，一为无量、无量为一，于一微尘现宝王刹，于一刹中转大法轮，就中所谈，理无碍、事无碍、理事无碍、事事无碍，一一破尘越量、句句出格超宗，岂为量所限哉？到者里，拈一茎草便可作丈六金身用，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草用。众中莫有具如是眼、透如是法者么？其或未有，山僧为汝对众指出：禹门法师演无量法门、湛越师资主一微尘刹，彼此互为宾主、共作广大佛事，顿使娄江清而尘土净，法化广而众善安，真为世所稀有，赞何可及？山僧无端也来闹中插脚，不是格外多事，秪要大家亲切打个乡谈，众中莫有知音者么？」顾视左右，云：「座中尽是江南客，好向樽前唱鹧鸪。」\n上堂。「秋清月朗，透明诸佛之心光；云净天空，突露众生之赤体。众生赤体既露，诸佛心光透明，要知透明处便是突露处，突露处便是透明处。何故？不见道，心佛与众生，是三无差别？」蓦竖拂子，云：「大众看看，三世诸佛尽向山僧拂子头上现身了也！」复以拂子打圆相，云：「诸佛心光显露了也！现前一众，岂非众生现在耶？且道那里是他无差别处？觌体同观无二相，当空皎洁一轮圆。」\n上堂。「心源湛寂，智证斯圆；信愿坚深，宝所必到。是以善财参问，无险不立；龙女成佛，直下知归。今严正坚及正，已超宗等，若非夙具善根、久植德本，安能不辞跋涉、远远而至，欲向芦图水曲、蓼岸沙洲与船子和尚觌面相见？且道相见时有何话会？」遂以拄杖作呈桡势，云：「会么？若向这里会得，则不出娄东已前、未跨船舷之际，早与船子相见了也。到这里，岂惟与船子相见，亦能与三世诸佛、历代祖师把手论道，无有休日。然论道无休事且置，且道即今船子和尚在甚么处？分明面目常时露，谁识仓洲即钓洲？」\n师退院，上堂。「法海汪洋，全在法脉流注；法门广大，必仗道力扶持。所以，自古知识建立丛林，惟在得人。如睦州之得云门，黄檗之得临济，慈明之得杨岐，船子之得夹山，虽是令行一日，其实道垂千古。山僧今日既退此席，继者何人？特命铁航西堂继于此席。丛林既已获人，劻勷必仗檀护。所以道。『檀傍僧修，僧依檀住。』彼此互换，宾主交参，丛席之兴从此而始。且道：互换交参一句作么生道？把手相将扶正化，头头物物自通津。」遂下座，领众送西堂入方丈。\n上堂。「今朝正月十五，老僧正打退鼓，居士请我上堂，露柱灯笼鼓舞。跳上三十三天，帝释相欢不住。且道欢乐个甚么？一人入深山，诸佛欢咸喜。既然如是，且道途中还有辅弼者么？桃花夹岸红千里，一路随舟相与还。」遂拽杖便行。\n二隐谧禅师语录卷第三\n正蓝旗昂邦章英信\n　　　　　　　　　　官苏，助刊\n　　　　　　　　　　二隐禅师语录卷三。\n　　　　　　　　　　康熙戊午夏水月识。\n二隐谧禅师语录卷第四\n江南扬州高沙天王禅寺　湖广荆州江陵水月禅院　嗣法门人　超巨　超秀　等编\n住常州宜兴屺山保安禅寺语录\n据室。「从上诸祖以来，这里密不通风，有时露个消息，也是棒打虚空。且道新保安到来又如何施设？铜铁金银齐煆炼，钳锤拶捺火星飞。」\n即日，护法请上堂。师拈香云：「这瓣香，根盘劫外，叶覆今时，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伏愿边烽燄息、海国波宁，多士承恩，万方乐业。此瓣香，赤心为国，作廊庙之柱石；赤手捧日，类云中之仙子，奉为满朝文武、阖国公卿，及本郡、本邑当道诸位尊官，伏愿永作国家卿相，长为佛法金城。此瓣香，有时辅佐君王施仁设政，有时挂冠石壁，啸月吟风，奉为本寺护法、请主，及诸绅衿、达士、檀越，并列刹耆宿，伏愿同明诸佛正因，共勷列祖玄化。此瓣香，钳锤妙密，相为严切，痛恨难忘，面目如在，𦶟向炉中，供养天童堂上传曹溪正脉第三十五世林野先师奇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敛衣就座。维那白槌竟，师云：「千年古店又重开，平喷华严池水来，四海鱼龙凭跳跃，五湖云水任奔回。众中莫有峥嵘头角者么？试请出众，共相酬唱。」问：「把钓华亭意正浓，收纶直入屺山中，从来不管红尘事，得便兴扬济北宗。如何是兴扬一句？」师便打。进云：「一盏孤灯明宇宙，今朝剔起又重新。」师云：「谁人不瞻仰？」进云：「恁么则圆音历历传千古，法雨霏霏遍九垓。」师云：「毋劳赞叹。」问：「祖庭久寂，一旦重新，台旆光临，请宣法要。如何是法中纲要？」师便打。进云：「纲要已蒙端的指，重新法窟作么生？」师云：「庭前古柏重增秀，列祖真灯又复明。」问：「拈槌竖拂，激扬向上宗乘；瞬目扬眉，露出个中消息。秪如未动已前，凭何指示？」师云：「如何是你露的消息？」进云：「座中既有江南客，何必樽前唱鹧鸪？」师云：「又问作么？」乃云：「屺峻风高，泉清林懋，诚为古圣幽栖；潭涧光映，月净波澄，未是道人行径。何故？不见古人道：『直饶尽大地无纤毫过患，犹是转句，未是全提。』且如何是全提一句？花街柳市皆弥勒，琴案书窗尽圣身。」复举：「可封复庵禅师上堂，云：『秪如夜半华严池吞却扬子江，开明桥撞倒平山塔，汝等诸人还知么？』」师云：「可祖虽则彻底为人，要且死了活不得，可谓只解捺、不解扶。新保安则不然，今日华严池喷出杨子江，开明桥撞起平山塔，汝等诸人还见么？波涛汹涌连天地，翠嶂嵯峨耸碧霄。」维那复结槌，师卓拄杖，下座。\n佛成道日，上堂。问：「六年草座，忽道奇哉，如何是奇哉底消息？」师云：「日出天开眼。」僧以坐具打圆相，云：「且道这个还有奇特也无？」师云：「你试道看？」僧便喝，师便打。问：「明星自古灿青霄，昨夜如何色更娇？刺破瞿昙两只眼，从教无处不风骚。正遇其时，请师拈出？」师便打。进云：「如是，则平山塔顶光回照，杨子江心水逆流。」师云：「阿谁证盟？」僧便喝，师又打。问：「全提祖印振风规，袅袅祥云积翠微，屺山法席虚来久，时现优昙也大奇。今日天龙拱侍，缁素恭迎，未审和尚有何法示？」师云：「殿阁凌霄汉，松声起碧涛。」僧一喝，师便打。进云：「踏转冰轮寒滴滴，空中雪迸一枝梅。」师云：「走杀阇黎。」乃云：「夜半星辉，何人不睹？灿烂分明，个中谁悟？惟我释迦老子，蓦地刺破双目众生，诸佛根源，从此一时披露，自叹：『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众中莫有证得者么？如有，不妨出众，与汝证据；其或未然，急著眼觑。且道如何著眼？登山涉水非他力，瞬目扬眉是阿谁？」复举：「世尊升座，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师云：「要将睹明星悟底晓示人天，脱体全彰，毫无隐讳。文殊虽是极力傍敲，未免重加注脚。山僧今日升座，正令全提，还有傍敲者么？」良久，云：「言诠一步犹成滞，棒喝才施落二机。」便下座。\n上堂。问：「兔角正开封，点出银花飞不尽；龟毛才转色，挥开金磬韵偏长。花飞韵长，有何吉兆？」师云：「东君昨夜传消息，古柏枝头糁六花。」进云：「瑞气遥连新世界，祥光永耀古丛林。」师云：「更添一重光彩。」问：「昨夜泥牛入海，今朝百鸟啼春，正恁么时，如何庆赞？」师云：「瑞雪满长安。」进云：「庭前紫柏含云翠，石畔梅花得令新。」师云：「阿谁著眼？」进云：「恁么则一堂风冷澹，千古意分明。」师云：「被你道尽。」乃云，「春机露处，鸟语尖新；文彩彰时，不须毫楮。四九三百六十日，今朝又是从头起。且道元初一著从甚么处起？渊源一点梅梢上，开遍江天数百洲。」\n上堂。问：「春雨纷纷，洗出一天气象；春风拂拂，拨开列祖弘规。檀越营斋，愿闻法要。」师云：「雨淋苔石滑，风洗柏林香。」进云：「恁么则铜峰八面齐翘首，千秋祖令又重新。」师云：「赖得阇黎共证盟。」问：「选佛场开，水云鳞萃，拈花意旨，更请举扬。」师竖拂子，云：「会么？」进云：「皇风浩荡乾坤阔，野老讴歌春昼长。」师云：「谁人不享无私化？」\n问：「山深路滑，车马难行，且道居士从甚处来？」师云：「问取居士。」进云：「坐断千差犹点额，密移一步看龙飞。」师云：「非公境界。」乃云：「春从何处转机抽，色变青黄满树头？一窍未开谁著彩，无言童子一腔收。未著彩前即不问，文章遍布时如何？巧生于拙奇偏胜，文不加点义更深。」\n灯节，上堂。问：「霁色才分，露出斩新世界；条风一扇，苏回旧日生涯。正恁么时，犹属变易。不变易底，请师为众拈出。」师云：「不变易底是个甚么？」僧喝，云：「枯根尽借春风力，万卉均沾化育恩。」师云：「大好不变易。」乃云：「千城万井灿灯光，宇宙辉煌文彩彰，照彻大千无剩迹，分明不露一豪芒。且道就中还有奇特处么？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复举：「南泉示众云：『文殊、普贤昨夜三更相打，各与二十棒，趁出院了也。』赵州道：『和尚棒教谁吃？』泉云：『王老师过在甚么处？』州便礼拜。」师云：「保安则不然，昨夜三更，灯笼与露柱斗额，一个内外光杲杲，一个通身黑漆漆，彼此互映，通身光彩，山僧总不动著伊。何故？今朝庆贺上元，贵得一堂和气。」\n上堂。僧问：「龙渊放出鲲鹏去，又入荆溪一钓收，浪击三千则不问，风云聚会时如何？」师云：「特地显家风。」进云：「不入虎穴，争得虎子。」师云：「得便宜处失便宜。」进云：「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师云：「少卖弄。」问：「虚空悬彩，平地兴波，奇特相逢，如何开导？」师云：「犹要第二杓恶水泼在？」进云：「陷虎之机须毒手，活人眼目贵藏锋。」师云：「露了也。」问：「开明桥峻，华严池深，诸人到这里，要入，入不得、要出，出不得，未审和尚垂何方便，能令头出头没？」师云：「阇黎还出得么？」进云：「大家在这里。」师云：「从甚处入？」僧一喝便行。问：「传佛心宗须铁额，提持纲要在英灵，秪如特地而来，和尚如何相为？」师云：「验人端的处，当面岂饶伊？」进云：「水归大海波涛静，云到苍梧气象新。」师云：「岂是分外事？」进云：「恁么则截断众流，独步大方。」师云：「俊俏难逢。」乃云：「无根杖子活如龙，涉水登山云雨从，果是英灵机用别，管教天下任纵横。所以道：『你有拄杖子，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夺你拄杖子。』古人恁么道，且道意在于何？诸人还会么？若也会得，始知杖头有眼，纵夺杀活自在。大众！还知老僧为人处么？」遂拈拄杖，卓一卓，云：「击碎虚空骨髓露，始能一滴涌沧波。」复举：「瑞州九峰义诠禅师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诠云：『有力者负之而趋。』」师云：「九峰恁么答话，虽是婆心、也是怜儿不觉丑。名论祖师西来意，用甚么力、负个甚么去？屺山则不然，若有人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只向道：『金刚潭底卧龙飞』。且道山僧道底与古人道底是同是别？具眼者试定当看。」掷拄杖，下座。\n开炉，上堂。问：「机前一句，千里同风，今日开炉，如何施设？」师云：「出得钳锤是好手。」进云：「和尚只恁么，学人则不然。」师云：「你试道看？」进云：「新出红炉金弹子，簉破阇黎铁面门。」师云：「也须是个汉始得。」乃云：「就石开池，全凭利器，劈空打结，还他妙手。」遂拈拂子向空中打圆相，云：「且道这个从何而结？尽力觅他结处不得，道个结字犹是无风浪起，岂真实而有结乎？所以古人无端立个限期，出于万不得已，总不过与学人作个敲门瓦子。及至入门了，则瓦子何用？非但敲门的用不著，即门之一字尚不许立。如是展转推穷，都无实义。既然如是，今日屺山之设莫是虚么？不然，实际理地，不立一尘，今时门头，一法不舍。若论向上一著，屺山门下总是上上根器，不必如何若何，倘更益求其精，何妨密下钳锤？且道，如何是钳锤下事？亘天燄炽齐教煆，匝地光飞始见奇。」拈拄杖，卓一卓。\n诞日，上堂。问：「钳锤拶辣，炼出擎头戴角；规模重整，到处声扬动地。这段风光且不问，未审水牯牛寿量多少？」师云：「不落数量。」进云：「还许庆赞也无？」师云：「一任卜度。」进云：「烂煮岭云聊作供，愿师寿量月轮齐。」师云：「不必，不必！」进云：「怎奈花开遍界香？」师云：「秪是一味测度。」僧礼拜，云：「且喜和尚万福！」乃云：「铁干荣敷碧玉花，丹崖白璧绝尘埃，虚空昨夜开颜笑，㘞地今朝露爪牙。当此之际，乾坤初辟，日月始明，现量现前，了无知觉。到这里，下得一喝么？用得一棒么？总没交涉。山僧今日既承阖院诸兄虔诚庆祝，岂可空赴来机？不免聊应时节。且道：竭力为众一句又作么生？」遂喝一喝，云：「当阳喝下千峰震，劈脊藤挥万象寒。」\n佛成道日，上堂。「星光闪烁，触破瞿昙眼睛；天花散彩，展开释梵云衢。瞿昙眼瞎，永标长夜明炬；天人路辟，彻鉴士子精诚。以致人天交接，佛果圆成。诸人于此，谁能著眼？若向这里看透些子，便与释迦老子同得同证、无二无别。无二无别事且置，秪如即今释迦老子在甚么处？遍界且无寻觅处，分明行止任君看。」\n上堂。「煦日乍开，光沁大阳之髓；山锦初赛，色成劫外之春。个事分明露目前，目前几个知端的？独有奉和吴居士，乘春拨草来山寺，广设嘉馐，请上堂，说法利生兼利己。利生普愿皆成佛，利己合眷增福慧，自利利他愿既满，自家面目作么识？」蓦竖拄杖，云：「还识这个么？」复卓一卓，云：「供佛奉僧非别有，从来不借他人力。」\n解制，上堂。「屺山今日解制，大地咸增意气，青绿匀黄满岫崎，山川社稷舒鲜丽。舒鲜丽，无不利，既然如是，秪如未结解前还有这个消息也无？若向这里透露得，管教横担拄杖踏遍乾坤！脱或未然，草鞋且挂绳床角，拄杖横眠待化龙。」\n到芙蓉，请上堂。「芙蓉宝树倚天栽，气色新鲜绝点埃，面面玲珑谁著眼，枝枝秀巧孰堪裁？堂中尽是英灵手，采摘分明总不乖，自是千秋无异色，相承朵朵向天开。既然如是，今日觉弟和尚及诸昆仲坚请山僧升座何为？闹中插足浑闲事，醉后添杯且共欢。大众！且道：作么生是相欢底事？声应气投无别到，无腔曲调任高歌。」\n重修大殿，上堂。「云外乌龙含宝殿，交辉金碧逾光新，屺山忽地翻筋斗，露出金刚潭里身。岂惟云峰露面，亦见可祖真容。文彩既尔全彰，何烦当头更判？不见道：文上不须重著点，锦中又喜更铺花？然虽如是，要知这般作用，若非诸子神功，焉能劈空显焕？山僧无以酬谢，今特对众举扬。且道：举扬的意作么生？巍巍独露乾坤震，事事当机手眼亲。」\n檀越送大钟至，上堂。「金鲸透海涯，水际峰尖云石动；铁干迸山岩，春风林外玉花开。非惟风光动地，亦能彩色惊人。更于霜天皎月、风雨晦明之际，一声孤起，撞破百千不醒之昏梦，消停无数不歇之苦酸，顿令人人心空眼豁、尘净根圆，当下成佛，了然无疑矣！利益靡一。然利益事且置，秪如即今高悬一句作么生？」遂挥拂子，云：「一槌击起金潭月，高载春和晓日春。」\n结制，上堂。「当阳逢古镜，万象任交奢，眼里若无翳，空中何有花？今日诸兄弟于此安禅结制，大似空中见花。何故？自心本清净，何须更欲明？自性本无形，向何处求见？说个见性明心，又是波中捞月；便向这里著倒，未免沉于苦寂、滞在死水滩头，终不能垂手入廛、接济后昆。所以，从上古锥到这里，万不得已，只得向无权处开权、无实处指实。」蓦竖拂子，云：「唤作拂子则触，不唤作拂子则背，毕竟唤作甚么？诸人向这里透得，不妨出众相见，山僧与汝证盟；其或未然，闹市里急须识取天子，深山里急须识取老僧好！还见老僧么？」卓拄杖，下座。\n诞日，上堂。「年年此日彻天寒，自笑无端入闹篮，巧拙分明藏不得，梅梢依旧色鲜妍。」拈拄杖，顾视左右，云：「三月蒙尘连榻卧，一朝带雨踏春行。」\n上堂。「道无大小，岂有优劣？但肯回心，自当透彻。一旦与道相应，便能肩齐佛祖。不见刘铁磨与沩山禅师相见次，沩云：『老牸牛，汝来也！』磨云：『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么？』沩山放身作卧势，铁磨便出。」师云：「沩山放身，全机接待；铁磨便出，深入阃奥。似此投机无我相，自古至今能有几？今日善信入山、设斋供众，山僧不道牸牛来，伊亦不道台山去，一味曲垂方便、赴堂受斋而已。大众！山僧恁么接待，且道伊还有利益也无？泥多应佛大，水涨必船高。」\n元旦，上堂。「一人安邦定国，万类各得其所，群萌开芽发干，春王独露真容。恁么，则千山秀发，古锦织成文彩遍；万域声和，讴歌唱出古皇清，人人共享无私德，个个咸沾化育恩。且道：林下道人作何酬报？」遂举拂，击香几，云：「全凭这个真消息，上祝皇王万万春。」\n圆茶，法藏寺，上堂。「念念真诚，岂惟感动天地？法法无差，方堪奉献佛乘。何故？念若不诚，全成虚伪；法若有差，即同秽朽，焉能契合佛乘、洞达天地？即今本邑缙绅、文学及现前四众人等，久发诚心，各捐金帛、共结三缘，若非真实道心，安能广设妙供？自能邀动天神，故乃祥临瑞降。所以从上古锥各逞伎俩，赵州老汉烹一瓯茶普润枯渴，金牛老子煮一粒米广济饥虚，此皆圆证本有灵明，故能触处随缘得妙，要知不从外得，总属自己家珍。众中还有知这二大老用处者么？若也知伊用处，则知今日之设，匪惟秪结三缘，尽十方界普同供养；其或未然，更听山僧一偈：伟仪仙子下云端，手把红罗扇遮面，直须著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且道：即今仙人在甚么处？」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上堂。「麦浪起山田，林花开烂熳，普贤真境界，赫赫甚威严。众中莫有见者么？若也见得，便可与观世音、普贤王同得同证、无二无别。何故？为他眼可闻声、耳能观色，法法融通、事事无碍。其或未然，莫被境惑。」复举：「升州长庆道𪩘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𪩘云：『今日三月三。』进云：『学人不会。』𪩘云：『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师云：「长庆直截为人，拈来便是；这僧疑滞，触途成碍。今日若有人问屺山：『如何是佛法大意？』山僧向他道：『秀才原是书生做。』设云：『学人不会。』向道：『遍界是文章，何劳更把笔？』大众！且道，山僧答话与古人答话是同是别？众中还有辨别者么？其或未然，山僧自道去也！」便下座。\n上堂。「法海汪洋，非大力量人莫能泛其波澜；祖脉悠远，是真正种草始堪续其后裔。所以曹源巨浪包含者广，若鲲、若鹏、若龙、若凤，无不从中跃然。不跃则已，一跃则九万里程扶摇直上。所以道：『恁么事，须是恁么人行，若非恁么人，难行恁么事。』且道：即今还有恁么人么？大鹏展翼冲霄汉，及第心空万象新。」复举：「睦州刺史陈操尚书因斋次，拈起胡饼，问僧云：『江西、湖南还有这个么？』僧云：『尚书适来吃个甚么？』操云：『敲钟谢响。』」师云：「操尚书茶里、饭里总不放过，无端下个探头。若不是这僧，几乎口哑。然虽如是，犹欠一著。今日诸公随师入山、设斋供众，兼请升座，为众举扬。虽不问僧，且喜眼光烁烁，英气逼人。且道：应时及节一句作么生道？山巅正值三春暮，桃李枝头子尚青。」\n中元，上堂。「今日七月十五，奉佛超宗荐祖，生身之母不忘，愿请说法超度。山僧今日升堂，了无一字可露，聊且勉应来机，只得权为指注。且作么生指注？个里从来绝死生，那有去来生死相？既无去来生死相，分明觌体露当阳。所以道：净法界身，本无出没，大悲愿力，示现受生。」蓦竖拂，云：「过去亡灵，现在四众还见么？若向这里见得亲切，便能于十法界任其往来，优游自在，全体恁么来，全体恁么去。全体恁么来，来而无来；全体恁么去，去而无去。来而无来，生未曾去；去而无去，灭未曾灭。既证不生不灭道理，便能全体得大涅槃。其或未然，急须荐取。且道即今荐拔一句作么生道？势至观音亲接引，九莲台畔礼金仙。」复举：「越州大珠慧海和尚因僧问：『如何得大涅槃？』珠曰：『不造生死业。』僧曰：『如何是生死业？』珠曰：『求大涅槃是生死业，舍垢取净是生死业，有得有证是生死业，不脱对治门是生死业。』僧曰：『如何即得解脱？』珠曰：『本自无缚，不用求解；直行直用，是无等等。』僧云：『禅师如和尚者，是谓真实！』礼谢而去。」师云：「大珠禅师是过来人，大凡指示于人，一味本色、本分，毫无造作。这僧虽然道个真实，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今日诸檀护入山修建七永昼道场，也不求大涅槃，也不舍垢取净，也不求有得有证，亦无对治门不脱，既无如是生死业，亦不求解脱，单单一味追荐亡灵，亡灵从此悟无生忍，证大涅槃，便知本自无缚，不用求解。然虽如是，把手劝君行不得，惟人自肯乃方亲。」\n信善王元海、同缘明福助刊。\n　禄位高迁，恩波如海。\n康熙戊午夏，荆南水月禅\n　院　　识。\n二隐谧禅师语录卷第四\n二隐谧禅师语录卷第五\n江南扬州高沙天王禅寺　湖广荆州江陵水月禅院　嗣法门人　超巨　超秀　等编\n小参\n师云：「此个空王殿，奇怪千万变，昨现夜叉形，今朝菩萨面。众中莫有能辨者么？试请出众道看。如无，山僧为汝道破去也。」拈拄杖，作擎杈势，云：「这个是夜叉形，那个是菩萨面？」复靠拄杖云：「这个是菩萨面，夜叉形又作甚么处？若能于此辨得出，便可随行异类，入佛入魔；其或未然，月明帘外转身易，荆棘林中下脚难。」\n小参。「诸人发愤打七，山僧无可助力，直下若肯承当，目前何用他觅？所以道：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难睹，欲识大道真体，不离声色言语。」蓦竖拄杖，云：「这个是色。」复卓一卓，云：「这个是声。现前大众说长道短、言三语四，岂不是言语？大道真体在甚么处？还有道得底么？山僧为汝证据；其或未然，父子上山，各人努力。」\n小参。「北禅宰露地白牛分岁，徒肥众口；通玄老人煮透海乌鸡过年，何存滋味？法祥这里一味贫穷，也无白牛可宰，也无乌鸡可煮，但只一盏清泉相对酌，余有梅花窗外吐。眼可闻，耳可睹，触处分明休伫顾。顾不顾且置，分明底事作么生？空山兀坐无尘到，爆竹一声何处闻？」\n小参。「三世平等，大千全体露；十方坐断，遍界绝纤毫。所以道：一人发真归源，十方世界悉皆消殒。直饶果到这般田地，犹是钝鸟栖芦、困鱼止涸，未是得水鱼龙、靠山猛虎。山僧今日，柴不积一茎、炭不蓄半橛，也要开炉结制。且道为个甚么？秪要诸人寒彻骨，始得梅花扑鼻香。众中莫有恁么人么？」顾视左右，云：「此场不是闲嘻地，銕额铜头也皱眉。」\n除夕，小参。「今朝腊月三十日，东村王老杯盘籍，独有西林静悄然，难为好汉虚粧饰。白牛露地任横眠，那有闲情倣旧例？既不倣旧例，将甚么与众分岁？滩头捞得一轮月，大家细嚼莫留渣。」复举：「长庆棱禅师道：『总似今朝，老胡有望。』保福禅师道：『总似今日，老胡绝望。』径山费老人道：『总似今日，石牛放卵，撞破上头关，自身没处放，十字街头觅总无，孤峰顶上滔天浪。』今日西林又不然，总似今日，天下太平，横身十字街头，说甚千峰顶上？破寺长廊闲打眠，横吹铁笛消风浪。孤峰顶上不肯栖，酒肆茶坊随放浪。且道：为个甚么？腊夜寒深，归堂兀坐。」\n小参。「公案现成，何须更参？若非力参，现成莫会。所以道：虽然旧阁闲田地，一度赢来方始休。又道：人人有一片田地，四至界限一一分明，秪是踏不著，若踏得著，自然活泼泼、转漉漉，发大机、逞大用，接待后昆，纵横自在。直饶踏得著，也未是诸人安身立命处。正恁么时，诸人直下如何会取？向这里会得，未免被山僧拄杖穿却鼻孔；这里不会，亦被山僧拄杖穿却鼻孔。且道：毕竟意作么生？咄！」\n小参。「燄发冰河，风寒透骨，铁牛掣断黄金索，娘伸舌头无舐处。怎奈母不忘子、子能忆母，母子依依，影响昭著。依依昭著事且置，直超尘世、顿证无生一句作么生道？」以拂击香几，云：「势至观音亲接引，紫云台畔礼金仙。」\n小参。「今朝二月十四，振之居士诞日，五十九年已前，与今毫无有二。既无有二，且不是一，毕竟是个甚么？」以拂击香几，云：「一击心通圆耳顺，南山翠蔼寿山高。」复举：「庞居士云：『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团𪢮头，共说无生话。』今振之男也婚，女也嫁，作么共说无生话？货殖闲来无一事，翻经对月坐高台。」\n小参。「今朝正月二十一，春气发来无硬地，遍界阳和物物新，人人尽获升平利。升平利，财法二施两相济。不见甘贽行者昔日入南泉设粥，仍请南泉念诵，泉乃白椎曰：『请大众为狸奴白牯念摩诃般若波罗蜜！』今东斋入寺，专为亡男超宗，请为举扬佛事。山僧今日岂特为狸奴白牯念摩诃般若波罗蜜，亦且直指超宗，径生净界，为伊念个苏噜苏噜㗭唎莎诃，且得财施与法施并行，禅喜与法喜兼济，超宗便入安养，一一所供诣实。诣实且置，作么生是资荐一句？莲花池内金波涌，花开莲现悟无生。」\n小参。「今朝打七已三日，万象森罗咸著力，蒲团禅板亦生光。试问诸人：会也未？若也会，不妨出众相见。」无垢问：「露冷霜寒即不问，如何是梅放蕊？」师云：「绽也。」进云：「若论此事，人人本具，因甚道不出？」师云：「你道了也。」进云：「露柱怀胎，意旨如何？」师云：「生也。」进云：「昨夜三更产一子，天明又中状元郎。」师云：「姓甚么？」进云：「和尚不知么？」师便打。问：「心不负人，面无惭色。」师云：「你昨夜因甚偷了我山门前石狮子。」僧无语，师云：「大好无惭色。」\n小参。「腊月三十日，年穷岁已毕，十字市交横，猪头并鱼嘴，前街后巷里，杯盘甚狼籍。且道西林院里作何行止？泉分三泖烹茗饮，也胜曹山醉薄醨。」\n东塔，秉拂小参。「祖印高提，须资酬唱；太阿横按，全凭敌手。众中还有敌手者么？试请出众相见。」问：「秉拂提持即不问，人人有个鹘臭汗衫如何脱却？」师打，云：「一拶百碎。」僧云：「今日与师相见了也。」师云：「阇黎向甚处相见？」僧便喝，师又打，僧又喝，师云：「三喝、四喝后作么生？」僧拟议，师作嘘声，乃云：「若论个事，人人鼻孔辽天，个个耳门卓朔，公案本自现成，何须更假摸索？若是上上根人，一拨便转，一拶便透，未免落在第二门头；何况没脊骨人，向他唇吻上讨个话头，嘴皮边掠些涎沫，东参西参、东嚼西嚼，饶伊参到无参可参，嚼到无嚼可嚼，终是火里求冰，徒受辛苦，于己何益？今此一众俱是英豪，更要谧上座无端饶舌、平地波澜作么？入不入且置，作么生是称意鱼？冲开华岳连天秀，翻转乾坤任意游。」复举：「五祖演和尚因僧问：『如何是佛？』演云：『口是祸门。』谧上座则不然，众中若有人问：『如何是佛？』劈脊便棒。且道恁么答话，与演祖相去多少？具眼者定当看。」\n示众\n端阳，示众。「今朝五月五，蛙鸣闹似槌鼍鼓，报道今年田禾秀，定见村歌兼社舞。林下人，莫莽卤，语默动静须自如，一毛头上通消息，万象之中机独露。机独露，蒲草抽霜剑，艾枝奋猛虎。」\n示众。举：「智门禅师因僧问：『如何是般若体？』门云：『㕩含明月。』『如何是般若用？』门云：『兔子怀胎。』死心和尚拈云：『如何是般若体？一堆屎。如何是般若用？屎堆里虫。』应庵和尚拈云：『如何是般若体？相见便无礼。如何是般若用？从来爱打哄。』设有人问法祥：『如何是般若体？』花开春鸟啼。『如何是般若用？』叶落秋风动。且道与三大老道底还有优劣也无？如辨得出，山僧拄杖两手分付；其或未然，急著眼觑。」\n示众。「秋气净，朔风清，天无四壁，冷气侵人，更欲诸昆彻骨，无端结制缚人。且道还有不受缚者么？试请出众相见。如无，诸人鼻孔未免被山僧拄杖子穿却。众中设有人出来拗折拄杖又作么生？山僧但嘻嘻笑云：『且喜堂中有人。』」复顾左右，云：「无，无？」拽杖便归方丈。\n因雪，示众。「昨夜纷纷雪降，片片随风飘荡，顿令陕府铁牛，变作嘉州大象。文殊师利无处蹲身，普贤老子遍界一相，直饶果到这般田地，未是全提向上。作么生是全提向上？一轮杲日舒红面，大地山河还本相。」\n示众。殿主问：「某甲不明心地，请和尚开示。」师云：「夜椎三阵钟，朝擂三通鼓。」僧罔措，首座云：「何不礼拜？」僧便作礼，座云：「某甲罪过。」师蓦头棒，云：「多嘴阿师！」维那云：「城头失火，殃及池鱼。」师亦打，那云：「也是某甲招得。」师云：「知即得。」复举：「梁山示众，南来者与三十棒，北来者与三十棒。然虽如是，不当宗乘。瑯琊云：『好一片真金，将作顽铁卖却！若是瑯琊则不然，南来者与三十棒，北来者与三十棒，从教天下人贬驳。』」师云：「梁山用偷天换日之手，纵夺自由；瑯琊当面换人眼睛，眼疾手快。捡点将来，总是平地起骨堆。法祥这里又且不然，南来者与三十棒，北来者与三十棒，韩卢必定逐块走，狞龙自然翻碧浪。」\n示众。举：「南泉一日不赴堂，侍者曰：『和尚何不赴堂？』泉曰：『老僧庄上吃油糍饱。』者曰：『和尚不曾出入。』泉曰：『你但问取庄主去。』者方出门，忽见庄主归谢和尚，庄主与油糍。」师曰：「饱油糍，古德口无齿。见庄主，侍者眼真瞎。然虽如是，不因夜来雁，怎见海门秋？颂曰：和尚何曾有出入，油糍饱吃未沾唇。锥开侍者顶门眼，不到村庄见主人。」\n示众。举：「瑞州九峰虔禅师尝为石霜侍者，洎石霜归寂，众请首座继席，曰：『须明得先师意始可。』座曰：『先师有甚么意？』虔曰：『先师道：休去，歇去，冷湫湫地去，一念万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庙香炉去，一条白练去。其余即不问，如何是一条白练去？』座曰：『这个秪是明一色边事。』虔曰：『原来未会先师意在。』座曰：『你不肯我那？但装香来，香烟断处，若去不得，即不会先师意！』遂装香，香烟未断，座已脱去。虔拊其背曰：『坐脱立亡即不无，先师意未梦见在！』」师云：「首座恁么去，真诚难得，未免堕坑落堑；侍者恁么道，非是欺人，理直则气壮。且道还有会得石霜意者么？坐却白云宗不妙，莫守寒岩异草青。颂曰：一条白练碧千寻，白日青天陷杀人，著力一翻救不得，恶名千载播乾坤。」\n示众。「今朝二月一，春风吹万卉，林下参禅人，个里会不会？若也会，头头无不是；若未会，触途便成滞。且道左右逢源一句作么生道？沿山草绿青人眼，遍野花红衬马蹄。」\n仲春，示众。「幽谷兰，清香喷鼻；陇头花，颜色惊人。非声非句，提唱分明；非文非字，指示的切。若是当家种草，触著自然安贴。所以灵云见桃，打失眼睛；山谷闻桂，打失鼻孔。终日声色堆头坐卧，便与声色打成一块，了无间然，方能随处作主，遇缘即宗，左右逢源，了无罣碍。且道逢源无碍一句作么生道？野色更无山隔断，青天直与水相连。」\n示众。举：「临济道：『我有时先照后用，有时先用后照，有时照用同时，有时照用不同时。』」师云：「先照后用，分明脑后更添锥；先用后照，挨拶直须重勘辨；照用同时，眼里瞳人机活卓；照用不同时，花放春时节、果收秋后天。此虽古人建立法门，犹涉程限。若是越量超宗底，触处全体露，照用何更施？众中莫有恁么人么？惊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时有僧问：「如何是先照后用？」师云：「电掣雷轰。」「如何是先用后照？」师云：「雷轰电掣。」「如何是照用同时？」师云：「雷电齐施云雨骤，行人路上卒难回。」「如何是照用不同时？」师云：「钩垂海甸惊龙起，箭放崖嵌驱虎飞。」\n示众。举：「汾阳云：『汾阳有三诀，衲僧难辨别，拟议问如何，拄杖蓦头楔。』法祥有三诀，人人皆会得，仔细再商量，目前墨汁黑。既是人人皆会得，为甚商量便不会？诸人还知么？若也未知，山会与汝颂出：第一诀，最超绝，斩草不必锄，何用镔州铁？第二诀，离言说，扬眉落二三，开口成双橛；第三诀，非悟彻，堪笑两三人，却证龟成鳖。」\n示众。举：「庞蕴居士问马祖云：『不昧本来人，请师高著眼。』祖直下觑，士云：『一种没弦琴，惟师弹得妙。』祖直上觑，士便礼拜。师归方丈，士随入，云：『弄巧成拙。』」师云：「二大老同天共日，两口一舌，开则全开，合则全合，虽则开合不同，两手相扶一杖。且道那里是他同处？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n示众。「一拶便透，犹是矢上加尖；不斲本成，翻为扬声止响。所以道：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虽然如是，若是其中人，展转返侧，不动毫芒；左之右之，无不合辙。如是，则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恁么不恁么总得。何故？不见道：任大也须从地起，更高怎奈有天何？」\n示众。举：「投子住山时，有僧问：『和尚住此山有何境界？』子云：『丫鬟女子白头丝。』天目礼颂云：『住山境界问如何，女子双鬟鬓已皤，觌面不逢休更会，白云飞过旧山阿。』山僧今日设有人问：『住此有何境界？』向道：『北嵩石虎活吞人。』亦为诸人颂出：『北嵩石虎活吞人，几个男儿著眼睛？打破嵩关无别物，依然眼上两眉横。』此四句，纵夺杀活一片拈出，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试定当看。」\n示众。举：「仰山问中邑禅师：『如何得见佛性义？』邑云：『譬如一室有六窗，内猕猴叫，外猕猴应，如是六窗俱叫，六处俱应。』仰云：『和尚譬喻无不了了，设使内猕猴瞌瞌，外猕猴作么相见？』邑下禅床搊住，云：『猩猩与你相见了也！』」师云：「你看仰山恁么问，中邑恁么答，虽则曲引旁通，未免拖泥带水。今日设有人问嵩岩：『如何得见佛性义？』嵩岩亦道：『譬如一室有六窗，内猕猴也瞌睡，外猕猴也瞌睡，于是六窗俱不叫，六处俱不应。』设伊又问：『既然如是，内外相应一句作么生道？』狮子吼时芳草绿，象王回顾落花红。」\n示众。举：「密庵老人云：『十五日已前，凿池不待月；十五日已后，池成月自来。正当十五日，吹无孔笛、唱太平歌，佛与众生同声唱和。』」师云：「于今正是十五日也！同声唱和且置，无孔笛作么生吹？太平歌作么生唱？」卓拄杖，云：「还闻么？分明宛似阳春曲，多被风吹别调中。」\n示众。佛顶和尚至，师举：「古人道：『相逢不拈出，举意便知有，巍巍不动尊，脚不离地走。』」师云：「嵩关今日，法柱和尚到来，分明觌面相逢，也不拈出、也不举意、也不知有。既不拈出、不举意，不知有，到来一句作么生？秋水共长天一色，落霞与孤鹜齐飞。」\n示众。白云和尚至，师云：「寥寥终日倚寒岩，僧史闲游鉴圣颜，谁念法门同骨肉，一回未了一回看。大用和尚到来，三回两次，分明无事，似有来因。所以古人道：『云开千嶂出，木落一枝分，相见又无事，不来还忆君。』既相见本无事，且道不来时又忆个什么？万国醉心尝大鼎，相将携手上高台。」\n示众。「诸方开炉烧死火，这里寒灰烹烈焰，虽然死活不同途，要且风月无二见。无二见，非比入定空生，那同投廛弥勒？终日头发髼松，优然何事逼迫？自是体适安然，俗眼看为窘忒。但向道：田库奴！但得云消去，自然春到来。」\n示众。「放下也没一些毫，拈起也千头万绪。毕竟拈起是？放下是？到这里，拈起也不得，放下也不得，只如不拈不放又作么生？冲开碧落松千尺，截断红尘水一溪。」\n示众。「今辰二月十五，遍见耕烟垦土，山中衲子，何为动辄呵佛骂祖？山中人具个甚么眼目，便乃如是？他道：释迦、弥勒犹是他奴，文殊、普贤犹是奴使。既然如是，且道伊是阿谁？咄！」\n示众。举：「僧问云门：『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门云：『清波无透路。』僧云：『和尚从何而得？』门云：『再问复何来？』僧云：『便恁么去时如何？』门云：『重叠关山路。』圆悟云：『清波万里，湛寂凝然，宝月凌虚，光吞群象。这僧泛一只船，入云门法海里，引得一阵猛风，看伊把柁张帆，也不易当抵。及至下梢，可惜输却一筹。且道什么处是输处，试辨看？』」师云：「天下月影临水，水中月光透天，不须更问云门老，这里分明理自圆。如何是分明自圆的道理？月印水兮水涵月，江天自古无行路。既无行路，圆悟道：『这僧泛只船，入云门法海里』，最初从何而入？请请人各下一语。」\n示众。举：「僧问风穴：『归乡无路时如何？』穴曰：『平窥红烂处，畅杀子平生。』」师云：「这僧凭空踏实地，风穴靠实弄虚空，二虽各有机权，捡点将来，总是弄精魂汉。究竟意旨如何？巨浪涌千寻，澄波不离水。颂曰：归乡无路时如何，红烂平窥事转多，一脚踏翻无影相，大家齐唱太平歌。」\n夜坐，众居士祈开示，师云：「今夜好明月，清光甚皎洁，若人悟得心，与此何有别？虽然如是，犹非极则。不见古人问：『杲日当空时如何？』答云：『犹是阶下汉。』进云：『请师接上阶。』师云：『月落后相见。』」师云：「吾今要问诸人：既是月落后，且道作么生相见？参？」\n善信詹洪耀，助刊\n　二隐谧禅师语录第五卷。祈求身心共乐，\n　道业早成。\n　康熙戊午夏，荆南水月禅院　　识。\n二隐谧禅师语录卷第五\n二隐谧禅师语录卷第六\n江南扬州高沙天王禅寺　湖广荆州江陵水月禅院　嗣法门人　超巨　超秀　等编\n示众\n晚参。「屺山今日结制无他，秪要诸人识自面目。且诸人面目作么生识？若是灵利衲僧，不离四威仪中，面目俨然，无处逃避，拟更别求，千里万里。若是胶柱调弦的，向一念未生前著倒，大似冷水里浸石头，有甚用处？若是盘中走珠的，东西南北、四维上下，面面相看、面面相睹，东涌则西没、西涌则东没，急水里捺葫芦相似，有甚定夺？仔细看来，活又活不得，死又死不得，不死、不活犹落窠臼。且道：毕竟作么生？跏趺坐落三更月，经行踏断一溪云。」\n示众。举：「仰山寂禅师因雨下，天生上座谓师曰：『好雨！』仰曰：『好在甚么处？』生无语，仰曰：『某却答得。』生曰：『好在甚么处？』仰指雨，生又无语，仰曰：『何得大智而默？』」师云：「仰山真实为人、为天生上座著一臂力，可惜扶伊不起。今日屺山连雨，无人道好，亦无人追究，且道点点落在甚处？诸人各下语看。」\n示众。举：「云居简和尚因僧问：『孤峰独宿时如何？』居曰：『九间僧堂里不卧，谁教你孤峰独宿？』这里设有人问屺山：『孤峰独宿时如何？』但云：『也要是个人始得。』何故？秪见白云去又来，谁知来去云纵绝？」\n示众。举：「韶州乳源和尚上堂曰：『西来的的意，不妨难道。众中莫有道得者？出来试道看。』时有僧出礼拜，源打曰：『是甚么时节出头来？』便归方丈。」师云：「乳源下个漫天网子，拟钓鲸鼇；这僧欲跃龙门，返遭点额。即今众中莫有为这僧代一转语、俾伊挐云攫雾去，不妨好手。有么？有么？速道！速道！」\n示众。举：「潭州肥田慧觉伏禅师因僧问：『如何是未出世边事？』慧曰：『髻中珠未解，石女敛双眉。』曰：『出世后如何？』慧曰：『灵龟呈卦兆，失却自家身。』」师云：「这僧秪解途中问路，不识路在脚头。慧老虽是到家的人，荅语太犯回互，使这僧不能直下痛快，未免踌蹰。若有人问屺山：『如何是未出世边事？』但云：『鹊巢丹顶上，芦穿双膝间。』曰：『出世后如何？』但云：『消息杳然无觅处，饮光徒自吊金棺。』」\n示众。举：「幽溪和尚因僧问：『如何是祖师禅？』溪曰：『泥牛步步出人前。』僧曰：『处处该不得时如何？』溪曰：『夜半石人无影像，纵横不辨往来源。』」师云：「若论祖师禅，恁么道正未得在！何故？以幽溪道的，明中太露，暗里偏幽，未到双彰双放，何得双收？设有人问屺山：『如何是祖师禅？』向道：『石人无舌解谈玄。』僧曰：『处处该不得时如何？』」师云：「古镜不留影，万象任纵横。」\n示众。举：「汝州首山念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佛？』山曰：『新妇骑驴阿家牵。』曰：『未审此语甚么句中收？』山曰：『三玄收不得，四句岂能该？』曰：『此意如何？』山曰：『天长地久，日日齐明。』」师云：「首山为人，步步紧俏，句句光新。其奈这僧转身无路，罔费婆心。若有人问屺山：『如何是佛？』向道：『木童骑虎石人牵。』曰：『未审此语甚么句中收？』但云：『三坟收不得，五典岂能该？』曰：『此意如何？』亦云：『亘古亘今，无迁无变。』且道屺山与首山还有差别么？具眼者辨。」\n示众。举：「遵古禅师因僧问：『空劫无人能问法，即今有问法何安？』古曰：『大悲菩萨瓮里坐。』」师云：「这僧问太古怪，遵古荅甚稀奇，可惜这僧不解转身吐气。今日若有人问屺山，向伊道：『波外更无水。』且道山僧道的与古人道的是同是别？」\n示众。举：「郢州芭蕉禅师因僧问：『如何是向去底人？』蕉云：『董家稚子声声哭。』『如何是却来底人？』蕉曰：『枯木骊龙露爪牙。』」师云：「向去却来，路头原在脚跟下。芭蕉荅话，背面菱花无二容。若有人问屺山：『如何是向去底人？』向道：『初生豹子斑犹隐。』『如何是却来底人？』亦云：『苔封古殿益光腾。』」\n中秋，示众。「月圆如镜印中秋，万象森罗一鉴收，月缺月圆恒似镜，是谁个里展双眸？记得潭州道吾悟真禅师因僧问：『如何是常照？』吾曰：『针锋上须弥？』『如何是寂照？』吾曰：『眉毛里海水。』『如何是本来照？』吾曰：『草鞋里𨁝跳。』僧退，吾曰：『常照寂照本来照，草鞋底下常𨁝跳，更会针锋上须弥，眉毛中水常渺渺。』」师云：「这僧只解问话，不解转机，可惜吾老一片婆心无人领略。这里若有人问：『如何是常照？』向道：『芬芳桂萼香光耀。』『如何是寂照？』『石室无灯秋月照。』『如何是本来照？』『藕芽芋子盆中跳。』众中莫有会者么？若也会得，一任咀嚼；其或未会，切忌拈牙搭齿！」\n示众。举：「杭州瑞龙院希圆禅师因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圆曰：『特谢阇黎借问。』曰：『借问即不无，家风作么生？』圆曰：『瞌睡汉。』」师云：「这僧问太实头，究竟全无透露；希老荅虽善巧，分明靴里动指。恁么荅话，瑞龙始得。若在屺山则不然，如有人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山僧劈脊便棒。设云：『棒即不无，家风作么生？』亦云：『不识痛痒汉。』若是皮下有血的汉子，定然棒底翻身；其或未然，切莫辜负自己。」\n法语\n示文学阎泽远\n从上诸祖出身，向道因缘，有从帝而出者，有从王而出者，有从宦而出者，有从士而出者，有从贫而出者，有从贱而出者，虽所出有差，而所归则一也。及其于道稍有所见，有滞而不化者、有化而便行者，其故何哉？然滞而不化者，以不经师故也；化而便行者，以经恶辣𬬻锤故也。不经师者，抱守偏枯，固执一橛，自救尚不能了，岂能为得人耶？经过𬬻锤者，如走盘珠，圆转无滞，如狮子王，爪牙全备，便能横行宇宙，独步大方，任是天下老和尚及从上诸祖出来，谁奈伊何？然虽如是，也要见个人始得。所以道：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因此，凡诸大禅师见道之后，有随师十年、二十年者，水边林下，深潜厚养，及其果熟香飘，龙天推出，便如狮子喷人，谁敢当前？出家人须到恁么田地，始不辜其初志向道，亦不负其父母深恩。父母若报，佛恩亦报；佛恩既报，己志全舒。从此生生恒行佛道，岂非快活人哉？若稍有丝发牵缠，便不得也！眉公精勤入道处，于兵戈扰攘如不闻见，一日早起，因拈起扇子又放下，方知古佛成已久矣，便能偈颂，顷刻之间成篇聚卷，数日之内不觉盈帙，因名曰九峰因缘，使仓头呈老僧看，要祈笔削。但是不负来意，借此以报真诚耳，何为笔削哉？复示偈云：字细愁遥看，坡高怕再登，春光如再得，也是堕崖薪。\n示陈瑞英\n欲了本分事，切忌求言语；言语杂于心，本分不相似。所以古人道：但向己求，莫从他觅；若从他觅，反被他使。岂不见箬庵和尚示汝道：「勤求警策做工夫，散乱昏沉尽扫除；后夜黑云消散尽，长天如水一轮孤。」瑞光又道：「话头到手急提撕，只贵胸中耿耿疑；猛力一槌俱击碎，这回方见是男儿。」宝寿亦道：「有志知因，复能知果；世出世间，悟时自度。」中间有教汝提话头者，有教汝做工夫者，有教汝知因识果、悟时自度者，争似我长水微和尚示汝云：「这著从来个个周，只缘迷悟隔山丘；若能㘞地翻身去，半夜扶桑涌日头。」虽然如是，也是一口砂糖一口屎，未免总被他使。若是伶俐道者，向他诸善知识未免开口豁然猛省，则知尽大地，尘尘尔，刹刹尔，一切万法，头头尽露，触处全真，何物不是瑞英本来面目？所以道：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又云：一人发真归源，十方世界悉皆消殒。果到这般田地，连山僧这一络索也不消得，那时山僧还要为汝堕拔舌犁耕地狱去在！何故？不见道：牵牛下水先湿脚。\n示嵩岩恒公\n恒初道契与余初未相善，承伊曲采虚声，勤逼为导。若论个事，向未请之先、未来之际，早已尽情露布了也，那堪更待掉三寸舌、鼓两片皮，然后而为说法者乎？然虽如是，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闻公曾见密师翁来，造诣已深，今又每每入室咨参，盖为曲诱群儿，假为先导，竟不知是真耶、假耶？欲余开示，余直结舌有分，说个甚么好？抑不得已，举个公案，聊为旁通。昔日，芙蓉训禅师问归宗和尚：「如何是佛？」宗曰：「汝还信否？」训曰：「和尚诚言，焉敢不信？」宗曰：「即汝便是。」训曰：「如何保任？」宗曰：「一翳在眼，空花乱坠。」看他古人垂手处，曲尽人情，当头点破，了无疑碍，又恐成窝作窟，随手更与脑后抽钉。向这里著得只眼，岂惟看破归宗、芙蓉二老？则从上三世诸佛、历代祖师都被你一时捉败。虽然，也须是个人始得。他时异日，果得一旦相应去，更须拦腰一顿。何故？不见道：「杀人须见血，为人须为彻。」\n示恐闻座主掩关\n从上祖师于法门中作大关键，等闲发大机，阐大用，接诱后昆，未尝不于经、律、论三藏一一透过者。然虽一一透过，其实未尝认著一字，所以迦文自道：「如标月指，观其的旨，秪是要人识月而已。」今恐闻讲主，英姿秀拔，久参教乘，于天台、贤首两宗滥翻无底，口似血盆，蓦逢衲僧问伊：「未开口已前一著子，如何展演？」依旧眼如木𣔻、口似鼓槌，便转身不得。因此忽发大心，猛著精彩，欲向无转身处觅个转身句子，又恐前无新证，退失故居，遂以话头问取于师，师曰：「问话底是谁？」恐曰：「只是无个入头处。」师曰：「正好著力。」古人道：「但办肯心，必不相赚。」果能于此用力之久，则一旦豁然贯通，到此田地便可横身宇宙、独立大方，拈茎草作丈六金身用、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草用，卷舒自在、杀活自由，任是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到来，也须立在下风，管教容身无地。且道为甚如此？惊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n拈颂\n举：「赵州到一庵主处，云：『有么？有么？』主竖起拳，州云：『水浅不是泊船处。』便行。又到一庵主处，云：『有么？有么？』主亦竖起拳，州云：『能纵能夺，能杀能活。』便作礼而去。」师云：「二庵主，同天共日，风味不殊；老赵州，溪山虽异，俊逞玄机。虽然如是，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且道众中还有识者么？如或未知，更为颂出：一样拳头两样看，明明当面被欺瞒，纵然弄得机关巧，到底难经识者观。」\n举：「云门到鹅湖，值上堂，曰：『莫道未了底人，长时浮逼逼地；设使了得底，明明得知有去处，尚乃浮逼逼地。』门下问首座：『适来和尚意作么生？』座曰：『浮逼逼地。』门曰：『首座久在此住，头白齿黄，作这个语话？』座曰：『上座又作么生？』门曰：『要道即得，见即便见。若不见，莫乱道。』座曰：『秪如道浮逼逼地，又作么生？』门曰：『头上著枷，脚下著杻。』座曰：『与么则无佛法也。』门曰：『此是文殊、普贤大人境界。』」师云：「云门如大象渡河，截流而过，步步绝行踪。首座似狐走冰流，竞竞业业，进退皆不了。了不了且止，作么生是文殊、普贤大人境界？颂云：佳人二八懒梳头，撩起髼松发便休，到底还他肌骨好，不搽红粉也风流。」\n举：「杨岐问慈明：『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明曰：『我行荒草里，汝又入深村。』岐曰：『官不容针，私借一问。』明便喝，岐曰：『好喝！』明又喝，岐亦喝，明连喝两喝，岐礼拜，明曰：『此事是个人方能担荷。』岐拂袖便行。」师云：「杨岐具大机大用，慈明具大用大机，彼此真机互换、纵夺可观。众中莫有知他二老落处者么？捉兔还他鹰眼疾，辨风须是瞎波斯。颂曰：荷叶团团团似镜，菱角尖尖尖似锥，一时铺在沙滩上，换却眼睛谁得知？」\n举：「僧问保宁：『先德道：寒风凋败叶，犹喜故人归。未审谁是故人？』宁曰：『杨岐和尚迁化久矣。』僧云：『正当恁么时，更有甚么人为知音？』宁曰：『无眼村翁暗点头。』」师云：「保宁当头指点，太煞分明。这僧要识故人，多被眼碍。如何得不被眼碍去？觌面无回互，分明在目前。颂曰：故人面目示森严，更觅知音似未谙。堪叹保宁端的处，毫厘差隔万重关。」\n举：「僧问兴化：『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化云：『打中间底。』僧作礼，化云：『我昨日赴个村斋，中途遇一阵卒风暴雨，却向古庙里避得过。』」师云：「这僧问得希奇，兴化荅得古怪。然虽如是，末后不应赘语。何故？相知不在千杯酒，一盏清茶也醉人。颂曰：任尔四方八面来，中间一味打将去。银山铁壁势崔嵬，铁眼铜睛觑不及。」\n举：「径山洪𬤇禅师因僧问：『掩息如灰时如何？』山云：『犹是时人功干。』僧云：『干后如何？』山云：『耕人田不种。』僧云：『毕竟如何？』山云：『禾熟不临场。』」师云：「这僧惯向闹市取静，大忘尘世；径山老人偏于孤峰接人，不居泉石。且道毕竟意归何所？行人更在青山外，未许行人离市廛。颂云：万壑千溪彻底寒，草枯木落憔无颜。大鹏岂向凋枝宿，奋翼高飞透九天。」\n举：「东京天宁芙蓉道楷禅师因僧问：『夜半正明，天晓不露。如何是不露底事？』楷云：『满船空载月，渔父宿芦花。』」师云：「芙蓉应机接物处，针锋不露，隐显互陈。若透这僧问头，切忌日中逃影。颂曰：揭开云雾日东升，万壑千岩叠翠层；个里是谁双眼瞎，分明不见碧嶙𡾓？」举：「舒州浮山法远圆鉴禅师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平地起骨堆。』」师云：「浮山远开口见胆，可惜这僧太鲁，不能直下顿荐，未免辜他舒州。颂曰：平地起骨堆，分明莫更猜；若能直下会，顽石吼如雷。」\n举：「大愚守芝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佛？』师云：『锯解秤锤。』」师云：「大愚调高韵古，这僧拍手相和，卒难搆附。众中莫有搆得者么？试请临风一曲。颂曰：锯解秤锤，愁断山眉，森罗起舞，万象含悲。」\n举：「三圣问僧：『近离甚处？』僧便喝，圣亦喝，僧又喝，圣又喝，僧云：『行棒即瞎！』又喝，圣拈棒，僧转身作受棒势，圣云：『下坡不走，快便难逢！』便打，僧云：『这贼！』便出。次有僧问：『适来争容得者僧？』圣云：『是伊曾见先师来。』」师云：「三圣问者僧，恰似焦砖打著连底冻；者僧谑三圣，亦是赤眼撞著火柴头。二人虽是平展，未免疑杀傍观。当时若是山僧，待云：『者贼！』亦云：『贼！贼！』连棒直打出，非惟塞断人口，亦教者僧无处回避。颂曰：狮子儿逢狮子儿，抛毬夺绣甚希奇。可怜不遇西河客，就下随高总不知。」\n举：「南阳忠国师一日唤侍者，者应喏，如是三唤，者三应，忠云：『将谓吾辜负汝，却是汝辜负吾。』」师云：「国师三唤，肝胆向人倾；侍者三应，不觉眉须露。虽然，错过者多。颂曰：国师唤最切，侍者应声长，多少杜禅客，将谓别商量。」\n信善董福还、同缘明珠，王楚衡、同缘明贞，\n　助刊\n　二隐禅师语录。祈求日富日寿，尔炽尔昌。\n　康熙戊午夏，荆南水月林识。\n二隐谧禅师语录卷第六\n二隐谧禅师语录卷第七\n江南扬州高沙天王禅寺　湖广荆州江陵水月禅院　嗣法门人　超巨　超秀　等编\n举古\n举：「大慧云：『永嘉道：「非不非，是不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是则龙女顿成佛，非则善星生陷坠。」永嘉亲见六祖来，要且只在是非里。云门即不然，非不非，是不是，仰面看天，低头觑地，惺惺时直是惺惺，瞌睡时一向瞌睡，也无佛法可商量，亦无尘劳可回避，有时睡里惊觉来，元是猫儿捉老鼠。』法祥这里又且不然。非不非，是不是，左右逢源，纵横的实，伸手摸著鼻孔，放脚踏著实地，时惺惺，时瞌睡，一味任运优游，业债那可回避？一回饮水一回噎，冷煖从来只自知，且道知底是个甚么？」以手作鹁鸠嘴云：「谷谷孤！」\n举：「慧能大师会下有僧，尝举卧轮禅师偈曰：『卧轮有伎俩，能断百思想。对境心不起，菩提日月长。』祖闻之曰：『此偈未明心地，若依而行之，是加系缚。』因示偈曰：『慧能没伎俩，不断百思想。对境心数起，菩提作么长？』山僧亦有偈曰：『行谧闲伎俩，千思与万想。随起即随灭，谁灭复谁长？』众兄弟，且道那里是明心地处？那里是加系缚处？试捡点看。」\n举：「明州大梅法常禅师，自见马祖后，直入大梅山住二十年。祖闻，令一僧去问：『和尚见马师得何道理，便住此山？』师云：『马师向我道「即心即佛」，我便向这里住。』僧云：『马师近日佛法又别。』师云：『作么生别？』僧云：『道「非心非佛」。』师云：『老汉惑乱人，未有了日，任他非心非佛，我只管即心即佛。』其僧回，举似马祖，祖云：『梅子熟也！』」师云：「不是大梅，险乎堕在马师彀中；若非马驹，梅子烂酱也无人知。且道众中还有知者么？」\n举：「金鸾一日在厨前见典座，便问云：『变生成熟即不无，典座离却木杓，道将一句来？』座无语，令众代语，皆不契，乃自代云：『羊羹虽美，众口难调。』白云禅师举云：『大众！且道：金鸾离得木杓也未？法华即不然。离却木杓一句作么生道？人情若好，吃水也肥。』嵩岩若作典座，待伊道：『离却木杓，道将一句来。』好向伊道：『麤餐易饱，细嚼难当。』且道与二大老道的相去多少？具眼者辨。」\n别古\n「泉州王延彬太尉因到昭庆煎茶次，时朗上座与明昭把铫，忽翻却茶铫，尉见，乃问上座：『茶罏下是个甚么？』朗云：『捧炉神。』尉云：『既是捧罏神，为甚么翻却茶铫？』朗云：『事官千日，失在一朝。』尉拂袖便去。明昭云：『朗上座吃却昭庆饭了，却向江外打野榸。』朗云：『上座作么生？』昭云：『非人得其便。』」师别云：「君子道消，小人道长。」\n举：「圆悟勤禅师一日因书记、维那二人争兢，悟乃揭榜曰：『书记、维那行令不正，老僧罚油，行者吃棒！』令二人下语，维那云：『难逃智鉴。』悟云：『不是！不是！』书记无语，二人俱逐出。」师别云：「小人有过，罪及家长。」又云：「岂是爷贫连子苦？」\n「云门云：『十方国土中，惟有一乘法。你道自己在一乘法里？一乘法外？』自代云：『入。』又云：『是。』」师别云：「普。」又云：「劄。」「懒瓒和尚云：『吾有一言，绝虑忘缘，巧说不得，只要心传。』」师别云：「吾有一言，即事应缘，留滞不得，作么生传？」\n「修山主颂曰：『欲识解脱道，诸法不相到。眼耳绝见闻，色声闹浩浩。』」师别云：「欲识解脱道，不离于作造。万象里横身，万缘绝笼罩。」\n「陆亘大夫问南泉：『大悲菩萨用许多手眼作么？』泉云：『如国家用大夫作甚么？』」师别云：「欠他又争得？」\n「陆大夫问南泉：『弟子家中有一片石，亦曾坐、亦曾卧，如今欲镌作佛，得么？』泉云：『得，得！』大夫云：『莫不得么？』泉云：『不得，不得！』云岩晟云：『坐即佛，不坐即非佛。』洞山价云：『不坐即佛，坐即非佛。』」师别云：「坐即佛，不坐亦即佛；不坐非佛，坐亦非佛。还会么？如不会，坐底自坐，立底自立。」\n「沩山示众云：『老僧百年后，向山下作一头水牯牛，左胁书五字曰：沩山僧某甲。此时若唤作沩山僧，又是水牯牛，唤作水牯牛，又是沩山僧。且道唤作甚么即得？』仰山出，礼拜而去。」师别云：「当时拂袖便出。」\n「黄蘗因南泉问：『甚么处去？』蘗云：『拣菜去。』泉云：『将甚么拣？』蘗竖起刀子。泉云：『汝只解作宾，不解作主。』蘗以刀子点三下。黄龙新云：『今时师僧往往作拣菜会却。』」师别云：「不作拣菜会，作甚么会？」\n「径山洪𬤇禅师因僧问：『如何是长？』师云？『十圣不能量。』僧云：『如何是短？』师云：『蟭螟眼里著不满。』其僧不肯，便去。举似石霜，霜云：『只为太近实头。』僧问石霜：『如何是长？』霜云：『不屈曲。』僧云：『如何是短？』霜云：『双陆盘中一喝彩。』莲花这里则不然，若有人问：『如何是长？』向道：『一粒粟中含世界。』『如何是短？』『沧溟海里现浮幢。』」又云：「如何是长？伸手便摸著。如何短？浑身容太宽。」\n「潭洲东寺如会禅师，因崔相国入殿，见雀抛粪于佛头上，乃问：『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为甚却抛粪于佛头上？』会云：『他终不同鹞子头上抛。』」师别云：「这个众生若无佛性，怎解抛粪？」\n代古\n举：「庐山归宗智常禅师因普请，乃问维那：『作甚么？』那云：『拽磨。』师云：『不得动著中心树子。』维那无对。」师代云：「动即不得，只要磨转。」\n「杭州盐官安国师，一日唤侍者：『将犀牛扇子来！』者云：『破也。』师云：『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者无对。」师代云：「但向前作犀牛玩月势。」\n「婺州新建禅师一生不畜沙弥，有座主云：『上座年尊，何不讨个沙弥侍奉？』建云：『若有眼暗、耳聋、口哑底，为我讨一个来。』主无对。」师代云：「与么则侍奉有余，何须更觅？」\n「襄州关南道吾和尚，或执木剑横肩作舞，僧问云：『手中剑甚处得来？』吾遂掷于地，僧却置师手中，吾云：『甚处得来？』僧无对，吾云：『容汝三日，下取一转语。』僧亦无对，吾乃拈剑肩上作舞，云：『恁么始得。』」师代云：「待伊道：『甚处得来？』便夺手中剑来，劈面一挥，管取关南进前无路、退后无门，更说甚么得与不得？」\n「抚州石巩禅师，凡见，师以弓架箭示之。一日，三平至，巩云：『看箭！』三平乃拨开胸云：『此是杀人箭，活人箭又作么生？』巩乃扣弓弦三下，平便作礼。巩云：『三十年架一张弓、两只箭，只射得半个圣人。』遂拗折弓箭。平后举似大颠，颠云：『既是活人箭，为甚么向弓弦上辨？』平无对，颠云：『三十年后，要人举此话也难得。』」师代云：「待伊道：『既是活人箭，为甚么向弓弦上辨？』但云：『既从地倒，还从地起。』」\n机缘\n僧问：「向上一路，佛祖难通。别峰一句，请师直指。」师云：「上座从甚处来？」进云：「正峰。」师便打。进云：「八字打开全体露，一毫头上现全身。」师云：「未信你在！」进云：「这老汉为甚如此？」师云：「曲为阇黎。」僧礼拜，师便打。\n僧问：「三寸离钩即不问，西林人境请师宣。」师云：「大江连底冻，扁舟不易行。」进云：「如何是西林境？」师云：「云幢撑碧汉。」进云：「如何是西林人？」师云：「铁帆挂三泖。」「如何是人中境？」师云：「阶前踏雪深。」「如何是境中人。」师便打。进云：「昔日船子，今朝和尚。」师云：「一对铁锤无缝罅，千秋万古任钻研。」\n问：「如何是同生不同死？」师云：「锦绣通身不挂丝。」「如何是同死不同生？」师云：「虚堂高卧无人问。」「如何是同生复同死？」师云：「形山之外无影子。」「如何是生死俱不同？」师云：「橘柚弗连枝。」僧拜，云：「向后作么生？」师云：「老僧舌无骨。」\n师唤演侍者：「与我取拂子来！」演取拂子，举，问云：「这个是甚么人得？」师云：「无面目人得。」演遂掷下拂子，师云：「既是无面目底，你这一掷又落在甚么处？」演乃收拂子云：「和尚道是有面目？无面目？」师云：「放下拂子，向你道。」演以拂子蓦面一拂，师颔之。\n僧问：「经行及坐卧，尝在于其中，未审其中是个甚么？」师云：「经行及坐卧。」僧罔措，师云：「钝汉！」\n梅生问：「如何是主中宾？」师云：「赤手混埃尘。」「如何是宾中主？」师云：「出门不离户。」「如何是宾中宾？」师云：「奔驰受苦辛。」「如何是主中主？」师云：「眼里瞳神露。」\n僧问：「衣里明珠如何收得？」师云：「日用太分明。」僧云：「谢师指示。」师云：「指示个甚么？」僧礼拜，师便打。\n僧问：「当头坐断，凡圣不通，直截到家，如何进步？」师便打，僧云：「莫不这里便是么？」师亦打，僧礼拜，师云：「你道前一棒与后一棒是同是别？」僧无语，师云：「有头无尾汉！」\n僧问：「如何是第一玄？」师云：「庞老女儿提菜篮。」「如何是第二玄？」师云：「空生宴坐雨花岩。」「如何是第三玄？」师云：「越江星夜倒拖船。」「如何是第一要？」师云：「嵩山打破灶。」「如何是第二要？」师云：「呈桡并舞棹。」「如何是第三要？」师云：「谁行不踏道。」\n僧问：「五蕴本空，四大非有，和尚向甚么处钳锤？」师云：「四大五蕴。」\n僧蓦竖起拳云：「既是本来无一物，因甚却有这个？」师云：「这个是甚么？」僧一喝，师便打。\n僧问：「如何是第一句？」师云：「离相离名光似漆。」「如何是第二句？」师云：「初月影分弓陷水。」「如何是第三句？」师云：「别宝波斯入闹市。」\n僧求师话头，师云：「你这一问从甚处来？」僧云：「不知。」师云：「自己问尚且不知，更乞甚么话头？」\n普请采茶次，有僧指圣僧云：「大众俱请采茶，为甚么不请伊去？」师云：「你试请看？」僧云：「请伊弗动。」师云：「采茶去！」僧便行，师云：「大好不动伊。」\n僧问：「一口气不来，向甚处安身立命？」师便打，僧无语，师以拄杖擉云：「钝置杀人！」\n僧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师云：「老僧也不识。」僧罔措，师便打，僧云：「莫便是？」师云：「错！」\n王潜庵行兵次，见师曰：「前日是文生，今朝作武夫。」师云：「且喜居士现大人相。」士乃作礼。\n僧问：「澄潭无底，请和尚道。」师打，云：「你道深多少？」僧喝，师又打，僧礼拜，师以杖擉退，云：「这里不是躲身处！」\n普请搬柴次，二僧扛柴，师问云：「是上堆？下堆？」僧云：「扛便休，说甚上下。」师云：「恁么则来处不明也！」僧踌躇，师云：「去！再扛一担来。」\n因僧采菌，师问云：「山上有虎，你还见么？」僧云：「虎则有，只是无形可见。」师云：「既无形，怎知是虎？」僧无语，师打云：「你不曾采菌来！」\n师举：雪峰示众：「南山有一条鳖鼻蛇，汝等诸人切须好看！」僧便问雪峰：「祖师在么？」师云：「在！」僧云：「在甚么处？」师便打，僧蓦面一吹，师直打出。\n浴次，问行者：「既不洗尘，亦不洗体，且道洗个甚么？」者提手巾抹汗，云：「且待我揩汗。」师云：「道得恰好，秪是不知落处。」者罔措。\n斋次，云：「吃饭的吃饭，吃粥的吃粥。」西堂云：「天童不如者里，要饭便饭、要粥便粥。」师云：「秪是不得饭箩边饿杀好。」堂云：「饿杀我一个。」师云：「一众吃饭，为甚独饿杀你？」堂云：「一粒不沾唇。」师云：「却是你解吃！」\n香灯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朝夕好挑灯。」\n僧乞师话头，师云：「你在堂中多少时？作甚么？」僧云：「参万法归一。」师云：「骑牛更觅牛。」\n僧问：「五更侵早起，行路已多时。即今不知安身在甚处？」师云：「五更侵早起，行路已多时。」\n师命僧作饭头，僧便问：「从上来，还有不食底人也无？」师云：「有。」僧拟议，师云：「你即今是食底？不食底？」僧云：「从不曾咬著。」师云：「寻常将甚么活命？」僧云：「师云：『大好不咬著。』」至晚，师举前话问侍者曰：「秪如山僧道个有，你作么生进语？」者云：「如何是不食底人？」师云：「须弥嚼碎不留渣。」\n师因牛不食草，乃问侍者云：「如何是不食底牛？」者云：「用食作么？」师云：「不是这个道理。」者云：「和尚又作么生？」师云：「你问将来？」者云：「如何是不食底牛？」师云：「吃遍青山无寸草。」\n僧问：「父母未生前，面目在甚么处？」师云：「在你脚跟下。」\n僧参，举坐具，云：「诸方以此济物利生，祖师以此为凡为圣。为圣为凡且置，请问这一句作么生道？」师便打，进云：「古木逢春秀，寒梅遇雪芳。」师云：「从来不借他人力。」僧礼拜，师复打。\n师问拙幻云：「觅巧不得，拙自何来？」拙云：「故此幻。」师云：「还有不幻的么？」拙云：「千佛道不出。」师云：「你道了！」侍者傍云：「鸣破则不堪。」拙云：「和尚莫作这个会！」师云：「老僧也是顺水推船。」\n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为甚百鸟啣花？」师云：「肉臭惹苍蝇。」「见后为甚不啣花？」师云：「镜破不藏影。」\n僧问：「与么来，彩凤舞丹霄？与么至，铁蛇横古路？二途俱不涉，未审作么生？」师云：「今日从甚处来？」进云：「某甲则不然。」师云：「你又作么生？」进云：「各与三十棒。」师云：「未见在。」僧礼拜，云：「和尚信不及么？」师云：「我倒信你及，你信我不及。」\n僧问：「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语未竟，师打云：「这个唤作甚么？」进云：「和尚太费心力。」师又打。\n僧问：「猛虎当轩，谁是敌者？」师和声打云：「这畜生！」\n僧问：「自远趋风，请师一接。」师竖起拳，僧云：「除却这个，还别有么？」师便打，僧云：「棋逢作者方堪著，琴遇知音始好弹。」师云：「知音罕遇。」\n问：「从苗辨地，因语识人，犹落第二门头。且道如何是第一门头？」师打，云：「且道是第几头？」僧喝，师又打，僧又喝，师直打出。\n圣学问：「一念未生前意旨如何？」师云：「五凤楼前石狮子。」进云：「一念已生后又作么生？」师云：「云行雨施。」\n问：「先敌后和，多了一番饶舌。」师云：「非公境界。」\n问：「五虎攒羊，羊命何救？」师云：「咩！咩。」问：「身居陷阱，无计脱离。」师云：「谁缚汝？」\n僧问：「道超世外，如何是世外道？」师云：「十字街头辊绣毬。」\n僧问：「阁岸空舟高挂帆，是何意旨？」师云：「坐地贩杨州。」\n僧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归不归且止，你唤甚么作一？」僧罔措，师打云：「话头也不识！」\n会元峨雪参，问云：「和尚会中有夹山么？」师云：「幸喜居士今日惠临。」\n铁庵呈拈颂，师批云：「准中。」时此山侍旁，云：「第几名？」师云：「不落数。」山云：「已见了也。」师云：「那里见？」山云：「赃在这里！」师云：「贼！」山云：「贼！贼！」师便休。\n僧问：「四大本空，五蕴非有，和尚将甚么打？」师劈脊便棒，僧拟议，师云：「鹞子过新罗。」\n僧问：「今日结制，个个气宇如王，未审还有向上事也无？」师云：「有。」僧拟开口，师便掌，僧喝，师又掌，僧又喝，师直打出。\n僧问：「某甲无有个入处，请师指示。」师云：「正好著力。」复问云：「你号空音那？」僧云：「是。」师乃击引磬，云：「闻么？」僧云：「闻。」师云：「从甚么处入？」僧拟议，师拦胸一推，云：「去！」\n师问僧：「你名甚么？」僧云：「穷源。」师倾壶水云：「你道这一滴从甚处得来？」僧一喝，师便打，僧罔措，师云：「何不再喝？」\n沈居士同众打七，师问云：「满堂僧不厌，一个俗人多。你即今还是僧？是俗？」士云：「唯吾独尊。」师云：「如何是你独尊处？」士云：「达磨道不出。」师云：「你即今道底是甚么？」士拟议，师便打。\n又云：「彻底掀翻即不同，如何是你普天点点圆？」僧云：「瞒不得和尚。」师云：「那里是你瞒不得处？」僧云：「大家在这里。」师拈起茶盏云：「何不道请茶。」\n又问：「绝正遍即不问，如何是你鼻孔？」僧云：「两眼对两眼。」师领之。\n问：「红炉炼出擎天骨，祖印全彰事如何？」师便打，进云：「者犹是德山老汉底，作么生是和尚手眼？」师云：「汝但吃棒！」僧喝，师复打。\n问：「出世利生即不问，西来大意是如何？」师云：「万安倒卓石狮子。」进云：「大地众生开只眼，一轮红日耀乾坤。」师云：「成甚么边事？」僧礼拜，师便打。\n信善伍之凤、同缘明福，助刊\n　二隐禅师语录卷第七。祈求男增百福，女\n　纳禾祥。\n　康熙戊午夏，荆南水月林识。\n二隐谧禅师语录卷第七\n二隐谧禅师语录卷第八\n江南扬州高沙天王禅寺　湖广荆州江陵水月禅院　嗣法门人　超巨　超秀　等编\n拈古\n世尊昔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众皆默然，惟迦叶破颜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与摩诃迦叶。」\n世尊拈花，虽是入草求人，大似望空著楔；迦叶破颜，纵使出人头地，无端眼里添沙。诸禅德！还识二老落处么？选佛若无如是眼，纵饶千载亦奚为？\n临济会下，有同学二人相问，一云：「离却中下二机，请兄道一句子。」一云：「拟问即失。」一云：「与么则礼拜老兄去也。」一云：「者贼！」师闻，乃升堂云：「要会临济宾主句，问取堂中二禅客。」便下座。\n二禅德互转真机，也甚奇怪。虽然，不过因风吹水，偶尔成文。怎奈白拈贼不识好恶，便乃播扬家丑、虚张声势？且道衲僧门下又当如何？直饶果是真金子，须向红炉再煆看。\n睦州示众：「裂开也在我，捏聚也在我。」时有僧问：「如何是裂开？」师云：「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脱，即心是佛。我且与么道，你又作么生？」僧云：「某甲不与么道。」师云：「盏子扑落地，楪子成七片。」\n卖宝遇著瞎波斯！\n佛果禅师，上堂：「迥无依倚，超宗越格，非佛非心，万仞壁立。桑树上，著箭，柳树上出汁。」\n「佛果道底，且道是个甚么？得与么奇怪？」顾视左右，云：「会么？要会，直下便会；不会，切莫妄生穿凿！」\n晋州霍山大禅佛景通禅师因到仰山前，乃翘一足云：「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唐土六祖亦如是，和尚亦如是，某甲亦如是。」仰山下禅床，打四藤条。\n霍山翘一足，竭露风规；集云四藤条，难禁忍俊。然虽如是，犹未作家。当时若待伊才向前来，便与拦胸一踏，非惟截断话头，亦免涂污诸圣。何故？鉴在机先。\n天童密师翁上堂：「盘山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慈明道：『向上一路，千圣不然。』径山道：『向上一路，热碗鸣声。』老僧道：向上一路，踏破草鞋。」\n四大老虽则同行不同步，要且纵夺全彰、杀活自在。山僧今日亦道：向上一路，钱串井索。且道与诸大老是同是别？\n汾阳昭禅师示众：「识得拄杖子，行脚事毕。」笑岩祖翁别云：「识得拄杖子，正好紧俏草鞋。」\n一人孤峰独宿，常在市廛；一人拨草瞻风，不离家舍。二老虽则各善机权，要识拄杖子，总未梦见在。毕竟作么生？舒卷从来不借力，拈来放去更山谁？\n僧问仰山：「法身还解说法也无？」山云：「我说不得，别有一人说得。」僧云：「说得底人在甚么处？」山乃推出枕子。沩山闻之，乃云：「寂子用剑刃上事。」\n说得说不得且置，只如仰山推枕子，端的还是甚么身？若道是法身，沩山道是剑刃上事；若道不是法身，仰山推出枕子。且道毕竟如何？具眼者辨。\n马祖见南泉行食过，便问：「桶里是甚么？」泉云：「合取狗口。」\n马驹儿，气吞宇宙，眼盖乾坤，因甚桶里的却识不得？王老师恁么荅话，且道还识得也未？只许老胡会，不许老胡知。\n洛浦一日辞临济，济问：「甚处去？」浦云：「南方去。」济以杖画一画云：「过得这里，便去！」浦乃喝，济便打，浦礼拜而去。次日升堂，云：「临济门下有一赤稍鲤鱼，摇头摆尾向南方去，不知向谁家虀瓮里淹杀。」\n临济具白拈手段，洛浦有袖里金锤，当面一掷，致令末后追思。虽然，也是贼过后张弓。当时待伊辞时，便与当头一踏，只教出门不得，非惟不使污他虀瓮，亦免钝置家风。\n芭蕉示众云：「你有拄杖子，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夺却你拄杖子。」\n趁空打劫，就手还拳，还他芭蕉老汉。我这里又且不然。有也不与，无也不夺，亦任横来竖去，管教个个饱齁齁地。且道与芭蕉是同是别？\n香严初开堂，沩山令人送书并拄杖到，严接得，云：「苍天！苍天！」僧便问：「和尚为甚如此？」严云：「只为春行冬令。」\n沩山杖子，不移步而千里同风；这僧送到，走千山而对面千里。且道淆讹在甚处？甜瓜彻蒂甜，苦瓜连根苦。\n临济半夏上黄蘗问讯，见蘗看经次，乃云：「我将谓是个人，元来是个唵黑豆老和尚。」住数日，辞去，蘗云：「汝破夏来，不终夏了去？」济云：「某甲暂来礼拜和尚。」蘗遂打趁令去。济行数里，疑此事，却回，终夏。\n黄蘗打趁令去，直不藏曲；临济去而复返，曲不藏直。还知么？亲遭痛棒全机堕，九夏风清彻体凉。\n长沙一夕同仰山玩月次，仰云：「人人尽有这个，秪是用不得。」沙云：「恰是倩汝用去。」仰云：「你作么生用？」沙与一踏踏倒，仰起来云：「你直下是个大虫！」\n诸方尽道小释迦被岑大虫一捺捺倒，竟不知岑大虫却被小释迦一坐坐地，至今起不得。即今莫有起得者么？还我大虫来！\n石霜冬日，榜示僧堂前，作此相\n「若人识得，不离四威仪中。」首座一见，乃谓众曰：「和尚今日放参。」\n当时可惜山僧不在石霜会里，若在，一见便与一脚抹却，更说甚么识得识不得？且道与么道与首座道的相去多少？\n南院升堂云：「诸方只具啐啄同时眼，不具啐啄同时用。」时有僧问：「如何是啐啄同时用？」院云：「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时失。」僧云：「此犹未是某甲问处。」院云：「汝问处作么生？」僧云：「失。」院乃打，僧不肯。后于云门会下闻二僧举此话，一僧云：「当时南院棒折那？」其僧忽契悟，遂回省觐，值院已圆寂，乃谒风穴，穴一见便问：「上座便是当时问先师啐啄同时话底么？」僧云：「是。」穴云：「你当时作么生？」僧云：「我当时如在灯影里行相似。」穴云：「汝会也。」\n南院高提祖令，风穴平地陷人。这僧虽然窥得一班，可惜穴老放过一著。若待伊道：「我当时如在灯影里行。」便与一顿，非惟勦绝命根，一致门风壁立千丈。\n沩山因刘铁磨来，乃云：「老牸牛，汝来也！」磨云：「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么？」山放身作卧势，磨便出去。\n沩山具擒兕捉虎之手，铁磨转翻天覆地之机，虽然互换可观，要且锋铓不犯。如何是不犯处？针锋头上翻筋斗，蟭螟眼里打秋千。\n疏山因僧造寿塔毕，谓僧曰：「汝将多少钱与匠人？」僧云：「一切在和尚。」山云：「为将三文钱与伊？为将两文钱与伊？为将一文钱与伊？汝若道得，许汝亲造塔。」僧无对。\n匠人造塔，大似图画虚空；疏山问价，亦是依模填彩。若也于此会得，二人功不浪施；其或未然，切莫当面蹉过。\n佛国白禅师，上堂：「山僧住来半个月，未曾拈动者个，而今不免现些少神通，供养诸人去也。」便下座。\n恁么举扬，纵使神用齐天，脚跟早已著地。神通且置，唤甚么作这个？\n黄蘗因百丈问：「甚处来？」蘗云：「大雄山下采菌子来。」丈云：「还见大虫么？」蘗便作虎声，丈拈斧作斫势，蘗遂与一掴，丈吟吟而笑，便归。升堂，谓众曰：「大雄山下有一大虫，汝等诸人也须好看，百丈老汉今日亲遭一口。」\n看他父子拳来拳应、踢来踢应，大似虎骤龙骧，令人不可捉摹。复乃升堂告众，是甚好心？检点将来，也是有头无尾汉。\n干峰示众：「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云门出众，云：「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峰云：「来日不得普请。」便下座。\n两个乞儿，共弄一条蛇，一个弄死像活，一个弄活像死，虽然死活不同，要且无二鳖鼻。诸人直下如何看取？山月如银牵老兴，闲行不觉过峰西。\n大觉临终谓众曰：「我有一只箭，要付与人。」时有一僧云：「请和尚箭？」师曰：「汝唤甚么作箭？」僧喝，师打数下，归方丈，却唤其僧，问云：「汝适来会么？」僧云：「不会。」师又打数下，掷却拄杖，云：「已后遇明眼人，分明举似。」乃告寂。\n临末稍头，拟将一只箭穿却诸人鼻孔，几被这僧就手折却。若非两头痛棒，大似劳而无功。\n临济一日同黄蘗应普请，黄蘗回头见师空手，问：「镢头在甚么处？」师云：「有人将去了也。」蘗云：「近前来，共汝商量。」师近前，蘗将镢，镢地，云：「我这个，天下人拈掇不起。」师就手掣得，竖起，云：「为什么却在某甲手里？」蘗云：「今日自有人普请。」便归院。\n将镢镢地，大似狮子教儿谜子诀，就手掣得便解，返踯翻锦毬，正所谓狮子窟中狮子，旃檀林里旃檀！\n天童密云老和尚，上堂云：「十方无壁，八面无门，中有一宝，任运纵横。」\n落处不停谁解看？\n茱萸因赵州上法堂来，东觑西觑，萸乃问：「作什么？」州云：「探水。」萸云：「我这里一滴也无，探个甚么？」州遂将拄杖靠壁而出。\n赵州探水，涉狂澜而不犯涓滴；茱萸无一滴，浪接天而禁流不住。\n赵州到黄蘗，蘗见来，便闭却方丈门，州乃于法堂上叫：「救火，救火！」蘗开门捉住，云：「道，道！」州云：「贼过后张弓。」\n黄蘗难近而易悦，赵州易悦而难近。\n三圣问僧：「近离甚处？」僧便喝，圣亦喝，僧又喝，圣又喝，僧云：「行棒即瞎！」又喝，圣拈棒，僧转身作受棒势，圣云：「下坡不走，快便难逢！」便打，僧云：「这贼！」便出。次有僧问：「适来争容得者僧？」圣云：「是伊曾见先师来。」\n这僧具超方手眼，三圣展格外威权，虽然纵夺可观，未免傍观者哂。且道谁是傍观？\n洞山初参雪门，门云：「近离甚处？」山云：「查渡。」门云：「夏在甚处？」山云：「湖南报慈。」门云：「几时离彼？」山云：「八月二十五。」门云：「放汝三顿棒！」山至来日，问：「昨蒙和尚赐棒，不知过在甚处？」门云：「饭袋子！江西、湖南便恁么去也！」山乃大悟。\n「洞山若非末后慇懃，堕在烂泥坑里，永拔不出。」又云：「只为末后慇懃，堕在烂泥坑里，永拔不出！」\n福朗上座因僧问云门：「如何是透法身句？」门云：「北斗里藏身。」朗罔测，遂问门，门把住，云：「道，道！」朗拟议，门托开，复示偈云：「云门耸剔白云低，水急游鱼不敢栖，入户已知来见解，何劳更举轹中泥？」朗大悟。\n把住托开，浑身草里辊。重说偈言，舌头咸拖地。福朗上座虽向这里开得只眼，也只是个漆桶。\n赵州到一庵主处，云：「有么？有么？」主竖起拳头，州云：「水浅不是泊船处。」便行。又到一庵主处，云：「有么？有么？」主亦竖起拳头，州云：「能纵能夺，能杀能活。」便作礼而去。\n一等竖拳，因甚赵州肯一不肯一？若缁素不出，瞎却一只眼。若缁素得出，瞎却一只眼。\n保福问长庆：「盘山道：『光境俱忘，复是何物？』洞山道：『光境未忘，复是何物？』据二老总未得勦绝，作么生道得勦绝去？」庆良久，福云：「情知你向鬼窟里作活计。」庆云：「汝作么生？」福云：「两手扶犁水过膝。」\n盘山、洞山固是𦆆纤，保福、长庆未见勦绝。若在衲僧门下，又当如何？到头霜夜月，任运落前溪。\n龙册道怤禅师因僧问：「学人未达其源，乞师方便。」师云：「是甚么源？」僧云：「其源。」师云：「若是其源，争受方便？」寻有侍者问：「适来成褫伊？」师云：「无。」者云：「不成褫伊？」师云：「无。」者云：「师意如何？」师云：「一点水墨，两处成龙。」\n这僧太不唧溜，返累龙册亦沉死水。若不遇侍者傍敲，则镜清一点活水终成滞货。虽然，也是怜儿不觉丑。\n罗山道闲禅师问石霜：「起灭不停时如何？」霜云：「直须寒灰枯木去，一念万年去，函盖相应去，全清绝点去。」师不契，却往岩头处，如前问，岩喝云：「是谁起灭？」师于此有省。\n一人有杀人刀，无活人剑；一人有活人剑，无杀人刀。众中莫有辨得者么？若辨得出，亦能杀人，亦能活人。\n翠岩示众：「一夏以来，为兄弟东话西语，看我眉毛在也无？」\n恁么说话，大似鼠狗偷窃。\n法眼禅师示众：「这里聚集少时，为上座僧堂里，这里聚集少时，为上座三门头，这里聚集少时，为上座寮舍里。为复说上座过，别有道理？」会下有数尊宿对，一人道：「诸佛出世也有这个方便？」一人云：「今日离章义。」一人云：「你道伊为什么处？」一人云：「点灯等上座来多时也。」一人云：「甚么处聚集来？」\n「法眼拈提最切，且无些子道理。若直下会得，则途中受用；如其不会，则世谛流布。可惜当时一众，颠三倒四，尽是嚼屎块的汉。而今莫有领略者么？」良久，云：「这里是甚么所在？」\n金州操禅师因请米和尚斋，不排坐位。米才到，乃展坐，且作礼，操下禅床，米遂就操位而坐，操却席地而坐。斋罢，米便去。侍者云：「和尚受一切人钦仰，今日坐位却被人夺却。」操云：「三日后若来，即受救在。」米果三日后来，云：「前来遭贼。」\n且道作么生得不遭贼去？人不伤虎心，虎不伤人意。虽然，三日后来，更是脑后添锥。且道受救在甚么处？\n大慈寰中禅师示众：「山僧不解荅话，只是识病。」时有僧出，寰便归方丈。\n大慈道不解荅话，只是识病。这僧才出，大慈便归方丈。且道伊识得这僧是甚么病？\n太原孚上座参雪峰，才至法堂上，顾视雪峰便下看知事。至明日，入方丈，作礼，云：「昨日触忤和尚。」峰云：「知是般事便休。」\n孚上座上法堂，才过视便下看知事，那的是他触忤处？雪峰道：「知事这般便休。」且道伊知甚么事？具眼者辨取。\n临济示众：「但有问讯，不亏欠伊，总识得伊来处。与么来者，恰似失却；不与么来者，无绳自缚。一切陵中，莫乱斟酌，会与不会，都来是错。分明与么道，一任天下人贬剥。」\n临济与么道，也是直中有曲、曲中有直，且作么生贬剥得伊？\n宝寿初开堂，三圣推出一僧，寿便打，圣云：「与么为人，非但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寿掷下拄杖，便归方丈。\n宝寿若非三圣，谁辨真机？三圣若非宝寿，罔衒已长。且道互相激扬一句作么生道？水平两岸阔，云散一山孤。\n兴化道：「此一炷香，拟欲承嗣三圣，三圣与我太孤；拟欲承嗣大觉，太觉与我太赊；此一炷香，不如承嗣临济先师。」\n一处太孤，一处太赊，但不得承嗣。且道毕竟因甚承嗣临济？毒恨难忘。\n临济上堂：「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尝从汝等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问：「如何是无位真人？」临济下禅床搊住，其僧拟议，济乃托开，云：「无位真人是什么干屎橛？」便归方丈。\n者僧虽会直撞，可惜不解转身吐气。临济当面换人眼睛，太杀欺瞒。且道为甚如此？杀人刀，活人剑。\n睦州因僧问：「高揖释迦，不拜弥勒时如何？」州云：「昨日有人问，趁出了也。」僧云：「和尚恐某甲不实？」州云：「拄杖不在，苕帚柄聊与三十。」雪窦云：「睦州只有受璧之心，且无割城之意。」\n这僧投献，秪是瓦砾子，幸喜睦州高鉴精明，据实酬价，且道还相当也无？试辨看。\n举：「雪峰一日见猕猴，乃云：『这猕猴，各各背一面古镜。』三圣便问：『历劫无名，何以彰为古镜？』峰云：『瑕生也。』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繁。』雪窦云：『好与二十棒！者棒放过也好，免见将错就错。』」\n三圣道：「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未审三圣还识话头也未？雪窦道：「好与二十棒！」一棒也少不得。何故？放过则不可。放过不放过且止，雪峰道「老僧住持事繁」又作么生？\n信善郑守礼、同缘明玺，婿龙略、同缘实裔，\n　助刊\n　二隐禅师语录。祈求夫妻谐老，贵子早生。\n　康熙戊午夏，荆南水月禅院识。\n二隐谧禅师语录卷第八\n二隐谧禅师语录卷第九\n江南扬州高沙天王禅寺　湖广荆州江陵水月禅院　嗣法门人　超巨　超秀　等编\n颂古\n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惟吾独尊。」\n出胎还未断呱声，便指乾坤独自行。非是有心好自大，都缘骨格是生成。\n城东有一老姥，与佛同生，不欲见佛，每见佛来，即便回避。然虽如此，回顾东西，总皆是佛。遂以手掩面，乃至十指掌，总皆是佛。\n避之不及手遮面，又看掌上紫金浮。奈何定业难逃避，不是冤家不聚头。\n世尊因外道问：「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据座，外道赞曰：「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作礼而去。后阿难问佛：「外道有何所证，而言得入？」世尊曰：「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n不问有无便据坐，金鞭举处阿谁谙？骏驹窥影驰千里，驽马区区未度关。\n七贤圣女姊妹，同游尸陀林，一姊指尸曰：「尸在此，人在甚么处？」诸姊妹谛观，皆悉悟道，乃感帝释雨花赞曰：「我是帝释，见诸姊悟道，故来供养。但诸姊有何所需，我能给施？」女曰：「我家四事七珍，悉皆具足，惟要三般物：一要无根树一株，二要无阴阳地一片，三要叫不应谷一所。」帝释曰：「一切所需，我悉有之，若此三物，我实无有。」女曰：「汝若无此，怎解济人？」遂同往白佛，佛言：「我诸弟子不解此义，惟有诸大菩萨乃解此义。」\n蓦向尸陀下一锥，顿令诸姊豁双眉，天花缭乱云中落，三物从来无可私。恨憍尸，不自知，两手持来是何物？区区徒自问牟尼。\n释迦、弥勒犹是他奴，且道他是阿谁？\n释迦弥勒是他奴，且道他又是阿谁？打破大唐无觅处，须知觌面更无私。\n睦州问僧：「近离甚处？」僧便喝，州云：「老僧被汝一喝。」僧又喝，州云：「三喝、四喝后又作么生？」僧无语，州便打，云：「这掠虚头汉！」\n三月桃花浪拍高，奋然独跃乾坤窄。未能喝下透玄机，怎免龙门遭点额？\n盘山云：「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复是何物？禅德！譬如掷剑挥空，莫论及之不及，斯乃空轮绝迹，剑刃无亏。若是心心无知，全心即佛，全佛即心，心佛无异，始为道矣！」\n光境忘，未忘何物？重阳九月篱边菊，夜来忽被狂风吹，无数游蜂不敢宿。\n玄、绍二上座见乌臼，臼问：「近离甚么处？」僧云：「江西。」臼便打，僧云：「夕向和尚有此机要。」臼曰：「汝既不会！第二个近前！」其僧茫然，臼亦打，云：「同坑无异土，参堂去！」\n一个杓柄，两解放收。活卓卓地，谁辨踪由？不是久经行阵者，临锋争解转机谋？\n云门问洞山：「近离甚处？」山云：「查渡。」门云：「夏在甚处？」山云：「湖南报慈。」门云：「几时离彼？」山云：「八月二十五。」门云：「放汝三顿棒！」次日，洞山问：「昨蒙和尚放某甲三顿棒，未审过在什么处？」门云：「饭袋子！江西、湖南便恁么去！」洞山大悟。\n云门三顿棒尖新，怎奈洞山眼未亲。脑下若无锥下快，顶门何得迸红轮？\n兴化上堂，有一同参来，才上法堂，化便喝，僧亦喝；僧才行两三步，化又喝，僧亦喝；僧拟进前，化拈棒，僧又喝。化云：「你看这瞎汉犹作主在！」僧拟议，化便直打下法堂，却归方丈，侍者问：「适来这僧有甚语句触忤和尚？」化云：「他适来也有照，也有用，也有权，也有实，我将手向伊面前划两划，到这里便去不得。似这般汉，不打更待何时？」\n寰中独据任施为，铁眼铜睛孰敢窥？白棒一条行正令，同参也受辣钳锤。\n兴化奖禅师谓克宾维那曰：「汝不久为唱导之师。」宾曰：「不入这保社。」师曰：「会了不入？不会了不入？」曰：「总不与么。」师便打，曰：「克宾维那，法战不胜，罚钱五贯，设钻饭一堂。」次日，师自白槌曰：「克宾维那，法战不胜，不得吃饭，即便出院！」\n克宾颖脱岂囊藏，兴化打他力举扬。看破罚钱并夺食，始知父子绝参商。\n世尊昔因文殊至诸佛集处，值诸佛各还本处，惟有一女子近彼佛坐，入于三昧，文殊乃白佛：云：「何此女得近佛坐，而我不得？」佛告文殊：「汝但觉此女，令从三昧起，汝自问之。」文殊遶女子三匝，鸣指一下，托至梵天，尽其神力而不能出。世尊云：「假使百千文殊，亦出此女子定不得。下方过四十二恒河沙国土，有罔明菩萨，能出此女子定。」须臾罔明大士从地涌出，作礼，世尊敕罔明出，罔明却至女子前鸣指一下，女子于是从定而出。\n做尽官模也大奇，其中关捩有谁知？瞿昙女子成一队，看他终不眼󳵄瞇。\n雪峰在德山作饭头，一日饭迟，德山擎钵下法堂，峰晒饭巾次，见德山，乃云：「钟未响，鼓未鸣，托钵向甚么处去？」德山低头归方丈。峰举似岩头，头曰：「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在！」山闻，令侍者唤师去，问：「汝不肯老僧那？」头密启其意，山便休。明日，升座，果与寻常不同。头至僧堂前，拊掌呵呵大笑，曰：「且喜堂头老汉会末后句也！已后天下人不奈伊何！虽然，也秪得三年活。」\n三个儿郎入戏场，就中一个最猖狂。人前惯会扬家丑，白地令人空断肠。\n临济赴普请，锄茶次，黄蘗后至，济问讯了，按镢而立，蘗云：「汝莫困那！」济云：「才镢地，何言困？」蘗拈拄杖便打，济把住、推倒，蘗乃唤维那：「拽起我来！」那云：「和尚争容得者风颠汉？」蘗却与那一掌，济攫地，云：「诸方火葬，我者里活埋。」\n黄蘗遍布戕旗，临济浑身韬略。蓦地战敌一场，胜负许谁定夺？\n临济禅师临迁化，垂示云：「吾去后，汝等诸人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三圣出，云：「谁敢灭却？」济云：「已后或有人问你，又作么生？」圣便喝，济云：「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这瞎驴边灭却？」\n一喝如雷吼大唐，瞎驴灭却愈声光。滹沱一派源头水，万古千秋流更长。\n首山示众曰：「诸上座！不得盲喝乱喝。寻常向你道：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宾无二宾，主无二主。若有二宾二主，两个即成瞎汉。所以道：我若立，你须坐，我若坐，你须立。坐则共你坐，立则共你立。虽然如是，急著眼始得。」\n冻合寒冰结，花开碧水流。卷舒曾未异，月朗一天秋。\n韶阳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青绢扇子足风凉。」\n青绢扇子足风凉，云门觌面为人扬，无端𨁝跳触天宫，帝释鼻孔泛沧浪。\n临济玄禅师问黄蘗佛法的的大意，蘗便打，如是三问，三度被打，皆不契会，遂辞蘗行脚，蘗指往大愚。师至大愚，愚曰：「那里来？」师曰：「黄蘗来。」愚曰：「黄蘗有何言句？」师曰：「亲问佛法大意，蒙和尚三度赐棒，未审过在甚么处？」愚曰：「黄蘗恁么老婆，为汝得彻困，犹觅过在！」师于是大悟，曰：「佛法元来无多子！」愚乃搊住，曰：「者尿床鬼子！适来道不会，如今又道无多子！且道是多少？」师向大愚肋下筑三拳，愚拓开，曰：「汝师黄蘗，非干我事。」师还黄蘗，蘗曰：「返何速乎？」师曰：「只为老婆心切。」蘗曰：「有何言句？」师举前话，蘗曰：「者大愚饶舌，待见与伊一顿！」师曰：「说甚待见？即今便打！」遂打蘗一掌，蘗吟吟大笑。\n三拳筑倒高安，一掌打翻黄蘗。忌讳毫没些儿，直下是个白额。\n临济一日在僧堂前坐，见黄蘗来，便闭却目，蘗乃作怖势，便归方丈。师随至方丈礼谢，首座在黄蘗处侍立，蘗云：「此僧虽是后生，却知有此事。」座云：「老和尚脚跟不点地，却证据个后生。」蘗自于口上打一掴，座云：「知即得。」\n虎儿闭眼诈输机，猎下才看便下鐖。樵子登山不忍瞰，暗抽钩箭唤渠归。\n宝寿因胡钉铰参，问：「汝莫是胡钉铰么？」曰：「不敢。」师曰：「还钉得虚空么？」曰：「请和尚打破。」师便打。曰：「和尚莫错打某甲。」师云：「向后有多口阿师与你点破在！」胡后到赵州，举前话，州曰：「因甚么被他打？」曰：「不知过在甚么处。」州曰：「秪这一缝，尚无奈何。」胡于此有省，州曰：「且钉这一缝。」\n捕鼠猫儿窜两家，东家不获到西家。蓦承婆子开仓牖，一见如何禁爪牙？\n南院因僧问：「寒暑到来时如何？」师曰：「紫罗抹额绣腰裙。」\n紫罗抹额绣腰裙，脱体风流自不群。九夏风清歌夜月，三冬霜冷负斜曛。\n西院明在许州，闻汝州南院出世，原与同参，遂特去相访，才入寺了，曰：「启和尚：某甲无可人事，自从许州来，收得江西剃刀一柄，上和尚。」院曰：「汝既从许州来，因甚却收得江西剃刀？」师于院手上掐一掐，院曰：「侍者收取。」师以袖拂一拂，便行。院曰：「阿剌剌！阿剌剌！」\n波斯出海方投市，景入南天遇大商。珍异不须重勘验，金盘聊拨有余光。\n云门偃禅师示众曰：「人人自有光明在，看时不见暗昏昏。作么生是诸人自己光明？」自代云：「厨库三门。」又云：「好事不如无。」\n正眼看时浑不见，暗昏昏地阿谁看？个中若实知分晓，厨库三门尽入官。\n云门因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游山玩水。」曰：「如何是和尚自己？」师曰：「赖遇维那不在。」\n一般同玩御楼春，乘辇肩舆各自亲。幸尔皇风成一片，五湖四海尽归仁。\n云门因僧问：「弑父弑母，佛前忏悔。杀佛杀祖，甚处忏悔？」师曰：「露。」\n倒戈卸甲欲高眠，谁觉全身即帝仙？战马更于何处觅？御楼斜映月孤圆。\n云门因僧问：「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师曰：「向上与汝道即不难，作么生会法身？」曰：「请和尚鉴。」师曰：「鉴即且置，作么生会法身？」曰：「与么，与么。」师曰：「这个是长连床上学得底。我且问汝，法身还解吃饭么？」僧无对。\n朝来一阵狂风起，吹倒门前瓦塔子。急急呼童齐到来，大家依旧捡的捡、葺的葺，忙忙一阵随风又扶起，有人来问有底忙，笑指门前瓦塔子。\n云门上堂云：「光不透脱有两般病：一切处不明，面前有物是一；又，透得一切法空、隐隐地似有个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脱。又，法身亦有两般病：得到法身，为法执不忘，己犹见存，坐在法身边是一；直饶透得法身去，放过即不可，子细捡点将来，有甚么气息亦是病。」\n见得彻，见未彻，江上猢孙弄明月。透得过，透不过，海底泥牛拗角折。别别，两口从来无一舌，堪笑韶阳老古锥，无端平地成凹凸。\n杨岐问僧：「云深路僻，高步何来？」曰：「天无四壁。」师云：「踏破多少草鞋？」僧便喝，师云：「一喝两喝后又作么生？」曰：「你看这老和尚。」师云：「拄杖不在，且坐吃茶！」\n伟然英特一书生，养就雄才气自清。南北东西无壁落，广寒仙宅任游行。\n杨岐入院，升座毕，竟坐，九峰勤把住云：「今日喜得个同参！」师云：「作么生是同参的事？」勤曰：「九峰牵犁，杨岐拽耙。」师曰：「正恁么时，杨岐在前？九峰在前？」勤拟议，师拓开曰：「将谓同参，元来不是！」\n一树那生两样梨，先天偏足向阳枝。青黄未熟初无辨，味著精醇方始知。\n云门因一日斋晚，僧看厨库而立，师见，乃打一棒，僧回首，师云：「文殊、普贤，香积世界去也！」\n僧堂无故入厨库，文殊普贤灶簷𫗦，雪峰铁铲蓦头挥，金漆钵盂拦不住。\n仰山因僧问：「如何是祖师意？」师以手于空中作此佛相示之，僧无语。\n秋月团团，珠玉珊珊，当面抛掷，言端语端。可怜醉梦不能醒，一颗圆明空自寒。\n清税问曹山：「某甲孤贫，乞师赈济。」师召税阇黎，税应诺，师云：「清原白家酒三盏，吃了犹道未沾唇。」\n清原白家酒三盏，吃了犹道未沾唇。不知醉卧绿杨下，眼里耳里尽是珍。\n投子因僧问：「劫火洞然时如何？」师云：「寒凛凛地。」\n洞然劫火弥天燄，凛凛霜威彻地寒，要识炉中翻白雪，应须喜尽髑髅干。\n曹山因僧问：「雪覆千山，为甚么孤峰不白？」山曰：「须知有异中异。」曰：「如何是异中异？」山曰：「不堕众山色。」师别曰：「琼花非不艳，孤秀实难封。」\n琼花非不艳，孤秀实难封。月盖全无影，云开不露踪。\n黄蘗在百丈开田归，丈问：「运阇黎开田不易。」师云：「随众作务。」丈云：「有烦道用。」师云：「争敢辞劳？」丈云：「开得多少田地？」师将锄筑地三下，丈便喝，师掩耳而去。\n将锄筑地连三下，筑倒大雄陷虎机。霹雳一声天地震，在田惊起卧龙飞。\n风穴在郢州李史君衙内度夏，普请大会，请师升座，乃曰：「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还有人道得么？」时有卢陂长老出，问：「学人有铁牛之机，请师不搭印。」师曰：「惯钓鲸鲵沉巨浸，却嗟蜗步𩨍泥沙。」陂伫思，师喝曰：「长老何不进语？」陂拟议，师便打一拂子，曰：「还记得话头么？试举看？」陂拟开口，师又打一拂子。牧主曰：「信知佛法与王法一般。」师曰：「见什么道理？」牧主曰：「当断不断，反招其乱。」师便下座。\n追风千里须良骥，𩨍滥尘沙寸步蛙。天道是平何上下，奈缘物类有千差。\n汾阳示众曰：「识得拄杖子，行脚事毕。」三角云：「识得拄杖子，入地狱如箭。」\n行脚事毕非了局，入狱如箭岂等闲？究竟到头一著子，不离涉水与登山。\n叶县省因僧问：「如何是学人密用心处？」师曰：「闹市辊毬子。」曰：「意旨如何？」师曰：「普请众人看。」\n闹市打毬谁解看，不逢双瞽却难观。可中纵鉴无纤翳，未许行人心放宽。\n慈明因僧问：「闹中取静时如何？」师曰：「头枕布袋。」\n头枕布袋绝安排，桃红柳绿任千差。风清月下孩儿戏，弄尘拖鞋总不乖。\n大愚芝上堂曰：「大家相聚吃茎虀，若唤作一茎虀，入地狱如箭。」\n屈指摇摇诳小儿，暂令啼止勿他移。连忙开手非他意，恐怕酸梨作乳梨。\n历村和尚煎茶次，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举起茶匙，僧曰：「莫秪这便当否？」师掷匙向火中。\n弄潮须是弄潮人，手快身轻便最亲。拟欲波中少停歇，滔滔波浪覆全身。\n荆门军玉泉承皓禅师，时称皓布裈。冬至，上堂云：「晷运推移，布裈赫赤，莫怪无来换替。」\n几经雪又几经霜，赫赤布裈燄燄光，莫谓老翁懈浣濯，无来换替绝遮藏。\n黄龙南因禾山普参，普善经论，两川号为义虎，问师云：「阿难问迦叶：『世尊传金襕外，更传何物？』意旨如何？」师云：「上人出蜀，曾到玉泉否？」普曰：「曾到。」「曾挂搭否？」曰：「一夕便发。」师曰：「智者道场，关王打供，结缘住几时何妨？」普良久，再理前问，师俛首，普趋出，大惊曰：「两川义虎，不消此老一唾！」\n出蜀玉泉曾到否，金襕之外别无多。两川义虎何奇特，一唾当头没奈何。\n五祖演因僧问：「一大藏教是个切脚，未审切个甚么字？」师曰：「钵罗娘。」\n东山向道钵罗娘，倾尽忠肝与赤肠，要识老婆亲切句，须知字字绝商量。\n舒州白云守端禅师示众曰：「此事如万仞崖头相似，总知道放著手便扑到底，只是舍命不得。法华今日不动一毫头，教诸人到底去也！」掷下拄杖。\n高高峰顶放身易，坦坦平坡换步难。不动毫芒能到底，几人亲自到长安？\n圆悟因僧问：「西天以蜡人为验，此土以何为验？」师曰：「生铁铸就昆仑儿。」\n生铁铸就昆仑儿，九旬禁内孰牵骑？一朝撞倒须弥卢，百亿山河尽坦夷。\n门上堂，云：「我有一句语，不敢望你会，还有人举得么？」良久，云：「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便下座。\n衣里明珠谁解取，分明指出不知有。韶阳老子奈之何，依旧面南看北斗。\n夹山因僧问：「会处却不问，不会处请师一言？」师曰：「户挂凋林，影中辨取。」\n郎当老屋影凋林，当户无形挂绿阴。夜半无人谁玩赏，一轮明月照孤岑。\n肃宗帝请国师看戏，国师云：「有甚么身心看戏？」帝再请，师云：「幸自好戏。」云门云：「龙头蛇尾。」\n残云卷尽碧山空，霜下江枫两岸红。月夜几多人错判，谓言天道变无穷。\n云门举：「夹山云：『百草头上荐取老僧，闹市里识取天子。』」师云：「虾蟆入你耳朵里，毒蛇穿你眼睛中，且向葛藤处会取。」\n两个瞎波斯，寰中示一宝。一个爱摩挲，一个绝探讨。爱摩挲，绝探讨，总要人人著眼睛，免教平地埋荒草。\n云门示众云：「看看，佛殿入僧堂里去也！」自代云：「罗浮打鼓韶州舞。」\n看看佛殿入僧堂，罗浮打鼓韶州舞。百千三昧现当时，五五原来二十五。\n袁州杨岐会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三脚驴子弄蹄行。」\n三脚驴子弄蹄行，那知脚下草深深。翻身遍界无寻处，几个男儿著眼睛？\n天童昙花应庵禅师示众曰：「尽力道不得底句，不在天台，定在南岳。」\n寒山骑虎出松门，思大将佛一口吞，尽力道不得底句，更于何处觅宗源？\n法眼因僧问：「如何是古佛家风？」师云：「甚么处看不足？」\n花到春深颜自足，月于秋正十分明。应时一点无遮讳，那个男儿具眼睛？\n沩山问仰山：「生住异灭，汝作么生会？」仰云：「一念起时，不见有生住异灭。」师云：「子何得遣法？」仰云：「和尚适来问甚么？」师云：「生住异灭。」仰云：「却唤作遣法？」\n深林老壑一株松，千斧万斧不可𣃁，大巨解来不犯锋，沩山父子堪相续。\n沩山问仰山：「妙净明心，汝作么生会？」仰云：「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师云：「汝秪得其事。」仰云：「和尚适来问甚么？」师云：「妙净明心。」仰云：「唤作事，得么？」师云：「如是，如是！」\n桐枯秋老月孤明，背不得兮不可触。一片寒光遍界腾，胡僧碧眼岂能瞩？\n洞山于扇上书「佛」字，云岩见却书「不」字，师改「非」字，雪峰见，乃一时除却。\n万年松径满墙薇，偶逐狂风上下飞。秃帚扫来无剩迹，行人应是透玄机。\n洞山因龙牙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待洞水逆流，即向汝道。」\n逝水由来秪就下，逆流洞水待何时？西来祖意分明举，路上行人休更疑。\n洞山不安，僧问：「和尚病，还有不病者么？」师曰：「有。」曰：「不病者还看和尚不？」师曰：「老僧看他有分。」曰：「和尚看他时如何？」师曰：「老僧看他时，则不见有病。」\n古鉴莹然绝点尘，清光自照体虚凝。转功就位栖深隐，古殿苔封知几层？\n龙牙因僧问：「十二时中如何用力？」师云：「如无手人行拳。」\n无手如何行得拳？若言用力急须看。赵州二六能移转，一吸从教枯海干。\n疏山手握木蛇，有僧问：「手中是甚么？」师提起曰：「曹家女。」\n曹家女儿最恶毒，玉骨冰姿不可触。多少破家荡产人，拳空手赤怨何足？\n性空庵主警众曰：「学道犹如守禁城，昼防六贼夜惺惺。中军主将能行令，不动干戈致太平。」\n大道欲明明不得，明不得的恰惺惺。纵然惺亦途中事，宁许时人著眼睛。\n僧问云门：「如何是端坐念实相？」门云：「河里失钱河里摝。」\n河里失钱河里摝，寒光一片凝幽谷。一朝风卷竟如何，六六原来三十六。\n云门云：「不用指东话西，什么人会佛法？」自代云：「三家村里老翁婆。」\n三家村里老翁婆，织锦临机不解梭。吊桶把来枯井上，夜深偏照影婆娑。\n云门举：「古云：『一言悟道，触缘见性。』拈起作么生商量？」自代云：「云居鼓，上蓝钟。」\n云居鼓，上蓝钟，熨斗煎茶铫不同。触处洞然无一事，令人长忆古圆通。\n襄州万铜山广德延禅师，因僧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师曰：「无力登山水，茅户绝知音。」\n野老常年不出户，有时骑马走长安。法身不知透不透，分付行人仔细看。\n沩山祐禅师一日侍立，百丈问：「谁？」师曰：「灵祐。」丈曰：「汝拨炉中，有火否？」师拨曰：「无火。」丈躬深起，拨得少火，举以示之，曰：「此不是火？」师发悟，礼谢，陈其所解，丈曰：「此乃暂时岐路耳！」次日同百丈入山作务，丈曰：「将得火来么？」师曰：「将得来。」曰：「在甚处？」师乃拈一枝柴吹两吹，度与丈，丈曰：「如虫御木。」\n炉中微拨见些儿，便解将薪颠倒吹，妙用百千从此肇，沩峰赢得缚茆茨。\n沩山问仰山：「从何处归？」曰：「田中归。」师曰：「禾好刈也未？」曰：「好刈。」师曰：「作青见？作黄见？作不青不黄见？」曰：「和尚背后是甚么？」师曰：「子还见么？」仰拈起禾穗曰：「和尚何曾问这个？」师曰：「此是鹅王择乳。」\n沩山禾穗似穿珠，色作青黄见得无？一粒粟中含世界，鹅王择得赛江湖。\n沩山因僧问：「如何是百丈真？」师下禅床叉手立。曰：「如何是和尚真？」却坐。\n百丈影，沩山真，下床坐立气如春。行人未会玄中旨，莫事空花水月身。\n沩山坐次，仰山问：「和尚百年后，有人问先师法道，如何抵对？」师曰：「一粥一饭。」曰：「前面有人不肯，又作么生？」师曰：「作家师僧。」仰便礼拜，师曰：「逢人不得错举。」\n沩山法道出常流，渴饮饥餐即便休，路上逢人莫错举，恐教无事罣心头。\n黄蘗一日辞南泉，泉门送，提起师笠曰：「长老身材没量大，笠子太小生。」师曰：「虽然如此，大千世界总在里许。」泉曰：「王老师𫆏？」师戴笠便行。\n双放双收作者机，几能于此透玄微？可中若不是王老，谁共相将携手归？\n长沙因僧问：「如何是诸佛师？」师曰：「汝从无量劫来，承甚么人恩力？」\n千红万绿几更时，无量劫来秪这枝，离相离名人不禀，尘沙诸佛尽承伊。\n陆亘大夫问南泉：「弟子从六合来，彼中还有身么？」泉曰：「分明记取，举似作家。」亘曰：「和尚不可思议，到处世界成就！」曰：「适来总是大夫身上事。」\n佳人见物隔罗縠，指问仙郎是何物？仙子手携出户看，云裳便把清风拂。\n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n东山水上行，海底泥牛兢头争。巡逻夜叉拦不住，轰轰踢踏到天明。\n僧问龙池：「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云：「西河火里坐。」\n西河火里坐，铁眼铜睛看不破。看不破，笑倒嵩山破灶堕。\n天童密老和尚因大众请上堂，随至法堂，以手揖云：「已为大众上堂了也！」转身便出法堂。\n八十婆婆不识羞，涌身画阁卖风流，深深拜揖无人采，只得懡㦬归去休。\n天童密云师翁因僧问：「如何是三宝？」翁云：「一顿胡饼两顿粥。」\n一顿胡饼两顿粥，个般受用许谁知？老僧日日奉持此，几个男儿饱不饥？\n又因僧问：「如何是不动尊？」翁云：「此去径山五百里。」\n此去径山五百里，直下令人自荐取。梦中推倒须弥卢，步步何曾离这里？\n又因僧问：「如何是清净法身？」翁云：「你会种田么？」僧云：「不会。」翁云：「老僧这里用你不著。」\n问法身兮叫种田，分明一点不相瞒。可怜不会成无用，直使浑身没处安。\n信善任明高，助刊\n　二隐禅师语录卷第九。祈求寿龄绵延，福\n　祉昌隆。\n　康熙戊午夏，荆南水月林识。\n二隐谧禅师语录卷第九\n二隐谧禅师语录卷第十\n江南扬州高沙天王禅寺　湖广荆州江陵水月禅院　嗣法门人　超巨　超秀　等编\n源流杂偈\n授曹山嵩\n狮子威狞出窟时，爪牙全备露当机，咬人蓦面难回互，四海纵横谁敢欺？\n授铁航权\n不入天台五百流，铁航偏使泛沧洲。锦鳞踊跃随时现，万里烟波一钓收。\n授笠庵方\n看来一笠殊为小，略展微勋覆大千；行脚秪堪孤杖侣，挂瓢聊且扩为庵。收来放去观时变，转侧横斜任意安；风雨晦明咸自若，好将斯道利人天。\n授清微演\n清微演侍者，随吾颇得力，侍奉吾十秋，每事皆经历。刈禾田插锹，输粮了官税，著著有出身，头头归自己。把断要津时，丝毫浑不漏，放开一线道，透顶兼透底。如斯大作略，觑破半边鼻，他日廓乾坤，收放任凭尔。\n授此山遇\n参遍诸方老古锥，谁人敢下辣钳锤？吾于脑后重加箭，骨硬真堪继此枝。\n授喝云巨\n拈条拄杖活如龙，一喝千峰云雨从，头角昂藏撑宇宙，乘时到处振吾宗。\n授铁庵德\n临济家风成现，相承须是铁汉。龟毛拂子广长，左右挥腾不断。\n授语松月\n斩钉截铁爪牙锋，杖子拈来活似龙，直下风云雷雨合，乾坤独步任纵横。\n授旵岩鉴\n一鉴当轩万象该，了无粘带亦无遮。非玄非妙人难识，只许旵岩鉴子知。\n授思隐林\n垂手荷担入市廛，当头何必重思隐？为人为彻先输己，秪要人人彻骨醒。\n授芥含一\n一芥能含万有机，通身背面负须弥。分明透得其中旨，舒卷行藏须趁时。\n授愚谷贤\n龟毛拂子付愚谷，无影枝头好放春。祖父从来不出户，浓阴嫩绿荫儿孙。\n授浣风智\n浣得清风遍界彰，风清吹醒百花香。虽然风力全无骨，透处偏能解放光。\n授巨源海\n化外来宾须细勘，尘中作主验玄机。为人为彻休轻放，正令全提觌面施。\n授梓舟船\n潇湘独泛梓为舟，气势吞龙饮碧流。四海五湖烟浪阔，乘时满载月明秋。\n授芝岩秀\n海天空阔产灵芝，秀拔俊姿实是奇。一得入廛兴大用，当阳觌体显全机。\n授西文玺\n宝玺无文印太空，太空文彩露西东。自从印破虚空后，谁识文全宝玺中。\n授用干能\n乾道自能用不息，绵绵无间任施为。铜头铁额难窥测，个里分明由指挥。\n授天鼻象\n是象非象名超象，威然独弄撩天鼻。无端触碎太虚空，畅为吾宗出臂力。\n授鹙一聪\n目利如鹙子，慧明称第一。机锋疾似风，舌辨劈箭急。一任东北与西南，莫邪横按扫空碧。\n授古拙圆\n尽大地只是一人，无为无作拙顽深。春来遍界咸抽绿，触处头头光耀新。\n示古岩知客\n秀石嵯峨壮古崖，风摇雨滴长青苔。通身绿绣如袍挂，此际光华映玉台。\n示神鼎知事\n神鼎原铸荆山下，今复还陶荆水间。不假钳锤渣滓净，自然光透九重天。\n示随宜侍者\n随波顺流始合宜，船头逆转便违时。此问法法若能运，大地之人谁敢欺？\n示古松知客\n树老枝长荫覆多，风高韵广透青萝。时人若得依其下，脱体凉幽亦浩歌。\n送梓舟监院上庐山\n杨子江头枫叶稀，梓舟借路上江西。波澄浪寂兼天静，正是扬帆鼓棹时。\n礼龙池幻祖塔\n多少象龙朝祖翁，娑罗树下觅真容。谁知我祖真玄要，全露儿孙动用中。\n荅峨雪曹太史\n东干西寺共纶丝，总为苍生厮结眉，出手曾扶明日月，归林又辅老沙弥。当堂问道无余说，觌面逢人会下锥，事事从心不越格，老来还似少年时。\n与曹舒光\n无端黄叶止儿啼，啼止何须赤手携？九年坐断千差路，一喝倾翻万壑溪。本来自性原非悟，圆具妙心那有迷？更欲息机图自在，痴顽汉子弄团泥。\n百痴和尚枉过\n老梅铁干占春先，花艳华亭船子边，偶幸杖移临钓石，忽瞻帆挂转明川。往来踪迹谁堪觅，舒卷形容那可传？不为西林个瞎秃，紫金光聚曷能旋？\n天台送自闲和尚归广化\n挈根杖子下峰头，触处纵横得自繇，棒起楚峨江上月，扫开吴越陇头秋。掂觔播两离绳则，换斗移星有定谋，去去信从广化去，水云脚底任沉浮。\n寿天台万年无碍法弟\n撇却通玄顶上峰，万年法社卓孤笻，风高千嶂云旋绕，道大诸方衲信从。普岸门庭君益振，滹沱源派孰能宗？奚须吾弟轻开口，吞吐波涛几万重？\n赠磐石赵处士\n十年精养笔锥灵，吐露仪容个个真。无数圣颜从变化，不知变幻是谁新？\n高沙白云舍与喝云巨\n高沙城里白云堆，破屋离披隐者谁？一喝当阳无背面，家风从此振杨岐。\n送万侯周文学赴京\n秋萼吐芳丛，荆溪起卧龙。到京逢帝悦，莅任得民从。政法严霜雪，持身劲柏松。位高官爵显，回望屺亭峰。\n送虎文王文学秋试\n初秋时节送君行，风正帆飞到石城。更遇文星光灿烂，蟾宫高折桂枝荣。\n送毒峰禅师出天童\n个中原不隔纤尘，千里同风秪一人，直下横行狮子子，蹋翻大地自回春。倒提麈尾勘机用，正按吹毛斩异身，觌面全彰非假借，当阳直截岂容真？\n天童自述\n三将钵袋挂松庵，雪水依依共放憨，负米愧无供万指，担沙踏断一溪烟。几年衲碎通身眼，七尺笻孤影不毵，翻忆昔人缘底事，洞山曾亦上三三。\n春圃\n春深畬草乱铺舒，没口锄头背面除。遍见菜花含日笑，绝闻猿鸟隔林呼。桃开岭畔容遍赤，笋长园边壳带鸟。日暮欲归归未得，细将农圃问田夫。\n和友苍庭法师寻笑岩祖塔\n寻塔\n几江水绕几层山，拄杖横拖石藓斑，隐翳有踪难索摸，嵯峨无缝许谁攀？鞋宽脚瘦身何倦，路杳天长心自闲，每到地头先问主，夜深惟听水潺潺。\n见塔\n隔岭遥看半是苔，忽然全露老山隈。追思面目重新睹，想见家风第几回。松吼波涛平地涌，云分开户泼天开。全无背面当阳立，指点分明莫乱猜。\n修塔\n斩除藤蔓换新楣，碎瓦零砖皆获宜。碧草根头翻古砌，绿杨影里浣残碑。镢头倒筑须真子，锹子横担在嫡儿。千古颓风重整顿，苦心一片几人知？\n礼塔\n由来道骨岂留方，欲礼真容似面墙，信手炷香薰石榻，随身竿木喜逢场。四面好峰青叠叠，两墀奇树色苍苍，真机露处谁堪委，几点红梅灿道傍。\n与顾庵曹翰林\n莫道个中全不识，分明不识尽情会。仰钻瞻忽如能拈，始识会中全不识。\n荅文学吴受子\n文华光耀雨花坛，锦上铺花绣满轩。不遇锦鳞翻碧浪，披蓑徒钓倚沙滩。\n寄云间道者\n茆堂兀坐似痴顽，急水打毬意未闲，两扇柴门关不住，无端频到白苹湾。\n访华顶大道讲主\n六月尚存腊月雪，双池坚硬冰犹铁。其中暗暗注流水，试问老禅何以别？\n送化主归太白兼呈　老和尚\n手持宝钞归双镜，双镜池清岂受尘？纵使森罗随应现，波干影寂是谁亲？\n长庚峰下老禅魔，魔得禅和没奈何，君去也须应仔细，饶呈金璧定遭诃。\n赠无边师独讽华严\n华严法界广无边，谁肯精心离意参？一字一槌深究竟，都卢秪在一毫端。\n南明石佛\n顽石头边开圣仪，青山万朵映双眉。三生始就功休论，未相已前谁下槌？\n天封礼净因禅师塔\n苔径草荒藏鹿迹，松杉树老绿阴横。吾师一喝千秋震，觌面何须更举呈？\n松隐礼唯庵禅师塔\n树老风高塔并摧，吾师就地曲随之，全身披露何人委，只见交加竹树枝。\n慧寿庵示众禅阅藏\n满院花开金粟香，阿谁看透钵罗娘？直须著眼鼻尖上，信手拈来总妙章。\n似泖司侯素心\n泖上风高格外清，千溪万屿尽怀仁。其中无限鱼龙窟，浪阔沙明变化新。\n礼中峰和尚像与一闻禅师\n太师面目俨然在，赫赫声光若个亲，果得一闻不再听，家风未展转光新。\n为天童林老和尚造塔\n分明塔样与人看，八面玲珑形影团，若遇个中人觑破，也须亲礼万松间。\n山居\n锄翻浅草平田地，竹笕高流百尺泉。一日麤餐三顿饱，闲来无事只高眠。\n斩草破巢惊鸟骂，开田拽石撼云根。形仪麤率人难见，又觉口谈殊带村。\n拾薪岩畔寻枯干，汲水溪边灌瓦铛。宛尔画图悬四壁，不知身在画图行。\n寿毅之王公\n桂子天香节，适当君五旬。英贤偕贺寿，拙衲独亲仁。德润颜如玉，富华室似春。宛然仙侣下，风格自超伦。\n佛手柑\n垂接何拘地，卷舒遍界彰。指迷勤破暗，扫障力开荒。绵软肤鲜洁，净明体露光。甘甜无异味，嚼嚼便馨香。\n鸡冠花\n不立人间市，惟欹林沼前。风前难禁斗，啄破水中天。夏老形偏壮，秋高色愈妍。声稀尘外听，疑是锦鸡宣。\n荅邑侯吴亮公\n会得抚民意，尘尘现胜身。仁风清万户，香气袭重裀。宦海多游客，林间谁挂巾。到头无别致，色色在当人。\n和诸子立秋\n一夜西风动，微凉生古丘，荻花开碧眼，桐子豁青眸。鹤影月应露，鴈声云岂留？老僧殊未觉，渐渐雪盈头。\n送春元则兼姚公会试\n心澄涵万象，笔秀扫千军。天下士同会，文元必让君。\n送春元文长徐公会试\n才雄如倒峡，学邃似停渊。一展摩空翼，垂云必戴天。\n示内翰余见月\n吾侬无可别说，标指须当见月。直饶见得分明，还应打破镜歇。\n临济颂曰\n大道绝同，任向西东。石火莫及，电光罔通。\n师别颂曰\n大道绝同，如太虚空。随方圆器，处处圆通。\n又\n大道绝同，任西往东。针劄不入，水泄不通。\n示觉凡禅人\n凡是何物？觉是何物？以觉觉凡，脑门无骨。\n示文学周公襄\n公能猛志，克襄大事。大事既成，物我俱利。\n启\n复侍御存拙王公、孝廉柏兰吴公、毅之王公\n伏以宗风远播，法尔必赖其人，法堑坚牢，从来借重君子。遥蒙厚惠，命主狮峰，道薄身微，奚堪大任？恭惟大护法台下，躬游宦海，意贯法城，现随类身，能作释门儒雅；应随机用，堪为孔室僧龙。不慧何缘，值斯贤哲？承谓剡祥选佛场开，只少当阳一句；传灯燄冷，庶几格外全提。惟望云出岫以无心，谷应声而集响。既已远承佳翰，安敢坐违？但要山僧到处，居士亦到，彼此互换，泉石光辉，自他利益，朗映山河。临楮曷胜，翘企之至！\n复宪副恭锡张公、仪部鼎陶吴公、太史次先张公、进士尔涛汪公、寅仲吴公、大尹宿夫钮公\n恭惟台台：文明斯照，审安身于隐显之间；玉简遥颁，垂翰墨于危峻之地。非鉴高慧敏，曷能潇洒于尘坌？亦道厚；性诚，乃尔深卫于法门。昔本师崇法席于栖真，已荷出手扶持，贫衲既肥遯于山林，又承竭力相为，叠受重命，何敢云辞？但虑腐草之质，难充梁栋之材；萤火之光，敢继乌兔之耀？倘获瞻光，定拟休庇！\n复明经古浪曹公、广文云津吴公\n伏以笔秀三台，含吐宝锷之文光；胸藏五岳，深养如山之仁德。察时进退，妙有真机。与道相期，超然杰士。远承翰墨遥颁，山野何堪斯任？自揣一介村僧，秪可农圃之役。公言三推赤手，恐非玄度幽寻，倘入麟溪，必候教于江枫水月。时据剡流，聊复言于文屏虎几。\n复文学止伯沈公、献吉沈公、古叔沈公\n伏以胸藏万卷，笔吐日月之光华；翰示千峰，岚生云雨之润泽。因思昔挹丰姿，又承佳诏，再四返求，义所难却。但恐巨刹竖幢，又非蒙茸所任。若可稍迟，相期在即。开士云还，肃此上复。\n复粮署起凤石公\n几接芝颜，屡承清教，虽未深知，宛有夙契。不觉世谛相逢，却成世外交也。东境方静，幸荷帡幪，西坻相招，又蒙颁翰。在彼在此，均叨治化。或东或西，敢违盛情？但庸材腐劣，重任奚堪？既荷金汤，赖有渊助，虽践百草巅头，仗现琼楼玉殿，不胜瞻光，草此上复。\n复孝廉自平胡公、应芳吴公、一鸣徐公\n伏以宏才妙度，蕴经天纬地之能；智鉴高明，显处俗超真之略。每假孔老鼻孔，摩触释氏家风，朝野闻声，廊庙欢浃。贫衲僻处南阡，屡蒙泽溢。渊爱未酬，翰招又至。鄙野匪材，奚堪妙斲？虽东西之乡有异，任彼此之缘何差？未卜定期，赴或冬杪？伏乞少容，暂憩东涧，想荷教之有时，必谈心于无间。临楮曷胜，瞻光之至！\n复文学商高、商廉、商衡、商郊、商声、商颂诸公\n伏以孔门颜闵，不外禅宗；释氏祖佛，岂别宣尼？动止无分，无在无乎不在；面目分明，有隐似乎无隐。日用未尝少间，何须格外更觅玉貌耳！贫衲既荷雅招，相晤有时，一切教言，亲领在即。聊此数言，披帎上复。\n复君荣竺公\n久闻台下声高艺苑，文丽江东，御世之暇，留意法门。而法祥胜地，亦荷金汤，虽未与公识面，遥承风味久矣！况又辱承佳诏，何可充当？即日赴临，仰瞻丰度，临楮曷胜希望！\n书\n复文学香城吴公\n彩饰袛园，金舖圣地，非夙有灵种，曾受记莂者，曷能发此胜妙心耶？昔本师行道，栖真居士助扬法化，共建精篮，已成千古胜概、一郡大观矣！仍蒙不弃山野，翰诏远颁，欲祈传法利生，其奈愚鲁无文，山林樵牧之姿，何堪斯任？既荷雅爱，岂便推辞？但孤笻瘦影，白拂袈裟，秪堪寄于林下水边，想大邦巨刹，金碧交辉，又恐非材，难于恢廓。更念厚承渊泽，遥及穷山，必期扶护，益倍麟水。开友旋还，肃此上复。\n复嵩岩恒公\n自白峰参谒后，僻处天台将五夏矣。其间任性适情，无过耕烟犁雾，灰头土面，敢云匿迹韬光？但是一味素守养拙而已，那期开迷导悟也耶？久知北嵩胜地，乃伏虎道场，既获恒公恢廓，丛林幸矣！祖席光矣！荷蒙翰招，兼以隆贶，曷可克当？临楮不胜悚栗之至！\n与峨雪曹太史\n别后时常音容俨对，正居士所谓今后须眉瞒不得也！古人道：尽大地撮来如一粒粟，居士与山僧总在一粒粟中，要知一粟非小，僧士非大；僧士非小，一粟非大，僧士外无一粟，一粟外无僧士，虽今世界、身心，分列各别，说个千里同风，犹是隔也。谅居士高才海鉴，必见方外之心，于此诚不爽也。欣荷新春衲祐，特遣侍僧，恭候新禧，寄先师翁语录一部，惟居士饮酌之暇，略一披览，须要与先师翁眉毛厮结，始不辜居士堑护之诚也。不识意为何如？本师通玄语录，近在嘉禾重刻，欲其遍行于世，若非当世名公序跋，如华舟泛水，未敢张帆。其故何哉？为不得风力耳。况此录只一破艇，倘遇天清气朗，一阵和风，虽千万里，江涛海浪，片时截渡，兹录行世，亦犹是也。倘居士不吝挥毫，笔尖上放一阵东风，顿见舟行万里也！至恳！\n复梁公张大行\n尽大地是居士身，尽大地是居士家，何须待山僧保而有也？虽然，暂有魔忤，不过如月朔之盈虚消长、气数之少间而已，何业之可悔哉？所施尽献三宝，已为居士如此转念了也，居士能念吾之转念乎？\n复邑侯吴公\n别后无时不想见芝颜，对谈玄理，第恨道力浅薄，不能缩地促膝耳，愧甚！菊月高旌过寺，顿使山妖潜迹，镇静一方，俾山僧茆室荷护不浅，谢谢！又。承留题附寄，不揣鄙陋，和韵寄呈。余俟面悉，不既。\n杂著\n读山翁和尚梵音洞舍利记\n乱翻波里现楼台，大士全容水面开，紫竹林间鹦鹉滑，声声微妙响如雷。梵音洞口长松郁，古佛舍利宝网罻，万象森罗海印文，莹然透彻浑无物。纵观累累似穿珠，百亿分身体不殊，八万四千咸具足，堪将大地作规模。手摩非匾亦非圆，逼塞虚空无变迁，一粒粟中含万象，随机应现任舒卷。旃檀塔内复盂宽，分付当人仔细看，仔细看时无影相，分明托起没多般。我师初登菩萨巅，快说此记超言诠，字字春山含秀色，言言理致入幽玄。倩壁镌来亿万年，莫教草际褁云烟。\n普同塔\n叠石磨砖砌草丛，玲珑八面不通风，嵯峨碧耸千峰外，月似银缸朗太空。一切众生三世佛，尽情约束瘗其中，不知何业感斯报，逸目普观性相同。性相同，万有空，触碎髑髅个个雄，于今不必分缁素，一并都来入此中。\n水月林法孙明一，助刊\n　二隐谧禅师语录卷第十。\n\n　康熙戊午夏，荆南水林识。\n板存嘉兴楞严寺流通\n二隐谧禅师语录卷之十终\n塔铭附\n礼科给事中荆溪周正儒撰\n义兴代挺高僧，其间有生于吾里、著名他邦，有生于他邦、住锡吾里，历考薪传，指不胜屈。近如幻有和尚，自北地而至吾邑，得吾邑密云、天隐及径山、雪峤三高座，大畅临济宗风。而密云、天隐支派颇盛，吴越间，开堂说法，所在多有，即吾宜且不下数十处，如龙池祖庭，有万如媲美于前；芙蓉古刹，有自闲复兴于后，皆天童之法裔，表表在人耳目。迩来主持济派而道风尤著，则莫盛于屺山之保安焉。其寺创于萧梁，盛于赵宋，简惠公碑址圪然。沿至顺治之初，颓废已尽。余先，荆吴孺人，素奉竺乾，倾赀建茸，殿宇僧寮，焕然改观。是岁己亥，师以礼幻祖，适至吾宜，同人闻其道行卓迈，渊源有自，属余敦请，遂常住于斯，唱提宗旨。一时邑城内外，僧俗等众，四至云集，塞满山谷，法席之盛，人争快睹。越乙巳，和尚寿届六旬，偶示微疾。余觐和尚于榻前，问：「何恙？」师云：「痰火。」余云：「大和尚病从何来？」师云：「生在五行之中，未免被他迁幻。」越明日，对众云：「老僧去矣！」时门人超象问：「和尚何处去？」师云：「向卧佛寺去。」象云：「和尚即今便是卧佛，向那里去？」师微笑，援笔书偈，端然而逝，乃六月廿八日午时也。门人象以师塔铭属余，因节略而为之序曰：师西蜀古渝昌州人也，俗姓金，童时见僧甚喜，若相习者。忽一日，投本里文笔峰卧佛寺，祝发为僧。久之，以请藏至金陵，因参东塔破山和尚，示以偈，遂决意深究禅宗。再参磬山天隐，又参径山雪峤，最后上天童参密云悟老和尚，常参不去。一夕，坐至中夜，忽闻钟声，豁然有省。他日，悟上堂，师出问：「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且道和尚向甚么处点？」悟蓦拈拄杖作打势，师礼拜云：「恁么则光照大千去也。」如是机缘偈颂，载行实中。师辞悟，上天台莲华峰住静六年，而悟和尚圆寂于通玄，林野奇和尚继席，以偈招师，师至通玄，为书记。结制上堂，师出问云：「今日严寒，滴水滴冻，还许他融化也无？」奇曰：「炉烟结篆。」师云：「恁么则溪涧岂能留得住，终归大海作波涛。」奇便打，曰：「你向甚么处去？」师云：「且喜和尚证盟。」奇又打。甲申冬，奇将衣拂上堂，对众付师法语，偈在通玄录中。乙酉，师赴台州黄崖法轮寺请，掩关三载。丁亥，归省通玄。戊子，赴剡溪护法王存拙等请，住法祥寺。庚寅，赴嘉禾护法钱相国等请，住栖真寺。辛卯，复赴剡溪护法徐一鸣请，住大明寺。癸巳，赴云间护法曹峨雪请，住船子法忍寺。丙申，复受嘉禾护法谭扫庵请，住三塔龙渊寺。比己亥冬，余等延住保安寺。师僧腊三十二，掩关者一，开堂者六，嗣其法者二十余人，有语录十卷，寄续楞严，其余杂著三十二卷，在保安焉。师随所到处，标指直切，见者、闻者生大欢喜，夫而后知天童、金粟名闻天下者，所谓生在吾邑而著名他邦者也。若师舍峨嵋而寻器画，从此阐扬上乘，克振徽猷，使保安之道风，光显于天童、金粟，岂非生在他邦而著名吾邑者哉？因从其请而为之铭，铭曰：\n生长巴川，证果鹅碃，畅厥宗风，\n所在夺席。近祖义兴，屺阳卓锡，腊届六旬，\n干兹示寂，惟彼卧佛，是同是别？法振千秋，\n履藏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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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執事，上堂：「叢林初闢，法令始彰，聖凡陶鑄，佛祖光揚，不是一般銕骨漢子，法社何以劻勷？化外來賓，須是稱觔定兩；廚中作主，必要呷醋咬薑。奴呼彌勒、婢使文殊即不問，大家敷揚一句作麼生道？雲來千嶂合，水到百江平。」" }, { "type": "p", "text": "上堂。問：「祖祖相傳即不問，覿面相逢事如何？」師云：「漆桶相楷。」進云：「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師云：「看腳下！」僧擬議，師便打，乃云：「獅子峰抓風梛月，大用全彰；官地人因齊慶讚，大寶全施。不須摶取上方香積國，一眾悉飽無餘；不須手掇三萬二千獅子座，三世諸佛現前證據。諸人還會麼？若也會得，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納須彌於芥子，擲大千於沙界，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其或未然，莫於他處覓，須向己躬求。」" }, { "type": "p", "text": "上堂。「十五日已前，掘地覓青天，十五日已後，挖空尋白璞。正當十五日，咳唾掉臂，無事不畢，任用騰騰，優游自適。向上提持則不問，自適一句作麼生？一日缽盂幾度濕，閒行溪畔兩三遭。」" }, { "type": "p", "text": "上堂。「別峰頂上月，大地荷光輝，一朝雲霧起，光耀忽沉霾。須知盡大地黑漫漫處，無不是古岑禪師放身命處。何故？不見道，一塵入正受，諸塵三昧起。秪如見山是山、見水是水、見虛空是虛空、見日月是日月，乃至見草芥人畜是草芥人畜，作麼生是正受道理？青山秪解磨今古，流水何曾洗是非？」" }, { "type": "p", "text": "上堂。「一葉落，天下秋，歸根誰解來無口？一塵起，大地收，萬象森羅入正受。便恁麼去，也是徐六擔板；不恁麼去，天下衲僧料跳不出。畢竟意作麼生？秋雁一聲迥，天空萬里清。」" }, { "type": "p", "text": "病起，上堂。「丈室打眠三七日，兩眼睜睜光似漆，啊㖿啊㖿不住聲，天回地轉無休歇。無休歇，一具骨頭軟如銕，腔子裏含惟太空，口吐猛燄回天澤。啊㖿㖿，誰堪識，惟有拄杖子，休戚常干涉。作麼生是干涉的句？三個奴郎夜簸錢，究竟不知誰是賊。」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大衢禪師入塔，上堂。「塔無縫，影層層，形無影，明歷歷，若透這個關捩子，法身何曾有出入？若是明中有暗、暗中有明，顯中有隱、隱中有顯，乃至明暗雙彰、隱顯全露，終未是直截到家，安享樂業。作麼生是安享樂業？三秋月白非為白，九夏天青未是青。」" }, { "type": "p", "text": "上堂。「鎮海明珠，時時顯露；靈峰寶劍，日日現前。既爾本自圓成，何須畫地自限？然雖如是，爐鞴之所，鈍銕猶多；良醫之門，病夫愈勝。所以，久參上士，不必弄影撈形，未悟初機，應須猛著精彩。忽爾失腳跌倒，撲破娘生面門，又遇一個咬豬狗手段，東磨西錯，一錯錯得通身眼露，便能將斷貫索穿天下衲僧鼻孔。到這裏，三世諸佛立在下風，歷代祖師尋覓無地。直饒果到恁麼田地，猶未是衲僧本分行履。作麼生是本分行履？松子火燒紅滴滴，炙得耳熱面皮黃。」" }, { "type": "p", "text": "上堂。「紅爐猛燄，煆盡衲子偷心；溫池香水，浣濯陳年夙垢。俾他個個淨裸裸、赤灑灑，沒可把，作箇瀟灑禪和，四海橫行，優游自在，始不辜到法祥來。然雖如是，眾中或有不甘的，出來道：『倘遇不受煆煉、不受浣濯的來，和尚作麼生抵待？』山僧劈脊便棒：『你來這裏覓甚麼碗！』果是真正獰龍，霑一滴水，便會興雲致雨、作風作浪去也！其或未然，莫道獅峰山勢險，前頭猶有最高岑。」" }, { "type": "p", "text": "開光，上堂。「心光不昧，觸處全彰，智體洞明，大千圓鑑。乾坤以此覆載，日月以此照臨，精藍以此煥新，諸聖以此顯現；釋迦老子以此開權顯實、接物利生；布袋和尚以此沿街乞錢、等待個人；觀音大士以此隨類化身，見機赴感；達磨祖師以此直指單傳、續佛心印；護教伽藍以此興隆三寶、金湯勝地；現前大眾以此崇修勝會、普利冥明。如是則知，上至諸佛、下至群生，其光遍布久矣，更假山僧開箇甚麼？」卓拄杖，云：「頂門正眼分緇素，天上人間不可陪。」" }, { "type": "p", "text": "上堂。問：「最初一句即不問，打鼓陞堂事若何？」師云，「晴開山秀麗。」僧罔措，師云：「霧起黑漫漫。」復云，「單提向上，特地起風波；獨顯宗猷，乞兒揚家醜。只如二途俱不涉，更有出格一路，也是掘地討天！且道開堂結制一句又作麼生道？掀翻海嶽求知己，撥轉乾坤見太平。」天童密老和尚周祥，值師誕辰，上堂。「天童師翁今日生，不肖法孫今日死，雖然生死不同途，要且死生無二致。既無二致，作麼生是一致底道理？」良久，云：「清關橋下五湖月，獅子峰頭四海雲。」" }, { "type": "p", "text": "追薦照空覺長老，上堂。「照空空，無有相，覺明明，無有形。既無相，又無形，個裏何曾有死生？無死生，性圓明，千古萬古只如今。去住何須論百日，一出一沒總真身。所以道：處處真，處處真，塵塵盡是本來人。」豎拂，云：「照空長老向山僧拂子頭上頭出頭沒，諸人還見麼？若也見得，頭頭覿面，處處逢渠；其或未然。」擲拂，云：「若知撲落非他物，始信縱橫不是塵。」" }, { "type": "p", "text": "上堂。「神珠在握，是處光輝，太阿出匣，威風萬里。果是大丈夫漢，於個事中直須單刀直入，不顧危亡，始與本分少有相應。若是畏刀避箭，進前退後，豈惟落於人後，亦且喪身失命。所以道：『若行恁麼事，須是恁麼人，若非恁麼人，難行恁麼事。』眾中莫有恁麼人麼？試請出眾道看？」以目顧視左右，云：「驚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雪山此日成道，法祥此日解制，雖然事各不同，總是無事生事。然雖如是，不可墮在無事甲裏。何故？不見道：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今世門頭豈捨一法？今世門頭既一法不捨，今日解制一句作麼生道？四海浪平龍睡穩，九天雲靜鶴飛高。」"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問：「昨宵是除夕，今日是新年，林下道人不變遷。如何是不變一句？」師云：「前村早見梅花放，今日陽和萬象新。」僧禮拜，師拈棒，僧歸位。師云：「歲亦新，月亦新，山河增秀麗，寰宇著文明。在衲僧分上合作麼生？深雲高臥無些事，永日寥寥荷太平。」"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龍燈鬥額，煙樹飛花，火噴人面，痛徹釋迦。正恁麼時，然燈古佛在甚麼處？交肩搭臂成群醉，夜半笙歌扶到家。」" }, { "type": "p", "text": "試秧，上堂。「四月初三秧正青，老農領眾開秧門，沒腔曲調歌田樂，幾箇男兒著眼聽？若也田歌聽得出，一莖草上定乾坤，便能拔一莖草，千莖萬莖俱透露；種一片田，千片萬片俱沒荒。任是橫拖豎拽，七縱八橫，信手信腳，活路生成。活路生成且置，歌田一曲作麼生唱？石榴花，葉兒青，時節到來莫因循，打鼓普請大家看，且道田中有幾人？」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混沌未分已前，針劄不入，水洩不通；混沌既分之後，真風顯露，剔透玲瓏。任是千錐百劄，橫剪豎裁，直貴打成一片，究竟合乎本體。既與本體相應，寒也寒他不著，熱也熱他不著，風也風他不著，雨也雨他不著。然雖如是，未為極則。極則一句作麼生道？寶印當空妙，重重錦縫開。」"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如何是主中賓？」師云：「青山覆白雲。」「如何是賓中主？」師舉拳，云：「見麼？」「如何是賓中賓？」師云：「眼裏露雙睛。」「如何是主中主？」師卓拄杖。進云：「賓主已蒙師指示，主賓不立事如何？」師云：「怪石從來雲外賞，雲外別無怪石看。」進云：「主賓互換天然妙，結制陞堂又若何？」師云：「為汝不薦。」進云：「烹佛烹祖須爐鞴，煆凡煆聖賴鉗鎚。」師云：「正要闍黎委悉。」復云：「今日十月初十，法祥寺裏結制，正值水冷草枯，諸凡事事不備，惟有門前數峰，一日幾變秀麗，衲子一味蒙頭，瞻視不知所以。為甚如此？大道未明，如喪考妣；大道既明，如喪考妣。有箇衲僧出來道：『大道未明，如喪考妣且從，大道既明，因甚如喪考妣？』向道：『愁人莫向愁人說，說向愁人愁殺人。』畢竟作麼生？山海易令冰透骨，日月難教凍破顏。」" }, { "type": "p", "text": "上堂。「東圊頭，搕𢶍裏，狼籍多少？牛欄柵，佛殿上，收攝無餘。若是會底人，囫圇擘不破，遍界悉皆圓，即一塵而塵塵顯露，遍剎塵而只一微塵。上睦長老發一念心，施金辦供。且道這一念心在微塵裏？微塵外？古今舌頭原在口，從來鼻孔不朝天。」" }, { "type": "p", "text": "韋馱夢感，上堂。「寶杵手持威猛利，是誰見不寒毛豎？無端夢裏現金身，應感望松屠居士，所有家資不吝施，所施自淨其身膩。自身既淨淨他身，自他俱淨及大地，大地融成一化境，十方世界無兩人。所謂十方國土中，唯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既無二三，且道喚誰為一？」卓拄杖，云：「當陽無背面，覿體露全機。」"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十一月十七，道是彌陀佛生日，彌陀稱云無量壽，無量壽源誰諳悉？若諳悉，時時是好時，日日是好日，頭頭法法體全彰，逆順縱橫無不是。然雖如是，也要應個時節。應時及節一句作麼生道？霜凝千嶂玉，菊綻滿籬金。」" }, { "type": "p", "text": "法寶菴，上堂。「烏弄奇聲，春機漏洩，陽和漸暖，萬卉爭芳，色色示自家境界，聲聲唱佛祖風規。諸人若也薦得，便見法寶滿目森然；其或未然，未免觸途成滯。先德道：『若是會底人，便能於一莖草上現瓊樓玉殿；其或未會，縱有玉殿瓊樓，卻被一莖草蓋卻。』天童密師翁因僧問：『如何是三寶？』翁云：『一頓餬餅兩頓粥。』僧云：『不會，求師指示。』翁云：『老僧日日奉持。』今日山僧到此，設有問：『如何是法寶？』但向道：『水流石澗冷，松挂碧雲閒。』設云：『不會，再求指示。』更向道：『山僧借路徑過。』先師翁恁麼道，山僧恁麼舉，諸人還會麼？若也未會，山僧更為別通消息。」卓拄杖，云：「分明月在梅花上，看到梅花早已遲。」" }, { "type": "p", "text": "峨雪曹太史誕辰，上堂。問：「據此時，行此令，今朝太史懸弧日，慶誕一句作麼生？」師云：「拶破虛空為福海，掇轉須彌作壽山。」進云：「元體文星常照耀，現身福壽蓋天顏。」師云：「一句道著。」進云：「張公吃酒李公醉。」師云：「誰是知音？」進云：「昨夜東風起，遍界盡皆春。」師云：「不為分外。」進云：「會得深恩先報主，管教日日太平時。」師云：「夜深誰共御街行？」乃云：「十一月十九，面南看北斗，石筍暗抽條，東干祝釣叟。峨眉頂上雪，千丈璧光浮，動蕩搖天闕，凝瑩鎖玉樓。忽地轉機關，澤及於萬物。所以楊起雲，乘情便披祝，含潤戴天恩，此心何敢忽？正所謂：臣既視君如腹心，君先視臣如手足。然雖如是，向奉未忘，體非腦妙。豈不見曹山道：君為正位，臣乃偏位，臣向君是偏中正，君視臣是正中偏，君臣道合，是兼帶語。兼帶者，冥應眾緣，不隨諸有，非染非淨，非正非偏，故曰虛玄大道，無著真宗。到這裏，始得混然無內外，和融上下平。內外混然即不問，上下和融一句作麼生？端奉一人天地貴，從教諸道自分權。」復舉：「南泉和尚因宣州刺史陸亙大夫問：『肇法師也甚奇怪，解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南泉指庭前牡丹花云：『大夫、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師云：「大夫恁麼問，也是乞兒見小利；南泉恁麼答，腦後抽釘，眼中拔楔。然雖如是，未遇子期。今日山僧頌祝東干，太史也不恁麼問，山僧也不恁麼答，傾蓋忽相逢，相看一笑罷。且道意在於何？相知不在千杯酒，一盞清茶也醉人。」"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拈香云：「浪靜風恬，全承帝力；謳歌鼓舞，更仗阿誰？」遂鞠躬高聲祝云：「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 }, { "type": "p", "text": "梅溪，上堂：「道出尋常，步步絕行蹤；言語驚人，句句超方外。若是具大機、顯大用，不在高危峻嶮，叵耐攀躋不上，只須平地上亦可陷人，爛泥中亦能著刺。果是眼裏有筋，自然風味深辨，任是高危峻嶮也牢籠不住，低平坦夷也牢籠不著。既是二俱牢籠不住，未審還有出身也無？丈夫自有沖天志，豈向他人行處行？」復云：「山僧今日為過江南，道經此地，欲覓知音，豈無音韻，只得不惜莖眉，未免嘮叨一上。莫有委悉者麼？如或委悉，何妨把手共行？其或未然，個事不須重話會，當陽直截更無餘。」" }, { "type": "head", "text": "住嘉興秀水棲真禪寺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在法祥受請。「嘉禾水秀，派派的示曹源；麟溪月朗，明明顯露真機。既已本自現成，何更披圖索驥？然雖如是，也要指點分明。」拈疏，云：「此是眾護法筆尖上放射一道寶光，輝騰今古，朗耀山河，還見麼？其或未見，卻煩維那宣讀。」宣畢。" }, { "type": "p", "text": "師陞座。「乾坤天地闊，到處盡光輝，顯露多增色，提持向上機。既然如是，在彼在此，無非本地風光；盈谷盈廛，總是自家境界。正恁麼時，進退一句作麼生道？虎伏深巖風息怒，龍行遍界有雲從。」" }, { "type": "p", "text": "入院。" }, { "type": "p", "text": "山門。「慧門廣闢，梵閣重開，不勞斂念彈指，觸處無非妙臺。且道是甚麼人行履？」喝一喝，便入。" }, { "type": "p", "text": "佛殿。「紫金山分明覿面，無邊身何處觀瞻？既是無可觀瞻，且道覿面是個甚麼？」大展三拜。" }, { "type": "p", "text": "伽藍。「你若坐，我便行，你若行，我便坐，更須行在坐裏、坐在行裏始得。何故？船行憑把舵，牛使靠扶犁。」" }, { "type": "p", "text": "祖師。「這一夥漢，無事生事，西天東土，攪得成水，至今貽累子孫，個個含恨不已。且道將何酬報？」插香，云：「明驗在茲。」" }, { "type": "p", "text": "方丈。「羅龍打鳳、煆鐵烹金，雖經大冶，全在手妙。且道以何為驗？」拈拄杖，卓一卓。" }, { "type": "p", "text": "上堂。指座云：「燈王座，絕攀躋，非是驚群敵勝子，誰堪遽下頂門錐？」便陞座。拈香祝聖畢，復拈香云：「此一瓣香得自通玄峰頂，獅岫已曾拈出，熱向爐中，供養天童堂上傳曹溪正脈第三十五世林野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就座。問：「人天交接，四眾臨筵，正令當行，十方坐斷。坐斷十方即不問，舊店新開事若何？」師云：「斬釘截鐵。」進云：「好音在耳人皆聳，一句無私亙古今。」師云：「獅子咬人，韓盧逐塊。」進云：「瞞學人一點不得。」師云：「早已瞞卻了也！」問：「向上宗乘即不問，今朝進院事若何？」師云：「車臨旆集。」僧喝，師便打，僧又喝，師復打，僧云：「恩大難酬！」師云：「墮坑落塹！」乃云：「千層獅岫，立處孤危；萬頃麟湖，隨波得妙。孤危處，猿啼古木，虎嘯幽巖；隨波時，鷗鳴月上，龍吟霧起。更須知孤危絕峭處不外隨波逐浪時，隨波逐浪時不外孤危絕峭處始得。何故？不見道：乾曝曝裏，溼浸浸地，溼浸浸裏，乾曝曝地。果能於此見得徹去，便知山僧今日離幽壑、入深村，從來不移寸步，乃知開爐韝、奮鉗錘，何曾動著纖毫？然雖如是，別有攸歸到家一句作麼生道？雲崩五嶽連天秀，月印千江透底寒。」復舉：「臨濟祖師初住河北時，學侶雲集。一日，謂普化、克符二上座曰：『我欲於此建立黃蘗宗旨，汝二人可成褫我。』二人珍重下去。三日後，普化卻上來問：『三日前和尚道什麼？』濟便打。三日後，克符亦上來問：『三日前和尚打普化作甚麼？』濟亦打。」師云：「普化、克符粧顛作癡，義玄祖翁迎風賣俏，雖是建立宗旨，卻成眼裏添沙。何故？我王庫內無如是刀。今日山僧於此建立臨濟宗旨，諸人還有成褫者麼？」卓拄杖，喝一喝，云：「三頓棒痕全體露，一喝雷轟天地春。」" }, { "type": "p", "text": "立執事，上堂。「諸佛至道，要假人弘，歷祖玄機，須深辨識。若深辨識，便乃左右逢源、隨機應變，或上或下、或放或收，一一如輥盤珠相似，不撥自轉，觸處生光。豈不見釋迦陞座，文殊白椎，馬祖陞堂，百丈捲席，看他一卷一舒，縱奪自在，無絲毫勉強、無絲毫造作，如此等輩，非惟贊弼叢林，亦乃流通正脈。眾中莫有恁麼人麼？」顧視左右，云：「進退不須生擬議，大家扶起破沙盆。」" }, { "type": "p", "text": "上堂。問：「法祥古佛全身現，棲真堂上又重新，如何是重新一句？」師云：「春日正晴明。」進云：「謝和尚指示。」師云：「指個甚麼？」僧無語，師便打。復舉：「臨濟祖師開堂，一日兩堂首座相見齊下喝，有僧問：『未審還有賓主也無？』濟云：『賓主歷然。』又云：『大眾還會臨濟賓主句麼？問取堂中二首座。』」師云：「二首座齊下喝，未審誰賓誰主？具眼者試辨看。山僧今日到此，闔山耆宿相迎，彼此相見，雖不下喝，賓主分明，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雖然如是，未免賓主相待，彼此回互。直須賓不是賓、賓中有主，主不是主、主中有賓，賓主交參、互換無位，到這裏人我雙忘、是非兩絕，便可翊贊叢林、助揚法化。忘人我、絕是非則且置，賓主交參一句作麼生道？彼此不須多話會，一笑相看便覺親。」" }, { "type": "p", "text": "上堂。問：「葫蘆𨁝跳上高峰，三世如來體自同，凡聖交參即不問，如何重展舊家風？」師便打，僧喝，師又打，僧又喝，師復打，乃云：「薰風撲面涼，湖塘柳線長，老梅含酸子，新荷漾綠光。現成好公案，分明為舉揚，於斯親薦得，何用別商量？便見七縱八橫，無非自家境界；東豎西斜，豈是他人珍寶？到這裏，信手拈、信口道、信腳行，一一皆與從上諸祖無二無別。諸人還信得及麼？直饒信得及，也似圖畫虛空；其或未然，又是依模填彩。畢竟意旨如何？白雲橫谷幽無暑，野老謳歌盡日閒。」" }, { "type": "p", "text": "上堂。問：「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個裏真消息，請師為舉揚？」師豎拂，云：「見麼？」進云：「兩彩一賽。」師云：「出格道將一句來。」僧喝，師便打，乃云：「今朝五月初一，諸公忽焉而至，便請擊鼓陞堂，不覺聲光動地，雖曰一釋一儒，要且理無二致，雖無二，卻卻不是一，何故？不見道：『放之則彌六合，卷之則退藏於密。』又道：『遍現俱該沙界，收攝在一微塵。』如是收放卷舒，盡是建化門頭事，若要究竟將來實際理地，豈涉繁詞？到這裏，須是個中人始會個中事。所以道：『若行恁麼事，須是恁麼人，若非恁麼人，難行恁麼事。』即今還有恁麼人麼？接拍還他老煉手，唱歌須是帝鄉人。」" }, { "type": "p", "text": "法忍，上堂。問：「如何是第一義？」師云：「落二了也。」僧喝，師便打。進云：「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師云：「又要討棒喫！」乃云：「寶殿重輝，千年瓦子生光耀；絲綸再舉，四海金鱗衝浪飛。雖是地靈人傑，亦有時節因緣。所以，我師寓此一十二秋，建立現前勳業，每每搬磚拽石，掀開藏老神用；時時弄水和泥，打動船子真機。真機既已顯露，大用時復現前，便可令人快睹自己。又要山僧登曲彔床、播兩片皮，說個甚麼？縱使說得十成，也是泥裏洗土塊。到這裏，事不獲已，只得勉假船子鼻孔，為諸人通個消息。華亭和尚當時以舟泊岸閒坐，有官人問：『如何是日用事？』師豎起橈，云：『會麼？』官人云：『不會。』師云：『撥棹清波，錦鱗罕遇。』復自頌曰：『二十餘年江上游，水清魚現不吞鉤，釣竿斫盡重栽竹，不計工程得便休。』山僧今日要問諸人：既是水清魚現，因甚又不吞鉤？」乃以拄杖作釣勢，云：「眾中還有上釣者麼？」眾無對。復以拄杖和聲作搖櫓勢，云：「夜靜水寒魚不餌，滿船空載月明歸。」"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仲冬十五日，麟湖冰結魚潛睡，忽得春雷一震驚，飛騰豈止千萬里？然雖如是，且道眾中果有恁麼人麼？」乃以目顧視，云：「九萬里鵬纔展翼，一千年鶴便翱翔。」" }, { "type": "p", "text": "上堂。問：「海底無塵即不問，風清月白事如何？」師云：「急須走過。」進云：「還有什麼奇特麼？」師云：「更要覓個甚麼？」乃云：「今朝十一月十六，冰花糝樹如銀玉，凍得闍黎沒奈何，被底只把腳伸縮。禪家流，何思慮，寒暑迭遷隨他去。然雖如是，要問伊，大丈夫兒應合自由，寒暑迭遷因甚便隨他去？眾中有道得者麼？山僧與伊證據；其或未然，山僧自道去也。只知事逐眼前過，那覺老從頭上來？」" }, { "type": "pre", "text": "正藍旗蕩冠將軍多羅貝勒、奉\n　佛弟子察尼，助刊\n　二隱謐禪師語錄第一卷。祈求皇圖永固、\n　帝道遐昌，四方寧靜眾，證菩提。\n　康熙戊午夏荊南水月" }, { "type": "juan", "text": "二隱謐禪師語錄卷第一" }, { "type": "juan", "text": "二隱謐禪師語錄卷第二" }, { "type": "byline", "text": "江南揚州高沙天王禪寺　湖廣荊州江陵水月禪院　嗣法門人　超巨　超秀　等編" }, { "type": "head", "text": "再住越州剡溪獅峰法祥禪寺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去時山青水綠，柳翠花紅；回時澗碧山空，霜清月白。一一觸目分明，何須更假分說？然雖如是，事不厭精，所以山僧今日重新到來，又復開爐結制，更冀莫嫌爐灶大，金銀銅鐵一齊烹，煆煉只教渣滓盡，純鋼打就任施鋒。純鋼打就且置，施鋒一句作麼生道？三尺龍泉光照膽，萬人叢裏奪高標。」" }, { "type": "p", "text": "供天，上堂。問：「檀越設華筵，諸天齊受供，且道得何利益？」師云：「頭頂天，腳踏地。」進云：「除此一機，請師別道？」師云：「你道諸天在甚處？」進云：「此回不是夢，真個到廬山。」師云：「閒言語。」乃云，「覺場垂蔭，菩提樹而彌高，能與總持，大辨才而廣具。豎亞摩醯三眼，橫推日月兩輪。有時居色界頂，號令獨尊；有時地居塵世，忉利稱王；有時密藏法寶，主執群龍；有時降伏魔冤，誓為力士；有時護世四王，為王為主；有時殷憂四部，統領鬼神；一切神用，或慈或威、或卷或舒、或收或放，總不離顯密二途，一一皆得無礙自在、縱橫自由。且道恁麼行為，還許人邀動得伊麼？一盞清泉聊奉獻，半空花雨落庭中。」"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問：「杲日當空，時人瞻仰，今夜元宵，月在那裏？」師云：「仰面照天，低頭照地。」進云：「獅子吼時芳草綠，象王行處落花紅。」師云：「非公境界。」乃云：「春在正月十五，打牛恰值歌舞，道人百事弗管，一味如木枯坐。茅堂懶掛燈毬，簷冰倒柱如玉，大家暗裏經行，驀然撞倒粉碎。諸兄弟！有知冷煖者麼？若知冷煖處，本光瑞如此。」" }, { "type": "p", "text": "上堂。問：「清風拂拂柳舒金，露地白牛頭角生，唯有黃鶯枝上叫，百般泥裏盡翻身。如何是翻身一句？」師云：「石潤天將雨，松青地轉春。」進云：「紅粉易粧端正女，出群須是丈夫兒。」師云：「出群一句作麼生？」進云：「曹溪甘露頻頻灑，千花叢裏奪馨香。」師云：「香在甚處？」僧禮拜。乃云：「鳥聲滑似歌聲，春機漏洩於禽舌，花色繡於錦色，文章遍吐於山崗，些些皆顯露，法法盡全彰。試問諸人：還會麼？若也會得，途中受用無窮；其或未然，未免觸途成滯。且道：途中受用事作麼生？老農耕破千畬綠，稚鳥啼開萬樹花。」"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問：「如何是妙智力？」師云：「桃放山頭紫，蘭芬谷口香。」進云：「金雞抱子歸霄漢，玉兔懷胎降紫薇。」師打，云：「一槌擊碎。」問：「達磨九年面壁，意作麼生？」師云：「癩馬繫枯樁。」進云：「乞師再指。」師云：「盲龜鑽破壁。」乃云，「十方俱擊鼓，十處一時聞，能如是觀聽，遍現觀音身。音身既遍，剎剎塵塵、頭出頭沒，不離見聞。到這裏，結即是？解即是？於此透得，便見結解同源，縛脫無二。作麼生是不二底道理？鐵輪天子寰中主，草店英賢化外賓。」" }, { "type": "p", "text": "出隊歸，上堂。「一箇缽盂口向天，眾禪齊捧出層巒，不分淨穢排門過，灶裏誰家沒火煙？煙則雖各都有，要且不識冷煖，即使山僧覿體指陳，免見當面錯過。只如今日歸來，眾中有不錯過者麼？」顧視左右，云：「休說他家窮乞相，自家窮乞也須知。」"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夜靜蛙聲鬧，久晴得雨歡，不知樂個甚麼？」師云：「溪澗水高一尺五。」進云：「乾坤定是太平時。」師云：「即今是甚麼時節？」僧禮拜，師便打。乃云：「今日今年五月五，山鬼市鬼相鬥舞，你拳我踢不知休，撞到皇庭只如舊。何故？不見道，未了底人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未免特地干戈，煙塵遍界；既了底人依舊見山是山，見水是水，自是家邦安貼，野老謳歌。所以道『百年三萬六千日，翻覆元來是這漢。』正當恁麼時，還許伊有趣進也無？刀耕火種憑山澤，飲啄逍遙享太平。」"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八月十五，皎皎月圓當戶，世間多少人翫賞，幾個知音堪共睹？堪共睹，卻相許，一曲高歌月下彈，森羅萬象咸起舞。且道，因何致得玄音難，邈摸特地撼乾坤？」" }, { "type": "p", "text": "上堂。曹山出，以坐具打圓相，云：「須彌燈王到這裏卻道不得，當陽拈出與和尚祝壽，還得麼？」師云：「雲開紅日湧。」進云：「積代簪纓，暫時落魄。」師云：「霧卷碧峰青。」進云：「針芥相投，事理全彰。」師云：「金屑雖貴，落眼成塵。」進云：「孟冬嚴寒，和尚萬福。」師云：「大家受用。」進云：「與麼則知恩報恩去也。」師云：「將甚麼報恩？」山禮拜。問：「擊鼓鳴鐘即不問，松柏長青事若何？」師云：「南山難比況。」進云：「古今無異改，綠竹聳千峰。」師云：「北極豈能該？」進云：「昂昂坐斷千差路，獨振乾坤賀太平。」師云：「咭嘹舌頭三千里。」乃云：「淨法界身本無出沒，真淨元體那有生死？若道山僧生，石虎產出玉麒麟；若道山僧死，木馬變作金獅子。到這裏，說青道黃、言紅道綠，總與山僧了沒干涉。即今諸賢畢集，燈燭煒煌，又為個甚麼？然雖如是，也要應箇時節。且道應時及節一句作麼生道？霜凝殿角寒冰掛，梅放枝頭別樣春。」"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問：「千峰坐斷，萬泒逆流，秪如衝浪金鱗，未審如何相接？」師云：「直鉤無餌線非絲。」進云：「不因漁父引，爭得見波濤？」師云：「果是金鱗子，自有通霄路。」進云：「靈機歸化母，巍然獨任真。」師云：「難得闍黎。」進云：「隨流認得性，無處不逢渠。」師云：「未可深信。」進云：「古今無彼此，難辨這些兒。」師云：「誰恁麼道？」進云：「獨超群象外，萬法悉皆如。」師云：「露柱還如麼？」進云：「蕭然無一物，爭肯混常流？」師云：「斫額望汝。」進云：「蓋覆乾坤。」師云：「還見老僧麼？」問：「煆煉聖凡即不問，孤峰獨露時如何？」師云：「巍峨聳翠。」進云：「白雲透出千山外，一段光明萬古真。」師云：「群山孰敢抬頭望？」僧便喝，師便打，乃云：「山中安禪結制，五湖雲水驟集，箇箇鼻孔昂藏，那許東摵西摵？恰如貓捕老鼠，看他渾身是力，倏爾一旦豁然，大地乾坤粉碎。所謂一人發真歸源，十方世界悉皆消殞，誠不虛也。既見大地乾坤俱粉碎，且道參的在甚麼處？草鞋高掛繩床角，竹杖橫眠草褥間。」舉：「僧問古德：『萬里不掛片雲時，如何？』德云：『青天也須喫棒。』」師云：「這僧恁麼問，也有來由，古德恁麼答，全無巴鼻。且道究竟意旨如何？百尺竿頭須進步，莫將溝壑當滄溟。」" }, { "type": "p", "text": "為天童林老和尚挂真，上堂。「今年三月二十九，先師忽唱還鄉曲，音韻分明與昔同，令人不覺搥胸哭。搥胸哭，千峰吼，動震乾坤，萬象森羅齊應和。齊應和，音容遍界不曾藏，何用僧繇更邈描？既莫邈描，且道還有瞻奉處麼？朱紫非顏色，青黃不是塵。」"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今朝廿一是長至日，絕處再甦，困方惺睡，初生孩兒纔露體，丫角女子未歸室，必須群陰剝盡，一氣全明，翻轉身來，神完體備，方始透頂透底，便乃蓋天蓋地。然雖如是，究竟一句則且置，一陽初動處作麼生道？峰頂魚冰夾，海瀛紅鷂飛。」"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把定布袋口，老鴉沒處走；解開布袋口，放出白額虎。食人不食肉，咂髓不咂骨，縱橫遍界行，乾坤稱獨步。且道獅峰山又作麼生？嵯峨聳天外，標格立寰中。」復拈拂子，喚曹山，云：「這拂子與你。」山接得，打圓相，於中點三點，又打圓相，作女人拜，師便打，山擲拂子。喚行者，云：「與我收取。」師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本有佛性，阿誰欠少？見道因緣，亦多緣致。所以雪峰九上三登，趙州八十行腳，長慶坐破蒲團，靈雲忽睹桃萼。緣雖各別，見道一也。今興機禪人併眾居士，彼此雖隔一帶江水，千里如同一會，遠遠施金辦供，無非入道因緣。雖未覿面相呈，已知為道真切。然雖如是，須是一回親到始得。到不到且置，作麼生是真切一句？登山須到頂，吸水要知源。」復舉：「南泉問黃檗：『定慧等學，明見佛性，是否？』檗曰：『十二時中不依倚一物。』泉曰：『莫便是長老見處否？』檗曰：『不敢。』泉曰：『漿水錢且置，草鞋錢教誰還？』佛慧泉頌曰：『獵獵奔馳勢不休，草深風勁更堪愁。翻身獅子無尋處，空使行人說路頭。』山僧亦有頌，曰：『十二時中不依倚，空中雲兮眼中翳。當時黃檗少機關，還草鞋錢誰可替？』諸人雖未動一步，已到法祥寺；雖未著草鞋，還鞋錢已畢。然雖如是，猶欠細打筭在。山僧舉此現成公案，諸人切莫厭煩，閑時更須打筭。山僧恁麼道，中間設有人問：『既是不動步，已到法祥，不著鞋，還錢已畢，更要打筭甚麼？』向伊道：『一著不到處，滿盤都是空。』」" }, { "type": "p", "text": "端午，上堂。「五月五，泛龍舟，彩電錦標麗水流，假饒泛到汨羅江，賑濟屈原何面目？五月五，懸艾蒲，利似劍，獰如虎，直使群邪不敢入，箇中誰識主中主？主中主，覓不得，取何有？饅頭䭔子如拈出，明眼衲僧解吞吐。若解吞吐，便得縱橫無礙，可稱英俊道流。眾中莫有吞吐自如、縱橫無礙者麼？試請出眾道看？若也道得，則知今日功不浪施；其或未然，饅頭䭔子從君咬，銕飯札羹未許餐。」復舉：「大慧杲云：『今朝又是五月五，大鬼拍手小鬼舞，驀然撞著桃符神，雙手搥胸叫冤苦。』山僧亦有一偈：『五月五，賽龍舟，大鬼打鼓小鬼舞，直饒賽到海龍宮，頷下驪珠誰得手？瘟㾮癘鬼驅船行，一片銕帆空裏走。』且道：山僧道的與徑山道的是同？是別？具眼者試定當看？如定當不出，山僧自道去也！」拍膝，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住越州獨秀峰大明禪寺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入方丈。「此室如拳大，包含四大海，山僧今日於此張羅布網，且道還有跳得出者麼？任是擎頭戴角者，管取教伊點額回。」" }, { "type": "p", "text": "上堂。祝聖畢，復拈香云：「此一瓣香，名不得，狀不得，指註不得，豈屬言詮？爇向爐中，供養天童堂上傳曹溪正脈第三十五世林野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維那白椎竟，師云：「若論第一義，未白椎前早已顯露了也。諸人還見麼？若有見者，不妨出眾相見。」問：「姚姑捨宅為寺，千年法地常存。千年法地即不問，姚姑面目請師陳？」師云：「九月菊花新。」進云：「闔山耆宿苦守故址，敦請和尚復興寶社。復興寶社則且置，耆宿功德幾多般？」師云：「較量則失。」進云：「秪如捨之、復之，還有優劣也無？」師云：「無你卜度處。」進云：「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水有誰爭？」師云：「能得幾知音？」問：「從上尊宿都向這裏說青道白，未審新大明如何施說？」師便打。進云：「棒頭吐出無私旨，遍界咸沾法兩恩。」師云：「關你甚麼事？」僧喝，師云：「這一喝落在甚麼處？」僧無語，師復打。乃云，「古殿上鴟吻，鐘樓頭蒲牢，揚眉瞬目；山門石獅子，左右泥金剛，眨眼露睛。頭頭上彰，法法上顯，佛法甚是大明，自是諸人未諳。若能於此諳悉，便能於一莖草上現瓊樓玉殿；其或未諳，縱有玉殿瓊樓，卻被一莖草蓋卻。所以道：迷則千差萬別，悟則事同一家。作麼生是一家底事？率土盡歸王化裏，不知何處有邊疆。」復舉：「僧問天童新和尚：『如何是天童境？』新云：『雲無人種生何極，水有誰教去不回？』今日設有人問山僧：『如何是大明境？』向伊道：『沙洲吞日月，古殿朗乾坤。』且道新大明道底與古天童道底是同是別？具眼者試定當看？」維那復結椎，師以拄杖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立執事，上堂。「鬧處插腳，錦上鋪花，遍界皆是；灶裏添柴、雪中送炭，萬中無一。山僧今日到這裏，米不蓄一粒，薪不積一莖，要向莖茆上建立層樓廣廈，全仗諸人出力相助。諸人若向寒透骨處猛力一番，自然聲香遍界。所以道『不是一番寒徹骨，爭得梅花撲鼻香？』聲香遍界則且置，作麼生是猛力一句？妙舞更須誇遍拍，三臺須是大家催。」"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見性明心，挖空作窟；安禪結制，畫地為牢。然雖如是，癡人面前不可說夢。若是上上根器、出格道流，自然不限迷悟；若是中下之機，聞恁麼道，便謂無禪可參、無心可明，未免沉空滯寂，墮落遍枯，其害非淺。所以古人到這裏，只得向第二門頭開一線道，刻期立限，要人直下明心見性，謂之單傳直指。眾中莫有明心見性者麼？如有，不妨出眾相與證明；其或未然，八十翁翁入場屋，真誠不是小兒戲。」"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今朝臘月初八，廚庫倉廩不足，諸方具眼禪流，一任雲行水注。雲行水注則且置，要問諸人：腳踉下事作麼生？若也於此道得，一任橫行豎走，何妨東去西去？其或未然，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籃子盛將歸。」" }, { "type": "p", "text": "豎佛殿，上堂。「一斧斫成，峭閣聳千峰之表；一槌打正，金殿貯萬聖之尊！縱使金碧交輝、人天共集，總屬化門施設，何如斧斤不運、鉗鎚不施，猶為得妙？雖然，舊閣閑田地，一度嬴來方始新。」"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二月十九，大士出乖露醜，示現三十二應，不知從何而有？有不有，一曲陽春和不齊，五九原來四十五。」復舉：「古德云：『觀世音菩薩將錢買餬餅，放下手卻是饅頭。』」師云：「古人恁麼道，神頭鬼面，東湧西沒，雖是面目分明，怎奈令人難睹？且道覷破後作麼生？我為法王，於法自在。」" }, { "type": "p", "text": "上堂。「言中取則，大似鹿逐陽焰；句外明宗，亦是猿撈水月。且道畢竟事作麼生？俊鷹不打籬邊兔，猛虎寧餐伏地屍。」" }, { "type": "p", "text": "上堂。舉：「世尊拈花，迦葉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囑於汝，汝當流布，毋令斷絕。』」師云：「世尊拈花，滿盤托出，迦葉微笑，盡力擔當，可謂有是父必有是子！然雖如是，正眼看來卻成笑具。且道笑箇甚麼？丈夫自有沖霄志，豈向他人行處行？」" }, { "type": "p", "text": "上堂。問：「鼓寂鐘沉即不問，彌陀壽量請師宣？」師云：「冬日晴明，冰河易解。」進云：「橫身當宇宙，幾箇是知音？」師打，云：「便得這毒龍？」乃云，「露冷霜凝，遍地湧瓊臺玉樹；星開月朗，普天燦玉燭明燈。虛空寥廓，萬象交橫，古彌陀佛，面目分明。諸人還見麼？若也見得，不妨即一念而現十萬億佛土，即一佛土作無數音聲佛事，色色是佛色，聲聲是佛聲，左右逢源，縱橫無礙；其或未然，未免土石諸山，坑坎堆阜，頭頭有礙，法法全乖。見不見且置，應時及節一句作麼生道？殿角梅花呈瑞彩，年年此日放春先。」" }, { "type": "p", "text": "上堂。「春水綠，春山晴，時節到來面目呈，分明覿面無遮護，直下何須更指陳？然雖如是，也要諸人當下明。若也明，無分愚智自相親，莊嚴淨宇供僧佛，真實道心日日新。若未明，秪見春江春草青，頭頭觸著頭頭礙，玉石當前不解分。若解分，直指人，乾坤能獨步，海上任縱橫。且道即今誰是其人？幻海波中能作主，管教化外自來賓。」" }, { "type": "pre", "text": "正藍旗明甲營纛章英信官趙，助刊\n　二隱謐禪師語錄第二卷，祈求官星顯達、\n　宦藉恒通。\n　康熙戊午夏，荊南水月林識。" }, { "type": "juan", "text": "二隱謐禪師語錄卷之二" }, { "type": "juan", "text": "二隱謐禪師語錄卷第三" }, { "type": "byline", "text": "江南揚州高沙天王禪寺　湖廣荊州江陵水月禪院　嗣法門人　超巨　超秀　等編" }, { "type": "head", "text": "住松江華亭船子法忍禪寺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受本寺眾護法請，開堂。拈疏云：「墨光動蕩，直射斗牛之墟，瀚海波瀾，泛入獅兒之座。文星煥彩，祖室增輝。眾中還有見者麼？其或未見，靜聽維那宣讀。」宣畢，指座云：「曲彔床、獅子座，若非毘盧頂𩕳行，誰敢輕身而據坐？」祝聖畢，復拈香云：「此一瓣香，一枝一葉而蔭覆大千，有本有據以權衡佛祖。天童山裏拾來，通玄峰頂證鑑，爇向爐中，供養天童堂上傳曹溪正脈第三十五世先師林野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師云：「當場敵勝，須是英靈；覿體提持，還他作者。眾中莫有敵勝者麼，出眾相見？」問：「達磨未傳心地印，釋迦未解髻中珠。髻中珠即不問，未審還有心地印也無？」師云：「填溝塞壑。」乃云：「建法幢、立宗旨，與人抽釘拔楔、敲骨取髓，貴要咬豬剝狗的手段；立叢林，扶正教，驅邪逐惡、破障消魔，全憑乘龍跨虎之丰標。所以釋迦老子初降生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上天下，惟吾獨尊，跛腳雲門便要一棒打殺；臨濟祖師將入涅槃，正法眼藏向瞎驢邊滅卻；黃檗出興，猛提裴休丞相；廣慧說法，頓明楊億翰林。從上諸祖，能具這般惡辣手段，互相激揚，不可枚舉。如此皆是親受靈峰記莂，深植佛種，乘願而來，故能聲氣相同，不求而應，彼此互相一見，契同水乳，更不違逆，便能共出隻手，提持此道，教化眾生。可見緣非淺尟，事豈容易？即如山僧向棲巖竇，意不出山，疊承諸檀佳翰遠頒，極力相為。及至到來，重請舉揚，向上全提，當陽已露。未審眾中還有會者麼？若也會得，便見釋迦老子在山僧拄杖頭上全身顯露，四十九年所說一大藏教重新露布，諸人還見麼？還聞麼？若也聞見，分明靈山一會儼然；其或未然，休向拄杖邊覓！且道向甚處見釋迦老子？不須隔斷紅塵鬧，須向紅塵鬧裏看。」復舉：「李翱刺史久嚮藥山玄化，屢請不赴，親自入山，便問：『如何是道？』山以手上下指，云：『會麼？』史云：『不會。』山云：『雲在青天水在瓶。』史於言下頓契，乃述偈曰：『煉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我來問道無餘說，雲在青天水在瓶。』今日眾居士入寺設齋，居士也不問道述偈，山僧亦不指東劃西，但只彼此相見，面目互陳，且道還有相應分也無？萬國醉心嘗大鼎，相將攜手上高臺。」" }, { "type": "p", "text": "入新方丈。值大雪，據座，云：「據此室，行此令，萬別千差，當頭按定，任他雪覆乾坤，不消紅輪一映，管教骨露皮穿，自然頭正尾正。如何是頭尾俱正一句？四海魚龍潛睡穩，萬里鶤鵬展翼高。」" }, { "type": "p", "text": "上堂。問：「祥雲縹緲，常瞻不老之春；四眾齊臨，仰祝無疆之壽。如何是無疆壽？」師云：「春秋載不得。」進云：「無疆之壽蒙師指，寶鑑當空事若何？」師云：「要且無物可鑑。」問：「世尊初生與和尚誕辰是同是別？」師云：「南斗六，北斗七。」進云：「恁麼則壽山聳翠人欣遇，福海增波萬古揚。」師云：「老僧不在裏許。」進云：「金風無別致，末後有餘音。」師云：「是誰證鑑？」復云：「手把綸竿坐釣舟，煙波江上幾經秋，錦鱗得便隨時歇，千載高風扇不休。以致一竿風月，道韻嘗存，萬古精神，儼然如在。所以華亭江上、洙涇鎮裏，芸窗畫閣、寒夜書聲，上苑名軒、笙歌絃管，乃至盡大地、遍乾坤，上至虛空日月，下至江河湖海，於中風雨晦明，鳶飛魚躍，以至今日四眾臨筵，請為舉揚，發大機、逞大用，一一相呈，無一物不彰船子妙用，無一事不顯船子真機。所以道：『今古應無墜，分明在目前。』又道：『處處真，處處真，塵塵盡是本來人。』且道：本來人與船子面目是同是別？若道是同，萬象樅然，千差萬別；若道是別，唯一真實，豈有二耶？諸人於此見得分明，便見船子面目。若見船子面目，便可與三世諸佛、歷代祖師把手共行，了無異相。其或未然，切莫錯過！錯過不錯過且置，應時及節一句作麼生道？鬥雪寒梅花正發，馥馥馨香遍界春。」復舉：「佛印禪師住金山時，翰林子由獻偈曰：『麤沙印佛佛欣受，怪石供僧僧不嫌，空手遠來還要否？更無一物可增添。』印答偈曰：『空手持來放下難，三賢十聖聚頭看，此般供養能欣享，木馬泥牛亦喜歡。』今日眾居士雖未獻偈，且不空手，各運帑金供佛及僧，山僧無別可酬，說箇山偈聊以伸謝！偈曰：珍饈百味獻僧佛，僧佛端然合掌受，各各至誠歡喜心，如葵含蕊當陽露。當陽露，無回互，釋迦彌勒聚頭看，不是尋常那一物。且道：是那一物？」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問：「睹星悟道，意旨若何？」師云：「瞎。」進云：「舉頭紅日近，回首白雲低。」師云：「還見釋迦麼？」進云：「分明月在梅花上，看到梅花早已遲。」師云：「伶俐人難得。」乃云：「雪山六年苦行，繫猿撈水月，忽睹明星成道，捏目見空花，特地無端這一場，徹底風流出當家，手提火宅諸頑子，挺身門外布三車，三車誘引諸子出，鏤空臟腑與肝花，及到稍頭臨末時，飲光眼裏又添沙，直至於今未刮膜，相引相牽●●●，三腳驢兒○○○，踢踢蹋蹋遍天下，蹤跡分明無處尋，依然又集法忍寺，大悲堂簷楹下，且道是箇甚麼？華亭人，盡望洙涇慶臘八。」復舉：「世尊睹明星悟道，歎云：『奇哉！一切眾生俱有如來智慧德相，皆因妄想執著，不能證得！』」師云：「世尊大似貧兒暴富，衒賣家珍，雖是據款結案，怎奈齒不關風，以致盲龜跛鱉直下不能頓入，返生疑惑。且道如何是頓入一句？四塞八蠻咸帝澤，五湖四海盡天恩。」元旦，上堂。問：「日月星辰、山河大地、草木叢林，萬物咸新，且道拄杖子還新麼？」師云：「千年古木亦抽條。」進云：「寒梅獨占乾坤窄，始信春風不裹頭。」師云：「信的事作麼生？」僧便喝，師云：「再喝喝看？」僧歸位。師乃云：「片雲初傍馬頭生，跨馬乘雲物外行，誰謂眼高空宇宙，普觀大地盡同人。盡同人，總箇春，百億禎祥百億吉，都從元旦一時新。且道時新一句作麼生道？耆老歡呼登廣福，稚子謳歌到萬安。」復舉：「古德因僧問：『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德云：『有。』『如何是新年頭佛法？』德云：『元正啟祚，萬物咸新。』今日西林又不然。設有問：『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山僧亦道：『有。』『如何是新年頭佛法？』但向道：『東寺燒香，西林點燭。』且道與古人道底是同是別？若也於此揀辨分明，不妨同樂昇平，共享至化；其或未然，九峰翠藹乘時玩，莫待霜飛惜悴顏。」" }, { "type": "p", "text": "上堂。問：「衝開波浪百千層，透網金鱗氣勢新。衝開波浪即不問，如何是透網金鱗？」師云：「江波易盡，錦鱗罕遇。」僧云：「際此風雲會，飛騰上九霄。」師云：「興化道底。」問：「千花競秀，百鳥啼春，村歌社舞，鼓樂齊鳴，還有奇特事也無？」師云：「有。」進云：「箇中奇特事，請師指出看。」師云：「四眾臨筵。」進云：「日轉上林鋪地錦，陽春一曲樂昇平。」師云：「未是奇特。」進云：「一句絕流情境外，入廛真智利群機。」師云：「罕遇知音。」進云：「手執冥符鑑天地，清風下載屬吾曹。」師云：「還識羞麼？」進云：「千聖共傳無底缽，時人休唱太平歌。」師便打，僧便喝，師復打。乃云：「花枝爛熳，百鳥舌尖，迸流玄要，笙歌和雅，眾人眼底，透露春機。甕裏香醪，滴滴皆成酥酪；案頭零肉，片片可作醍醐。秪是時人終日飲酒食肉，不知飲酒食肉；終日見色聞聲，不知見色聞聲。何故？只為諸人見色聞聲時，溺在見色聞聲裏；飲酒食肉時，醉在飲酒食肉處。一向流蕩忘返，久不知歸，所以仲尼道：『人莫不飲食也，鮮能知味。』此之謂也！若是出格人，竿木隨身，逢場作戲，見色時見色，聞聲時聞聲，飲酒時飲酒，食肉時食肉，不妨隨緣得妙，觸處皆真。所以，誌公噉鴿、蜆子摝蜆，橫拈倒用，無非妙用神機；香嚴擊竹、靈雲見桃，觸著磕著，總是自家境界。而今眾中莫有恁麼人麼？如無，不妨山僧自道去也！」卓拄杖，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欽召峨雪曹太史進京，上堂。問：「豁開正眼露全真，瑞氣祥雲入帝城，瑞氣祥雲即不問，帝城消息事如何？」師云：「春風化日裏，和藹滿長安。」士云：「仁風吹到邊邦靖，萬姓謳歌樂太平。」師云：「陽春白雪誰堪和？」士云：「滿堂錦繡皆麟鳳，師相由來出祖庭。」師云：「箇中能得幾知音？」士云：「春光彌宇宙，大地盡霑恩。」師云：「船子江邊草亦青。」士禮拜。師乃云：「金闕玉堂令孰掌，銅龍白虎屹誰揚？看來底事無推託，洙泗淵源在子昌，秋季法門猶所賴，豈惟歷祖被金湯？久沉櫓棹翻滄浪，新下金鉤幌碧洸，東西釣叟歡相聚，廝結眉毛做一場。峨翁久逸東干釣叟，今奉欽　召赴選，山野適倣西林漁父，正向煙波獨釣，且道二人眉毛如何廝結？手擎仲尼日月，光透佛祖乾坤。」復舉：「樞密吳居厚擁節歸鍾陵，試過趙州關，請問圓通訥禪師云：『透關底事如何？』訥云：『且去做官！』」師云：「據居厚恁麼問，也是無事生事，訥老恁麼答，公案忒煞現成！今峨雪太史　欽命上京，道由洙水入寺相看，太史不恁麼問，山僧不恁麼答，一直透長安，片帆趁風掛。山野無別相贈，秪有半偈，但願仁高天下士，道浹一人心。仁高天下即不問，且道一人心如何洽浹？四海浪平龍睡穩，萬方塵淨頌聲高。」" }, { "type": "p", "text": "上堂。「西林無別濟長途，誰可停酸而息苦？但撥灘頭古船子，普度未成諸佛祖。縱使離欲得生天，或被業牽而墮獄，都來齊上箇船中，說甚西方極樂土？且道：船中有甚快樂處，便乃如是？中有園林浴池、金繩界道，花木叢林、地布金沙，鵲噪鴉鳴、音聲和雅，眼見耳聞、無非佛事，鼻嗅舌嘗、總是玅香。既有如是船，船有如是樂，必須至人方乃運載。且道：運載者何人？阿彌陀佛攔頭招手，觀音菩薩把柁呵風，文殊菩薩撐雲拄月，普賢大士舞棹呈橈，娑婆教主、釋迦老子獨坐中倉。且道：看風使帆者何人？」乃以杖擊香几，復作張帆勢，云：「一帆風送無生國，垂手逆流再入廛。」" }, { "type": "p", "text": "上堂。「霜風刮面冷難當，涉水衝寒請舉揚，古釣灘深連底凍，了無一滴泛滄浪。然雖如是，敢負來機，且喜別有一路可通。如何是相通處？時逢冬至，復生一陽，千梅放蕊，萬動俱彰，向上宗乘，徹底宣揚。諸人還委悉麼？若委悉得，任是千里萬里而來，究竟不離最初一步；其或未然，任是千里萬里，終歸千里萬里。」驀喚大眾，云：「途中事且置，最初一句如何道取？任運騰騰無向背，四方八面任縱橫。」" }, { "type": "p", "text": "上堂。問：「觀師率眾而來，端為祝壽，未審陞座將何所酬？」師云：「大凍江心水不流。」進云：「恁麼則今古不異也？」師云：「初放寒梅別樣春。」乃云：「座中盡是攀花手，況值陽和萬象新？箇裏不須頻話會，當陽逴得便相親。若相親，遍界都盧只一人。既是大地秪是一人，則知山僧壽量與諸人壽量及諸佛壽量，一道等觀，無二無別、無長無短、無大無小、無增無減、無生無滅。既無長短、大小、增減、生滅，且道眾文學破凍而來，為箇甚麼？堂前露柱久懷胎，生箇孩兒頗俊哉，遍界文章無一字，一操直取狀元來。既是遍界文章無一字，如何便得一操直取狀元歸？若向這裏下得一轉語，豈特光耀西林，管取橫身宇宙、獨步大方！其或未然，西林今日饒舌。」" }, { "type": "p", "text": "錢禹公薦嚴，請上堂。「從來父子最相親，死去活來無兩人，二夏三霜無間隔，分明面目氣如春。氣如春，遍界分身秪一塵，一塵未破徒留礙，破得一塵處處真。處處真，處處真，塵塵盡是本來人，錦繡鋪彰無縫鏬，金獅露爪絕蹤痕，當陽顯示無回互，幾個男兒著眼睛？」驀豎拂子，云：「看，看！今日君秀居士在山僧拂子頭上現身了也！且道：是破塵？不是破塵？若道破塵——」拂一一拂，云：「因甚還有這箇？若道不破塵，如何又現在拂子頭上？破不破且置，報本一句作麼生道？蓮臺不坐離真際，佛國香塵現勝身。」" }, { "type": "p", "text": "東林寺眾請上堂。問：「西來祖意，請師指陳。」師云：「朔風吹老樹，霜葉響琳琳。」進云：「石筍抽條秀，寒梅破玉新。」師云：「祖意分明露，何人識指陳？」進云：「一句無私合聖道，普天之下盡霑恩。」師云：「恩到濃時休意戀，也須踏破上頭關。」復云：「東林大士寶光騰，照耀乾坤及比鄰，船子撥開灘底月，寒光一片幾人親？真相白雲藏半石，玲瓏不撥自知音，知音知後更誰識，誘引鄰人箇箇親。箇箇親，覿面不知誰姓氏，問來一一太分明。如何是分明底事？靈霞水月相通處，側笠披簑任縱橫。」峨眉菴，上堂。「同是峨眉峰頂雲，聚散江南無定根，今日重逢船子面，一回相見一回新。且道新意作麼生？今日豎方丈，明初請上堂，氣象由斯壯，聲光滿院彰。眾中設有傍不甘的出來道：『大丈夫漢不借他力，因甚和尚將錯就錯？』山僧向道：『隨順世緣無罣礙，風光何地不稱尊。』」復舉：「世尊因地布髮、掩泥，獻花於然燈，然燈見布髮處，遂約退眾，乃指地曰：『此一方地宜建梵剎。』時有賢於長者，持標於指處插，曰：『建梵剎竟。』山僧今日豎柱上樑，同里設齋，山僧也不指地，眾中也無插標，頓見空中彩飾，特地光新。光新一句如何道取？雲霞鋪地錦，瓦礫也生光。」" }, { "type": "p", "text": "上堂。「風流肌骨從來具，六載徒勞住雪山。縱得明星刺破眼，無端特地被遮瞞。且道那裏是釋迦老子被瞞處？眼中若不留纖翳，空裏何曾起亂花？」" }, { "type": "p", "text": "上堂。問：「鳳曆頒新即不問，新年佛法事如何？」師云：「灘頭枯草綠，古石碧苔班。」進云：「還許學人慶讚也無？」師云：「蚊子釘鐵牛。」進云：「大抵還他肌骨好，不搽脂粉也風流。」師云：「弄巧成拙。」復云：「今朝乙未歲新正，萬象森羅氣色新，四海五湖波湛湛，皇都上苑柳青青。且道：山僧拄杖子作麼生？逢春不變，遇秋不凋，能運轉四時，莫能動一毫。所以道：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遂四時凋。既然如是，且道：應時及節一句作麼生道？通身無縫橫抽榦，葉覆三千及大千。」" }, { "type": "p", "text": "上堂。問：「春雨滴階前，春風大地寒。」以坐具打○相，云：「箇中消息子，解制請師宣。」師云：「拄杖穿雲活，芒鞋踏翠新。」進云：「如何是『拄杖穿雲活，芒鞋踏翠新』？」師云：「路痕踏斷無纖影，異草寒巖豈守青。」復云：「去年結制，水凍冰膠，今年解制，水流花飄。水凍冰膠，不漏絲毫，無你思量卜度處；水流花飄，逼塞雲霄，一任七縱八橫。所以道：把住時，乾坤失色、日月無光；放行時，大地生光、十方晃耀。只如不把住、不放行，別有相通處麼？眉毛依舊橫眼上，鼻孔向下大頭垂。」" }, { "type": "p", "text": "立執事，上堂。「叢林龜鑑，統約為先；佛祖心要，綱宗第一。綱宗既立，佛祖之命脈流通；統約一新，叢林之模範昭著。模範昭著，豈惟寮舍光新、祖室顯煥？命脈流通，不獨一人流轉、五葉芬芳。所以道：獨掌不浪鳴，獨木不成林，聚毛可以成毬，積穀便能成倉。山僧在此，欲成毬而無莖毛可集，欲成倉而無粒穀可盛，單單一雙赤手扶箇破砂盆、撐箇古釣舟，更望大家出手相扶，不惟順水張帆，且要逆風把柁。且道逆風如何把柁？任他波浪連天湧，一葉飄然自在行。」" }, { "type": "p", "text": "上堂。問：「焰焰紅爐即不問，今朝誰是把鉗人？」師云：「頂門高著眼，看取令行時。」進云：「金丹爍爍輝今古，萬古從來不入爐。」師云：「你來這裏作甚麼？」進云：「特來見和尚。」師云：「又道不入爐。」復云：「孤峰頂上結迦趺，無繩自縛；十字街頭閒打眠，有甚來端？況於三條椽下、七尺單前，豎起鐵脊梁，瞠開雙碧眼，直下如貓捕鼠、似鼠見貓，如一人與萬人對敵相似，毫釐纔有差，眨眼便錯過。這般漢有甚麼出息？何故？為他總是平地起骨堆？若是具大根大器，直下覿體現成，更無餘事，饑來吃飯、困來打眠，任運逍遙，天真樂道，一味順適而已，有何曲折？今西林一眾，盡是久參上士，鮮有未學初機，又何用劃地自限、結制安禪？然雖如是，饒是純剛，也須再燬。且道純剛如何煆煉？是聖是凡俱入火，管教脫體透光新。」" }, { "type": "p", "text": "上堂。問：「鼓聲纔罷，海眾雲臻，覿面相呈，願聞慶讚？」師云：「日出天開眼，風生震地雷。」進云：「未審水牯牛壽多少？」師打，云：「是多少？」進云：「前三三，後三三。」師云：「錯下名言。」進云：「還許學人慶讚也無？」師云：「不勞塗污。」乃云：「五八年來空自立，法門無補光陰失，垂鉤擲釣當家私，了得門頭聊借耳。若謂茲辰是我誕，虛空背上纏薜荔；若言不是吾生辰，踏碎月華填海底。問諸人，誰端的？覷破此中關捩子，菩提涅槃等生死，勢至、文殊堪婢喚，釋迦、彌勒作奴使。且道：山僧具甚眼目，便能開許大口？他非不用頻頻舉，已過應須自剪裁。」" }, { "type": "p", "text": "上堂。「真俗原來體不二，融通二諦俗全真，分明一段春如錦，偏向紅塵鬧市新。然雖如是，若是出格高流，終不被他換卻眼睛。何故？萬法本閒，惟人自鬧。眾中莫有會者麼？若有會得，真俗互顯，二諦融通；其或未然，未免真是真、俗是俗。真俗且置，融通一句作麼生道？道業盡從檀度立，優曇偏向市廛開。」" }, { "type": "p", "text": "上堂。士問：「今朝慶誕有何祥瑞？」師云：「爐內煙開香世界，燭中煤燦吉祥花。」士云：「船子堂前親托出，分明大眾面門前。」師云：「莫眼華。」士云：「天翻地覆本如然，從來不改娘生面。」師云：「如何是娘生面？」士云：「亙古亙今。」師便打。乃云，「椿榮翠藹，萱茂花敷，班舞庭闌，承歡膝下，雖云至順至孝，猶是時人功幹。若以道眼而觀，未是親親極則。不見道『父母非我親，惟道最親』者，若能契悟本來圓具清淨心體，無生無滅、無增無減、無大無小、無內無外，一道恒常，了無異相，向這裏直下承當，更無移易絲毫，徹見真身父母，便是頌祝遐齡。其或不然，未免世諦流布。秪如頌祝遐齡一句作麼生道？嚼碎冰桃猶在夢，頓明心地始親親。」"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四時已行天運闊，願將一句和陽春？」師云：「水凍連溪玉，冰開匝地花。」進云：「萬物皆自得，大地喜同新。」師云：「同新的事作麼生？」進云：「掀翻海嶽求知己，撥轉乾坤見太平。」師云：「無你尋覓處。」問：「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恁麼人來，和尚如何相見？」師云：「兩眼對兩眼。」進云：「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休唱太平歌。」師云：「也要子自肯。」乃云：「群陰剝盡，奼女已歸霄漢去；一陽來復，獃郎仍向火邊棲。眾蟄潛動，萬象含輝，明明百草頭，漏洩祖師意。正當恁麼時，深山裏老僧則不問，鬧市裏天子如何即是？不居鳳閣龍樓位，魚市花叢萬指圍。」"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春風昨夜動，和氣滿乾坤，山川增秀麗，日月益光新。帝業皇都壯，仁風天下欽，生民咸有賴，鼓腹樂昇平。且道林下道人合作麼生？」乃拈拂子作捧笏勢，云：「域中端拱無為化，格外欣逢有道君。」"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問：「乾坤把定寒冰結，放開一線事若何？」師云：「腳下草蔓蔓。」進云：「等閒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師云：「未是你時節。」乃云，「太虛空中打箇結，密不通風更無別，包裏乾坤不露蹤，萬里山川一條鐵。太虛空中解個結，大用大機都漏洩，枯藤撥轉舊乾坤，草履踏開新世界。宇宙寬，乾坤闊，左右縱橫無不足。且道是個甚麼？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 }, { "type": "p", "text": "上堂。「日煖鶯啼，句句透祖師巴鼻；春回花笑，時時露本地風光。人人遊戲其中，個個探討於內。直下承當不錯過，誰是知音？覿體現成無差互，幾個分明？到這裏，若是真正英靈漢子、挺特丈夫，不費纖毫氣力，直下知歸！其或未然，未免當面錯過。」復為頌曰：「不畏春寒踏釣磯，應須潭底取魚歸，個中消息誰堪委，秪許灘邊船子知。且道知的事作麼生？款乃一聲天地窄，煙花鷗鳥盡驚飛。」" }, { "type": "p", "text": "上堂。「吾佛誕辰，文星光臨，自是氣吞宇宙，豈惟百里風清？然雖如是，若非奇特人，難逢奇特事。何故塹？吾佛降生，初行七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上天下，惟吾獨尊。今日邑侯王公幸臨，正值吾佛誕辰，豈非奇特人遇奇特事哉？自是夙具大根，方能與佛同契。如何是與佛同契底事？拈起當陽大智杓，九龍何必吐香泉？」復舉：「遵布衲於藥山浴佛次，山云：『汝只浴得這個，還浴得那個麼？』遵云：『把將那個來。』山便休去。」師云：「若論格外明宗、單提直指，說甚這個那個？所以藥山返被布衲一拶，直得懡㦬休去。且道休去底事作麼生？這個分明不覆藏，全憑那個露當陽，驀頭一杓香泉潑，萬象莊嚴脫體彰。」" }, { "type": "p", "text": "青浦，上堂。「青溪水湛，碧天星斗印文章；佛閣巍峨，闔邑紳衿咸擁護。勝地既爾秀發，佛事亦可興崇。所以六如禪德，乘大願力，拈一粒粟供養十方賢聖僧；眾善檀那，行檀度行，共接五湖禪衲子。山僧今日遵佛化儀，擎盂偶至，且喜主人接待殷勤，眾善護助深重，兼請陞座為眾舉揚。山僧無別開示，舉個古人接待因緣，聊應其請。昔日，金牛和尚接待方來，每於飯熟，自呈飯桶，堂前作舞，高聲喚云：『菩薩子！喫飯來！』今日主人供眾，雖不作舞，亦不高呼，一眾自來，同受供養。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眾中有道得者麼？如無，山僧自道去也。」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請龍淵覺和尚，引座。「江千上，釣獰龍，絲綸掣，碧潭空，寒蘆兩岸碧，殘蓼一灘紅。預瑞何人至，龍淵一泒通，乘帆過洙水，一徑入芙蓉。且道：洙水與芙蓉相映一句作麼生道？團圞雞足峰頭月，弟應兄呼無二人。既然如是，大眾理當恭詣座前，懇請陞座、廣垂開示！」遂率眾躬請。"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問：「夏至一陰生，冬至一陽生，秪如不涉陰陽一句作麼生？」師云：「腳跟下薦取。」進云：「一點迥超圓體外，三山鎖斷萬重關。」師云：「老僧怕汝者一問。」問：「爐韝洪開已半月，時逢冬至一陽生，冬至已至，一陽作麼得生？」師云：「一莖纔露體，萬卉盡芬芳。」進云：「恁麼則鳥語花明了也。」師云：「還聞見麼？」進云：「意氣不從天地得，英雄豈逐四時推？」師云：「賴有闍黎。」乃云，「陰剝陽復，萬物俱醒，別轉機關，透露分明，不萌枝上萌枝葉，逼塞乾坤無陰陽。地轉陰陽，動搖世界，只得天關轉、地軸搖，百億山河開半面，森羅萬象露纖毫。只如百億山河、森羅萬象，都向一毫頭上顯露，且道一毫頭又向甚麼處顯露？無分水國山崗際，一線陽回遍界春。」誕日，上堂。問：「韓文公問大顛：『春秋多少？』顛提起念珠，云：『晝夜一百八。』秪如有人問：『和尚春秋多少？』如何抵對？」師云：「雲藏無縫襖，花發不萌枝。」進云：「籌添屋海非為壽，劫石磨穿豈是年？」師云：「何勞更問？」復云：「寶掌千齡，不是我同流；蟠桃萬祀，直須爛嚼碎。又那管他七十三、八十四，長三丈、闊八尺？但只饑來喫飯、困來打眠，終日優游、自由自在，也無今、也無古，也無始、也無終，有時垂釣江潭，負命者上鉤；有時行乞街市，有緣者無厭。一味任運適情而已，有何壽量可賀、又煩諸禪敦請？然雖如是，也要大家應個時節。且道應時及節一句作麼生道？雲生岌崿增山勢，海納川流漲雪濤。」" }, { "type": "p", "text": "謝執事，上堂。「透露佛祖玄機，須賴英靈衲子；荷擔叢林重任，全憑大力量人。所以古德建叢林、立規矩，量才補職、因事安名，大有來由。於今叢林中，有任監院者，必要立身端正，方為一眾模範；任副寺者，必要知因識果，若能因果不昧，必使神欽鬼伏；任維那者，必要綱維一眾，統攝內外；任掌記者，必要點劃分明，不存字腳；任知藏者，必要看透缽羅孃，時刻不輕放；任典客者，必要辨賢愚、別緇素，顛觔簸兩、換斗移星；任直歲者，必要開天荒、補地漏，擔沙負土，逞俊舒奇；任知浴者，必要洗清塵累，透露心光；任侍者者，必要輔相堂頭，表裏協讚；任堂主者，必要繫飛雲、住流水，將使行雲流水不致參差；任悅眾者，必要調和上下，悅伏眾人；任打飯、煮飯者，必要瞻星望日，不失其時；任貼案者，必要調和眾口，將養群賢；又或於中灑掃、應對，擔水、燒火，執茶、行堂，掘地、操舟，一一無非神通妙用，大家出手相扶，雖是光耀叢林，實是彼此事辦。既有如是功能，且道山僧如何報答？分付手中鐵楖栗，冤冤相報不饒伊。」" }, { "type": "p", "text": "上堂。問：「獅子翻身，迸出雲間新意氣；象王獨步，踏翻船子舊家風。舊家風不待問矣，新意氣願聞其要？」師云：「著鎧當風坐，重重錦縫開。」進云：「遍界且無尋覓處，分明一點座中圓。」師云：「圓底事作麼生？」僧喝，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問：「一人植福、不解見性，一人見性、不解植福。如此二人，阿誰堪受人天供？」師云：「二俱無分。」進云：「如是則覿面相呈，更無回互？」師云：「切忌錯承當。」復云：「諸法空，為妙法座；柔和忍，作鎧衣輕。若有一絲頭罣累，便於本體不相應。既不相應，未免人境森然。人境森然，則物我兩立。物我兩立，則取捨不忘。取捨不忘，則諸病自生。諸病既生，則惑業無盡。惑業無盡，則展轉升沉、無有窮日。今蔣敬吾為染微病，旬日昏昧，忽於夢中醒悟，便覺身意泰然，即將泰然身心莊嚴妙法空座、柔和善順之衣，致請山僧披此衣、坐此座、說此法，供養十方諸有情，普願有情同證覺。如此除障，豈惟自障消除？如是懺罪，豈惟自罪消滅？更願十方與己無異。然雖如是，若在出格道人分上，未為極則。何故？纔有一絲頭，便有一絲頭。且道出格一句作麼生道？三輪空寂猶未妙，不外今時意更新。」" }, { "type": "p", "text": "祈嗣，上堂。「彩鳳飛來擇異林，光輝閃爍逼乾坤，一朝顯煥君家宅，何慮光宗無智人？西林今日憑空結制，扭捏泥牛鼻孔；冷地開爐，煆煉石女偷心。惹得燈籠含笑、露柱吞聲，驚起占波國與新羅國互相鬥額，南天台共北五臺彼此交趾，以致山河大地、明暗色空，森羅萬象、日月星辰共相起舞，引動雲騰鳥飛、葉飄霜降，一時鬧浩浩地，都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且道畢竟是個甚麼？到這裏，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直下壁立千仞，搆附不得，如鑽牛角，無出頭時。眾中還有轉得身、吐得氣者麼？有，則西林今日功不浪施；其或未然，當爐莫避火星飛，煆煉一翻成大器。」" }, { "type": "p", "text": "上堂。問：「雪山六載即不問，未睹明星事若何？」師云：「三冬寒氣盛。」進云：「睹明星後如何？」師云：「江畔臘梅開。」進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師云：「直須腳下無絲絆，迸出一輪頂上紅。」問：「臘夜明星當午現，瞿曇灼破舊時顏，個中面目即不問，堂奧一句請師宣？」師云：「且居門外。」僧揮坐具，云：「三世諸佛、歷代祖師，總在者裏安身立命。」師云：「上座在甚處？」僧拂一拂，師便打。問：「子夜踰城到雪山，六年草坐骨毛寒，睹星道個奇哉事，方會聖凡無兩般。請問如何是骨毛寒？」師云：「慶快通身。」進云：「如何是奇哉事？」師云：「眉分八字。」進云：「如何是凡聖無兩般？」師云：「牙齒一具骨。」進云：「悉達面目今猶在，誰堪把手御街行？」師云：「入水見長人。」復云：「星子落眼，無端打失眼睛；眾生體同，一證無不圓證。雖是世間稀有事，卻成矢上更加尖。不見釋迦老子道：『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因甚降生，踰城向雪山，六年苦行，睹明星，方云成道？雖然舊閣閒田地，一度嬴來方始新。」" }, { "type": "p", "text": "上堂。「柳眼舒青，抖開萬象根源；梅心展赤，漏洩三春精髓。三世諸佛眼睛，因茲突露；歷代祖師血脈，由此貫通。要知此事，惟佛與佛乃能證知，若非上根利智，不能契悟。不見道，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且道：分明底事作麼生？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針度與人。」月鏡禪人為師歸寂玄墓，請上堂。問：「靜夜鐘聲，透出威音那畔；澄潭月影，照徹父母未生。圓師撒手歸家，即今在甚處安身立命？」師云：「袈裟倒掛玄峰頂。」進云：「一片殘雲歸谷口，滿林荊棘湧蓮花。」師云：「甚處見得？」僧便喝，師便打。乃云：「春機漏洩處，梅花塢裏演唱無生之旨；春鳥弄聲時，洞庭湖畔全提向上宗乘。圓如常寂之中，曾鑑此理麼？若也鑑得此理，便能頓契無生，高超物表，無論這邊那邊，總顯自家境界；他方此界，同歸一性根元。到這裏，幽顯同源，存亡一致一句作麼生道？遍界雖無尋覓處，圓融頻向此中遊。」" }, { "type": "p", "text": "元宵，解制，上堂。「一燈焰發，千燈普輝；一雲不聚，千雲紛飛。千雲紛飛兮，山林增秀麗，愈見其崔嵬；千燈普輝兮，道脈遠傳持，永久不致沉墜。如是，則在此在彼，任去任住，無可不可。所以自古叢林，有時結卻布袋頭，有時解開布袋口。有時結卻布袋頭，則千雲共一室；有時解開布袋口，遍界布千雲。一任橫擔拄杖、倒掛瓢囊，或東或西，逍遙自在。且道途中事作麼生？拄杖頭邊挑日月，草鞋腳底踏乾坤。」" }, { "type": "p", "text": "婁東慧壽，上堂。「紅塵堆裏大建法幢，還他德山手段；鬧市場中高豎剎竿，須憑古聖機權。機權明，能高能下、能大能小，高下融通、大小圓攝；手段具，能縱能奪、能殺能活，縱奪自由、殺活自在。具得者般手段，方能大中現小、小中現大，一為無量、無量為一，於一微塵現寶王剎，於一剎中轉大法輪，就中所談，理無礙、事無礙、理事無礙、事事無礙，一一破塵越量、句句出格超宗，豈為量所限哉？到者裏，拈一莖草便可作丈六金身用，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用。眾中莫有具如是眼、透如是法者麼？其或未有，山僧為汝對眾指出：禹門法師演無量法門、湛越師資主一微塵剎，彼此互為賓主、共作廣大佛事，頓使婁江清而塵土淨，法化廣而眾善安，真為世所稀有，讚何可及？山僧無端也來鬧中插腳，不是格外多事，秪要大家親切打個鄉談，眾中莫有知音者麼？」顧視左右，云：「座中盡是江南客，好向樽前唱鷓鴣。」" }, { "type": "p", "text": "上堂。「秋清月朗，透明諸佛之心光；雲淨天空，突露眾生之赤體。眾生赤體既露，諸佛心光透明，要知透明處便是突露處，突露處便是透明處。何故？不見道，心佛與眾生，是三無差別？」驀豎拂子，云：「大眾看看，三世諸佛盡向山僧拂子頭上現身了也！」復以拂子打圓相，云：「諸佛心光顯露了也！現前一眾，豈非眾生現在耶？且道那裏是他無差別處？覿體同觀無二相，當空皎潔一輪圓。」" }, { "type": "p", "text": "上堂。「心源湛寂，智證斯圓；信願堅深，寶所必到。是以善財參問，無險不立；龍女成佛，直下知歸。今嚴正堅及正，已超宗等，若非夙具善根、久植德本，安能不辭跋涉、遠遠而至，欲向蘆圖水曲、蓼岸沙洲與船子和尚覿面相見？且道相見時有何話會？」遂以拄杖作呈橈勢，云：「會麼？若向這裏會得，則不出婁東已前、未跨船舷之際，早與船子相見了也。到這裏，豈惟與船子相見，亦能與三世諸佛、歷代祖師把手論道，無有休日。然論道無休事且置，且道即今船子和尚在甚麼處？分明面目常時露，誰識倉洲即釣洲？」" }, { "type": "p", "text": "師退院，上堂。「法海汪洋，全在法脈流注；法門廣大，必仗道力扶持。所以，自古知識建立叢林，惟在得人。如睦州之得雲門，黃檗之得臨濟，慈明之得楊岐，船子之得夾山，雖是令行一日，其實道垂千古。山僧今日既退此席，繼者何人？特命鐵航西堂繼於此席。叢林既已獲人，劻勷必仗檀護。所以道。『檀傍僧修，僧依檀住。』彼此互換，賓主交參，叢席之興從此而始。且道：互換交參一句作麼生道？把手相將扶正化，頭頭物物自通津。」遂下座，領眾送西堂入方丈。"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正月十五，老僧正打退鼓，居士請我上堂，露柱燈籠鼓舞。跳上三十三天，帝釋相歡不住。且道歡樂個甚麼？一人入深山，諸佛歡咸喜。既然如是，且道途中還有輔弼者麼？桃花夾岸紅千里，一路隨舟相與還。」遂拽杖便行。" }, { "type": "juan", "text": "二隱謐禪師語錄卷第三" }, { "type": "pre", "text": "正藍旗昂邦章英信\n　　　　　　　　　　官蘇，助刊\n　　　　　　　　　　二隱禪師語錄卷三。\n　　　　　　　　　　康熙戊午夏水月識。" }, { "type": "juan", "text": "二隱謐禪師語錄卷第四" }, { "type": "byline", "text": "江南揚州高沙天王禪寺　湖廣荊州江陵水月禪院　嗣法門人　超巨　超秀　等編" }, { "type": "head", "text": "住常州宜興屺山保安禪寺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據室。「從上諸祖以來，這裏密不通風，有時露個消息，也是棒打虛空。且道新保安到來又如何施設？銅鐵金銀齊煆煉，鉗鎚拶捺火星飛。」" }, { "type": "p", "text": "即日，護法請上堂。師拈香云：「這瓣香，根盤劫外，葉覆今時，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伏願邊烽燄息、海國波寧，多士承恩，萬方樂業。此瓣香，赤心為國，作廊廟之柱石；赤手捧日，類雲中之仙子，奉為滿朝文武、闔國公卿，及本郡、本邑當道諸位尊官，伏願永作國家卿相，長為佛法金城。此瓣香，有時輔佐君王施仁設政，有時挂冠石壁，嘯月吟風，奉為本寺護法、請主，及諸紳衿、達士、檀越，并列剎耆宿，伏願同明諸佛正因，共勷列祖玄化。此瓣香，鉗鎚妙密，相為嚴切，痛恨難忘，面目如在，爇向爐中，供養天童堂上傳曹溪正脈第三十五世林野先師奇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斂衣就座。維那白槌竟，師云：「千年古店又重開，平噴華嚴池水來，四海魚龍憑跳躍，五湖雲水任奔迴。眾中莫有崢嶸頭角者麼？試請出眾，共相酬唱。」問：「把釣華亭意正濃，收綸直入屺山中，從來不管紅塵事，得便興揚濟北宗。如何是興揚一句？」師便打。進云：「一盞孤燈明宇宙，今朝剔起又重新。」師云：「誰人不瞻仰？」進云：「恁麼則圓音歷歷傳千古，法雨霏霏遍九垓。」師云：「毋勞讚歎。」問：「祖庭久寂，一旦重新，台旆光臨，請宣法要。如何是法中綱要？」師便打。進云：「綱要已蒙端的指，重新法窟作麼生？」師云：「庭前古柏重增秀，列祖真燈又復明。」問：「拈槌豎拂，激揚向上宗乘；瞬目揚眉，露出箇中消息。秪如未動已前，憑何指示？」師云：「如何是你露的消息？」進云：「座中既有江南客，何必樽前唱鷓鴣？」師云：「又問作麼？」乃云：「屺峻風高，泉清林懋，誠為古聖幽棲；潭澗光映，月淨波澄，未是道人行徑。何故？不見古人道：『直饒盡大地無纖毫過患，猶是轉句，未是全提。』且如何是全提一句？花街柳市皆彌勒，琴案書窗盡聖身。」復舉：「可封復庵禪師上堂，云：『秪如夜半華嚴池吞卻揚子江，開明橋撞倒平山塔，汝等諸人還知麼？』」師云：「可祖雖則徹底為人，要且死了活不得，可謂只解捺、不解扶。新保安則不然，今日華嚴池噴出楊子江，開明橋撞起平山塔，汝等諸人還見麼？波濤洶湧連天地，翠嶂嵯峨聳碧霄。」維那復結槌，師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上堂。問：「六年草座，忽道奇哉，如何是奇哉底消息？」師云：「日出天開眼。」僧以坐具打圓相，云：「且道這箇還有奇特也無？」師云：「你試道看？」僧便喝，師便打。問：「明星自古燦青霄，昨夜如何色更嬌？刺破瞿曇兩隻眼，從教無處不風騷。正遇其時，請師拈出？」師便打。進云：「如是，則平山塔頂光回照，楊子江心水逆流。」師云：「阿誰證盟？」僧便喝，師又打。問：「全提祖印振風規，裊裊祥雲積翠微，屺山法席虛來久，時現優曇也大奇。今日天龍拱侍，緇素恭迎，未審和尚有何法示？」師云：「殿閣凌霄漢，松聲起碧濤。」僧一喝，師便打。進云：「踏轉冰輪寒滴滴，空中雪迸一枝梅。」師云：「走殺闍黎。」乃云：「夜半星輝，何人不睹？燦爛分明，箇中誰悟？惟我釋迦老子，驀地刺破雙目眾生，諸佛根源，從此一時披露，自歎：『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眾中莫有證得者麼？如有，不妨出眾，與汝證據；其或未然，急著眼覷。且道如何著眼？登山涉水非他力，瞬目揚眉是阿誰？」復舉：「世尊陞座，文殊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師云：「要將睹明星悟底曉示人天，脫體全彰，毫無隱諱。文殊雖是極力傍敲，未免重加註腳。山僧今日陞座，正令全提，還有傍敲者麼？」良久，云：「言詮一步猶成滯，棒喝纔施落二機。」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兔角正開封，點出銀花飛不盡；龜毛纔轉色，揮開金磬韻偏長。花飛韻長，有何吉兆？」師云：「東君昨夜傳消息，古柏枝頭糝六花。」進云：「瑞氣遙連新世界，祥光永耀古叢林。」師云：「更添一重光彩。」問：「昨夜泥牛入海，今朝百鳥啼春，正恁麼時，如何慶讚？」師云：「瑞雪滿長安。」進云：「庭前紫柏含雲翠，石畔梅花得令新。」師云：「阿誰著眼？」進云：「恁麼則一堂風冷澹，千古意分明。」師云：「被你道盡。」乃云，「春機露處，鳥語尖新；文彩彰時，不須毫楮。四九三百六十日，今朝又是從頭起。且道元初一著從甚麼處起？淵源一點梅梢上，開遍江天數百洲。」" }, { "type": "p", "text": "上堂。問：「春雨紛紛，洗出一天氣象；春風拂拂，撥開列祖弘規。檀越營齋，願聞法要。」師云：「雨淋苔石滑，風洗柏林香。」進云：「恁麼則銅峰八面齊翹首，千秋祖令又重新。」師云：「賴得闍黎共證盟。」問：「選佛場開，水雲鱗萃，拈花意旨，更請舉揚。」師豎拂子，云：「會麼？」進云：「皇風浩蕩乾坤闊，野老謳歌春晝長。」師云：「誰人不享無私化？」" }, { "type": "p", "text": "問：「山深路滑，車馬難行，且道居士從甚處來？」師云：「問取居士。」進云：「坐斷千差猶點額，密移一步看龍飛。」師云：「非公境界。」乃云：「春從何處轉機抽，色變青黃滿樹頭？一竅未開誰著彩，無言童子一腔收。未著彩前即不問，文章遍布時如何？巧生於拙奇偏勝，文不加點義更深。」" }, { "type": "p", "text": "燈節，上堂。問：「霽色纔分，露出斬新世界；條風一扇，甦回舊日生涯。正恁麼時，猶屬變易。不變易底，請師為眾拈出。」師云：「不變易底是個甚麼？」僧喝，云：「枯根盡借春風力，萬卉均霑化育恩。」師云：「大好不變易。」乃云：「千城萬井燦燈光，宇宙輝煌文彩彰，照徹大千無剩跡，分明不露一豪芒。且道就中還有奇特處麼？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針度與人。」復舉：「南泉示眾云：『文殊、普賢昨夜三更相打，各與二十棒，趁出院了也。』趙州道：『和尚棒教誰喫？』泉云：『王老師過在甚麼處？』州便禮拜。」師云：「保安則不然，昨夜三更，燈籠與露柱鬥額，一箇內外光杲杲，一箇通身黑漆漆，彼此互映，通身光彩，山僧總不動著伊。何故？今朝慶賀上元，貴得一堂和氣。」"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龍淵放出鯤鵬去，又入荊溪一釣收，浪擊三千則不問，風雲聚會時如何？」師云：「特地顯家風。」進云：「不入虎穴，爭得虎子。」師云：「得便宜處失便宜。」進云：「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師云：「少賣弄。」問：「虛空懸彩，平地興波，奇特相逢，如何開導？」師云：「猶要第二杓惡水潑在？」進云：「陷虎之機須毒手，活人眼目貴藏鋒。」師云：「露了也。」問：「開明橋峻，華嚴池深，諸人到這裏，要入，入不得、要出，出不得，未審和尚垂何方便，能令頭出頭沒？」師云：「闍黎還出得麼？」進云：「大家在這裏。」師云：「從甚處入？」僧一喝便行。問：「傳佛心宗須鐵額，提持綱要在英靈，秪如特地而來，和尚如何相為？」師云：「驗人端的處，當面豈饒伊？」進云：「水歸大海波濤靜，雲到蒼梧氣象新。」師云：「豈是分外事？」進云：「恁麼則截斷眾流，獨步大方。」師云：「俊俏難逢。」乃云：「無根杖子活如龍，涉水登山雲雨從，果是英靈機用別，管教天下任縱橫。所以道：『你有拄杖子，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奪你拄杖子。』古人恁麼道，且道意在於何？諸人還會麼？若也會得，始知杖頭有眼，縱奪殺活自在。大眾！還知老僧為人處麼？」遂拈拄杖，卓一卓，云：「擊碎虛空骨髓露，始能一滴湧滄波。」復舉：「瑞州九峰義詮禪師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詮云：『有力者負之而趨。』」師云：「九峰恁麼答話，雖是婆心、也是憐兒不覺醜。名論祖師西來意，用甚麼力、負箇甚麼去？屺山則不然，若有人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只向道：『金剛潭底臥龍飛』。且道山僧道底與古人道底是同是別？具眼者試定當看。」擲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開爐，上堂。問：「機前一句，千里同風，今日開爐，如何施設？」師云：「出得鉗鎚是好手。」進云：「和尚只恁麼，學人則不然。」師云：「你試道看？」進云：「新出紅爐金彈子，簉破闍黎鐵面門。」師云：「也須是箇漢始得。」乃云：「就石開池，全憑利器，劈空打結，還他妙手。」遂拈拂子向空中打圓相，云：「且道這箇從何而結？盡力覓他結處不得，道箇結字猶是無風浪起，豈真實而有結乎？所以古人無端立箇限期，出於萬不得已，總不過與學人作箇敲門瓦子。及至入門了，則瓦子何用？非但敲門的用不著，即門之一字尚不許立。如是展轉推窮，都無實義。既然如是，今日屺山之設莫是虛麼？不然，實際理地，不立一塵，今時門頭，一法不捨。若論向上一著，屺山門下總是上上根器，不必如何若何，倘更益求其精，何妨密下鉗鎚？且道，如何是鉗鎚下事？亙天燄熾齊教煆，匝地光飛始見奇。」拈拄杖，卓一卓。" }, { "type": "p", "text": "誕日，上堂。問：「鉗錘拶辣，煉出擎頭戴角；規模重整，到處聲揚動地。這段風光且不問，未審水牯牛壽量多少？」師云：「不落數量。」進云：「還許慶讚也無？」師云：「一任卜度。」進云：「爛煮嶺雲聊作供，願師壽量月輪齊。」師云：「不必，不必！」進云：「怎奈花開遍界香？」師云：「秪是一味測度。」僧禮拜，云：「且喜和尚萬福！」乃云：「鐵幹榮敷碧玉花，丹崖白璧絕塵埃，虛空昨夜開顏笑，㘞地今朝露爪牙。當此之際，乾坤初闢，日月始明，現量現前，了無知覺。到這裏，下得一喝麼？用得一棒麼？總沒交涉。山僧今日既承闔院諸兄虔誠慶祝，豈可空赴來機？不免聊應時節。且道：竭力為眾一句又作麼生？」遂喝一喝，云：「當陽喝下千峰震，劈脊藤揮萬象寒。」"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上堂。「星光閃爍，觸破瞿曇眼睛；天花散彩，展開釋梵雲衢。瞿曇眼瞎，永標長夜明炬；天人路闢，徹鑑士子精誠。以致人天交接，佛果圓成。諸人於此，誰能著眼？若向這裏看透些子，便與釋迦老子同得同證、無二無別。無二無別事且置，秪如即今釋迦老子在甚麼處？遍界且無尋覓處，分明行止任君看。」" }, { "type": "p", "text": "上堂。「煦日乍開，光沁大陽之髓；山錦初賽，色成劫外之春。箇事分明露目前，目前幾箇知端的？獨有奉和吳居士，乘春撥草來山寺，廣設嘉饈，請上堂，說法利生兼利己。利生普願皆成佛，利己合眷增福慧，自利利他願既滿，自家面目作麼識？」驀豎拄杖，云：「還識這箇麼？」復卓一卓，云：「供佛奉僧非別有，從來不借他人力。」"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屺山今日解制，大地咸增意氣，青綠勻黃滿岫崎，山川社稷舒鮮麗。舒鮮麗，無不利，既然如是，秪如未結解前還有這箇消息也無？若向這裏透露得，管教橫擔拄杖踏遍乾坤！脫或未然，草鞋且挂繩床角，拄杖橫眠待化龍。」" }, { "type": "p", "text": "到芙蓉，請上堂。「芙蓉寶樹倚天栽，氣色新鮮絕點埃，面面玲瓏誰著眼，枝枝秀巧孰堪裁？堂中盡是英靈手，採摘分明總不乖，自是千秋無異色，相承朵朵向天開。既然如是，今日覺弟和尚及諸昆仲堅請山僧陞座何為？鬧中插足渾閒事，醉後添杯且共歡。大眾！且道：作麼生是相歡底事？聲應氣投無別到，無腔曲調任高歌。」" }, { "type": "p", "text": "重修大殿，上堂。「雲外烏龍含寶殿，交輝金碧逾光新，屺山忽地翻筋斗，露出金剛潭裏身。豈惟雲峰露面，亦見可祖真容。文彩既爾全彰，何煩當頭更判？不見道：文上不須重著點，錦中又喜更鋪花？然雖如是，要知這般作用，若非諸子神功，焉能劈空顯煥？山僧無以酬謝，今特對眾舉揚。且道：舉揚的意作麼生？巍巍獨露乾坤震，事事當機手眼親。」" }, { "type": "p", "text": "檀越送大鐘至，上堂。「金鯨透海涯，水際峰尖雲石動；鐵榦迸山巖，春風林外玉花開。非惟風光動地，亦能彩色驚人。更於霜天皎月、風雨晦明之際，一聲孤起，撞破百千不醒之昏夢，消停無數不歇之苦酸，頓令人人心空眼豁、塵淨根圓，當下成佛，了然無疑矣！利益靡一。然利益事且置，秪如即今高懸一句作麼生？」遂揮拂子，云：「一槌擊起金潭月，高載春和曉日春。」"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當陽逢古鏡，萬象任交奢，眼裏若無翳，空中何有花？今日諸兄弟於此安禪結制，大似空中見花。何故？自心本清淨，何須更欲明？自性本無形，向何處求見？說箇見性明心，又是波中撈月；便向這裏著倒，未免沉於苦寂、滯在死水灘頭，終不能垂手入廛、接濟後昆。所以，從上古錐到這裏，萬不得已，只得向無權處開權、無實處指實。」驀豎拂子，云：「喚作拂子則觸，不喚作拂子則背，畢竟喚作甚麼？諸人向這裏透得，不妨出眾相見，山僧與汝證盟；其或未然，鬧市裡急須識取天子，深山裏急須識取老僧好！還見老僧麼？」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誕日，上堂。「年年此日徹天寒，自笑無端入鬧籃，巧拙分明藏不得，梅梢依舊色鮮妍。」拈拄杖，顧視左右，云：「三月蒙塵連榻臥，一朝帶雨踏春行。」" }, { "type": "p", "text": "上堂。「道無大小，豈有優劣？但肯回心，自當透徹。一旦與道相應，便能肩齊佛祖。不見劉鐵磨與溈山禪師相見次，溈云：『老牸牛，汝來也！』磨云：『來日臺山大會齋，和尚還去麼？』溈山放身作臥勢，鐵磨便出。」師云：「溈山放身，全機接待；鐵磨便出，深入閫奧。似此投機無我相，自古至今能有幾？今日善信入山、設齋供眾，山僧不道牸牛來，伊亦不道臺山去，一味曲垂方便、赴堂受齋而已。大眾！山僧恁麼接待，且道伊還有利益也無？泥多應佛大，水漲必船高。」"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一人安邦定國，萬類各得其所，群萌開芽發幹，春王獨露真容。恁麼，則千山秀發，古錦織成文彩遍；萬域聲和，謳歌唱出古皇清，人人共享無私德，箇箇咸霑化育恩。且道：林下道人作何酬報？」遂舉拂，擊香几，云：「全憑這箇真消息，上祝皇王萬萬春。」" }, { "type": "p", "text": "圓茶，法藏寺，上堂。「念念真誠，豈惟感動天地？法法無差，方堪奉獻佛乘。何故？念若不誠，全成虛偽；法若有差，即同穢朽，焉能契合佛乘、洞達天地？即今本邑縉紳、文學及現前四眾人等，久發誠心，各捐金帛、共結三緣，若非真實道心，安能廣設妙供？自能邀動天神，故乃祥臨瑞降。所以從上古錐各逞伎倆，趙州老漢烹一甌茶普潤枯渴，金牛老子煮一粒米廣濟饑虛，此皆圓證本有靈明，故能觸處隨緣得妙，要知不從外得，總屬自己家珍。眾中還有知這二大老用處者麼？若也知伊用處，則知今日之設，匪惟秪結三緣，盡十方界普同供養；其或未然，更聽山僧一偈：偉儀仙子下雲端，手把紅羅扇遮面，直須著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且道：即今仙人在甚麼處？」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麥浪起山田，林花開爛熳，普賢真境界，赫赫甚威嚴。眾中莫有見者麼？若也見得，便可與觀世音、普賢王同得同證、無二無別。何故？為他眼可聞聲、耳能觀色，法法融通、事事無礙。其或未然，莫被境惑。」復舉：「昇州長慶道巘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巘云：『今日三月三。』進云：『學人不會。』巘云：『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師云：「長慶直截為人，拈來便是；這僧疑滯，觸途成礙。今日若有人問屺山：『如何是佛法大意？』山僧向他道：『秀才原是書生做。』設云：『學人不會。』向道：『遍界是文章，何勞更把筆？』大眾！且道，山僧答話與古人答話是同是別？眾中還有辨別者麼？其或未然，山僧自道去也！」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法海汪洋，非大力量人莫能泛其波瀾；祖脈悠遠，是真正種草始堪續其後裔。所以曹源巨浪包含者廣，若鯤、若鵬、若龍、若鳳，無不從中躍然。不躍則已，一躍則九萬里程扶搖直上。所以道：『恁麼事，須是恁麼人行，若非恁麼人，難行恁麼事。』且道：即今還有恁麼人麼？大鵬展翼沖霄漢，及第心空萬象新。」復舉：「睦州刺史陳操尚書因齋次，拈起胡餅，問僧云：『江西、湖南還有這箇麼？』僧云：『尚書適來喫箇甚麼？』操云：『敲鐘謝響。』」師云：「操尚書茶裏、飯裏總不放過，無端下箇探頭。若不是這僧，幾乎口啞。然雖如是，猶欠一著。今日諸公隨師入山、設齋供眾，兼請陞座，為眾舉揚。雖不問僧，且喜眼光爍爍，英氣逼人。且道：應時及節一句作麼生道？山巔正值三春暮，桃李枝頭子尚青。」" }, { "type": "p", "text": "中元，上堂。「今日七月十五，奉佛超宗薦祖，生身之母不忘，願請說法超度。山僧今日陞堂，了無一字可露，聊且勉應來機，只得權為指註。且作麼生指註？箇裏從來絕死生，那有去來生死相？既無去來生死相，分明覿體露當陽。所以道：淨法界身，本無出沒，大悲願力，示現受生。」驀豎拂，云：「過去亡靈，現在四眾還見麼？若向這裏見得親切，便能於十法界任其往來，優游自在，全體恁麼來，全體恁麼去。全體恁麼來，來而無來；全體恁麼去，去而無去。來而無來，生未曾去；去而無去，滅未曾滅。既證不生不滅道理，便能全體得大涅槃。其或未然，急須薦取。且道即今薦拔一句作麼生道？勢至觀音親接引，九蓮臺畔禮金仙。」復舉：「越州大珠慧海和尚因僧問：『如何得大涅槃？』珠曰：『不造生死業。』僧曰：『如何是生死業？』珠曰：『求大涅槃是生死業，捨垢取淨是生死業，有得有證是生死業，不脫對治門是生死業。』僧曰：『如何即得解脫？』珠曰：『本自無縛，不用求解；直行直用，是無等等。』僧云：『禪師如和尚者，是謂真實！』禮謝而去。」師云：「大珠禪師是過來人，大凡指示於人，一味本色、本分，毫無造作。這僧雖然道箇真實，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今日諸檀護入山修建七永晝道場，也不求大涅槃，也不捨垢取淨，也不求有得有證，亦無對治門不脫，既無如是生死業，亦不求解脫，單單一味追薦亡靈，亡靈從此悟無生忍，證大涅槃，便知本自無縛，不用求解。然雖如是，把手勸君行不得，惟人自肯乃方親。」" }, { "type": "pre", "text": "信善王元海、同緣明福助刊。\n　祿位高遷，恩波如海。\n康熙戊午夏，荊南水月禪\n　院　　識。" }, { "type": "juan", "text": "二隱謐禪師語錄卷第四" }, { "type": "juan", "text": "二隱謐禪師語錄卷第五" }, { "type": "byline", "text": "江南揚州高沙天王禪寺　湖廣荊州江陵水月禪院　嗣法門人　超巨　超秀　等編" }, { "type": "head", "text": "小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云：「此個空王殿，奇怪千萬變，昨現夜叉形，今朝菩薩面。眾中莫有能辨者麼？試請出眾道看。如無，山僧為汝道破去也。」拈拄杖，作擎杈勢，云：「這個是夜叉形，那個是菩薩面？」復靠拄杖云：「這個是菩薩面，夜叉形又作甚麼處？若能於此辨得出，便可隨行異類，入佛入魔；其或未然，月明簾外轉身易，荊棘林中下腳難。」" }, { "type": "p", "text": "小參。「諸人發憤打七，山僧無可助力，直下若肯承當，目前何用他覓？所以道：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難睹，欲識大道真體，不離聲色言語。」驀豎拄杖，云：「這個是色。」復卓一卓，云：「這個是聲。現前大眾說長道短、言三語四，豈不是言語？大道真體在甚麼處？還有道得底麼？山僧為汝證據；其或未然，父子上山，各人努力。」" }, { "type": "p", "text": "小參。「北禪宰露地白牛分歲，徒肥眾口；通玄老人煮透海烏雞過年，何存滋味？法祥這裏一味貧窮，也無白牛可宰，也無烏雞可煮，但只一盞清泉相對酌，餘有梅花窗外吐。眼可聞，耳可睹，觸處分明休佇顧。顧不顧且置，分明底事作麼生？空山兀坐無塵到，爆竹一聲何處聞？」" }, { "type": "p", "text": "小參。「三世平等，大千全體露；十方坐斷，遍界絕纖毫。所以道：一人發真歸源，十方世界悉皆消殞。直饒果到這般田地，猶是鈍鳥棲蘆、困魚止涸，未是得水魚龍、靠山猛虎。山僧今日，柴不積一莖、炭不蓄半橛，也要開爐結制。且道為個甚麼？秪要諸人寒徹骨，始得梅花撲鼻香。眾中莫有恁麼人麼？」顧視左右，云：「此場不是閒嘻地，銕額銅頭也皺眉。」"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參。「今朝臘月三十日，東村王老杯盤籍，獨有西林靜悄然，難為好漢虛粧飾。白牛露地任橫眠，那有閒情倣舊例？既不倣舊例，將甚麼與眾分歲？灘頭撈得一輪月，大家細嚼莫留渣。」復舉：「長慶稜禪師道：『總似今朝，老胡有望。』保福禪師道：『總似今日，老胡絕望。』徑山費老人道：『總似今日，石牛放卵，撞破上頭關，自身沒處放，十字街頭覓總無，孤峰頂上滔天浪。』今日西林又不然，總似今日，天下太平，橫身十字街頭，說甚千峰頂上？破寺長廊閒打眠，橫吹鐵笛消風浪。孤峰頂上不肯棲，酒肆茶坊隨放浪。且道：為個甚麼？臘夜寒深，歸堂兀坐。」" }, { "type": "p", "text": "小參。「公案現成，何須更參？若非力參，現成莫會。所以道：雖然舊閣閒田地，一度贏來方始休。又道：人人有一片田地，四至界限一一分明，秪是踏不著，若踏得著，自然活潑潑、轉漉漉，發大機、逞大用，接待後昆，縱橫自在。直饒踏得著，也未是諸人安身立命處。正恁麼時，諸人直下如何會取？向這裏會得，未免被山僧拄杖穿卻鼻孔；這裏不會，亦被山僧拄杖穿卻鼻孔。且道：畢竟意作麼生？咄！」" }, { "type": "p", "text": "小參。「燄發冰河，風寒透骨，鐵牛掣斷黃金索，孃伸舌頭無舐處。怎奈母不忘子、子能憶母，母子依依，影響昭著。依依昭著事且置，直超塵世、頓證無生一句作麼生道？」以拂擊香几，云：「勢至觀音親接引，紫雲臺畔禮金仙。」" }, { "type": "p", "text": "小參。「今朝二月十四，振之居士誕日，五十九年已前，與今毫無有二。既無有二，且不是一，畢竟是個甚麼？」以拂擊香几，云：「一擊心通圓耳順，南山翠藹壽山高。」復舉：「龐居士云：『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團圞頭，共說無生話。』今振之男也婚，女也嫁，作麼共說無生話？貨殖閒來無一事，翻經對月坐高臺。」" }, { "type": "p", "text": "小參。「今朝正月二十一，春氣發來無硬地，遍界陽和物物新，人人盡獲昇平利。昇平利，財法二施兩相濟。不見甘贄行者昔日入南泉設粥，仍請南泉念誦，泉乃白椎曰：『請大眾為狸奴白牯念摩訶般若波羅蜜！』今東齋入寺，專為亡男超宗，請為舉揚佛事。山僧今日豈特為狸奴白牯念摩訶般若波羅蜜，亦且直指超宗，徑生淨界，為伊念箇囌嚕囌嚕㗭唎莎訶，且得財施與法施並行，禪喜與法喜兼濟，超宗便入安養，一一所供詣實。詣實且置，作麼生是資薦一句？蓮花池內金波湧，花開蓮現悟無生。」" }, { "type": "p", "text": "小參。「今朝打七已三日，萬象森羅咸著力，蒲團禪板亦生光。試問諸人：會也未？若也會，不妨出眾相見。」無垢問：「露冷霜寒即不問，如何是梅放蕊？」師云：「綻也。」進云：「若論此事，人人本具，因甚道不出？」師云：「你道了也。」進云：「露柱懷胎，意旨如何？」師云：「生也。」進云：「昨夜三更產一子，天明又中狀元郎。」師云：「姓甚麼？」進云：「和尚不知麼？」師便打。問：「心不負人，面無慚色。」師云：「你昨夜因甚偷了我山門前石獅子。」僧無語，師云：「大好無慚色。」" }, { "type": "p", "text": "小參。「臘月三十日，年窮歲已畢，十字市交橫，豬頭并魚嘴，前街後巷裏，盃盤甚狼籍。且道西林院裏作何行止？泉分三泖烹茗飲，也勝曹山醉薄醨。」" }, { "type": "p", "text": "東塔，秉拂小參。「祖印高提，須資酬唱；太阿橫按，全憑敵手。眾中還有敵手者麼？試請出眾相見。」問：「秉拂提持即不問，人人有個鶻臭汗衫如何脫卻？」師打，云：「一拶百碎。」僧云：「今日與師相見了也。」師云：「闍黎向甚處相見？」僧便喝，師又打，僧又喝，師云：「三喝、四喝後作麼生？」僧擬議，師作噓聲，乃云：「若論個事，人人鼻孔遼天，個個耳門卓朔，公案本自現成，何須更假摸索？若是上上根人，一撥便轉，一拶便透，未免落在第二門頭；何況沒脊骨人，向他唇吻上討箇話頭，嘴皮邊掠些涎沫，東參西參、東嚼西嚼，饒伊參到無參可參，嚼到無嚼可嚼，終是火裏求冰，徒受辛苦，於己何益？今此一眾俱是英豪，更要謐上座無端饒舌、平地波瀾作麼？入不入且置，作麼生是稱意魚？衝開華嶽連天秀，翻轉乾坤任意游。」復舉：「五祖演和尚因僧問：『如何是佛？』演云：『口是禍門。』謐上座則不然，眾中若有人問：『如何是佛？』劈脊便棒。且道恁麼答話，與演祖相去多少？具眼者定當看。」" }, { "type": "head", "text": "示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端陽，示眾。「今朝五月五，蛙鳴鬧似槌鼉鼓，報道今年田禾秀，定見村歌兼社舞。林下人，莫莽鹵，語默動靜須自如，一毛頭上通消息，萬象之中機獨露。機獨露，蒲草抽霜劍，艾枝奮猛虎。」" }, { "type": "p", "text": "示眾。舉：「智門禪師因僧問：『如何是般若體？』門云：『㕩含明月。』『如何是般若用？』門云：『兔子懷胎。』死心和尚拈云：『如何是般若體？一堆屎。如何是般若用？屎堆裏蟲。』應菴和尚拈云：『如何是般若體？相見便無禮。如何是般若用？從來愛打鬨。』設有人問法祥：『如何是般若體？』花開春鳥啼。『如何是般若用？』葉落秋風動。且道與三大老道底還有優劣也無？如辨得出，山僧拄杖兩手分付；其或未然，急著眼覷。」" }, { "type": "p", "text": "示眾。「秋氣淨，朔風清，天無四壁，冷氣侵人，更欲諸昆徹骨，無端結制縛人。且道還有不受縛者麼？試請出眾相見。如無，諸人鼻孔未免被山僧拄杖子穿卻。眾中設有人出來拗折拄杖又作麼生？山僧但嘻嘻笑云：『且喜堂中有人。』」復顧左右，云：「無，無？」拽杖便歸方丈。" }, { "type": "p", "text": "因雪，示眾。「昨夜紛紛雪降，片片隨風飄蕩，頓令陝府鐵牛，變作嘉州大象。文殊師利無處蹲身，普賢老子遍界一相，直饒果到這般田地，未是全提向上。作麼生是全提向上？一輪杲日舒紅面，大地山河還本相。」" }, { "type": "p", "text": "示眾。殿主問：「某甲不明心地，請和尚開示。」師云：「夜椎三陣鐘，朝擂三通鼓。」僧罔措，首座云：「何不禮拜？」僧便作禮，座云：「某甲罪過。」師驀頭棒，云：「多嘴阿師！」維那云：「城頭失火，殃及池魚。」師亦打，那云：「也是某甲招得。」師云：「知即得。」復舉：「梁山示眾，南來者與三十棒，北來者與三十棒。然雖如是，不當宗乘。瑯琊云：『好一片真金，將作頑鐵賣卻！若是瑯琊則不然，南來者與三十棒，北來者與三十棒，從教天下人貶駁。』」師云：「梁山用偷天換日之手，縱奪自由；瑯琊當面換人眼睛，眼疾手快。撿點將來，總是平地起骨堆。法祥這裏又且不然，南來者與三十棒，北來者與三十棒，韓盧必定逐塊走，獰龍自然翻碧浪。」" }, { "type": "p", "text": "示眾。舉：「南泉一日不赴堂，侍者曰：『和尚何不赴堂？』泉曰：『老僧庄上喫油餈飽。』者曰：『和尚不曾出入。』泉曰：『你但問取庄主去。』者方出門，忽見庄主歸謝和尚，庄主與油餈。」師曰：「飽油餈，古德口無齒。見庄主，侍者眼真瞎。然雖如是，不因夜來雁，怎見海門秋？頌曰：和尚何曾有出入，油餈飽喫未霑唇。錐開侍者頂門眼，不到村莊見主人。」" }, { "type": "p", "text": "示眾。舉：「瑞州九峰虔禪師嘗為石霜侍者，洎石霜歸寂，眾請首座繼席，曰：『須明得先師意始可。』座曰：『先師有甚麼意？』虔曰：『先師道：休去，歇去，冷湫湫地去，一念萬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廟香爐去，一條白練去。其餘即不問，如何是一條白練去？』座曰：『這個秪是明一色邊事。』虔曰：『原來未會先師意在。』座曰：『你不肯我那？但裝香來，香煙斷處，若去不得，即不會先師意！』遂裝香，香煙未斷，座已脫去。虔拊其背曰：『坐脫立亡即不無，先師意未夢見在！』」師云：「首座恁麼去，真誠難得，未免墮坑落塹；侍者恁麼道，非是欺人，理直則氣壯。且道還有會得石霜意者麼？坐卻白雲宗不妙，莫守寒巖異草青。頌曰：一條白練碧千尋，白日青天陷殺人，著力一翻救不得，惡名千載播乾坤。」" }, { "type": "p", "text": "示眾。「今朝二月一，春風吹萬卉，林下參禪人，個裏會不會？若也會，頭頭無不是；若未會，觸途便成滯。且道左右逢源一句作麼生道？沿山草綠青人眼，遍野花紅襯馬蹄。」" }, { "type": "p", "text": "仲春，示眾。「幽谷蘭，清香噴鼻；隴頭花，顏色驚人。非聲非句，提唱分明；非文非字，指示的切。若是當家種草，觸著自然安貼。所以靈雲見桃，打失眼睛；山谷聞桂，打失鼻孔。終日聲色堆頭坐臥，便與聲色打成一塊，了無間然，方能隨處作主，遇緣即宗，左右逢源，了無罣礙。且道逢源無礙一句作麼生道？野色更無山隔斷，青天直與水相連。」" }, { "type": "p", "text": "示眾。舉：「臨濟道：『我有時先照後用，有時先用後照，有時照用同時，有時照用不同時。』」師云：「先照後用，分明腦後更添錐；先用後照，挨拶直須重勘辨；照用同時，眼裏瞳人機活卓；照用不同時，花放春時節、果收秋後天。此雖古人建立法門，猶涉程限。若是越量超宗底，觸處全體露，照用何更施？眾中莫有恁麼人麼？驚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時有僧問：「如何是先照後用？」師云：「電掣雷轟。」「如何是先用後照？」師云：「雷轟電掣。」「如何是照用同時？」師云：「雷電齊施雲雨驟，行人路上卒難迴。」「如何是照用不同時？」師云：「鉤垂海甸驚龍起，箭放崖嵌驅虎飛。」" }, { "type": "p", "text": "示眾。舉：「汾陽云：『汾陽有三訣，衲僧難辨別，擬議問如何，拄杖驀頭楔。』法祥有三訣，人人皆會得，仔細再商量，目前墨汁黑。既是人人皆會得，為甚商量便不會？諸人還知麼？若也未知，山會與汝頌出：第一訣，最超絕，斬草不必鋤，何用鑌州鐵？第二訣，離言說，揚眉落二三，開口成雙橛；第三訣，非悟徹，堪笑兩三人，卻證龜成鱉。」" }, { "type": "p", "text": "示眾。舉：「龐蘊居士問馬祖云：『不昧本來人，請師高著眼。』祖直下覷，士云：『一種沒絃琴，惟師彈得妙。』祖直上覷，士便禮拜。師歸方丈，士隨入，云：『弄巧成拙。』」師云：「二大老同天共日，兩口一舌，開則全開，合則全合，雖則開合不同，兩手相扶一杖。且道那裏是他同處？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流。」" }, { "type": "p", "text": "示眾。「一拶便透，猶是矢上加尖；不斲本成，翻為揚聲止響。所以道：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雖然如是，若是其中人，展轉返側，不動毫芒；左之右之，無不合轍。如是，則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恁麼不恁麼總得。何故？不見道：任大也須從地起，更高怎奈有天何？」" }, { "type": "p", "text": "示眾。舉：「投子住山時，有僧問：『和尚住此山有何境界？』子云：『丫鬟女子白頭絲。』天目禮頌云：『住山境界問如何，女子雙鬟鬢已皤，覿面不逢休更會，白雲飛過舊山阿。』山僧今日設有人問：『住此有何境界？』向道：『北嵩石虎活吞人。』亦為諸人頌出：『北嵩石虎活吞人，幾個男兒著眼睛？打破嵩關無別物，依然眼上兩眉橫。』此四句，縱奪殺活一片拈出，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試定當看。」" }, { "type": "p", "text": "示眾。舉：「仰山問中邑禪師：『如何得見佛性義？』邑云：『譬如一室有六窗，內獼猴叫，外獼猴應，如是六窗俱叫，六處俱應。』仰云：『和尚譬喻無不了了，設使內獼猴瞌瞌，外獼猴作麼相見？』邑下禪床搊住，云：『猩猩與你相見了也！』」師云：「你看仰山恁麼問，中邑恁麼答，雖則曲引旁通，未免拖泥帶水。今日設有人問嵩巖：『如何得見佛性義？』嵩巖亦道：『譬如一室有六窗，內獼猴也瞌睡，外獼猴也瞌睡，於是六窗俱不叫，六處俱不應。』設伊又問：『既然如是，內外相應一句作麼生道？』獅子吼時芳草綠，象王回顧落花紅。」" }, { "type": "p", "text": "示眾。舉：「密菴老人云：『十五日已前，鑿池不待月；十五日已後，池成月自來。正當十五日，吹無孔笛、唱太平歌，佛與眾生同聲唱和。』」師云：「於今正是十五日也！同聲唱和且置，無孔笛作麼生吹？太平歌作麼生唱？」卓拄杖，云：「還聞麼？分明宛似陽春曲，多被風吹別調中。」" }, { "type": "p", "text": "示眾。佛頂和尚至，師舉：「古人道：『相逢不拈出，舉意便知有，巍巍不動尊，腳不離地走。』」師云：「嵩關今日，法柱和尚到來，分明覿面相逢，也不拈出、也不舉意、也不知有。既不拈出、不舉意，不知有，到來一句作麼生？秋水共長天一色，落霞與孤鶩齊飛。」" }, { "type": "p", "text": "示眾。白雲和尚至，師云：「寥寥終日倚寒巖，僧史閒游鑑聖顏，誰念法門同骨肉，一回未了一回看。大用和尚到來，三回兩次，分明無事，似有來因。所以古人道：『雲開千嶂出，木落一枝分，相見又無事，不來還憶君。』既相見本無事，且道不來時又憶個什麼？萬國醉心嘗大鼎，相將攜手上高臺。」" }, { "type": "p", "text": "示眾。「諸方開爐燒死火，這裏寒灰烹烈焰，雖然死活不同途，要且風月無二見。無二見，非比入定空生，那同投廛彌勒？終日頭髮髼鬆，優然何事逼迫？自是體適安然，俗眼看為窘忒。但向道：田庫奴！但得雲消去，自然春到來。」" }, { "type": "p", "text": "示眾。「放下也沒一些毫，拈起也千頭萬緒。畢竟拈起是？放下是？到這裏，拈起也不得，放下也不得，只如不拈不放又作麼生？衝開碧落松千尺，截斷紅塵水一溪。」" }, { "type": "p", "text": "示眾。「今辰二月十五，遍見耕煙墾土，山中衲子，何為動輒呵佛罵祖？山中人具個甚麼眼目，便乃如是？他道：釋迦、彌勒猶是他奴，文殊、普賢猶是奴使。既然如是，且道伊是阿誰？咄！」" }, { "type": "p", "text": "示眾。舉：「僧問雲門：『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門云：『清波無透路。』僧云：『和尚從何而得？』門云：『再問復何來？』僧云：『便恁麼去時如何？』門云：『重疊關山路。』圓悟云：『清波萬里，湛寂凝然，寶月凌虛，光吞群象。這僧泛一隻船，入雲門法海裏，引得一陣猛風，看伊把柁張帆，也不易當抵。及至下梢，可惜輸卻一籌。且道什麼處是輸處，試辨看？』」師云：「天下月影臨水，水中月光透天，不須更問雲門老，這裏分明理自圓。如何是分明自圓的道理？月印水兮水涵月，江天自古無行路。既無行路，圓悟道：『這僧泛隻船，入雲門法海裏』，最初從何而入？請請人各下一語。」" }, { "type": "p", "text": "示眾。舉：「僧問風穴：『歸鄉無路時如何？』穴曰：『平窺紅爛處，暢殺子平生。』」師云：「這僧憑空踏實地，風穴靠實弄虛空，二雖各有機權，撿點將來，總是弄精魂漢。究竟意旨如何？巨浪湧千尋，澄波不離水。頌曰：歸鄉無路時如何，紅爛平窺事轉多，一腳踏翻無影相，大家齊唱太平歌。」" }, { "type": "p", "text": "夜坐，眾居士祈開示，師云：「今夜好明月，清光甚皎潔，若人悟得心，與此何有別？雖然如是，猶非極則。不見古人問：『杲日當空時如何？』答云：『猶是階下漢。』進云：『請師接上階。』師云：『月落後相見。』」師云：「吾今要問諸人：既是月落後，且道作麼生相見？參？」" }, { "type": "pre", "text": "善信詹洪耀，助刊\n　二隱謐禪師語錄第五卷。祈求身心共樂，\n　道業早成。\n　康熙戊午夏，荊南水月禪院　　識。" }, { "type": "juan", "text": "二隱謐禪師語錄卷第五" }, { "type": "juan", "text": "二隱謐禪師語錄卷第六" }, { "type": "byline", "text": "江南揚州高沙天王禪寺　湖廣荊州江陵水月禪院　嗣法門人　超巨　超秀　等編" }, { "type": "head", "text": "示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晚參。「屺山今日結制無他，秪要諸人識自面目。且諸人面目作麼生識？若是靈利衲僧，不離四威儀中，面目儼然，無處逃避，擬更別求，千里萬里。若是膠柱調絃的，向一念未生前著倒，大似冷水裏浸石頭，有甚用處？若是盤中走珠的，東西南北、四維上下，面面相看、面面相睹，東湧則西沒、西湧則東沒，急水裏捺葫蘆相似，有甚定奪？仔細看來，活又活不得，死又死不得，不死、不活猶落窠臼。且道：畢竟作麼生？跏趺坐落三更月，經行踏斷一溪雲。」" }, { "type": "p", "text": "示眾。舉：「仰山寂禪師因雨下，天生上座謂師曰：『好雨！』仰曰：『好在甚麼處？』生無語，仰曰：『某卻答得。』生曰：『好在甚麼處？』仰指雨，生又無語，仰曰：『何得大智而默？』」師云：「仰山真實為人、為天生上座著一臂力，可惜扶伊不起。今日屺山連雨，無人道好，亦無人追究，且道點點落在甚處？諸人各下語看。」" }, { "type": "p", "text": "示眾。舉：「雲居簡和尚因僧問：『孤峰獨宿時如何？』居曰：『九間僧堂裏不臥，誰教你孤峰獨宿？』這裏設有人問屺山：『孤峰獨宿時如何？』但云：『也要是箇人始得。』何故？秪見白雲去又來，誰知來去雲縱絕？」" }, { "type": "p", "text": "示眾。舉：「韶州乳源和尚上堂曰：『西來的的意，不妨難道。眾中莫有道得者？出來試道看。』時有僧出禮拜，源打曰：『是甚麼時節出頭來？』便歸方丈。」師云：「乳源下個漫天網子，擬釣鯨鼇；這僧欲躍龍門，返遭點額。即今眾中莫有為這僧代一轉語、俾伊挐雲攫霧去，不妨好手。有麼？有麼？速道！速道！」" }, { "type": "p", "text": "示眾。舉：「潭州肥田慧覺伏禪師因僧問：『如何是未出世邊事？』慧曰：『髻中珠未解，石女斂雙眉。』曰：『出世後如何？』慧曰：『靈龜呈卦兆，失卻自家身。』」師云：「這僧秪解途中問路，不識路在腳頭。慧老雖是到家的人，荅語太犯回互，使這僧不能直下痛快，未免躊躕。若有人問屺山：『如何是未出世邊事？』但云：『鵲巢丹頂上，蘆穿雙膝間。』曰：『出世後如何？』但云：『消息杳然無覓處，飲光徒自弔金棺。』」" }, { "type": "p", "text": "示眾。舉：「幽溪和尚因僧問：『如何是祖師禪？』溪曰：『泥牛步步出人前。』僧曰：『處處該不得時如何？』溪曰：『夜半石人無影像，縱橫不辨往來源。』」師云：「若論祖師禪，恁麼道正未得在！何故？以幽溪道的，明中太露，暗裏偏幽，未到雙彰雙放，何得雙收？設有人問屺山：『如何是祖師禪？』向道：『石人無舌解談玄。』僧曰：『處處該不得時如何？』」師云：「古鏡不留影，萬象任縱橫。」" }, { "type": "p", "text": "示眾。舉：「汝州首山念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佛？』山曰：『新婦騎驢阿家牽。』曰：『未審此語甚麼句中收？』山曰：『三玄收不得，四句豈能該？』曰：『此意如何？』山曰：『天長地久，日日齊明。』」師云：「首山為人，步步緊俏，句句光新。其奈這僧轉身無路，罔費婆心。若有人問屺山：『如何是佛？』向道：『木童騎虎石人牽。』曰：『未審此語甚麼句中收？』但云：『三墳收不得，五典豈能該？』曰：『此意如何？』亦云：『亙古亙今，無遷無變。』且道屺山與首山還有差別麼？具眼者辨。」" }, { "type": "p", "text": "示眾。舉：「遵古禪師因僧問：『空劫無人能問法，即今有問法何安？』古曰：『大悲菩薩甕裏坐。』」師云：「這僧問太古怪，遵古荅甚稀奇，可惜這僧不解轉身吐氣。今日若有人問屺山，向伊道：『波外更無水。』且道山僧道的與古人道的是同是別？」" }, { "type": "p", "text": "示眾。舉：「郢州芭蕉禪師因僧問：『如何是向去底人？』蕉云：『董家稚子聲聲哭。』『如何是卻來底人？』蕉曰：『枯木驪龍露爪牙。』」師云：「向去卻來，路頭原在腳跟下。芭蕉荅話，背面菱花無二容。若有人問屺山：『如何是向去底人？』向道：『初生豹子斑猶隱。』『如何是卻來底人？』亦云：『苔封古殿益光騰。』」" }, { "type": "p", "text": "中秋，示眾。「月圓如鏡印中秋，萬象森羅一鑑收，月缺月圓恒似鏡，是誰箇裏展雙眸？記得潭州道吾悟真禪師因僧問：『如何是常照？』吾曰：『針鋒上須彌？』『如何是寂照？』吾曰：『眉毛裏海水。』『如何是本來照？』吾曰：『草鞋裏𨁝跳。』僧退，吾曰：『常照寂照本來照，草鞋底下常𨁝跳，更會針鋒上須彌，眉毛中水常渺渺。』」師云：「這僧只解問話，不解轉機，可惜吾老一片婆心無人領略。這裏若有人問：『如何是常照？』向道：『芬芳桂萼香光耀。』『如何是寂照？』『石室無燈秋月照。』『如何是本來照？』『藕芽芋子盆中跳。』眾中莫有會者麼？若也會得，一任咀嚼；其或未會，切忌拈牙搭齒！」" }, { "type": "p", "text": "示眾。舉：「杭州瑞龍院希圓禪師因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圓曰：『特謝闍黎借問。』曰：『借問即不無，家風作麼生？』圓曰：『瞌睡漢。』」師云：「這僧問太實頭，究竟全無透露；希老荅雖善巧，分明靴裏動指。恁麼荅話，瑞龍始得。若在屺山則不然，如有人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山僧劈脊便棒。設云：『棒即不無，家風作麼生？』亦云：『不識痛癢漢。』若是皮下有血的漢子，定然棒底翻身；其或未然，切莫辜負自己。」" }, { "type": "head", "text": "法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示文學閻澤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從上諸祖出身，向道因緣，有從帝而出者，有從王而出者，有從宦而出者，有從士而出者，有從貧而出者，有從賤而出者，雖所出有差，而所歸則一也。及其於道稍有所見，有滯而不化者、有化而便行者，其故何哉？然滯而不化者，以不經師故也；化而便行者，以經惡辣鑪錘故也。不經師者，抱守偏枯，固執一橛，自救尚不能了，豈能為得人耶？經過鑪錘者，如走盤珠，圓轉無滯，如獅子王，爪牙全備，便能橫行宇宙，獨步大方，任是天下老和尚及從上諸祖出來，誰奈伊何？然雖如是，也要見個人始得。所以道：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因此，凡諸大禪師見道之後，有隨師十年、二十年者，水邊林下，深潛厚養，及其果熟香飄，龍天推出，便如獅子噴人，誰敢當前？出家人須到恁麼田地，始不辜其初志向道，亦不負其父母深恩。父母若報，佛恩亦報；佛恩既報，己志全舒。從此生生恒行佛道，豈非快活人哉？若稍有絲髮牽纏，便不得也！眉公精勤入道處，於兵戈擾攘如不聞見，一日早起，因拈起扇子又放下，方知古佛成已久矣，便能偈頌，頃刻之間成篇聚卷，數日之內不覺盈帙，因名曰九峰因緣，使倉頭呈老僧看，要祈筆削。但是不負來意，借此以報真誠耳，何為筆削哉？復示偈云：字細愁遙看，坡高怕再登，春光如再得，也是墮崖薪。" }, { "type": "head", "text": "示陳瑞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欲了本分事，切忌求言語；言語雜於心，本分不相似。所以古人道：但向己求，莫從他覓；若從他覓，反被他使。豈不見箬菴和尚示汝道：「勤求警策做工夫，散亂昏沉盡掃除；後夜黑雲消散盡，長天如水一輪孤。」瑞光又道：「話頭到手急提撕，只貴胸中耿耿疑；猛力一槌俱擊碎，這回方見是男兒。」寶壽亦道：「有志知因，復能知果；世出世間，悟時自度。」中間有教汝提話頭者，有教汝做工夫者，有教汝知因識果、悟時自度者，爭似我長水微和尚示汝云：「這著從來個個周，只緣迷悟隔山丘；若能㘞地翻身去，半夜扶桑湧日頭。」雖然如是，也是一口砂糖一口屎，未免總被他使。若是伶俐道者，向他諸善知識未免開口豁然猛省，則知盡大地，塵塵爾，剎剎爾，一切萬法，頭頭盡露，觸處全真，何物不是瑞英本來面目？所以道：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又云：一人發真歸源，十方世界悉皆消殞。果到這般田地，連山僧這一絡索也不消得，那時山僧還要為汝墮拔舌犁耕地獄去在！何故？不見道：牽牛下水先濕腳。" }, { "type": "head", "text": "示嵩巖恒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恒初道契與余初未相善，承伊曲採虛聲，勤逼為導。若論個事，向未請之先、未來之際，早已盡情露布了也，那堪更待掉三寸舌、鼓兩片皮，然後而為說法者乎？然雖如是，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聞公曾見密師翁來，造詣已深，今又每每入室咨參，蓋為曲誘群兒，假為先導，竟不知是真耶、假耶？欲余開示，余直結舌有分，說個甚麼好？抑不得已，舉個公案，聊為旁通。昔日，芙蓉訓禪師問歸宗和尚：「如何是佛？」宗曰：「汝還信否？」訓曰：「和尚誠言，焉敢不信？」宗曰：「即汝便是。」訓曰：「如何保任？」宗曰：「一翳在眼，空花亂墜。」看他古人垂手處，曲盡人情，當頭點破，了無疑礙，又恐成窩作窟，隨手更與腦後抽釘。向這裏著得隻眼，豈惟看破歸宗、芙蓉二老？則從上三世諸佛、歷代祖師都被你一時捉敗。雖然，也須是個人始得。他時異日，果得一旦相應去，更須攔腰一頓。何故？不見道：「殺人須見血，為人須為徹。」" }, { "type": "head", "text": "示恐聞座主掩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從上祖師於法門中作大關鍵，等閒發大機，闡大用，接誘後昆，未嘗不於經、律、論三藏一一透過者。然雖一一透過，其實未嘗認著一字，所以迦文自道：「如標月指，觀其的旨，秪是要人識月而已。」今恐聞講主，英姿秀拔，久參教乘，於天台、賢首兩宗濫翻無底，口似血盆，驀逢衲僧問伊：「未開口已前一著子，如何展演？」依舊眼如木𣔻、口似鼓槌，便轉身不得。因此忽發大心，猛著精彩，欲向無轉身處覓箇轉身句子，又恐前無新證，退失故居，遂以話頭問取於師，師曰：「問話底是誰？」恐曰：「只是無箇入頭處。」師曰：「正好著力。」古人道：「但辦肯心，必不相賺。」果能於此用力之久，則一旦豁然貫通，到此田地便可橫身宇宙、獨立大方，拈莖草作丈六金身用、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用，卷舒自在、殺活自由，任是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到來，也須立在下風，管教容身無地。且道為甚如此？驚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 }, { "type": "head", "text": "拈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舉：「趙州到一菴主處，云：『有麼？有麼？』主豎起拳，州云：『水淺不是泊船處。』便行。又到一菴主處，云：『有麼？有麼？』主亦豎起拳，州云：『能縱能奪，能殺能活。』便作禮而去。」師云：「二庵主，同天共日，風味不殊；老趙州，溪山雖異，俊逞玄機。雖然如是，用盡自己心，笑破他人口。且道眾中還有識者麼？如或未知，更為頌出：一樣拳頭兩樣看，明明當面被欺瞞，縱然弄得機關巧，到底難經識者觀。」" }, { "type": "p", "text": "舉：「雲門到鵝湖，值上堂，曰：『莫道未了底人，長時浮逼逼地；設使了得底，明明得知有去處，尚乃浮逼逼地。』門下問首座：『適來和尚意作麼生？』座曰：『浮逼逼地。』門曰：『首座久在此住，頭白齒黃，作這個語話？』座曰：『上座又作麼生？』門曰：『要道即得，見即便見。若不見，莫亂道。』座曰：『秪如道浮逼逼地，又作麼生？』門曰：『頭上著枷，腳下著杻。』座曰：『與麼則無佛法也。』門曰：『此是文殊、普賢大人境界。』」師云：「雲門如大象渡河，截流而過，步步絕行蹤。首座似狐走冰流，競競業業，進退皆不了。了不了且止，作麼生是文殊、普賢大人境界？頌云：佳人二八懶梳頭，撩起髼鬆髮便休，到底還他肌骨好，不搽紅粉也風流。」" }, { "type": "p", "text": "舉：「楊岐問慈明：『幽鳥語喃喃，辭雲入亂峰時如何？』明曰：『我行荒草裏，汝又入深村。』岐曰：『官不容針，私借一問。』明便喝，岐曰：『好喝！』明又喝，岐亦喝，明連喝兩喝，岐禮拜，明曰：『此事是箇人方能擔荷。』岐拂袖便行。」師云：「楊岐具大機大用，慈明具大用大機，彼此真機互換、縱奪可觀。眾中莫有知他二老落處者麼？捉兔還他鷹眼疾，辨風須是瞎波斯。頌曰：荷葉團團團似鏡，菱角尖尖尖似錐，一時鋪在沙灘上，換卻眼睛誰得知？」" }, { "type": "p", "text": "舉：「僧問保寧：『先德道：寒風凋敗葉，猶喜故人歸。未審誰是故人？』寧曰：『楊岐和尚遷化久矣。』僧云：『正當恁麼時，更有甚麼人為知音？』寧曰：『無眼村翁暗點頭。』」師云：「保寧當頭指點，太煞分明。這僧要識故人，多被眼礙。如何得不被眼礙去？覿面無回互，分明在目前。頌曰：故人面目示森嚴，更覓知音似未諳。堪嘆保寧端的處，毫釐差隔萬重關。」" }, { "type": "p", "text": "舉：「僧問興化：『四方八面來時如何？』化云：『打中間底。』僧作禮，化云：『我昨日赴個村齋，中途遇一陣卒風暴雨，卻向古廟裏避得過。』」師云：「這僧問得希奇，興化荅得古怪。然雖如是，末後不應贅語。何故？相知不在千杯酒，一盞清茶也醉人。頌曰：任爾四方八面來，中間一味打將去。銀山鐵壁勢崔嵬，鐵眼銅睛覷不及。」" }, { "type": "p", "text": "舉：「徑山洪諲禪師因僧問：『掩息如灰時如何？』山云：『猶是時人功幹。』僧云：『幹後如何？』山云：『耕人田不種。』僧云：『畢竟如何？』山云：『禾熟不臨場。』」師云：「這僧慣向鬧市取靜，大忘塵世；徑山老人偏於孤峰接人，不居泉石。且道畢竟意歸何所？行人更在青山外，未許行人離市廛。頌云：萬壑千溪徹底寒，草枯木落憔無顏。大鵬豈向凋枝宿，奮翼高飛透九天。」" }, { "type": "p", "text": "舉：「東京天寧芙蓉道楷禪師因僧問：『夜半正明，天曉不露。如何是不露底事？』楷云：『滿船空載月，漁父宿蘆花。』」師云：「芙蓉應機接物處，針鋒不露，隱顯互陳。若透這僧問頭，切忌日中逃影。頌曰：揭開雲霧日東昇，萬壑千巖疊翠層；個裏是誰雙眼瞎，分明不見碧嶙𡾓？」舉：「舒州浮山法遠圓鑑禪師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平地起骨堆。』」師云：「浮山遠開口見膽，可惜這僧太魯，不能直下頓薦，未免辜他舒州。頌曰：平地起骨堆，分明莫更猜；若能直下會，頑石吼如雷。」" }, { "type": "p", "text": "舉：「大愚守芝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佛？』師云：『鋸解秤錘。』」師云：「大愚調高韻古，這僧拍手相和，卒難搆附。眾中莫有搆得者麼？試請臨風一曲。頌曰：鋸解秤鎚，愁斷山眉，森羅起舞，萬象含悲。」" }, { "type": "p", "text": "舉：「三聖問僧：『近離甚處？』僧便喝，聖亦喝，僧又喝，聖又喝，僧云：『行棒即瞎！』又喝，聖拈棒，僧轉身作受棒勢，聖云：『下坡不走，快便難逢！』便打，僧云：『這賊！』便出。次有僧問：『適來爭容得者僧？』聖云：『是伊曾見先師來。』」師云：「三聖問者僧，恰似焦磚打著連底凍；者僧謔三聖，亦是赤眼撞著火柴頭。二人雖是平展，未免疑殺傍觀。當時若是山僧，待云：『者賊！』亦云：『賊！賊！』連棒直打出，非惟塞斷人口，亦教者僧無處迴避。頌曰：獅子兒逢獅子兒，拋毬奪繡甚希奇。可憐不遇西河客，就下隨高總不知。」" }, { "type": "p", "text": "舉：「南陽忠國師一日喚侍者，者應喏，如是三喚，者三應，忠云：『將謂吾辜負汝，卻是汝辜負吾。』」師云：「國師三喚，肝膽向人傾；侍者三應，不覺眉鬚露。雖然，錯過者多。頌曰：國師喚最切，侍者應聲長，多少杜禪客，將謂別商量。」" }, { "type": "pre", "text": "信善董福還、同緣明珠，王楚衡、同緣明貞，\n　助刊\n　二隱禪師語錄。祈求日富日壽，爾熾爾昌。\n　康熙戊午夏，荊南水月林識。" }, { "type": "juan", "text": "二隱謐禪師語錄卷第六" }, { "type": "juan", "text": "二隱謐禪師語錄卷第七" }, { "type": "byline", "text": "江南揚州高沙天王禪寺　湖廣荊州江陵水月禪院　嗣法門人　超巨　超秀　等編" }, { "type": "head", "text": "舉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舉：「大慧云：『永嘉道：「非不非，是不是，差之毫釐，失之千里。是則龍女頓成佛，非則善星生陷墜。」永嘉親見六祖來，要且只在是非裏。雲門即不然，非不非，是不是，仰面看天，低頭覷地，惺惺時直是惺惺，瞌睡時一向瞌睡，也無佛法可商量，亦無塵勞可迴避，有時睡裏驚覺來，元是貓兒捉老鼠。』法祥這裏又且不然。非不非，是不是，左右逢源，縱橫的實，伸手摸著鼻孔，放腳踏著實地，時惺惺，時瞌睡，一味任運優游，業債那可迴避？一回飲水一回噎，冷煖從來只自知，且道知底是個甚麼？」以手作鵓鳩嘴云：「谷谷孤！」" }, { "type": "p", "text": "舉：「慧能大師會下有僧，嘗舉臥輪禪師偈曰：『臥輪有伎倆，能斷百思想。對境心不起，菩提日月長。』祖聞之曰：『此偈未明心地，若依而行之，是加繫縛。』因示偈曰：『慧能沒伎倆，不斷百思想。對境心數起，菩提作麼長？』山僧亦有偈曰：『行謐閑伎倆，千思與萬想。隨起即隨滅，誰滅復誰長？』眾兄弟，且道那裏是明心地處？那裏是加繫縛處？試撿點看。」" }, { "type": "p", "text": "舉：「明州大梅法常禪師，自見馬祖後，直入大梅山住二十年。祖聞，令一僧去問：『和尚見馬師得何道理，便住此山？』師云：『馬師向我道「即心即佛」，我便向這裏住。』僧云：『馬師近日佛法又別。』師云：『作麼生別？』僧云：『道「非心非佛」。』師云：『老漢惑亂人，未有了日，任他非心非佛，我只管即心即佛。』其僧回，舉似馬祖，祖云：『梅子熟也！』」師云：「不是大梅，險乎墮在馬師彀中；若非馬駒，梅子爛醬也無人知。且道眾中還有知者麼？」" }, { "type": "p", "text": "舉：「金鸞一日在廚前見典座，便問云：『變生成熟即不無，典座離卻木杓，道將一句來？』座無語，令眾代語，皆不契，乃自代云：『羊羹雖美，眾口難調。』白雲禪師舉云：『大眾！且道：金鸞離得木杓也未？法華即不然。離卻木杓一句作麼生道？人情若好，喫水也肥。』嵩巖若作典座，待伊道：『離卻木杓，道將一句來。』好向伊道：『麤餐易飽，細嚼難當。』且道與二大老道的相去多少？具眼者辨。」" }, { "type": "head", "text": "別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泉州王延彬太尉因到昭慶煎茶次，時朗上座與明昭把銚，忽翻卻茶銚，尉見，乃問上座：『茶罏下是箇甚麼？』朗云：『捧爐神。』尉云：『既是捧罏神，為甚麼翻卻茶銚？』朗云：『事官千日，失在一朝。』尉拂袖便去。明昭云：『朗上座喫卻昭慶飯了，卻向江外打野榸。』朗云：『上座作麼生？』昭云：『非人得其便。』」師別云：「君子道消，小人道長。」" }, { "type": "p", "text": "舉：「圓悟勤禪師一日因書記、維那二人爭兢，悟乃揭榜曰：『書記、維那行令不正，老僧罰油，行者喫棒！』令二人下語，維那云：『難逃智鑑。』悟云：『不是！不是！』書記無語，二人俱逐出。」師別云：「小人有過，罪及家長。」又云：「豈是爺貧連子苦？」" }, { "type": "p", "text": "「雲門云：『十方國土中，惟有一乘法。你道自己在一乘法裏？一乘法外？』自代云：『入。』又云：『是。』」師別云：「普。」又云：「劄。」「懶瓚和尚云：『吾有一言，絕慮忘緣，巧說不得，只要心傳。』」師別云：「吾有一言，即事應緣，留滯不得，作麼生傳？」" }, { "type": "p", "text": "「修山主頌曰：『欲識解脫道，諸法不相到。眼耳絕見聞，色聲鬧浩浩。』」師別云：「欲識解脫道，不離於作造。萬象裏橫身，萬緣絕籠罩。」" }, { "type": "p", "text": "「陸亙大夫問南泉：『大悲菩薩用許多手眼作麼？』泉云：『如國家用大夫作甚麼？』」師別云：「欠他又爭得？」" }, { "type": "p", "text": "「陸大夫問南泉：『弟子家中有一片石，亦曾坐、亦曾臥，如今欲鐫作佛，得麼？』泉云：『得，得！』大夫云：『莫不得麼？』泉云：『不得，不得！』雲岩晟云：『坐即佛，不坐即非佛。』洞山价云：『不坐即佛，坐即非佛。』」師別云：「坐即佛，不坐亦即佛；不坐非佛，坐亦非佛。還會麼？如不會，坐底自坐，立底自立。」" }, { "type": "p", "text": "「溈山示眾云：『老僧百年後，向山下作一頭水牯牛，左脅書五字曰：溈山僧某甲。此時若喚作溈山僧，又是水牯牛，喚作水牯牛，又是溈山僧。且道喚作甚麼即得？』仰山出，禮拜而去。」師別云：「當時拂袖便出。」" }, { "type": "p", "text": "「黃蘗因南泉問：『甚麼處去？』蘗云：『揀菜去。』泉云：『將甚麼揀？』蘗豎起刀子。泉云：『汝只解作賓，不解作主。』蘗以刀子點三下。黃龍新云：『今時師僧往往作揀菜會卻。』」師別云：「不作揀菜會，作甚麼會？」" }, { "type": "p", "text": "「徑山洪諲禪師因僧問：『如何是長？』師云？『十聖不能量。』僧云：『如何是短？』師云：『蟭螟眼裏著不滿。』其僧不肯，便去。舉似石霜，霜云：『只為太近實頭。』僧問石霜：『如何是長？』霜云：『不屈曲。』僧云：『如何是短？』霜云：『雙陸盤中一喝彩。』蓮花這裏則不然，若有人問：『如何是長？』向道：『一粒粟中含世界。』『如何是短？』『滄溟海裏現浮幢。』」又云：「如何是長？伸手便摸著。如何短？渾身容太寬。」" }, { "type": "p", "text": "「潭洲東寺如會禪師，因崔相國入殿，見雀拋糞於佛頭上，乃問：『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為甚卻拋糞於佛頭上？』會云：『他終不同鷂子頭上拋。』」師別云：「這個眾生若無佛性，怎解拋糞？」" }, { "type": "head", "text": "代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舉：「廬山歸宗智常禪師因普請，乃問維那：『作甚麼？』那云：『拽磨。』師云：『不得動著中心樹子。』維那無對。」師代云：「動即不得，只要磨轉。」" }, { "type": "p", "text": "「杭州鹽官安國師，一日喚侍者：『將犀牛扇子來！』者云：『破也。』師云：『扇子既破，還我犀牛兒來！』者無對。」師代云：「但向前作犀牛玩月勢。」" }, { "type": "p", "text": "「婺州新建禪師一生不畜沙彌，有座主云：『上座年尊，何不討個沙彌侍奉？』建云：『若有眼暗、耳聾、口啞底，為我討一個來。』主無對。」師代云：「與麼則侍奉有餘，何須更覓？」" }, { "type": "p", "text": "「襄州關南道吾和尚，或執木劍橫肩作舞，僧問云：『手中劍甚處得來？』吾遂擲於地，僧卻置師手中，吾云：『甚處得來？』僧無對，吾云：『容汝三日，下取一轉語。』僧亦無對，吾乃拈劍肩上作舞，云：『恁麼始得。』」師代云：「待伊道：『甚處得來？』便奪手中劍來，劈面一揮，管取關南進前無路、退後無門，更說甚麼得與不得？」" }, { "type": "p", "text": "「撫州石鞏禪師，凡見，師以弓架箭示之。一日，三平至，鞏云：『看箭！』三平乃撥開胸云：『此是殺人箭，活人箭又作麼生？』鞏乃扣弓弦三下，平便作禮。鞏云：『三十年架一張弓、兩隻箭，只射得半個聖人。』遂拗折弓箭。平後舉似大顛，顛云：『既是活人箭，為甚麼向弓弦上辨？』平無對，顛云：『三十年後，要人舉此話也難得。』」師代云：「待伊道：『既是活人箭，為甚麼向弓弦上辨？』但云：『既從地倒，還從地起。』」" }, { "type": "head", "text": "機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僧問：「向上一路，佛祖難通。別峰一句，請師直指。」師云：「上座從甚處來？」進云：「正峰。」師便打。進云：「八字打開全體露，一毫頭上現全身。」師云：「未信你在！」進云：「這老漢為甚如此？」師云：「曲為闍黎。」僧禮拜，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問：「三寸離鉤即不問，西林人境請師宣。」師云：「大江連底凍，扁舟不易行。」進云：「如何是西林境？」師云：「雲幢撐碧漢。」進云：「如何是西林人？」師云：「鐵帆挂三泖。」「如何是人中境？」師云：「階前踏雪深。」「如何是境中人。」師便打。進云：「昔日船子，今朝和尚。」師云：「一對鐵鎚無縫罅，千秋萬古任鑽研。」"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同生不同死？」師云：「錦繡通身不掛絲。」「如何是同死不同生？」師云：「虛堂高臥無人問。」「如何是同生復同死？」師云：「形山之外無影子。」「如何是生死俱不同？」師云：「橘柚弗連枝。」僧拜，云：「向後作麼生？」師云：「老僧舌無骨。」" }, { "type": "p", "text": "師喚演侍者：「與我取拂子來！」演取拂子，舉，問云：「這箇是甚麼人得？」師云：「無面目人得。」演遂擲下拂子，師云：「既是無面目底，你這一擲又落在甚麼處？」演乃收拂子云：「和尚道是有面目？無面目？」師云：「放下拂子，向你道。」演以拂子驀面一拂，師頷之。" }, { "type": "p", "text": "僧問：「經行及坐臥，嘗在於其中，未審其中是箇甚麼？」師云：「經行及坐臥。」僧罔措，師云：「鈍漢！」" }, { "type": "p", "text": "梅生問：「如何是主中賓？」師云：「赤手混埃塵。」「如何是賓中主？」師云：「出門不離戶。」「如何是賓中賓？」師云：「奔馳受苦辛。」「如何是主中主？」師云：「眼裏瞳神露。」" }, { "type": "p", "text": "僧問：「衣裏明珠如何收得？」師云：「日用太分明。」僧云：「謝師指示。」師云：「指示個甚麼？」僧禮拜，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問：「當頭坐斷，凡聖不通，直截到家，如何進步？」師便打，僧云：「莫不這裏便是麼？」師亦打，僧禮拜，師云：「你道前一棒與後一棒是同是別？」僧無語，師云：「有頭無尾漢！」"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第一玄？」師云：「龐老女兒提菜籃。」「如何是第二玄？」師云：「空生宴坐雨花巖。」「如何是第三玄？」師云：「越江星夜倒拖船。」「如何是第一要？」師云：「嵩山打破灶。」「如何是第二要？」師云：「呈橈并舞棹。」「如何是第三要？」師云：「誰行不踏道。」" }, { "type": "p", "text": "僧問：「五蘊本空，四大非有，和尚向甚麼處鉗鎚？」師云：「四大五蘊。」" }, { "type": "p", "text": "僧驀豎起拳云：「既是本來無一物，因甚卻有這個？」師云：「這個是甚麼？」僧一喝，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第一句？」師云：「離相離名光似漆。」「如何是第二句？」師云：「初月影分弓陷水。」「如何是第三句？」師云：「別寶波斯入鬧市。」" }, { "type": "p", "text": "僧求師話頭，師云：「你這一問從甚處來？」僧云：「不知。」師云：「自己問尚且不知，更乞甚麼話頭？」" }, { "type": "p", "text": "普請採茶次，有僧指聖僧云：「大眾俱請採茶，為甚麼不請伊去？」師云：「你試請看？」僧云：「請伊弗動。」師云：「採茶去！」僧便行，師云：「大好不動伊。」" }, { "type": "p", "text": "僧問：「一口氣不來，向甚處安身立命？」師便打，僧無語，師以拄杖擉云：「鈍置殺人！」" }, { "type": "p", "text": "僧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師云：「老僧也不識。」僧罔措，師便打，僧云：「莫便是？」師云：「錯！」" }, { "type": "p", "text": "王潛庵行兵次，見師曰：「前日是文生，今朝作武夫。」師云：「且喜居士現大人相。」士乃作禮。" }, { "type": "p", "text": "僧問：「澄潭無底，請和尚道。」師打，云：「你道深多少？」僧喝，師又打，僧禮拜，師以杖擉退，云：「這裏不是躲身處！」" }, { "type": "p", "text": "普請搬柴次，二僧扛柴，師問云：「是上堆？下堆？」僧云：「扛便休，說甚上下。」師云：「恁麼則來處不明也！」僧躊躇，師云：「去！再扛一擔來。」" }, { "type": "p", "text": "因僧採菌，師問云：「山上有虎，你還見麼？」僧云：「虎則有，只是無形可見。」師云：「既無形，怎知是虎？」僧無語，師打云：「你不曾採菌來！」" }, { "type": "p", "text": "師舉：雪峰示眾：「南山有一條鱉鼻蛇，汝等諸人切須好看！」僧便問雪峰：「祖師在麼？」師云：「在！」僧云：「在甚麼處？」師便打，僧驀面一吹，師直打出。" }, { "type": "p", "text": "浴次，問行者：「既不洗塵，亦不洗體，且道洗個甚麼？」者提手巾抹汗，云：「且待我揩汗。」師云：「道得恰好，秪是不知落處。」者罔措。" }, { "type": "p", "text": "齋次，云：「喫飯的喫飯，喫粥的喫粥。」西堂云：「天童不如者裏，要飯便飯、要粥便粥。」師云：「秪是不得飯籮邊餓殺好。」堂云：「餓殺我一個。」師云：「一眾喫飯，為甚獨餓殺你？」堂云：「一粒不沾唇。」師云：「卻是你解喫！」" }, { "type": "p", "text": "香燈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朝夕好挑燈。」" }, { "type": "p", "text": "僧乞師話頭，師云：「你在堂中多少時？作甚麼？」僧云：「參萬法歸一。」師云：「騎牛更覓牛。」" }, { "type": "p", "text": "僧問：「五更侵早起，行路已多時。即今不知安身在甚處？」師云：「五更侵早起，行路已多時。」" }, { "type": "p", "text": "師命僧作飯頭，僧便問：「從上來，還有不食底人也無？」師云：「有。」僧擬議，師云：「你即今是食底？不食底？」僧云：「從不曾咬著。」師云：「尋常將甚麼活命？」僧云：「師云：『大好不咬著。』」至晚，師舉前話問侍者曰：「秪如山僧道個有，你作麼生進語？」者云：「如何是不食底人？」師云：「須彌嚼碎不留渣。」" }, { "type": "p", "text": "師因牛不食草，乃問侍者云：「如何是不食底牛？」者云：「用食作麼？」師云：「不是這個道理。」者云：「和尚又作麼生？」師云：「你問將來？」者云：「如何是不食底牛？」師云：「喫遍青山無寸草。」" }, { "type": "p", "text": "僧問：「父母未生前，面目在甚麼處？」師云：「在你腳跟下。」" }, { "type": "p", "text": "僧參，舉坐具，云：「諸方以此濟物利生，祖師以此為凡為聖。為聖為凡且置，請問這一句作麼生道？」師便打，進云：「古木逢春秀，寒梅遇雪芳。」師云：「從來不借他人力。」僧禮拜，師復打。" }, { "type": "p", "text": "師問拙幻云：「覓巧不得，拙自何來？」拙云：「故此幻。」師云：「還有不幻的麼？」拙云：「千佛道不出。」師云：「你道了！」侍者傍云：「鳴破則不堪。」拙云：「和尚莫作這個會！」師云：「老僧也是順水推船。」" }, { "type": "p", "text": "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為甚百鳥啣花？」師云：「肉臭惹蒼蠅。」「見後為甚不啣花？」師云：「鏡破不藏影。」" }, { "type": "p", "text": "僧問：「與麼來，彩鳳舞丹霄？與麼至，鐵蛇橫古路？二途俱不涉，未審作麼生？」師云：「今日從甚處來？」進云：「某甲則不然。」師云：「你又作麼生？」進云：「各與三十棒。」師云：「未見在。」僧禮拜，云：「和尚信不及麼？」師云：「我倒信你及，你信我不及。」" }, { "type": "p", "text": "僧問：「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語未竟，師打云：「這個喚作甚麼？」進云：「和尚太費心力。」師又打。" }, { "type": "p", "text": "僧問：「猛虎當軒，誰是敵者？」師和聲打云：「這畜生！」" }, { "type": "p", "text": "僧問：「自遠趨風，請師一接。」師豎起拳，僧云：「除卻這個，還別有麼？」師便打，僧云：「棋逢作者方堪著，琴遇知音始好彈。」師云：「知音罕遇。」" }, { "type": "p", "text": "問：「從苗辨地，因語識人，猶落第二門頭。且道如何是第一門頭？」師打，云：「且道是第幾頭？」僧喝，師又打，僧又喝，師直打出。" }, { "type": "p", "text": "聖學問：「一念未生前意旨如何？」師云：「五鳳樓前石獅子。」進云：「一念已生後又作麼生？」師云：「雲行雨施。」" }, { "type": "p", "text": "問：「先敵後和，多了一番饒舌。」師云：「非公境界。」" }, { "type": "p", "text": "問：「五虎攢羊，羊命何救？」師云：「咩！咩。」問：「身居陷阱，無計脫離。」師云：「誰縛汝？」" }, { "type": "p", "text": "僧問：「道超世外，如何是世外道？」師云：「十字街頭輥繡毬。」" }, { "type": "p", "text": "僧問：「閣岸空舟高挂帆，是何意旨？」師云：「坐地販楊州。」" }, { "type": "p", "text": "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歸不歸且止，你喚甚麼作一？」僧罔措，師打云：「話頭也不識！」" }, { "type": "p", "text": "會元峨雪參，問云：「和尚會中有夾山麼？」師云：「幸喜居士今日惠臨。」" }, { "type": "p", "text": "鐵庵呈拈頌，師批云：「准中。」時此山侍旁，云：「第幾名？」師云：「不落數。」山云：「已見了也。」師云：「那裏見？」山云：「贓在這裏！」師云：「賊！」山云：「賊！賊！」師便休。" }, { "type": "p", "text": "僧問：「四大本空，五蘊非有，和尚將甚麼打？」師劈脊便棒，僧擬議，師云：「鷂子過新羅。」" }, { "type": "p", "text": "僧問：「今日結制，個個氣宇如王，未審還有向上事也無？」師云：「有。」僧擬開口，師便掌，僧喝，師又掌，僧又喝，師直打出。" }, { "type": "p", "text": "僧問：「某甲無有個入處，請師指示。」師云：「正好著力。」復問云：「你號空音那？」僧云：「是。」師乃擊引磬，云：「聞麼？」僧云：「聞。」師云：「從甚麼處入？」僧擬議，師攔胸一推，云：「去！」" }, { "type": "p", "text": "師問僧：「你名甚麼？」僧云：「窮源。」師傾壺水云：「你道這一滴從甚處得來？」僧一喝，師便打，僧罔措，師云：「何不再喝？」" }, { "type": "p", "text": "沈居士同眾打七，師問云：「滿堂僧不厭，一個俗人多。你即今還是僧？是俗？」士云：「唯吾獨尊。」師云：「如何是你獨尊處？」士云：「達磨道不出。」師云：「你即今道底是甚麼？」士擬議，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又云：「徹底掀翻即不同，如何是你普天點點圓？」僧云：「瞞不得和尚。」師云：「那裏是你瞞不得處？」僧云：「大家在這裏。」師拈起茶盞云：「何不道請茶。」" }, { "type": "p", "text": "又問：「絕正遍即不問，如何是你鼻孔？」僧云：「兩眼對兩眼。」師領之。" }, { "type": "p", "text": "問：「紅爐煉出擎天骨，祖印全彰事如何？」師便打，進云：「者猶是德山老漢底，作麼生是和尚手眼？」師云：「汝但喫棒！」僧喝，師復打。" }, { "type": "p", "text": "問：「出世利生即不問，西來大意是如何？」師云：「萬安倒卓石獅子。」進云：「大地眾生開隻眼，一輪紅日耀乾坤。」師云：「成甚麼邊事？」僧禮拜，師便打。" }, { "type": "pre", "text": "信善伍之鳳、同緣明福，助刊\n　二隱禪師語錄卷第七。祈求男增百福，女\n　納禾祥。\n　康熙戊午夏，荊南水月林識。" }, { "type": "juan", "text": "二隱謐禪師語錄卷第七" }, { "type": "juan", "text": "二隱謐禪師語錄卷第八" }, { "type": "byline", "text": "江南揚州高沙天王禪寺　湖廣荊州江陵水月禪院　嗣法門人　超巨　超秀　等編" }, { "type": "head", "text": "拈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世尊昔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眾皆默然，惟迦葉破顏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與摩訶迦葉。」" }, { "type": "p", "text": "世尊拈花，雖是入草求人，大似望空著楔；迦葉破顏，縱使出人頭地，無端眼裏添沙。諸禪德！還識二老落處麼？選佛若無如是眼，縱饒千載亦奚為？" }, { "type": "p", "text": "臨濟會下，有同學二人相問，一云：「離卻中下二機，請兄道一句子。」一云：「擬問即失。」一云：「與麼則禮拜老兄去也。」一云：「者賊！」師聞，乃陞堂云：「要會臨濟賓主句，問取堂中二禪客。」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二禪德互轉真機，也甚奇怪。雖然，不過因風吹水，偶爾成文。怎奈白拈賊不識好惡，便乃播揚家醜、虛張聲勢？且道衲僧門下又當如何？直饒果是真金子，須向紅爐再煆看。" }, { "type": "p", "text": "睦州示眾：「裂開也在我，捏聚也在我。」時有僧問：「如何是裂開？」師云：「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脫，即心是佛。我且與麼道，你又作麼生？」僧云：「某甲不與麼道。」師云：「盞子撲落地，楪子成七片。」" }, { "type": "p", "text": "賣寶遇著瞎波斯！" }, { "type": "p", "text": "佛果禪師，上堂：「迥無依倚，超宗越格，非佛非心，萬仞壁立。桑樹上，著箭，柳樹上出汁。」" }, { "type": "p", "text": "「佛果道底，且道是個甚麼？得與麼奇怪？」顧視左右，云：「會麼？要會，直下便會；不會，切莫妄生穿鑿！」" }, { "type": "p", "text": "晉州霍山大禪佛景通禪師因到仰山前，乃翹一足云：「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唐土六祖亦如是，和尚亦如是，某甲亦如是。」仰山下禪床，打四藤條。" }, { "type": "p", "text": "霍山翹一足，竭露風規；集雲四藤條，難禁忍俊。然雖如是，猶未作家。當時若待伊纔向前來，便與攔胸一踏，非惟截斷話頭，亦免塗污諸聖。何故？鑑在機先。" }, { "type": "p", "text": "天童密師翁上堂：「盤山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慈明道：『向上一路，千聖不然。』徑山道：『向上一路，熱碗鳴聲。』老僧道：向上一路，踏破草鞋。」" }, { "type": "p", "text": "四大老雖則同行不同步，要且縱奪全彰、殺活自在。山僧今日亦道：向上一路，錢串井索。且道與諸大老是同是別？" }, { "type": "p", "text": "汾陽昭禪師示眾：「識得拄杖子，行腳事畢。」笑巖祖翁別云：「識得拄杖子，正好緊俏草鞋。」" }, { "type": "p", "text": "一人孤峰獨宿，常在市廛；一人撥草瞻風，不離家舍。二老雖則各善機權，要識拄杖子，總未夢見在。畢竟作麼生？舒卷從來不借力，拈來放去更山誰？" }, { "type": "p", "text": "僧問仰山：「法身還解說法也無？」山云：「我說不得，別有一人說得。」僧云：「說得底人在甚麼處？」山乃推出枕子。溈山聞之，乃云：「寂子用劍刃上事。」" }, { "type": "p", "text": "說得說不得且置，只如仰山推枕子，端的還是甚麼身？若道是法身，溈山道是劍刃上事；若道不是法身，仰山推出枕子。且道畢竟如何？具眼者辨。" }, { "type": "p", "text": "馬祖見南泉行食過，便問：「桶裏是甚麼？」泉云：「合取狗口。」" }, { "type": "p", "text": "馬駒兒，氣吞宇宙，眼蓋乾坤，因甚桶裏的卻識不得？王老師恁麼荅話，且道還識得也未？只許老胡會，不許老胡知。" }, { "type": "p", "text": "洛浦一日辭臨濟，濟問：「甚處去？」浦云：「南方去。」濟以杖畫一畫云：「過得這裏，便去！」浦乃喝，濟便打，浦禮拜而去。次日陞堂，云：「臨濟門下有一赤稍鯉魚，搖頭擺尾向南方去，不知向誰家虀甕裏淹殺。」" }, { "type": "p", "text": "臨濟具白拈手段，洛浦有袖裏金鎚，當面一擲，致令末後追思。雖然，也是賊過後張弓。當時待伊辭時，便與當頭一踏，只教出門不得，非惟不使污他虀甕，亦免鈍置家風。" }, { "type": "p", "text": "芭蕉示眾云：「你有拄杖子，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奪卻你拄杖子。」" }, { "type": "p", "text": "趁空打劫，就手還拳，還他芭蕉老漢。我這裏又且不然。有也不與，無也不奪，亦任橫來豎去，管教個個飽齁齁地。且道與芭蕉是同是別？" }, { "type": "p", "text": "香嚴初開堂，溈山令人送書併拄杖到，嚴接得，云：「蒼天！蒼天！」僧便問：「和尚為甚如此？」嚴云：「只為春行冬令。」" }, { "type": "p", "text": "溈山杖子，不移步而千里同風；這僧送到，走千山而對面千里。且道淆訛在甚處？甜瓜徹蒂甜，苦瓜連根苦。" }, { "type": "p", "text": "臨濟半夏上黃蘗問訊，見蘗看經次，乃云：「我將謂是個人，元來是個唵黑豆老和尚。」住數日，辭去，蘗云：「汝破夏來，不終夏了去？」濟云：「某甲暫來禮拜和尚。」蘗遂打趁令去。濟行數里，疑此事，卻回，終夏。" }, { "type": "p", "text": "黃蘗打趁令去，直不藏曲；臨濟去而復返，曲不藏直。還知麼？親遭痛棒全機墮，九夏風清徹體涼。" }, { "type": "p", "text": "長沙一夕同仰山玩月次，仰云：「人人盡有這個，秪是用不得。」沙云：「恰是倩汝用去。」仰云：「你作麼生用？」沙與一踏踏倒，仰起來云：「你直下是個大蟲！」" }, { "type": "p", "text": "諸方盡道小釋迦被岑大蟲一捺捺倒，竟不知岑大蟲卻被小釋迦一坐坐地，至今起不得。即今莫有起得者麼？還我大蟲來！" }, { "type": "p", "text": "石霜冬日，榜示僧堂前，作此相" }, { "type": "p", "text": "「若人識得，不離四威儀中。」首座一見，乃謂眾曰：「和尚今日放參。」" }, { "type": "p", "text": "當時可惜山僧不在石霜會裏，若在，一見便與一腳抹卻，更說甚麼識得識不得？且道與麼道與首座道的相去多少？" }, { "type": "p", "text": "南院陞堂云：「諸方只具啐啄同時眼，不具啐啄同時用。」時有僧問：「如何是啐啄同時用？」院云：「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時失。」僧云：「此猶未是某甲問處。」院云：「汝問處作麼生？」僧云：「失。」院乃打，僧不肯。後於雲門會下聞二僧舉此話，一僧云：「當時南院棒折那？」其僧忽契悟，遂回省覲，值院已圓寂，乃謁風穴，穴一見便問：「上座便是當時問先師啐啄同時話底麼？」僧云：「是。」穴云：「你當時作麼生？」僧云：「我當時如在燈影裏行相似。」穴云：「汝會也。」" }, { "type": "p", "text": "南院高提祖令，風穴平地陷人。這僧雖然窺得一班，可惜穴老放過一著。若待伊道：「我當時如在燈影裏行。」便與一頓，非惟勦絕命根，一致門風壁立千丈。" }, { "type": "p", "text": "溈山因劉鐵磨來，乃云：「老牸牛，汝來也！」磨云：「來日臺山大會齋，和尚還去麼？」山放身作臥勢，磨便出去。" }, { "type": "p", "text": "溈山具擒兕捉虎之手，鐵磨轉翻天覆地之機，雖然互換可觀，要且鋒鋩不犯。如何是不犯處？針鋒頭上翻筋斗，蟭螟眼裏打鞦韆。" }, { "type": "p", "text": "疏山因僧造壽塔畢，謂僧曰：「汝將多少錢與匠人？」僧云：「一切在和尚。」山云：「為將三文錢與伊？為將兩文錢與伊？為將一文錢與伊？汝若道得，許汝親造塔。」僧無對。" }, { "type": "p", "text": "匠人造塔，大似圖畫虛空；疏山問價，亦是依模填彩。若也於此會得，二人功不浪施；其或未然，切莫當面蹉過。" }, { "type": "p", "text": "佛國白禪師，上堂：「山僧住來半個月，未曾拈動者個，而今不免現些少神通，供養諸人去也。」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恁麼舉揚，縱使神用齊天，腳跟早已著地。神通且置，喚甚麼作這個？" }, { "type": "p", "text": "黃蘗因百丈問：「甚處來？」蘗云：「大雄山下採菌子來。」丈云：「還見大蟲麼？」蘗便作虎聲，丈拈斧作斫勢，蘗遂與一摑，丈吟吟而笑，便歸。陞堂，謂眾曰：「大雄山下有一大蟲，汝等諸人也須好看，百丈老漢今日親遭一口。」" }, { "type": "p", "text": "看他父子拳來拳應、踢來踢應，大似虎驟龍驤，令人不可捉摹。復乃陞堂告眾，是甚好心？檢點將來，也是有頭無尾漢。" }, { "type": "p", "text": "乾峰示眾：「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眾，云：「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卻往徑山去。」峰云：「來日不得普請。」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兩個乞兒，共弄一條蛇，一個弄死像活，一個弄活像死，雖然死活不同，要且無二鱉鼻。諸人直下如何看取？山月如銀牽老興，閒行不覺過峰西。" }, { "type": "p", "text": "大覺臨終謂眾曰：「我有一隻箭，要付與人。」時有一僧云：「請和尚箭？」師曰：「汝喚甚麼作箭？」僧喝，師打數下，歸方丈，卻喚其僧，問云：「汝適來會麼？」僧云：「不會。」師又打數下，擲卻拄杖，云：「已後遇明眼人，分明舉似。」乃告寂。" }, { "type": "p", "text": "臨末稍頭，擬將一隻箭穿卻諸人鼻孔，幾被這僧就手折卻。若非兩頭痛棒，大似勞而無功。" }, { "type": "p", "text": "臨濟一日同黃蘗應普請，黃蘗回頭見師空手，問：「钁頭在甚麼處？」師云：「有人將去了也。」蘗云：「近前來，共汝商量。」師近前，蘗將钁，钁地，云：「我這個，天下人拈掇不起。」師就手掣得，豎起，云：「為什麼卻在某甲手裏？」蘗云：「今日自有人普請。」便歸院。" }, { "type": "p", "text": "將钁钁地，大似獅子教兒謎子訣，就手掣得便解，返躑翻錦毬，正所謂獅子窟中獅子，旃檀林裏旃檀！" }, { "type": "p", "text": "天童密雲老和尚，上堂云：「十方無壁，八面無門，中有一寶，任運縱橫。」" }, { "type": "p", "text": "落處不停誰解看？" }, { "type": "p", "text": "茱萸因趙州上法堂來，東覷西覷，萸乃問：「作什麼？」州云：「探水。」萸云：「我這裏一滴也無，探個甚麼？」州遂將拄杖靠壁而出。" }, { "type": "p", "text": "趙州探水，涉狂瀾而不犯涓滴；茱萸無一滴，浪接天而禁流不住。" }, { "type": "p", "text": "趙州到黃蘗，蘗見來，便閉卻方丈門，州乃於法堂上叫：「救火，救火！」蘗開門捉住，云：「道，道！」州云：「賊過後張弓。」" }, { "type": "p", "text": "黃蘗難近而易悅，趙州易悅而難近。" }, { "type": "p", "text": "三聖問僧：「近離甚處？」僧便喝，聖亦喝，僧又喝，聖又喝，僧云：「行棒即瞎！」又喝，聖拈棒，僧轉身作受棒勢，聖云：「下坡不走，快便難逢！」便打，僧云：「這賊！」便出。次有僧問：「適來爭容得者僧？」聖云：「是伊曾見先師來。」" }, { "type": "p", "text": "這僧具超方手眼，三聖展格外威權，雖然縱奪可觀，未免傍觀者哂。且道誰是傍觀？" }, { "type": "p", "text": "洞山初參雪門，門云：「近離甚處？」山云：「查渡。」門云：「夏在甚處？」山云：「湖南報慈。」門云：「幾時離彼？」山云：「八月二十五。」門云：「放汝三頓棒！」山至來日，問：「昨蒙和尚賜棒，不知過在甚處？」門云：「飯袋子！江西、湖南便恁麼去也！」山乃大悟。" }, { "type": "p", "text": "「洞山若非末後慇懃，墮在爛泥坑裏，永拔不出。」又云：「只為末後慇懃，墮在爛泥坑裏，永拔不出！」" }, { "type": "p", "text": "福朗上座因僧問雲門：「如何是透法身句？」門云：「北斗裏藏身。」朗罔測，遂問門，門把住，云：「道，道！」朗擬議，門托開，復示偈云：「雲門聳剔白雲低，水急遊魚不敢栖，入戶已知來見解，何勞更舉轢中泥？」朗大悟。" }, { "type": "p", "text": "把住托開，渾身草裏輥。重說偈言，舌頭咸拖地。福朗上座雖向這裏開得隻眼，也只是個漆桶。" }, { "type": "p", "text": "趙州到一菴主處，云：「有麼？有麼？」主豎起拳頭，州云：「水淺不是泊船處。」便行。又到一庵主處，云：「有麼？有麼？」主亦豎起拳頭，州云：「能縱能奪，能殺能活。」便作禮而去。" }, { "type": "p", "text": "一等豎拳，因甚趙州肯一不肯一？若緇素不出，瞎卻一隻眼。若緇素得出，瞎卻一隻眼。" }, { "type": "p", "text": "保福問長慶：「盤山道：『光境俱忘，復是何物？』洞山道：『光境未忘，復是何物？』據二老總未得勦絕，作麼生道得勦絕去？」慶良久，福云：「情知你向鬼窟裏作活計。」慶云：「汝作麼生？」福云：「兩手扶犁水過膝。」" }, { "type": "p", "text": "盤山、洞山固是𦆆纖，保福、長慶未見勦絕。若在衲僧門下，又當如何？到頭霜夜月，任運落前溪。" }, { "type": "p", "text": "龍冊道怤禪師因僧問：「學人未達其源，乞師方便。」師云：「是甚麼源？」僧云：「其源。」師云：「若是其源，爭受方便？」尋有侍者問：「適來成褫伊？」師云：「無。」者云：「不成褫伊？」師云：「無。」者云：「師意如何？」師云：「一點水墨，兩處成龍。」" }, { "type": "p", "text": "這僧太不唧溜，返累龍冊亦沉死水。若不遇侍者傍敲，則鏡清一點活水終成滯貨。雖然，也是憐兒不覺醜。" }, { "type": "p", "text": "羅山道閒禪師問石霜：「起滅不停時如何？」霜云：「直須寒灰枯木去，一念萬年去，函蓋相應去，全清絕點去。」師不契，卻往巖頭處，如前問，巖喝云：「是誰起滅？」師於此有省。" }, { "type": "p", "text": "一人有殺人刀，無活人劍；一人有活人劍，無殺人刀。眾中莫有辨得者麼？若辨得出，亦能殺人，亦能活人。" }, { "type": "p", "text": "翠巖示眾：「一夏以來，為兄弟東話西語，看我眉毛在也無？」" }, { "type": "p", "text": "恁麼說話，大似鼠狗偷竊。" }, { "type": "p", "text": "法眼禪師示眾：「這裏聚集少時，為上座僧堂裏，這裏聚集少時，為上座三門頭，這裏聚集少時，為上座寮舍裏。為復說上座過，別有道理？」會下有數尊宿對，一人道：「諸佛出世也有這個方便？」一人云：「今日離章義。」一人云：「你道伊為什麼處？」一人云：「點燈等上座來多時也。」一人云：「甚麼處聚集來？」" }, { "type": "p", "text": "「法眼拈提最切，且無些子道理。若直下會得，則途中受用；如其不會，則世諦流布。可惜當時一眾，顛三倒四，盡是嚼屎塊的漢。而今莫有領略者麼？」良久，云：「這裏是甚麼所在？」" }, { "type": "p", "text": "金州操禪師因請米和尚齋，不排坐位。米纔到，乃展坐，且作禮，操下禪床，米遂就操位而坐，操卻席地而坐。齋罷，米便去。侍者云：「和尚受一切人欽仰，今日坐位卻被人奪卻。」操云：「三日後若來，即受救在。」米果三日後來，云：「前來遭賊。」" }, { "type": "p", "text": "且道作麼生得不遭賊去？人不傷虎心，虎不傷人意。雖然，三日後來，更是腦後添錐。且道受救在甚麼處？" }, { "type": "p", "text": "大慈寰中禪師示眾：「山僧不解荅話，只是識病。」時有僧出，寰便歸方丈。" }, { "type": "p", "text": "大慈道不解荅話，只是識病。這僧纔出，大慈便歸方丈。且道伊識得這僧是甚麼病？" }, { "type": "p", "text": "太原孚上座參雪峰，纔至法堂上，顧視雪峰便下看知事。至明日，入方丈，作禮，云：「昨日觸忤和尚。」峰云：「知是般事便休。」" }, { "type": "p", "text": "孚上座上法堂，纔過視便下看知事，那的是他觸忤處？雪峰道：「知事這般便休。」且道伊知甚麼事？具眼者辨取。" }, { "type": "p", "text": "臨濟示眾：「但有問訊，不虧欠伊，總識得伊來處。與麼來者，恰似失卻；不與麼來者，無繩自縛。一切陵中，莫亂斟酌，會與不會，都來是錯。分明與麼道，一任天下人貶剝。」" }, { "type": "p", "text": "臨濟與麼道，也是直中有曲、曲中有直，且作麼生貶剝得伊？" }, { "type": "p", "text": "寶壽初開堂，三聖推出一僧，壽便打，聖云：「與麼為人，非但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壽擲下拄杖，便歸方丈。" }, { "type": "p", "text": "寶壽若非三聖，誰辨真機？三聖若非寶壽，罔衒已長。且道互相激揚一句作麼生道？水平兩岸闊，雲散一山孤。" }, { "type": "p", "text": "興化道：「此一炷香，擬欲承嗣三聖，三聖與我太孤；擬欲承嗣大覺，太覺與我太賒；此一炷香，不如承嗣臨濟先師。」" }, { "type": "p", "text": "一處太孤，一處太賒，但不得承嗣。且道畢竟因甚承嗣臨濟？毒恨難忘。" }, { "type": "p", "text": "臨濟上堂：「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嘗從汝等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問：「如何是無位真人？」臨濟下禪床搊住，其僧擬議，濟乃托開，云：「無位真人是什麼乾屎橛？」便歸方丈。" }, { "type": "p", "text": "者僧雖會直撞，可惜不解轉身吐氣。臨濟當面換人眼睛，太殺欺瞞。且道為甚如此？殺人刀，活人劍。" }, { "type": "p", "text": "睦州因僧問：「高揖釋迦，不拜彌勒時如何？」州云：「昨日有人問，趁出了也。」僧云：「和尚恐某甲不實？」州云：「拄杖不在，苕帚柄聊與三十。」雪竇云：「睦州只有受璧之心，且無割城之意。」" }, { "type": "p", "text": "這僧投獻，秪是瓦礫子，幸喜睦州高鑑精明，據實酬價，且道還相當也無？試辨看。" }, { "type": "p", "text": "舉：「雪峰一日見獼猴，乃云：『這獼猴，各各背一面古鏡。』三聖便問：『歷劫無名，何以彰為古鏡？』峰云：『瑕生也。』聖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峰云：『老僧住持事繁。』雪竇云：『好與二十棒！者棒放過也好，免見將錯就錯。』」" }, { "type": "p", "text": "三聖道：「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未審三聖還識話頭也未？雪竇道：「好與二十棒！」一棒也少不得。何故？放過則不可。放過不放過且止，雪峰道「老僧住持事繁」又作麼生？" }, { "type": "pre", "text": "信善鄭守禮、同緣明璽，婿龍略、同緣實裔，\n　助刊\n　二隱禪師語錄。祈求夫妻諧老，貴子早生。\n　康熙戊午夏，荊南水月禪院識。" }, { "type": "juan", "text": "二隱謐禪師語錄卷第八" }, { "type": "juan", "text": "二隱謐禪師語錄卷第九" }, { "type": "byline", "text": "江南揚州高沙天王禪寺　湖廣荊州江陵水月禪院　嗣法門人　超巨　超秀　等編" }, { "type": "head", "text": "頌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惟吾獨尊。」" }, { "type": "p", "text": "出胎還未斷呱聲，便指乾坤獨自行。非是有心好自大，都緣骨格是生成。" }, { "type": "p", "text": "城東有一老姥，與佛同生，不欲見佛，每見佛來，即便迴避。然雖如此，回顧東西，總皆是佛。遂以手掩面，乃至十指掌，總皆是佛。" }, { "type": "p", "text": "避之不及手遮面，又看掌上紫金浮。奈何定業難逃避，不是冤家不聚頭。" }, { "type": "p", "text": "世尊因外道問：「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據座，外道讚曰：「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作禮而去。後阿難問佛：「外道有何所證，而言得入？」世尊曰：「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 }, { "type": "p", "text": "不問有無便據坐，金鞭舉處阿誰諳？駿駒窺影馳千里，駑馬區區未度關。" }, { "type": "p", "text": "七賢聖女姊妹，同遊屍陀林，一姊指屍曰：「屍在此，人在甚麼處？」諸姊妹諦觀，皆悉悟道，乃感帝釋雨花讚曰：「我是帝釋，見諸姊悟道，故來供養。但諸姊有何所需，我能給施？」女曰：「我家四事七珍，悉皆具足，惟要三般物：一要無根樹一株，二要無陰陽地一片，三要叫不應谷一所。」帝釋曰：「一切所需，我悉有之，若此三物，我實無有。」女曰：「汝若無此，怎解濟人？」遂同往白佛，佛言：「我諸弟子不解此義，惟有諸大菩薩乃解此義。」" }, { "type": "p", "text": "驀向屍陀下一錐，頓令諸姊豁雙眉，天花繚亂雲中落，三物從來無可私。恨憍尸，不自知，兩手持來是何物？區區徒自問牟尼。" }, { "type": "p", "text": "釋迦、彌勒猶是他奴，且道他是阿誰？" }, { "type": "p", "text": "釋迦彌勒是他奴，且道他又是阿誰？打破大唐無覓處，須知覿面更無私。" }, { "type": "p", "text": "睦州問僧：「近離甚處？」僧便喝，州云：「老僧被汝一喝。」僧又喝，州云：「三喝、四喝後又作麼生？」僧無語，州便打，云：「這掠虛頭漢！」" }, { "type": "p", "text": "三月桃花浪拍高，奮然獨躍乾坤窄。未能喝下透玄機，怎免龍門遭點額？" }, { "type": "p", "text": "盤山云：「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復是何物？禪德！譬如擲劍揮空，莫論及之不及，斯乃空輪絕跡，劍刃無虧。若是心心無知，全心即佛，全佛即心，心佛無異，始為道矣！」" }, { "type": "p", "text": "光境忘，未忘何物？重陽九月籬邊菊，夜來忽被狂風吹，無數遊蜂不敢宿。" }, { "type": "p", "text": "玄、紹二上座見烏臼，臼問：「近離甚麼處？」僧云：「江西。」臼便打，僧云：「夕嚮和尚有此機要。」臼曰：「汝既不會！第二個近前！」其僧茫然，臼亦打，云：「同坑無異土，參堂去！」" }, { "type": "p", "text": "一個杓柄，兩解放收。活卓卓地，誰辨蹤由？不是久經行陣者，臨鋒爭解轉機謀？" }, { "type": "p", "text": "雲門問洞山：「近離甚處？」山云：「查渡。」門云：「夏在甚處？」山云：「湖南報慈。」門云：「幾時離彼？」山云：「八月二十五。」門云：「放汝三頓棒！」次日，洞山問：「昨蒙和尚放某甲三頓棒，未審過在什麼處？」門云：「飯袋子！江西、湖南便恁麼去！」洞山大悟。" }, { "type": "p", "text": "雲門三頓棒尖新，怎奈洞山眼未親。腦下若無錐下快，頂門何得迸紅輪？" }, { "type": "p", "text": "興化上堂，有一同參來，纔上法堂，化便喝，僧亦喝；僧纔行兩三步，化又喝，僧亦喝；僧擬進前，化拈棒，僧又喝。化云：「你看這瞎漢猶作主在！」僧擬議，化便直打下法堂，卻歸方丈，侍者問：「適來這僧有甚語句觸忤和尚？」化云：「他適來也有照，也有用，也有權，也有實，我將手向伊面前劃兩劃，到這裏便去不得。似這般漢，不打更待何時？」" }, { "type": "p", "text": "寰中獨據任施為，鐵眼銅睛孰敢窺？白棒一條行正令，同參也受辣鉗鎚。" }, { "type": "p", "text": "興化獎禪師謂克賓維那曰：「汝不久為唱導之師。」賓曰：「不入這保社。」師曰：「會了不入？不會了不入？」曰：「總不與麼。」師便打，曰：「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罰錢五貫，設鑽飯一堂。」次日，師自白槌曰：「克賓維那，法戰不勝，不得喫飯，即便出院！」" }, { "type": "p", "text": "克賓穎脫豈囊藏，興化打他力舉揚。看破罰錢并奪食，始知父子絕參商。" }, { "type": "p", "text": "世尊昔因文殊至諸佛集處，值諸佛各還本處，惟有一女子近彼佛坐，入於三昧，文殊乃白佛：云：「何此女得近佛坐，而我不得？」佛告文殊：「汝但覺此女，令從三昧起，汝自問之。」文殊遶女子三匝，鳴指一下，托至梵天，盡其神力而不能出。世尊云：「假使百千文殊，亦出此女子定不得。下方過四十二恒河沙國土，有罔明菩薩，能出此女子定。」須臾罔明大士從地湧出，作禮，世尊敕罔明出，罔明卻至女子前鳴指一下，女子於是從定而出。" }, { "type": "p", "text": "做盡官模也大奇，其中關捩有誰知？瞿曇女子成一隊，看他終不眼󳵄瞇。" }, { "type": "p", "text": "雪峰在德山作飯頭，一日飯遲，德山擎缽下法堂，峰曬飯巾次，見德山，乃云：「鐘未響，鼓未鳴，托缽向甚麼處去？」德山低頭歸方丈。峰舉似巖頭，頭曰：「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在！」山聞，令侍者喚師去，問：「汝不肯老僧那？」頭密啟其意，山便休。明日，陞座，果與尋常不同。頭至僧堂前，拊掌呵呵大笑，曰：「且喜堂頭老漢會末後句也！已後天下人不奈伊何！雖然，也秪得三年活。」" }, { "type": "p", "text": "三個兒郎入戲場，就中一個最猖狂。人前慣會揚家醜，白地令人空斷腸。" }, { "type": "p", "text": "臨濟赴普請，鋤茶次，黃蘗後至，濟問訊了，按钁而立，蘗云：「汝莫困那！」濟云：「纔钁地，何言困？」蘗拈拄杖便打，濟把住、推倒，蘗乃喚維那：「拽起我來！」那云：「和尚爭容得者風顛漢？」蘗卻與那一掌，濟攫地，云：「諸方火葬，我者裏活埋。」" }, { "type": "p", "text": "黃蘗遍布戕旗，臨濟渾身韜略。驀地戰敵一場，勝負許誰定奪？" }, { "type": "p", "text": "臨濟禪師臨遷化，垂示云：「吾去後，汝等諸人不得滅卻吾正法眼藏！」三聖出，云：「誰敢滅卻？」濟云：「已後或有人問你，又作麼生？」聖便喝，濟云：「誰知吾正法眼藏向這瞎驢邊滅卻？」" }, { "type": "p", "text": "一喝如雷吼大唐，瞎驢滅卻愈聲光。滹沱一派源頭水，萬古千秋流更長。" }, { "type": "p", "text": "首山示眾曰：「諸上座！不得盲喝亂喝。尋常向你道：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賓無二賓，主無二主。若有二賓二主，兩個即成瞎漢。所以道：我若立，你須坐，我若坐，你須立。坐則共你坐，立則共你立。雖然如是，急著眼始得。」" }, { "type": "p", "text": "凍合寒冰結，花開碧水流。卷舒曾未異，月朗一天秋。" }, { "type": "p", "text": "韶陽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青絹扇子足風涼。」" }, { "type": "p", "text": "青絹扇子足風涼，雲門覿面為人揚，無端𨁝跳觸天宮，帝釋鼻孔泛滄浪。" }, { "type": "p", "text": "臨濟玄禪師問黃蘗佛法的的大意，蘗便打，如是三問，三度被打，皆不契會，遂辭蘗行腳，蘗指往大愚。師至大愚，愚曰：「那裏來？」師曰：「黃蘗來。」愚曰：「黃蘗有何言句？」師曰：「親問佛法大意，蒙和尚三度賜棒，未審過在甚麼處？」愚曰：「黃蘗恁麼老婆，為汝得徹困，猶覓過在！」師於是大悟，曰：「佛法元來無多子！」愚乃搊住，曰：「者尿床鬼子！適來道不會，如今又道無多子！且道是多少？」師向大愚肋下築三拳，愚拓開，曰：「汝師黃蘗，非干我事。」師還黃蘗，蘗曰：「返何速乎？」師曰：「只為老婆心切。」蘗曰：「有何言句？」師舉前話，蘗曰：「者大愚饒舌，待見與伊一頓！」師曰：「說甚待見？即今便打！」遂打蘗一掌，蘗吟吟大笑。" }, { "type": "p", "text": "三拳築倒高安，一掌打翻黃蘗。忌諱毫沒些兒，直下是個白額。" }, { "type": "p", "text": "臨濟一日在僧堂前坐，見黃蘗來，便閉卻目，蘗乃作怖勢，便歸方丈。師隨至方丈禮謝，首座在黃蘗處侍立，蘗云：「此僧雖是後生，卻知有此事。」座云：「老和尚腳跟不點地，卻證據個後生。」蘗自於口上打一摑，座云：「知即得。」" }, { "type": "p", "text": "虎兒閉眼詐輸機，獵下纔看便下鐖。樵子登山不忍瞰，暗抽鉤箭喚渠歸。" }, { "type": "p", "text": "寶壽因胡釘鉸參，問：「汝莫是胡釘鉸麼？」曰：「不敢。」師曰：「還釘得虛空麼？」曰：「請和尚打破。」師便打。曰：「和尚莫錯打某甲。」師云：「向後有多口阿師與你點破在！」胡後到趙州，舉前話，州曰：「因甚麼被他打？」曰：「不知過在甚麼處。」州曰：「秪這一縫，尚無奈何。」胡於此有省，州曰：「且釘這一縫。」" }, { "type": "p", "text": "捕鼠貓兒竄兩家，東家不獲到西家。驀承婆子開倉牖，一見如何禁爪牙？" }, { "type": "p", "text": "南院因僧問：「寒暑到來時如何？」師曰：「紫羅抹額繡腰裙。」" }, { "type": "p", "text": "紫羅抹額繡腰裙，脫體風流自不群。九夏風清歌夜月，三冬霜冷負斜曛。" }, { "type": "p", "text": "西院明在許州，聞汝州南院出世，原與同參，遂特去相訪，纔入寺了，曰：「啟和尚：某甲無可人事，自從許州來，收得江西剃刀一柄，上和尚。」院曰：「汝既從許州來，因甚卻收得江西剃刀？」師於院手上掐一掐，院曰：「侍者收取。」師以袖拂一拂，便行。院曰：「阿剌剌！阿剌剌！」" }, { "type": "p", "text": "波斯出海方投市，景入南天遇大商。珍異不須重勘驗，金盤聊撥有餘光。" }, { "type": "p", "text": "雲門偃禪師示眾曰：「人人自有光明在，看時不見暗昏昏。作麼生是諸人自己光明？」自代云：「廚庫三門。」又云：「好事不如無。」" }, { "type": "p", "text": "正眼看時渾不見，暗昏昏地阿誰看？個中若實知分曉，廚庫三門盡入官。" }, { "type": "p", "text":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遊山翫水。」曰：「如何是和尚自己？」師曰：「賴遇維那不在。」" }, { "type": "p", "text": "一般同玩御樓春，乘輦肩輿各自親。幸爾皇風成一片，五湖四海盡歸仁。" }, { "type": "p", "text": "雲門因僧問：「弒父弒母，佛前懺悔。殺佛殺祖，甚處懺悔？」師曰：「露。」" }, { "type": "p", "text": "倒戈卸甲欲高眠，誰覺全身即帝仙？戰馬更於何處覓？御樓斜映月孤圓。" }, { "type": "p", "text":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師曰：「向上與汝道即不難，作麼生會法身？」曰：「請和尚鑑。」師曰：「鑑即且置，作麼生會法身？」曰：「與麼，與麼。」師曰：「這個是長連床上學得底。我且問汝，法身還解喫飯麼？」僧無對。" }, { "type": "p", "text": "朝來一陣狂風起，吹倒門前瓦塔子。急急呼童齊到來，大家依舊撿的撿、葺的葺，忙忙一陣隨風又扶起，有人來問有底忙，笑指門前瓦塔子。" }, { "type": "p", "text": "雲門上堂云：「光不透脫有兩般病：一切處不明，面前有物是一；又，透得一切法空、隱隱地似有個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脫。又，法身亦有兩般病：得到法身，為法執不忘，己猶見存，坐在法身邊是一；直饒透得法身去，放過即不可，子細撿點將來，有甚麼氣息亦是病。」" }, { "type": "p", "text": "見得徹，見未徹，江上猢孫弄明月。透得過，透不過，海底泥牛拗角折。別別，兩口從來無一舌，堪笑韶陽老古錐，無端平地成凹凸。" }, { "type": "p", "text": "楊岐問僧：「雲深路僻，高步何來？」曰：「天無四壁。」師云：「踏破多少草鞋？」僧便喝，師云：「一喝兩喝後又作麼生？」曰：「你看這老和尚。」師云：「拄杖不在，且坐喫茶！」" }, { "type": "p", "text": "偉然英特一書生，養就雄才氣自清。南北東西無壁落，廣寒仙宅任遊行。" }, { "type": "p", "text": "楊岐入院，陞座畢，竟坐，九峰勤把住云：「今日喜得個同參！」師云：「作麼生是同參的事？」勤曰：「九峰牽犁，楊岐拽耙。」師曰：「正恁麼時，楊岐在前？九峰在前？」勤擬議，師拓開曰：「將謂同參，元來不是！」" }, { "type": "p", "text": "一樹那生兩樣梨，先天偏足向陽枝。青黃未熟初無辨，味著精醇方始知。" }, { "type": "p", "text": "雲門因一日齋晚，僧看廚庫而立，師見，乃打一棒，僧回首，師云：「文殊、普賢，香積世界去也！」" }, { "type": "p", "text": "僧堂無故入廚庫，文殊普賢灶簷餔，雪峰鐵鏟驀頭揮，金漆缽盂攔不住。" }, { "type": "p", "text": "仰山因僧問：「如何是祖師意？」師以手於空中作此佛相示之，僧無語。" }, { "type": "p", "text": "秋月團團，珠玉珊珊，當面拋擲，言端語端。可憐醉夢不能醒，一顆圓明空自寒。" }, { "type": "p", "text": "清稅問曹山：「某甲孤貧，乞師賑濟。」師召稅闍黎，稅應諾，師云：「清原白家酒三盞，喫了猶道未沾唇。」" }, { "type": "p", "text": "清原白家酒三盞，喫了猶道未沾唇。不知醉臥綠楊下，眼裏耳裏盡是珍。" }, { "type": "p", "text": "投子因僧問：「劫火洞然時如何？」師云：「寒凜凜地。」" }, { "type": "p", "text": "洞然劫火彌天燄，凜凜霜威徹地寒，要識爐中翻白雪，應須喜盡髑髏乾。" }, { "type": "p", "text": "曹山因僧問：「雪覆千山，為甚麼孤峰不白？」山曰：「須知有異中異。」曰：「如何是異中異？」山曰：「不墮眾山色。」師別曰：「瓊花非不豔，孤秀實難封。」" }, { "type": "p", "text": "瓊花非不豔，孤秀實難封。月蓋全無影，雲開不露蹤。" }, { "type": "p", "text": "黃蘗在百丈開田歸，丈問：「運闍黎開田不易。」師云：「隨眾作務。」丈云：「有煩道用。」師云：「爭敢辭勞？」丈云：「開得多少田地？」師將鋤築地三下，丈便喝，師掩耳而去。" }, { "type": "p", "text": "將鋤築地連三下，築倒大雄陷虎機。霹靂一聲天地震，在田驚起臥龍飛。" }, { "type": "p", "text": "風穴在郢州李史君衙內度夏，普請大會，請師陞座，乃曰：「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還有人道得麼？」時有盧陂長老出，問：「學人有鐵牛之機，請師不搭印。」師曰：「慣釣鯨鯢沉巨浸，卻嗟蝸步𩥇泥沙。」陂佇思，師喝曰：「長老何不進語？」陂擬議，師便打一拂子，曰：「還記得話頭麼？試舉看？」陂擬開口，師又打一拂子。牧主曰：「信知佛法與王法一般。」師曰：「見什麼道理？」牧主曰：「當斷不斷，反招其亂。」師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追風千里須良驥，𩥇濫塵沙寸步蛙。天道是平何上下，奈緣物類有千差。" }, { "type": "p", "text": "汾陽示眾曰：「識得拄杖子，行腳事畢。」三角云：「識得拄杖子，入地獄如箭。」" }, { "type": "p", "text": "行腳事畢非了局，入獄如箭豈等閒？究竟到頭一著子，不離涉水與登山。" }, { "type": "p", "text": "葉縣省因僧問：「如何是學人密用心處？」師曰：「鬧市輥毬子。」曰：「意旨如何？」師曰：「普請眾人看。」" }, { "type": "p", "text": "鬧市打毬誰解看，不逢雙瞽卻難觀。可中縱鑒無纖翳，未許行人心放寬。" }, { "type": "p", "text": "慈明因僧問：「鬧中取靜時如何？」師曰：「頭枕布袋。」" }, { "type": "p", "text": "頭枕布袋絕安排，桃紅柳綠任千差。風清月下孩兒戲，弄塵拖鞋總不乖。" }, { "type": "p", "text": "大愚芝上堂曰：「大家相聚喫莖虀，若喚作一莖虀，入地獄如箭。」" }, { "type": "p", "text": "屈指搖搖誑小兒，暫令啼止勿他移。連忙開手非他意，恐怕酸梨作乳梨。" }, { "type": "p", "text": "歷村和尚煎茶次，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舉起茶匙，僧曰：「莫秪這便當否？」師擲匙向火中。" }, { "type": "p", "text": "弄潮須是弄潮人，手快身輕便最親。擬欲波中少停歇，滔滔波浪覆全身。" }, { "type": "p", "text": "荊門軍玉泉承皓禪師，時稱皓布褌。冬至，上堂云：「晷運推移，布褌赫赤，莫怪無來換替。」" }, { "type": "p", "text": "幾經雪又幾經霜，赫赤布褌燄燄光，莫謂老翁懈浣濯，無來換替絕遮藏。" }, { "type": "p", "text": "黃龍南因禾山普參，普善經論，兩川號為義虎，問師云：「阿難問迦葉：『世尊傳金襴外，更傳何物？』意旨如何？」師云：「上人出蜀，曾到玉泉否？」普曰：「曾到。」「曾掛搭否？」曰：「一夕便發。」師曰：「智者道場，關王打供，結緣住幾時何妨？」普良久，再理前問，師俛首，普趨出，大驚曰：「兩川義虎，不消此老一唾！」" }, { "type": "p", "text": "出蜀玉泉曾到否，金襴之外別無多。兩川義虎何奇特，一唾當頭沒奈何。" }, { "type": "p", "text": "五祖演因僧問：「一大藏教是個切腳，未審切個甚麼字？」師曰：「缽羅娘。」" }, { "type": "p", "text": "東山向道缽羅娘，傾盡忠肝與赤腸，要識老婆親切句，須知字字絕商量。" }, { "type": "p", "text": "舒州白雲守端禪師示眾曰：「此事如萬仞崖頭相似，總知道放著手便撲到底，只是捨命不得。法華今日不動一毫頭，教諸人到底去也！」擲下拄杖。" }, { "type": "p", "text": "高高峰頂放身易，坦坦平坡換步難。不動毫芒能到底，幾人親自到長安？" }, { "type": "p", "text": "圓悟因僧問：「西天以蠟人為驗，此土以何為驗？」師曰：「生鐵鑄就崑崙兒。」" }, { "type": "p", "text": "生鐵鑄就崑崙兒，九旬禁內孰牽騎？一朝撞倒須彌盧，百億山河盡坦夷。" }, { "type": "p", "text": "門上堂，云：「我有一句語，不敢望你會，還有人舉得麼？」良久，云：「將謂胡鬚赤，更有赤鬚胡。」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衣裏明珠誰解取，分明指出不知有。韶陽老子奈之何，依舊面南看北斗。" }, { "type": "p", "text": "夾山因僧問：「會處卻不問，不會處請師一言？」師曰：「戶挂凋林，影中辨取。」" }, { "type": "p", "text": "郎當老屋影凋林，當戶無形挂綠陰。夜半無人誰翫賞，一輪明月照孤岑。" }, { "type": "p", "text": "肅宗帝請國師看戲，國師云：「有甚麼身心看戲？」帝再請，師云：「幸自好戲。」雲門云：「龍頭蛇尾。」" }, { "type": "p", "text": "殘雲捲盡碧山空，霜下江楓兩岸紅。月夜幾多人錯判，謂言天道變無窮。" }, { "type": "p", "text": "雲門舉：「夾山云：『百草頭上薦取老僧，鬧市裏識取天子。』」師云：「蝦蟆入你耳朵裏，毒蛇穿你眼睛中，且向葛藤處會取。」" }, { "type": "p", "text": "兩個瞎波斯，寰中示一寶。一個愛摩挲，一個絕探討。愛摩挲，絕探討，總要人人著眼睛，免教平地埋荒草。" }, { "type": "p", "text": "雲門示眾云：「看看，佛殿入僧堂裏去也！」自代云：「羅浮打鼓韶州舞。」" }, { "type": "p", "text": "看看佛殿入僧堂，羅浮打鼓韶州舞。百千三昧現當時，五五原來二十五。" }, { "type": "p", "text": "袁州楊岐會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三腳驢子弄蹄行。」" }, { "type": "p", "text": "三腳驢子弄蹄行，那知腳下草深深。翻身遍界無尋處，幾個男兒著眼睛？" }, { "type": "p", "text": "天童曇花應庵禪師示眾曰：「盡力道不得底句，不在天台，定在南嶽。」" }, { "type": "p", "text": "寒山騎虎出松門，思大將佛一口吞，盡力道不得底句，更於何處覓宗源？" }, { "type": "p", "text": "法眼因僧問：「如何是古佛家風？」師云：「甚麼處看不足？」" }, { "type": "p", "text": "花到春深顏自足，月於秋正十分明。應時一點無遮諱，那個男兒具眼睛？" }, { "type": "p", "text": "溈山問仰山：「生住異滅，汝作麼生會？」仰云：「一念起時，不見有生住異滅。」師云：「子何得遣法？」仰云：「和尚適來問甚麼？」師云：「生住異滅。」仰云：「卻喚作遣法？」" }, { "type": "p", "text": "深林老壑一株松，千斧萬斧不可斸，大鉅解來不犯鋒，溈山父子堪相續。" }, { "type": "p", "text": "溈山問仰山：「妙淨明心，汝作麼生會？」仰云：「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師云：「汝秪得其事。」仰云：「和尚適來問甚麼？」師云：「妙淨明心。」仰云：「喚作事，得麼？」師云：「如是，如是！」" }, { "type": "p", "text": "桐枯秋老月孤明，背不得兮不可觸。一片寒光遍界騰，胡僧碧眼豈能矚？" }, { "type": "p", "text": "洞山於扇上書「佛」字，雲巖見卻書「不」字，師改「非」字，雪峰見，乃一時除卻。" }, { "type": "p", "text": "萬年松徑滿墻薇，偶逐狂風上下飛。禿帚掃來無剩跡，行人應是透玄機。" }, { "type": "p", "text": "洞山因龍牙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待洞水逆流，即向汝道。」" }, { "type": "p", "text": "逝水由來秪就下，逆流洞水待何時？西來祖意分明舉，路上行人休更疑。" }, { "type": "p", "text": "洞山不安，僧問：「和尚病，還有不病者麼？」師曰：「有。」曰：「不病者還看和尚不？」師曰：「老僧看他有分。」曰：「和尚看他時如何？」師曰：「老僧看他時，則不見有病。」" }, { "type": "p", "text": "古鑑瑩然絕點塵，清光自照體虛凝。轉功就位棲深隱，古殿苔封知幾層？" }, { "type": "p", "text": "龍牙因僧問：「十二時中如何用力？」師云：「如無手人行拳。」" }, { "type": "p", "text": "無手如何行得拳？若言用力急須看。趙州二六能移轉，一吸從教枯海乾。" }, { "type": "p", "text": "疏山手握木蛇，有僧問：「手中是甚麼？」師提起曰：「曹家女。」" }, { "type": "p", "text": "曹家女兒最惡毒，玉骨冰姿不可觸。多少破家蕩產人，拳空手赤怨何足？" }, { "type": "p", "text": "性空庵主警眾曰：「學道猶如守禁城，晝防六賊夜惺惺。中軍主將能行令，不動干戈致太平。」" }, { "type": "p", "text": "大道欲明明不得，明不得的恰惺惺。縱然惺亦途中事，寧許時人著眼睛。" }, { "type": "p", "text": "僧問雲門：「如何是端坐念實相？」門云：「河裏失錢河裏摝。」" }, { "type": "p", "text": "河裏失錢河裏摝，寒光一片凝幽谷。一朝風捲竟如何，六六原來三十六。" }, { "type": "p", "text": "雲門云：「不用指東話西，什麼人會佛法？」自代云：「三家村裏老翁婆。」" }, { "type": "p", "text": "三家村裏老翁婆，織錦臨機不解梭。吊桶把來枯井上，夜深偏照影婆娑。" }, { "type": "p", "text": "雲門舉：「古云：『一言悟道，觸緣見性。』拈起作麼生商量？」自代云：「雲居鼓，上藍鐘。」" }, { "type": "p", "text": "雲居鼓，上藍鍾，熨斗煎茶銚不同。觸處洞然無一事，令人長憶古圓通。" }, { "type": "p", "text": "襄州萬銅山廣德延禪師，因僧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曰：「無力登山水，茅戶絕知音。」" }, { "type": "p", "text": "野老常年不出戶，有時騎馬走長安。法身不知透不透，分付行人仔細看。" }, { "type": "p", "text": "溈山祐禪師一日侍立，百丈問：「誰？」師曰：「靈祐。」丈曰：「汝撥爐中，有火否？」師撥曰：「無火。」丈躬深起，撥得少火，舉以示之，曰：「此不是火？」師發悟，禮謝，陳其所解，丈曰：「此乃暫時岐路耳！」次日同百丈入山作務，丈曰：「將得火來麼？」師曰：「將得來。」曰：「在甚處？」師乃拈一枝柴吹兩吹，度與丈，丈曰：「如蟲禦木。」" }, { "type": "p", "text": "爐中微撥見些兒，便解將薪顛倒吹，妙用百千從此肇，溈峰贏得縛茆茨。" }, { "type": "p", "text": "溈山問仰山：「從何處歸？」曰：「田中歸。」師曰：「禾好刈也未？」曰：「好刈。」師曰：「作青見？作黃見？作不青不黃見？」曰：「和尚背後是甚麼？」師曰：「子還見麼？」仰拈起禾穗曰：「和尚何曾問這個？」師曰：「此是鵝王擇乳。」" }, { "type": "p", "text": "溈山禾穗似穿珠，色作青黃見得無？一粒粟中含世界，鵝王擇得賽江湖。" }, { "type": "p", "text": "溈山因僧問：「如何是百丈真？」師下禪床叉手立。曰：「如何是和尚真？」卻坐。" }, { "type": "p", "text": "百丈影，溈山真，下床坐立氣如春。行人未會玄中旨，莫事空花水月身。" }, { "type": "p", "text": "溈山坐次，仰山問：「和尚百年後，有人問先師法道，如何抵對？」師曰：「一粥一飯。」曰：「前面有人不肯，又作麼生？」師曰：「作家師僧。」仰便禮拜，師曰：「逢人不得錯舉。」" }, { "type": "p", "text": "溈山法道出常流，渴飲饑餐即便休，路上逢人莫錯舉，恐教無事罣心頭。" }, { "type": "p", "text": "黃蘗一日辭南泉，泉門送，提起師笠曰：「長老身材沒量大，笠子太小生。」師曰：「雖然如此，大千世界總在裏許。」泉曰：「王老師聻？」師戴笠便行。" }, { "type": "p", "text": "雙放雙收作者機，幾能於此透玄微？可中若不是王老，誰共相將攜手歸？" }, { "type": "p", "text": "長沙因僧問：「如何是諸佛師？」師曰：「汝從無量劫來，承甚麼人恩力？」" }, { "type": "p", "text": "千紅萬綠幾更時，無量劫來秪這枝，離相離名人不稟，塵沙諸佛盡承伊。" }, { "type": "p", "text": "陸亙大夫問南泉：「弟子從六合來，彼中還有身麼？」泉曰：「分明記取，舉似作家。」亙曰：「和尚不可思議，到處世界成就！」曰：「適來總是大夫身上事。」" }, { "type": "p", "text": "佳人見物隔羅縠，指問仙郎是何物？仙子手攜出戶看，雲裳便把清風拂。" }, { "type": "p", "text": "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東山水上行。」" }, { "type": "p", "text": "東山水上行，海底泥牛兢頭爭。巡邏夜叉攔不住，轟轟踢踏到天明。" }, { "type": "p", "text": "僧問龍池：「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云：「西河火裏坐。」" }, { "type": "p", "text": "西河火裏坐，鐵眼銅睛看不破。看不破，笑倒嵩山破灶墮。" }, { "type": "p", "text": "天童密老和尚因大眾請上堂，隨至法堂，以手揖云：「已為大眾上堂了也！」轉身便出法堂。" }, { "type": "p", "text": "八十婆婆不識羞，湧身畫閣賣風流，深深拜揖無人采，只得懡㦬歸去休。" }, { "type": "p", "text": "天童密雲師翁因僧問：「如何是三寶？」翁云：「一頓胡餅兩頓粥。」" }, { "type": "p", "text": "一頓胡餅兩頓粥，個般受用許誰知？老僧日日奉持此，幾個男兒飽不饑？" }, { "type": "p", "text": "又因僧問：「如何是不動尊？」翁云：「此去徑山五百里。」" }, { "type": "p", "text": "此去徑山五百里，直下令人自薦取。夢中推倒須彌盧，步步何曾離這裏？" }, { "type": "p", "text": "又因僧問：「如何是清淨法身？」翁云：「你會種田麼？」僧云：「不會。」翁云：「老僧這裏用你不著。」" }, { "type": "p", "text": "問法身兮叫種田，分明一點不相瞞。可憐不會成無用，直使渾身沒處安。" }, { "type": "pre", "text": "信善任明高，助刊\n　二隱禪師語錄卷第九。祈求壽齡綿延，福\n　祉昌隆。\n　康熙戊午夏，荊南水月林識。" }, { "type": "juan", "text": "二隱謐禪師語錄卷第九" }, { "type": "juan", "text": "二隱謐禪師語錄卷第十" }, { "type": "byline", "text": "江南揚州高沙天王禪寺　湖廣荊州江陵水月禪院　嗣法門人　超巨　超秀　等編" }, { "type": "head", "text": "源流雜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授曹山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獅子威獰出窟時，爪牙全備露當機，咬人驀面難回互，四海縱橫誰敢欺？" ] }, { "type": "head", "text": "授鐵航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入天台五百流，鐵航偏使泛滄洲。錦鱗踴躍隨時現，萬里煙波一釣收。" ] }, { "typ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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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鑑當軒萬象該，了無粘帶亦無遮。非玄非妙人難識，只許旵巖鑑子知。" ] }, { "type": "head", "text": "授思隱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垂手荷擔入市廛，當頭何必重思隱？為人為徹先輸己，秪要人人徹骨醒。" ] }, { "type": "head", "text": "授芥含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芥能含萬有機，通身背面負須彌。分明透得其中旨，舒卷行藏須趁時。" ] }, { "type": "head", "text": "授愚谷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龜毛拂子付愚谷，無影枝頭好放春。祖父從來不出戶，濃陰嫩綠蔭兒孫。" ] }, { "type": "head", "text": "授浣風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浣得清風遍界彰，風清吹醒百花香。雖然風力全無骨，透處偏能解放光。" ] }, { "type": "head", "text": "授巨源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化外來賓須細勘，塵中作主驗玄機。為人為徹休輕放，正令全提覿面施。" ] }, { "type": "head", "text": "授梓舟船",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瀟湘獨泛梓為舟，氣勢吞龍飲碧流。四海五湖煙浪闊，乘時滿載月明秋。" ] }, { "type": "head", "text": "授芝巖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海天空闊產靈芝，秀拔俊姿實是奇。一得入廛興大用，當陽覿體顯全機。" ] }, { "type": "head", "text": "授西文璽",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寶璽無文印太空，太空文彩露西東。自從印破虛空後，誰識文全寶璽中。" ] }, { "type": "head", "text": "授用乾能",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乾道自能用不息，綿綿無間任施為。銅頭鐵額難窺測，箇裏分明由指揮。" ] }, { "type": "head", "text": "授天鼻象",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是象非象名超象，威然獨弄撩天鼻。無端觸碎太虛空，暢為吾宗出臂力。" ] }, { "type": "head", "text": "授鶖一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目利如鶖子，慧明稱第一。機鋒疾似風，舌辨劈箭急。一任東北與西南，莫邪橫按掃空碧。" ] }, { "type": "head", "text": "授古拙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盡大地只是一人，無為無作拙頑深。春來遍界咸抽綠，觸處頭頭光耀新。" ] }, { "type": "head", "text": "示古巖知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秀石嵯峨壯古崖，風搖雨滴長青苔。通身綠繡如袍挂，此際光華映玉臺。" ] }, { "type": "head", "text": "示神鼎知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神鼎原鑄荊山下，今復還陶荊水間。不假鉗鎚渣滓淨，自然光透九重天。" ] }, { "type": "head", "text": "示隨宜侍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隨波順流始合宜，船頭逆轉便違時。此問法法若能運，大地之人誰敢欺？" ] }, { "type": "head", "text": "示古松知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樹老枝長蔭覆多，風高韻廣透青蘿。時人若得依其下，脫體涼幽亦浩歌。" ] }, { "type": "head", "text": "送梓舟監院上廬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楊子江頭楓葉稀，梓舟借路上江西。波澄浪寂兼天靜，正是揚帆鼓棹時。" ] }, { "type": "head", "text": "禮龍池幻祖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多少象龍朝祖翁，娑羅樹下覓真容。誰知我祖真玄要，全露兒孫動用中。" ] }, { "type": "head", "text": "荅峨雪曹太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東干西寺共綸絲，總為蒼生廝結眉，出手曾扶明日月，歸林又輔老沙彌。當堂問道無餘說，覿面逢人會下錐，事事從心不越格，老來還似少年時。" ] }, { "type": "head", "text": "與曹舒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無端黃葉止兒啼，啼止何須赤手攜？九年坐斷千差路，一喝傾翻萬壑溪。本來自性原非悟，圓具妙心那有迷？更欲息機圖自在，癡頑漢子弄團泥。" ] }, { "type": "head", "text": "百癡和尚枉過",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老梅鐵幹占春先，花艷華亭船子邊，偶幸杖移臨釣石，忽瞻帆挂轉明川。往來蹤跡誰堪覓，舒卷形容那可傳？不為西林個瞎禿，紫金光聚曷能旋？" ] }, { "type": "head", "text": "天台送自閒和尚歸廣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挈根杖子下峰頭，觸處縱橫得自繇，棒起楚峨江上月，掃開吳越隴頭秋。掂觔播兩離繩則，換斗移星有定謀，去去信從廣化去，水雲腳底任沉浮。" ] }, { "type": "head", "text": "壽天台萬年無礙法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撇卻通玄頂上峰，萬年法社卓孤笻，風高千嶂雲旋繞，道大諸方衲信從。普岸門庭君益振，滹沱源派孰能宗？奚須吾弟輕開口，吞吐波濤幾萬重？" ] }, { "type": "head", "text": "贈磐石趙處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十年精養筆錐靈，吐露儀容箇箇真。無數聖顏從變化，不知變幻是誰新？" ] }, { "type": "head", "text": "高沙白雲舍與喝雲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高沙城裡白雲堆，破屋離披隱者誰？一喝當陽無背面，家風從此振楊岐。" ] }, { "type": "head", "text": "送萬侯周文學赴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秋萼吐芳叢，荊溪起臥龍。到京逢帝悅，蒞任得民從。政法嚴霜雪，持身勁柏松。位高官爵顯，回望屺亭峰。" ] }, { "type": "head", "text": "送虎文王文學秋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初秋時節送君行，風正帆飛到石城。更遇文星光燦爛，蟾宮高折桂枝榮。" ] }, { "type": "head", "text": "送毒峰禪師出天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個中原不隔纖塵，千里同風秪一人，直下橫行獅子子，蹋翻大地自回春。倒提麈尾勘機用，正按吹毛斬異身，覿面全彰非假借，當陽直截豈容真？"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自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將缽袋挂松庵，雪水依依共放憨，負米愧無供萬指，擔沙踏斷一溪煙。幾年衲碎通身眼，七尺笻孤影不毿，翻憶昔人緣底事，洞山曾亦上三三。" ] }, { "type": "head", "text": "春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春深畬草亂鋪舒，沒口鋤頭背面除。遍見菜花含日笑，絕聞猿鳥隔林呼。桃開嶺畔容遍赤，筍長園邊殼帶鳥。日暮欲歸歸未得，細將農圃問田夫。" ] }, { "type": "head", "text": "和友蒼庭法師尋笑巖祖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尋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幾江水繞幾層山，拄杖橫拖石蘚斑，隱翳有蹤難索摸，嵯峨無縫許誰攀？鞋寬腳瘦身何倦，路杳天長心自閑，每到地頭先問主，夜深惟聽水潺潺。" ] }, { "type": "head", "text": "見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隔嶺遙看半是苔，忽然全露老山隈。追思面目重新睹，想見家風第幾回。松吼波濤平地湧，雲分開戶潑天開。全無背面當陽立，指點分明莫亂猜。" ] }, { "type": "head", "text": "修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斬除藤蔓換新楣，碎瓦零磚皆獲宜。碧草根頭翻古砌，綠楊影裏浣殘碑。钁頭倒築須真子，鍬子橫擔在嫡兒。千古頹風重整頓，苦心一片幾人知？" ] }, { "type": "head", "text": "禮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由來道骨豈留方，欲禮真容似面墻，信手炷香薰石榻，隨身竿木喜逢場。四面好峰青疊疊，兩墀奇樹色蒼蒼，真機露處誰堪委，幾點紅梅燦道傍。" ] }, { "type": "head", "text": "與顧菴曹翰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莫道個中全不識，分明不識盡情會。仰鑽瞻忽如能拈，始識會中全不識。" ] }, { "type": "head", "text": "荅文學吳受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文華光耀雨花壇，錦上鋪花繡滿軒。不遇錦鱗翻碧浪，披蓑徒釣倚沙灘。" ] }, { "type": "head", "text": "寄雲間道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茆堂兀坐似癡頑，急水打毬意未閑，兩扇柴門關不住，無端頻到白蘋灣。" ] }, { "type": "head", "text": "訪華頂大道講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六月尚存臘月雪，雙池堅硬冰猶鐵。其中暗暗注流水，試問老禪何以別？" ] }, { "type": "head", "text": "送化主歸太白兼呈　老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手持寶鈔歸雙鏡，雙鏡池清豈受塵？縱使森羅隨應現，波乾影寂是誰親？" ] }, { "type": "verse", "lines": [ "長庚峰下老禪魔，魔得禪和沒奈何，君去也須應仔細，饒呈金璧定遭訶。" ] }, { "type": "head", "text": "贈無邊師獨諷華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華嚴法界廣無邊，誰肯精心離意參？一字一槌深究竟，都盧秪在一毫端。" ] }, { "type": "head", "text": "南明石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頑石頭邊開聖儀，青山萬朵映雙眉。三生始就功休論，未相已前誰下槌？" ] }, { "type": "head", "text": "天封禮淨因禪師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苔徑草荒藏鹿跡，松杉樹老綠陰橫。吾師一喝千秋震，覿面何須更舉呈？" ] }, { "type": "head", "text": "松隱禮唯庵禪師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樹老風高塔并摧，吾師就地曲隨之，全身披露何人委，只見交加竹樹枝。" ] }, { "type": "head", "text": "慧壽庵示眾禪閱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滿院花開金粟香，阿誰看透缽羅娘？直須著眼鼻尖上，信手拈來總妙章。" ] }, { "type": "head", "text": "似泖司侯素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泖上風高格外清，千溪萬嶼盡懷仁。其中無限魚龍窟，浪闊沙明變化新。" ] }, { "type": "head", "text": "禮中峰和尚像與一聞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太師面目儼然在，赫赫聲光若箇親，果得一聞不再聽，家風未展轉光新。" ] }, { "type": "head", "text": "為天童林老和尚造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分明塔樣與人看，八面玲瓏形影團，若遇個中人覷破，也須親禮萬松間。"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鋤翻淺草平田地，竹筧高流百尺泉。一日麤餐三頓飽，閑來無事只高眠。" ] }, { "type": "verse", "lines": [ "斬草破巢驚鳥罵，開田拽石撼雲根。形儀麤率人難見，又覺口談殊帶村。" ] }, { "type": "verse", "lines": [ "拾薪巖畔尋枯榦，汲水溪邊灌瓦鐺。宛爾畫圖懸四壁，不知身在畫圖行。" ] }, { "type": "head", "text": "壽毅之王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桂子天香節，適當君五旬。英賢偕賀壽，拙衲獨親仁。德潤顏如玉，富華室似春。宛然仙侶下，風格自超倫。" ] }, { "type": "head", "text": "佛手柑",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垂接何拘地，卷舒遍界彰。指迷勤破暗，掃障力開荒。綿軟膚鮮潔，淨明體露光。甘甜無異味，嚼嚼便馨香。" ] }, { "type": "head", "text": "雞冠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不立人間市，惟欹林沼前。風前難禁鬥，啄破水中天。夏老形偏壯，秋高色愈妍。聲稀塵外聽，疑是錦雞宣。" ] }, { "type": "head", "text": "荅邑侯吳亮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會得撫民意，塵塵現勝身。仁風清萬戶，香氣襲重裀。宦海多遊客，林間誰掛巾。到頭無別致，色色在當人。" ] }, { "type": "head", "text": "和諸子立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夜西風動，微涼生古丘，荻花開碧眼，桐子豁青眸。鶴影月應露，鴈聲雲豈留？老僧殊未覺，漸漸雪盈頭。" ] }, { "type": "head", "text": "送春元則兼姚公會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心澄涵萬象，筆秀掃千軍。天下士同會，文元必讓君。" ] }, { "type": "head", "text": "送春元文長徐公會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才雄如倒峽，學邃似停淵。一展摩空翼，垂雲必戴天。" ] }, { "type": "head", "text": "示內翰余見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吾儂無可別說，標指須當見月。直饒見得分明，還應打破鏡歇。" ] }, { "type": "head", "text": "臨濟頌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道絕同，任向西東。石火莫及，電光罔通。" ] }, { "type": "head", "text": "師別頌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道絕同，如太虛空。隨方圓器，處處圓通。"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大道絕同，任西往東。針劄不入，水泄不通。" ] }, { "type": "head", "text": "示覺凡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凡是何物？覺是何物？以覺覺凡，腦門無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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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ad", "text": "復文學止伯沈公、獻吉沈公、古叔沈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伏以胸藏萬卷，筆吐日月之光華；翰示千峰，嵐生雲雨之潤澤。因思昔挹丰姿，又承佳詔，再四返求，義所難卻。但恐巨剎豎幢，又非蒙茸所任。若可稍遲，相期在即。開士云還，肅此上復。" }, { "type": "head", "text": "復糧署起鳳石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幾接芝顏，屢承清教，雖未深知，宛有夙契。不覺世諦相逢，卻成世外交也。東境方靜，幸荷帡幪，西坻相招，又蒙頒翰。在彼在此，均叨治化。或東或西，敢違盛情？但庸材腐劣，重任奚堪？既荷金湯，賴有淵助，雖踐百草巔頭，仗現瓊樓玉殿，不勝瞻光，草此上復。" }, { "type": "head", "text": "復孝廉自平胡公、應芳吳公、一鳴徐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伏以宏才妙度，蘊經天緯地之能；智鑑高明，顯處俗超真之略。每假孔老鼻孔，摩觸釋氏家風，朝野聞聲，廊廟歡浹。貧衲僻處南阡，屢蒙澤溢。淵愛未酬，翰招又至。鄙野匪材，奚堪妙斲？雖東西之鄉有異，任彼此之緣何差？未卜定期，赴或冬杪？伏乞少容，暫憩東澗，想荷教之有時，必談心於無間。臨楮曷勝，瞻光之至！" }, { "type": "head", "text": "復文學商高、商廉、商衡、商郊、商聲、商頌諸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伏以孔門顏閔，不外禪宗；釋氏祖佛，豈別宣尼？動止無分，無在無乎不在；面目分明，有隱似乎無隱。日用未嘗少間，何須格外更覓玉貌耳！貧衲既荷雅招，相晤有時，一切教言，親領在即。聊此數言，披帎上復。" }, { "type": "head", "text": "復君榮竺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久聞台下聲高藝苑，文麗江東，御世之暇，留意法門。而法祥勝地，亦荷金湯，雖未與公識面，遙承風味久矣！況又辱承佳詔，何可充當？即日赴臨，仰瞻丰度，臨楮曷勝希望！" }, { "type": "head", "text": "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復文學香城吳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彩飾袛園，金舖聖地，非夙有靈種，曾受記莂者，曷能發此勝妙心耶？昔本師行道，棲真居士助揚法化，共建精籃，已成千古勝概、一郡大觀矣！仍蒙不棄山野，翰詔遠頒，欲祈傳法利生，其奈愚魯無文，山林樵牧之姿，何堪斯任？既荷雅愛，豈便推辭？但孤笻瘦影，白拂袈裟，秪堪寄於林下水邊，想大邦巨剎，金碧交輝，又恐非材，難於恢廓。更念厚承淵澤，遙及窮山，必期扶護，益倍麟水。開友旋還，肅此上復。" }, { "type": "head", "text": "復嵩巖恒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自白峰參謁後，僻處天台將五夏矣。其間任性適情，無過耕煙犁霧，灰頭土面，敢云匿跡韜光？但是一味素守養拙而已，那期開迷導悟也耶？久知北嵩勝地，乃伏虎道場，既獲恒公恢廓，叢林幸矣！祖席光矣！荷蒙翰招，兼以隆貺，曷可克當？臨楮不勝悚慄之至！" }, { "type": "head", "text": "與峨雪曹太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別後時常音容儼對，正居士所謂今後鬚眉瞞不得也！古人道：盡大地撮來如一粒粟，居士與山僧總在一粒粟中，要知一粟非小，僧士非大；僧士非小，一粟非大，僧士外無一粟，一粟外無僧士，雖今世界、身心，分列各別，說個千里同風，猶是隔也。諒居士高才海鑑，必見方外之心，於此誠不爽也。欣荷新春衲祐，特遣侍僧，恭候新禧，寄先師翁語錄一部，惟居士飲酌之暇，略一披覽，須要與先師翁眉毛廝結，始不辜居士塹護之誠也。不識意為何如？本師通玄語錄，近在嘉禾重刻，欲其遍行於世，若非當世名公序跋，如華舟泛水，未敢張帆。其故何哉？為不得風力耳。況此錄只一破艇，倘遇天清氣朗，一陣和風，雖千萬里，江濤海浪，片時截渡，茲錄行世，亦猶是也。倘居士不吝揮毫，筆尖上放一陣東風，頓見舟行萬里也！至懇！" }, { "type": "head", "text": "復梁公張大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盡大地是居士身，盡大地是居士家，何須待山僧保而有也？雖然，暫有魔忤，不過如月朔之盈虛消長、氣數之少間而已，何業之可悔哉？所施盡獻三寶，已為居士如此轉念了也，居士能念吾之轉念乎？" }, { "type": "head", "text": "復邑侯吳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別後無時不想見芝顏，對談玄理，第恨道力淺薄，不能縮地促膝耳，愧甚！菊月高旌過寺，頓使山妖潛跡，鎮靜一方，俾山僧茆室荷護不淺，謝謝！又。承留題附寄，不揣鄙陋，和韻寄呈。餘俟面悉，不既。" }, { "type": "head", "text": "雜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讀山翁和尚梵音洞舍利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亂翻波裏現樓臺，大士全容水面開，紫竹林間鸚鵡滑，聲聲微妙響如雷。梵音洞口長松鬱，古佛舍利寶網罻，萬象森羅海印文，瑩然透徹渾無物。縱觀纍纍似穿珠，百億分身體不殊，八萬四千咸具足，堪將大地作規模。手摩非匾亦非圓，逼塞虛空無變遷，一粒粟中含萬象，隨機應現任舒卷。旃檀塔內覆盂寬，分付當人仔細看，仔細看時無影相，分明托起沒多般。我師初登菩薩巔，快說此記超言詮，字字春山含秀色，言言理致入幽玄。倩壁鐫來億萬年，莫教草際褁雲煙。" ] }, { "type": "head", "text": "普同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疊石磨磚砌草叢，玲瓏八面不通風，嵯峨碧聳千峰外，月似銀缸朗太空。一切眾生三世佛，盡情約束瘞其中，不知何業感斯報，逸目普觀性相同。性相同，萬有空，觸碎髑髏個個雄，於今不必分緇素，一併都來入此中。" ] }, { "type": "pre", "text": "水月林法孫明一，助刊\n　二隱謐禪師語錄卷第十。\n\n　康熙戊午夏，荊南水林識。" }, { "type": "p", "text": "板存嘉興楞嚴寺流通" }, { "type": "juan", "text": "二隱謐禪師語錄卷之十終" }, { "type": "head", "text": "塔銘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byline", "text": "禮科給事中荊溪周正儒撰" }, { "type": "p", "text": "義興代挺高僧，其間有生於吾里、著名他邦，有生於他邦、住錫吾里，歷考薪傳，指不勝屈。近如幻有和尚，自北地而至吾邑，得吾邑密雲、天隱及徑山、雪嶠三高座，大暢臨濟宗風。而密雲、天隱支派頗盛，吳越間，開堂說法，所在多有，即吾宜且不下數十處，如龍池祖庭，有萬如媲美於前；芙蓉古剎，有自閒復興於後，皆天童之法裔，表表在人耳目。邇來主持濟派而道風尤著，則莫盛於屺山之保安焉。其寺創於蕭梁，盛於趙宋，簡惠公碑址圪然。沿至順治之初，頹廢已盡。余先，荊吳孺人，素奉竺乾，傾貲建茸，殿宇僧寮，煥然改觀。是歲己亥，師以禮幻祖，適至吾宜，同人聞其道行卓邁，淵源有自，屬余敦請，遂常住於斯，唱提宗旨。一時邑城內外，僧俗等眾，四至雲集，塞滿山谷，法席之盛，人爭快睹。越乙巳，和尚壽屆六旬，偶示微疾。余覲和尚於榻前，問：「何恙？」師云：「痰火。」余云：「大和尚病從何來？」師云：「生在五行之中，未免被他遷幻。」越明日，對眾云：「老僧去矣！」時門人超象問：「和尚何處去？」師云：「向臥佛寺去。」象云：「和尚即今便是臥佛，向那裏去？」師微笑，援筆書偈，端然而逝，乃六月廿八日午時也。門人象以師塔銘屬余，因節略而為之序曰：師西蜀古渝昌州人也，俗姓金，童時見僧甚喜，若相習者。忽一日，投本里文筆峰臥佛寺，祝髮為僧。久之，以請藏至金陵，因參東塔破山和尚，示以偈，遂決意深究禪宗。再參磬山天隱，又參徑山雪嶠，最後上天童參密雲悟老和尚，常參不去。一夕，坐至中夜，忽聞鐘聲，豁然有省。他日，悟上堂，師出問：「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且道和尚向甚麼處點？」悟驀拈拄杖作打勢，師禮拜云：「恁麼則光照大千去也。」如是機緣偈頌，載行實中。師辭悟，上天台蓮華峰住靜六年，而悟和尚圓寂於通玄，林野奇和尚繼席，以偈招師，師至通玄，為書記。結制上堂，師出問云：「今日嚴寒，滴水滴凍，還許他融化也無？」奇曰：「爐煙結篆。」師云：「恁麼則溪澗豈能留得住，終歸大海作波濤。」奇便打，曰：「你向甚麼處去？」師云：「且喜和尚證盟。」奇又打。甲申冬，奇將衣拂上堂，對眾付師法語，偈在通玄錄中。乙酉，師赴台州黃崖法輪寺請，掩關三載。丁亥，歸省通玄。戊子，赴剡溪護法王存拙等請，住法祥寺。庚寅，赴嘉禾護法錢相國等請，住棲真寺。辛卯，復赴剡溪護法徐一鳴請，住大明寺。癸巳，赴雲間護法曹峨雪請，住船子法忍寺。丙申，復受嘉禾護法譚掃庵請，住三塔龍淵寺。比己亥冬，余等延住保安寺。師僧臘三十二，掩關者一，開堂者六，嗣其法者二十餘人，有語錄十卷，寄續楞嚴，其餘雜著三十二卷，在保安焉。師隨所到處，標指直切，見者、聞者生大歡喜，夫而後知天童、金粟名聞天下者，所謂生在吾邑而著名他邦者也。若師舍峨嵋而尋器畫，從此闡揚上乘，克振徽猷，使保安之道風，光顯於天童、金粟，豈非生在他邦而著名吾邑者哉？因從其請而為之銘，銘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生長巴川，證果鵝碃，暢厥宗風，", "所在奪席。近祖義興，屺陽卓錫，臘屆六旬，", "干茲示寂，惟彼臥佛，是同是別？法振千秋，", "履藏一隻。" ]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屺山二隐禅师语录序" }, { "type": "p", "text": "余自甲寅岁奉命分驻荆南，承佛诞日，向水月禅林谨热栴檀，顶礼迦文宝相，上祝圣躬无疆福寿，下祈率土物阜民安。遇禅宗芝岩和尚，常供讲参，遂尔默契，喜其眉宇轩爽，道履敦素，非滥时之比，真八达衢头之甘露门也！是时禅席初辟，风规齐整，余偶发心虔请南藏一部，选请缁流于中检阅，余亦军书之暇，焚香披讽，如经律论之外，有古尊宿及天童诸家语录，并读之，真帝珠示耀于风霾，宝镜炤临于晦昧！分析主宾、洞明玄要，与圣人垂世立教之言，岂不并辉日月者哉？一日，芝公持卷讯余曰：「此卷系屺山先老和尚语录，先师六坐道场，言句散布海内，但全录未经入藏，非　大檀护余力，恐他后不能入耳！」余悯其诚孝，即捐俸，襄成先志。芝和尚不殚艰辛，亲往金阊，汇集、翻刻、送入楞严，梨枣垂成，遣弟子印月远涉风涛，请序于余。适有幕府客，启余曰：「微闻禅宗正法眼藏不立文字，此卷无乃龟毛兔角乎？」余莞尔曰：「若论此事，才有所著，便成窠臼，须是灵俐汉，牙如剑树、口似血盆，一切百杂碎，是为真狮子儿，能作大狮子吼。必也循途守辙，则为认影迷头矣！余虽恁么道，汝试下语看？」客无语，唯唯而退。谨书以为序。" }, { "type": "p", "text": "时康熙岁次戊午，奉命分驻荆南诸军事荡寇大将军多罗贝勒佛弟子察尼薰沐拜书。" }, { "type": "head", "text": "二隐谧禅师语录" }, { "type": "byline", "text": "侍读学士中奉大夫礼部右侍郎曹勋谨撰" }, { "type": "p", "text": "「劈头便喝，开口便打，这是临济家风，莫道老僧手滑！」二隐和尚。遇山住山、遇水住水。住是和尚机缘，不住是和尚道法。狮子峰头，一片云飞无碍目；鸳鸯湖畔，万川月影却随身。兹一编，乃六坐巨刹时所录法语也。若是会得的，如遇亲知故旧，觌面即知姓名，岂烦致问？若是不会得的，纵使珍惜醍醐，入肚便成臭腐，不许重参！今日焚香，明日点烛，不曾与佛菩萨乞得一言半句做个证盟。此处上堂，彼处结制，如何向老比丘，被他热喝冷诃，全无巴鼻。东干溪上，山僧方丈，坐中居士，谁宾谁主？俗汉供的金身，丹霞烧的木佛，孰假孰真？钓叟读语录讫，合掌作礼，复掀髯作笑，和尚得母，又将用惯钳锤发付，这一棒下在何处也？" }, { "type": "head", "text": "二隐谧禅师语录序" }, { "type": "byline", "text": "赐进士出身原任礼科给事中周正儒谨撰" }, { "type": "p", "text": "秋桂盛开，闻香起悟，即豁然「吾无隐乎尔」之旨，则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信非虚语也！然则，拈公案，阐宗风，一切扫而空之，之为愈乎？又非然也。昔迦文为大士言六度，为中根言十二因缘，为小根言四圣谛，是知光明寂照遍河沙，凡圣含灵共我家，无字句中生字句，半岩风雨散天花。盖接引众生，同证无上，如日出时，眠者俱作，如雷霆时，蛰者皆动，则随缘说法之因果无量也。吾宜保安宝地，近为二隐禅师卓锡之所，时播迦音，宣扬密谛，拈花微笑，破昏为明，竖拂开宗，闻声生喜，真苦海之津梁，而彼岸之宝级也！读其语，凡理之可诠者，置之；案之古成者，置之；滑稽而悦耳者，置之；刱获而惊人者，置之，谓此皆争胜于有字句处耳。乃二隐直从无声闻时，触而通，感而应，以赴其机之所自至，此非口头禅之所得而念也。然则，二隐有隐乎哉？可封禅师启此薪传，今幸二隐，振临济之铎，一灯湛湛，开示何穷？二隐诚无隐也，其语具在，亟锓而公之！" }, { "type": "head", "text": "二隐谧禅师语录目" }, { "type": "p", "text": "二隐谧禅师语录目录终。" }, { "type": "juan", "text": "二隐谧禅师语录卷第一" }, { "type": "byline", "text": "江南扬州高沙天王禅寺　湖广荆州江陵水月禅院　嗣法门人　超巨　超秀　等编" }, { "type": "head", "text": "住越州剡溪狮峰法祥禅寺语录" }, { "type": "p", "text": "入方丈。「此室甚深，不可测量，犹如大海，一切鱼龙虾蟹，跛鳖盲龟，无不向此翻身活命。且道山僧据此何为？惯布缦天网子，要打冲浪金鳞。」" }, { "type": "p", "text": "即日，上堂。指法座：「从上诸祖，无一不向这上头弄神弄鬼，换人眼睛。今日山僧作何伎俩，眼空四海浑无物，大座当轩孰敢窥？」拈香，云：「此一瓣香，乾坤并德，万象同源，端为祝廷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伏愿边疆永静，域境安宁！此一瓣香，股肱王室，辅佐法城，奉为满朝文武、诸位尊官，及本郡缙绅、孝廉、文学、合山耆宿，伏愿同证本地风光，共入诸祖玄閟！」又拈香，云：「此一瓣香，名摸不就，描画匪成，拾来绝无气息，拈出逼塞乾坤。𦶟向炉中，供养浙江嘉兴路栖真堂上、传曹溪正脉南岳下第三十五代林野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维那白槌：「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宝剑挥空，不留朕迹；狮子哮吼，百兽潜踪。还有不顾危亡者么？试请出众相见！」" }, { "type": "p", "text": "问：「法无定相即不问，开堂一句事如何？」师云：「拏龙捉凤。」进云：「万古法祥开正眼，十方佛刹现全身。」师云：「秪恐不是玉。」问：「如何是西来的的大意？」师便打。进云：「即此用？离此用。」师云：「坐断两头。」僧喝，师又打，乃云：「临济祖翁建立，黄蘗宗旨，全身担荷；不肖儿孙，恢张列祖宗猷，赤手提持，任他尽乾坤、遍大地，铜头銕额汉子，驴驼马载到来，山僧只消一阵下载清风，管教个个骨棱肉瘦，畅煞生平！且道山僧据个甚么道理，便乃如是？横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复举：「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宝寿便打，三圣云：『恁么为人，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宝寿掷却拄杖，归方丈。」师云：「宝寿正令当行，全收全放；三圣赤心片片，半吐半吞。若要扶竖临济正宗，总未得在！何故？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维那复白槌：「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 { "type": "p", "text": "立执事，上堂：「丛林初辟，法令始彰，圣凡陶铸，佛祖光扬，不是一般銕骨汉子，法社何以劻勷？化外来宾，须是称觔定两；厨中作主，必要呷醋咬姜。奴呼弥勒、婢使文殊即不问，大家敷扬一句作么生道？云来千嶂合，水到百江平。」" }, { "type": "p", "text": "上堂。问：「祖祖相传即不问，觌面相逢事如何？」师云：「漆桶相楷。」进云：「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师云：「看脚下！」僧拟议，师便打，乃云：「狮子峰抓风梛月，大用全彰；官地人因齐庆赞，大宝全施。不须抟取上方香积国，一众悉饱无余；不须手掇三万二千狮子座，三世诸佛现前证据。诸人还会么？若也会得，无边刹境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纳须弥于芥子，掷大千于沙界，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其或未然，莫于他处觅，须向己躬求。」" }, { "type": "p", "text": "上堂。「十五日已前，掘地觅青天，十五日已后，挖空寻白璞。正当十五日，咳唾掉臂，无事不毕，任用腾腾，优游自适。向上提持则不问，自适一句作么生？一日钵盂几度湿，闲行溪畔两三遭。」" }, { "type": "p", "text": "上堂。「别峰顶上月，大地荷光辉，一朝云雾起，光耀忽沉霾。须知尽大地黑漫漫处，无不是古岑禅师放身命处。何故？不见道，一尘入正受，诸尘三昧起。秪如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见虚空是虚空、见日月是日月，乃至见草芥人畜是草芥人畜，作么生是正受道理？青山秪解磨今古，流水何曾洗是非？」"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叶落，天下秋，归根谁解来无口？一尘起，大地收，万象森罗入正受。便恁么去，也是徐六担板；不恁么去，天下衲僧料跳不出。毕竟意作么生？秋雁一声迥，天空万里清。」" }, { "type": "p", "text": "病起，上堂。「丈室打眠三七日，两眼睁睁光似漆，啊㖿啊㖿不住声，天回地转无休歇。无休歇，一具骨头软如銕，腔子里含惟太空，口吐猛燄回天泽。啊㖿㖿，谁堪识，惟有拄杖子，休戚常干涉。作么生是干涉的句？三个奴郎夜簸钱，究竟不知谁是贼。」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大衢禅师入塔，上堂。「塔无缝，影层层，形无影，明历历，若透这个关捩子，法身何曾有出入？若是明中有暗、暗中有明，显中有隐、隐中有显，乃至明暗双彰、隐显全露，终未是直截到家，安享乐业。作么生是安享乐业？三秋月白非为白，九夏天青未是青。」" }, { "type": "p", "text": "上堂。「镇海明珠，时时显露；灵峰宝剑，日日现前。既尔本自圆成，何须画地自限？然虽如是，炉鞴之所，钝銕犹多；良医之门，病夫愈胜。所以，久参上士，不必弄影捞形，未悟初机，应须猛著精彩。忽尔失脚跌倒，扑破娘生面门，又遇一个咬猪狗手段，东磨西错，一错错得通身眼露，便能将断贯索穿天下衲僧鼻孔。到这里，三世诸佛立在下风，历代祖师寻觅无地。直饶果到恁么田地，犹未是衲僧本分行履。作么生是本分行履？松子火烧红滴滴，炙得耳热面皮黄。」" }, { "type": "p", "text": "上堂。「红炉猛燄，煆尽衲子偷心；温池香水，浣濯陈年夙垢。俾他个个净裸裸、赤洒洒，没可把，作个潇洒禅和，四海横行，优游自在，始不辜到法祥来。然虽如是，众中或有不甘的，出来道：『倘遇不受煆炼、不受浣濯的来，和尚作么生抵待？』山僧劈脊便棒：『你来这里觅甚么碗！』果是真正狞龙，沾一滴水，便会兴云致雨、作风作浪去也！其或未然，莫道狮峰山势险，前头犹有最高岑。」" }, { "type": "p", "text": "开光，上堂。「心光不昧，触处全彰，智体洞明，大千圆鉴。乾坤以此覆载，日月以此照临，精蓝以此焕新，诸圣以此显现；释迦老子以此开权显实、接物利生；布袋和尚以此沿街乞钱、等待个人；观音大士以此随类化身，见机赴感；达磨祖师以此直指单传、续佛心印；护教伽蓝以此兴隆三宝、金汤胜地；现前大众以此崇修胜会、普利冥明。如是则知，上至诸佛、下至群生，其光遍布久矣，更假山僧开个甚么？」卓拄杖，云：「顶门正眼分缁素，天上人间不可陪。」" }, { "type": "p", "text": "上堂。问：「最初一句即不问，打鼓升堂事若何？」师云，「晴开山秀丽。」僧罔措，师云：「雾起黑漫漫。」复云，「单提向上，特地起风波；独显宗猷，乞儿扬家丑。只如二途俱不涉，更有出格一路，也是掘地讨天！且道开堂结制一句又作么生道？掀翻海岳求知己，拨转乾坤见太平。」天童密老和尚周祥，值师诞辰，上堂。「天童师翁今日生，不肖法孙今日死，虽然生死不同途，要且死生无二致。既无二致，作么生是一致底道理？」良久，云：「清关桥下五湖月，狮子峰头四海云。」" }, { "type": "p", "text": "追荐照空觉长老，上堂。「照空空，无有相，觉明明，无有形。既无相，又无形，个里何曾有死生？无死生，性圆明，千古万古只如今。去住何须论百日，一出一没总真身。所以道：处处真，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竖拂，云：「照空长老向山僧拂子头上头出头没，诸人还见么？若也见得，头头觌面，处处逢渠；其或未然。」掷拂，云：「若知扑落非他物，始信纵横不是尘。」" }, { "type": "p", "text": "上堂。「神珠在握，是处光辉，太阿出匣，威风万里。果是大丈夫汉，于个事中直须单刀直入，不顾危亡，始与本分少有相应。若是畏刀避箭，进前退后，岂惟落于人后，亦且丧身失命。所以道：『若行恁么事，须是恁么人，若非恁么人，难行恁么事。』众中莫有恁么人么？试请出众道看？」以目顾视左右，云：「惊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雪山此日成道，法祥此日解制，虽然事各不同，总是无事生事。然虽如是，不可堕在无事甲里。何故？不见道：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今世门头岂舍一法？今世门头既一法不舍，今日解制一句作么生道？四海浪平龙睡稳，九天云静鹤飞高。」"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问：「昨宵是除夕，今日是新年，林下道人不变迁。如何是不变一句？」师云：「前村早见梅花放，今日阳和万象新。」僧礼拜，师拈棒，僧归位。师云：「岁亦新，月亦新，山河增秀丽，寰宇著文明。在衲僧分上合作么生？深云高卧无些事，永日寥寥荷太平。」"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龙灯斗额，烟树飞花，火喷人面，痛彻释迦。正恁么时，然灯古佛在甚么处？交肩搭臂成群醉，夜半笙歌扶到家。」" }, { "type": "p", "text": "试秧，上堂。「四月初三秧正青，老农领众开秧门，没腔曲调歌田乐，几个男儿著眼听？若也田歌听得出，一茎草上定乾坤，便能拔一茎草，千茎万茎俱透露；种一片田，千片万片俱没荒。任是横拖竖拽，七纵八横，信手信脚，活路生成。活路生成且置，歌田一曲作么生唱？石榴花，叶儿青，时节到来莫因循，打鼓普请大家看，且道田中有几人？」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混沌未分已前，针劄不入，水泄不通；混沌既分之后，真风显露，剔透玲珑。任是千锥百劄，横剪竖裁，直贵打成一片，究竟合乎本体。既与本体相应，寒也寒他不著，热也热他不著，风也风他不著，雨也雨他不著。然虽如是，未为极则。极则一句作么生道？宝印当空妙，重重锦缝开。」"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如何是主中宾？」师云：「青山覆白云。」「如何是宾中主？」师举拳，云：「见么？」「如何是宾中宾？」师云：「眼里露双睛。」「如何是主中主？」师卓拄杖。进云：「宾主已蒙师指示，主宾不立事如何？」师云：「怪石从来云外赏，云外别无怪石看。」进云：「主宾互换天然妙，结制升堂又若何？」师云：「为汝不荐。」进云：「烹佛烹祖须炉鞴，煆凡煆圣赖钳锤。」师云：「正要阇黎委悉。」复云：「今日十月初十，法祥寺里结制，正值水冷草枯，诸凡事事不备，惟有门前数峰，一日几变秀丽，衲子一味蒙头，瞻视不知所以。为甚如此？大道未明，如丧考妣；大道既明，如丧考妣。有个衲僧出来道：『大道未明，如丧考妣且从，大道既明，因甚如丧考妣？』向道：『愁人莫向愁人说，说向愁人愁杀人。』毕竟作么生？山海易令冰透骨，日月难教冻破颜。」" }, { "type": "p", "text": "上堂。「东圊头，搕𢶍里，狼籍多少？牛栏栅，佛殿上，收摄无余。若是会底人，囫囵擘不破，遍界悉皆圆，即一尘而尘尘显露，遍刹尘而只一微尘。上睦长老发一念心，施金办供。且道这一念心在微尘里？微尘外？古今舌头原在口，从来鼻孔不朝天。」" }, { "type": "p", "text": "韦驮梦感，上堂。「宝杵手持威猛利，是谁见不寒毛竖？无端梦里现金身，应感望松屠居士，所有家资不吝施，所施自净其身腻。自身既净净他身，自他俱净及大地，大地融成一化境，十方世界无两人。所谓十方国土中，唯有一乘法，无二亦无三。既无二三，且道唤谁为一？」卓拄杖，云：「当阳无背面，觌体露全机。」"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十一月十七，道是弥陀佛生日，弥陀称云无量寿，无量寿源谁谙悉？若谙悉，时时是好时，日日是好日，头头法法体全彰，逆顺纵横无不是。然虽如是，也要应个时节。应时及节一句作么生道？霜凝千嶂玉，菊绽满篱金。」" }, { "type": "p", "text": "法宝庵，上堂。「乌弄奇声，春机漏泄，阳和渐暖，万卉争芳，色色示自家境界，声声唱佛祖风规。诸人若也荐得，便见法宝满目森然；其或未然，未免触途成滞。先德道：『若是会底人，便能于一茎草上现琼楼玉殿；其或未会，纵有玉殿琼楼，却被一茎草盖却。』天童密师翁因僧问：『如何是三宝？』翁云：『一顿糊饼两顿粥。』僧云：『不会，求师指示。』翁云：『老僧日日奉持。』今日山僧到此，设有问：『如何是法宝？』但向道：『水流石涧冷，松挂碧云闲。』设云：『不会，再求指示。』更向道：『山僧借路径过。』先师翁恁么道，山僧恁么举，诸人还会么？若也未会，山僧更为别通消息。」卓拄杖，云：「分明月在梅花上，看到梅花早已迟。」" }, { "type": "p", "text": "峨雪曹太史诞辰，上堂。问：「据此时，行此令，今朝太史悬弧日，庆诞一句作么生？」师云：「拶破虚空为福海，掇转须弥作寿山。」进云：「元体文星常照耀，现身福寿盖天颜。」师云：「一句道著。」进云：「张公吃酒李公醉。」师云：「谁是知音？」进云：「昨夜东风起，遍界尽皆春。」师云：「不为分外。」进云：「会得深恩先报主，管教日日太平时。」师云：「夜深谁共御街行？」乃云：「十一月十九，面南看北斗，石笋暗抽条，东干祝钓叟。峨眉顶上雪，千丈璧光浮，动荡摇天阙，凝莹锁玉楼。忽地转机关，泽及于万物。所以杨起云，乘情便披祝，含润戴天恩，此心何敢忽？正所谓：臣既视君如腹心，君先视臣如手足。然虽如是，向奉未忘，体非脑妙。岂不见曹山道：君为正位，臣乃偏位，臣向君是偏中正，君视臣是正中偏，君臣道合，是兼带语。兼带者，冥应众缘，不随诸有，非染非净，非正非偏，故曰虚玄大道，无著真宗。到这里，始得混然无内外，和融上下平。内外混然即不问，上下和融一句作么生？端奉一人天地贵，从教诸道自分权。」复举：「南泉和尚因宣州刺史陆亘大夫问：『肇法师也甚奇怪，解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南泉指庭前牡丹花云：『大夫、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师云：「大夫恁么问，也是乞儿见小利；南泉恁么答，脑后抽钉，眼中拔楔。然虽如是，未遇子期。今日山僧颂祝东干，太史也不恁么问，山僧也不恁么答，倾盖忽相逢，相看一笑罢。且道意在于何？相知不在千杯酒，一盏清茶也醉人。」"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拈香云：「浪静风恬，全承帝力；讴歌鼓舞，更仗阿谁？」遂鞠躬高声祝云：「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 { "type": "p", "text": "梅溪，上堂：「道出寻常，步步绝行踪；言语惊人，句句超方外。若是具大机、显大用，不在高危峻崄，叵耐攀跻不上，只须平地上亦可陷人，烂泥中亦能著刺。果是眼里有筋，自然风味深辨，任是高危峻崄也牢笼不住，低平坦夷也牢笼不著。既是二俱牢笼不住，未审还有出身也无？丈夫自有冲天志，岂向他人行处行？」复云：「山僧今日为过江南，道经此地，欲觅知音，岂无音韵，只得不惜茎眉，未免唠叨一上。莫有委悉者么？如或委悉，何妨把手共行？其或未然，个事不须重话会，当阳直截更无余。」" }, { "type": "head", "text": "住嘉兴秀水栖真禅寺语录" }, { "type": "p", "text": "师在法祥受请。「嘉禾水秀，派派的示曹源；麟溪月朗，明明显露真机。既已本自现成，何更披图索骥？然虽如是，也要指点分明。」拈疏，云：「此是众护法笔尖上放射一道宝光，辉腾今古，朗耀山河，还见么？其或未见，却烦维那宣读。」宣毕。" }, { "type": "p", "text": "师升座。「乾坤天地阔，到处尽光辉，显露多增色，提持向上机。既然如是，在彼在此，无非本地风光；盈谷盈廛，总是自家境界。正恁么时，进退一句作么生道？虎伏深岩风息怒，龙行遍界有云从。」" }, { "type": "p", "text": "入院。" }, { "type": "p", "text": "山门。「慧门广辟，梵阁重开，不劳敛念弹指，触处无非妙台。且道是甚么人行履？」喝一喝，便入。" }, { "type": "p", "text": "佛殿。「紫金山分明觌面，无边身何处观瞻？既是无可观瞻，且道觌面是个甚么？」大展三拜。" }, { "type": "p", "text": "伽蓝。「你若坐，我便行，你若行，我便坐，更须行在坐里、坐在行里始得。何故？船行凭把舵，牛使靠扶犁。」" }, { "type": "p", "text": "祖师。「这一伙汉，无事生事，西天东土，搅得成水，至今贻累子孙，个个含恨不已。且道将何酬报？」插香，云：「明验在兹。」" }, { "type": "p", "text": "方丈。「罗龙打凤、煆铁烹金，虽经大冶，全在手妙。且道以何为验？」拈拄杖，卓一卓。" }, { "type": "p", "text": "上堂。指座云：「灯王座，绝攀跻，非是惊群敌胜子，谁堪遽下顶门锥？」便升座。拈香祝圣毕，复拈香云：「此一瓣香得自通玄峰顶，狮岫已曾拈出，热向炉中，供养天童堂上传曹溪正脉第三十五世林野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就座。问：「人天交接，四众临筵，正令当行，十方坐断。坐断十方即不问，旧店新开事若何？」师云：「斩钉截铁。」进云：「好音在耳人皆耸，一句无私亘古今。」师云：「狮子咬人，韩卢逐块。」进云：「瞒学人一点不得。」师云：「早已瞒却了也！」问：「向上宗乘即不问，今朝进院事若何？」师云：「车临旆集。」僧喝，师便打，僧又喝，师复打，僧云：「恩大难酬！」师云：「堕坑落堑！」乃云：「千层狮岫，立处孤危；万顷麟湖，随波得妙。孤危处，猿啼古木，虎啸幽岩；随波时，鸥鸣月上，龙吟雾起。更须知孤危绝峭处不外随波逐浪时，随波逐浪时不外孤危绝峭处始得。何故？不见道：干曝曝里，湿浸浸地，湿浸浸里，干曝曝地。果能于此见得彻去，便知山僧今日离幽壑、入深村，从来不移寸步，乃知开炉鞲、奋钳锤，何曾动著纤毫？然虽如是，别有攸归到家一句作么生道？云崩五岳连天秀，月印千江透底寒。」复举：「临济祖师初住河北时，学侣云集。一日，谓普化、克符二上座曰：『我欲于此建立黄蘗宗旨，汝二人可成褫我。』二人珍重下去。三日后，普化却上来问：『三日前和尚道什么？』济便打。三日后，克符亦上来问：『三日前和尚打普化作甚么？』济亦打。」师云：「普化、克符粧颠作痴，义玄祖翁迎风卖俏，虽是建立宗旨，却成眼里添沙。何故？我王库内无如是刀。今日山僧于此建立临济宗旨，诸人还有成褫者么？」卓拄杖，喝一喝，云：「三顿棒痕全体露，一喝雷轰天地春。」" }, { "type": "p", "text": "立执事，上堂。「诸佛至道，要假人弘，历祖玄机，须深辨识。若深辨识，便乃左右逢源、随机应变，或上或下、或放或收，一一如辊盘珠相似，不拨自转，触处生光。岂不见释迦升座，文殊白椎，马祖升堂，百丈卷席，看他一卷一舒，纵夺自在，无丝毫勉强、无丝毫造作，如此等辈，非惟赞弼丛林，亦乃流通正脉。众中莫有恁么人么？」顾视左右，云：「进退不须生拟议，大家扶起破沙盆。」" }, { "type": "p", "text": "上堂。问：「法祥古佛全身现，栖真堂上又重新，如何是重新一句？」师云：「春日正晴明。」进云：「谢和尚指示。」师云：「指个甚么？」僧无语，师便打。复举：「临济祖师开堂，一日两堂首座相见齐下喝，有僧问：『未审还有宾主也无？』济云：『宾主历然。』又云：『大众还会临济宾主句么？问取堂中二首座。』」师云：「二首座齐下喝，未审谁宾谁主？具眼者试辨看。山僧今日到此，阖山耆宿相迎，彼此相见，虽不下喝，宾主分明，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虽然如是，未免宾主相待，彼此回互。直须宾不是宾、宾中有主，主不是主、主中有宾，宾主交参、互换无位，到这里人我双忘、是非两绝，便可翊赞丛林、助扬法化。忘人我、绝是非则且置，宾主交参一句作么生道？彼此不须多话会，一笑相看便觉亲。」" }, { "type": "p", "text": "上堂。问：「葫芦𨁝跳上高峰，三世如来体自同，凡圣交参即不问，如何重展旧家风？」师便打，僧喝，师又打，僧又喝，师复打，乃云：「薰风扑面凉，湖塘柳线长，老梅含酸子，新荷漾绿光。现成好公案，分明为举扬，于斯亲荐得，何用别商量？便见七纵八横，无非自家境界；东竖西斜，岂是他人珍宝？到这里，信手拈、信口道、信脚行，一一皆与从上诸祖无二无别。诸人还信得及么？直饶信得及，也似图画虚空；其或未然，又是依模填彩。毕竟意旨如何？白云横谷幽无暑，野老讴歌尽日闲。」" }, { "type": "p", "text": "上堂。问：「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个里真消息，请师为举扬？」师竖拂，云：「见么？」进云：「两彩一赛。」师云：「出格道将一句来。」僧喝，师便打，乃云：「今朝五月初一，诸公忽焉而至，便请击鼓升堂，不觉声光动地，虽曰一释一儒，要且理无二致，虽无二，却却不是一，何故？不见道：『放之则弥六合，卷之则退藏于密。』又道：『遍现俱该沙界，收摄在一微尘。』如是收放卷舒，尽是建化门头事，若要究竟将来实际理地，岂涉繁词？到这里，须是个中人始会个中事。所以道：『若行恁么事，须是恁么人，若非恁么人，难行恁么事。』即今还有恁么人么？接拍还他老炼手，唱歌须是帝乡人。」" }, { "type": "p", "text": "法忍，上堂。问：「如何是第一义？」师云：「落二了也。」僧喝，师便打。进云：「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师云：「又要讨棒吃！」乃云：「宝殿重辉，千年瓦子生光耀；丝纶再举，四海金鳞冲浪飞。虽是地灵人杰，亦有时节因缘。所以，我师寓此一十二秋，建立现前勋业，每每搬砖拽石，掀开藏老神用；时时弄水和泥，打动船子真机。真机既已显露，大用时复现前，便可令人快睹自己。又要山僧登曲录床、播两片皮，说个甚么？纵使说得十成，也是泥里洗土块。到这里，事不获已，只得勉假船子鼻孔，为诸人通个消息。华亭和尚当时以舟泊岸闲坐，有官人问：『如何是日用事？』师竖起桡，云：『会么？』官人云：『不会。』师云：『拨棹清波，锦鳞罕遇。』复自颂曰：『二十余年江上游，水清鱼现不吞钩，钓竿斫尽重栽竹，不计工程得便休。』山僧今日要问诸人：既是水清鱼现，因甚又不吞钩？」乃以拄杖作钓势，云：「众中还有上钓者么？」众无对。复以拄杖和声作摇橹势，云：「夜静水寒鱼不饵，满船空载月明归。」"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仲冬十五日，麟湖冰结鱼潜睡，忽得春雷一震惊，飞腾岂止千万里？然虽如是，且道众中果有恁么人么？」乃以目顾视，云：「九万里鹏才展翼，一千年鹤便翱翔。」" }, { "type": "p", "text": "上堂。问：「海底无尘即不问，风清月白事如何？」师云：「急须走过。」进云：「还有什么奇特么？」师云：「更要觅个甚么？」乃云：「今朝十一月十六，冰花糁树如银玉，冻得阇黎没奈何，被底只把脚伸缩。禅家流，何思虑，寒暑迭迁随他去。然虽如是，要问伊，大丈夫儿应合自由，寒暑迭迁因甚便随他去？众中有道得者么？山僧与伊证据；其或未然，山僧自道去也。只知事逐眼前过，那觉老从头上来？」" }, { "type": "pre", "text": "正蓝旗荡冠将军多罗贝勒、奉\n　佛弟子察尼，助刊\n　二隐谧禅师语录第一卷。祈求皇图永固、\n　帝道遐昌，四方宁静众，证菩提。\n　康熙戊午夏荆南水月" }, { "type": "juan", "text": "二隐谧禅师语录卷第一" }, { "type": "juan", "text": "二隐谧禅师语录卷第二" }, { "type": "byline", "text": "江南扬州高沙天王禅寺　湖广荆州江陵水月禅院　嗣法门人　超巨　超秀　等编" }, { "type": "head", "text": "再住越州剡溪狮峰法祥禅寺语录"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去时山青水绿，柳翠花红；回时涧碧山空，霜清月白。一一触目分明，何须更假分说？然虽如是，事不厌精，所以山僧今日重新到来，又复开炉结制，更冀莫嫌炉灶大，金银铜铁一齐烹，煆炼只教渣滓尽，纯钢打就任施锋。纯钢打就且置，施锋一句作么生道？三尺龙泉光照胆，万人丛里夺高标。」" }, { "type": "p", "text": "供天，上堂。问：「檀越设华筵，诸天齐受供，且道得何利益？」师云：「头顶天，脚踏地。」进云：「除此一机，请师别道？」师云：「你道诸天在甚处？」进云：「此回不是梦，真个到庐山。」师云：「闲言语。」乃云，「觉场垂荫，菩提树而弥高，能与总持，大辨才而广具。竖亚摩醯三眼，横推日月两轮。有时居色界顶，号令独尊；有时地居尘世，忉利称王；有时密藏法宝，主执群龙；有时降伏魔冤，誓为力士；有时护世四王，为王为主；有时殷忧四部，统领鬼神；一切神用，或慈或威、或卷或舒、或收或放，总不离显密二途，一一皆得无碍自在、纵横自由。且道恁么行为，还许人邀动得伊么？一盏清泉聊奉献，半空花雨落庭中。」"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问：「杲日当空，时人瞻仰，今夜元宵，月在那里？」师云：「仰面照天，低头照地。」进云：「狮子吼时芳草绿，象王行处落花红。」师云：「非公境界。」乃云：「春在正月十五，打牛恰值歌舞，道人百事弗管，一味如木枯坐。茅堂懒挂灯毬，簷冰倒柱如玉，大家暗里经行，蓦然撞倒粉碎。诸兄弟！有知冷煖者么？若知冷煖处，本光瑞如此。」" }, { "type": "p", "text": "上堂。问：「清风拂拂柳舒金，露地白牛头角生，唯有黄莺枝上叫，百般泥里尽翻身。如何是翻身一句？」师云：「石润天将雨，松青地转春。」进云：「红粉易粧端正女，出群须是丈夫儿。」师云：「出群一句作么生？」进云：「曹溪甘露频频洒，千花丛里夺馨香。」师云：「香在甚处？」僧礼拜。乃云：「鸟声滑似歌声，春机漏泄于禽舌，花色绣于锦色，文章遍吐于山岗，些些皆显露，法法尽全彰。试问诸人：还会么？若也会得，途中受用无穷；其或未然，未免触途成滞。且道：途中受用事作么生？老农耕破千畬绿，稚鸟啼开万树花。」"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问：「如何是妙智力？」师云：「桃放山头紫，兰芬谷口香。」进云：「金鸡抱子归霄汉，玉兔怀胎降紫薇。」师打，云：「一槌击碎。」问：「达磨九年面壁，意作么生？」师云：「癞马系枯桩。」进云：「乞师再指。」师云：「盲龟钻破壁。」乃云，「十方俱击鼓，十处一时闻，能如是观听，遍现观音身。音身既遍，刹刹尘尘、头出头没，不离见闻。到这里，结即是？解即是？于此透得，便见结解同源，缚脱无二。作么生是不二底道理？铁轮天子寰中主，草店英贤化外宾。」" }, { "type": "p", "text": "出队归，上堂。「一个钵盂口向天，众禅齐捧出层峦，不分净秽排门过，灶里谁家没火烟？烟则虽各都有，要且不识冷煖，即使山僧觌体指陈，免见当面错过。只如今日归来，众中有不错过者么？」顾视左右，云：「休说他家穷乞相，自家穷乞也须知。」"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夜静蛙声闹，久晴得雨欢，不知乐个甚么？」师云：「溪涧水高一尺五。」进云：「乾坤定是太平时。」师云：「即今是甚么时节？」僧礼拜，师便打。乃云：「今日今年五月五，山鬼市鬼相斗舞，你拳我踢不知休，撞到皇庭只如旧。何故？不见道，未了底人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未免特地干戈，烟尘遍界；既了底人依旧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自是家邦安贴，野老讴歌。所以道『百年三万六千日，翻覆元来是这汉。』正当恁么时，还许伊有趣进也无？刀耕火种凭山泽，饮啄逍遥享太平。」"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八月十五，皎皎月圆当户，世间多少人玩赏，几个知音堪共睹？堪共睹，却相许，一曲高歌月下弹，森罗万象咸起舞。且道，因何致得玄音难，邈摸特地撼乾坤？」" }, { "type": "p", "text": "上堂。曹山出，以坐具打圆相，云：「须弥灯王到这里却道不得，当阳拈出与和尚祝寿，还得么？」师云：「云开红日涌。」进云：「积代簪缨，暂时落魄。」师云：「雾卷碧峰青。」进云：「针芥相投，事理全彰。」师云：「金屑虽贵，落眼成尘。」进云：「孟冬严寒，和尚万福。」师云：「大家受用。」进云：「与么则知恩报恩去也。」师云：「将甚么报恩？」山礼拜。问：「击鼓鸣钟即不问，松柏长青事若何？」师云：「南山难比况。」进云：「古今无异改，绿竹耸千峰。」师云：「北极岂能该？」进云：「昂昂坐断千差路，独振乾坤贺太平。」师云：「咭嘹舌头三千里。」乃云：「净法界身本无出没，真净元体那有生死？若道山僧生，石虎产出玉麒麟；若道山僧死，木马变作金狮子。到这里，说青道黄、言红道绿，总与山僧了没干涉。即今诸贤毕集，灯烛炜煌，又为个甚么？然虽如是，也要应个时节。且道应时及节一句作么生道？霜凝殿角寒冰挂，梅放枝头别样春。」"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问：「千峰坐断，万泒逆流，秪如冲浪金鳞，未审如何相接？」师云：「直钩无饵线非丝。」进云：「不因渔父引，争得见波涛？」师云：「果是金鳞子，自有通霄路。」进云：「灵机归化母，巍然独任真。」师云：「难得阇黎。」进云：「随流认得性，无处不逢渠。」师云：「未可深信。」进云：「古今无彼此，难辨这些儿。」师云：「谁恁么道？」进云：「独超群象外，万法悉皆如。」师云：「露柱还如么？」进云：「萧然无一物，争肯混常流？」师云：「斫额望汝。」进云：「盖覆乾坤。」师云：「还见老僧么？」问：「煆炼圣凡即不问，孤峰独露时如何？」师云：「巍峨耸翠。」进云：「白云透出千山外，一段光明万古真。」师云：「群山孰敢抬头望？」僧便喝，师便打，乃云：「山中安禅结制，五湖云水骤集，个个鼻孔昂藏，那许东摵西摵？恰如猫捕老鼠，看他浑身是力，倏尔一旦豁然，大地乾坤粉碎。所谓一人发真归源，十方世界悉皆消殒，诚不虚也。既见大地乾坤俱粉碎，且道参的在甚么处？草鞋高挂绳床角，竹杖横眠草褥间。」举：「僧问古德：『万里不挂片云时，如何？』德云：『青天也须吃棒。』」师云：「这僧恁么问，也有来由，古德恁么答，全无巴鼻。且道究竟意旨如何？百尺竿头须进步，莫将沟壑当沧溟。」" }, { "type": "p", "text": "为天童林老和尚挂真，上堂。「今年三月二十九，先师忽唱还乡曲，音韵分明与昔同，令人不觉搥胸哭。搥胸哭，千峰吼，动震乾坤，万象森罗齐应和。齐应和，音容遍界不曾藏，何用僧繇更邈描？既莫邈描，且道还有瞻奉处么？朱紫非颜色，青黄不是尘。」"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今朝廿一是长至日，绝处再苏，困方惺睡，初生孩儿才露体，丫角女子未归室，必须群阴剥尽，一气全明，翻转身来，神完体备，方始透顶透底，便乃盖天盖地。然虽如是，究竟一句则且置，一阳初动处作么生道？峰顶鱼冰夹，海瀛红鹞飞。」"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把定布袋口，老鸦没处走；解开布袋口，放出白额虎。食人不食肉，咂髓不咂骨，纵横遍界行，乾坤称独步。且道狮峰山又作么生？嵯峨耸天外，标格立寰中。」复拈拂子，唤曹山，云：「这拂子与你。」山接得，打圆相，于中点三点，又打圆相，作女人拜，师便打，山掷拂子。唤行者，云：「与我收取。」师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本有佛性，阿谁欠少？见道因缘，亦多缘致。所以雪峰九上三登，赵州八十行脚，长庆坐破蒲团，灵云忽睹桃萼。缘虽各别，见道一也。今兴机禅人并众居士，彼此虽隔一带江水，千里如同一会，远远施金办供，无非入道因缘。虽未觌面相呈，已知为道真切。然虽如是，须是一回亲到始得。到不到且置，作么生是真切一句？登山须到顶，吸水要知源。」复举：「南泉问黄檗：『定慧等学，明见佛性，是否？』檗曰：『十二时中不依倚一物。』泉曰：『莫便是长老见处否？』檗曰：『不敢。』泉曰：『浆水钱且置，草鞋钱教谁还？』佛慧泉颂曰：『猎猎奔驰势不休，草深风劲更堪愁。翻身狮子无寻处，空使行人说路头。』山僧亦有颂，曰：『十二时中不依倚，空中云兮眼中翳。当时黄檗少机关，还草鞋钱谁可替？』诸人虽未动一步，已到法祥寺；虽未著草鞋，还鞋钱已毕。然虽如是，犹欠细打筭在。山僧举此现成公案，诸人切莫厌烦，闲时更须打筭。山僧恁么道，中间设有人问：『既是不动步，已到法祥，不著鞋，还钱已毕，更要打筭甚么？』向伊道：『一著不到处，满盘都是空。』」" }, { "type": "p", "text": "端午，上堂。「五月五，泛龙舟，彩电锦标丽水流，假饶泛到汨罗江，赈济屈原何面目？五月五，悬艾蒲，利似剑，狞如虎，直使群邪不敢入，个中谁识主中主？主中主，觅不得，取何有？馒头𫗰子如拈出，明眼衲僧解吞吐。若解吞吐，便得纵横无碍，可称英俊道流。众中莫有吞吐自如、纵横无碍者么？试请出众道看？若也道得，则知今日功不浪施；其或未然，馒头𫗰子从君咬，銕饭札羹未许餐。」复举：「大慧杲云：『今朝又是五月五，大鬼拍手小鬼舞，蓦然撞著桃符神，双手搥胸叫冤苦。』山僧亦有一偈：『五月五，赛龙舟，大鬼打鼓小鬼舞，直饶赛到海龙宫，颔下骊珠谁得手？瘟㾮疠鬼驱船行，一片銕帆空里走。』且道：山僧道的与径山道的是同？是别？具眼者试定当看？如定当不出，山僧自道去也！」拍膝，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住越州独秀峰大明禅寺语录" }, { "type": "p", "text": "入方丈。「此室如拳大，包含四大海，山僧今日于此张罗布网，且道还有跳得出者么？任是擎头戴角者，管取教伊点额回。」" }, { "type": "p", "text": "上堂。祝圣毕，复拈香云：「此一瓣香，名不得，状不得，指注不得，岂属言诠？𦶟向炉中，供养天童堂上传曹溪正脉第三十五世林野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维那白椎竟，师云：「若论第一义，未白椎前早已显露了也。诸人还见么？若有见者，不妨出众相见。」问：「姚姑舍宅为寺，千年法地常存。千年法地即不问，姚姑面目请师陈？」师云：「九月菊花新。」进云：「阖山耆宿苦守故址，敦请和尚复兴宝社。复兴宝社则且置，耆宿功德几多般？」师云：「较量则失。」进云：「秪如舍之、复之，还有优劣也无？」师云：「无你卜度处。」进云：「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水有谁争？」师云：「能得几知音？」问：「从上尊宿都向这里说青道白，未审新大明如何施说？」师便打。进云：「棒头吐出无私旨，遍界咸沾法两恩。」师云：「关你甚么事？」僧喝，师云：「这一喝落在甚么处？」僧无语，师复打。乃云，「古殿上鸱吻，钟楼头蒲牢，扬眉瞬目；山门石狮子，左右泥金刚，眨眼露睛。头头上彰，法法上显，佛法甚是大明，自是诸人未谙。若能于此谙悉，便能于一茎草上现琼楼玉殿；其或未谙，纵有玉殿琼楼，却被一茎草盖却。所以道：迷则千差万别，悟则事同一家。作么生是一家底事？率土尽归王化里，不知何处有边疆。」复举：「僧问天童新和尚：『如何是天童境？』新云：『云无人种生何极，水有谁教去不回？』今日设有人问山僧：『如何是大明境？』向伊道：『沙洲吞日月，古殿朗乾坤。』且道新大明道底与古天童道底是同是别？具眼者试定当看？」维那复结椎，师以拄杖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立执事，上堂。「闹处插脚，锦上铺花，遍界皆是；灶里添柴、雪中送炭，万中无一。山僧今日到这里，米不蓄一粒，薪不积一茎，要向茎茆上建立层楼广厦，全仗诸人出力相助。诸人若向寒透骨处猛力一番，自然声香遍界。所以道『不是一番寒彻骨，争得梅花扑鼻香？』声香遍界则且置，作么生是猛力一句？妙舞更须夸遍拍，三台须是大家催。」"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见性明心，挖空作窟；安禅结制，画地为牢。然虽如是，痴人面前不可说梦。若是上上根器、出格道流，自然不限迷悟；若是中下之机，闻恁么道，便谓无禅可参、无心可明，未免沉空滞寂，堕落遍枯，其害非浅。所以古人到这里，只得向第二门头开一线道，刻期立限，要人直下明心见性，谓之单传直指。众中莫有明心见性者么？如有，不妨出众相与证明；其或未然，八十翁翁入场屋，真诚不是小儿戏。」"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今朝腊月初八，厨库仓廪不足，诸方具眼禅流，一任云行水注。云行水注则且置，要问诸人：脚踉下事作么生？若也于此道得，一任横行竖走，何妨东去西去？其或未然，路逢死蛇莫打杀，无底篮子盛将归。」" }, { "type": "p", "text": "竖佛殿，上堂。「一斧斫成，峭阁耸千峰之表；一槌打正，金殿贮万圣之尊！纵使金碧交辉、人天共集，总属化门施设，何如斧斤不运、钳锤不施，犹为得妙？虽然，旧阁闲田地，一度嬴来方始新。」"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二月十九，大士出乖露丑，示现三十二应，不知从何而有？有不有，一曲阳春和不齐，五九原来四十五。」复举：「古德云：『观世音菩萨将钱买糊饼，放下手却是馒头。』」师云：「古人恁么道，神头鬼面，东涌西没，虽是面目分明，怎奈令人难睹？且道觑破后作么生？我为法王，于法自在。」" }, { "type": "p", "text": "上堂。「言中取则，大似鹿逐阳焰；句外明宗，亦是猿捞水月。且道毕竟事作么生？俊鹰不打篱边兔，猛虎宁餐伏地尸。」" }, { "type": "p", "text": "上堂。举：「世尊拈花，迦叶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嘱于汝，汝当流布，毋令断绝。』」师云：「世尊拈花，满盘托出，迦叶微笑，尽力担当，可谓有是父必有是子！然虽如是，正眼看来却成笑具。且道笑个甚么？丈夫自有冲霄志，岂向他人行处行？」" }, { "type": "p", "text": "上堂。问：「鼓寂钟沉即不问，弥陀寿量请师宣？」师云：「冬日晴明，冰河易解。」进云：「横身当宇宙，几个是知音？」师打，云：「便得这毒龙？」乃云，「露冷霜凝，遍地涌琼台玉树；星开月朗，普天灿玉烛明灯。虚空寥廓，万象交横，古弥陀佛，面目分明。诸人还见么？若也见得，不妨即一念而现十万亿佛土，即一佛土作无数音声佛事，色色是佛色，声声是佛声，左右逢源，纵横无碍；其或未然，未免土石诸山，坑坎堆阜，头头有碍，法法全乖。见不见且置，应时及节一句作么生道？殿角梅花呈瑞彩，年年此日放春先。」" }, { "type": "p", "text": "上堂。「春水绿，春山晴，时节到来面目呈，分明觌面无遮护，直下何须更指陈？然虽如是，也要诸人当下明。若也明，无分愚智自相亲，庄严净宇供僧佛，真实道心日日新。若未明，秪见春江春草青，头头触著头头碍，玉石当前不解分。若解分，直指人，乾坤能独步，海上任纵横。且道即今谁是其人？幻海波中能作主，管教化外自来宾。」" }, { "type": "pre", "text": "正蓝旗明甲营纛章英信官赵，助刊\n　二隐谧禅师语录第二卷，祈求官星显达、\n　宦藉恒通。\n　康熙戊午夏，荆南水月林识。" }, { "type": "juan", "text": "二隐谧禅师语录卷之二" }, { "type": "juan", "text": "二隐谧禅师语录卷第三" }, { "type": "byline", "text": "江南扬州高沙天王禅寺　湖广荆州江陵水月禅院　嗣法门人　超巨　超秀　等编" }, { "type": "head", "text": "住松江华亭船子法忍禅寺语录" }, { "type": "p", "text": "师受本寺众护法请，开堂。拈疏云：「墨光动荡，直射斗牛之墟，瀚海波澜，泛入狮儿之座。文星焕彩，祖室增辉。众中还有见者么？其或未见，静听维那宣读。」宣毕，指座云：「曲录床、狮子座，若非毘卢顶𩕳行，谁敢轻身而据坐？」祝圣毕，复拈香云：「此一瓣香，一枝一叶而荫覆大千，有本有据以权衡佛祖。天童山里拾来，通玄峰顶证鉴，𦶟向炉中，供养天童堂上传曹溪正脉第三十五世先师林野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师云：「当场敌胜，须是英灵；觌体提持，还他作者。众中莫有敌胜者么，出众相见？」问：「达磨未传心地印，释迦未解髻中珠。髻中珠即不问，未审还有心地印也无？」师云：「填沟塞壑。」乃云：「建法幢、立宗旨，与人抽钉拔楔、敲骨取髓，贵要咬猪剥狗的手段；立丛林，扶正教，驱邪逐恶、破障消魔，全凭乘龙跨虎之丰标。所以释迦老子初降生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上天下，惟吾独尊，跛脚云门便要一棒打杀；临济祖师将入涅槃，正法眼藏向瞎驴边灭却；黄檗出兴，猛提裴休丞相；广慧说法，顿明杨亿翰林。从上诸祖，能具这般恶辣手段，互相激扬，不可枚举。如此皆是亲受灵峰记莂，深植佛种，乘愿而来，故能声气相同，不求而应，彼此互相一见，契同水乳，更不违逆，便能共出只手，提持此道，教化众生。可见缘非浅尟，事岂容易？即如山僧向栖岩窦，意不出山，叠承诸檀佳翰远颁，极力相为。及至到来，重请举扬，向上全提，当阳已露。未审众中还有会者么？若也会得，便见释迦老子在山僧拄杖头上全身显露，四十九年所说一大藏教重新露布，诸人还见么？还闻么？若也闻见，分明灵山一会俨然；其或未然，休向拄杖边觅！且道向甚处见释迦老子？不须隔断红尘闹，须向红尘闹里看。」复举：「李翱刺史久向药山玄化，屡请不赴，亲自入山，便问：『如何是道？』山以手上下指，云：『会么？』史云：『不会。』山云：『云在青天水在瓶。』史于言下顿契，乃述偈曰：『炼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今日众居士入寺设斋，居士也不问道述偈，山僧亦不指东划西，但只彼此相见，面目互陈，且道还有相应分也无？万国醉心尝大鼎，相将携手上高台。」" }, { "type": "p", "text": "入新方丈。值大雪，据座，云：「据此室，行此令，万别千差，当头按定，任他雪覆乾坤，不消红轮一映，管教骨露皮穿，自然头正尾正。如何是头尾俱正一句？四海鱼龙潜睡稳，万里鶤鹏展翼高。」" }, { "type": "p", "text": "上堂。问：「祥云缥缈，常瞻不老之春；四众齐临，仰祝无疆之寿。如何是无疆寿？」师云：「春秋载不得。」进云：「无疆之寿蒙师指，宝鉴当空事若何？」师云：「要且无物可鉴。」问：「世尊初生与和尚诞辰是同是别？」师云：「南斗六，北斗七。」进云：「恁么则寿山耸翠人欣遇，福海增波万古扬。」师云：「老僧不在里许。」进云：「金风无别致，末后有余音。」师云：「是谁证鉴？」复云：「手把纶竿坐钓舟，烟波江上几经秋，锦鳞得便随时歇，千载高风扇不休。以致一竿风月，道韵尝存，万古精神，俨然如在。所以华亭江上、洙泾镇里，芸窗画阁、寒夜书声，上苑名轩、笙歌弦管，乃至尽大地、遍乾坤，上至虚空日月，下至江河湖海，于中风雨晦明，鸢飞鱼跃，以至今日四众临筵，请为举扬，发大机、逞大用，一一相呈，无一物不彰船子妙用，无一事不显船子真机。所以道：『今古应无坠，分明在目前。』又道：『处处真，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且道：本来人与船子面目是同是别？若道是同，万象枞然，千差万别；若道是别，唯一真实，岂有二耶？诸人于此见得分明，便见船子面目。若见船子面目，便可与三世诸佛、历代祖师把手共行，了无异相。其或未然，切莫错过！错过不错过且置，应时及节一句作么生道？斗雪寒梅花正发，馥馥馨香遍界春。」复举：「佛印禅师住金山时，翰林子由献偈曰：『麤沙印佛佛欣受，怪石供僧僧不嫌，空手远来还要否？更无一物可增添。』印答偈曰：『空手持来放下难，三贤十圣聚头看，此般供养能欣享，木马泥牛亦喜欢。』今日众居士虽未献偈，且不空手，各运帑金供佛及僧，山僧无别可酬，说个山偈聊以伸谢！偈曰：珍馐百味献僧佛，僧佛端然合掌受，各各至诚欢喜心，如葵含蕊当阳露。当阳露，无回互，释迦弥勒聚头看，不是寻常那一物。且道：是那一物？」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问：「睹星悟道，意旨若何？」师云：「瞎。」进云：「举头红日近，回首白云低。」师云：「还见释迦么？」进云：「分明月在梅花上，看到梅花早已迟。」师云：「伶俐人难得。」乃云：「雪山六年苦行，系猿捞水月，忽睹明星成道，捏目见空花，特地无端这一场，彻底风流出当家，手提火宅诸顽子，挺身门外布三车，三车诱引诸子出，镂空脏腑与肝花，及到稍头临末时，饮光眼里又添沙，直至于今未刮膜，相引相牵●●●，三脚驴儿○○○，踢踢蹋蹋遍天下，踪迹分明无处寻，依然又集法忍寺，大悲堂簷楹下，且道是个甚么？华亭人，尽望洙泾庆腊八。」复举：「世尊睹明星悟道，叹云：『奇哉！一切众生俱有如来智慧德相，皆因妄想执著，不能证得！』」师云：「世尊大似贫儿暴富，衒卖家珍，虽是据款结案，怎奈齿不关风，以致盲龟跛鳖直下不能顿入，返生疑惑。且道如何是顿入一句？四塞八蛮咸帝泽，五湖四海尽天恩。」元旦，上堂。问：「日月星辰、山河大地、草木丛林，万物咸新，且道拄杖子还新么？」师云：「千年古木亦抽条。」进云：「寒梅独占乾坤窄，始信春风不裹头。」师云：「信的事作么生？」僧便喝，师云：「再喝喝看？」僧归位。师乃云：「片云初傍马头生，跨马乘云物外行，谁谓眼高空宇宙，普观大地尽同人。尽同人，总个春，百亿祯祥百亿吉，都从元旦一时新。且道时新一句作么生道？耆老欢呼登广福，稚子讴歌到万安。」复举：「古德因僧问：『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德云：『有。』『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德云：『元正启祚，万物咸新。』今日西林又不然。设有问：『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山僧亦道：『有。』『如何是新年头佛法？』但向道：『东寺烧香，西林点烛。』且道与古人道底是同是别？若也于此拣辨分明，不妨同乐升平，共享至化；其或未然，九峰翠蔼乘时玩，莫待霜飞惜悴颜。」"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冲开波浪百千层，透网金鳞气势新。冲开波浪即不问，如何是透网金鳞？」师云：「江波易尽，锦鳞罕遇。」僧云：「际此风云会，飞腾上九霄。」师云：「兴化道底。」问：「千花竞秀，百鸟啼春，村歌社舞，鼓乐齐鸣，还有奇特事也无？」师云：「有。」进云：「个中奇特事，请师指出看。」师云：「四众临筵。」进云：「日转上林铺地锦，阳春一曲乐升平。」师云：「未是奇特。」进云：「一句绝流情境外，入廛真智利群机。」师云：「罕遇知音。」进云：「手执冥符鉴天地，清风下载属吾曹。」师云：「还识羞么？」进云：「千圣共传无底钵，时人休唱太平歌。」师便打，僧便喝，师复打。乃云：「花枝烂熳，百鸟舌尖，迸流玄要，笙歌和雅，众人眼底，透露春机。瓮里香醪，滴滴皆成酥酪；案头零肉，片片可作醍醐。秪是时人终日饮酒食肉，不知饮酒食肉；终日见色闻声，不知见色闻声。何故？只为诸人见色闻声时，溺在见色闻声里；饮酒食肉时，醉在饮酒食肉处。一向流荡忘返，久不知归，所以仲尼道：『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此之谓也！若是出格人，竿木随身，逢场作戏，见色时见色，闻声时闻声，饮酒时饮酒，食肉时食肉，不妨随缘得妙，触处皆真。所以，志公噉鸽、蚬子摝蚬，横拈倒用，无非妙用神机；香严击竹、灵云见桃，触著磕著，总是自家境界。而今众中莫有恁么人么？如无，不妨山僧自道去也！」卓拄杖，喝一喝。" }, { "type": "p", "text": "钦召峨雪曹太史进京，上堂。问：「豁开正眼露全真，瑞气祥云入帝城，瑞气祥云即不问，帝城消息事如何？」师云：「春风化日里，和蔼满长安。」士云：「仁风吹到边邦靖，万姓讴歌乐太平。」师云：「阳春白雪谁堪和？」士云：「满堂锦绣皆麟凤，师相由来出祖庭。」师云：「个中能得几知音？」士云：「春光弥宇宙，大地尽沾恩。」师云：「船子江边草亦青。」士礼拜。师乃云：「金阙玉堂令孰掌，铜龙白虎屹谁扬？看来底事无推托，洙泗渊源在子昌，秋季法门犹所赖，岂惟历祖被金汤？久沉橹棹翻沧浪，新下金钩幌碧洸，东西钓叟欢相聚，厮结眉毛做一场。峨翁久逸东干钓叟，今奉钦　召赴选，山野适倣西林渔父，正向烟波独钓，且道二人眉毛如何厮结？手擎仲尼日月，光透佛祖乾坤。」复举：「枢密吴居厚拥节归钟陵，试过赵州关，请问圆通讷禅师云：『透关底事如何？』讷云：『且去做官！』」师云：「据居厚恁么问，也是无事生事，讷老恁么答，公案忒煞现成！今峨雪太史　钦命上京，道由洙水入寺相看，太史不恁么问，山僧不恁么答，一直透长安，片帆趁风挂。山野无别相赠，秪有半偈，但愿仁高天下士，道浃一人心。仁高天下即不问，且道一人心如何洽浃？四海浪平龙睡稳，万方尘净颂声高。」" }, { "type": "p", "text": "上堂。「西林无别济长途，谁可停酸而息苦？但拨滩头古船子，普度未成诸佛祖。纵使离欲得生天，或被业牵而堕狱，都来齐上个船中，说甚西方极乐土？且道：船中有甚快乐处，便乃如是？中有园林浴池、金绳界道，花木丛林、地布金沙，鹊噪鸦鸣、音声和雅，眼见耳闻、无非佛事，鼻嗅舌尝、总是玅香。既有如是船，船有如是乐，必须至人方乃运载。且道：运载者何人？阿弥陀佛拦头招手，观音菩萨把柁呵风，文殊菩萨撑云拄月，普贤大士舞棹呈桡，娑婆教主、释迦老子独坐中仓。且道：看风使帆者何人？」乃以杖击香几，复作张帆势，云：「一帆风送无生国，垂手逆流再入廛。」" }, { "type": "p", "text": "上堂。「霜风刮面冷难当，涉水冲寒请举扬，古钓滩深连底冻，了无一滴泛沧浪。然虽如是，敢负来机，且喜别有一路可通。如何是相通处？时逢冬至，复生一阳，千梅放蕊，万动俱彰，向上宗乘，彻底宣扬。诸人还委悉么？若委悉得，任是千里万里而来，究竟不离最初一步；其或未然，任是千里万里，终归千里万里。」蓦唤大众，云：「途中事且置，最初一句如何道取？任运腾腾无向背，四方八面任纵横。」" }, { "type": "p", "text": "上堂。问：「观师率众而来，端为祝寿，未审升座将何所酬？」师云：「大冻江心水不流。」进云：「恁么则今古不异也？」师云：「初放寒梅别样春。」乃云：「座中尽是攀花手，况值阳和万象新？个里不须频话会，当阳逴得便相亲。若相亲，遍界都卢只一人。既是大地秪是一人，则知山僧寿量与诸人寿量及诸佛寿量，一道等观，无二无别、无长无短、无大无小、无增无减、无生无灭。既无长短、大小、增减、生灭，且道众文学破冻而来，为个甚么？堂前露柱久怀胎，生个孩儿颇俊哉，遍界文章无一字，一操直取状元来。既是遍界文章无一字，如何便得一操直取状元归？若向这里下得一转语，岂特光耀西林，管取横身宇宙、独步大方！其或未然，西林今日饶舌。」" }, { "type": "p", "text": "钱禹公荐严，请上堂。「从来父子最相亲，死去活来无两人，二夏三霜无间隔，分明面目气如春。气如春，遍界分身秪一尘，一尘未破徒留碍，破得一尘处处真。处处真，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锦绣铺彰无缝鏬，金狮露爪绝踪痕，当阳显示无回互，几个男儿著眼睛？」蓦竖拂子，云：「看，看！今日君秀居士在山僧拂子头上现身了也！且道：是破尘？不是破尘？若道破尘——」拂一一拂，云：「因甚还有这个？若道不破尘，如何又现在拂子头上？破不破且置，报本一句作么生道？莲台不坐离真际，佛国香尘现胜身。」" }, { "type": "p", "text": "东林寺众请上堂。问：「西来祖意，请师指陈。」师云：「朔风吹老树，霜叶响琳琳。」进云：「石笋抽条秀，寒梅破玉新。」师云：「祖意分明露，何人识指陈？」进云：「一句无私合圣道，普天之下尽沾恩。」师云：「恩到浓时休意恋，也须踏破上头关。」复云：「东林大士宝光腾，照耀乾坤及比邻，船子拨开滩底月，寒光一片几人亲？真相白云藏半石，玲珑不拨自知音，知音知后更谁识，诱引邻人个个亲。个个亲，觌面不知谁姓氏，问来一一太分明。如何是分明底事？灵霞水月相通处，侧笠披蓑任纵横。」峨眉庵，上堂。「同是峨眉峰顶云，聚散江南无定根，今日重逢船子面，一回相见一回新。且道新意作么生？今日竖方丈，明初请上堂，气象由斯壮，声光满院彰。众中设有傍不甘的出来道：『大丈夫汉不借他力，因甚和尚将错就错？』山僧向道：『随顺世缘无罣碍，风光何地不称尊。』」复举：「世尊因地布发、掩泥，献花于然灯，然灯见布发处，遂约退众，乃指地曰：『此一方地宜建梵刹。』时有贤于长者，持标于指处插，曰：『建梵刹竟。』山僧今日竖柱上梁，同里设斋，山僧也不指地，众中也无插标，顿见空中彩饰，特地光新。光新一句如何道取？云霞铺地锦，瓦砾也生光。」" }, { "type": "p", "text": "上堂。「风流肌骨从来具，六载徒劳住雪山。纵得明星刺破眼，无端特地被遮瞒。且道那里是释迦老子被瞒处？眼中若不留纤翳，空里何曾起乱花？」"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凤历颁新即不问，新年佛法事如何？」师云：「滩头枯草绿，古石碧苔班。」进云：「还许学人庆赞也无？」师云：「蚊子钉铁牛。」进云：「大抵还他肌骨好，不搽脂粉也风流。」师云：「弄巧成拙。」复云：「今朝乙未岁新正，万象森罗气色新，四海五湖波湛湛，皇都上苑柳青青。且道：山僧拄杖子作么生？逢春不变，遇秋不凋，能运转四时，莫能动一毫。所以道：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遂四时凋。既然如是，且道：应时及节一句作么生道？通身无缝横抽干，叶覆三千及大千。」" }, { "type": "p", "text": "上堂。问：「春雨滴阶前，春风大地寒。」以坐具打○相，云：「个中消息子，解制请师宣。」师云：「拄杖穿云活，芒鞋踏翠新。」进云：「如何是『拄杖穿云活，芒鞋踏翠新』？」师云：「路痕踏断无纤影，异草寒岩岂守青。」复云：「去年结制，水冻冰胶，今年解制，水流花飘。水冻冰胶，不漏丝毫，无你思量卜度处；水流花飘，逼塞云霄，一任七纵八横。所以道：把住时，乾坤失色、日月无光；放行时，大地生光、十方晃耀。只如不把住、不放行，别有相通处么？眉毛依旧横眼上，鼻孔向下大头垂。」" }, { "type": "p", "text": "立执事，上堂。「丛林龟鉴，统约为先；佛祖心要，纲宗第一。纲宗既立，佛祖之命脉流通；统约一新，丛林之模范昭著。模范昭著，岂惟寮舍光新、祖室显焕？命脉流通，不独一人流转、五叶芬芳。所以道：独掌不浪鸣，独木不成林，聚毛可以成毬，积谷便能成仓。山僧在此，欲成毬而无茎毛可集，欲成仓而无粒谷可盛，单单一双赤手扶个破砂盆、撑个古钓舟，更望大家出手相扶，不惟顺水张帆，且要逆风把柁。且道逆风如何把柁？任他波浪连天涌，一叶飘然自在行。」" }, { "type": "p", "text": "上堂。问：「焰焰红炉即不问，今朝谁是把钳人？」师云：「顶门高著眼，看取令行时。」进云：「金丹烁烁辉今古，万古从来不入炉。」师云：「你来这里作甚么？」进云：「特来见和尚。」师云：「又道不入炉。」复云：「孤峰顶上结迦趺，无绳自缚；十字街头闲打眠，有甚来端？况于三条椽下、七尺单前，竖起铁脊梁，瞠开双碧眼，直下如猫捕鼠、似鼠见猫，如一人与万人对敌相似，毫厘才有差，眨眼便错过。这般汉有甚么出息？何故？为他总是平地起骨堆？若是具大根大器，直下觌体现成，更无余事，饥来吃饭、困来打眠，任运逍遥，天真乐道，一味顺适而已，有何曲折？今西林一众，尽是久参上士，鲜有未学初机，又何用划地自限、结制安禅？然虽如是，饶是纯刚，也须再毁。且道纯刚如何煆炼？是圣是凡俱入火，管教脱体透光新。」" }, { "type": "p", "text": "上堂。问：「鼓声才罢，海众云臻，觌面相呈，愿闻庆赞？」师云：「日出天开眼，风生震地雷。」进云：「未审水牯牛寿多少？」师打，云：「是多少？」进云：「前三三，后三三。」师云：「错下名言。」进云：「还许学人庆赞也无？」师云：「不劳涂污。」乃云：「五八年来空自立，法门无补光阴失，垂钩掷钓当家私，了得门头聊借耳。若谓兹辰是我诞，虚空背上缠薜荔；若言不是吾生辰，踏碎月华填海底。问诸人，谁端的？觑破此中关捩子，菩提涅槃等生死，势至、文殊堪婢唤，释迦、弥勒作奴使。且道：山僧具甚眼目，便能开许大口？他非不用频频举，已过应须自剪裁。」" }, { "type": "p", "text": "上堂。「真俗原来体不二，融通二谛俗全真，分明一段春如锦，偏向红尘闹市新。然虽如是，若是出格高流，终不被他换却眼睛。何故？万法本闲，惟人自闹。众中莫有会者么？若有会得，真俗互显，二谛融通；其或未然，未免真是真、俗是俗。真俗且置，融通一句作么生道？道业尽从檀度立，优昙偏向市廛开。」" }, { "type": "p", "text": "上堂。士问：「今朝庆诞有何祥瑞？」师云：「炉内烟开香世界，烛中煤灿吉祥花。」士云：「船子堂前亲托出，分明大众面门前。」师云：「莫眼华。」士云：「天翻地覆本如然，从来不改娘生面。」师云：「如何是娘生面？」士云：「亘古亘今。」师便打。乃云，「椿荣翠蔼，萱茂花敷，班舞庭阑，承欢膝下，虽云至顺至孝，犹是时人功干。若以道眼而观，未是亲亲极则。不见道『父母非我亲，惟道最亲』者，若能契悟本来圆具清净心体，无生无灭、无增无减、无大无小、无内无外，一道恒常，了无异相，向这里直下承当，更无移易丝毫，彻见真身父母，便是颂祝遐龄。其或不然，未免世谛流布。秪如颂祝遐龄一句作么生道？嚼碎冰桃犹在梦，顿明心地始亲亲。」"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四时已行天运阔，愿将一句和阳春？」师云：「水冻连溪玉，冰开匝地花。」进云：「万物皆自得，大地喜同新。」师云：「同新的事作么生？」进云：「掀翻海岳求知己，拨转乾坤见太平。」师云：「无你寻觅处。」问：「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恁么人来，和尚如何相见？」师云：「两眼对两眼。」进云：「道泰不传天子令，时清休唱太平歌。」师云：「也要子自肯。」乃云：「群阴剥尽，姹女已归霄汉去；一阳来复，呆郎仍向火边栖。众蛰潜动，万象含辉，明明百草头，漏泄祖师意。正当恁么时，深山里老僧则不问，闹市里天子如何即是？不居凤阁龙楼位，鱼市花丛万指围。」"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春风昨夜动，和气满乾坤，山川增秀丽，日月益光新。帝业皇都壮，仁风天下钦，生民咸有赖，鼓腹乐升平。且道林下道人合作么生？」乃拈拂子作捧笏势，云：「域中端拱无为化，格外欣逢有道君。」"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问：「乾坤把定寒冰结，放开一线事若何？」师云：「脚下草蔓蔓。」进云：「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师云：「未是你时节。」乃云，「太虚空中打个结，密不通风更无别，包里乾坤不露踪，万里山川一条铁。太虚空中解个结，大用大机都漏泄，枯藤拨转旧乾坤，草履踏开新世界。宇宙宽，乾坤阔，左右纵横无不足。且道是个甚么？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 }, { "type": "p", "text": "上堂。「日煖莺啼，句句透祖师巴鼻；春回花笑，时时露本地风光。人人游戏其中，个个探讨于内。直下承当不错过，谁是知音？觌体现成无差互，几个分明？到这里，若是真正英灵汉子、挺特丈夫，不费纤毫气力，直下知归！其或未然，未免当面错过。」复为颂曰：「不畏春寒踏钓矶，应须潭底取鱼归，个中消息谁堪委，秪许滩边船子知。且道知的事作么生？款乃一声天地窄，烟花鸥鸟尽惊飞。」" }, { "type": "p", "text": "上堂。「吾佛诞辰，文星光临，自是气吞宇宙，岂惟百里风清？然虽如是，若非奇特人，难逢奇特事。何故堑？吾佛降生，初行七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上天下，惟吾独尊。今日邑侯王公幸临，正值吾佛诞辰，岂非奇特人遇奇特事哉？自是夙具大根，方能与佛同契。如何是与佛同契底事？拈起当阳大智杓，九龙何必吐香泉？」复举：「遵布衲于药山浴佛次，山云：『汝只浴得这个，还浴得那个么？』遵云：『把将那个来。』山便休去。」师云：「若论格外明宗、单提直指，说甚这个那个？所以药山返被布衲一拶，直得懡㦬休去。且道休去底事作么生？这个分明不覆藏，全凭那个露当阳，蓦头一杓香泉泼，万象庄严脱体彰。」" }, { "type": "p", "text": "青浦，上堂。「青溪水湛，碧天星斗印文章；佛阁巍峨，阖邑绅衿咸拥护。胜地既尔秀发，佛事亦可兴崇。所以六如禅德，乘大愿力，拈一粒粟供养十方贤圣僧；众善檀那，行檀度行，共接五湖禅衲子。山僧今日遵佛化仪，擎盂偶至，且喜主人接待殷勤，众善护助深重，兼请升座为众举扬。山僧无别开示，举个古人接待因缘，聊应其请。昔日，金牛和尚接待方来，每于饭熟，自呈饭桶，堂前作舞，高声唤云：『菩萨子！吃饭来！』今日主人供众，虽不作舞，亦不高呼，一众自来，同受供养。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众中有道得者么？如无，山僧自道去也。」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请龙渊觉和尚，引座。「江千上，钓狞龙，丝纶掣，碧潭空，寒芦两岸碧，残蓼一滩红。预瑞何人至，龙渊一泒通，乘帆过洙水，一径入芙蓉。且道：洙水与芙蓉相映一句作么生道？团𪢮鸡足峰头月，弟应兄呼无二人。既然如是，大众理当恭诣座前，恳请升座、广垂开示！」遂率众躬请。"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问：「夏至一阴生，冬至一阳生，秪如不涉阴阳一句作么生？」师云：「脚跟下荐取。」进云：「一点迥超圆体外，三山锁断万重关。」师云：「老僧怕汝者一问。」问：「炉鞲洪开已半月，时逢冬至一阳生，冬至已至，一阳作么得生？」师云：「一茎才露体，万卉尽芬芳。」进云：「恁么则鸟语花明了也。」师云：「还闻见么？」进云：「意气不从天地得，英雄岂逐四时推？」师云：「赖有阇黎。」乃云，「阴剥阳复，万物俱醒，别转机关，透露分明，不萌枝上萌枝叶，逼塞乾坤无阴阳。地转阴阳，动摇世界，只得天关转、地轴摇，百亿山河开半面，森罗万象露纤毫。只如百亿山河、森罗万象，都向一毫头上显露，且道一毫头又向甚么处显露？无分水国山岗际，一线阳回遍界春。」诞日，上堂。问：「韩文公问大颠：『春秋多少？』颠提起念珠，云：『昼夜一百八。』秪如有人问：『和尚春秋多少？』如何抵对？」师云：「云藏无缝袄，花发不萌枝。」进云：「筹添屋海非为寿，劫石磨穿岂是年？」师云：「何劳更问？」复云：「宝掌千龄，不是我同流；蟠桃万祀，直须烂嚼碎。又那管他七十三、八十四，长三丈、阔八尺？但只饥来吃饭、困来打眠，终日优游、自由自在，也无今、也无古，也无始、也无终，有时垂钓江潭，负命者上钩；有时行乞街市，有缘者无厌。一味任运适情而已，有何寿量可贺、又烦诸禅敦请？然虽如是，也要大家应个时节。且道应时及节一句作么生道？云生岌崿增山势，海纳川流涨雪涛。」" }, { "type": "p", "text": "谢执事，上堂。「透露佛祖玄机，须赖英灵衲子；荷担丛林重任，全凭大力量人。所以古德建丛林、立规矩，量才补职、因事安名，大有来由。于今丛林中，有任监院者，必要立身端正，方为一众模范；任副寺者，必要知因识果，若能因果不昧，必使神钦鬼伏；任维那者，必要纲维一众，统摄内外；任掌记者，必要点划分明，不存字脚；任知藏者，必要看透钵罗娘，时刻不轻放；任典客者，必要辨贤愚、别缁素，颠觔簸两、换斗移星；任直岁者，必要开天荒、补地漏，担沙负土，逞俊舒奇；任知浴者，必要洗清尘累，透露心光；任侍者者，必要辅相堂头，表里协赞；任堂主者，必要系飞云、住流水，将使行云流水不致参差；任悦众者，必要调和上下，悦伏众人；任打饭、煮饭者，必要瞻星望日，不失其时；任贴案者，必要调和众口，将养群贤；又或于中洒扫、应对，担水、烧火，执茶、行堂，掘地、操舟，一一无非神通妙用，大家出手相扶，虽是光耀丛林，实是彼此事办。既有如是功能，且道山僧如何报答？分付手中铁楖栗，冤冤相报不饶伊。」" }, { "type": "p", "text": "上堂。问：「狮子翻身，迸出云间新意气；象王独步，踏翻船子旧家风。旧家风不待问矣，新意气愿闻其要？」师云：「著铠当风坐，重重锦缝开。」进云：「遍界且无寻觅处，分明一点座中圆。」师云：「圆底事作么生？」僧喝，师便打。" }, { "type": "p", "text": "问：「一人植福、不解见性，一人见性、不解植福。如此二人，阿谁堪受人天供？」师云：「二俱无分。」进云：「如是则觌面相呈，更无回互？」师云：「切忌错承当。」复云：「诸法空，为妙法座；柔和忍，作铠衣轻。若有一丝头罣累，便于本体不相应。既不相应，未免人境森然。人境森然，则物我两立。物我两立，则取舍不忘。取舍不忘，则诸病自生。诸病既生，则惑业无尽。惑业无尽，则展转升沉、无有穷日。今蒋敬吾为染微病，旬日昏昧，忽于梦中醒悟，便觉身意泰然，即将泰然身心庄严妙法空座、柔和善顺之衣，致请山僧披此衣、坐此座、说此法，供养十方诸有情，普愿有情同证觉。如此除障，岂惟自障消除？如是忏罪，岂惟自罪消灭？更愿十方与己无异。然虽如是，若在出格道人分上，未为极则。何故？才有一丝头，便有一丝头。且道出格一句作么生道？三轮空寂犹未妙，不外今时意更新。」" }, { "type": "p", "text": "祈嗣，上堂。「彩凤飞来择异林，光辉闪烁逼乾坤，一朝显焕君家宅，何虑光宗无智人？西林今日凭空结制，扭捏泥牛鼻孔；冷地开炉，煆炼石女偷心。惹得灯笼含笑、露柱吞声，惊起占波国与新罗国互相斗额，南天台共北五台彼此交趾，以致山河大地、明暗色空，森罗万象、日月星辰共相起舞，引动云腾鸟飞、叶飘霜降，一时闹浩浩地，都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且道毕竟是个甚么？到这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直下壁立千仞，搆附不得，如钻牛角，无出头时。众中还有转得身、吐得气者么？有，则西林今日功不浪施；其或未然，当炉莫避火星飞，煆炼一翻成大器。」" }, { "type": "p", "text": "上堂。问：「雪山六载即不问，未睹明星事若何？」师云：「三冬寒气盛。」进云：「睹明星后如何？」师云：「江畔腊梅开。」进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师云：「直须脚下无丝绊，迸出一轮顶上红。」问：「腊夜明星当午现，瞿昙灼破旧时颜，个中面目即不问，堂奥一句请师宣？」师云：「且居门外。」僧挥坐具，云：「三世诸佛、历代祖师，总在者里安身立命。」师云：「上座在甚处？」僧拂一拂，师便打。问：「子夜逾城到雪山，六年草坐骨毛寒，睹星道个奇哉事，方会圣凡无两般。请问如何是骨毛寒？」师云：「庆快通身。」进云：「如何是奇哉事？」师云：「眉分八字。」进云：「如何是凡圣无两般？」师云：「牙齿一具骨。」进云：「悉达面目今犹在，谁堪把手御街行？」师云：「入水见长人。」复云：「星子落眼，无端打失眼睛；众生体同，一证无不圆证。虽是世间稀有事，却成矢上更加尖。不见释迦老子道：『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因甚降生，逾城向雪山，六年苦行，睹明星，方云成道？虽然旧阁闲田地，一度嬴来方始新。」" }, { "type": "p", "text": "上堂。「柳眼舒青，抖开万象根源；梅心展赤，漏泄三春精髓。三世诸佛眼睛，因兹突露；历代祖师血脉，由此贯通。要知此事，惟佛与佛乃能证知，若非上根利智，不能契悟。不见道，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且道：分明底事作么生？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月镜禅人为师归寂玄墓，请上堂。问：「静夜钟声，透出威音那畔；澄潭月影，照彻父母未生。圆师撒手归家，即今在甚处安身立命？」师云：「袈裟倒挂玄峰顶。」进云：「一片残云归谷口，满林荆棘涌莲花。」师云：「甚处见得？」僧便喝，师便打。乃云：「春机漏泄处，梅花坞里演唱无生之旨；春鸟弄声时，洞庭湖畔全提向上宗乘。圆如常寂之中，曾鉴此理么？若也鉴得此理，便能顿契无生，高超物表，无论这边那边，总显自家境界；他方此界，同归一性根元。到这里，幽显同源，存亡一致一句作么生道？遍界虽无寻觅处，圆融频向此中游。」" }, { "type": "p", "text": "元宵，解制，上堂。「一灯焰发，千灯普辉；一云不聚，千云纷飞。千云纷飞兮，山林增秀丽，愈见其崔嵬；千灯普辉兮，道脉远传持，永久不致沉坠。如是，则在此在彼，任去任住，无可不可。所以自古丛林，有时结却布袋头，有时解开布袋口。有时结却布袋头，则千云共一室；有时解开布袋口，遍界布千云。一任横担拄杖、倒挂瓢囊，或东或西，逍遥自在。且道途中事作么生？拄杖头边挑日月，草鞋脚底踏乾坤。」" }, { "type": "p", "text": "娄东慧寿，上堂。「红尘堆里大建法幢，还他德山手段；闹市场中高竖刹竿，须凭古圣机权。机权明，能高能下、能大能小，高下融通、大小圆摄；手段具，能纵能夺、能杀能活，纵夺自由、杀活自在。具得者般手段，方能大中现小、小中现大，一为无量、无量为一，于一微尘现宝王刹，于一刹中转大法轮，就中所谈，理无碍、事无碍、理事无碍、事事无碍，一一破尘越量、句句出格超宗，岂为量所限哉？到者里，拈一茎草便可作丈六金身用，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草用。众中莫有具如是眼、透如是法者么？其或未有，山僧为汝对众指出：禹门法师演无量法门、湛越师资主一微尘刹，彼此互为宾主、共作广大佛事，顿使娄江清而尘土净，法化广而众善安，真为世所稀有，赞何可及？山僧无端也来闹中插脚，不是格外多事，秪要大家亲切打个乡谈，众中莫有知音者么？」顾视左右，云：「座中尽是江南客，好向樽前唱鹧鸪。」" }, { "type": "p", "text": "上堂。「秋清月朗，透明诸佛之心光；云净天空，突露众生之赤体。众生赤体既露，诸佛心光透明，要知透明处便是突露处，突露处便是透明处。何故？不见道，心佛与众生，是三无差别？」蓦竖拂子，云：「大众看看，三世诸佛尽向山僧拂子头上现身了也！」复以拂子打圆相，云：「诸佛心光显露了也！现前一众，岂非众生现在耶？且道那里是他无差别处？觌体同观无二相，当空皎洁一轮圆。」" }, { "type": "p", "text": "上堂。「心源湛寂，智证斯圆；信愿坚深，宝所必到。是以善财参问，无险不立；龙女成佛，直下知归。今严正坚及正，已超宗等，若非夙具善根、久植德本，安能不辞跋涉、远远而至，欲向芦图水曲、蓼岸沙洲与船子和尚觌面相见？且道相见时有何话会？」遂以拄杖作呈桡势，云：「会么？若向这里会得，则不出娄东已前、未跨船舷之际，早与船子相见了也。到这里，岂惟与船子相见，亦能与三世诸佛、历代祖师把手论道，无有休日。然论道无休事且置，且道即今船子和尚在甚么处？分明面目常时露，谁识仓洲即钓洲？」" }, { "type": "p", "text": "师退院，上堂。「法海汪洋，全在法脉流注；法门广大，必仗道力扶持。所以，自古知识建立丛林，惟在得人。如睦州之得云门，黄檗之得临济，慈明之得杨岐，船子之得夹山，虽是令行一日，其实道垂千古。山僧今日既退此席，继者何人？特命铁航西堂继于此席。丛林既已获人，劻勷必仗檀护。所以道。『檀傍僧修，僧依檀住。』彼此互换，宾主交参，丛席之兴从此而始。且道：互换交参一句作么生道？把手相将扶正化，头头物物自通津。」遂下座，领众送西堂入方丈。"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正月十五，老僧正打退鼓，居士请我上堂，露柱灯笼鼓舞。跳上三十三天，帝释相欢不住。且道欢乐个甚么？一人入深山，诸佛欢咸喜。既然如是，且道途中还有辅弼者么？桃花夹岸红千里，一路随舟相与还。」遂拽杖便行。" }, { "type": "juan", "text": "二隐谧禅师语录卷第三" }, { "type": "pre", "text": "正蓝旗昂邦章英信\n　　　　　　　　　　官苏，助刊\n　　　　　　　　　　二隐禅师语录卷三。\n　　　　　　　　　　康熙戊午夏水月识。" }, { "type": "juan", "text": "二隐谧禅师语录卷第四" }, { "type": "byline", "text": "江南扬州高沙天王禅寺　湖广荆州江陵水月禅院　嗣法门人　超巨　超秀　等编" }, { "type": "head", "text": "住常州宜兴屺山保安禅寺语录" }, { "type": "p", "text": "据室。「从上诸祖以来，这里密不通风，有时露个消息，也是棒打虚空。且道新保安到来又如何施设？铜铁金银齐煆炼，钳锤拶捺火星飞。」" }, { "type": "p", "text": "即日，护法请上堂。师拈香云：「这瓣香，根盘劫外，叶覆今时，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伏愿边烽燄息、海国波宁，多士承恩，万方乐业。此瓣香，赤心为国，作廊庙之柱石；赤手捧日，类云中之仙子，奉为满朝文武、阖国公卿，及本郡、本邑当道诸位尊官，伏愿永作国家卿相，长为佛法金城。此瓣香，有时辅佐君王施仁设政，有时挂冠石壁，啸月吟风，奉为本寺护法、请主，及诸绅衿、达士、檀越，并列刹耆宿，伏愿同明诸佛正因，共勷列祖玄化。此瓣香，钳锤妙密，相为严切，痛恨难忘，面目如在，𦶟向炉中，供养天童堂上传曹溪正脉第三十五世林野先师奇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敛衣就座。维那白槌竟，师云：「千年古店又重开，平喷华严池水来，四海鱼龙凭跳跃，五湖云水任奔回。众中莫有峥嵘头角者么？试请出众，共相酬唱。」问：「把钓华亭意正浓，收纶直入屺山中，从来不管红尘事，得便兴扬济北宗。如何是兴扬一句？」师便打。进云：「一盏孤灯明宇宙，今朝剔起又重新。」师云：「谁人不瞻仰？」进云：「恁么则圆音历历传千古，法雨霏霏遍九垓。」师云：「毋劳赞叹。」问：「祖庭久寂，一旦重新，台旆光临，请宣法要。如何是法中纲要？」师便打。进云：「纲要已蒙端的指，重新法窟作么生？」师云：「庭前古柏重增秀，列祖真灯又复明。」问：「拈槌竖拂，激扬向上宗乘；瞬目扬眉，露出个中消息。秪如未动已前，凭何指示？」师云：「如何是你露的消息？」进云：「座中既有江南客，何必樽前唱鹧鸪？」师云：「又问作么？」乃云：「屺峻风高，泉清林懋，诚为古圣幽栖；潭涧光映，月净波澄，未是道人行径。何故？不见古人道：『直饶尽大地无纤毫过患，犹是转句，未是全提。』且如何是全提一句？花街柳市皆弥勒，琴案书窗尽圣身。」复举：「可封复庵禅师上堂，云：『秪如夜半华严池吞却扬子江，开明桥撞倒平山塔，汝等诸人还知么？』」师云：「可祖虽则彻底为人，要且死了活不得，可谓只解捺、不解扶。新保安则不然，今日华严池喷出杨子江，开明桥撞起平山塔，汝等诸人还见么？波涛汹涌连天地，翠嶂嵯峨耸碧霄。」维那复结槌，师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上堂。问：「六年草座，忽道奇哉，如何是奇哉底消息？」师云：「日出天开眼。」僧以坐具打圆相，云：「且道这个还有奇特也无？」师云：「你试道看？」僧便喝，师便打。问：「明星自古灿青霄，昨夜如何色更娇？刺破瞿昙两只眼，从教无处不风骚。正遇其时，请师拈出？」师便打。进云：「如是，则平山塔顶光回照，杨子江心水逆流。」师云：「阿谁证盟？」僧便喝，师又打。问：「全提祖印振风规，袅袅祥云积翠微，屺山法席虚来久，时现优昙也大奇。今日天龙拱侍，缁素恭迎，未审和尚有何法示？」师云：「殿阁凌霄汉，松声起碧涛。」僧一喝，师便打。进云：「踏转冰轮寒滴滴，空中雪迸一枝梅。」师云：「走杀阇黎。」乃云：「夜半星辉，何人不睹？灿烂分明，个中谁悟？惟我释迦老子，蓦地刺破双目众生，诸佛根源，从此一时披露，自叹：『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众中莫有证得者么？如有，不妨出众，与汝证据；其或未然，急著眼觑。且道如何著眼？登山涉水非他力，瞬目扬眉是阿谁？」复举：「世尊升座，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师云：「要将睹明星悟底晓示人天，脱体全彰，毫无隐讳。文殊虽是极力傍敲，未免重加注脚。山僧今日升座，正令全提，还有傍敲者么？」良久，云：「言诠一步犹成滞，棒喝才施落二机。」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兔角正开封，点出银花飞不尽；龟毛才转色，挥开金磬韵偏长。花飞韵长，有何吉兆？」师云：「东君昨夜传消息，古柏枝头糁六花。」进云：「瑞气遥连新世界，祥光永耀古丛林。」师云：「更添一重光彩。」问：「昨夜泥牛入海，今朝百鸟啼春，正恁么时，如何庆赞？」师云：「瑞雪满长安。」进云：「庭前紫柏含云翠，石畔梅花得令新。」师云：「阿谁著眼？」进云：「恁么则一堂风冷澹，千古意分明。」师云：「被你道尽。」乃云，「春机露处，鸟语尖新；文彩彰时，不须毫楮。四九三百六十日，今朝又是从头起。且道元初一著从甚么处起？渊源一点梅梢上，开遍江天数百洲。」" }, { "type": "p", "text": "上堂。问：「春雨纷纷，洗出一天气象；春风拂拂，拨开列祖弘规。檀越营斋，愿闻法要。」师云：「雨淋苔石滑，风洗柏林香。」进云：「恁么则铜峰八面齐翘首，千秋祖令又重新。」师云：「赖得阇黎共证盟。」问：「选佛场开，水云鳞萃，拈花意旨，更请举扬。」师竖拂子，云：「会么？」进云：「皇风浩荡乾坤阔，野老讴歌春昼长。」师云：「谁人不享无私化？」" }, { "type": "p", "text": "问：「山深路滑，车马难行，且道居士从甚处来？」师云：「问取居士。」进云：「坐断千差犹点额，密移一步看龙飞。」师云：「非公境界。」乃云：「春从何处转机抽，色变青黄满树头？一窍未开谁著彩，无言童子一腔收。未著彩前即不问，文章遍布时如何？巧生于拙奇偏胜，文不加点义更深。」" }, { "type": "p", "text": "灯节，上堂。问：「霁色才分，露出斩新世界；条风一扇，苏回旧日生涯。正恁么时，犹属变易。不变易底，请师为众拈出。」师云：「不变易底是个甚么？」僧喝，云：「枯根尽借春风力，万卉均沾化育恩。」师云：「大好不变易。」乃云：「千城万井灿灯光，宇宙辉煌文彩彰，照彻大千无剩迹，分明不露一豪芒。且道就中还有奇特处么？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复举：「南泉示众云：『文殊、普贤昨夜三更相打，各与二十棒，趁出院了也。』赵州道：『和尚棒教谁吃？』泉云：『王老师过在甚么处？』州便礼拜。」师云：「保安则不然，昨夜三更，灯笼与露柱斗额，一个内外光杲杲，一个通身黑漆漆，彼此互映，通身光彩，山僧总不动著伊。何故？今朝庆贺上元，贵得一堂和气。」"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龙渊放出鲲鹏去，又入荆溪一钓收，浪击三千则不问，风云聚会时如何？」师云：「特地显家风。」进云：「不入虎穴，争得虎子。」师云：「得便宜处失便宜。」进云：「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师云：「少卖弄。」问：「虚空悬彩，平地兴波，奇特相逢，如何开导？」师云：「犹要第二杓恶水泼在？」进云：「陷虎之机须毒手，活人眼目贵藏锋。」师云：「露了也。」问：「开明桥峻，华严池深，诸人到这里，要入，入不得、要出，出不得，未审和尚垂何方便，能令头出头没？」师云：「阇黎还出得么？」进云：「大家在这里。」师云：「从甚处入？」僧一喝便行。问：「传佛心宗须铁额，提持纲要在英灵，秪如特地而来，和尚如何相为？」师云：「验人端的处，当面岂饶伊？」进云：「水归大海波涛静，云到苍梧气象新。」师云：「岂是分外事？」进云：「恁么则截断众流，独步大方。」师云：「俊俏难逢。」乃云：「无根杖子活如龙，涉水登山云雨从，果是英灵机用别，管教天下任纵横。所以道：『你有拄杖子，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夺你拄杖子。』古人恁么道，且道意在于何？诸人还会么？若也会得，始知杖头有眼，纵夺杀活自在。大众！还知老僧为人处么？」遂拈拄杖，卓一卓，云：「击碎虚空骨髓露，始能一滴涌沧波。」复举：「瑞州九峰义诠禅师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诠云：『有力者负之而趋。』」师云：「九峰恁么答话，虽是婆心、也是怜儿不觉丑。名论祖师西来意，用甚么力、负个甚么去？屺山则不然，若有人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只向道：『金刚潭底卧龙飞』。且道山僧道底与古人道底是同是别？具眼者试定当看。」掷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问：「机前一句，千里同风，今日开炉，如何施设？」师云：「出得钳锤是好手。」进云：「和尚只恁么，学人则不然。」师云：「你试道看？」进云：「新出红炉金弹子，簉破阇黎铁面门。」师云：「也须是个汉始得。」乃云：「就石开池，全凭利器，劈空打结，还他妙手。」遂拈拂子向空中打圆相，云：「且道这个从何而结？尽力觅他结处不得，道个结字犹是无风浪起，岂真实而有结乎？所以古人无端立个限期，出于万不得已，总不过与学人作个敲门瓦子。及至入门了，则瓦子何用？非但敲门的用不著，即门之一字尚不许立。如是展转推穷，都无实义。既然如是，今日屺山之设莫是虚么？不然，实际理地，不立一尘，今时门头，一法不舍。若论向上一著，屺山门下总是上上根器，不必如何若何，倘更益求其精，何妨密下钳锤？且道，如何是钳锤下事？亘天燄炽齐教煆，匝地光飞始见奇。」拈拄杖，卓一卓。" }, { "type": "p", "text": "诞日，上堂。问：「钳锤拶辣，炼出擎头戴角；规模重整，到处声扬动地。这段风光且不问，未审水牯牛寿量多少？」师云：「不落数量。」进云：「还许庆赞也无？」师云：「一任卜度。」进云：「烂煮岭云聊作供，愿师寿量月轮齐。」师云：「不必，不必！」进云：「怎奈花开遍界香？」师云：「秪是一味测度。」僧礼拜，云：「且喜和尚万福！」乃云：「铁干荣敷碧玉花，丹崖白璧绝尘埃，虚空昨夜开颜笑，㘞地今朝露爪牙。当此之际，乾坤初辟，日月始明，现量现前，了无知觉。到这里，下得一喝么？用得一棒么？总没交涉。山僧今日既承阖院诸兄虔诚庆祝，岂可空赴来机？不免聊应时节。且道：竭力为众一句又作么生？」遂喝一喝，云：「当阳喝下千峰震，劈脊藤挥万象寒。」"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上堂。「星光闪烁，触破瞿昙眼睛；天花散彩，展开释梵云衢。瞿昙眼瞎，永标长夜明炬；天人路辟，彻鉴士子精诚。以致人天交接，佛果圆成。诸人于此，谁能著眼？若向这里看透些子，便与释迦老子同得同证、无二无别。无二无别事且置，秪如即今释迦老子在甚么处？遍界且无寻觅处，分明行止任君看。」" }, { "type": "p", "text": "上堂。「煦日乍开，光沁大阳之髓；山锦初赛，色成劫外之春。个事分明露目前，目前几个知端的？独有奉和吴居士，乘春拨草来山寺，广设嘉馐，请上堂，说法利生兼利己。利生普愿皆成佛，利己合眷增福慧，自利利他愿既满，自家面目作么识？」蓦竖拄杖，云：「还识这个么？」复卓一卓，云：「供佛奉僧非别有，从来不借他人力。」"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屺山今日解制，大地咸增意气，青绿匀黄满岫崎，山川社稷舒鲜丽。舒鲜丽，无不利，既然如是，秪如未结解前还有这个消息也无？若向这里透露得，管教横担拄杖踏遍乾坤！脱或未然，草鞋且挂绳床角，拄杖横眠待化龙。」" }, { "type": "p", "text": "到芙蓉，请上堂。「芙蓉宝树倚天栽，气色新鲜绝点埃，面面玲珑谁著眼，枝枝秀巧孰堪裁？堂中尽是英灵手，采摘分明总不乖，自是千秋无异色，相承朵朵向天开。既然如是，今日觉弟和尚及诸昆仲坚请山僧升座何为？闹中插足浑闲事，醉后添杯且共欢。大众！且道：作么生是相欢底事？声应气投无别到，无腔曲调任高歌。」" }, { "type": "p", "text": "重修大殿，上堂。「云外乌龙含宝殿，交辉金碧逾光新，屺山忽地翻筋斗，露出金刚潭里身。岂惟云峰露面，亦见可祖真容。文彩既尔全彰，何烦当头更判？不见道：文上不须重著点，锦中又喜更铺花？然虽如是，要知这般作用，若非诸子神功，焉能劈空显焕？山僧无以酬谢，今特对众举扬。且道：举扬的意作么生？巍巍独露乾坤震，事事当机手眼亲。」" }, { "type": "p", "text": "檀越送大钟至，上堂。「金鲸透海涯，水际峰尖云石动；铁干迸山岩，春风林外玉花开。非惟风光动地，亦能彩色惊人。更于霜天皎月、风雨晦明之际，一声孤起，撞破百千不醒之昏梦，消停无数不歇之苦酸，顿令人人心空眼豁、尘净根圆，当下成佛，了然无疑矣！利益靡一。然利益事且置，秪如即今高悬一句作么生？」遂挥拂子，云：「一槌击起金潭月，高载春和晓日春。」"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当阳逢古镜，万象任交奢，眼里若无翳，空中何有花？今日诸兄弟于此安禅结制，大似空中见花。何故？自心本清净，何须更欲明？自性本无形，向何处求见？说个见性明心，又是波中捞月；便向这里著倒，未免沉于苦寂、滞在死水滩头，终不能垂手入廛、接济后昆。所以，从上古锥到这里，万不得已，只得向无权处开权、无实处指实。」蓦竖拂子，云：「唤作拂子则触，不唤作拂子则背，毕竟唤作甚么？诸人向这里透得，不妨出众相见，山僧与汝证盟；其或未然，闹市里急须识取天子，深山里急须识取老僧好！还见老僧么？」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诞日，上堂。「年年此日彻天寒，自笑无端入闹篮，巧拙分明藏不得，梅梢依旧色鲜妍。」拈拄杖，顾视左右，云：「三月蒙尘连榻卧，一朝带雨踏春行。」" }, { "type": "p", "text": "上堂。「道无大小，岂有优劣？但肯回心，自当透彻。一旦与道相应，便能肩齐佛祖。不见刘铁磨与沩山禅师相见次，沩云：『老牸牛，汝来也！』磨云：『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么？』沩山放身作卧势，铁磨便出。」师云：「沩山放身，全机接待；铁磨便出，深入阃奥。似此投机无我相，自古至今能有几？今日善信入山、设斋供众，山僧不道牸牛来，伊亦不道台山去，一味曲垂方便、赴堂受斋而已。大众！山僧恁么接待，且道伊还有利益也无？泥多应佛大，水涨必船高。」"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一人安邦定国，万类各得其所，群萌开芽发干，春王独露真容。恁么，则千山秀发，古锦织成文彩遍；万域声和，讴歌唱出古皇清，人人共享无私德，个个咸沾化育恩。且道：林下道人作何酬报？」遂举拂，击香几，云：「全凭这个真消息，上祝皇王万万春。」" }, { "type": "p", "text": "圆茶，法藏寺，上堂。「念念真诚，岂惟感动天地？法法无差，方堪奉献佛乘。何故？念若不诚，全成虚伪；法若有差，即同秽朽，焉能契合佛乘、洞达天地？即今本邑缙绅、文学及现前四众人等，久发诚心，各捐金帛、共结三缘，若非真实道心，安能广设妙供？自能邀动天神，故乃祥临瑞降。所以从上古锥各逞伎俩，赵州老汉烹一瓯茶普润枯渴，金牛老子煮一粒米广济饥虚，此皆圆证本有灵明，故能触处随缘得妙，要知不从外得，总属自己家珍。众中还有知这二大老用处者么？若也知伊用处，则知今日之设，匪惟秪结三缘，尽十方界普同供养；其或未然，更听山僧一偈：伟仪仙子下云端，手把红罗扇遮面，直须著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且道：即今仙人在甚么处？」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麦浪起山田，林花开烂熳，普贤真境界，赫赫甚威严。众中莫有见者么？若也见得，便可与观世音、普贤王同得同证、无二无别。何故？为他眼可闻声、耳能观色，法法融通、事事无碍。其或未然，莫被境惑。」复举：「升州长庆道𪩘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𪩘云：『今日三月三。』进云：『学人不会。』𪩘云：『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师云：「长庆直截为人，拈来便是；这僧疑滞，触途成碍。今日若有人问屺山：『如何是佛法大意？』山僧向他道：『秀才原是书生做。』设云：『学人不会。』向道：『遍界是文章，何劳更把笔？』大众！且道，山僧答话与古人答话是同是别？众中还有辨别者么？其或未然，山僧自道去也！」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法海汪洋，非大力量人莫能泛其波澜；祖脉悠远，是真正种草始堪续其后裔。所以曹源巨浪包含者广，若鲲、若鹏、若龙、若凤，无不从中跃然。不跃则已，一跃则九万里程扶摇直上。所以道：『恁么事，须是恁么人行，若非恁么人，难行恁么事。』且道：即今还有恁么人么？大鹏展翼冲霄汉，及第心空万象新。」复举：「睦州刺史陈操尚书因斋次，拈起胡饼，问僧云：『江西、湖南还有这个么？』僧云：『尚书适来吃个甚么？』操云：『敲钟谢响。』」师云：「操尚书茶里、饭里总不放过，无端下个探头。若不是这僧，几乎口哑。然虽如是，犹欠一著。今日诸公随师入山、设斋供众，兼请升座，为众举扬。虽不问僧，且喜眼光烁烁，英气逼人。且道：应时及节一句作么生道？山巅正值三春暮，桃李枝头子尚青。」" }, { "type": "p", "text": "中元，上堂。「今日七月十五，奉佛超宗荐祖，生身之母不忘，愿请说法超度。山僧今日升堂，了无一字可露，聊且勉应来机，只得权为指注。且作么生指注？个里从来绝死生，那有去来生死相？既无去来生死相，分明觌体露当阳。所以道：净法界身，本无出没，大悲愿力，示现受生。」蓦竖拂，云：「过去亡灵，现在四众还见么？若向这里见得亲切，便能于十法界任其往来，优游自在，全体恁么来，全体恁么去。全体恁么来，来而无来；全体恁么去，去而无去。来而无来，生未曾去；去而无去，灭未曾灭。既证不生不灭道理，便能全体得大涅槃。其或未然，急须荐取。且道即今荐拔一句作么生道？势至观音亲接引，九莲台畔礼金仙。」复举：「越州大珠慧海和尚因僧问：『如何得大涅槃？』珠曰：『不造生死业。』僧曰：『如何是生死业？』珠曰：『求大涅槃是生死业，舍垢取净是生死业，有得有证是生死业，不脱对治门是生死业。』僧曰：『如何即得解脱？』珠曰：『本自无缚，不用求解；直行直用，是无等等。』僧云：『禅师如和尚者，是谓真实！』礼谢而去。」师云：「大珠禅师是过来人，大凡指示于人，一味本色、本分，毫无造作。这僧虽然道个真实，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今日诸檀护入山修建七永昼道场，也不求大涅槃，也不舍垢取净，也不求有得有证，亦无对治门不脱，既无如是生死业，亦不求解脱，单单一味追荐亡灵，亡灵从此悟无生忍，证大涅槃，便知本自无缚，不用求解。然虽如是，把手劝君行不得，惟人自肯乃方亲。」" }, { "type": "pre", "text": "信善王元海、同缘明福助刊。\n　禄位高迁，恩波如海。\n康熙戊午夏，荆南水月禅\n　院　　识。" }, { "type": "juan", "text": "二隐谧禅师语录卷第四" }, { "type": "juan", "text": "二隐谧禅师语录卷第五" }, { "type": "byline", "text": "江南扬州高沙天王禅寺　湖广荆州江陵水月禅院　嗣法门人　超巨　超秀　等编" }, { "type": "head", "text": "小参" }, { "type": "p", "text": "师云：「此个空王殿，奇怪千万变，昨现夜叉形，今朝菩萨面。众中莫有能辨者么？试请出众道看。如无，山僧为汝道破去也。」拈拄杖，作擎杈势，云：「这个是夜叉形，那个是菩萨面？」复靠拄杖云：「这个是菩萨面，夜叉形又作甚么处？若能于此辨得出，便可随行异类，入佛入魔；其或未然，月明帘外转身易，荆棘林中下脚难。」" }, { "type": "p", "text": "小参。「诸人发愤打七，山僧无可助力，直下若肯承当，目前何用他觅？所以道：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难睹，欲识大道真体，不离声色言语。」蓦竖拄杖，云：「这个是色。」复卓一卓，云：「这个是声。现前大众说长道短、言三语四，岂不是言语？大道真体在甚么处？还有道得底么？山僧为汝证据；其或未然，父子上山，各人努力。」" }, { "type": "p", "text": "小参。「北禅宰露地白牛分岁，徒肥众口；通玄老人煮透海乌鸡过年，何存滋味？法祥这里一味贫穷，也无白牛可宰，也无乌鸡可煮，但只一盏清泉相对酌，余有梅花窗外吐。眼可闻，耳可睹，触处分明休伫顾。顾不顾且置，分明底事作么生？空山兀坐无尘到，爆竹一声何处闻？」" }, { "type": "p", "text": "小参。「三世平等，大千全体露；十方坐断，遍界绝纤毫。所以道：一人发真归源，十方世界悉皆消殒。直饶果到这般田地，犹是钝鸟栖芦、困鱼止涸，未是得水鱼龙、靠山猛虎。山僧今日，柴不积一茎、炭不蓄半橛，也要开炉结制。且道为个甚么？秪要诸人寒彻骨，始得梅花扑鼻香。众中莫有恁么人么？」顾视左右，云：「此场不是闲嘻地，銕额铜头也皱眉。」"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参。「今朝腊月三十日，东村王老杯盘籍，独有西林静悄然，难为好汉虚粧饰。白牛露地任横眠，那有闲情倣旧例？既不倣旧例，将甚么与众分岁？滩头捞得一轮月，大家细嚼莫留渣。」复举：「长庆棱禅师道：『总似今朝，老胡有望。』保福禅师道：『总似今日，老胡绝望。』径山费老人道：『总似今日，石牛放卵，撞破上头关，自身没处放，十字街头觅总无，孤峰顶上滔天浪。』今日西林又不然，总似今日，天下太平，横身十字街头，说甚千峰顶上？破寺长廊闲打眠，横吹铁笛消风浪。孤峰顶上不肯栖，酒肆茶坊随放浪。且道：为个甚么？腊夜寒深，归堂兀坐。」" }, { "type": "p", "text": "小参。「公案现成，何须更参？若非力参，现成莫会。所以道：虽然旧阁闲田地，一度赢来方始休。又道：人人有一片田地，四至界限一一分明，秪是踏不著，若踏得著，自然活泼泼、转漉漉，发大机、逞大用，接待后昆，纵横自在。直饶踏得著，也未是诸人安身立命处。正恁么时，诸人直下如何会取？向这里会得，未免被山僧拄杖穿却鼻孔；这里不会，亦被山僧拄杖穿却鼻孔。且道：毕竟意作么生？咄！」" }, { "type": "p", "text": "小参。「燄发冰河，风寒透骨，铁牛掣断黄金索，娘伸舌头无舐处。怎奈母不忘子、子能忆母，母子依依，影响昭著。依依昭著事且置，直超尘世、顿证无生一句作么生道？」以拂击香几，云：「势至观音亲接引，紫云台畔礼金仙。」" }, { "type": "p", "text": "小参。「今朝二月十四，振之居士诞日，五十九年已前，与今毫无有二。既无有二，且不是一，毕竟是个甚么？」以拂击香几，云：「一击心通圆耳顺，南山翠蔼寿山高。」复举：「庞居士云：『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团𪢮头，共说无生话。』今振之男也婚，女也嫁，作么共说无生话？货殖闲来无一事，翻经对月坐高台。」" }, { "type": "p", "text": "小参。「今朝正月二十一，春气发来无硬地，遍界阳和物物新，人人尽获升平利。升平利，财法二施两相济。不见甘贽行者昔日入南泉设粥，仍请南泉念诵，泉乃白椎曰：『请大众为狸奴白牯念摩诃般若波罗蜜！』今东斋入寺，专为亡男超宗，请为举扬佛事。山僧今日岂特为狸奴白牯念摩诃般若波罗蜜，亦且直指超宗，径生净界，为伊念个苏噜苏噜㗭唎莎诃，且得财施与法施并行，禅喜与法喜兼济，超宗便入安养，一一所供诣实。诣实且置，作么生是资荐一句？莲花池内金波涌，花开莲现悟无生。」" }, { "type": "p", "text": "小参。「今朝打七已三日，万象森罗咸著力，蒲团禅板亦生光。试问诸人：会也未？若也会，不妨出众相见。」无垢问：「露冷霜寒即不问，如何是梅放蕊？」师云：「绽也。」进云：「若论此事，人人本具，因甚道不出？」师云：「你道了也。」进云：「露柱怀胎，意旨如何？」师云：「生也。」进云：「昨夜三更产一子，天明又中状元郎。」师云：「姓甚么？」进云：「和尚不知么？」师便打。问：「心不负人，面无惭色。」师云：「你昨夜因甚偷了我山门前石狮子。」僧无语，师云：「大好无惭色。」" }, { "type": "p", "text": "小参。「腊月三十日，年穷岁已毕，十字市交横，猪头并鱼嘴，前街后巷里，杯盘甚狼籍。且道西林院里作何行止？泉分三泖烹茗饮，也胜曹山醉薄醨。」" }, { "type": "p", "text": "东塔，秉拂小参。「祖印高提，须资酬唱；太阿横按，全凭敌手。众中还有敌手者么？试请出众相见。」问：「秉拂提持即不问，人人有个鹘臭汗衫如何脱却？」师打，云：「一拶百碎。」僧云：「今日与师相见了也。」师云：「阇黎向甚处相见？」僧便喝，师又打，僧又喝，师云：「三喝、四喝后作么生？」僧拟议，师作嘘声，乃云：「若论个事，人人鼻孔辽天，个个耳门卓朔，公案本自现成，何须更假摸索？若是上上根人，一拨便转，一拶便透，未免落在第二门头；何况没脊骨人，向他唇吻上讨个话头，嘴皮边掠些涎沫，东参西参、东嚼西嚼，饶伊参到无参可参，嚼到无嚼可嚼，终是火里求冰，徒受辛苦，于己何益？今此一众俱是英豪，更要谧上座无端饶舌、平地波澜作么？入不入且置，作么生是称意鱼？冲开华岳连天秀，翻转乾坤任意游。」复举：「五祖演和尚因僧问：『如何是佛？』演云：『口是祸门。』谧上座则不然，众中若有人问：『如何是佛？』劈脊便棒。且道恁么答话，与演祖相去多少？具眼者定当看。」" }, { "type": "head", "text": "示众" }, { "type": "p", "text": "端阳，示众。「今朝五月五，蛙鸣闹似槌鼍鼓，报道今年田禾秀，定见村歌兼社舞。林下人，莫莽卤，语默动静须自如，一毛头上通消息，万象之中机独露。机独露，蒲草抽霜剑，艾枝奋猛虎。」" }, { "type": "p", "text": "示众。举：「智门禅师因僧问：『如何是般若体？』门云：『㕩含明月。』『如何是般若用？』门云：『兔子怀胎。』死心和尚拈云：『如何是般若体？一堆屎。如何是般若用？屎堆里虫。』应庵和尚拈云：『如何是般若体？相见便无礼。如何是般若用？从来爱打哄。』设有人问法祥：『如何是般若体？』花开春鸟啼。『如何是般若用？』叶落秋风动。且道与三大老道底还有优劣也无？如辨得出，山僧拄杖两手分付；其或未然，急著眼觑。」" }, { "type": "p", "text": "示众。「秋气净，朔风清，天无四壁，冷气侵人，更欲诸昆彻骨，无端结制缚人。且道还有不受缚者么？试请出众相见。如无，诸人鼻孔未免被山僧拄杖子穿却。众中设有人出来拗折拄杖又作么生？山僧但嘻嘻笑云：『且喜堂中有人。』」复顾左右，云：「无，无？」拽杖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因雪，示众。「昨夜纷纷雪降，片片随风飘荡，顿令陕府铁牛，变作嘉州大象。文殊师利无处蹲身，普贤老子遍界一相，直饶果到这般田地，未是全提向上。作么生是全提向上？一轮杲日舒红面，大地山河还本相。」" }, { "type": "p", "text": "示众。殿主问：「某甲不明心地，请和尚开示。」师云：「夜椎三阵钟，朝擂三通鼓。」僧罔措，首座云：「何不礼拜？」僧便作礼，座云：「某甲罪过。」师蓦头棒，云：「多嘴阿师！」维那云：「城头失火，殃及池鱼。」师亦打，那云：「也是某甲招得。」师云：「知即得。」复举：「梁山示众，南来者与三十棒，北来者与三十棒。然虽如是，不当宗乘。瑯琊云：『好一片真金，将作顽铁卖却！若是瑯琊则不然，南来者与三十棒，北来者与三十棒，从教天下人贬驳。』」师云：「梁山用偷天换日之手，纵夺自由；瑯琊当面换人眼睛，眼疾手快。捡点将来，总是平地起骨堆。法祥这里又且不然，南来者与三十棒，北来者与三十棒，韩卢必定逐块走，狞龙自然翻碧浪。」"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南泉一日不赴堂，侍者曰：『和尚何不赴堂？』泉曰：『老僧庄上吃油糍饱。』者曰：『和尚不曾出入。』泉曰：『你但问取庄主去。』者方出门，忽见庄主归谢和尚，庄主与油糍。」师曰：「饱油糍，古德口无齿。见庄主，侍者眼真瞎。然虽如是，不因夜来雁，怎见海门秋？颂曰：和尚何曾有出入，油糍饱吃未沾唇。锥开侍者顶门眼，不到村庄见主人。」" }, { "type": "p", "text": "示众。举：「瑞州九峰虔禅师尝为石霜侍者，洎石霜归寂，众请首座继席，曰：『须明得先师意始可。』座曰：『先师有甚么意？』虔曰：『先师道：休去，歇去，冷湫湫地去，一念万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庙香炉去，一条白练去。其余即不问，如何是一条白练去？』座曰：『这个秪是明一色边事。』虔曰：『原来未会先师意在。』座曰：『你不肯我那？但装香来，香烟断处，若去不得，即不会先师意！』遂装香，香烟未断，座已脱去。虔拊其背曰：『坐脱立亡即不无，先师意未梦见在！』」师云：「首座恁么去，真诚难得，未免堕坑落堑；侍者恁么道，非是欺人，理直则气壮。且道还有会得石霜意者么？坐却白云宗不妙，莫守寒岩异草青。颂曰：一条白练碧千寻，白日青天陷杀人，著力一翻救不得，恶名千载播乾坤。」" }, { "type": "p", "text": "示众。「今朝二月一，春风吹万卉，林下参禅人，个里会不会？若也会，头头无不是；若未会，触途便成滞。且道左右逢源一句作么生道？沿山草绿青人眼，遍野花红衬马蹄。」" }, { "type": "p", "text": "仲春，示众。「幽谷兰，清香喷鼻；陇头花，颜色惊人。非声非句，提唱分明；非文非字，指示的切。若是当家种草，触著自然安贴。所以灵云见桃，打失眼睛；山谷闻桂，打失鼻孔。终日声色堆头坐卧，便与声色打成一块，了无间然，方能随处作主，遇缘即宗，左右逢源，了无罣碍。且道逢源无碍一句作么生道？野色更无山隔断，青天直与水相连。」" }, { "type": "p", "text": "示众。举：「临济道：『我有时先照后用，有时先用后照，有时照用同时，有时照用不同时。』」师云：「先照后用，分明脑后更添锥；先用后照，挨拶直须重勘辨；照用同时，眼里瞳人机活卓；照用不同时，花放春时节、果收秋后天。此虽古人建立法门，犹涉程限。若是越量超宗底，触处全体露，照用何更施？众中莫有恁么人么？惊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时有僧问：「如何是先照后用？」师云：「电掣雷轰。」「如何是先用后照？」师云：「雷轰电掣。」「如何是照用同时？」师云：「雷电齐施云雨骤，行人路上卒难回。」「如何是照用不同时？」师云：「钩垂海甸惊龙起，箭放崖嵌驱虎飞。」" }, { "type": "p", "text": "示众。举：「汾阳云：『汾阳有三诀，衲僧难辨别，拟议问如何，拄杖蓦头楔。』法祥有三诀，人人皆会得，仔细再商量，目前墨汁黑。既是人人皆会得，为甚商量便不会？诸人还知么？若也未知，山会与汝颂出：第一诀，最超绝，斩草不必锄，何用镔州铁？第二诀，离言说，扬眉落二三，开口成双橛；第三诀，非悟彻，堪笑两三人，却证龟成鳖。」"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庞蕴居士问马祖云：『不昧本来人，请师高著眼。』祖直下觑，士云：『一种没弦琴，惟师弹得妙。』祖直上觑，士便礼拜。师归方丈，士随入，云：『弄巧成拙。』」师云：「二大老同天共日，两口一舌，开则全开，合则全合，虽则开合不同，两手相扶一杖。且道那里是他同处？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 }, { "type": "p", "text": "示众。「一拶便透，犹是矢上加尖；不斲本成，翻为扬声止响。所以道：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虽然如是，若是其中人，展转返侧，不动毫芒；左之右之，无不合辙。如是，则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恁么不恁么总得。何故？不见道：任大也须从地起，更高怎奈有天何？」" }, { "type": "p", "text": "示众。举：「投子住山时，有僧问：『和尚住此山有何境界？』子云：『丫鬟女子白头丝。』天目礼颂云：『住山境界问如何，女子双鬟鬓已皤，觌面不逢休更会，白云飞过旧山阿。』山僧今日设有人问：『住此有何境界？』向道：『北嵩石虎活吞人。』亦为诸人颂出：『北嵩石虎活吞人，几个男儿著眼睛？打破嵩关无别物，依然眼上两眉横。』此四句，纵夺杀活一片拈出，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试定当看。」" }, { "type": "p", "text": "示众。举：「仰山问中邑禅师：『如何得见佛性义？』邑云：『譬如一室有六窗，内猕猴叫，外猕猴应，如是六窗俱叫，六处俱应。』仰云：『和尚譬喻无不了了，设使内猕猴瞌瞌，外猕猴作么相见？』邑下禅床搊住，云：『猩猩与你相见了也！』」师云：「你看仰山恁么问，中邑恁么答，虽则曲引旁通，未免拖泥带水。今日设有人问嵩岩：『如何得见佛性义？』嵩岩亦道：『譬如一室有六窗，内猕猴也瞌睡，外猕猴也瞌睡，于是六窗俱不叫，六处俱不应。』设伊又问：『既然如是，内外相应一句作么生道？』狮子吼时芳草绿，象王回顾落花红。」"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密庵老人云：『十五日已前，凿池不待月；十五日已后，池成月自来。正当十五日，吹无孔笛、唱太平歌，佛与众生同声唱和。』」师云：「于今正是十五日也！同声唱和且置，无孔笛作么生吹？太平歌作么生唱？」卓拄杖，云：「还闻么？分明宛似阳春曲，多被风吹别调中。」" }, { "type": "p", "text": "示众。佛顶和尚至，师举：「古人道：『相逢不拈出，举意便知有，巍巍不动尊，脚不离地走。』」师云：「嵩关今日，法柱和尚到来，分明觌面相逢，也不拈出、也不举意、也不知有。既不拈出、不举意，不知有，到来一句作么生？秋水共长天一色，落霞与孤鹜齐飞。」" }, { "type": "p", "text": "示众。白云和尚至，师云：「寥寥终日倚寒岩，僧史闲游鉴圣颜，谁念法门同骨肉，一回未了一回看。大用和尚到来，三回两次，分明无事，似有来因。所以古人道：『云开千嶂出，木落一枝分，相见又无事，不来还忆君。』既相见本无事，且道不来时又忆个什么？万国醉心尝大鼎，相将携手上高台。」" }, { "type": "p", "text": "示众。「诸方开炉烧死火，这里寒灰烹烈焰，虽然死活不同途，要且风月无二见。无二见，非比入定空生，那同投廛弥勒？终日头发髼松，优然何事逼迫？自是体适安然，俗眼看为窘忒。但向道：田库奴！但得云消去，自然春到来。」" }, { "type": "p", "text": "示众。「放下也没一些毫，拈起也千头万绪。毕竟拈起是？放下是？到这里，拈起也不得，放下也不得，只如不拈不放又作么生？冲开碧落松千尺，截断红尘水一溪。」" }, { "type": "p", "text": "示众。「今辰二月十五，遍见耕烟垦土，山中衲子，何为动辄呵佛骂祖？山中人具个甚么眼目，便乃如是？他道：释迦、弥勒犹是他奴，文殊、普贤犹是奴使。既然如是，且道伊是阿谁？咄！」"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僧问云门：『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门云：『清波无透路。』僧云：『和尚从何而得？』门云：『再问复何来？』僧云：『便恁么去时如何？』门云：『重叠关山路。』圆悟云：『清波万里，湛寂凝然，宝月凌虚，光吞群象。这僧泛一只船，入云门法海里，引得一阵猛风，看伊把柁张帆，也不易当抵。及至下梢，可惜输却一筹。且道什么处是输处，试辨看？』」师云：「天下月影临水，水中月光透天，不须更问云门老，这里分明理自圆。如何是分明自圆的道理？月印水兮水涵月，江天自古无行路。既无行路，圆悟道：『这僧泛只船，入云门法海里』，最初从何而入？请请人各下一语。」"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僧问风穴：『归乡无路时如何？』穴曰：『平窥红烂处，畅杀子平生。』」师云：「这僧凭空踏实地，风穴靠实弄虚空，二虽各有机权，捡点将来，总是弄精魂汉。究竟意旨如何？巨浪涌千寻，澄波不离水。颂曰：归乡无路时如何，红烂平窥事转多，一脚踏翻无影相，大家齐唱太平歌。」" }, { "type": "p", "text": "夜坐，众居士祈开示，师云：「今夜好明月，清光甚皎洁，若人悟得心，与此何有别？虽然如是，犹非极则。不见古人问：『杲日当空时如何？』答云：『犹是阶下汉。』进云：『请师接上阶。』师云：『月落后相见。』」师云：「吾今要问诸人：既是月落后，且道作么生相见？参？」" }, { "type": "pre", "text": "善信詹洪耀，助刊\n　二隐谧禅师语录第五卷。祈求身心共乐，\n　道业早成。\n　康熙戊午夏，荆南水月禅院　　识。" }, { "type": "juan", "text": "二隐谧禅师语录卷第五" }, { "type": "juan", "text": "二隐谧禅师语录卷第六" }, { "type": "byline", "text": "江南扬州高沙天王禅寺　湖广荆州江陵水月禅院　嗣法门人　超巨　超秀　等编" }, { "type": "head", "text": "示众" }, { "type": "p", "text": "晚参。「屺山今日结制无他，秪要诸人识自面目。且诸人面目作么生识？若是灵利衲僧，不离四威仪中，面目俨然，无处逃避，拟更别求，千里万里。若是胶柱调弦的，向一念未生前著倒，大似冷水里浸石头，有甚用处？若是盘中走珠的，东西南北、四维上下，面面相看、面面相睹，东涌则西没、西涌则东没，急水里捺葫芦相似，有甚定夺？仔细看来，活又活不得，死又死不得，不死、不活犹落窠臼。且道：毕竟作么生？跏趺坐落三更月，经行踏断一溪云。」" }, { "type": "p", "text": "示众。举：「仰山寂禅师因雨下，天生上座谓师曰：『好雨！』仰曰：『好在甚么处？』生无语，仰曰：『某却答得。』生曰：『好在甚么处？』仰指雨，生又无语，仰曰：『何得大智而默？』」师云：「仰山真实为人、为天生上座著一臂力，可惜扶伊不起。今日屺山连雨，无人道好，亦无人追究，且道点点落在甚处？诸人各下语看。」" }, { "type": "p", "text": "示众。举：「云居简和尚因僧问：『孤峰独宿时如何？』居曰：『九间僧堂里不卧，谁教你孤峰独宿？』这里设有人问屺山：『孤峰独宿时如何？』但云：『也要是个人始得。』何故？秪见白云去又来，谁知来去云纵绝？」" }, { "type": "p", "text": "示众。举：「韶州乳源和尚上堂曰：『西来的的意，不妨难道。众中莫有道得者？出来试道看。』时有僧出礼拜，源打曰：『是甚么时节出头来？』便归方丈。」师云：「乳源下个漫天网子，拟钓鲸鼇；这僧欲跃龙门，返遭点额。即今众中莫有为这僧代一转语、俾伊挐云攫雾去，不妨好手。有么？有么？速道！速道！」" }, { "type": "p", "text": "示众。举：「潭州肥田慧觉伏禅师因僧问：『如何是未出世边事？』慧曰：『髻中珠未解，石女敛双眉。』曰：『出世后如何？』慧曰：『灵龟呈卦兆，失却自家身。』」师云：「这僧秪解途中问路，不识路在脚头。慧老虽是到家的人，荅语太犯回互，使这僧不能直下痛快，未免踌蹰。若有人问屺山：『如何是未出世边事？』但云：『鹊巢丹顶上，芦穿双膝间。』曰：『出世后如何？』但云：『消息杳然无觅处，饮光徒自吊金棺。』」"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幽溪和尚因僧问：『如何是祖师禅？』溪曰：『泥牛步步出人前。』僧曰：『处处该不得时如何？』溪曰：『夜半石人无影像，纵横不辨往来源。』」师云：「若论祖师禅，恁么道正未得在！何故？以幽溪道的，明中太露，暗里偏幽，未到双彰双放，何得双收？设有人问屺山：『如何是祖师禅？』向道：『石人无舌解谈玄。』僧曰：『处处该不得时如何？』」师云：「古镜不留影，万象任纵横。」" }, { "type": "p", "text": "示众。举：「汝州首山念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佛？』山曰：『新妇骑驴阿家牵。』曰：『未审此语甚么句中收？』山曰：『三玄收不得，四句岂能该？』曰：『此意如何？』山曰：『天长地久，日日齐明。』」师云：「首山为人，步步紧俏，句句光新。其奈这僧转身无路，罔费婆心。若有人问屺山：『如何是佛？』向道：『木童骑虎石人牵。』曰：『未审此语甚么句中收？』但云：『三坟收不得，五典岂能该？』曰：『此意如何？』亦云：『亘古亘今，无迁无变。』且道屺山与首山还有差别么？具眼者辨。」" }, { "type": "p", "text": "示众。举：「遵古禅师因僧问：『空劫无人能问法，即今有问法何安？』古曰：『大悲菩萨瓮里坐。』」师云：「这僧问太古怪，遵古荅甚稀奇，可惜这僧不解转身吐气。今日若有人问屺山，向伊道：『波外更无水。』且道山僧道的与古人道的是同是别？」" }, { "type": "p", "text": "示众。举：「郢州芭蕉禅师因僧问：『如何是向去底人？』蕉云：『董家稚子声声哭。』『如何是却来底人？』蕉曰：『枯木骊龙露爪牙。』」师云：「向去却来，路头原在脚跟下。芭蕉荅话，背面菱花无二容。若有人问屺山：『如何是向去底人？』向道：『初生豹子斑犹隐。』『如何是却来底人？』亦云：『苔封古殿益光腾。』」" }, { "type": "p", "text": "中秋，示众。「月圆如镜印中秋，万象森罗一鉴收，月缺月圆恒似镜，是谁个里展双眸？记得潭州道吾悟真禅师因僧问：『如何是常照？』吾曰：『针锋上须弥？』『如何是寂照？』吾曰：『眉毛里海水。』『如何是本来照？』吾曰：『草鞋里𨁝跳。』僧退，吾曰：『常照寂照本来照，草鞋底下常𨁝跳，更会针锋上须弥，眉毛中水常渺渺。』」师云：「这僧只解问话，不解转机，可惜吾老一片婆心无人领略。这里若有人问：『如何是常照？』向道：『芬芳桂萼香光耀。』『如何是寂照？』『石室无灯秋月照。』『如何是本来照？』『藕芽芋子盆中跳。』众中莫有会者么？若也会得，一任咀嚼；其或未会，切忌拈牙搭齿！」" }, { "type": "p", "text": "示众。举：「杭州瑞龙院希圆禅师因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圆曰：『特谢阇黎借问。』曰：『借问即不无，家风作么生？』圆曰：『瞌睡汉。』」师云：「这僧问太实头，究竟全无透露；希老荅虽善巧，分明靴里动指。恁么荅话，瑞龙始得。若在屺山则不然，如有人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山僧劈脊便棒。设云：『棒即不无，家风作么生？』亦云：『不识痛痒汉。』若是皮下有血的汉子，定然棒底翻身；其或未然，切莫辜负自己。」" }, { "type": "head", "text": "法语" }, { "type": "head", "text": "示文学阎泽远" }, { "type": "p", "text": "从上诸祖出身，向道因缘，有从帝而出者，有从王而出者，有从宦而出者，有从士而出者，有从贫而出者，有从贱而出者，虽所出有差，而所归则一也。及其于道稍有所见，有滞而不化者、有化而便行者，其故何哉？然滞而不化者，以不经师故也；化而便行者，以经恶辣𬬻锤故也。不经师者，抱守偏枯，固执一橛，自救尚不能了，岂能为得人耶？经过𬬻锤者，如走盘珠，圆转无滞，如狮子王，爪牙全备，便能横行宇宙，独步大方，任是天下老和尚及从上诸祖出来，谁奈伊何？然虽如是，也要见个人始得。所以道：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因此，凡诸大禅师见道之后，有随师十年、二十年者，水边林下，深潜厚养，及其果熟香飘，龙天推出，便如狮子喷人，谁敢当前？出家人须到恁么田地，始不辜其初志向道，亦不负其父母深恩。父母若报，佛恩亦报；佛恩既报，己志全舒。从此生生恒行佛道，岂非快活人哉？若稍有丝发牵缠，便不得也！眉公精勤入道处，于兵戈扰攘如不闻见，一日早起，因拈起扇子又放下，方知古佛成已久矣，便能偈颂，顷刻之间成篇聚卷，数日之内不觉盈帙，因名曰九峰因缘，使仓头呈老僧看，要祈笔削。但是不负来意，借此以报真诚耳，何为笔削哉？复示偈云：字细愁遥看，坡高怕再登，春光如再得，也是堕崖薪。" }, { "type": "head", "text": "示陈瑞英" }, { "type": "p", "text": "欲了本分事，切忌求言语；言语杂于心，本分不相似。所以古人道：但向己求，莫从他觅；若从他觅，反被他使。岂不见箬庵和尚示汝道：「勤求警策做工夫，散乱昏沉尽扫除；后夜黑云消散尽，长天如水一轮孤。」瑞光又道：「话头到手急提撕，只贵胸中耿耿疑；猛力一槌俱击碎，这回方见是男儿。」宝寿亦道：「有志知因，复能知果；世出世间，悟时自度。」中间有教汝提话头者，有教汝做工夫者，有教汝知因识果、悟时自度者，争似我长水微和尚示汝云：「这著从来个个周，只缘迷悟隔山丘；若能㘞地翻身去，半夜扶桑涌日头。」虽然如是，也是一口砂糖一口屎，未免总被他使。若是伶俐道者，向他诸善知识未免开口豁然猛省，则知尽大地，尘尘尔，刹刹尔，一切万法，头头尽露，触处全真，何物不是瑞英本来面目？所以道：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又云：一人发真归源，十方世界悉皆消殒。果到这般田地，连山僧这一络索也不消得，那时山僧还要为汝堕拔舌犁耕地狱去在！何故？不见道：牵牛下水先湿脚。" }, { "type": "head", "text": "示嵩岩恒公" }, { "type": "p", "text": "恒初道契与余初未相善，承伊曲采虚声，勤逼为导。若论个事，向未请之先、未来之际，早已尽情露布了也，那堪更待掉三寸舌、鼓两片皮，然后而为说法者乎？然虽如是，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闻公曾见密师翁来，造诣已深，今又每每入室咨参，盖为曲诱群儿，假为先导，竟不知是真耶、假耶？欲余开示，余直结舌有分，说个甚么好？抑不得已，举个公案，聊为旁通。昔日，芙蓉训禅师问归宗和尚：「如何是佛？」宗曰：「汝还信否？」训曰：「和尚诚言，焉敢不信？」宗曰：「即汝便是。」训曰：「如何保任？」宗曰：「一翳在眼，空花乱坠。」看他古人垂手处，曲尽人情，当头点破，了无疑碍，又恐成窝作窟，随手更与脑后抽钉。向这里著得只眼，岂惟看破归宗、芙蓉二老？则从上三世诸佛、历代祖师都被你一时捉败。虽然，也须是个人始得。他时异日，果得一旦相应去，更须拦腰一顿。何故？不见道：「杀人须见血，为人须为彻。」" }, { "type": "head", "text": "示恐闻座主掩关" }, { "type": "p", "text": "从上祖师于法门中作大关键，等闲发大机，阐大用，接诱后昆，未尝不于经、律、论三藏一一透过者。然虽一一透过，其实未尝认著一字，所以迦文自道：「如标月指，观其的旨，秪是要人识月而已。」今恐闻讲主，英姿秀拔，久参教乘，于天台、贤首两宗滥翻无底，口似血盆，蓦逢衲僧问伊：「未开口已前一著子，如何展演？」依旧眼如木𣔻、口似鼓槌，便转身不得。因此忽发大心，猛著精彩，欲向无转身处觅个转身句子，又恐前无新证，退失故居，遂以话头问取于师，师曰：「问话底是谁？」恐曰：「只是无个入头处。」师曰：「正好著力。」古人道：「但办肯心，必不相赚。」果能于此用力之久，则一旦豁然贯通，到此田地便可横身宇宙、独立大方，拈茎草作丈六金身用、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草用，卷舒自在、杀活自由，任是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到来，也须立在下风，管教容身无地。且道为甚如此？惊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 }, { "type": "head", "text": "拈颂" }, { "type": "p", "text": "举：「赵州到一庵主处，云：『有么？有么？』主竖起拳，州云：『水浅不是泊船处。』便行。又到一庵主处，云：『有么？有么？』主亦竖起拳，州云：『能纵能夺，能杀能活。』便作礼而去。」师云：「二庵主，同天共日，风味不殊；老赵州，溪山虽异，俊逞玄机。虽然如是，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且道众中还有识者么？如或未知，更为颂出：一样拳头两样看，明明当面被欺瞒，纵然弄得机关巧，到底难经识者观。」" }, { "type": "p", "text": "举：「云门到鹅湖，值上堂，曰：『莫道未了底人，长时浮逼逼地；设使了得底，明明得知有去处，尚乃浮逼逼地。』门下问首座：『适来和尚意作么生？』座曰：『浮逼逼地。』门曰：『首座久在此住，头白齿黄，作这个语话？』座曰：『上座又作么生？』门曰：『要道即得，见即便见。若不见，莫乱道。』座曰：『秪如道浮逼逼地，又作么生？』门曰：『头上著枷，脚下著杻。』座曰：『与么则无佛法也。』门曰：『此是文殊、普贤大人境界。』」师云：「云门如大象渡河，截流而过，步步绝行踪。首座似狐走冰流，竞竞业业，进退皆不了。了不了且止，作么生是文殊、普贤大人境界？颂云：佳人二八懒梳头，撩起髼松发便休，到底还他肌骨好，不搽红粉也风流。」" }, { "type": "p", "text": "举：「杨岐问慈明：『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明曰：『我行荒草里，汝又入深村。』岐曰：『官不容针，私借一问。』明便喝，岐曰：『好喝！』明又喝，岐亦喝，明连喝两喝，岐礼拜，明曰：『此事是个人方能担荷。』岐拂袖便行。」师云：「杨岐具大机大用，慈明具大用大机，彼此真机互换、纵夺可观。众中莫有知他二老落处者么？捉兔还他鹰眼疾，辨风须是瞎波斯。颂曰：荷叶团团团似镜，菱角尖尖尖似锥，一时铺在沙滩上，换却眼睛谁得知？」" }, { "type": "p", "text": "举：「僧问保宁：『先德道：寒风凋败叶，犹喜故人归。未审谁是故人？』宁曰：『杨岐和尚迁化久矣。』僧云：『正当恁么时，更有甚么人为知音？』宁曰：『无眼村翁暗点头。』」师云：「保宁当头指点，太煞分明。这僧要识故人，多被眼碍。如何得不被眼碍去？觌面无回互，分明在目前。颂曰：故人面目示森严，更觅知音似未谙。堪叹保宁端的处，毫厘差隔万重关。」"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兴化：『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化云：『打中间底。』僧作礼，化云：『我昨日赴个村斋，中途遇一阵卒风暴雨，却向古庙里避得过。』」师云：「这僧问得希奇，兴化荅得古怪。然虽如是，末后不应赘语。何故？相知不在千杯酒，一盏清茶也醉人。颂曰：任尔四方八面来，中间一味打将去。银山铁壁势崔嵬，铁眼铜睛觑不及。」" }, { "type": "p", "text": "举：「径山洪𬤇禅师因僧问：『掩息如灰时如何？』山云：『犹是时人功干。』僧云：『干后如何？』山云：『耕人田不种。』僧云：『毕竟如何？』山云：『禾熟不临场。』」师云：「这僧惯向闹市取静，大忘尘世；径山老人偏于孤峰接人，不居泉石。且道毕竟意归何所？行人更在青山外，未许行人离市廛。颂云：万壑千溪彻底寒，草枯木落憔无颜。大鹏岂向凋枝宿，奋翼高飞透九天。」" }, { "type": "p", "text": "举：「东京天宁芙蓉道楷禅师因僧问：『夜半正明，天晓不露。如何是不露底事？』楷云：『满船空载月，渔父宿芦花。』」师云：「芙蓉应机接物处，针锋不露，隐显互陈。若透这僧问头，切忌日中逃影。颂曰：揭开云雾日东升，万壑千岩叠翠层；个里是谁双眼瞎，分明不见碧嶙𡾓？」举：「舒州浮山法远圆鉴禅师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平地起骨堆。』」师云：「浮山远开口见胆，可惜这僧太鲁，不能直下顿荐，未免辜他舒州。颂曰：平地起骨堆，分明莫更猜；若能直下会，顽石吼如雷。」" }, { "type": "p", "text": "举：「大愚守芝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佛？』师云：『锯解秤锤。』」师云：「大愚调高韵古，这僧拍手相和，卒难搆附。众中莫有搆得者么？试请临风一曲。颂曰：锯解秤锤，愁断山眉，森罗起舞，万象含悲。」" }, { "type": "p", "text": "举：「三圣问僧：『近离甚处？』僧便喝，圣亦喝，僧又喝，圣又喝，僧云：『行棒即瞎！』又喝，圣拈棒，僧转身作受棒势，圣云：『下坡不走，快便难逢！』便打，僧云：『这贼！』便出。次有僧问：『适来争容得者僧？』圣云：『是伊曾见先师来。』」师云：「三圣问者僧，恰似焦砖打著连底冻；者僧谑三圣，亦是赤眼撞著火柴头。二人虽是平展，未免疑杀傍观。当时若是山僧，待云：『者贼！』亦云：『贼！贼！』连棒直打出，非惟塞断人口，亦教者僧无处回避。颂曰：狮子儿逢狮子儿，抛毬夺绣甚希奇。可怜不遇西河客，就下随高总不知。」" }, { "type": "p", "text": "举：「南阳忠国师一日唤侍者，者应喏，如是三唤，者三应，忠云：『将谓吾辜负汝，却是汝辜负吾。』」师云：「国师三唤，肝胆向人倾；侍者三应，不觉眉须露。虽然，错过者多。颂曰：国师唤最切，侍者应声长，多少杜禅客，将谓别商量。」" }, { "type": "pre", "text": "信善董福还、同缘明珠，王楚衡、同缘明贞，\n　助刊\n　二隐禅师语录。祈求日富日寿，尔炽尔昌。\n　康熙戊午夏，荆南水月林识。" }, { "type": "juan", "text": "二隐谧禅师语录卷第六" }, { "type": "juan", "text": "二隐谧禅师语录卷第七" }, { "type": "byline", "text": "江南扬州高沙天王禅寺　湖广荆州江陵水月禅院　嗣法门人　超巨　超秀　等编" }, { "type": "head", "text": "举古" }, { "type": "p", "text": "举：「大慧云：『永嘉道：「非不非，是不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是则龙女顿成佛，非则善星生陷坠。」永嘉亲见六祖来，要且只在是非里。云门即不然，非不非，是不是，仰面看天，低头觑地，惺惺时直是惺惺，瞌睡时一向瞌睡，也无佛法可商量，亦无尘劳可回避，有时睡里惊觉来，元是猫儿捉老鼠。』法祥这里又且不然。非不非，是不是，左右逢源，纵横的实，伸手摸著鼻孔，放脚踏著实地，时惺惺，时瞌睡，一味任运优游，业债那可回避？一回饮水一回噎，冷煖从来只自知，且道知底是个甚么？」以手作鹁鸠嘴云：「谷谷孤！」" }, { "type": "p", "text": "举：「慧能大师会下有僧，尝举卧轮禅师偈曰：『卧轮有伎俩，能断百思想。对境心不起，菩提日月长。』祖闻之曰：『此偈未明心地，若依而行之，是加系缚。』因示偈曰：『慧能没伎俩，不断百思想。对境心数起，菩提作么长？』山僧亦有偈曰：『行谧闲伎俩，千思与万想。随起即随灭，谁灭复谁长？』众兄弟，且道那里是明心地处？那里是加系缚处？试捡点看。」" }, { "type": "p", "text": "举：「明州大梅法常禅师，自见马祖后，直入大梅山住二十年。祖闻，令一僧去问：『和尚见马师得何道理，便住此山？』师云：『马师向我道「即心即佛」，我便向这里住。』僧云：『马师近日佛法又别。』师云：『作么生别？』僧云：『道「非心非佛」。』师云：『老汉惑乱人，未有了日，任他非心非佛，我只管即心即佛。』其僧回，举似马祖，祖云：『梅子熟也！』」师云：「不是大梅，险乎堕在马师彀中；若非马驹，梅子烂酱也无人知。且道众中还有知者么？」" }, { "type": "p", "text": "举：「金鸾一日在厨前见典座，便问云：『变生成熟即不无，典座离却木杓，道将一句来？』座无语，令众代语，皆不契，乃自代云：『羊羹虽美，众口难调。』白云禅师举云：『大众！且道：金鸾离得木杓也未？法华即不然。离却木杓一句作么生道？人情若好，吃水也肥。』嵩岩若作典座，待伊道：『离却木杓，道将一句来。』好向伊道：『麤餐易饱，细嚼难当。』且道与二大老道的相去多少？具眼者辨。」" }, { "type": "head", "text": "别古" }, { "type": "p", "text": "「泉州王延彬太尉因到昭庆煎茶次，时朗上座与明昭把铫，忽翻却茶铫，尉见，乃问上座：『茶罏下是个甚么？』朗云：『捧炉神。』尉云：『既是捧罏神，为甚么翻却茶铫？』朗云：『事官千日，失在一朝。』尉拂袖便去。明昭云：『朗上座吃却昭庆饭了，却向江外打野榸。』朗云：『上座作么生？』昭云：『非人得其便。』」师别云：「君子道消，小人道长。」" }, { "type": "p", "text": "举：「圆悟勤禅师一日因书记、维那二人争兢，悟乃揭榜曰：『书记、维那行令不正，老僧罚油，行者吃棒！』令二人下语，维那云：『难逃智鉴。』悟云：『不是！不是！』书记无语，二人俱逐出。」师别云：「小人有过，罪及家长。」又云：「岂是爷贫连子苦？」" }, { "type": "p", "text": "「云门云：『十方国土中，惟有一乘法。你道自己在一乘法里？一乘法外？』自代云：『入。』又云：『是。』」师别云：「普。」又云：「劄。」「懒瓒和尚云：『吾有一言，绝虑忘缘，巧说不得，只要心传。』」师别云：「吾有一言，即事应缘，留滞不得，作么生传？」" }, { "type": "p", "text": "「修山主颂曰：『欲识解脱道，诸法不相到。眼耳绝见闻，色声闹浩浩。』」师别云：「欲识解脱道，不离于作造。万象里横身，万缘绝笼罩。」" }, { "type": "p", "text": "「陆亘大夫问南泉：『大悲菩萨用许多手眼作么？』泉云：『如国家用大夫作甚么？』」师别云：「欠他又争得？」" }, { "type": "p", "text": "「陆大夫问南泉：『弟子家中有一片石，亦曾坐、亦曾卧，如今欲镌作佛，得么？』泉云：『得，得！』大夫云：『莫不得么？』泉云：『不得，不得！』云岩晟云：『坐即佛，不坐即非佛。』洞山价云：『不坐即佛，坐即非佛。』」师别云：「坐即佛，不坐亦即佛；不坐非佛，坐亦非佛。还会么？如不会，坐底自坐，立底自立。」" }, { "type": "p", "text": "「沩山示众云：『老僧百年后，向山下作一头水牯牛，左胁书五字曰：沩山僧某甲。此时若唤作沩山僧，又是水牯牛，唤作水牯牛，又是沩山僧。且道唤作甚么即得？』仰山出，礼拜而去。」师别云：「当时拂袖便出。」" }, { "type": "p", "text": "「黄蘗因南泉问：『甚么处去？』蘗云：『拣菜去。』泉云：『将甚么拣？』蘗竖起刀子。泉云：『汝只解作宾，不解作主。』蘗以刀子点三下。黄龙新云：『今时师僧往往作拣菜会却。』」师别云：「不作拣菜会，作甚么会？」" }, { "type": "p", "text": "「径山洪𬤇禅师因僧问：『如何是长？』师云？『十圣不能量。』僧云：『如何是短？』师云：『蟭螟眼里著不满。』其僧不肯，便去。举似石霜，霜云：『只为太近实头。』僧问石霜：『如何是长？』霜云：『不屈曲。』僧云：『如何是短？』霜云：『双陆盘中一喝彩。』莲花这里则不然，若有人问：『如何是长？』向道：『一粒粟中含世界。』『如何是短？』『沧溟海里现浮幢。』」又云：「如何是长？伸手便摸著。如何短？浑身容太宽。」" }, { "type": "p", "text": "「潭洲东寺如会禅师，因崔相国入殿，见雀抛粪于佛头上，乃问：『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为甚却抛粪于佛头上？』会云：『他终不同鹞子头上抛。』」师别云：「这个众生若无佛性，怎解抛粪？」" }, { "type": "head", "text": "代古" }, { "type": "p", "text": "举：「庐山归宗智常禅师因普请，乃问维那：『作甚么？』那云：『拽磨。』师云：『不得动著中心树子。』维那无对。」师代云：「动即不得，只要磨转。」" }, { "type": "p", "text": "「杭州盐官安国师，一日唤侍者：『将犀牛扇子来！』者云：『破也。』师云：『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者无对。」师代云：「但向前作犀牛玩月势。」" }, { "type": "p", "text": "「婺州新建禅师一生不畜沙弥，有座主云：『上座年尊，何不讨个沙弥侍奉？』建云：『若有眼暗、耳聋、口哑底，为我讨一个来。』主无对。」师代云：「与么则侍奉有余，何须更觅？」" }, { "type": "p", "text": "「襄州关南道吾和尚，或执木剑横肩作舞，僧问云：『手中剑甚处得来？』吾遂掷于地，僧却置师手中，吾云：『甚处得来？』僧无对，吾云：『容汝三日，下取一转语。』僧亦无对，吾乃拈剑肩上作舞，云：『恁么始得。』」师代云：「待伊道：『甚处得来？』便夺手中剑来，劈面一挥，管取关南进前无路、退后无门，更说甚么得与不得？」" }, { "type": "p", "text": "「抚州石巩禅师，凡见，师以弓架箭示之。一日，三平至，巩云：『看箭！』三平乃拨开胸云：『此是杀人箭，活人箭又作么生？』巩乃扣弓弦三下，平便作礼。巩云：『三十年架一张弓、两只箭，只射得半个圣人。』遂拗折弓箭。平后举似大颠，颠云：『既是活人箭，为甚么向弓弦上辨？』平无对，颠云：『三十年后，要人举此话也难得。』」师代云：「待伊道：『既是活人箭，为甚么向弓弦上辨？』但云：『既从地倒，还从地起。』」" }, { "type": "head", "text": "机缘" }, { "type": "p", "text": "僧问：「向上一路，佛祖难通。别峰一句，请师直指。」师云：「上座从甚处来？」进云：「正峰。」师便打。进云：「八字打开全体露，一毫头上现全身。」师云：「未信你在！」进云：「这老汉为甚如此？」师云：「曲为阇黎。」僧礼拜，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三寸离钩即不问，西林人境请师宣。」师云：「大江连底冻，扁舟不易行。」进云：「如何是西林境？」师云：「云幢撑碧汉。」进云：「如何是西林人？」师云：「铁帆挂三泖。」「如何是人中境？」师云：「阶前踏雪深。」「如何是境中人。」师便打。进云：「昔日船子，今朝和尚。」师云：「一对铁锤无缝罅，千秋万古任钻研。」"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同生不同死？」师云：「锦绣通身不挂丝。」「如何是同死不同生？」师云：「虚堂高卧无人问。」「如何是同生复同死？」师云：「形山之外无影子。」「如何是生死俱不同？」师云：「橘柚弗连枝。」僧拜，云：「向后作么生？」师云：「老僧舌无骨。」" }, { "type": "p", "text": "师唤演侍者：「与我取拂子来！」演取拂子，举，问云：「这个是甚么人得？」师云：「无面目人得。」演遂掷下拂子，师云：「既是无面目底，你这一掷又落在甚么处？」演乃收拂子云：「和尚道是有面目？无面目？」师云：「放下拂子，向你道。」演以拂子蓦面一拂，师颔之。" }, { "type": "p", "text": "僧问：「经行及坐卧，尝在于其中，未审其中是个甚么？」师云：「经行及坐卧。」僧罔措，师云：「钝汉！」" }, { "type": "p", "text": "梅生问：「如何是主中宾？」师云：「赤手混埃尘。」「如何是宾中主？」师云：「出门不离户。」「如何是宾中宾？」师云：「奔驰受苦辛。」「如何是主中主？」师云：「眼里瞳神露。」" }, { "type": "p", "text": "僧问：「衣里明珠如何收得？」师云：「日用太分明。」僧云：「谢师指示。」师云：「指示个甚么？」僧礼拜，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当头坐断，凡圣不通，直截到家，如何进步？」师便打，僧云：「莫不这里便是么？」师亦打，僧礼拜，师云：「你道前一棒与后一棒是同是别？」僧无语，师云：「有头无尾汉！」"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第一玄？」师云：「庞老女儿提菜篮。」「如何是第二玄？」师云：「空生宴坐雨花岩。」「如何是第三玄？」师云：「越江星夜倒拖船。」「如何是第一要？」师云：「嵩山打破灶。」「如何是第二要？」师云：「呈桡并舞棹。」「如何是第三要？」师云：「谁行不踏道。」" }, { "type": "p", "text": "僧问：「五蕴本空，四大非有，和尚向甚么处钳锤？」师云：「四大五蕴。」" }, { "type": "p", "text": "僧蓦竖起拳云：「既是本来无一物，因甚却有这个？」师云：「这个是甚么？」僧一喝，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第一句？」师云：「离相离名光似漆。」「如何是第二句？」师云：「初月影分弓陷水。」「如何是第三句？」师云：「别宝波斯入闹市。」" }, { "type": "p", "text": "僧求师话头，师云：「你这一问从甚处来？」僧云：「不知。」师云：「自己问尚且不知，更乞甚么话头？」" }, { "type": "p", "text": "普请采茶次，有僧指圣僧云：「大众俱请采茶，为甚么不请伊去？」师云：「你试请看？」僧云：「请伊弗动。」师云：「采茶去！」僧便行，师云：「大好不动伊。」" }, { "type": "p", "text": "僧问：「一口气不来，向甚处安身立命？」师便打，僧无语，师以拄杖擉云：「钝置杀人！」" }, { "type": "p", "text": "僧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师云：「老僧也不识。」僧罔措，师便打，僧云：「莫便是？」师云：「错！」" }, { "type": "p", "text": "王潜庵行兵次，见师曰：「前日是文生，今朝作武夫。」师云：「且喜居士现大人相。」士乃作礼。" }, { "type": "p", "text": "僧问：「澄潭无底，请和尚道。」师打，云：「你道深多少？」僧喝，师又打，僧礼拜，师以杖擉退，云：「这里不是躲身处！」" }, { "type": "p", "text": "普请搬柴次，二僧扛柴，师问云：「是上堆？下堆？」僧云：「扛便休，说甚上下。」师云：「恁么则来处不明也！」僧踌躇，师云：「去！再扛一担来。」" }, { "type": "p", "text": "因僧采菌，师问云：「山上有虎，你还见么？」僧云：「虎则有，只是无形可见。」师云：「既无形，怎知是虎？」僧无语，师打云：「你不曾采菌来！」" }, { "type": "p", "text": "师举：雪峰示众：「南山有一条鳖鼻蛇，汝等诸人切须好看！」僧便问雪峰：「祖师在么？」师云：「在！」僧云：「在甚么处？」师便打，僧蓦面一吹，师直打出。" }, { "type": "p", "text": "浴次，问行者：「既不洗尘，亦不洗体，且道洗个甚么？」者提手巾抹汗，云：「且待我揩汗。」师云：「道得恰好，秪是不知落处。」者罔措。" }, { "type": "p", "text": "斋次，云：「吃饭的吃饭，吃粥的吃粥。」西堂云：「天童不如者里，要饭便饭、要粥便粥。」师云：「秪是不得饭箩边饿杀好。」堂云：「饿杀我一个。」师云：「一众吃饭，为甚独饿杀你？」堂云：「一粒不沾唇。」师云：「却是你解吃！」" }, { "type": "p", "text": "香灯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朝夕好挑灯。」" }, { "type": "p", "text": "僧乞师话头，师云：「你在堂中多少时？作甚么？」僧云：「参万法归一。」师云：「骑牛更觅牛。」" }, { "type": "p", "text": "僧问：「五更侵早起，行路已多时。即今不知安身在甚处？」师云：「五更侵早起，行路已多时。」" }, { "type": "p", "text": "师命僧作饭头，僧便问：「从上来，还有不食底人也无？」师云：「有。」僧拟议，师云：「你即今是食底？不食底？」僧云：「从不曾咬著。」师云：「寻常将甚么活命？」僧云：「师云：『大好不咬著。』」至晚，师举前话问侍者曰：「秪如山僧道个有，你作么生进语？」者云：「如何是不食底人？」师云：「须弥嚼碎不留渣。」" }, { "type": "p", "text": "师因牛不食草，乃问侍者云：「如何是不食底牛？」者云：「用食作么？」师云：「不是这个道理。」者云：「和尚又作么生？」师云：「你问将来？」者云：「如何是不食底牛？」师云：「吃遍青山无寸草。」" }, { "type": "p", "text": "僧问：「父母未生前，面目在甚么处？」师云：「在你脚跟下。」" }, { "type": "p", "text": "僧参，举坐具，云：「诸方以此济物利生，祖师以此为凡为圣。为圣为凡且置，请问这一句作么生道？」师便打，进云：「古木逢春秀，寒梅遇雪芳。」师云：「从来不借他人力。」僧礼拜，师复打。" }, { "type": "p", "text": "师问拙幻云：「觅巧不得，拙自何来？」拙云：「故此幻。」师云：「还有不幻的么？」拙云：「千佛道不出。」师云：「你道了！」侍者傍云：「鸣破则不堪。」拙云：「和尚莫作这个会！」师云：「老僧也是顺水推船。」" }, { "type": "p", "text": "僧问：「牛头未见四祖时，为甚百鸟啣花？」师云：「肉臭惹苍蝇。」「见后为甚不啣花？」师云：「镜破不藏影。」" }, { "type": "p", "text": "僧问：「与么来，彩凤舞丹霄？与么至，铁蛇横古路？二途俱不涉，未审作么生？」师云：「今日从甚处来？」进云：「某甲则不然。」师云：「你又作么生？」进云：「各与三十棒。」师云：「未见在。」僧礼拜，云：「和尚信不及么？」师云：「我倒信你及，你信我不及。」" }, { "type": "p", "text": "僧问：「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语未竟，师打云：「这个唤作甚么？」进云：「和尚太费心力。」师又打。" }, { "type": "p", "text": "僧问：「猛虎当轩，谁是敌者？」师和声打云：「这畜生！」" }, { "type": "p", "text": "僧问：「自远趋风，请师一接。」师竖起拳，僧云：「除却这个，还别有么？」师便打，僧云：「棋逢作者方堪著，琴遇知音始好弹。」师云：「知音罕遇。」" }, { "type": "p", "text": "问：「从苗辨地，因语识人，犹落第二门头。且道如何是第一门头？」师打，云：「且道是第几头？」僧喝，师又打，僧又喝，师直打出。" }, { "type": "p", "text": "圣学问：「一念未生前意旨如何？」师云：「五凤楼前石狮子。」进云：「一念已生后又作么生？」师云：「云行雨施。」" }, { "type": "p", "text": "问：「先敌后和，多了一番饶舌。」师云：「非公境界。」" }, { "type": "p", "text": "问：「五虎攒羊，羊命何救？」师云：「咩！咩。」问：「身居陷阱，无计脱离。」师云：「谁缚汝？」" }, { "type": "p", "text": "僧问：「道超世外，如何是世外道？」师云：「十字街头辊绣毬。」" }, { "type": "p", "text": "僧问：「阁岸空舟高挂帆，是何意旨？」师云：「坐地贩杨州。」" }, { "type": "p", "text": "僧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归不归且止，你唤甚么作一？」僧罔措，师打云：「话头也不识！」" }, { "type": "p", "text": "会元峨雪参，问云：「和尚会中有夹山么？」师云：「幸喜居士今日惠临。」" }, { "type": "p", "text": "铁庵呈拈颂，师批云：「准中。」时此山侍旁，云：「第几名？」师云：「不落数。」山云：「已见了也。」师云：「那里见？」山云：「赃在这里！」师云：「贼！」山云：「贼！贼！」师便休。" }, { "type": "p", "text": "僧问：「四大本空，五蕴非有，和尚将甚么打？」师劈脊便棒，僧拟议，师云：「鹞子过新罗。」" }, { "type": "p", "text": "僧问：「今日结制，个个气宇如王，未审还有向上事也无？」师云：「有。」僧拟开口，师便掌，僧喝，师又掌，僧又喝，师直打出。" }, { "type": "p", "text": "僧问：「某甲无有个入处，请师指示。」师云：「正好著力。」复问云：「你号空音那？」僧云：「是。」师乃击引磬，云：「闻么？」僧云：「闻。」师云：「从甚么处入？」僧拟议，师拦胸一推，云：「去！」" }, { "type": "p", "text": "师问僧：「你名甚么？」僧云：「穷源。」师倾壶水云：「你道这一滴从甚处得来？」僧一喝，师便打，僧罔措，师云：「何不再喝？」" }, { "type": "p", "text": "沈居士同众打七，师问云：「满堂僧不厌，一个俗人多。你即今还是僧？是俗？」士云：「唯吾独尊。」师云：「如何是你独尊处？」士云：「达磨道不出。」师云：「你即今道底是甚么？」士拟议，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又云：「彻底掀翻即不同，如何是你普天点点圆？」僧云：「瞒不得和尚。」师云：「那里是你瞒不得处？」僧云：「大家在这里。」师拈起茶盏云：「何不道请茶。」" }, { "type": "p", "text": "又问：「绝正遍即不问，如何是你鼻孔？」僧云：「两眼对两眼。」师领之。" }, { "type": "p", "text": "问：「红炉炼出擎天骨，祖印全彰事如何？」师便打，进云：「者犹是德山老汉底，作么生是和尚手眼？」师云：「汝但吃棒！」僧喝，师复打。" }, { "type": "p", "text": "问：「出世利生即不问，西来大意是如何？」师云：「万安倒卓石狮子。」进云：「大地众生开只眼，一轮红日耀乾坤。」师云：「成甚么边事？」僧礼拜，师便打。" }, { "type": "pre", "text": "信善伍之凤、同缘明福，助刊\n　二隐禅师语录卷第七。祈求男增百福，女\n　纳禾祥。\n　康熙戊午夏，荆南水月林识。" }, { "type": "juan", "text": "二隐谧禅师语录卷第七" }, { "type": "juan", "text": "二隐谧禅师语录卷第八" }, { "type": "byline", "text": "江南扬州高沙天王禅寺　湖广荆州江陵水月禅院　嗣法门人　超巨　超秀　等编" }, { "type": "head", "text": "拈古" }, { "type": "p", "text": "世尊昔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众皆默然，惟迦叶破颜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与摩诃迦叶。」" }, { "type": "p", "text": "世尊拈花，虽是入草求人，大似望空著楔；迦叶破颜，纵使出人头地，无端眼里添沙。诸禅德！还识二老落处么？选佛若无如是眼，纵饶千载亦奚为？" }, { "type": "p", "text": "临济会下，有同学二人相问，一云：「离却中下二机，请兄道一句子。」一云：「拟问即失。」一云：「与么则礼拜老兄去也。」一云：「者贼！」师闻，乃升堂云：「要会临济宾主句，问取堂中二禅客。」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二禅德互转真机，也甚奇怪。虽然，不过因风吹水，偶尔成文。怎奈白拈贼不识好恶，便乃播扬家丑、虚张声势？且道衲僧门下又当如何？直饶果是真金子，须向红炉再煆看。" }, { "type": "p", "text": "睦州示众：「裂开也在我，捏聚也在我。」时有僧问：「如何是裂开？」师云：「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脱，即心是佛。我且与么道，你又作么生？」僧云：「某甲不与么道。」师云：「盏子扑落地，楪子成七片。」" }, { "type": "p", "text": "卖宝遇著瞎波斯！" }, { "type": "p", "text": "佛果禅师，上堂：「迥无依倚，超宗越格，非佛非心，万仞壁立。桑树上，著箭，柳树上出汁。」" }, { "type": "p", "text": "「佛果道底，且道是个甚么？得与么奇怪？」顾视左右，云：「会么？要会，直下便会；不会，切莫妄生穿凿！」" }, { "type": "p", "text": "晋州霍山大禅佛景通禅师因到仰山前，乃翘一足云：「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唐土六祖亦如是，和尚亦如是，某甲亦如是。」仰山下禅床，打四藤条。" }, { "type": "p", "text": "霍山翘一足，竭露风规；集云四藤条，难禁忍俊。然虽如是，犹未作家。当时若待伊才向前来，便与拦胸一踏，非惟截断话头，亦免涂污诸圣。何故？鉴在机先。" }, { "type": "p", "text": "天童密师翁上堂：「盘山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慈明道：『向上一路，千圣不然。』径山道：『向上一路，热碗鸣声。』老僧道：向上一路，踏破草鞋。」" }, { "type": "p", "text": "四大老虽则同行不同步，要且纵夺全彰、杀活自在。山僧今日亦道：向上一路，钱串井索。且道与诸大老是同是别？" }, { "type": "p", "text": "汾阳昭禅师示众：「识得拄杖子，行脚事毕。」笑岩祖翁别云：「识得拄杖子，正好紧俏草鞋。」" }, { "type": "p", "text": "一人孤峰独宿，常在市廛；一人拨草瞻风，不离家舍。二老虽则各善机权，要识拄杖子，总未梦见在。毕竟作么生？舒卷从来不借力，拈来放去更山谁？" }, { "type": "p", "text": "僧问仰山：「法身还解说法也无？」山云：「我说不得，别有一人说得。」僧云：「说得底人在甚么处？」山乃推出枕子。沩山闻之，乃云：「寂子用剑刃上事。」" }, { "type": "p", "text": "说得说不得且置，只如仰山推枕子，端的还是甚么身？若道是法身，沩山道是剑刃上事；若道不是法身，仰山推出枕子。且道毕竟如何？具眼者辨。" }, { "type": "p", "text": "马祖见南泉行食过，便问：「桶里是甚么？」泉云：「合取狗口。」" }, { "type": "p", "text": "马驹儿，气吞宇宙，眼盖乾坤，因甚桶里的却识不得？王老师恁么荅话，且道还识得也未？只许老胡会，不许老胡知。" }, { "type": "p", "text": "洛浦一日辞临济，济问：「甚处去？」浦云：「南方去。」济以杖画一画云：「过得这里，便去！」浦乃喝，济便打，浦礼拜而去。次日升堂，云：「临济门下有一赤稍鲤鱼，摇头摆尾向南方去，不知向谁家虀瓮里淹杀。」" }, { "type": "p", "text": "临济具白拈手段，洛浦有袖里金锤，当面一掷，致令末后追思。虽然，也是贼过后张弓。当时待伊辞时，便与当头一踏，只教出门不得，非惟不使污他虀瓮，亦免钝置家风。" }, { "type": "p", "text": "芭蕉示众云：「你有拄杖子，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夺却你拄杖子。」" }, { "type": "p", "text": "趁空打劫，就手还拳，还他芭蕉老汉。我这里又且不然。有也不与，无也不夺，亦任横来竖去，管教个个饱齁齁地。且道与芭蕉是同是别？" }, { "type": "p", "text": "香严初开堂，沩山令人送书并拄杖到，严接得，云：「苍天！苍天！」僧便问：「和尚为甚如此？」严云：「只为春行冬令。」" }, { "type": "p", "text": "沩山杖子，不移步而千里同风；这僧送到，走千山而对面千里。且道淆讹在甚处？甜瓜彻蒂甜，苦瓜连根苦。" }, { "type": "p", "text": "临济半夏上黄蘗问讯，见蘗看经次，乃云：「我将谓是个人，元来是个唵黑豆老和尚。」住数日，辞去，蘗云：「汝破夏来，不终夏了去？」济云：「某甲暂来礼拜和尚。」蘗遂打趁令去。济行数里，疑此事，却回，终夏。" }, { "type": "p", "text": "黄蘗打趁令去，直不藏曲；临济去而复返，曲不藏直。还知么？亲遭痛棒全机堕，九夏风清彻体凉。" }, { "type": "p", "text": "长沙一夕同仰山玩月次，仰云：「人人尽有这个，秪是用不得。」沙云：「恰是倩汝用去。」仰云：「你作么生用？」沙与一踏踏倒，仰起来云：「你直下是个大虫！」" }, { "type": "p", "text": "诸方尽道小释迦被岑大虫一捺捺倒，竟不知岑大虫却被小释迦一坐坐地，至今起不得。即今莫有起得者么？还我大虫来！" }, { "type": "p", "text": "石霜冬日，榜示僧堂前，作此相" }, { "type": "p", "text": "「若人识得，不离四威仪中。」首座一见，乃谓众曰：「和尚今日放参。」" }, { "type": "p", "text": "当时可惜山僧不在石霜会里，若在，一见便与一脚抹却，更说甚么识得识不得？且道与么道与首座道的相去多少？" }, { "type": "p", "text": "南院升堂云：「诸方只具啐啄同时眼，不具啐啄同时用。」时有僧问：「如何是啐啄同时用？」院云：「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时失。」僧云：「此犹未是某甲问处。」院云：「汝问处作么生？」僧云：「失。」院乃打，僧不肯。后于云门会下闻二僧举此话，一僧云：「当时南院棒折那？」其僧忽契悟，遂回省觐，值院已圆寂，乃谒风穴，穴一见便问：「上座便是当时问先师啐啄同时话底么？」僧云：「是。」穴云：「你当时作么生？」僧云：「我当时如在灯影里行相似。」穴云：「汝会也。」" }, { "type": "p", "text": "南院高提祖令，风穴平地陷人。这僧虽然窥得一班，可惜穴老放过一著。若待伊道：「我当时如在灯影里行。」便与一顿，非惟勦绝命根，一致门风壁立千丈。" }, { "type": "p", "text": "沩山因刘铁磨来，乃云：「老牸牛，汝来也！」磨云：「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么？」山放身作卧势，磨便出去。" }, { "type": "p", "text": "沩山具擒兕捉虎之手，铁磨转翻天覆地之机，虽然互换可观，要且锋铓不犯。如何是不犯处？针锋头上翻筋斗，蟭螟眼里打秋千。" }, { "type": "p", "text": "疏山因僧造寿塔毕，谓僧曰：「汝将多少钱与匠人？」僧云：「一切在和尚。」山云：「为将三文钱与伊？为将两文钱与伊？为将一文钱与伊？汝若道得，许汝亲造塔。」僧无对。" }, { "type": "p", "text": "匠人造塔，大似图画虚空；疏山问价，亦是依模填彩。若也于此会得，二人功不浪施；其或未然，切莫当面蹉过。" }, { "type": "p", "text": "佛国白禅师，上堂：「山僧住来半个月，未曾拈动者个，而今不免现些少神通，供养诸人去也。」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恁么举扬，纵使神用齐天，脚跟早已著地。神通且置，唤甚么作这个？" }, { "type": "p", "text": "黄蘗因百丈问：「甚处来？」蘗云：「大雄山下采菌子来。」丈云：「还见大虫么？」蘗便作虎声，丈拈斧作斫势，蘗遂与一掴，丈吟吟而笑，便归。升堂，谓众曰：「大雄山下有一大虫，汝等诸人也须好看，百丈老汉今日亲遭一口。」" }, { "type": "p", "text": "看他父子拳来拳应、踢来踢应，大似虎骤龙骧，令人不可捉摹。复乃升堂告众，是甚好心？检点将来，也是有头无尾汉。" }, { "type": "p", "text": "干峰示众：「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云门出众，云：「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峰云：「来日不得普请。」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两个乞儿，共弄一条蛇，一个弄死像活，一个弄活像死，虽然死活不同，要且无二鳖鼻。诸人直下如何看取？山月如银牵老兴，闲行不觉过峰西。" }, { "type": "p", "text": "大觉临终谓众曰：「我有一只箭，要付与人。」时有一僧云：「请和尚箭？」师曰：「汝唤甚么作箭？」僧喝，师打数下，归方丈，却唤其僧，问云：「汝适来会么？」僧云：「不会。」师又打数下，掷却拄杖，云：「已后遇明眼人，分明举似。」乃告寂。" }, { "type": "p", "text": "临末稍头，拟将一只箭穿却诸人鼻孔，几被这僧就手折却。若非两头痛棒，大似劳而无功。" }, { "type": "p", "text": "临济一日同黄蘗应普请，黄蘗回头见师空手，问：「镢头在甚么处？」师云：「有人将去了也。」蘗云：「近前来，共汝商量。」师近前，蘗将镢，镢地，云：「我这个，天下人拈掇不起。」师就手掣得，竖起，云：「为什么却在某甲手里？」蘗云：「今日自有人普请。」便归院。" }, { "type": "p", "text": "将镢镢地，大似狮子教儿谜子诀，就手掣得便解，返踯翻锦毬，正所谓狮子窟中狮子，旃檀林里旃檀！" }, { "type": "p", "text": "天童密云老和尚，上堂云：「十方无壁，八面无门，中有一宝，任运纵横。」" }, { "type": "p", "text": "落处不停谁解看？" }, { "type": "p", "text": "茱萸因赵州上法堂来，东觑西觑，萸乃问：「作什么？」州云：「探水。」萸云：「我这里一滴也无，探个甚么？」州遂将拄杖靠壁而出。" }, { "type": "p", "text": "赵州探水，涉狂澜而不犯涓滴；茱萸无一滴，浪接天而禁流不住。" }, { "type": "p", "text": "赵州到黄蘗，蘗见来，便闭却方丈门，州乃于法堂上叫：「救火，救火！」蘗开门捉住，云：「道，道！」州云：「贼过后张弓。」" }, { "type": "p", "text": "黄蘗难近而易悦，赵州易悦而难近。" }, { "type": "p", "text": "三圣问僧：「近离甚处？」僧便喝，圣亦喝，僧又喝，圣又喝，僧云：「行棒即瞎！」又喝，圣拈棒，僧转身作受棒势，圣云：「下坡不走，快便难逢！」便打，僧云：「这贼！」便出。次有僧问：「适来争容得者僧？」圣云：「是伊曾见先师来。」" }, { "type": "p", "text": "这僧具超方手眼，三圣展格外威权，虽然纵夺可观，未免傍观者哂。且道谁是傍观？" }, { "type": "p", "text": "洞山初参雪门，门云：「近离甚处？」山云：「查渡。」门云：「夏在甚处？」山云：「湖南报慈。」门云：「几时离彼？」山云：「八月二十五。」门云：「放汝三顿棒！」山至来日，问：「昨蒙和尚赐棒，不知过在甚处？」门云：「饭袋子！江西、湖南便恁么去也！」山乃大悟。" }, { "type": "p", "text": "「洞山若非末后慇懃，堕在烂泥坑里，永拔不出。」又云：「只为末后慇懃，堕在烂泥坑里，永拔不出！」" }, { "type": "p", "text": "福朗上座因僧问云门：「如何是透法身句？」门云：「北斗里藏身。」朗罔测，遂问门，门把住，云：「道，道！」朗拟议，门托开，复示偈云：「云门耸剔白云低，水急游鱼不敢栖，入户已知来见解，何劳更举轹中泥？」朗大悟。" }, { "type": "p", "text": "把住托开，浑身草里辊。重说偈言，舌头咸拖地。福朗上座虽向这里开得只眼，也只是个漆桶。" }, { "type": "p", "text": "赵州到一庵主处，云：「有么？有么？」主竖起拳头，州云：「水浅不是泊船处。」便行。又到一庵主处，云：「有么？有么？」主亦竖起拳头，州云：「能纵能夺，能杀能活。」便作礼而去。" }, { "type": "p", "text": "一等竖拳，因甚赵州肯一不肯一？若缁素不出，瞎却一只眼。若缁素得出，瞎却一只眼。" }, { "type": "p", "text": "保福问长庆：「盘山道：『光境俱忘，复是何物？』洞山道：『光境未忘，复是何物？』据二老总未得勦绝，作么生道得勦绝去？」庆良久，福云：「情知你向鬼窟里作活计。」庆云：「汝作么生？」福云：「两手扶犁水过膝。」" }, { "type": "p", "text": "盘山、洞山固是𦆆纤，保福、长庆未见勦绝。若在衲僧门下，又当如何？到头霜夜月，任运落前溪。" }, { "type": "p", "text": "龙册道怤禅师因僧问：「学人未达其源，乞师方便。」师云：「是甚么源？」僧云：「其源。」师云：「若是其源，争受方便？」寻有侍者问：「适来成褫伊？」师云：「无。」者云：「不成褫伊？」师云：「无。」者云：「师意如何？」师云：「一点水墨，两处成龙。」" }, { "type": "p", "text": "这僧太不唧溜，返累龙册亦沉死水。若不遇侍者傍敲，则镜清一点活水终成滞货。虽然，也是怜儿不觉丑。" }, { "type": "p", "text": "罗山道闲禅师问石霜：「起灭不停时如何？」霜云：「直须寒灰枯木去，一念万年去，函盖相应去，全清绝点去。」师不契，却往岩头处，如前问，岩喝云：「是谁起灭？」师于此有省。" }, { "type": "p", "text": "一人有杀人刀，无活人剑；一人有活人剑，无杀人刀。众中莫有辨得者么？若辨得出，亦能杀人，亦能活人。" }, { "type": "p", "text": "翠岩示众：「一夏以来，为兄弟东话西语，看我眉毛在也无？」" }, { "type": "p", "text": "恁么说话，大似鼠狗偷窃。" }, { "type": "p", "text": "法眼禅师示众：「这里聚集少时，为上座僧堂里，这里聚集少时，为上座三门头，这里聚集少时，为上座寮舍里。为复说上座过，别有道理？」会下有数尊宿对，一人道：「诸佛出世也有这个方便？」一人云：「今日离章义。」一人云：「你道伊为什么处？」一人云：「点灯等上座来多时也。」一人云：「甚么处聚集来？」" }, { "type": "p", "text": "「法眼拈提最切，且无些子道理。若直下会得，则途中受用；如其不会，则世谛流布。可惜当时一众，颠三倒四，尽是嚼屎块的汉。而今莫有领略者么？」良久，云：「这里是甚么所在？」" }, { "type": "p", "text": "金州操禅师因请米和尚斋，不排坐位。米才到，乃展坐，且作礼，操下禅床，米遂就操位而坐，操却席地而坐。斋罢，米便去。侍者云：「和尚受一切人钦仰，今日坐位却被人夺却。」操云：「三日后若来，即受救在。」米果三日后来，云：「前来遭贼。」" }, { "type": "p", "text": "且道作么生得不遭贼去？人不伤虎心，虎不伤人意。虽然，三日后来，更是脑后添锥。且道受救在甚么处？" }, { "type": "p", "text": "大慈寰中禅师示众：「山僧不解荅话，只是识病。」时有僧出，寰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大慈道不解荅话，只是识病。这僧才出，大慈便归方丈。且道伊识得这僧是甚么病？" }, { "type": "p", "text": "太原孚上座参雪峰，才至法堂上，顾视雪峰便下看知事。至明日，入方丈，作礼，云：「昨日触忤和尚。」峰云：「知是般事便休。」" }, { "type": "p", "text": "孚上座上法堂，才过视便下看知事，那的是他触忤处？雪峰道：「知事这般便休。」且道伊知甚么事？具眼者辨取。" }, { "type": "p", "text": "临济示众：「但有问讯，不亏欠伊，总识得伊来处。与么来者，恰似失却；不与么来者，无绳自缚。一切陵中，莫乱斟酌，会与不会，都来是错。分明与么道，一任天下人贬剥。」" }, { "type": "p", "text": "临济与么道，也是直中有曲、曲中有直，且作么生贬剥得伊？" }, { "type": "p", "text": "宝寿初开堂，三圣推出一僧，寿便打，圣云：「与么为人，非但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寿掷下拄杖，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宝寿若非三圣，谁辨真机？三圣若非宝寿，罔衒已长。且道互相激扬一句作么生道？水平两岸阔，云散一山孤。" }, { "type": "p", "text": "兴化道：「此一炷香，拟欲承嗣三圣，三圣与我太孤；拟欲承嗣大觉，太觉与我太赊；此一炷香，不如承嗣临济先师。」" }, { "type": "p", "text": "一处太孤，一处太赊，但不得承嗣。且道毕竟因甚承嗣临济？毒恨难忘。" }, { "type": "p", "text": "临济上堂：「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尝从汝等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问：「如何是无位真人？」临济下禅床搊住，其僧拟议，济乃托开，云：「无位真人是什么干屎橛？」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者僧虽会直撞，可惜不解转身吐气。临济当面换人眼睛，太杀欺瞒。且道为甚如此？杀人刀，活人剑。" }, { "type": "p", "text": "睦州因僧问：「高揖释迦，不拜弥勒时如何？」州云：「昨日有人问，趁出了也。」僧云：「和尚恐某甲不实？」州云：「拄杖不在，苕帚柄聊与三十。」雪窦云：「睦州只有受璧之心，且无割城之意。」" }, { "type": "p", "text": "这僧投献，秪是瓦砾子，幸喜睦州高鉴精明，据实酬价，且道还相当也无？试辨看。" }, { "type": "p", "text": "举：「雪峰一日见猕猴，乃云：『这猕猴，各各背一面古镜。』三圣便问：『历劫无名，何以彰为古镜？』峰云：『瑕生也。』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繁。』雪窦云：『好与二十棒！者棒放过也好，免见将错就错。』」" }, { "type": "p", "text": "三圣道：「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未审三圣还识话头也未？雪窦道：「好与二十棒！」一棒也少不得。何故？放过则不可。放过不放过且止，雪峰道「老僧住持事繁」又作么生？" }, { "type": "pre", "text": "信善郑守礼、同缘明玺，婿龙略、同缘实裔，\n　助刊\n　二隐禅师语录。祈求夫妻谐老，贵子早生。\n　康熙戊午夏，荆南水月禅院识。" }, { "type": "juan", "text": "二隐谧禅师语录卷第八" }, { "type": "juan", "text": "二隐谧禅师语录卷第九" }, { "type": "byline", "text": "江南扬州高沙天王禅寺　湖广荆州江陵水月禅院　嗣法门人　超巨　超秀　等编"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p", "text": "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惟吾独尊。」" }, { "type": "p", "text": "出胎还未断呱声，便指乾坤独自行。非是有心好自大，都缘骨格是生成。" }, { "type": "p", "text": "城东有一老姥，与佛同生，不欲见佛，每见佛来，即便回避。然虽如此，回顾东西，总皆是佛。遂以手掩面，乃至十指掌，总皆是佛。" }, { "type": "p", "text": "避之不及手遮面，又看掌上紫金浮。奈何定业难逃避，不是冤家不聚头。" }, { "type": "p", "text": "世尊因外道问：「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据座，外道赞曰：「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作礼而去。后阿难问佛：「外道有何所证，而言得入？」世尊曰：「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 }, { "type": "p", "text": "不问有无便据坐，金鞭举处阿谁谙？骏驹窥影驰千里，驽马区区未度关。" }, { "type": "p", "text": "七贤圣女姊妹，同游尸陀林，一姊指尸曰：「尸在此，人在甚么处？」诸姊妹谛观，皆悉悟道，乃感帝释雨花赞曰：「我是帝释，见诸姊悟道，故来供养。但诸姊有何所需，我能给施？」女曰：「我家四事七珍，悉皆具足，惟要三般物：一要无根树一株，二要无阴阳地一片，三要叫不应谷一所。」帝释曰：「一切所需，我悉有之，若此三物，我实无有。」女曰：「汝若无此，怎解济人？」遂同往白佛，佛言：「我诸弟子不解此义，惟有诸大菩萨乃解此义。」" }, { "type": "p", "text": "蓦向尸陀下一锥，顿令诸姊豁双眉，天花缭乱云中落，三物从来无可私。恨憍尸，不自知，两手持来是何物？区区徒自问牟尼。" }, { "type": "p", "text": "释迦、弥勒犹是他奴，且道他是阿谁？" }, { "type": "p", "text": "释迦弥勒是他奴，且道他又是阿谁？打破大唐无觅处，须知觌面更无私。" }, { "type": "p", "text": "睦州问僧：「近离甚处？」僧便喝，州云：「老僧被汝一喝。」僧又喝，州云：「三喝、四喝后又作么生？」僧无语，州便打，云：「这掠虚头汉！」" }, { "type": "p", "text": "三月桃花浪拍高，奋然独跃乾坤窄。未能喝下透玄机，怎免龙门遭点额？" }, { "type": "p", "text": "盘山云：「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复是何物？禅德！譬如掷剑挥空，莫论及之不及，斯乃空轮绝迹，剑刃无亏。若是心心无知，全心即佛，全佛即心，心佛无异，始为道矣！」" }, { "type": "p", "text": "光境忘，未忘何物？重阳九月篱边菊，夜来忽被狂风吹，无数游蜂不敢宿。" }, { "type": "p", "text": "玄、绍二上座见乌臼，臼问：「近离甚么处？」僧云：「江西。」臼便打，僧云：「夕向和尚有此机要。」臼曰：「汝既不会！第二个近前！」其僧茫然，臼亦打，云：「同坑无异土，参堂去！」" }, { "type": "p", "text": "一个杓柄，两解放收。活卓卓地，谁辨踪由？不是久经行阵者，临锋争解转机谋？" }, { "type": "p", "text": "云门问洞山：「近离甚处？」山云：「查渡。」门云：「夏在甚处？」山云：「湖南报慈。」门云：「几时离彼？」山云：「八月二十五。」门云：「放汝三顿棒！」次日，洞山问：「昨蒙和尚放某甲三顿棒，未审过在什么处？」门云：「饭袋子！江西、湖南便恁么去！」洞山大悟。" }, { "type": "p", "text": "云门三顿棒尖新，怎奈洞山眼未亲。脑下若无锥下快，顶门何得迸红轮？" }, { "type": "p", "text": "兴化上堂，有一同参来，才上法堂，化便喝，僧亦喝；僧才行两三步，化又喝，僧亦喝；僧拟进前，化拈棒，僧又喝。化云：「你看这瞎汉犹作主在！」僧拟议，化便直打下法堂，却归方丈，侍者问：「适来这僧有甚语句触忤和尚？」化云：「他适来也有照，也有用，也有权，也有实，我将手向伊面前划两划，到这里便去不得。似这般汉，不打更待何时？」" }, { "type": "p", "text": "寰中独据任施为，铁眼铜睛孰敢窥？白棒一条行正令，同参也受辣钳锤。" }, { "type": "p", "text": "兴化奖禅师谓克宾维那曰：「汝不久为唱导之师。」宾曰：「不入这保社。」师曰：「会了不入？不会了不入？」曰：「总不与么。」师便打，曰：「克宾维那，法战不胜，罚钱五贯，设钻饭一堂。」次日，师自白槌曰：「克宾维那，法战不胜，不得吃饭，即便出院！」" }, { "type": "p", "text": "克宾颖脱岂囊藏，兴化打他力举扬。看破罚钱并夺食，始知父子绝参商。" }, { "type": "p", "text": "世尊昔因文殊至诸佛集处，值诸佛各还本处，惟有一女子近彼佛坐，入于三昧，文殊乃白佛：云：「何此女得近佛坐，而我不得？」佛告文殊：「汝但觉此女，令从三昧起，汝自问之。」文殊遶女子三匝，鸣指一下，托至梵天，尽其神力而不能出。世尊云：「假使百千文殊，亦出此女子定不得。下方过四十二恒河沙国土，有罔明菩萨，能出此女子定。」须臾罔明大士从地涌出，作礼，世尊敕罔明出，罔明却至女子前鸣指一下，女子于是从定而出。" }, { "type": "p", "text": "做尽官模也大奇，其中关捩有谁知？瞿昙女子成一队，看他终不眼󳵄瞇。" }, { "type": "p", "text": "雪峰在德山作饭头，一日饭迟，德山擎钵下法堂，峰晒饭巾次，见德山，乃云：「钟未响，鼓未鸣，托钵向甚么处去？」德山低头归方丈。峰举似岩头，头曰：「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在！」山闻，令侍者唤师去，问：「汝不肯老僧那？」头密启其意，山便休。明日，升座，果与寻常不同。头至僧堂前，拊掌呵呵大笑，曰：「且喜堂头老汉会末后句也！已后天下人不奈伊何！虽然，也秪得三年活。」" }, { "type": "p", "text": "三个儿郎入戏场，就中一个最猖狂。人前惯会扬家丑，白地令人空断肠。" }, { "type": "p", "text": "临济赴普请，锄茶次，黄蘗后至，济问讯了，按镢而立，蘗云：「汝莫困那！」济云：「才镢地，何言困？」蘗拈拄杖便打，济把住、推倒，蘗乃唤维那：「拽起我来！」那云：「和尚争容得者风颠汉？」蘗却与那一掌，济攫地，云：「诸方火葬，我者里活埋。」" }, { "type": "p", "text": "黄蘗遍布戕旗，临济浑身韬略。蓦地战敌一场，胜负许谁定夺？" }, { "type": "p", "text": "临济禅师临迁化，垂示云：「吾去后，汝等诸人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三圣出，云：「谁敢灭却？」济云：「已后或有人问你，又作么生？」圣便喝，济云：「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这瞎驴边灭却？」" }, { "type": "p", "text": "一喝如雷吼大唐，瞎驴灭却愈声光。滹沱一派源头水，万古千秋流更长。" }, { "type": "p", "text": "首山示众曰：「诸上座！不得盲喝乱喝。寻常向你道：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宾无二宾，主无二主。若有二宾二主，两个即成瞎汉。所以道：我若立，你须坐，我若坐，你须立。坐则共你坐，立则共你立。虽然如是，急著眼始得。」" }, { "type": "p", "text": "冻合寒冰结，花开碧水流。卷舒曾未异，月朗一天秋。" }, { "type": "p", "text": "韶阳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青绢扇子足风凉。」" }, { "type": "p", "text": "青绢扇子足风凉，云门觌面为人扬，无端𨁝跳触天宫，帝释鼻孔泛沧浪。" }, { "type": "p", "text": "临济玄禅师问黄蘗佛法的的大意，蘗便打，如是三问，三度被打，皆不契会，遂辞蘗行脚，蘗指往大愚。师至大愚，愚曰：「那里来？」师曰：「黄蘗来。」愚曰：「黄蘗有何言句？」师曰：「亲问佛法大意，蒙和尚三度赐棒，未审过在甚么处？」愚曰：「黄蘗恁么老婆，为汝得彻困，犹觅过在！」师于是大悟，曰：「佛法元来无多子！」愚乃搊住，曰：「者尿床鬼子！适来道不会，如今又道无多子！且道是多少？」师向大愚肋下筑三拳，愚拓开，曰：「汝师黄蘗，非干我事。」师还黄蘗，蘗曰：「返何速乎？」师曰：「只为老婆心切。」蘗曰：「有何言句？」师举前话，蘗曰：「者大愚饶舌，待见与伊一顿！」师曰：「说甚待见？即今便打！」遂打蘗一掌，蘗吟吟大笑。" }, { "type": "p", "text": "三拳筑倒高安，一掌打翻黄蘗。忌讳毫没些儿，直下是个白额。" }, { "type": "p", "text": "临济一日在僧堂前坐，见黄蘗来，便闭却目，蘗乃作怖势，便归方丈。师随至方丈礼谢，首座在黄蘗处侍立，蘗云：「此僧虽是后生，却知有此事。」座云：「老和尚脚跟不点地，却证据个后生。」蘗自于口上打一掴，座云：「知即得。」" }, { "type": "p", "text": "虎儿闭眼诈输机，猎下才看便下鐖。樵子登山不忍瞰，暗抽钩箭唤渠归。" }, { "type": "p", "text": "宝寿因胡钉铰参，问：「汝莫是胡钉铰么？」曰：「不敢。」师曰：「还钉得虚空么？」曰：「请和尚打破。」师便打。曰：「和尚莫错打某甲。」师云：「向后有多口阿师与你点破在！」胡后到赵州，举前话，州曰：「因甚么被他打？」曰：「不知过在甚么处。」州曰：「秪这一缝，尚无奈何。」胡于此有省，州曰：「且钉这一缝。」" }, { "type": "p", "text": "捕鼠猫儿窜两家，东家不获到西家。蓦承婆子开仓牖，一见如何禁爪牙？" }, { "type": "p", "text": "南院因僧问：「寒暑到来时如何？」师曰：「紫罗抹额绣腰裙。」" }, { "type": "p", "text": "紫罗抹额绣腰裙，脱体风流自不群。九夏风清歌夜月，三冬霜冷负斜曛。" }, { "type": "p", "text": "西院明在许州，闻汝州南院出世，原与同参，遂特去相访，才入寺了，曰：「启和尚：某甲无可人事，自从许州来，收得江西剃刀一柄，上和尚。」院曰：「汝既从许州来，因甚却收得江西剃刀？」师于院手上掐一掐，院曰：「侍者收取。」师以袖拂一拂，便行。院曰：「阿剌剌！阿剌剌！」" }, { "type": "p", "text": "波斯出海方投市，景入南天遇大商。珍异不须重勘验，金盘聊拨有余光。" }, { "type": "p", "text": "云门偃禅师示众曰：「人人自有光明在，看时不见暗昏昏。作么生是诸人自己光明？」自代云：「厨库三门。」又云：「好事不如无。」" }, { "type": "p", "text": "正眼看时浑不见，暗昏昏地阿谁看？个中若实知分晓，厨库三门尽入官。" }, { "type": "p", "text":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曰：「游山玩水。」曰：「如何是和尚自己？」师曰：「赖遇维那不在。」" }, { "type": "p", "text": "一般同玩御楼春，乘辇肩舆各自亲。幸尔皇风成一片，五湖四海尽归仁。" }, { "type": "p", "text": "云门因僧问：「弑父弑母，佛前忏悔。杀佛杀祖，甚处忏悔？」师曰：「露。」" }, { "type": "p", "text": "倒戈卸甲欲高眠，谁觉全身即帝仙？战马更于何处觅？御楼斜映月孤圆。" }, { "type": "p", "text":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师曰：「向上与汝道即不难，作么生会法身？」曰：「请和尚鉴。」师曰：「鉴即且置，作么生会法身？」曰：「与么，与么。」师曰：「这个是长连床上学得底。我且问汝，法身还解吃饭么？」僧无对。" }, { "type": "p", "text": "朝来一阵狂风起，吹倒门前瓦塔子。急急呼童齐到来，大家依旧捡的捡、葺的葺，忙忙一阵随风又扶起，有人来问有底忙，笑指门前瓦塔子。" }, { "type": "p", "text": "云门上堂云：「光不透脱有两般病：一切处不明，面前有物是一；又，透得一切法空、隐隐地似有个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脱。又，法身亦有两般病：得到法身，为法执不忘，己犹见存，坐在法身边是一；直饶透得法身去，放过即不可，子细捡点将来，有甚么气息亦是病。」" }, { "type": "p", "text": "见得彻，见未彻，江上猢孙弄明月。透得过，透不过，海底泥牛拗角折。别别，两口从来无一舌，堪笑韶阳老古锥，无端平地成凹凸。" }, { "type": "p", "text": "杨岐问僧：「云深路僻，高步何来？」曰：「天无四壁。」师云：「踏破多少草鞋？」僧便喝，师云：「一喝两喝后又作么生？」曰：「你看这老和尚。」师云：「拄杖不在，且坐吃茶！」" }, { "type": "p", "text": "伟然英特一书生，养就雄才气自清。南北东西无壁落，广寒仙宅任游行。" }, { "type": "p", "text": "杨岐入院，升座毕，竟坐，九峰勤把住云：「今日喜得个同参！」师云：「作么生是同参的事？」勤曰：「九峰牵犁，杨岐拽耙。」师曰：「正恁么时，杨岐在前？九峰在前？」勤拟议，师拓开曰：「将谓同参，元来不是！」" }, { "type": "p", "text": "一树那生两样梨，先天偏足向阳枝。青黄未熟初无辨，味著精醇方始知。" }, { "type": "p", "text": "云门因一日斋晚，僧看厨库而立，师见，乃打一棒，僧回首，师云：「文殊、普贤，香积世界去也！」" }, { "type": "p", "text": "僧堂无故入厨库，文殊普贤灶簷𫗦，雪峰铁铲蓦头挥，金漆钵盂拦不住。" }, { "type": "p", "text": "仰山因僧问：「如何是祖师意？」师以手于空中作此佛相示之，僧无语。" }, { "type": "p", "text": "秋月团团，珠玉珊珊，当面抛掷，言端语端。可怜醉梦不能醒，一颗圆明空自寒。" }, { "type": "p", "text": "清税问曹山：「某甲孤贫，乞师赈济。」师召税阇黎，税应诺，师云：「清原白家酒三盏，吃了犹道未沾唇。」" }, { "type": "p", "text": "清原白家酒三盏，吃了犹道未沾唇。不知醉卧绿杨下，眼里耳里尽是珍。" }, { "type": "p", "text": "投子因僧问：「劫火洞然时如何？」师云：「寒凛凛地。」" }, { "type": "p", "text": "洞然劫火弥天燄，凛凛霜威彻地寒，要识炉中翻白雪，应须喜尽髑髅干。" }, { "type": "p", "text": "曹山因僧问：「雪覆千山，为甚么孤峰不白？」山曰：「须知有异中异。」曰：「如何是异中异？」山曰：「不堕众山色。」师别曰：「琼花非不艳，孤秀实难封。」" }, { "type": "p", "text": "琼花非不艳，孤秀实难封。月盖全无影，云开不露踪。" }, { "type": "p", "text": "黄蘗在百丈开田归，丈问：「运阇黎开田不易。」师云：「随众作务。」丈云：「有烦道用。」师云：「争敢辞劳？」丈云：「开得多少田地？」师将锄筑地三下，丈便喝，师掩耳而去。" }, { "type": "p", "text": "将锄筑地连三下，筑倒大雄陷虎机。霹雳一声天地震，在田惊起卧龙飞。" }, { "type": "p", "text": "风穴在郢州李史君衙内度夏，普请大会，请师升座，乃曰：「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还有人道得么？」时有卢陂长老出，问：「学人有铁牛之机，请师不搭印。」师曰：「惯钓鲸鲵沉巨浸，却嗟蜗步𩨍泥沙。」陂伫思，师喝曰：「长老何不进语？」陂拟议，师便打一拂子，曰：「还记得话头么？试举看？」陂拟开口，师又打一拂子。牧主曰：「信知佛法与王法一般。」师曰：「见什么道理？」牧主曰：「当断不断，反招其乱。」师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追风千里须良骥，𩨍滥尘沙寸步蛙。天道是平何上下，奈缘物类有千差。" }, { "type": "p", "text": "汾阳示众曰：「识得拄杖子，行脚事毕。」三角云：「识得拄杖子，入地狱如箭。」" }, { "type": "p", "text": "行脚事毕非了局，入狱如箭岂等闲？究竟到头一著子，不离涉水与登山。" }, { "type": "p", "text": "叶县省因僧问：「如何是学人密用心处？」师曰：「闹市辊毬子。」曰：「意旨如何？」师曰：「普请众人看。」" }, { "type": "p", "text": "闹市打毬谁解看，不逢双瞽却难观。可中纵鉴无纤翳，未许行人心放宽。" }, { "type": "p", "text": "慈明因僧问：「闹中取静时如何？」师曰：「头枕布袋。」" }, { "type": "p", "text": "头枕布袋绝安排，桃红柳绿任千差。风清月下孩儿戏，弄尘拖鞋总不乖。" }, { "type": "p", "text": "大愚芝上堂曰：「大家相聚吃茎虀，若唤作一茎虀，入地狱如箭。」" }, { "type": "p", "text": "屈指摇摇诳小儿，暂令啼止勿他移。连忙开手非他意，恐怕酸梨作乳梨。" }, { "type": "p", "text": "历村和尚煎茶次，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举起茶匙，僧曰：「莫秪这便当否？」师掷匙向火中。" }, { "type": "p", "text": "弄潮须是弄潮人，手快身轻便最亲。拟欲波中少停歇，滔滔波浪覆全身。" }, { "type": "p", "text": "荆门军玉泉承皓禅师，时称皓布裈。冬至，上堂云：「晷运推移，布裈赫赤，莫怪无来换替。」" }, { "type": "p", "text": "几经雪又几经霜，赫赤布裈燄燄光，莫谓老翁懈浣濯，无来换替绝遮藏。" }, { "type": "p", "text": "黄龙南因禾山普参，普善经论，两川号为义虎，问师云：「阿难问迦叶：『世尊传金襕外，更传何物？』意旨如何？」师云：「上人出蜀，曾到玉泉否？」普曰：「曾到。」「曾挂搭否？」曰：「一夕便发。」师曰：「智者道场，关王打供，结缘住几时何妨？」普良久，再理前问，师俛首，普趋出，大惊曰：「两川义虎，不消此老一唾！」" }, { "type": "p", "text": "出蜀玉泉曾到否，金襕之外别无多。两川义虎何奇特，一唾当头没奈何。" }, { "type": "p", "text": "五祖演因僧问：「一大藏教是个切脚，未审切个甚么字？」师曰：「钵罗娘。」" }, { "type": "p", "text": "东山向道钵罗娘，倾尽忠肝与赤肠，要识老婆亲切句，须知字字绝商量。" }, { "type": "p", "text": "舒州白云守端禅师示众曰：「此事如万仞崖头相似，总知道放著手便扑到底，只是舍命不得。法华今日不动一毫头，教诸人到底去也！」掷下拄杖。" }, { "type": "p", "text": "高高峰顶放身易，坦坦平坡换步难。不动毫芒能到底，几人亲自到长安？" }, { "type": "p", "text": "圆悟因僧问：「西天以蜡人为验，此土以何为验？」师曰：「生铁铸就昆仑儿。」" }, { "type": "p", "text": "生铁铸就昆仑儿，九旬禁内孰牵骑？一朝撞倒须弥卢，百亿山河尽坦夷。" }, { "type": "p", "text": "门上堂，云：「我有一句语，不敢望你会，还有人举得么？」良久，云：「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衣里明珠谁解取，分明指出不知有。韶阳老子奈之何，依旧面南看北斗。" }, { "type": "p", "text": "夹山因僧问：「会处却不问，不会处请师一言？」师曰：「户挂凋林，影中辨取。」" }, { "type": "p", "text": "郎当老屋影凋林，当户无形挂绿阴。夜半无人谁玩赏，一轮明月照孤岑。" }, { "type": "p", "text": "肃宗帝请国师看戏，国师云：「有甚么身心看戏？」帝再请，师云：「幸自好戏。」云门云：「龙头蛇尾。」" }, { "type": "p", "text": "残云卷尽碧山空，霜下江枫两岸红。月夜几多人错判，谓言天道变无穷。" }, { "type": "p", "text": "云门举：「夹山云：『百草头上荐取老僧，闹市里识取天子。』」师云：「虾蟆入你耳朵里，毒蛇穿你眼睛中，且向葛藤处会取。」" }, { "type": "p", "text": "两个瞎波斯，寰中示一宝。一个爱摩挲，一个绝探讨。爱摩挲，绝探讨，总要人人著眼睛，免教平地埋荒草。" }, { "type": "p", "text": "云门示众云：「看看，佛殿入僧堂里去也！」自代云：「罗浮打鼓韶州舞。」" }, { "type": "p", "text": "看看佛殿入僧堂，罗浮打鼓韶州舞。百千三昧现当时，五五原来二十五。" }, { "type": "p", "text": "袁州杨岐会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三脚驴子弄蹄行。」" }, { "type": "p", "text": "三脚驴子弄蹄行，那知脚下草深深。翻身遍界无寻处，几个男儿著眼睛？" }, { "type": "p", "text": "天童昙花应庵禅师示众曰：「尽力道不得底句，不在天台，定在南岳。」" }, { "type": "p", "text": "寒山骑虎出松门，思大将佛一口吞，尽力道不得底句，更于何处觅宗源？" }, { "type": "p", "text": "法眼因僧问：「如何是古佛家风？」师云：「甚么处看不足？」" }, { "type": "p", "text": "花到春深颜自足，月于秋正十分明。应时一点无遮讳，那个男儿具眼睛？" }, { "type": "p", "text": "沩山问仰山：「生住异灭，汝作么生会？」仰云：「一念起时，不见有生住异灭。」师云：「子何得遣法？」仰云：「和尚适来问甚么？」师云：「生住异灭。」仰云：「却唤作遣法？」" }, { "type": "p", "text": "深林老壑一株松，千斧万斧不可𣃁，大巨解来不犯锋，沩山父子堪相续。" }, { "type": "p", "text": "沩山问仰山：「妙净明心，汝作么生会？」仰云：「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师云：「汝秪得其事。」仰云：「和尚适来问甚么？」师云：「妙净明心。」仰云：「唤作事，得么？」师云：「如是，如是！」" }, { "type": "p", "text": "桐枯秋老月孤明，背不得兮不可触。一片寒光遍界腾，胡僧碧眼岂能瞩？" }, { "type": "p", "text": "洞山于扇上书「佛」字，云岩见却书「不」字，师改「非」字，雪峰见，乃一时除却。" }, { "type": "p", "text": "万年松径满墙薇，偶逐狂风上下飞。秃帚扫来无剩迹，行人应是透玄机。" }, { "type": "p", "text": "洞山因龙牙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待洞水逆流，即向汝道。」" }, { "type": "p", "text": "逝水由来秪就下，逆流洞水待何时？西来祖意分明举，路上行人休更疑。" }, { "type": "p", "text": "洞山不安，僧问：「和尚病，还有不病者么？」师曰：「有。」曰：「不病者还看和尚不？」师曰：「老僧看他有分。」曰：「和尚看他时如何？」师曰：「老僧看他时，则不见有病。」" }, { "type": "p", "text": "古鉴莹然绝点尘，清光自照体虚凝。转功就位栖深隐，古殿苔封知几层？" }, { "type": "p", "text": "龙牙因僧问：「十二时中如何用力？」师云：「如无手人行拳。」" }, { "type": "p", "text": "无手如何行得拳？若言用力急须看。赵州二六能移转，一吸从教枯海干。" }, { "type": "p", "text": "疏山手握木蛇，有僧问：「手中是甚么？」师提起曰：「曹家女。」" }, { "type": "p", "text": "曹家女儿最恶毒，玉骨冰姿不可触。多少破家荡产人，拳空手赤怨何足？" }, { "type": "p", "text": "性空庵主警众曰：「学道犹如守禁城，昼防六贼夜惺惺。中军主将能行令，不动干戈致太平。」" }, { "type": "p", "text": "大道欲明明不得，明不得的恰惺惺。纵然惺亦途中事，宁许时人著眼睛。" }, { "type": "p", "text": "僧问云门：「如何是端坐念实相？」门云：「河里失钱河里摝。」" }, { "type": "p", "text": "河里失钱河里摝，寒光一片凝幽谷。一朝风卷竟如何，六六原来三十六。" }, { "type": "p", "text": "云门云：「不用指东话西，什么人会佛法？」自代云：「三家村里老翁婆。」" }, { "type": "p", "text": "三家村里老翁婆，织锦临机不解梭。吊桶把来枯井上，夜深偏照影婆娑。" }, { "type": "p", "text": "云门举：「古云：『一言悟道，触缘见性。』拈起作么生商量？」自代云：「云居鼓，上蓝钟。」" }, { "type": "p", "text": "云居鼓，上蓝钟，熨斗煎茶铫不同。触处洞然无一事，令人长忆古圆通。" }, { "type": "p", "text": "襄州万铜山广德延禅师，因僧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师曰：「无力登山水，茅户绝知音。」" }, { "type": "p", "text": "野老常年不出户，有时骑马走长安。法身不知透不透，分付行人仔细看。" }, { "type": "p", "text": "沩山祐禅师一日侍立，百丈问：「谁？」师曰：「灵祐。」丈曰：「汝拨炉中，有火否？」师拨曰：「无火。」丈躬深起，拨得少火，举以示之，曰：「此不是火？」师发悟，礼谢，陈其所解，丈曰：「此乃暂时岐路耳！」次日同百丈入山作务，丈曰：「将得火来么？」师曰：「将得来。」曰：「在甚处？」师乃拈一枝柴吹两吹，度与丈，丈曰：「如虫御木。」" }, { "type": "p", "text": "炉中微拨见些儿，便解将薪颠倒吹，妙用百千从此肇，沩峰赢得缚茆茨。" }, { "type": "p", "text": "沩山问仰山：「从何处归？」曰：「田中归。」师曰：「禾好刈也未？」曰：「好刈。」师曰：「作青见？作黄见？作不青不黄见？」曰：「和尚背后是甚么？」师曰：「子还见么？」仰拈起禾穗曰：「和尚何曾问这个？」师曰：「此是鹅王择乳。」" }, { "type": "p", "text": "沩山禾穗似穿珠，色作青黄见得无？一粒粟中含世界，鹅王择得赛江湖。" }, { "type": "p", "text": "沩山因僧问：「如何是百丈真？」师下禅床叉手立。曰：「如何是和尚真？」却坐。" }, { "type": "p", "text": "百丈影，沩山真，下床坐立气如春。行人未会玄中旨，莫事空花水月身。" }, { "type": "p", "text": "沩山坐次，仰山问：「和尚百年后，有人问先师法道，如何抵对？」师曰：「一粥一饭。」曰：「前面有人不肯，又作么生？」师曰：「作家师僧。」仰便礼拜，师曰：「逢人不得错举。」" }, { "type": "p", "text": "沩山法道出常流，渴饮饥餐即便休，路上逢人莫错举，恐教无事罣心头。" }, { "type": "p", "text": "黄蘗一日辞南泉，泉门送，提起师笠曰：「长老身材没量大，笠子太小生。」师曰：「虽然如此，大千世界总在里许。」泉曰：「王老师𫆏？」师戴笠便行。" }, { "type": "p", "text": "双放双收作者机，几能于此透玄微？可中若不是王老，谁共相将携手归？" }, { "type": "p", "text": "长沙因僧问：「如何是诸佛师？」师曰：「汝从无量劫来，承甚么人恩力？」" }, { "type": "p", "text": "千红万绿几更时，无量劫来秪这枝，离相离名人不禀，尘沙诸佛尽承伊。" }, { "type": "p", "text": "陆亘大夫问南泉：「弟子从六合来，彼中还有身么？」泉曰：「分明记取，举似作家。」亘曰：「和尚不可思议，到处世界成就！」曰：「适来总是大夫身上事。」" }, { "type": "p", "text": "佳人见物隔罗縠，指问仙郎是何物？仙子手携出户看，云裳便把清风拂。" }, { "type": "p", "text": "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 }, { "type": "p", "text": "东山水上行，海底泥牛兢头争。巡逻夜叉拦不住，轰轰踢踏到天明。" }, { "type": "p", "text": "僧问龙池：「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云：「西河火里坐。」" }, { "type": "p", "text": "西河火里坐，铁眼铜睛看不破。看不破，笑倒嵩山破灶堕。" }, { "type": "p", "text": "天童密老和尚因大众请上堂，随至法堂，以手揖云：「已为大众上堂了也！」转身便出法堂。" }, { "type": "p", "text": "八十婆婆不识羞，涌身画阁卖风流，深深拜揖无人采，只得懡㦬归去休。" }, { "type": "p", "text": "天童密云师翁因僧问：「如何是三宝？」翁云：「一顿胡饼两顿粥。」" }, { "type": "p", "text": "一顿胡饼两顿粥，个般受用许谁知？老僧日日奉持此，几个男儿饱不饥？" }, { "type": "p", "text": "又因僧问：「如何是不动尊？」翁云：「此去径山五百里。」" }, { "type": "p", "text": "此去径山五百里，直下令人自荐取。梦中推倒须弥卢，步步何曾离这里？" }, { "type": "p", "text": "又因僧问：「如何是清净法身？」翁云：「你会种田么？」僧云：「不会。」翁云：「老僧这里用你不著。」" }, { "type": "p", "text": "问法身兮叫种田，分明一点不相瞒。可怜不会成无用，直使浑身没处安。" }, { "type": "pre", "text": "信善任明高，助刊\n　二隐禅师语录卷第九。祈求寿龄绵延，福\n　祉昌隆。\n　康熙戊午夏，荆南水月林识。" }, { "type": "juan", "text": "二隐谧禅师语录卷第九" }, { "type": "juan", "text": "二隐谧禅师语录卷第十" }, { "type": "byline", "text": "江南扬州高沙天王禅寺　湖广荆州江陵水月禅院　嗣法门人　超巨　超秀　等编" }, { "type": "head", "text": "源流杂偈" }, { "type": "head", "text": "授曹山嵩" }, { "type": "verse", "lines": [ "狮子威狞出窟时，爪牙全备露当机，咬人蓦面难回互，四海纵横谁敢欺？" ] }, { "type": "head", "text": "授铁航权"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入天台五百流，铁航偏使泛沧洲。锦鳞踊跃随时现，万里烟波一钓收。" ] }, { "type": "head", "text": "授笠庵方" }, { "type": "verse", "lines": [ "看来一笠殊为小，略展微勋覆大千；行脚秪堪孤杖侣，挂瓢聊且扩为庵。收来放去观时变，转侧横斜任意安；风雨晦明咸自若，好将斯道利人天。" ] }, { "type": "head", "text": "授清微演" }, { "type": "verse", "lines": [ "清微演侍者，随吾颇得力，侍奉吾十秋，每事皆经历。刈禾田插锹，输粮了官税，著著有出身，头头归自己。把断要津时，丝毫浑不漏，放开一线道，透顶兼透底。如斯大作略，觑破半边鼻，他日廓乾坤，收放任凭尔。" ] }, { "type": "head", "text": "授此山遇" }, { "type": "verse", "lines": [ "参遍诸方老古锥，谁人敢下辣钳锤？吾于脑后重加箭，骨硬真堪继此枝。" ] }, { "type": "head", "text": "授喝云巨" }, { "type": "verse", "lines": [ "拈条拄杖活如龙，一喝千峰云雨从，头角昂藏撑宇宙，乘时到处振吾宗。" ] }, { "type": "head", "text": "授铁庵德" }, { "type": "verse", "lines": [ "临济家风成现，相承须是铁汉。龟毛拂子广长，左右挥腾不断。" ] }, { "type": "head", "text": "授语松月" }, { "type": "verse", "lines": [ "斩钉截铁爪牙锋，杖子拈来活似龙，直下风云雷雨合，乾坤独步任纵横。" ] }, { "type": "head", "text": "授旵岩鉴" }, { "type": "verse", "lines": [ "一鉴当轩万象该，了无粘带亦无遮。非玄非妙人难识，只许旵岩鉴子知。" ] }, { "type": "head", "text": "授思隐林" }, { "type": "verse", "lines": [ "垂手荷担入市廛，当头何必重思隐？为人为彻先输己，秪要人人彻骨醒。" ] }, { "type": "head", "text": "授芥含一"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芥能含万有机，通身背面负须弥。分明透得其中旨，舒卷行藏须趁时。" ] }, { "type": "head", "text": "授愚谷贤" }, { "type": "verse", "lines": [ "龟毛拂子付愚谷，无影枝头好放春。祖父从来不出户，浓阴嫩绿荫儿孙。" ] }, { "type": "head", "text": "授浣风智" }, { "type": "verse", "lines": [ "浣得清风遍界彰，风清吹醒百花香。虽然风力全无骨，透处偏能解放光。" ] }, { "type": "head", "text": "授巨源海" }, { "type": "verse", "lines": [ "化外来宾须细勘，尘中作主验玄机。为人为彻休轻放，正令全提觌面施。" ] }, { "type": "head", "text": "授梓舟船" }, { "type": "verse", "lines": [ "潇湘独泛梓为舟，气势吞龙饮碧流。四海五湖烟浪阔，乘时满载月明秋。" ] }, { "type": "head", "text": "授芝岩秀" }, { "type": "verse", "lines": [ "海天空阔产灵芝，秀拔俊姿实是奇。一得入廛兴大用，当阳觌体显全机。" ] }, { "type": "head", "text": "授西文玺" }, { "type": "verse", "lines": [ "宝玺无文印太空，太空文彩露西东。自从印破虚空后，谁识文全宝玺中。" ] }, { "type": "head", "text": "授用干能" }, { "type": "verse", "lines": [ "乾道自能用不息，绵绵无间任施为。铜头铁额难窥测，个里分明由指挥。" ] }, { "type": "head", "text": "授天鼻象" }, { "type": "verse", "lines": [ "是象非象名超象，威然独弄撩天鼻。无端触碎太虚空，畅为吾宗出臂力。" ] }, { "type": "head", "text": "授鹙一聪" }, { "type": "verse", "lines": [ "目利如鹙子，慧明称第一。机锋疾似风，舌辨劈箭急。一任东北与西南，莫邪横按扫空碧。" ] }, { "type": "head", "text": "授古拙圆" }, { "type": "verse", "lines": [ "尽大地只是一人，无为无作拙顽深。春来遍界咸抽绿，触处头头光耀新。" ] }, { "type": "head", "text": "示古岩知客" }, { "type": "verse", "lines": [ "秀石嵯峨壮古崖，风摇雨滴长青苔。通身绿绣如袍挂，此际光华映玉台。" ] }, { "type": "head", "text": "示神鼎知事" }, { "type": "verse", "lines": [ "神鼎原铸荆山下，今复还陶荆水间。不假钳锤渣滓净，自然光透九重天。" ] }, { "type": "head", "text": "示随宜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随波顺流始合宜，船头逆转便违时。此问法法若能运，大地之人谁敢欺？" ] }, { "type": "head", "text": "示古松知客" }, { "type": "verse", "lines": [ "树老枝长荫覆多，风高韵广透青萝。时人若得依其下，脱体凉幽亦浩歌。" ] }, { "type": "head", "text": "送梓舟监院上庐山" }, { "type": "verse", "lines": [ "杨子江头枫叶稀，梓舟借路上江西。波澄浪寂兼天静，正是扬帆鼓棹时。" ] }, { "type": "head", "text": "礼龙池幻祖塔" }, { "type": "verse", "lines": [ "多少象龙朝祖翁，娑罗树下觅真容。谁知我祖真玄要，全露儿孙动用中。" ] }, { "type": "head", "text": "荅峨雪曹太史" }, { "type": "verse", "lines": [ "东干西寺共纶丝，总为苍生厮结眉，出手曾扶明日月，归林又辅老沙弥。当堂问道无余说，觌面逢人会下锥，事事从心不越格，老来还似少年时。" ] }, { "type": "head", "text": "与曹舒光" }, { "type": "verse", "lines": [ "无端黄叶止儿啼，啼止何须赤手携？九年坐断千差路，一喝倾翻万壑溪。本来自性原非悟，圆具妙心那有迷？更欲息机图自在，痴顽汉子弄团泥。" ] }, { "type": "head", "text": "百痴和尚枉过" }, { "type": "verse", "lines": [ "老梅铁干占春先，花艳华亭船子边，偶幸杖移临钓石，忽瞻帆挂转明川。往来踪迹谁堪觅，舒卷形容那可传？不为西林个瞎秃，紫金光聚曷能旋？" ] }, { "type": "head", "text": "天台送自闲和尚归广化" }, { "type": "verse", "lines": [ "挈根杖子下峰头，触处纵横得自繇，棒起楚峨江上月，扫开吴越陇头秋。掂觔播两离绳则，换斗移星有定谋，去去信从广化去，水云脚底任沉浮。" ] }, { "type": "head", "text": "寿天台万年无碍法弟" }, { "type": "verse", "lines": [ "撇却通玄顶上峰，万年法社卓孤笻，风高千嶂云旋绕，道大诸方衲信从。普岸门庭君益振，滹沱源派孰能宗？奚须吾弟轻开口，吞吐波涛几万重？" ] }, { "type": "head", "text": "赠磐石赵处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十年精养笔锥灵，吐露仪容个个真。无数圣颜从变化，不知变幻是谁新？" ] }, { "type": "head", "text": "高沙白云舍与喝云巨" }, { "type": "verse", "lines": [ "高沙城里白云堆，破屋离披隐者谁？一喝当阳无背面，家风从此振杨岐。" ] }, { "type": "head", "text": "送万侯周文学赴京" }, { "type": "verse", "lines": [ "秋萼吐芳丛，荆溪起卧龙。到京逢帝悦，莅任得民从。政法严霜雪，持身劲柏松。位高官爵显，回望屺亭峰。" ] }, { "type": "head", "text": "送虎文王文学秋试" }, { "type": "verse", "lines": [ "初秋时节送君行，风正帆飞到石城。更遇文星光灿烂，蟾宫高折桂枝荣。" ] }, { "type": "head", "text": "送毒峰禅师出天童" }, { "type": "verse", "lines": [ "个中原不隔纤尘，千里同风秪一人，直下横行狮子子，蹋翻大地自回春。倒提麈尾勘机用，正按吹毛斩异身，觌面全彰非假借，当阳直截岂容真？"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自述"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将钵袋挂松庵，雪水依依共放憨，负米愧无供万指，担沙踏断一溪烟。几年衲碎通身眼，七尺笻孤影不毵，翻忆昔人缘底事，洞山曾亦上三三。" ] }, { "type": "head", "text": "春圃" }, { "type": "verse", "lines": [ "春深畬草乱铺舒，没口锄头背面除。遍见菜花含日笑，绝闻猿鸟隔林呼。桃开岭畔容遍赤，笋长园边壳带鸟。日暮欲归归未得，细将农圃问田夫。" ] }, { "type": "head", "text": "和友苍庭法师寻笑岩祖塔" }, { "type": "head", "text": "寻塔" }, { "type": "verse", "lines": [ "几江水绕几层山，拄杖横拖石藓斑，隐翳有踪难索摸，嵯峨无缝许谁攀？鞋宽脚瘦身何倦，路杳天长心自闲，每到地头先问主，夜深惟听水潺潺。" ] }, { "type": "head", "text": "见塔" }, { "type": "verse", "lines": [ "隔岭遥看半是苔，忽然全露老山隈。追思面目重新睹，想见家风第几回。松吼波涛平地涌，云分开户泼天开。全无背面当阳立，指点分明莫乱猜。" ] }, { "type": "head", "text": "修塔" }, { "type": "verse", "lines": [ "斩除藤蔓换新楣，碎瓦零砖皆获宜。碧草根头翻古砌，绿杨影里浣残碑。镢头倒筑须真子，锹子横担在嫡儿。千古颓风重整顿，苦心一片几人知？" ] }, { "type": "head", "text": "礼塔" }, { "type": "verse", "lines": [ "由来道骨岂留方，欲礼真容似面墙，信手炷香薰石榻，随身竿木喜逢场。四面好峰青叠叠，两墀奇树色苍苍，真机露处谁堪委，几点红梅灿道傍。" ] }, { "type": "head", "text": "与顾庵曹翰林" }, { "type": "verse", "lines": [ "莫道个中全不识，分明不识尽情会。仰钻瞻忽如能拈，始识会中全不识。" ] }, { "type": "head", "text": "荅文学吴受子" }, { "type": "verse", "lines": [ "文华光耀雨花坛，锦上铺花绣满轩。不遇锦鳞翻碧浪，披蓑徒钓倚沙滩。" ] }, { "type": "head", "text": "寄云间道者" }, { "type": "verse", "lines": [ "茆堂兀坐似痴顽，急水打毬意未闲，两扇柴门关不住，无端频到白苹湾。" ] }, { "type": "head", "text": "访华顶大道讲主" }, { "type": "verse", "lines": [ "六月尚存腊月雪，双池坚硬冰犹铁。其中暗暗注流水，试问老禅何以别？" ] }, { "type": "head", "text": "送化主归太白兼呈　老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手持宝钞归双镜，双镜池清岂受尘？纵使森罗随应现，波干影寂是谁亲？" ] }, { "type": "verse", "lines": [ "长庚峰下老禅魔，魔得禅和没奈何，君去也须应仔细，饶呈金璧定遭诃。" ] }, { "type": "head", "text": "赠无边师独讽华严" }, { "type": "verse", "lines": [ "华严法界广无边，谁肯精心离意参？一字一槌深究竟，都卢秪在一毫端。" ] }, { "type": "head", "text": "南明石佛" }, { "type": "verse", "lines": [ "顽石头边开圣仪，青山万朵映双眉。三生始就功休论，未相已前谁下槌？" ] }, { "type": "head", "text": "天封礼净因禅师塔" }, { "type": "verse", "lines": [ "苔径草荒藏鹿迹，松杉树老绿阴横。吾师一喝千秋震，觌面何须更举呈？" ] }, { "type": "head", "text": "松隐礼唯庵禅师塔" }, { "type": "verse", "lines": [ "树老风高塔并摧，吾师就地曲随之，全身披露何人委，只见交加竹树枝。" ] }, { "type": "head", "text": "慧寿庵示众禅阅藏" }, { "type": "verse", "lines": [ "满院花开金粟香，阿谁看透钵罗娘？直须著眼鼻尖上，信手拈来总妙章。" ] }, { "type": "head", "text": "似泖司侯素心" }, { "type": "verse", "lines": [ "泖上风高格外清，千溪万屿尽怀仁。其中无限鱼龙窟，浪阔沙明变化新。" ] }, { "type": "head", "text": "礼中峰和尚像与一闻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太师面目俨然在，赫赫声光若个亲，果得一闻不再听，家风未展转光新。" ] }, { "type": "head", "text": "为天童林老和尚造塔" }, { "type": "verse", "lines": [ "分明塔样与人看，八面玲珑形影团，若遇个中人觑破，也须亲礼万松间。"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 { "type": "verse", "lines": [ "锄翻浅草平田地，竹笕高流百尺泉。一日麤餐三顿饱，闲来无事只高眠。" ] }, { "type": "verse", "lines": [ "斩草破巢惊鸟骂，开田拽石撼云根。形仪麤率人难见，又觉口谈殊带村。" ] }, { "type": "verse", "lines": [ "拾薪岩畔寻枯干，汲水溪边灌瓦铛。宛尔画图悬四壁，不知身在画图行。" ] }, { "type": "head", "text": "寿毅之王公" }, { "type": "verse", "lines": [ "桂子天香节，适当君五旬。英贤偕贺寿，拙衲独亲仁。德润颜如玉，富华室似春。宛然仙侣下，风格自超伦。" ] }, { "type": "head", "text": "佛手柑" }, { "type": "verse", "lines": [ "垂接何拘地，卷舒遍界彰。指迷勤破暗，扫障力开荒。绵软肤鲜洁，净明体露光。甘甜无异味，嚼嚼便馨香。" ] }, { "type": "head", "text": "鸡冠花" }, { "type": "verse", "lines": [ "不立人间市，惟欹林沼前。风前难禁斗，啄破水中天。夏老形偏壮，秋高色愈妍。声稀尘外听，疑是锦鸡宣。" ] }, { "type": "h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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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接芝颜，屡承清教，虽未深知，宛有夙契。不觉世谛相逢，却成世外交也。东境方静，幸荷帡幪，西坻相招，又蒙颁翰。在彼在此，均叨治化。或东或西，敢违盛情？但庸材腐劣，重任奚堪？既荷金汤，赖有渊助，虽践百草巅头，仗现琼楼玉殿，不胜瞻光，草此上复。" }, { "type": "head", "text": "复孝廉自平胡公、应芳吴公、一鸣徐公" }, { "type": "p", "text": "伏以宏才妙度，蕴经天纬地之能；智鉴高明，显处俗超真之略。每假孔老鼻孔，摩触释氏家风，朝野闻声，廊庙欢浃。贫衲僻处南阡，屡蒙泽溢。渊爱未酬，翰招又至。鄙野匪材，奚堪妙斲？虽东西之乡有异，任彼此之缘何差？未卜定期，赴或冬杪？伏乞少容，暂憩东涧，想荷教之有时，必谈心于无间。临楮曷胜，瞻光之至！" }, { "type": "head", "text": "复文学商高、商廉、商衡、商郊、商声、商颂诸公" }, { "type": "p", "text": "伏以孔门颜闵，不外禅宗；释氏祖佛，岂别宣尼？动止无分，无在无乎不在；面目分明，有隐似乎无隐。日用未尝少间，何须格外更觅玉貌耳！贫衲既荷雅招，相晤有时，一切教言，亲领在即。聊此数言，披帎上复。" }, { "type": "head", "text": "复君荣竺公" }, { "type": "p", "text": "久闻台下声高艺苑，文丽江东，御世之暇，留意法门。而法祥胜地，亦荷金汤，虽未与公识面，遥承风味久矣！况又辱承佳诏，何可充当？即日赴临，仰瞻丰度，临楮曷胜希望！" }, { "type": "head", "text": "书" }, { "type": "head", "text": "复文学香城吴公" }, { "type": "p", "text": "彩饰袛园，金舖圣地，非夙有灵种，曾受记莂者，曷能发此胜妙心耶？昔本师行道，栖真居士助扬法化，共建精篮，已成千古胜概、一郡大观矣！仍蒙不弃山野，翰诏远颁，欲祈传法利生，其奈愚鲁无文，山林樵牧之姿，何堪斯任？既荷雅爱，岂便推辞？但孤笻瘦影，白拂袈裟，秪堪寄于林下水边，想大邦巨刹，金碧交辉，又恐非材，难于恢廓。更念厚承渊泽，遥及穷山，必期扶护，益倍麟水。开友旋还，肃此上复。" }, { "type": "head", "text": "复嵩岩恒公" }, { "type": "p", "text": "自白峰参谒后，僻处天台将五夏矣。其间任性适情，无过耕烟犁雾，灰头土面，敢云匿迹韬光？但是一味素守养拙而已，那期开迷导悟也耶？久知北嵩胜地，乃伏虎道场，既获恒公恢廓，丛林幸矣！祖席光矣！荷蒙翰招，兼以隆贶，曷可克当？临楮不胜悚栗之至！" }, { "type": "head", "text": "与峨雪曹太史" }, { "type": "p", "text": "别后时常音容俨对，正居士所谓今后须眉瞒不得也！古人道：尽大地撮来如一粒粟，居士与山僧总在一粒粟中，要知一粟非小，僧士非大；僧士非小，一粟非大，僧士外无一粟，一粟外无僧士，虽今世界、身心，分列各别，说个千里同风，犹是隔也。谅居士高才海鉴，必见方外之心，于此诚不爽也。欣荷新春衲祐，特遣侍僧，恭候新禧，寄先师翁语录一部，惟居士饮酌之暇，略一披览，须要与先师翁眉毛厮结，始不辜居士堑护之诚也。不识意为何如？本师通玄语录，近在嘉禾重刻，欲其遍行于世，若非当世名公序跋，如华舟泛水，未敢张帆。其故何哉？为不得风力耳。况此录只一破艇，倘遇天清气朗，一阵和风，虽千万里，江涛海浪，片时截渡，兹录行世，亦犹是也。倘居士不吝挥毫，笔尖上放一阵东风，顿见舟行万里也！至恳！" }, { "type": "head", "text": "复梁公张大行" }, { "type": "p", "text": "尽大地是居士身，尽大地是居士家，何须待山僧保而有也？虽然，暂有魔忤，不过如月朔之盈虚消长、气数之少间而已，何业之可悔哉？所施尽献三宝，已为居士如此转念了也，居士能念吾之转念乎？" }, { "type": "head", "text": "复邑侯吴公" }, { "type": "p", "text": "别后无时不想见芝颜，对谈玄理，第恨道力浅薄，不能缩地促膝耳，愧甚！菊月高旌过寺，顿使山妖潜迹，镇静一方，俾山僧茆室荷护不浅，谢谢！又。承留题附寄，不揣鄙陋，和韵寄呈。余俟面悉，不既。" }, { "type": "head", "text": "杂著" }, { "type": "head", "text": "读山翁和尚梵音洞舍利记" }, { "type": "verse", "lines": [ "乱翻波里现楼台，大士全容水面开，紫竹林间鹦鹉滑，声声微妙响如雷。梵音洞口长松郁，古佛舍利宝网罻，万象森罗海印文，莹然透彻浑无物。纵观累累似穿珠，百亿分身体不殊，八万四千咸具足，堪将大地作规模。手摩非匾亦非圆，逼塞虚空无变迁，一粒粟中含万象，随机应现任舒卷。旃檀塔内复盂宽，分付当人仔细看，仔细看时无影相，分明托起没多般。我师初登菩萨巅，快说此记超言诠，字字春山含秀色，言言理致入幽玄。倩壁镌来亿万年，莫教草际褁云烟。" ] }, { "type": "head", "text": "普同塔" }, { "type": "verse", "lines": [ "叠石磨砖砌草丛，玲珑八面不通风，嵯峨碧耸千峰外，月似银缸朗太空。一切众生三世佛，尽情约束瘗其中，不知何业感斯报，逸目普观性相同。性相同，万有空，触碎髑髅个个雄，于今不必分缁素，一并都来入此中。" ] }, { "type": "pre", "text": "水月林法孙明一，助刊\n　二隐谧禅师语录卷第十。\n\n　康熙戊午夏，荆南水林识。" }, { "type": "p", "text": "板存嘉兴楞严寺流通" }, { "type": "juan", "text": "二隐谧禅师语录卷之十终" }, { "type": "head", "text": "塔铭附" }, { "type": "byline", "text": "礼科给事中荆溪周正儒撰" }, { "type": "p", "text": "义兴代挺高僧，其间有生于吾里、著名他邦，有生于他邦、住锡吾里，历考薪传，指不胜屈。近如幻有和尚，自北地而至吾邑，得吾邑密云、天隐及径山、雪峤三高座，大畅临济宗风。而密云、天隐支派颇盛，吴越间，开堂说法，所在多有，即吾宜且不下数十处，如龙池祖庭，有万如媲美于前；芙蓉古刹，有自闲复兴于后，皆天童之法裔，表表在人耳目。迩来主持济派而道风尤著，则莫盛于屺山之保安焉。其寺创于萧梁，盛于赵宋，简惠公碑址圪然。沿至顺治之初，颓废已尽。余先，荆吴孺人，素奉竺乾，倾赀建茸，殿宇僧寮，焕然改观。是岁己亥，师以礼幻祖，适至吾宜，同人闻其道行卓迈，渊源有自，属余敦请，遂常住于斯，唱提宗旨。一时邑城内外，僧俗等众，四至云集，塞满山谷，法席之盛，人争快睹。越乙巳，和尚寿届六旬，偶示微疾。余觐和尚于榻前，问：「何恙？」师云：「痰火。」余云：「大和尚病从何来？」师云：「生在五行之中，未免被他迁幻。」越明日，对众云：「老僧去矣！」时门人超象问：「和尚何处去？」师云：「向卧佛寺去。」象云：「和尚即今便是卧佛，向那里去？」师微笑，援笔书偈，端然而逝，乃六月廿八日午时也。门人象以师塔铭属余，因节略而为之序曰：师西蜀古渝昌州人也，俗姓金，童时见僧甚喜，若相习者。忽一日，投本里文笔峰卧佛寺，祝发为僧。久之，以请藏至金陵，因参东塔破山和尚，示以偈，遂决意深究禅宗。再参磬山天隐，又参径山雪峤，最后上天童参密云悟老和尚，常参不去。一夕，坐至中夜，忽闻钟声，豁然有省。他日，悟上堂，师出问：「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且道和尚向甚么处点？」悟蓦拈拄杖作打势，师礼拜云：「恁么则光照大千去也。」如是机缘偈颂，载行实中。师辞悟，上天台莲华峰住静六年，而悟和尚圆寂于通玄，林野奇和尚继席，以偈招师，师至通玄，为书记。结制上堂，师出问云：「今日严寒，滴水滴冻，还许他融化也无？」奇曰：「炉烟结篆。」师云：「恁么则溪涧岂能留得住，终归大海作波涛。」奇便打，曰：「你向甚么处去？」师云：「且喜和尚证盟。」奇又打。甲申冬，奇将衣拂上堂，对众付师法语，偈在通玄录中。乙酉，师赴台州黄崖法轮寺请，掩关三载。丁亥，归省通玄。戊子，赴剡溪护法王存拙等请，住法祥寺。庚寅，赴嘉禾护法钱相国等请，住栖真寺。辛卯，复赴剡溪护法徐一鸣请，住大明寺。癸巳，赴云间护法曹峨雪请，住船子法忍寺。丙申，复受嘉禾护法谭扫庵请，住三塔龙渊寺。比己亥冬，余等延住保安寺。师僧腊三十二，掩关者一，开堂者六，嗣其法者二十余人，有语录十卷，寄续楞严，其余杂著三十二卷，在保安焉。师随所到处，标指直切，见者、闻者生大欢喜，夫而后知天童、金粟名闻天下者，所谓生在吾邑而著名他邦者也。若师舍峨嵋而寻器画，从此阐扬上乘，克振徽猷，使保安之道风，光显于天童、金粟，岂非生在他邦而著名吾邑者哉？因从其请而为之铭，铭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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