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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raditional_text": "繼總禪師語錄序\n伏見西來衣缽大事因緣，有以多為貴者，如黃櫱所稱：「不是無禪，祗是無師。」馬大師會下八十四人，坐道場得正法眼者無幾人，廬山歸宗是其一，此因多而翻見少也。有以少為貴者，全部《傳燈》，如大慧所囑付，僅得彌光、妙總兩人。而妙總禪師，一稱平江資壽尼，一號無著道人，為丞相蘇公頌孫女，咨參諸老，早入正信。當大慧奉敕再主徑山，宗風丕振，臨濟中興，而來往盤桓，與張侍郎無垢、馮給事濟川眉毛廝結於徑山方丈中者，獨有無著道人。宜大慧付偈有云：「臨機一一任天真，世出世間無剩少。我作一偈為證明，四聖六凡盡驚擾。」從此響震諸方。而同時有溫州淨居妙道禪師，為延平尚書黃公裳女，有開堂法語，並見《傳燈》，此因少而翻見多者也。只今南楚繼總禪師，毓生名公世族同，積年真參實悟同，龍池萬如和上記莂，與徑山妙喜老人囑付同。從上淵源，徑山前有佛果，龍池前有天童，其為滴骨滴髓，臨濟兒孫同。是知繼總徽聲固足爭光無著，為先後宗門兩大總持也。迺繼總師之竿頭進步者，在說法浩浩中，還視無著道人實為得未曾有。自花開南嶽，果結禹門以來，江北江南，竿幡隨建，橫擔楖栗，到處踏毘盧頂上行，向優缽曇邊現，眼筋舌骨，喝月拏雲，塵說、剎說、熾然說，無間歇說，幾於石室盡寫金言，草堂悉書貝葉矣。吾檇李非無佛稱尊之地，赤肉團上無位真人往往出現，更喜象王一行狐蹤斷絕，其為人天利益，詎可思議哉。即不慧抱影東皋，得以佛法相見，一聞師八齡時，夙根猛利，從外祖南贛中丞宋公，禮足憨山肉祖機緣，再聞高工部玄期公，奉使衡陽時，值乃祖蘇州刺史幻臣劉公，耄耋得道，刻期示寂，同聲唧剝機緣，直是無始劫來，威音王那畔公案。而師發通天竅，展縮地符，即此具見豹斑，令人陡然浹背矣。如許白紙黑字，的的空谷足音，可使截斷眾流，亦可使乾坤函蓋，應效菩提流支，彈指讚歎無已，仍作左行梵書，流傳西土，俾西土沙門東向遙禮聖人，更應令楞嚴藏冊妙麗莊嚴添一重，提魚籃，賣笊籬，應化神通大作略，庶於慧燈普炤，少分相應云爾。\n順治丙申長至月望，國子監司業兼掌祭酒事前戊辰二甲進士工部虞衡司郎中大理寺左寺副曹溪憨祖弟子福徵道一居士譚貞默槃談撰。\n季總徹禪師語錄敘\n從古有言：優曇缽華三千年一度現，大善知識五百世許相逢。且曇華作麼現？知識作麼逢？滿眼煙波難泊岸，釣竿未舉早先知。莫道世間無駿骨，追風現有季法兄。師生緣南楚，姓劉，適陳。陳君宦西粵，殞於非命。師白簡鳴冤，報仇雪恨，即棄家學道，參山茨和尚，棒下知歸，結茆衡嶽峰頭，深蓄厚養，透明今古，具有古德氣概。茨師圓寂，單瓢隻杖，泛湘江，涉洞庭，概然有南天台、北五臺之遊。埽祖塔，探禹門，機契龍池，萬如和尚授記莂焉。缾錫到處，士紳仰慕，四眾雲臻，莫不延請弘揚法道。棒喝交馳，雷奔電掣，說法利生，度籌盈室，會下多有省發者，師不濫印焉。嘗曰：「不二法門，嚴戒律者已寡；大千界內，真參悟者益稀。」故師律已凜如嚙雪，領眾肅若啣枚，毫無假借，不似當今宗匠亂搭東瓜印子，妄囑匪人，良足重也。丙申秋日，師來訪余，出《慧燈語錄》。讀之，如食哀家梨，令人爽口快心；又如入山陰道中，令人應接不暇；又如杲日當空，光芒閃爍，令人不得正眼相覷。余請付梓，使有目者共睹曇華出現，有識者咸欽知識相逢。余興然作敘，余懼白衣弁首，無異佛頭著糞。師曰：「老盧得法非僧相，龐老通明豈離家？」不獲已，視其語意，則指月、話月，通教、通宗，口談、筆談，眼聾、耳塞；觀其機智，則匝地清風，三軍勇冠，不圖打草，且要驚蛇；察其炤用，則一聲哮吼，狐狸膽落，覿面相呈，無形無影。至若獨泛孤舟，垂絲千尺，遍遊江海，擺撥鯨鯢，是其氣魄也；世法佛法同見，龍潭虎窟交參，夢中拈棒，智海埋人，是其作略也。復為贊曰：頭角完全不住行，千山萬水覓知音，盲人不解尋消息，都盧落塹墮深坑。\n嗣臨濟正法三十二世𨍏轢道人嚴大參題\n瑤天慧目，耀古輝今；性地覺華，香郊馥閫。是以森羅象景，白晝鳴雞；粉碎虛空，青天霹靂。架銕船於大海，截斷紅塵；翻玉浪於雄峰，沖開碧落。極底冰清，骨格還他故物；無邊彩絢，風流原是當家。此惟季總禪師足以當之。余每過慧燈禪院，見師具大人相而為說法：一句當陽，千峰落色；機先者著，列聖攢眉。痛棒纔施，血流遍地；迥出毘盧之頂，笑拈帝釋之華。推倒南嶽峰，吸盡龍池水。驚起千年玄鶴，斫卻青松；蹋翻萬頃白雲，行來碧嶂。抓彩慶新羅俊鶻，透網喜三聖金鱗。跨神牛而坐斷十虛，乘快風而游乎八極。照若赤珠寶鏡，鑑萬象以無私；開如玉鎖金匙，啟千門而洞曉。放出屠龍手，擲下駭雞犀。四海波平，看華鯨而吞吐；九霄雲淨，憑靈鳳以翱翔。祗有恁般，也大奇特；天下太平，余心暢快。\n松陵弟子葉紹顒槃談撰\n自昔飲光紹拈華之旨，大鑑肇分葉之傳，闡化多方，宗風震播，統惟貫一，紀則逾千。迨金粟老人重光祖席，振起凌夷，臨濟兒孫，獨滿天下。今我季總和尚，南楚發祥，衡巒間氣，夙生根利，乘願力弘，決志捨塵，壯年絕俗。斬葛藤而誅棘莽，游智刃以無前；抉羅網而破波濤，示慧燈之普照。始得省於南嶽，繼嗣法於龍池。楚水吳山，雲蹤殆遍，單瓢隻杖，萍跡著奇，凡所至止之鄉，靡不皈投恐後。歲在甲午，師開堂於吾蘇橫塘慧燈禪院，道風既被，法雨同霑，見者謂勝優曇，爭歎重來古佛，傲民稽顙，外道傾心，時節因緣，迥超今古。覿面則機鋒峻捷，豎拂則意句新玄，痛棒橫施，獨軼千賢之隊，眉毛揚起，俯臨萬仞之岡。洵哉！盡大地為墨，以虛空為量，不足喻法道之弘廣也。丙申秋杪，師有事武林，還訪𨍏轢嚴公於檇李，機緣相契，懇師出稿付剞劂氏，用廣流通。予承師命，佐董是役，不揣固陋，僭引數言，具眼難瞞，恐徒為眼中著屑也。\n重九後十日吳郡南山弟子張銖題於攜李寓齋\n自初祖來震旦，暢演拈華之旨，五傳至曹谿，分二派，別五宗，而臨濟兒孫獨盛。臨濟二十八世至笑巖寶，寶傳幻有傳，再傳天童悟，悟傳今龍池萬老和尚，為三十一世，大闡宗風，祖庭復振。而大江以南，踞猊座唱道者，得人稱最盛。如季總禪師，家世名族，生長富貴，慧根猛利，提起金剛王劍，斬卻塵緣，現真實相得度，始依南嶽山茨和尚有省。七載後，和尚示寂，慕兩浙三吳之道，望次第參訖，隨腰包躡屩到龍池，入室無虛日，遂復印可。而屋北鹿、谿西雞，又實證蜜授於皮髓問矣。即今化行大江南北，皆以本分接人，拈提向上。侍者錄其語成帙。余讀之，知單傳直指，埽絕枝蔓，大機大用，當體全彰，是真有得於語言文字之外也。而所謂大道不分男女相，於茲益信；棒頭有眼明如日，於師益親。捧是錄者，須向己躬下追究，勿在言句上咬嚼，方不辜負季總禪師。\n海陵鞠劬居士王相說謹撰\n眾護法請住蘇州慧燈禪院開堂啟\n伏以寶地初成，山靈拱翠。剎幢既建，波色搖光。楞伽屏列畫天然，震澤潮通聲不寂。非繇人傑，曷稱勝緣。恭惟季總大和尚，禹門嫡派，金粟親孫。衡嶽降禎，湘源毓秀。履坤貞而輝分慧日，躔婺野而祥覆慈雲。悟圓澤之三生，身前身後；豎天龍之一指，非佛非心。杖挑萬里煙霞，缽臥千群龍象。喝聾三日，遂使汗滴曹谿；燈接五枝，久已坐臨室壁。錫飛江浙，遏斷胥濤。杯渡邗溝，敷芬瓊萼。誠震旦國之香城，而閻浮提之華雨也。某等身沉欲海，識昧尸波。借給孤祗園，奉迎法駕；掃維摩丈室，仰庇宗風。栴檀片片皆香，吹開濁劫；楊柳枝枝是露，沛作津梁。伏願卓彼法幢，鋤茲福地。一葦爰止，繙圓覺而妙義疏宣；雙樹相依，隨方響而微言闡暢。吐廣長舌，標指見於西江明月；發海潮音，措安流於古渡橫塘。願協人天，望殷緇素。臨楮無任翹切瞻依之至。\n葉紹顒　　張王治　　王盛鼎\n李　模　　周公軾　　葉　倓\n　　　黃孔昭　　金允治　　朱　鎰\n　　　陸世廉　　姚宗典　　沈文采\n　　　許元溥　　姚宗昌　　嚴秪敬\n　　　周起龍　　李　楷　　周茂蘭\n　　　陸時登　　陳元青　　周茂藻\n　　　吳晉錫　　徐樹丕　　周茂萼\n　　　范　周　　黃自起　　申緒芳\n　　　何兆清　　陸壽名　　何　柄\n季總微禪師語錄目次\n季總徹禪師語錄卷第一\n侍者超祥記錄\n住姑蘇慧燈禪院，於順治甲午歲二月十六日進院。山門。「不得其門而入，縱有瓊樓玉殿，卻被一莖草盍卻？苟得其門而入，便能於一莖草上現出瓊樓玉殿。山僧到此，為諸人八字打開去也。」拽杖便入。\n佛殿。「挺若須彌淨若蓮，重重相好露金仙。知音不在頻頻舉，一段光明徹大千。」展具便拜。\n方丈。「據此室，行此令，橫按莫邪，勦除凡聖，縱使佛祖到來，也須乞命。」卓拄杖便起。\n當日眾檀護恭請上堂。拈疏云：「文光射斗，展演佛祖靈機；法幟揮空，開豁人天正眼。符到令行，不煩宣舉。」陞座祝聖畢，次拈香云：「此一瓣香當陽拈出，爇向爐中供養現住禹門堂上本師萬如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親自禹門駕銕舟，姑蘇城外放金鉤，半竿穿破平江月，四海獰龍一釣收。還有負命金鱗麼？出眾相見。」問：「選佛場開，心空及第，人人鼻孔撩天，個個腳跟著地。選佛場開即不問，鼻孔撩天事若何？」師云：「穿卻了也。」進云：「腳跟著地又作麼生？」師云：「撞破玉樓鐘。」進云：「水歸大海波濤靜，雲到蒼梧氣象閒。」師云：「敕點飛龍馬，跛鱉出頭來。」問：「震法雷、鳴法鼓，請和尚現大人相而為說法。」師云：「你還見麼？」「如何是無人相？」師云：「柳色黃金嫩。」「如何是無我相？」師云：「梨華白雪香。」「如何是無眾生相？」師云：「玉樓藏翡翠。」「如何是無壽者相？」師云：「金殿鎖鴛鴦。」問：「昔年給孤布金請佛說法，今日眾檀刱院請師登座，未審是同？是別？」師云：「多少人分疏不下。」進云：「即今眾檀那與給孤長者還有優劣也無？」師云：「優則俱優，劣則俱劣。」進云：「已刱慧燈成古剎，祖印拈來付與誰？」師云：「普天匝地。」僧托開兩手，云：「學人大開方便門去也。」師云：「腳跟下好與三十棒。」問：「鋼刀斬斷霹靂雄關時如何？」師云：「逡巡有分。」進云：「六臂三頭擎日月，卻承渠力耀乾坤。」師云：「汝喫棒未得在。」進云：「清淨萬緣無罣礙，虛空突出一蓬頭。」師云：「眼華作麼？」僧喝，師云：「亂叫喚。」進云：「四眾殷勤同瞻仰，一炷清香滿石樓。」師云：「不易念得來。」乃云：「打殺南山虎，驚飛北海龍，破砂盆斬新扶起，吹毛劍特地拈來。若是英靈漢子，不消一拶，直下承當，活卓卓地，不受羅籠，全彰玅用，脫體無依。到者裏，直饒澄潭月影、靜夜鐘聲，隨扣擊以無虧，觸波瀾而不散，好與三十棒。祗如山僧恁麼批判，且道明甚麼邊事？還有人分析得出麼？不見道：劈開華嶽連天秀，放出黃河六月冰。」卓拄杖一下。上首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浴佛日，檀護陳方山請上堂。「曾聞石女產麒麟，添得嬰孩氣象新，金鎖玉關渾不住，萬機頭上鼓煙塵。當時盡道難相委，今日方知不是心。大眾！且道不是那箇心？」卓拄杖，云：「不得雲門施好手，幾乎錯認定盤星。」下座。\n師誕辰，請上堂。「玅性圓明絕覆藏，普天匝地露堂堂，人人盡有金剛眼，指出庭前桂蕊香。眾中有具金剛眼者，請出相見。」問：「仙苑瑤觴春滿宴，禪關紫氣瑞盈眸，慧燈永永法王座，雨露天邊沐好秋。正與麼時，未審和尚如何施設？」師云：「風行草偃。」進云：「自從認得曹溪路，了知生死不相干。」師云：「也須照顧腳跟。」乃云：「但能頓歇馳求，便領現前受用。磨礱三尺劍，待斬不平人，縱橫在我，殺活繇誰？智照無私，纖塵不立，到者裏不妨虎口裏橫身，一任驅耕奪食，流聲名於萬世，傳祖道於千秋，立時俗之標格，作法門之牓樣；其或未然，祗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從頭上來。」\n元旦，上堂。「新年佛法起雷鳴，闢草開荒萬物新，不透禹門三汲浪，乾坤何處定煙塵？」拈拄杖，云：「聊把扁舟清夜笛，和煙吹出洞庭春。」下座。\n觀音誕，上堂。問：「觀音大士未降母胎，向甚麼處安身？」師卓拄杖一下。進云：「已入母胎，為甚卻藏頭露尾？」師云：「莫謗他好。」進云：「已出母胎作麼生施設？」師便打。問：「一輪紅日現，萬里絕纖塵時如何？」師云：「那裏學得者虛頭來？」僧遶身一匝，師云：「腳跟下不穩在。」進云：「蹋著稱錘硬似銕。」師云：「秪恐不是玉。」僧便喝，師云：「再喝喝看。」僧展兩手，師云：「果然弄虛頭。」乃云：「觀音菩薩未出母胎，以楊柳枝穿卻大地眾生鼻孔，將甘露水普潤遍界靈苗；已出母胎，口吞日月、眼盍乾坤。諸人還委悉也無？」驀拈拄杖卓一下，云：「遮藏不得人人見，萬紫千紅總是春。」下座。\n王舜符居士請上堂。問：「大鵬一舉九萬里，穿雲鷂子與天齊，鳳凰不是凡間鳥，為瑞為祥正此時。為瑞為祥即不問，壽量彌天事若何？」師云：「月朗千峰秀，風高萬壑鳴。」進云：「恁麼則雲中不睹雙鵰落，箭過新羅十萬程。」師云：「不妨迥出一頭地。」問：「和尚壽誕即不問，未出母胎時在甚麼處安身立命？」師云：「高著眼始得。」問：「大洋海底起紅塵，須彌山頂浪滔天。」師云：「那裏見得？」僧擬議，師云：「三十棒且待別時。」乃云：「故國清貧已有年，白頭知命順生緣，眉毛仍在眼睛上，鼻孔撩天不著穿。昨夜山門騎露柱，東西南北走不住，不知何事太忙生，盡被秋光牽引去。惟有青青柏與松，萬年千載色如是。」下座。\n慈雲禪人請上堂。問：「弘開法席，大闡宗風，四眾雲臻，高陞猊座。如何是父母未生前一句？」師云：「八十翁翁輥繡毬。」進云：「碧桃已結千年外。」師云：「靈苗秀發別生芽。」進云：「恁麼則玉樹華開萬古春。」師云：「好箇消息。」居士問師：「五十以前事若何？」師卓拄杖，云：「者箇是拄杖子。」進云：「五十以後又如何？」師復卓拄杖，云：「者箇不喚作拄杖子。」進云：「正當今日，華雨滿筵，香雲盈座，未審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分身兩處看。」乃云：「乾坤盡是黃金國，無限平人不肯休。休擬議，莫凝眸，雲自高飛水自流，要知一句難藏處，黃鶴樓前鸚鵡洲。」下座。\n上堂。「生緣衡嶽幾經秋，坐斷孤峰天外游，一句了然超百億，饑餐渴飲更何求？且道見個甚麼道理得恁麼自在？缽盂口向天，大蟲原是虎。」\n上堂。問：「覿面金鎚即不問，南山疊翠是如何？」師云：「石虎叫時山谷響，銕牛吼處木人驚。」進云：「恁麼則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師云：「賴遇闍黎證明。」問：「慧燈爍破千峰頂，何處須彌作壽山？」師云：「孤迥迥，峭巍巍。」乃云：「三藏靈文，百千玅義，盡底掀翻，祗在諸人眉端上放光，耀古騰今，輝天鑑地。此事且置，祗如預布津梁一句作麼生道？覺樹華開萬古春。」\n上堂。問：「慧日高懸，千山並秀，滿目英賢，誰是作者？」師云：「獨你是鈍漢。」進云：「師子窟中無異獸。」師云：「汝試𨁝跳看。」問：「大悲千手眼，那個是正眼？」師云：「千聖覷不到。」進云：「通身全現摩尼寶，遍界輝騰遍界香。」師云：「又恁麼去也。」乃云：「無尾大蟲難傍近，近前便也傷人命，除非自解據虎頭，自然頭正尾亦正，黑漆缽盂添箇柄。」復舉：「陸亙大夫問南泉和尚曰：『學人缾中養一鵝，鵝漸大，出不得。如今不得毀缾、不得損鵝，和尚作麼生出得？』泉喚大夫，陸應諾，泉云：『出也。』陸從此開悟。」師云：「陸大夫弄巧成拙，若不是南泉，未免缾破鵝飛，自傷己命。且道喚出後如何？萬里鵬翔遠，千年鶴共飛。」下座。\n師至太倉，佛成道日，眾檀請上堂。問：「昔日總持云：『如慶喜見阿閦佛，一見更不再見。』且道與世尊睹明星悟道還有優劣也無？」師云：「龍眠自有衝天志。」進云：「當陽一句無私語，放出千年露地牛。」師云：「逢人切莫錯舉。」問：「祖祖相傳即不問，燈燈續燄事如何？」師云：「金翅鳥王當宇宙，箇中誰是出頭人？」進云：「蹋斷曹谿空劫外，乾坤何處不稱尊？」師云：「你還未夢見在。」僧喝，師便打，乃云：「正覺山前，明星現瑞，輝騰今古；積慶菴中，眾目全彰，爍破乾坤。明明不覆藏，歷歷無遮護，抹去野狐涎，潑開凡聖路。虎穴魔宮，隨心瀟灑；須彌大海，任我翻騰。如龍得水，似虎踞山，佛祖到來，管教他無容身之地。且道釋迦老子還有出頭分也無？」卓拄杖，云：「枯木堂前休錯過，白雲堆裏好商量，朔風連日通消息，獨讓寒梅遍界香。」下座。\n師至盛澤圓明寺，眾請上堂。「一點圓明萬古奇，來登寶座顯全機，風流徹底難教露，未許通方作者知。」卓拄杖，云：「還有作家戰將麼？請出相見。」張休石問：「四眾咸臨，人天普集，圓明葛藤即不問，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師云：「未到烏江畔，知君不肯休。」「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師云：「若無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騅不易騎。」「如何是意句俱到？」師打，云：「正好喫棒。」「如何是意句俱不到」？師云：「揚起眉毛須薦取，三千里外有知音。」進云：「祖翁一片閒田地，不是飽餐人不知。」師云：「好收原本契書著。」張權始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一自當年折鳳凰，至今魚雁兩茫茫。」「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雖然未得黃金印，及第還他折桂郎。」「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夜半曉星歸宿夢，瀟湘夜雨斷愁腸。」「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摘詩漫寫圓明寺，高挂雲帆遶像張。」乃云：「禹門堂上傳得缽囊，圓明寺裏高提鈯斧，頭頭玉振金聲，處處龍飛鳳舞。輥甚雪峰毬？打甚禾山鼓？葛藤千七俱拈卻，明明一句超今古。到者裏，劈開潭底月，流出少林髓。大眾還見少林髓麼？」卓拄杖，云：「倒卓橫拈無別路，迅雷奔電絕淆訛。」下座。\n師至嘉興如如菴，胡奉溪居士薦子請上堂。卓拄杖云：「當陽拈出活如龍，探海拔山振祖風，千眾臨筵齊努目，一靈超出杳無蹤。大眾！既是超出，因甚又說杳無蹤？還有通方作者麼？出眾緇素看。」問：「桂魄香飄，秋林葉落，未審亡靈即今在甚麼處？」師云：「四海浪平龍睡穩，九天雲淨鶴飛高。」僧喝，師便打。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中庭地白樹棲鴉。」「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冷露無聲濕桂華。」「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今夜月明人盡望。」「如何是人境俱奪？」師云：「不知秋思落誰家？」進云：「胡居士今日請和尚陞座薦亡，還許亡靈聽法也無？」師良久，僧喝，師打云：「正要汝疑著。」乃擊拄杖云：「擊開枯木聽龍吟，迸出髑髏雙眼睛，行至鳥道玄關處，大家緇素要分明。乾坤宇宙眼中豎，銕壁銀山眉上橫，薦得亡靈真面目，萬里秋江一月澂。到者裏，極億劫之數量，竭萬世之樞機，出生死愛河，脫輪迴苦海。且道亡靈畢竟往生何處？」舉拄杖，云：「覿面相承知落處，亡靈端坐寶蓮臺。」復舉：「南雍軍提刑趙伯肆居士寓綿江瑞峰院，聞母訃音，作種種功德，復請禪師建靈光道場。一夕，夢寐中見母告曰：『汝平生事君忠、事親孝，我死後，汝作佛事吾並不知，惟靈光法事吾得領受。今已得超生佛界，特來報汝，汝宜益尊三寶，不可怠慢。』言訖，冉冉而去。伯肆驚覺，歎異。是年，又集僧結制，朝夕參請，植此善因，存亡獲福。然畢竟超脫一句作麼生道？渠無生死可相求，寶月澂輝萬古秋，漢地楚天收不得，南湖依舊水東流。」下座。\n師至國福禪林，請上堂。馮居士出眾一喝，師便打。進云：「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云：「萬里青天一展眉。」「見後如何？」師云：「碧潭秋月映珊瑚。」「見與未見時如何？」師云：「疑殺汝。」士又喝，師云：「亂喝作麼？」乃云：「臥雲深處不朝天，剖一微塵出大千，師子吼斷黃金索，象王耕破劫初田，當機會得真消息，火內重開五葉蓮。咦！要與秋風戰一場，等閒直入空王殿。且道空王殿作麼生入？」顧左右云：「誰家灶裏無煙燄？」\n眾檀請就國福院開爐，陞座。「爐韝鉗錘匝地開，銕壁銀山打作堆，大冶精金從此鍊，脫皮換骨絕疑猜。忽然絕後再甦醒，萬象森羅笑滿腮。」卓拄杖，云：「且道笑箇甚麼？者回識得娘生面，照乘何須更戀胎？祗如臨濟道：『有一無位真人在汝諸人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驀召大眾，云：「如何是無位真人？」眾回首，師云：「歸堂去。」下座。\n高夫人設齋，請上堂。「長連床上急思量，日月如梭似箭忙，一氣不來渾似夢，髑髏何處問西方？可憐山色身形大，誰識谿聲舌相長？鵲噪鴉鳴談玅法，山門佛殿放豪光，機先薦得三遭棒，臨濟宗風滿大唐。休擬議，絕商量，分明覿體要承當，老姥一缽和籮飯，到口方知滋味長。」\n解冬，退院，上堂。問：「解開布袋結，放出獨角牛，請師拈出一角牛。」師打，云：「高著眼。」進云：「秦不收兮漢不管，鼻孔撩天不著穿。」師云：「信汝一半。」進云：「吽！吽！」師云：「大好不著穿。」乃云：「慧刀截斷輪迴路，智劍揮開生死門，耳見眼聞誰舉覺？逆來順往總承恩。大眾解制後，還知山僧去向麼？」卓拄杖，云：「扁舟一葉過吳門，腳跟曾不動埃塵，拋綸擲釣非吾事，舞棹呈橈我不能。轉柁觸翻千尺雪，放篙撐破五湖冰，從教纜挂枯椿上，恣與虛空打葛藤。」驀以拄杖作圓相，云：「除此現成公案外，別無一法繼傳燈。」下座。\n住昭陽普度菴，脫塵上人同李夫人洎眾優婆夷等請上堂。拈香祝聖畢，次拈云：「此一瓣香爇向爐中，端伸供養現住荊谿龍池堂上本師萬如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亙古稀奇事不窮，斬新高唱禹門宗，衡山機用同拈出，一滴曹谿萬派通。眾中還有唱和得者麼？不妨出眾相見。」問：「慧劍劈開天地暗，一輪明月皎虛空，當陽法戰親臨敶，猊座高陞是若何？」師云：「杲日當天。」進云：「未陞座已前又作麼生？」師云：「疏風遍野。」進云：「學人禮拜去也。」師云：「許你伶俐。」問：「南嶽開華，禹門結果，未審和尚唱誰家曲？」師云：「一月映萬川。」進云：「恁麼則湖水連天碧，薰風匝地香。」師云：「那裏得者消息來？」尼一喝，師便打。問：「高陞寶座，牙爪全張，獅子窟中，狐蹤淨埽，未審承誰恩力？」師正身而坐。進云：「龍得水時增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師云：「不勞讚歎。」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師卓拄杖一下。進云：「恁麼則七尺烏藤行活計，一條白棒展全機。」師云：「如何是你底活計？」進云：「祗有天在上，更無山與齊。」師云：「放汝三十棒。」乃豎拂子，召大眾，云：「會麼？會則干戈永息，天下太平；不會，徒向山僧口裏討鹽、討醋。山僧昔年在南嶽刀耕火種時收得些榾柮，今來普度菴中與汝等當陽拈過，非圖續燄連煙，且要大家知有。」遂舉：「七賢女遊屍陀林，一女云：『屍在者裏，人向甚麼處去？』一女云：『作麼？作麼？』諸女一時契悟。且道現前大眾與七賢女相去多少？若向者裏逴得便行，不勞向外馳求，自然得大受用；其或未然——」擊拂子，云：「神威顯出騰蛟鳳，電眼揮來錯過他。」上首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上堂。「昨日晴兮今日雨，不知何處明心旨？」舉拂子，云：「即此用，離此用，別無消息與君共。三春芳草碧連天，應看龍吟霧起、虎嘯風動。雖然，到者裏還有與山僧相見者麼？」問：「昔日圓悟禪師會下一夜悟十七八箇人，今日和尚者裏悟得幾箇？」師云：「祗你漆桶不快。」進云：「獅子吼時芳草綠，象王回顧落華紅。」師云：「賴汝記得。」僧無語，師便打，乃云：「覷透毘盧頂門，蹋破當人草鞋，遊遍三千大千世界，方好發出千鈞之弩，射透無邊香水海，一切眾生悉皆成佛。且道成佛後又作麼生？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煙搭上玉闌干。」下座。\n端午，上堂。「圓明不動，當處全彰；玅體無私，迥然獨露。大道祗在目前，要且目前難睹。了無所住，無所從來，捲舒莫測，收放自在。直饒當下會得，已涉言詮；更若遲疑，何曾瞥地？直須透向上頂𩕳，據當陽捷徑，始得仗蒲劍斬千邪，搖艾旗扣百福。大眾！作麼生是向上頂𩕳、當陽捷徑？」左右顧視，云：「看取自家鼻孔，休沾雌黃氣息。」卓拄杖，下座。\n上堂。「欲知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山僧昔住祝融峰頂，提柄鈯斧未免灰頭土面；今日杭州市上斬新拈出，又復拖泥帶水。大眾且道：灰頭土面是？拖泥帶水是？」驀拈拄杖卓一下，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下座。\n觀音成道日，上堂。問：「龍池一滴起根源，南嶽家聲震大千，師子座前重獻瑞，圓通一句請師宣。」師云：「穿過髑髏也不知。」進云：「如何是圓通體？」師云：「慈雲香散千峰雨。」「如何是圓通用？」師云：「寶鐸聲傳萬里風。」進云：「恁麼則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云：「如何是汝風流處？」僧便喝，師云：「好喝。」僧禮拜，師便打，乃云：「觀世音菩薩向山僧拄杖頭上來也，大眾還見麼？說盡無生般若，談遍圓通玅義，大眾還聞麼？若也共見共聞，則鐘鳴鼓響，總皆入理之門；柏短松長，盡是真如境界。大丈夫兒向者裏捏碎虛空，騎聲盍色，孤峰頂上橫眠，卻在十字街頭垂手；十字街頭垂手，原在孤峰頂上橫眠，隨方應現，觸處圓通。雖然，且圓通一句畢竟作麼生道？」卓拄杖，云：「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流。」下座。\n沈夫人誕日，請上堂。「冥通三界，洞徹十虛，函盍乾坤，包羅萬象。道有則纖塵不立，道無則遍周沙界。擬心湊泊，白雲萬里；著意馳求，風塵匝地。若也回光知落處，一輪明月正當天。」復舉：「吳山師子端禪師，因尼來參，端以紅粉塗面，尼輒驚悟。」師云：「大道從來本現成，何分女相與男形？忙忙業識無時住，滾滾塵緣不暫停。富貴功名風裏燭，金銀田土日中冰。須明覿體無生忍，雲在青天水在瓶。」驀召大眾，云：「祝延一句又作麼生委悉？」擊拂子，云：「芙蓉露滴筵鋪錦，丹桂香飄地布金。」下座。\n請上堂。「返照回光達本源，玄機直透劫初前，千尋海底搖金錫，萬仞峰頭駕鐵船。木馬嘶時風匝地，泥牛吼處浪滔天，箇中識得無生句，此土他方應有緣。」驀召大眾，云：「昔日玄期高公祖欽命監督楚籓七年，愛養士民，惠政滂流，建生祠於南嶽，即今碑文現載，遺像儼然。山僧偶寓禾城，敬承伊孫念祖居士請陞座薦公，不免舉則先祖因緣，貴圖以楔出楔。山僧先祖幻臣劉公曾作蘇郡刺史，詢訪知識，參箇無位真人話有省。年九十歲。一日，忽云：『高工部進衙時，吾示寂矣。』壬辰冬月，公聞銳聲便坐脫。大眾！且道先祖劉公與玄期高公還有同別也無？若道是同，天地懸隔；若道是別，去來靡問。於此若明，許伊具一隻眼；於此不明，亦許伊具一隻眼。明與不明且置，祗今高氏先靈與劉公託生何處？」喝一喝，云：「一人越聖明心地，九代先宗樂性天，者顆寶珠何處是？南湖湘水月娟娟。」下座。\n師至當湖善護菴，一音禪師同眾檀護請上堂。「當湖善護別人間，八面玲瓏著眼看，凡鳥等閒難泊近，玉簫品出舞祥鸞。還有出自丹穴者麼？試出來鼓翅看。」問：「敲石燒丹一老顛，等閒拾得火中蓮，特祈和尚通消息，要使人人達本源。」師云：「三十棒寄打汝師。」進云：「同道方知。」師云：「胡人飲乳，反怪良醫。」問：「古德不出方丈，如何莊上喫油餈？」師云：「多少人摸索不著。」進云：「侍者方出門，忽見莊主又作麼生？」師云：「好箇消息。」進云：「水晶簾動微風起，滿架薔薇一院香。」師云：「有甚麼交涉？」問：「興化打維那意旨如何？」師云：「瞎卻人眼睛。」進云：「次日罰饡飯出堂又作麼生？」師云：「前箭猶輕後箭深。」士禮拜，師云：「逢人切莫錯舉。」乃云：「秋露垂，秋風吹，秋雲冉冉，秋草離離，月落寒潭靜，山空木葉飛，吾無隱乎爾，通方作者知。大眾還知麼？若也知得，推倒報本塔，椎碎弄珠樓，一任橫行海內，獨步大千；其或未然，眨上眉毛，劍去久矣。」卓拄杖，下座。\n善護禪院一公院主，同諸護法紳衿請就院開爐，上堂。問：「罏𩍁已就，四眾雲臻，和尚作麼生煆煉？」師打，云：「一棒一條痕。」進云：「棒頭點出金剛眼，大千沙界盡沾恩。」師云：「不勞讚歎。」問：「當湖震布，今日乍開，未審垂何方便？」師云：「放汝三十棒。」進云：「昔日世尊，今朝和尚。」師云：「那裏見得？」進云：「天晴日出，雨下地濕。」師云：「莫被他換卻眼睛。」問：「掀天揭地逞風流，大道無分男女儔，白璧定從山上採，赤珠端向海中求。今日和尚大冶洪開，煆煉凡聖，未審何人搬柴？何人運炭？」師云：「無眼耳鼻舌身意者。」進云：「恁麼則打鼓弄琵琶，相逢一會家。祗如不受爐錘底來，和尚作麼生下手？」師便打。問：「新開爐𩍁即不問，舊日乾坤事若何？」師云：「風不來，樹不動。」進云：「好鳥枝頭叫小春。」師云：「斷頭船子下楊州。」進云：「舊日乾坤應自在，新開爐𩍁事如何？」師打，云：「也少者一錘不得。」進云：「龍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絕狐蹤。」便歸眾。師云：「雲綻不須藏九尾。」乃云：「爐𩍁通紅，瓶盤釵釧鎔為一金；鉗錘玅密，大小偏圓打成一片。人人塵淨光生，箇箇魂消膽落。等閒舒一指，擉瞎達磨眼睛；舉一步，蹋碎釋迦腦。盍有時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千聖躋攀無路；有時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萬靈景仰無門。我為法王，於法自在。大眾且道：具甚麼神通得恁麼穩便？」驀拈拄杖，卓一下，云：「竿木隨身行宇宙，逢場作戲自超群。」\n解制，上堂。問：「古人云：『東去西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祗如萬里無寸草，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正好喫棒。」進云：「洎不問過。」師云：「親言出親口。」進云：「與麼則人人聳息。」師云：「立定腳跟好。」進云：「等閒垂一釣，驚動碧波鱗。」師云：「離鉤三寸，道取一句來。」士彈指一下，師云：「一釣便上。」問：「和尚今日上堂也是無風起浪，某甲到此已是拖泥帶水，出格一句請師道取。」師便打，士翻觔斗而出，師云：「弄精魂漢。」乃云：「全提正令入摩竭，大地眉毛共撕結，等閒便度九十朝，冰壺已泮春風發，銕壁銀山俱靠倒，笑殺銅頭與銕額，波斯攪得海嶽渾，金毛獅子走深澤，神駒萬里謾追風，眨得眼來天地隔。」以拂子打○○，云：「一處最親，千機莫測。眾禪客！瞥不瞥？處處綠楊春正好，自是不歸歸便得。」\n小參\n觀音成道日，陳方三、沈念溪為子姓起名請小參。問：「觀音現瑞，耀騰今古，出格英靈，全提正令，未審是神通玅用？法爾如然？」師云：「汝試卜度看。」乃云：「觀音玅智力，能救世間苦，等閒運神通，接引無窮極。」召大眾，云：「還見麼？頭頭普現華藏莊嚴，處處全彰圓通境界。若見得，轉凡成聖、轉苦為樂、轉天為壽；其或未然，山僧不惜眉毛為汝頌出：普陀山前獨露身，炎蒸此日道初成，百千諸佛同饒舌，覿面相逢不費尋。且道觀音菩薩即今說甚麼法？」卓拄杖，云：「華含無量摩尼聚，風動常宣玅法音。」\n中元請小參。問：「慎終追遠即不問，超昇一句事如何？」師云：「微雨灑花千滴淚，淡煙籠竹一堆愁。」乃云：「從門入者不是家珍，自己胸中流出，方始盍天盍地，舉頭天外看，誰是箇般人？若果是其人，管教一拶百雜碎，埽蕩聖凡窠窟，滅卻正法眼藏，以地獄作天堂，轉煩惱為智慧，打破涅槃城，踢翻解脫道，橫行湖海，獨步大方，不是神通玅用，亦非法爾如然。」驀拈拄杖卓一下，云：「但能當下空諸有，共轉如來正法輪。」\n除夕，小參。「一年三百六十日，看看忙到今宵畢，不愁生死祗愁貧，業障重重心上結。幽途輪轉幾時休？一味昏迷循舊轍，勸君努力脫塵埃，免使今生和本折。凡聖等倫元不殊，貴在當人直下瞥，莫待無常殺鬼臨，再出頭來甚時節？」\n中元，小參。「踢破玄關透鐵圍，懸崖撒手便知歸，性天朗耀頭頭鑑，心月圓明處處輝。差別路中須蹋過，涅槃城裏已忘機，箇中何處著生死，說甚輪迴是與非？」召大眾，云：「徹上座恁麼告報，設有旁不甘者出來道：『其如地獄未空何？』果然，癡人面前不可說夢。」\n除夕，小參。「參禪貴通正脈，莫向外邊涉獵，縱饒得些玄解，也是眼中金屑。說甚西來大意，未免平地喫跌，自己一箇鼻孔，有氣教誰出洩？觸處昭然獨露，擬議早已隔絕，善惡都莫思量，脫體迥然超越，靈機自覺無多，功力不久不徹。莫把自己家珍，翻比外來瓦礫，現成一段風光，愚人妄自扭捏。倒樹須要搜根，少去尋枝摘葉，得路便爾歸家，要無別傳秘訣。會則途中受用，不會沉淪永劫。」驀以拄杖打圓相，云：「若向者裏透過，方得大休大歇。大眾！還有透得過者麼？一年將盡夜，萬里未歸客。」\n季總徹禪師語錄卷一終\n季總徹禪師語錄卷第二\n侍者超祥記錄\n示眾\n立秋日，示眾。「梧桐一葉下雕闌，剔起眉毛仔細看，赤手承當無欠剩，頭頭顯露祖師關。且如何是祖師關？」擊拂子，云：「一擊當陽成粉碎，越水吳山一色寒。」\n示眾。「山僧許久屏卻咽喉唇舌，一任諸人讚龜打瓦。何故？心不負人，面無慚色。今日無端被諸人推到者床子上，要求開示，教我說箇甚麼即得？雖然，事無一向，不見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叵耐百姓日用而不知。且道過在甚麼處？大眾，道本無壅，人心自昧，昭昭於心目之間而取之弗及，晃晃於色塵之內而捨之弗得，愈隱愈露，轉動轉寂，光明烜赫，迥脫情塵，絲豪瞥起，天地懸隔。」豎起拂子，云：「還會麼？若向者裏會得，徹證無生法忍，不妨睡正穩，一任日輪高。」\n示眾。師卓拄杖，云：「足解履，手解執，耳聞聲，目見色，寒著衣，饑進食，豈是粧成？皆同本得，不間絲豪，動念即隔。所以道：谿澗不改舊時聲，黃華翠竹常年色。足下豈有餘塵？目前原無外物，獨步毘盧頂上，全披古佛肝膈。問諸人，瞥不瞥？直饒見得，木馬嘶風、泥牛吼月，撿點將來，也是空裏浮華、眼中金屑。」\n示眾。「生死海無邊，當人自利涉，欲識佛性義，須知箇時節。寒則普天普地寒，熱則普天普地熱，拈起慧劍兮劈破塵網，提來鈯斧兮斫開銕壁，千賢萬聖覓無蹤，五眼六通皆罔測，徹見萬象森羅，法法何曾是實？不妨任意逍遙，縱橫了無礙塞。其或未然，更聽一偈：一年秋又一年秋，眨眼俄驚雪滿頭，道業未成何所賴？人身一失實堪愁。兩輪日月穿梭過，三界輪迴若輥毬，可嘆世間癡種子，今生錯過悔何求？」\n示眾。「若論宗門一事，別無奇特，所貴發勇猛心、著堅固力，痛念無常、參明大事，自然摸著諸佛鼻孔、透過祖師關捩，不到大休歇田地，不肯息肩停轍，方有少分相應。無奈佛法衷微、人心下劣，罔知己靈、不存正念，此皆邪毒入心、淺根薄福之流。汝等諸人各宜精進，將話頭如一座須彌山頓在面前，忙閒動靜，觸不散、蕩不開，綿綿密密、不斷不續，參來參去，銕壁銀山自然嚗地，不可坐在無事甲裏。古人云：『莫止忘形與息心，此箇難醫病最深，直須提起吹毛利，要剖西來第一義。瞠開眼兮剔起眉，反覆看渠渠是誰？若人靜坐不用功，何年及第悟心空？』此皆藥石之言，切須記取。」\n中秋，示眾。「颯颯西風落葉輕，飄香丹桂發疏林，世人盡愛中秋月。」驀豎拂子，云：「未審誰能悟此心？大眾！祗如古人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且道：畢竟是箇甚麼？」良久，云：「眉毛剔起看方便，月在青天水在瓶。」\n示眾。「既為僧，須自勵，收撿身心成法器，學道真誠入聖流，生死海中期汝濟。苟圖衣食逞閒遊，浪蕩隨緣生邪計，不若居家作俗人，免他神算并人議。空門物，施主財，為崇道業施將來，未了復身還信施，何能越得馬驢胎？近賢智，達庸鄙，善念日增惡日止，豪釐繫念成業因，三塗苦報從茲起。心地不明誓不休，應期玅悟超凡類，參隨一似活死人，方得心空出三際。若還不信我語言，閻老無情君莫怪。」\n示眾。「學有內外，事有緩急。究宗達本曰內，世諦學解曰外。外所以當緩，內所以當急。急而行之於內，則有證悟之實；緩則置之於外，則無岐路之迷。今之學者不然，醉詩文於莫返，耽技藝而不回，應赴為終身之業，習誦為名利之資，甚之則又有流於不可言者。嗚呼！學不究竟非學也，僧不至道非僧也，但有五德之名，徒具六和之相，益己之功既缺，利人之德全虧，辱此圓頂，玷污方袍，不識自心之何似，焉知祖道之嘉模？豈只辜負聖化，抑且埋沒己靈，既昧正因之路，空招來世之愆。況無常苦逼，時不待人，祗恐名利未遂而身先盡，學問未通而命已亡，費盡百端心力，忽然一旦俱空，良可悲夫！故須篤志離舊，刻期證悟，梵行惟潔，道業惟精，庶不為生死魔軍之所管轄也。苟不孜孜實學，兀兀真參，則無常卒至，何以支撐？後悔莫及，請熟思之。」\n臘八，示眾。豎拂子，召大眾，云：「古今風月常然，遐邇雲山鎮靜，鵲噪鴉鳴，鳥飛兔走，雲開峰頂月，波湛水中天，便好端拱無為，坐致太平。埜老謳歌，帝力何有？叵怪黃面老子說甚睹星悟道，大驚小怪？將謂有多少奇特，依然祗道得箇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震威一喝，云：「當時若得者一喝，管教他四十九年口似扁擔。然雖如是，出頭天外看，誰是箇般人？」\n歲朝，示眾。「爆飛千尺燄，嚮遏萬重雲，一氣洪鈞轉，梅華幾點春。新年頭佛法早已露布了也。大眾，古人道：『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來。』且道：雪向甚處去？春從甚處來？孰樞紐是？孰橐籥是？若向者裏著得隻眼，不妨龍吟霧起，虎嘯風生，牢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寒灰裏也須發燄，枯木上直教生華。其或未然，捧看新曆日，錯過舊時人。」\n元宵，示眾。「十五日已前，露柱燈籠盡說禪；十五日已後，土塊石頭皆𨁝跳；正當十五日，無位真人赤骨律，十聖三賢總不知，笑倒東村李八伯。且道：無位真人畢竟面目何似？」良久，云：「燈燈影現無回互，覿面相逢豈識渠？」\n示眾。「一九禪期眨眼間，堂中禪客夢猶酣，朔風凜凜通消息，具足現前不用參。離卻髑髏別處覓，驢年終是受顢頇。大眾且道：如何是具足現前底？」眾無語。卓拄杖，云：「擬議直教心膽喪，倚天長劍逼人寒。」\n示眾。「世界虛空總一體，群靈萬象悉同宗，此非耳目所能到，心識忘時道自通。大眾！且道主山高、案山低，鶴脛長、鳧脛短，作麼生得同宗共體去？」良久，云：「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喝一喝。\n示眾。「氣轉洪鈞，陽回大地，冰河發燄，枯木生輝，埜鳥謳歌，山華含笑。正所謂：般若法身，頭頭顯現；真如佛性，處處昭彰。果然直下承當，便可超凡入聖；其或未然，不是一番寒徹骨，爭得梅華撲鼻香？」\n新戒，求開示。卓拄杖，云：「一法若有，毘盧墮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於此明得，盧行者、高沙彌揚眉有分；其或未然，莫怪山僧葛藤。」驀召大眾，云：「會麼？參禪不持戒，縱使廣智多聞，未免被八風所動、五欲所牽，何能超出三界、證大涅槃？故經云：『聰明不能敵業，乾慧豈免輪迴？』受戒不參禪，假饒六度齊脩、萬行俱備，報感人天，終須墮落。當斯季運之時，佛法澆漓、人心淡薄，在家、出家罕有發淨信者；間亦有之，旋見退墮。或值善知識開示，勸令受戒、參禪、脩因、布福，便百計推辭。設若生死無常到來，你還推辭得麼？若推辭不得，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更聽一偈：一點圓明處處同，包含法界等虛空；棒頭可使三關透，喝下能令五教通。東澗水流西澗水，南山燄起北山紅；千江萬派無差別，盡入如來性海中。」\n元宵，示眾。「銀華徹夜，爆竹驚天，眨上眉毛，程途萬千。惟此一事實，乞我一文錢，蹋翻水底月，迸出火中蓮。燈月交輝牽埜興，竿木隨身入市廛。」\n端午，示眾。「今日五月五，龍舟江上舞，旗翻前夜風，聲振去年鼓。時節不相饒，光陰不我與，未明心地人，須念生死苦。緊緊握蒲劍，挺挺騎艾虎，勦六賊巢穴，息三塗酸楚。漫然不施功，茫茫三界旅，譬如隙中塵，擾擾誰為主？就陰息紛紜，如繫駒伏鼠，未滅眼中翳，空華將復翥。狂心不暫歇，歇即止息所，闃爾趨寂然，卻攣而得僂。不識常住心，二邊墮見取，於斯二無礙，澤雉出籓宇。十步一啄食，百步一飲渚，頡頏天地間，無喜亦無怒。爾我林下人，有志超佛祖，噇飯了打眠，世事不聞睹。無在無不在，七徵自規矩，無還無不還，八辨自盲瞽。合覺被覺瞞，背塵為塵圍，唯有一月真，瞿曇未相許。奪卻善財藥，截斷文殊語，此箇九還丹，能瘳諸毒蠱。吞卻如砒霜，吐卻成蜜乳，拼得窮性命，佛祖不如汝。於此蘧然醒，杲日正當午，於此若不醒，錦鱗臥網罟。」驀拈拄杖，卓一卓，云：「謹白參玄人，急急如律呂。」下座。\n示眾。「新秧襯白鷺，嫩柳啼黃鶯，處處揚真諦，於何逐色聲？所以道：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箇中若了無他事，體用何妨分不分？大眾，見聞歷然，因甚道非見聞？聲色宛爾，因甚道無聲色？於此明得，敶雲橫海上，拔劍攪龍門；於此不明，打破六門關，顯出毘盧印。且六門關作麼生打得破去？」良久，云：「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卓拄杖，下座。\n機緣\n僧參，問：「和尚那裏來？」師云：「要知山僧來處，先喫三十拄杖。」僧便喝，師便打。\n雪中僧至，師問：「南嶽峰頭，雪擁三際；姑蘇城裏，行人絕蹤。正恁麼時，撥轉乾坤與我通箇消息。」僧云：「萬里長空，一朝風月。」師云：「未在，更道。」僧擬議，師喝出。\n葉季若居士問：「巴陵三轉語，和尚作麼生會？」師和聲便喝。士云：「如何是提婆宗？陵云：『銀碗裏盛雪。』意旨如何？」師云：「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士云：「如何是吹毛劍？陵云：『珊瑚枝枝撐著月。』又作麼生？」師云：「非公境界。」士云：「祖意教意，是同是別？陵云：『雞寒上樹，鴨寒下水。』又且如何？」師云：「也祗道得一半。」士云：「那一半請師不吝？」師云：「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士云：「和尚莫是末山再來？」師云：「又被風吹別調中。」\n問：「離心意識參，出聖凡路學，未審如何下手？」師打云：「向者裏會取。」\n問：「明心見性時如何？」師云：「正好喫棒。」\n無心道者呈偈，有「獨露孤峰頂上月」之句，師云：「即今月在甚處？」者拍香几，師云：「者箇是檯子。」者云：「和尚莫謾某甲。」師云：「保福道底。」者擬議，師喝出。\n師茶次，舉杯問高彙旃夫人云：「不觸不背，喚作甚麼？」云：「自古重陽九月九。」師云：「放汝三十棒。」\n居士參，師問：「尊年多少？」士云：「與和尚同年。」師云：「你道山僧年多少？」士云：「與某甲同年。」師云：「得恁麼顛倒？」士無語，師云：「掠虛漢。」\n問：「第一句薦得，堪與佛祖為師。如何是第一句？」師云：「佛祖蹲何處？」「第二句薦得，堪與人天為師。如何事第二句？」師云：「猛虎當途踞。」「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如何是第三句？」師云：「送君退步便還家，他日相逢不相顧。」\n問：「如何是函盍乾坤句？」師放下拂子。「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拈起拂子。「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云：「者箇因甚喚作拂子？」\n以貞道者參，呈偈云：「堪笑從前枉用工，離波覓水苦無窮，如今親見當人面，華在舊時紅處紅。」師云：「如何是汝當人面？」貞云：「和尚喫飯也未？」師云：「與汝甚交涉？」貞云：「分別不少。」師云：「囫圇吞箇棗。」貞無語，師便掌。次日，呈南泉三不是頌，師接得，問云：「是箇甚麼？」貞云：「昨日被掌，至今背脊猶疼。」師云：「死了燒了又作麼生？」貞擬對，師便喝。復示頌云：「覓心不得誰為佛？觀佛無蹤誰是心？去此二途能見徹，兩眉依舊可憐生。」\n問：「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如何是金剛王寶劍？」師云：「殺活不知何太險，請君莫犯上頭鋒。」「有時一喝如踞地獅子，如何是踞地獅子？」師云：「突出巖前風凜洌，野干何處匿形蹤？」「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草，如何是探竿影草？」師云：「釣絲千尺垂江海，浮定金鱗有與無。」「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師云：「至化難逃天子令，九韶齊奏六宮還。」\n優婆夷參，師問：「參甚麼話頭？」婆云：「萬法歸一。」師云：「一歸何處？」婆拜下，捏師足一下，師云：「學來底。」婆云：「和尚莫壓良為賤。」師指淨缾云：「因甚喚作淨缾？」婆擬議，師打出。\n問：「德山上堂，巖頭云：『且喜老漢會末後句。』如何是末後句？」師云：「不辭向你道，恐你逢人亂說。」僧云：「某甲不說，請和尚道。」師云：「罕逢穿耳客，多見刻舟人。」\n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松下雙扉冷不扃，一龕金像照清燈。」「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眠雲埜鹿驚殘夢，落澗瀰猴墜折藤。」「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庭前樹色秋來減，檻外泉聲久不聞。」「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吾今獨坐磐陀石，午夜無雲月一天。」\n儒者見師，問云：「大師曾習儒業否？」師云：「四海五湖王化裏，大都緇素要分明。」云：「畢竟還尊釋門。」師云：「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云：「道教中如何？」師云：「一自黃龍勘破後，誰能不煉汞中金？」儒作禮而去。\n問：「青州布衫重七斤，意旨如何？」師云：「多少人提揭不起？」僧云：「提不起時如何？」師云：「至今混入在塵埃。」復示頌云：「金針玉線縫難就，密密鋼刀剪不開。千手大悲提不起，至今混入在塵埃。」\n問：「如何是賓中賓？」師云：「狹路相逢無迴避，到門且喫趙州茶。」「如何是賓中主？」師云：「山色谿光明祖意，鳥啼華笑悟真機。」「如何是主中賓？」師云：「雪覆萬峰晴月夜，暗香浮出嶺南梅。」「如何是主中主？」師云：「軒轅寶鏡當臺照，任是蚩尤也斷魂。」「賓主已蒙師指示，臨濟宗乘事若何？」師云：「攪亂乾坤成至化，未容擬議斬全身。」云：「真善知識。」師云：「識甚好惡？」\n問：「昔日僧問：『趙州親見南泉，是否？』云：『鎮州出大蘿蔔頭。』意旨如何？」師云：「情知你吞吐不下。」\n問：「金牛每至食時，舁飯桶作舞，大笑云：『菩薩子喫飯來。』意旨如何？」師云：「不是飽餐人不知。」「僧後問長慶，慶云：『大似因齋慶讚。』又問大光：『未審因齋慶讚意旨如何？』光作舞，僧禮拜，光云：『你作麼生會？』僧亦作舞，光云：『埜狐精。』此意如何？」師云：「字經三寫，烏焉成馬」。\n僧參，師問：「住何寺？」僧云：「白雲菴。」師云：「雲散後菴在甚麼處？」僧擬議，師掌云：「打埜榸漢。」\n二居士參，師問一士云：「什麼物恁麼來？」士無語，師云：「山僧罪過。」一士云：「路逢劍客須呈劍。」師云：「試借劍看。」士遶禪床，師劈脊便打，士擬進語，師又打，士禮拜，師云：「一對無孔銕錘。」\n𨍏轢道人偕徐敬可居士過訪，道人指士云：「此位遍參知識底。」師云：「參底事作麼生？」士無語，師云：「將謂，將謂。」士云：「嚴道人塗汙人。」師云：「他已沒量罪過。」\n法語\n示葉季若居士\n祖師門下直捷單提，貴乎全身擔荷，稍涉遲疑，便不堪了也。不見陸亙問南泉：「龐蘊參馬祖，一撥便轉，何等痛快！何等直捷！彼既丈夫我亦爾，豈肯讓伊獨賢哉？」頃承老護法不忘靈山付囑，光顧法席，一接見問，便知根器不凡，靈骨夙具。然身居富貴，宿習偏深，雖有金剛種子，莫不為之汩沒矣。但當全身靠倒，不顧危亡，挺身直入，忽然㘞地一聲，乃知從前作用總是無礙法門，不惟勘破龐蘊諸老，直饒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齊立下風有分。\n示申漢培居士\n居士夙具般若深智，早年知有此事，然不得實受用者，患在聰明太過，於古宿機語上得些理路，便為了當。殊不知縱有入處，不過途路之樂耳。要須懸崖撒手一回，方始受用得古人言句。著如來偈云：即今認取主人翁。山埜不覺失笑。何故？不見道：認著依然還不是。況以生滅心測度如來無上知見，唐喪光陰，無益有害。古人云：毫釐有差，天地懸隔。直須猛著精神，透出重關始得。\n示函盍禪人\n師家垂手，如石火電光，眨上眉毛，白雲萬里，直須坐斷十方，橫身宇宙，眼盍乾坤，口吞佛祖，冰凌上走馬，劍刃上橫身，一機一語，如珠走盤，納須彌於芥孔，擲大千於方外，縱橫在我，殺活繇誰？應須如是，始有衲僧氣概。若祇逡逡巡巡，淈淈𣸩𣸩，依稀光影，有甚了期？山埜恁般語話，太煞和盤托出。且道托出箇甚麼？卓筆云：分明記取。\n示高彙旃夫人\n入海不避蛟龍，信利在江海也；入山不懼虎兕，信利在山陵也。世諦且爾，況學道乎？然學道參禪，豈有他術邪？不過穩辦一信字耳。《華嚴經》云：「信是道元功德母，信能必到如來地。」古德云：「欲超生死，必須玅悟。玅悟匪他，惟自信耳。」盍生死如雪，玅悟如日，日出而雪自消；無明是暗，玅悟是明，明來則暗自謝。以此觀之，非信無繇悟入，非信安能久固？今道人既具信根，但當發勇猛心，著精進力，譬如遠客還故鄉，久久行去，自然到家。不見昔日世尊棄王宮，入雪山，六年參究，一朝睹星，忽大悟云：「奇哉！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皆因妄想執著，不能證得。」道人向者裏一覷便透，不妨與世尊同一受用；苟或不然，二六時中切莫放過。\n示錢叔嘉夫人\n我祖師門下無一法與人，不過教人信取目前自己而已。道人既見山僧掛箇選佛牌，便好單刀直入掇取巍科，自知眉毛橫眼上、鼻孔大頭垂，佛語祖言豈得已哉？若稍留欣厭便成大病，所謂不離幻妄而證真常者，良可味也。\n示冰繼二禪人\n此事如青天白日，無絲豪障礙，直下了得，便平貼貼地。古人云：道箇覿體現成，早是埋沒汝了也；明心見性，早是委曲汝了也；立地成佛，早是鈍置汝了也。若向佛祖未屙已前薦得，猶是鈍漢，那堪向他𡱰橛子上橫咬豎嚼，有甚交涉？所以道：祗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所以垂一言半句，止要截斷人心意識，摟空人生死窟，使他懸崖撒手，脫體無依。今時人生死心不切，世情事太熟，動轍心意識先行，自作障難，愛有理路處入，有義味處鑽。殊不知理路義味上博量得來，暫時途路之樂，轉眼即沒交涉，況明眼人前祗博一笑？今與汝道：大事未明，必須猛著精彩，將本參話拌命提撕，功積力久，時節若至，其理自彰，腳跟頓斷紅絲線，舌上潛消十字文，翻身一躑，倒跨三腳驢子，向舜若多神鼻孔內、眼睛裏橫出豎入，管教得大自在，豈不慶快平生乎？勉旃！勉旃！\n示如心、如性二禪人\n欲脫生死，當求玅悟；欲求玅悟，必須參究。提起疑情，念念無間，自有豁然時節。若執坐以為工夫，何異守株待兔？是以古人有打車打牛之詰、坐佛殺佛之呵、黑山鬼窟之責、生坐死臥之譏，故知行住坐臥、動止忙閒皆可做工夫，但坐中斂念易得寧靜，然禪亦非斂念取靜參得，故曰：欲識佛性義，諸法從緣生。若能對境無心，雖終日擾擾，何曾動著一絲豪？故無事於心則智顯，無心於事則理明，理明則物物頭頭何取何舍？智顯則念念心心何妄何真？盍以境之通塞繇心之迷悟，何與於物哉？龐公云：「難難難，十石油麻樹上攤。」龐婆云：「易易易，百草頭邊祖師意。」靈照云：「也不難，也不易，饑來喫飯困來睡。」汝等看他三人有甚奇特處？不妨試簡點看。若簡點得出，到方丈裏與山僧通箇消息。\n示黃君略夫人\n脩行學道皆有悟門，不可盲修瞎學，虛喪天日。必欲明此無上玅道，也須具大信心、發大勇猛、立大志願，把生死二字貼在額頭上，不得向意根下卜度。單提一句無義味話，真參實究、參來參去，參到百尺竿頭無進步處，不顧危亡，拼命一拶，直得虛空粉碎、大地平沉，便見盡十方世界是自己全身、自己全身是十方世界，庭前柏樹子、麻三斤、乾矢橛、青州布衫、鎮州蘿蔔，乃至千七百則一串穿卻。雖然，到者裏始好喫山僧痛棒在。其或未然，有寒暑兮促君壽，有鬼神兮妒君福。\n示項翰林夫人\n禪學者，悟門也，非四禪、八定、五度、九次之別，惟洞明心性，了脫生死，得大自在者之門徑也。古人云：我此門中，不論禪定解脫，祗圖見性。又云：參禪須求玅悟，若不玅悟，無由出離生死大海。今時道流，謬以口耳哄弄閨閣，不求玅悟而脫生死，祗益滑稽，謗大般若，以致埋沒己靈，辜負先聖，可不哀邪？汝既皈依山僧，希求大道，急將明昧兩岐與我一時坐斷，單提一箇話頭，直下不起二念，猛著精神，一蹋到底，千聖齊立下風，萬靈咸希至化，豈不慶快生平也哉？嗟乎！驢鞍橋本非阿爺下頷，水泡沫豈是輪王頂髻？參須真參，悟要實悟，至發明後，更能操守保護，乃為道器。\n示張黃甫、徐仰齋二居士\n山河大地、明暗色空、日月星辰、森羅萬象，迷者認為外物，悟者消歸自己。一切時中若能無事於心、無心於事，自然物我一如，隨處自在。不見僧問風穴：「語默涉離微，如何通不犯？」穴云：「常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華香。」居士若向者裏開得隻眼，不但世法佛法一念圓融，即風穴老子亦一時收下。到者裏，山河大地、明暗色空、日月星辰、森羅萬象向甚麼處著？居士試道道看。\n示葉素旃居士\n常住真心，覿體全彰，擬思即錯，動念即乖，十方三世，了無差別。知此者謂之大智，行此者謂之大行，示此者謂之大慈，廣此者謂之大悲，百千三昧皆由此出。奈何眾生迷此，蔽慧日於欲海，埋智劍於塵封，處處貪著，頭頭滯礙，豈知水月鏡像而無體，空華陽燄以非真？莫道凡情不可執，直饒聖號亦是假。居士但當掀翻窠臼，撒手承當，直登解脫之場，大播廣長之舌，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始不負山僧之厚望也。勉之。\n示鎮江賀夫人\n寶劍眉間挂，摩尼掌上陳，玻璃拈起處，栗棘一時吞。會得箇中意，日午打三更，一椎擉瞎摩醯眼，鼻孔依然搭上唇。參。\n示超震禪人\n雲收雨過，氣肅天高。須彌盍北斗，日月杖頭挑。不是摘蘆江上客，千山萬水路迢迢。踢翻福建飛鳶嶺，蹋斷天台滑石橋。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逍遙處也逍遙。\n示張超霞道人\n鶯老華殘春已去，風清竹翠夏還來。一輪寶鑑當空照，萬里長空絕點埃。正與麼時，打失香嚴鼻孔，刺瞎靈雲眼睛。且道眉毛還有罪過也無？幾度黑風翻大海，未曾聞著釣舟傾。\n示王士英夫人\n忙閒靜鬧之中，密密提撕本參，不可絲豪間斷，日久時至，工夫自然成片，驀頭打破疑團，便見世尊拈華、迦葉微笑，是甚麼宛脫丘？然雖如是，且道千七百則畢竟明得甚麼邊事？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n示湛水道人\n初參人祗貴死盡偷心參箇話頭，如銅墻銕壁，要鑽鑽不透相似。日用中如貓捕鼠、如雞抱卵，工夫自行逼拶，一拶拶到結角羅紋處，忽得㘞地一聲，方與此事相應。若初參人便有許多哆哆喃喃底說話，於自己分中有何所益？徒障悟門，為害不少。如來偈本有光明云云，且問你底光明在甚麼處？那箇是你大廳堂？莫道道不得，直饒道得一句，正是頭上安頭。不見僧問趙州：「狗子有佛性也無？」州云：「無。」你看者無字上著得你底光明麼？著得你底大廳堂麼？何不朝朝暮暮如透銅墻銕壁去、如貓捕鼠去、如雞抱卵去？一朝山門前、佛殿後，撞破露柱也不知。\n示沈夫人\n橫按莫邪，山河大地風颯颯；單提正令，魔軍外道絕行蹤。衝開萬里青霄，椎碎銀山銕壁；處處盡彰華藏界，頭頭獨露法王身。無邊福智莊嚴，萬億神通顯現。於此薦得，不假外求，原是本有；其或未然，更為你葛藤一上。不見舍利弗入城，見月上女出城，舍利弗問云：「大姊何處去？」女云：「如舍利弗與麼去。」舍利弗云：「我方入城，汝方出城，何得言如我與麼去？」女云：「諸佛弟子皆依大涅槃而住，是否？」舍利弗云：「是。」女云：「諸佛弟子既依大涅槃而住，而我亦如舍利弗與麼去。」於斯明得，埋沒己靈；於斯不明，辜負先聖。且道畢竟如何？雲在嶺頭閒不徹，水流澗底大忙生。\n示明心明性二道者\n昔日維摩室有散花天女，機辨縱橫，得大無礙。舍利弗問：「何不轉卻女身？」天女云：「我從十二年來求女人相，了不可得，當何所轉？」須臾間，天女忽變作舍利弗，以舍利弗變作天女，卻問舍利弗：「何不轉卻女身？」舍利弗云：「我今不知此身當何所轉？」須臾，天女運大神力，彼此轉變，還復如故。為是神通玅用？為是法爾如然？於此若明，回天關、轉地軸，促無量劫為一日、延一日作無量劫，男子身中從定入、女子身中從定出，女子身中從定入、男子身中從定出，非同非異、無自無他；其或未然，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煙搭上玉闌干。咄！\n示超禪超聖\n舉：七賢女玩賞春，一女云：「我與姊同游屍陀林。」諸姊云：「屍陀林皆是死屍臭穢，有何可觀？」一女云：「汝但同游，中間自有奇特。」到彼見諸死屍，一女云：「屍在這裏，人在甚麼處？」一女云：「作麼？作麼？」諸姊諦觀，悉皆悟道。感天帝釋散花供養。女曰：「空中散華者何人？」答云：「某天帝釋，見諸姊悟道，特來散華供養。凡諸姊所需，我皆供給。」姊曰：「我家四事七珍悉皆具足，唯愛三般物：一、要無根樹子一株；二、要無陰陽地一片；三、要叫不響山谷一所。」帝釋云：「一切珍寶我皆有之，此三般物而我實無。」女喚云：「帝釋！」帝釋應諾。女云：「汝道無是甚麼？」帝釋遂隱去。師云：水底木人吹鐵笛，雲邊石女織金梭。三般物是祖翁物，何必忙忙賤賣他？雖然如是，且道畢竟歸于何處？一月影臨千澗水，片雲風度萬重山。\n示歸望之居士\n望之即見，覓之無形，擬進無路，欲退無門，搓不成團，劈破渾圇。咦！為甚如此？色色原非色，聲聲不是聲，五蘊山頭曉，四大總皆真，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四海任橫行。咄！更須透過者重關始得。\n行實\n師住朝陽普度菴，王試玉、王士英居士同本菴大眾等禮懇師說行實，師固辭，請之再四，乃就方丈據座云：「靈龜無卦兆，空殼不勞鑽；丹鳳縈金網，趨霄恐不及。況我無狀，不知修道而無可修、成佛而無可成，不妨依實供通，要亦不堪取則。諸仁者！某係湖廣衡州府人，族姓劉，父諱善長，母宋氏。一夕，父夢老僧索住處，許之，母遂有脤懷十有二月，既而胎鳴者三。於萬曆丙午年八月十八日夜出生，時有白光燭室，燈月如蔽，眾皆謂奇。幼不喜茹葷，哺一葷即吐。稍長，好看儒書佛經，厭處塵繁，痛念生死，懇父捨身出家，父不允，後許宇陳氏。不數年，陳君遊宦沒，即造菴脩像，作福田邊事，朝夕靜坐，喜看戒律，決志出家，逐日訪問知識。忽一日，訪海天老師，見案上有山茨和尚刻行南嶽禪燈錄，讀之透不過古德宗旨，問云：『山茨和尚潛隱何處？』天云：『結廬煙霞峰。』即往見之，尚問：『汝在家作何功德？』某云：『念佛。』尚云：『念佛又爭得？』某禮拜云：『特求和尚開示。』尚云：『汝參一口氣不來，向何處安身立命？』某領之，從此發起疑情。一日，尚以《禪關策進》命某看，開卷見鵝湖大師示眾云：『莫祗忘形與死心，此箇難醫病最深；直須提起吹毛利，要剖西來第一義。』便問：『如何是西來第一義？』尚打一棒云：『向者裏會取。』某即歸家閉關，或行或坐，七晝夜目不交睫。一日，見古錄上有『百年三萬六千日，返覆元來是者漢』之語，便知諸根行業皆幻化不實，日用尋常了無他事，作偈云：『有物不生不滅，無形非聖非凡，晝夜相隨去住，胡為冷坐寒巖？』作書并偈呈似和尚，尚回示云：『偈語雖佳，不離記憶揣摸，非親證親悟之言，明眼人見之不值一笑。』某開覽，不覺寒毛卓豎、冷汗浹背，行坐參究四十九晝夜不倦，忽然呆去，三四時不見有身心器界，偶聞雷迅，如在網羅中跳出相似，當下不疑，銀山銕壁一時粉碎，作偈云：『八萬門頭一箇關，一關本是絕遮闌，驀遭霹靂頂門開，堂上家親竟日閒。』呈和尚，尚頷之。一日，荊紫峰無學大師至，某開關禮接，設齋次，學問：『汝二六時中做甚麼工夫？』某云：『日間一食，夜來一覺。』學云：『知汝不空過。』某云：『多謝和尚證明。』後上峰，見南嶽山茨和尚，芡問云：『聞汝請學兄，是否？』某云：『是。』尚云：『他向你道甚麼？』某舉前話，尚云：『汝祗解問人，不解自己分中事。』某云：『自己祗如此。』尚云：『如何是你自己？』某便喝，尚云：『喝後如何？』某禮退。次日又入室，尚與天童源流，某接得問云：『一代傳一代，傳箇甚麼？』尚云：『汝忘卻那？』某云：『也須問過。』尚良久，某云：『達磨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後分二派五宗，各立門戶，各有旨趣。五宗二派且不問，如何是德山棒？』尚云：『你那裏見德山來？』某顧拄杖，師便打。示偈云：『覿面為提持，全施殺活機。棒頭彰正眼，痛處好思惟。』時年三十四歲。和尚與祝髮受具，分付住靜，杜絕俗眷往來。一日問：『世尊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此意如何？』尚云：『家家門前火把子。』某呈頌云：『來中去兮去中還，玉樹橫枝四海間。黑漆缽盂添箇柄，拈來擊碎祖師關。』尚閱之默然。又問：『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此意如何？』尚云：『攔腮與汝掌。』某亦呈頌云：『薰風南來有何極？殿閣微涼祗自知。晴蝶逐香翻上下，辰雞閱日唱東西。從今覷破真消息，萬象森羅展笑眉。』尚徵云：『如何是汝自知處？』某云：『空懸一片月，爍破萬重山。』尚云：『山既破，汝即今腳跟立在甚麼處？』某云：『翻身一擲騰霄漢，管教鼻孔自撩天。』尚擲還頌稿，某便出。從茲和尚住山，與南元寺垂示法語二十則。尚去後，某覺離師太早，亦欲出山。適和尚示寂南元，復請靈骨入山，併追寫道儀。建塔畢，乃于庚寅年六月初八日禮辭和尚骨塔，下衡山至武昌，遭寓處失火，和尚手澤俱焚、行李皆燼，漢口道俗請住菩提菴。次年三月始到金陵，四月底鎮江鶴林寺見牧雲和尚，尚問云：『汝來作甚麼？』某云：『特來親覲和尚。』牧云：『見我那？』某云：『昔日聞風，今朝覿面。』牧云：『覿面後如何？』某云：『眉毛在眼上。』牧云：『除了者裏又作麼生？』某一喝，牧云：『那裏學者虛頭來？』某云：『瞞和尚不得。』牧云：『我有三十棒，恕汝遠來。』某禮拜出，到夾山見箬菴和尚，尚問：『莫是拜南嶽和尚底季總麼？』某云：『是。』箬云：『拋家亂走作麼？』某云：『輝騰今古，爍破乾坤。』箬云：『正是拋家亂走。』某云：『騰身獨立太虛外，鼻孔從教塔上唇。』箬云：『我有三十棒未到你在。』某拂袖便出。箬至慶山、杭州，某皆隨侍，朝夕參請。越三月餘，辭上龍池，見本師和尚掃幻老師翁塔圓戒，尚問：『你是湖廣那一府？』某以手打圓相呈起，尚云：『還別有伎倆麼？』某喝，尚云：『再喝喝看。』某云：『爭奈舌頭在某甲口裏。』尚云：『舌頭雖在口，爭奈道不出？』某云：『未問已前道過了也。』尚云：『曾親近甚麼人來？』某云：『南嶽茨和尚。』尚云：『他即今在甚麼處？』某云：『一輪皎潔孤峰頂，爍破龍池徹底清。』尚打云：『閒言語。』某云：『輕輕曳杖龍池過，惹得傾湫倒嶽來。』尚復打，某云：『也是醉後添杯。』尚云：『喚作棒即錯。』某禮退。一日入方丈，尚問：『昔日巖頭道：「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如何是末後句？』某云：『和尚萬福。』尚云：『此是最初句。』某云：『聽師分別。』一日入方丈，尚云：『除卻言詮，道一句看。』某鳴指一下，尚云：『還有麼？』某云：『大無厭生。』便出。一日請和尚設戒上堂，某出問：『猛虎入山逢獬豸，蛟龍出水避蜈蚣，手提三尺龍泉劍，誰敢當頭觸萬峰？當頭一句即不問，萬峰獨露是如何？』尚云：『試借劍看。』某云：『半空伸出挐雲手，奪得麗龍領下珠。』尚云：『空開大口。』某以手呈珠勢云：『請師高著眼。』尚云：『背後底又作麼生？』某一喝，尚云：『亂喝。』某云：『大似日下孤燈。』便歸眾。次日辭尚欲歸南嶽，尚云：『下路人學道甚難，回山之念且止，老僧完你底事，可在下路度眾。』遂付某源流拂子。某力辭欲歸，尚云：『江南住住好。』適興化一師請住普度菴，即命往焉。此上一番絡索，山僧不著便，被諸人帶累了也。且道諸人還知鼻孔落在山僧手裏也無？」良久拈拄杖卓一卓云：「若無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騅不易騎。」眾歡喜作禮而退。\n季總徹禪師語錄卷二終\n季總徹禪師語錄卷第三\n侍者超祥記錄\n拈古\n舉：「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後雲門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卻，貴圖天下太平。』」\n拈云：釋迦老子無風起浪，將謂有多少奇特，冷地看來也是頭上安頭。雲門正令雖行，未免賊過後張弓。二老鼻孔俱被慧燈穿卻了也。還有為古人雪屈者麼？出來與慧燈拄杖子相見。\n舉：「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華顧眾，百萬人天皆悉罔措，唯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世尊云：『吾以正法眼藏、涅槃玅心、實相無相微玅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摩訶迦葉。』」\n拈云：世尊可謂挽千鈞之弩，箭不虛發；迦葉亦似水無筋骨，能載萬乘之舟。然雖如是，也是將錯就錯。\n趙州路逢一婆子，問云：「甚麼處去？」婆云：「偷趙州筍去。」州云：「忽遇趙州又作麼生？」婆與一掌，州休去。\n拈云：趙州老漢三十年覓馬騎，卻被驢子撲。雖然，暗裏抽橫骨，明中坐舌頭，也須是者老漢始得。\n浮杯和尚因凌行婆問：「盡力道不得句，分付阿誰？」杯云：「浮杯無剩語。」婆云：「未到浮杯，不妨疑著。」杯云：「別有長處，不妨拈出。」婆斂手哭云：「蒼天中更添冤苦。」杯無語。婆云：「語不知偏正，理不知倒邪，為人即禍生。」後僧舉似南泉，泉云：「苦哉！浮杯被者老婆推折一上。」婆聞，笑云：「王老師猶少機關在。」時有澄一禪客問婆：「王老師為甚少機關？」婆哭云：「可悲！可痛！」澂一舉似趙州，州云：「我若見者臭老婆，問教口啞。」澄一云：「未審和尚爭生問他？」州便打。澂一云：「因甚卻打某甲？」州云：「是你者伎死漢，不打更待何時？」婆聞，云：「趙州合喫婆手中棒。」州聞，哭云：「蒼天！蒼天！」婆聞，云：「趙州眼光爍破四天下。」州聞，令僧問：「如何是趙州眼？」婆豎起拳。僧回舉似，州寄偈云：「當機覿面提，覿面當機疾，寄語凌行婆，哭聲何得失？」婆復偈云：「哭聲師已曉，已曉復誰知？當時摩竭國，幾喪目前機。」\n拈云：一箇狗走抖擻口，一箇猴愁摟搜頭，一箇瞎驢趁大隊，一箇漆桶夜生光。當時慧燈若見，好與一坑埋卻，貴圖天下太平。忽有箇旁不甘底出來道：「慧燈具甚眼乃能如是？」但斂手云：「蒼天！蒼天！」\n大隨菴側有一龜，僧問：「一切眾生皆皮裹骨，者箇眾生因甚骨裹皮？」師拈草履覆龜背上，僧無語。\n拈云：大隨和尚拈草履，不是好心蹋殺者僧，三生六十劫翻身不得。若是慧燈待問，振威一喝，管教他皮膚脫落。\n靈雲因見桃華悟道，作偈云：「三年來尋劍客，幾回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華後，直至如今更不疑。」玄沙聞云：「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n拈云：靈雲平地喫蹎，玄沙痛處下針，二俱未了。山僧恁麼道，也是龜毛長三尺。\n玄機女道者，常靜於大日山中。一日，忽念曰：「自性如如，本無去住，厭喧取靜，豈為達耶？」乃往參雪峰，峰問：「從甚處來？」機云：「大日山。」峰云：「日出也未？」機云：「若出，鎔卻雪峰。」峰云：「汝名甚麼？」機云：「玄機。」峰云：「日織多少？」機云：「寸絲不掛。」便禮拜。纔行三五步，峰召云：「袈裟角拖地也。」機回首，峰云：「大好寸絲不掛。」\n拈云：慧燈有六十棒，二十棒打玄機，不合龍頭蛇尾；二十棒打雪峰，不合敶後興兵；二十棒慧燈自喫，初不干及。大眾！且道意作麼生？具眼者緇素看。\n雪峰問僧：「近離甚處？」僧云：「覆船。」峰云：「生死海未度，因甚便覆卻船？」僧無語，回舉似覆船，船云：「何不道渠無生死？」僧再至雪峰，舉此語，峰云：「此不是你語。」僧云：是覆船恁麼道。峰云：「我有二十棒寄與覆船，二十棒老僧自喫，不干闍黎事。」\n拈云：楊意不逢，撫凌雲而自惜；鍾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慚？雪峰覆船，可謂心眼相關矣。雖然，醫得眼前瘡，剜去心頭肉，爭奈被者懵懂漢一時勘破？且那裏是他勘破二老處？\n莫將尚書謁南堂淨禪師，咨決心要，堂使其向好處提撕。適如廁，聞穢氣，急以手掩鼻，遂有省。即說偈曰：「從來姿韻愛風流，幾笑時人向外求？萬別千差無覓處，得來原在鼻尖頭。」南堂答曰：「一法纔通法法周，縱橫玅用更何求？青蛇出匣魔軍伏，碧眼胡僧笑點頭。」\n拈云：莫將尚書向廁坑上得些臭氣，便誇大口，玷辱宣尼大師不少。南堂老漢好與三十拄杖。何故？不合教壞人家男女。\n僧問雲門：「如何是佛？」門云：「乾矢橛。」\n拈云：人歸大國方知貴，水到瀟湘分外清。韶陽老子正所謂：見說吳音都變盡，語言渾似廣南蠻也。然雖如是，也是靈龜曳尾。\n東印土國王請般若多羅尊者齋次，眾皆轉經。尊者宴坐，王問曰：「師何不轉經？」者曰：「貧道出息不涉眾緣，入息不居陰界，常轉如是經百千萬億卷。」王信入作禮。\n拈云：國王請齋，不是好心，尊者雖善說法要，叵耐國王出出入入忙不能已。慧燈卻不然，他若問：「何不轉經？」但鳴指一下，云：「三藏十二部皆從者裏演出，若人承虛接響，自有國王證明。」\n王常侍問僧：「一切眾生皆有佛性，是否？」僧云：「是。」侍指畫上狗子云：「者箇還有佛性也無？」僧無語。侍自代云：「看咬著你。」\n拈云：惜何夫子之說，君子也駟不及舌。何以故？不知者僧卻具陷虎之機，令者漢鑽入畜生隊裏吠樁逐塊。然雖如是，山僧也是為他閒事長無明。\n頌古\n世尊一日陞座，文殊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n未升座前已漏洩，何須開口重宣說？銅頭銕額萬千人，盡向文殊椎下折。\n達磨大師見梁武帝，帝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磨云：「廓然無聖。」帝云：「對朕者誰？」磨云：「不識。」帝不契。\n一隻折頭箭，直射九重殿。廓然如霹靂，不識同閃電。覿面被活埋，至今無人見。\n文殊師利至諸佛集處，見一女子近於佛座而入三昧，白佛：「云何此女得近佛坐，而我不得？」世尊云：「汝但覺此女令從三昧起，汝自問之。」文殊遶女子三匝，鳴指一下托至梵天，盡其神力而不能出。世尊云：「下方過四十二億恒河沙國土，有罔明菩薩能出此定。」須臾罔明從地湧出佇世尊前，世尊敕出女定，罔明於女子前鳴指一下，女子於是從定而出。\n夢中春色夢中回，月裏娑羅月裏垂。堪笑罔明與文殊，無端失卻兩莖眉。\n法眼因二僧來參，眼以手指簾，二僧同去捲，眼云：「一得一失。」\n指出須彌不是山，寒雲深鎖兩重關。他家自有通霄路，不在層巒疊翠間。\n雲門因僧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東山水上行。」\n耳朵兩片皮，舌頭一臠肉。五五二十五，六六三十六。\n雲門因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門云：「面南看北斗。」\n面南看北斗，拈得鼻孔失卻口。丈二舌頭著地拖，波斯倒拔崑崙走。\n雲門因僧問：「不是目前機，亦非目前事時如何？」門云：「倒一說。」\n倒一說，腦門拔出三觔銕，蟭螟眼裏放風箏，無色界天笑落舌。別！別！往往清風吹白月。\n玄沙指地上白點問僧云：「見麼？」僧云：「見。」沙如是三問，僧如是三答。沙云：「你也見，我也見，因甚麼道不會？」\n你也見，我也見，大似眉間倒挂劍。血濺梵天祗如然，大冶精金色不變。\n趙州因僧問：「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州云：「喫粥了也未？」僧云：「喫粥了。」州云：「洗缽盂去。」其僧有省。\n喫粥了，洗缽去，等閒撞折須彌柱。咄哉禍事不須言，冤入骨髓無雪處。\n曹山問強上座：「佛真法身，猶如虛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作麼生是應的道理？」強云：「如驢覷井。」山云：「道則大煞道，祗道得八成。」強云：「和尚又如何？」山云：「如井覷驢。」\n驢覷井，井覷驢，金毛獅子騎文殊。舌頭無骨峭崚峋，兩箇鴛鴦一畫圖。\n南泉示眾云：「馬大師說即心即佛。王老師不恁麼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恁麼道還有過麼？」趙州禮拜而去。\n出乎類，拔乎萃，端底泥團是土塊。平地無端欺賺人，賊子尤能藏父諱。\n德山凡見僧入門便棒。\n入門便棒，無風起浪。那箇男兒不丈夫，何勞特地粧模樣。\n波斯匿王問佛：「聖義諦中還有世俗諦否？若言其無，智不應一；若言其有，智不應二。不二之義，其義云何？」世尊云：「大王！汝於過去龍光佛時曾問此義，我今無說，汝亦無聞。無說、無聞，是名一義、二義？」\n聖諦俗諦一二義，分明直說君休記。春來春去華開落，揭諦揭諦僧揭諦。\n三聖云：「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興化云：「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n驢唇輕，馬嘴重，兩箇啞子同說夢。與人方便惹人嫌，徒把指頭靴裏弄。\n馬祖因僧問：「如何是佛？」祖云：「即心即佛。」\n太煞分明說似君，緣何尚自暗沉吟。折旋俯仰憑誰力，認著猶為影弄人。\n古德垂語云：「鐘樓上念讚，床腳下種菜時如何？」僧云：「猛虎當頭踞。」\n劍林刀樹眼中栽，銕壁銀山驀面來，遍界迥無迴避處，老胡種族一時埋。\n石頭云：「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n開得唇皮意莫窺，革囊偏自露針錐。橫穿一串金剛子，散作禾山打鼓椎。\n趙州因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n太阿氣接斗牛光，凡聖從來難近傍。未道已前筋骨露，那堪開口犯鋒芒。\n投子因趙州問：「大死底人卻活時如何？」子云：「不許夜行，投明須到。」\n石虎蹋翻衡嶽去，泥牛吸盡洞庭湖。全死全活休擬議，明暗多來在半途。\n歸宗因僧問：「如何是佛？」宗云：「我向汝道，汝還信麼？」僧云：「和尚重言，安敢不信？」宗云：「即汝便是。」僧云：「如何保任？」宗云：「一翳在眼，空華亂墜。」\n面門劈破露筋骨，突出圓光孤卓卓。不得春風華不開，華開又避風吹落。\n魯祖面壁。\n一掬冰池冷徹骨，皮膚凍裂命難續，寒風凜凜更堪悲，幾箇於中能下足？\n南嶽讓禪師因馬大師闡化江西，師問眾云：「道一為眾說法否？」眾云：「已為眾說法。」師云：「總未見持箇消息來。」眾無對。因遣一僧云：「待伊上堂時，但問：『作麼生？』伊道底言語記將來。」僧至，一如師旨，回謂師云：「馬師云：『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曾少鹽醬喫。』」師然之。\n徹底掀翻透頂過，拈來當甚苦胡盧？直饒高蹋毘盧頂，猶是他家田庫奴。\n龍牙參翠微久之，一日問云：「自到法席，不蒙示誨，意在於何？」微云：「嫌甚麼？」又問洞山，山云：「爭怪得老僧？」法眼別云：「祖師來也。」\n嫌甚麼，可憐生，無限平人被陸沉。心不負人爭怪得，祖師來也太惺惺。電光影裏親薦得，薦得分明也隔津。\n雪峰因三聖問：「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峰云：「待汝出網來即向汝道。」聖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峰云：「老僧住持事繁。」\n禹門三汲起風雷，戴角金鱗被網圍，驀地翻身騰碧漢，遭他點額下漁磯。\n乾峰上堂云：「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眾云：「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卻往徑山去。」峰云：「典座來日不得普請。」便下座。\n舉一分明落二頭，天台人往徑山遊。赤鬚胡遇赤鬚赤，腦後長釘暗裏抽。\n雲門因僧問：「不起一念，還有過也無？」門云：「須彌山。」\n火裏生，火裏死，慎終幾箇能如始？擔箇須彌遶大千，虛空撞落當門齒。\n雲門云：「聞聲悟道，見色明心。」遂舉起手云：「觀世音菩薩將錢買糊餅。放下手云：『元來祗是饅頭。』」\n聞聲悟道，見色明心。靈雲見桃華，香嚴擊竹林。髑髏識盡喜無立，胡餅饅頭金博金。\n雲門因僧問：「如何是一代時教？」門云：「對一說。」\n對一說，口銜銕，帶角披毛無間歇，嘉州大象喫一鞭，陝府鐵牛痛不徹。別！別！跛龜蹋破蒼龍穴。\n雲門每顧見僧，即云：「鑑。」僧欲酬之，則云：「咦！」\n頭上沒蹤跡，腳下絕消息。擬議待如何，遭他顧鑑咦。韶陽老，起復倒，拄杖拏雲穿碧漢，大蟲戴角入荒草。\n瑞巖每自喚主人，公復應諾，乃云：「惺惺著，他後莫受人瞞。」\n慣弄精魂是禍胎，不知誤卻幾人來。無端平地開深阱，多少風流被活埋。\n智門因僧問：「蓮華未出水時如何？」門云：「蓮華。」出水後如何？門云：「荷葉。」\n出水何如未出時，蓮華荷葉兩依依。靈根不在鳥啼處，馬踐殘紅滿路飛。\n首山因僧問：「如何是佛？」山云：「新婦騎驢阿家牽。」\n親切為君急處提，回頭何得尚遲疑？承當直下無餘事，常憶當初滿腳泥。\n七賢女遊尸陀林因緣\n大而無外，細而無內。以此索帝釋，鏟地應難會。玅用甚天然，靈機真拔萃。雖拔萃，國有憲章，三千條罪。\n吾道一以貫之\n日紅月白，東出西沒。行無義路，坐斷語默。板齒生毛，高山停舶。祗者一貫，兩箇五百。\n摩竭掩室\n瞿曇無故夜拋磚，拶著能令心膽酸，骨董價高因有自，髑髏乾盡待何年？木人寒向火邊立，石女昏來鏡裏眠，坐斷兩頭君可驗，中間一點見還偏。\n毘邪杜口\n腳頭一路難回互，脫卻皮膚體自堅。東甕飲乾西甕酒，張公醉倒李公軒。驢蹄不似馬蹄曲，牛角還同兔角尖。不二門中消息子，括囊早已落言詮。\n德山托缽\n無牙獅子謾調兒，返躑嚬呻盡力施。末後句，少狐疑，會得游行更讓誰？萬古長空風月在，三年從說是歸期。\n東坡居士問琴操西湖境因緣\n滿園春色畫眉喧，啼破浮雲宇宙寬。金勒馬嘶芳草地，玉樓人醉杏華天。\n雲門因僧問：「如何是端坐念實相？」門云：「河裏失錢河裏漉。」\n河裏失錢河裏漉，重陽遍地開金菊。桑田變海古今然，萬里江山一點墨。\n藥山夜參，不點燈，垂語云：「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兒即向汝道。」有僧出云：「特牛生兒也，祗是和尚不道。」山云：「侍者把火來。」其僧抽身入眾。\n特牛生兒暗自誇，稜層頭角口吒吒，分明點出不能會，句裏追尋事轉賒。\n雲門因僧問：「如何是法身？」門云：「六不收。」圜悟勤云：「一不立。」\n驢事三，馬事七，露柱穿卻燈籠鼻。豐干騎虎出松門，林過寒巖千丈碧。\n首山示眾云：「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畢竟喚作甚麼？」\n背觸何如放下親，拈來弄去自傷神。直饒當下無回互，未是他家脫穎人。\n百丈每上堂，有一老人隨眾聽法。一日眾退，惟老人不退。丈問：「汝何人也？」曰：「吾非人也。於過去迦葉佛時曾住此山，因學人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某甲對曰：『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墮埜狐身。今請和尚代一轉語，貴脫埜狐身。」丈云：「汝問來。」老人乃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丈云：「不昧因果。」老人於言下大悟，作禮曰：「某甲已脫埜狐身，住在山後，敢乞依亡僧事例。」丈令維那白椎告眾：「食後送亡僧。」眾驚異。丈食後領眾至山後巖下，以杖挑出一死埜狐，乃依法火葬。\n不落不昧，成團打塊。或墮或脫，磊磊落落。終日相逢知是誰，嘴如畚斗頭如鑿。\n雲門因僧問：「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門云：「胡餅。」\n敲出金鳳髓，擊碎驪龍珠，當機覿面提，水急浪華麤。君不見，蹋得故鄉田地穩，南唱北調總無殊。\n趙州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僧云：「和尚莫將境示人。」州云：「老僧不將境示人。」僧云：「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n庭前柏樹歲寒心，兩度拈來用轉新，叵奈翠巖真潦倒，深耕淺種誑平人。\n洞山因僧問：「如何是佛？」山云：「麻三斤。」\n如何是佛麻三斤，禪流莫認定盤星。雲過樹頭拖綠黛，雁將秋影落沙汀。\n雲門因僧請益乾峰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門因緣，門拈起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傾盆。」\n古潭龍臥碧如苔，觸著傾湫倒嶽來。蕩滌長安車馬路，行人胡更犯疑猜。\n源流頌\n第一世南嶽讓禪師\n詣曹谿參六祖，祖問：「甚處來？」師云：「嵩山來。」祖云：「甚麼物恁麼來？」師云：「說似一物即不中。」祖云：「還假脩證否？」師云：「脩證則不無，染污則不得。」祖云：「即此不染汙，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n覿面無私恁麼來，高超物表絕塵埃，一輪迥出難遮障，七十餘峰盡豁開。\n第二世馬祖一禪師\n在衡嶽山習坐禪，讓和尚知是法器，來問云：「坐禪圖作甚麼？」師云：「圖作佛。」讓乃取一磚於師菴前石上磨，師云：「磨作甚麼？」讓云：「作鏡。」師云：「磨磚豈得成鏡？」讓云：「磨磚既不成鏡，坐禪豈得成佛？」師云：「如何即得？」讓云：「如牛駕車，車若不行，打車即是？打牛即是？」師於言下大悟。\n煙霧重重瘴嶺巔，撥開紅日耀當天，車牛兩是都拈卻，蹴蹋從茲遍大千。\n第三世百丈海禪師\n參馬祖為侍者。一日，侍祖行次，見一群埜鴨子飛過，祖云：「是甚麼？」師云：「埜鴨子。」祖云：「甚處去也？」師云：「飛過去也。」祖遂扭師鼻，師負痛失聲，祖云：「又道飛過去也。」師於言下有省。後再參，侍立次，祖以目視繩床角拂子，師云：「即此用？離此用？」祖云：「你向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師取拂子豎起，祖云：「即此用？離此用？」師挂拂子於舊處，祖震威一喝，師直得三日耳聾。\n扭轉鼻頭謾撩天，興雲吐霧出人前，更遭一喝髑髏碎，獨坐雄峰最上巔。\n第四世黃蘗運禪師\n參馬祖，值祖遷化，時百丈廬於塔傍，師乃請問祖平日得力處，丈舉再參因緣，言：「老僧被馬大師一喝，直得三日耳聾。」師聞舉，不覺吐舌。丈云：「子已後莫承嗣馬祖去麼？」師云：「不然。」今日因師舉，得見馬祖大機之用，然且不識馬祖。若嗣馬祖，已後喪我兒孫。丈云：「如是！如是！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見過於師，方堪傳受。子甚有起師之見。」\n一句當陽脫牢籠，舌頭吐出化蜺虹。大機之用全擔荷，滴水騰波起臥龍。\n第五世臨濟玄禪師\n在黃蘗會中，時睦州為首座，令問話，師遂去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聲未絕，蘗便打。如是三度發問，三度被打。師便辭蘗，蘗令參大愚。師到大愚，愚問：「甚處來？」師云：「黃蘗來。」愚云：「黃蘗有何言句？」師云：「某甲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某甲有過？無過？」愚云：「黃蘗恁麼老婆心切，為你得徹困，更來者裏問有過？無過？」師於言下大悟，云：「元來黃蘗佛法無多子。」愚搊住，云：「者尿床鬼子！適來道有過？無過？如今又道佛法無多子？你見箇甚麼道理？速道！速道！」師便向大愚脅下築三拳，愚拓開，云：「汝師黃蘗，非干我事。」師回黃蘗，蘗見來，問云：「來來去去，有甚了期？」師云：「秪為老婆心切。」蘗云：「大愚饒舌，待來與伊一頓。」師云：「說甚待來？即今便與。」遂掌，蘗吟吟大笑。\n三度龍門遭霹靂，大愚脅下報冤讎。獅王窟裏真獅子，返躑還他得自由。\n第六世興化獎禪師\n初參臨濟充侍者，後在三聖會中充首座，常云：「我在南方行腳一遭，拄杖頭不曾撥著一箇會佛法底。」三聖聞知，問云：「你具箇甚麼眼便恁麼道？」師便喝，聖云：「須是你始得。」大覺聞，云：「作麼生得風吹到大覺門裏來？」師後到大覺為院主，一日，覺喚云：「我聞你道：『向南方行腳一遭，拄杖頭不曾撥著一箇會佛法底。』你憑箇甚麼道理恁麼道？」師便喝，覺便打；師又喝，覺又打。師來日從法堂前過，覺召云：「院主！我直下疑你昨日兩喝。」師便喝，覺便打；師再喝，覺再打。師云：「某甲於三聖師兄處學得箇賓主句，總被師兄折倒了也，願與箇安樂法門。」覺云：「者瞎漢來者裏納敗缺，脫下衲衣痛與一頓。」師於言下薦得臨濟先師在黃蘗喫棒底道理。\n電卷雷轟直向前，衲衣脫下始堪憐，生香一瓣重拈出，劈破三玄作兩邊。\n第七世南院顒禪師\n嗣興化。上堂云：「赤肉團上，壁立千仞。」時有僧問：「赤肉團上，壁立千仞，豈不是和尚語？」師云：「是。」僧便掀倒禪床。師云：「你看者瞎驢亂做。」僧擬議，師便打出院。\n凜凜吹毛赤手提，縱橫殺活在臨時，瞎驢從此無門覷，高建魔城也大奇。\n第八世風穴沼禪師\n參南院，院問：「南方一棒作麼商量？」師云：「作奇特商量。」師卻問：「和尚此間一棒作麼商量？」院拈拄杖云：「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師於言下大徹玄旨。\n刀山劍樹擁前津，赤卻渾身曉夜行，撞破娘生真面目，動揚古路舊時人。\n第九世首山念禪師\n晚居風穴會中，穴勉師擔荷大法，師云：「願聞其要。」穴遂上堂，舉：「世尊拈青蓮華目顧視大眾，迦葉正與麼時，且道說箇甚麼？若道不說而說，又是埋沒先聖。且道說箇甚麼？」師乃拂袖而退，穴擲下拄杖歸方丈。侍僧請益云：「念法華為甚不袛對和尚？」穴云：「念法華會也。」次日，與真園頭同上問訊，穴問云：「作麼生是世尊不說說？」真云：「鵓鳩樹上啼。」穴云：「汝作許多癡福作麼？何不體究言句？」又問師，師云：「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穴謂真云：「何不看念法華下語？」師自茲印可。後開法首山。\n寶樹森森鬱茂林，鵓鳩不解劫前春，懸巖古路摩尼聚，動用無如妙法音。\n第十世汾陽昭禪師\n到首山，山陞座，師出問：「百丈捲席，意旨如何？」山云：「龍袖拂開全體現。」師云：「師意如何？」山云：「象王行處絕狐蹤。」師於言下大悟，遂提坐具顧大眾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禮拜歸眾。有僧問云：「見何道理，便爾自肯？」師云：「正是我放身命處。」\n輕輕拂動海門州，驀拶黃河水倒流，萬古碧潭誰辨的？一輪穿破水中秋。\n第十一世石霜圓禪師\n參汾陽，經二年，未許入室，每見必罵。一夕，訴云：「自至法席，不蒙指示，念歲月飄忽，己事未明，有失出家之利。」語未卒，汾叱云：「是惡知識，敢裨販我！」怒，舉杖逐之。師擬伸救，汾掩其口，師乃大悟，云：「是知臨濟道出常情。」\n歲月飄零入眼空，怒拈白棒活如龍，分明指點無生路，道出常情一派通。\n第十二世楊岐會禪師\n參慈明，一日明上堂，師出問：「幽鳥語喃喃，辭雲入亂峰時如何？」明云：「我行荒草裏，汝又入深村。」師云：「官不容鍼，更借一問。」明便喝，師云：「好喝。」明又喝，師亦喝，明連喝兩喝，師禮拜，明云：「此事是箇人方能擔荷。」師拂袖便行。\n幽鳥辭雲立話端，老胡門徑潑天寬。自非西河金獅子，難免遭他一問瞞。\n第十三世白雲端禪師\n參楊岐，岐問：「受業為誰？」師云：「茶陵郁和尚。」岐云：「聞伊過橋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記否？」師頌云：「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鎖，今朝塵淨光生，照破山河萬朵。」岐笑而趍起，師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決，適歲暮，岐云：「汝昨日見打敺儺者麼？」云：「見。」岐云：「汝一籌不及渠。」師復駭問，岐云：「渠愛人笑，汝怕人笑。」師大悟。\n一笑臨風顯大機，暗藏春色幾人知。驀然打破精靈窟，萬紫千紅總是伊。\n第十四世五祖演禪師\n親浮山遠，遠令參白雲，舉僧問南泉摩尼珠話請問，雲叱之，師領悟，獻投機偈云：「山前一片閑田地，叉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雲印可，云：「栗棘蓬禪屬子矣。」令掌磨。未幾，雲語師云：「有數禪客從廬山來，皆有悟入處，教伊說亦說得，舉因緣問伊亦明得，教伊下語亦下得，秪是未在。」師疑，自計云：「既悟了，說亦說得，明亦明得，如何卻未在？」參究累日，忽省悟，從前寶惜一時放下，遂走見雲，雲為手舞足蹈。師後云：「吾因茲得出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載清風。」\n一片閒田古到今，埜花春草不能侵。奈何特地栽松竹，後代兒孫費討尋。\n第十五世圓悟勤禪師\n為五祖侍者。一日，部使詣祖問道，祖云：「提刑少時曾讀小艷詩否？有兩句頗相近，頻呼小玉元無事，秪要檀郎認得聲。」提刑應喏喏。師侍次，問云：「提刑會否？」祖云：「他秪認得聲。」師云：「秪要檀郎認得聲。既認得聲，為甚卻不是？」祖云：「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聻？」師忽有省，遽出，見雞飛上欄杆，鼓翅而鳴，復自謂云：「此豈不是聲？」遂入室，通所得，呈偈云：「金鴨香銷錦繡幃，笙歌叢裏醉扶歸，少年一段風流事，秪許佳人獨自知。」\n托情比戲離華鋒，獨著旃檀寶樹風，轉向庭前春色裏，錦雞啼破太虛空。\n第十六世虎丘隆禪師\n謁圓悟，悟問：「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遂舉拳云：「還見麼？」師云：「見。」悟云：「頭上安頭。」師於言下脫然契證。悟叱云：「見箇甚麼道理？」師云：「竹密不妨流水過。」悟深肯之。\n奴郎別後始承家，睡虎巖前露爪牙。誰識漢朝基業固，劉章酒令至今誇。\n第十七世應菴華禪師\n初依圓悟，痛與提策。悟令見虎丘隆，居半載，通徹大法，頓明圓悟為人處。後開堂，法嗣虎丘。有僧傳師垂示語，大慧見之，極口稱歎。有偈寄云：「坐斷金輪第一峰，千妖百怪盡潛蹤。年來又得真消息，報道楊岐正脈通。」\n赤手摟空虎穴來，幔天鐵網向潮開；知音遙隔蓬萊島，相報琅琅語似雷。\n第十八世密菴傑禪師\n謁應菴，菴問：「如何是正法眼？」師云：「破沙盆。」菴頷之。\n時把綸竿釣素心，煙波歷盡遇知音。扁舟歸去霜天曉，紅日青峰萬戶春。\n第十九世破菴先禪師\n參密菴，菴住靈隱，師分座，有道者請益云：「胡猻子捉不住，願垂開示。」師云：「用捉他作麼？如風吹水，自然成紋。」時無準在旁有省。\n湛水波紋沒覆藏，普天匝地露堂堂，男兒具有超方眼，覿體相看八面剛。\n第二十世無準範禪師\n初謁一老宿，問坐禪之法，宿云：「禪是何物？坐底是誰？」師體究。一日，如廁，有省。次參育王佛照，照問：「何處人？」師云：「劍州人。」照云：「帶得劍來麼？」師隨聲便喝，照笑云：「這烏頭子也亂做。」後至靈隱，時破菴為第一座，同遊石筍菴，有道者請益胡猻子話，師在旁，當下脫然。\n蹋碎煙痕入亂峰，閉門深自寫從容。一聲何處猿啼月，萬壑千谿曉夢中。\n第二十一世雪巖欽禪師\n參天目禮，令看臨濟三頓痛棒話。一日上蒲團，忽有省。後在無準會中，每遇入室，舉主人公便可打𨁝跳，舉衲僧巴鼻、佛祖爪牙，更無下口處。經十年，偶佛殿前行，抬眸見一株古柏，觸著向來所得境界和底，一時颺下，方始見徑山老人立地處。\n帶月披霜四海遊，十年鶴夢不知秋。一株古柏金風戰，颺下清光露兩眸。\n第二十二世高峰妙禪師\n謁雪巖，纔問訊，插香，被一頓痛棒打出。後一入門，便問：「誰與你拖這死屍來？」聲未絕，便打出。一日，睹五祖演真贊云：「百年三萬六千朝，返覆元來是這漢。」有省。後侍巖，巖詰云：「日間浩浩地作得主麼？」師云：「作得主。」又問：「睡夢中作得主麼？」師云：「作得主。」又問：「正睡著時，無夢無想，無見無聞，主在甚麼處？」師無對。後因同宿道友推枕子墮地作聲，大悟云：「元來只是舊時人，不改舊時行履處。」\n驀然蹋破水晶宮，金色銀光處處同，直向孤峰頂上宿，春雷震徹主人公。\n第二十三世中峰本禪師\n因觀流有省，詣高峰求證，被峰打趁出。既而民間訛傳官選童男女，師因問云：「忽有人來問和尚討童男女時如何？」峰云：「我但度竹篦子與他。」師言下洞然，徹法底源。\n無端求麝染膻腥，蹋破乾坤別問津。索得童男都撇卻，竹篦三尺證無生。\n第二十四世千巖長禪師\n見中峰初參狗子無佛性話，因聞鵲聲有省，具陳悟因，峰斥之，師憤然歸。夜半，忽鼠翻貓器墮地，恍然開悟，往質峰，峰問云：「趙州何故云無？」師云：「鼠食貓飯。」峰云：「未在。」師云：「飯器破矣。」峰云：「破後如何？」師云：「築碎方甓。」峰乃微笑，囑云：「善自護持，時節若至，其理自彰。」\n幽鳥喃喃報好音，鼠翻貓器最為親。直教枯木寒巖上，一點回光萬象春。\n第二十五世萬峰蔚禪師\n慕千巖道風往謁，初入室，巖問：「將甚麼與老僧相見？」師豎拳云：「這裏與和尚相見。」巖又問：「死了燒了，向何處安身立命？」師云：「漚生漚滅水還在，風息波平月映潭。」巖云：「莫要請益受戒麼？」師即掩耳而出。明日，普請斫松，師拈圓石作獻珠狀，云：「請和尚酬價。」巖云：「不直半文錢。」師云：「瞎。」巖云：「你也瞎，我也瞎。」師云：「瞎！瞎！」\n岳路迢迢一色新，晴空萬里淨煙塵。箭鋒相柱難迴避，撲落嬋娟徹夜明。\n第二十六世寶藏持禪師\n參萬峰，峰付偈云：「大愚肋下痛還拳，三要三玄絕正偏，臨濟窟中獅子子，燈燈續焰古今傳。」\n山色湖光不費猜，三玄要付棟梁材。金毛窟裏金獅子，一吼從教萬象回。\n第二十七世東明旵禪師\n親寶藏持。一日，藏問云：「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汝云何會？」師向前問訊，叉手而立。藏呵云：「汝在此許多時，還作這箇見解？」師乃憤然。至第二日，驀然徹法底源，乃呈偈云：「一拳打破太虛空，百億須彌不露蹤。借問箇中誰是主？扶桑湧出一輪紅。」\n雲龍風虎印寰中，叉手猶然隔萬重，百億須彌都扭碎，海門迸出一輪紅。\n第二十八世海舟慈禪師\n嗣東明失機緣語錄。\n歷盡閻浮道路賒，誰知滄海是生涯。東明一滴曹溪水，運出慈舟濟劫沙。\n第二十九世寶峰瑄禪師\n居金陵高峰寺。天奇參，師問：「甚麼處來？」云：「北京。」師云：「只在北京？別有去處？」云：「隨方瀟灑。」師云：「曾到四川否？」云：「曾到。」師云：「四川境界與此間境界何如？」云：「江山雖異，風月一般。」師豎拳，云：「還有這箇麼？」云：「無。」師云：「因甚卻無？」云：「非我境界。」師云：「如何是你境界？」云：「諸佛不能識，誰敢強安名？」師云：「汝豈不是著空？」云：「終不向鬼窟裏作活計。」師云：「西天九十六種外道，你是第一。」奇拂袖便出。\n問著蠶叢事轉賒，錦江春色古來誇。何如此地風光好，二水中分白露沙。\n第三十世天奇瑞禪師\n因病中看大慧瘩背因緣有省，自此有問，便行棒喝。偶聞山鹿叫喚，會得日用之中無不是語。後同祖月看應菴語錄證悟。忽一日行途中，不覺身心廓落，從前所悟所證一場懡㦬，自懊云：「將謂有多少奇特。」後到金陵見寶峰，峰為印可，說偈云：「濟山棒喝如輕觸，殺活從教手眼親，聖解凡情俱坐斷，曇華猶放一枝新。」\n腳跟蹋遍水雲畸，萬戶千門一月輝，更向寶峰春色裏，曇華香處顯全機。\n第三十一世無聞聰禪師\n參天奇，奇問：「在世忘世時如何？」師云：「了物非物。」奇云：「在念忘念時如何？」師云：「於心無心。」奇云：「心物俱忘時如何？」師云：「華山高突太行峨。」\n華山高突太行峨，此箇難忘事轉多，者裏不堪言句會，一輪秋月映江波。\n第三十二世笑巖寶禪師\n參無聞，問云：「十聖三賢已全聖智，如何道不明斯旨？」聞厲聲云：「十聖三賢爾已知，如何是斯旨？速道！」師下語不契。一日，提籃水邊洗菜，忽一莖菜葉墮水，逐水圜轉捉不著，師忽有省，喜躍攜籃歸。入見聞，聞問：「是甚麼？」師云：「一籃菜。」聞云：「何不別道一句？」師云：「請和尚別問來。」後再參，與聞圍爐次，聞乃問：「人人有箇本來父母，子之父母今在何處？」師云：「一火焚之。」聞云：「恁麼則子無父母耶？」師云：「有則有，佛眼覷不見。」聞云：「子還見麼？」師云：「某亦不見。」聞云：「為甚麼不見？」師云：「若見則非真父母。」呈偈云：「本來真父母，歷劫不曾離，起坐承他力，寒溫亦共知。相逢不相見，相見不相識，為問今何在？分明呈似師。」聞云：「只此一偈，堪紹吾宗。」遂印可。\n一莖漂出順溪流，八臂修羅無計留。歸去堂前親舉似，高提籃子足機籌。\n第三十三世幻有傳禪師\n因聞燈華爆有省，便遊方參笑巖求證，巖云：「汝把從前所悟底得力工夫一一說來，我為汝印證。」師具實語，中間驀趯出隻履云：「向這裏道取一句看。」遂把師話一時打斷。師通夕不寐，明晨立簷下，巖出方丈見之，乃喚師，師回顧，巖翹一足作修羅障日月勢，師自茲脫然。\n修羅日月掌中擎，照破燈花劫外春，休問華山誰劈破，摸稜金掌萬年新。\n第三十四世天童悟禪師\n因閱《壇經》，發心參究。一日，負薪過山彎，見堆柴有省，遂棄妻孥，從幻有傳和尚脫白，執爨負舂，身任眾務，久不憚勞。後納僧服，矢明此事。偶城歸，過銅棺山頂，豁然大悟，覺情與無情煥然等現，覓纖毫過患了不可得。時傳和尚入燕都，師往省覲，傳見便問：「老僧離你三載，還有新會處也無？」師云：「有。」傳云：「何不呈似老僧？」師云：「一人有慶，萬民樂業。」傳云：「你又作麼生？」師云：「某甲特特來省覲和尚。」傳云：「念汝遠來，放汝三十棒。」師珍重出。後因南還，復歸省，傳問：「你到諸方曾見甚麼人？」師以腳打地，以手拍膝。傳云：「你許多時一點氣息也無。」師云：「和尚疑則別參。」傳乃撾鼓集眾，付師衣拂，以為可倚以支臨濟。\n徹底掀翻世路窠，千艱萬累自摩娑，自從蹋破銅棺頂，躍出圓明照劫波。\n第三十五世龍池微禪師\n嘉禾張氏子。性淳朴，幼負出塵志。十九入興善寺剃染，知有生死大事，日夕不去心。每遇耆碩，即求開導。有授以《禪關策進》，師捧之，如獲至寶。因見趙州無字話，懷疑數年不倦。偶讀《楞嚴經》，至「諸可還者，自然非汝；不汝還者，非汝而誰？」有省。入雲門參湛然禪師，問無夢無想主人公話，不契，心思迷悶。一日，禪師上堂云：「且道一切放下，阿那箇是你主人公？」豎起拂子，云：「舉頭天外看，誰是箇般人？」師聞，如在黑暗中跳出。復念：「古人十死九生，幾番徹悟，方得大休大歇。我何人，敢爾罷參耶？」即上金粟參密雲和尚，茶次，密問：「者位師僧那裏？」師便喝，密云：「老僧過在甚麼處？」師云：「再犯不容。」密云：「犯後如何？」師擬荅，密即打，云：「該是我打你。」師直得通身汗下，伎倆都盡，不能加荅。因入城，聞人家打小廁，云：「看你藏在那裏去？」師不覺通身踴躍，占偈云：「沒處藏，沒處藏，全身獨露在街坊。堪笑華亭擺渡漢，葛藤打得太郎當。」遂入山，亦不言所得。久之，密上堂，有僧問佛法大意，密云：「近前來。」僧近前，密云：「老僧從來不眼花。」師於言下頓釋從前寶惜，親見佛祖及一切眾生立地處。自此師資低昂，當機不讓。後密住天童，師復入山司侍寮。密一日問：「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你作麼生會？」師云：「嚴霜初降，徹骨皆寒。」密云：「天地縣隔。」師拂袖出，呈偈云：「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遍體寒毛豎，將身納被藏。鼻息鼾鼾一覺醒，從來越國是南方。」密頷之。因辭出山，密即付以衣拂。師後開發吳之荊溪龍池山，有語錄十卷行世。\n金鎖重重啟固關，六宮齊奏凱歌還。禹門坐斷三千頃，平地波騰萬仞山。\n三卷終\n季總徹禪師語錄卷第四\n侍者超遠記錄\n詩偈\n五言八句\n南嶽山居雜詠\n澗底風來肅，情空物物幽，不聞車馬鬧，遠卻世塵憂。葉落知秋老，林疏露瀑流，忘機鷗與鷺，相狎若相投。\n其二\n門倩閒雲護，清幽丈室臨，埜猿探果熱，巢鳥入林深。撇卻浮名網，超然樂道心，空空四句外，得意芥投鍼。\n其三\n靜看秋光好，楓紅滿耳聲，松濤聯鶴唳，谷響荅蟬鳴。遊客衣冠古，憨僧風度清，舉頭空際望，楚澤有餘英。\n其四\n日出通身暖，風來大地涼，人心多障礙，聖道獨揮揚。白玉生成白，黃金不煉黃，古今無改變，在在露真常。\n其五\n坐對西窗下，碧峰蒼翠排，白雲峰頂去，清風竹塢迴。山閣餘清夢，溪松覆碧苔，荒林無異味，果熱鳥啣來。\n其六\n拶到忘人處，人忘法亦空，兩忘俱寂滅，萬有絕羅籠。正入真三昧，如斯號大雄，含靈雖異象，定慧理玄同。\n其七\n亂石千峰裏，危廬倚碧岑，黃鶯鳴翠柳，白鷺點芳林。曲徑穿雲細，荊扉落葉深，幾番移住處，山色亦沉吟。\n其八\n世路風塵老，歸休咬菜羹，儉勤貧亦足，戒愳禍終輕。學自不欺始，智依無事清，書紳及銘座，黽勉盡餘生。\n其九\n幽鳥緡蠻處，煙華映嶽容，樹深偏見鹿，寺遠不聞鐘。竹勁分青靄，泉飛挂碧峰，無人知此況，獨對萬年松。\n其十\n拭目疏林望，風煙節候殊，秋聲千葉墜，遠影一巢孤。不避秋霜鴈，驚飛夜月鳥，庭前來又去，幾度遣榮枯。\n其十一\n高隱平生志，今來住此山，幻塵都覷破，浮世漫相關。石乳隨時汲，藤花任意攀，乾坤空浩大，誰識此中閒。\n其十二\n林壑晴雲鎖，亭亭幾樹梅，汲泉吟詠去，採藥帶香回。葉上寒山偈，雲中般若臺，杖藜隨所至，石几布蒼苔。\n其十三\n古剎清虛境，停機問老翁，山高月漸小，源遠脈微通。虎嘯千峰肅，龍吟萬壑雄，丹青為佇望，繪入畫圖中。\n其十四\n古樹蟠奇石，清谿遶碧苔，飯餘山鳥靜，雲破缽龍回。壁老形如畫，人間冷似灰，三生如半日，何處得愁來。\n其十五\n紅葉都零落，山泉覺有聲，應知秋月朗，不及夜燈明。竹影埽階靜，花閒映塢清，松間拈埜句，長嘯萬峰鳴。\n其十六\n巖老山房瘦，閒僧許暫棲，雲深天墜地，影淡日沉西。勞我烏藤杖，看人白壁題，悠悠清興永，說偈對潺谿。\n其十七\n疏狂難入世，甘老白雲巔，實際原無地，清虛賴有天。棲心空劫外，拭目古崖前，蘭若傍谿結，隨時了幻緣。\n其十八\n藤華飛石徑，流水遶東津，久與世人隔，時來埜鹿親。縈縈深壑路，杳杳大江濱，嘯傲忘情處，風和樹又春。\n其十九\n苔砌谿邊路，茆簷覆百花，年來何甲子？節至幾春華？策杖臨高石，傾缾步淺沙，猿聲歸洞晚，和月弄煙霞。\n其二十\n窗碧映清輝，開門納翠微，離霞孤鶴迴，繞石亂雲飛。矮榻苔為席，疏簾葉作衣，斜陽西去遠，倦鳥自知歸。\n其二十一\n獨向山居老，松門露兩乂，書經集貝葉，挂錫落藤華。種竹開青徑，穿林摘紫茶，相逢塵外客，秋信寄誰家。\n其二十二\n瀑響決長河，藤芽挂綠蘿，推雲出岫杳，埽徑落華多。簷柳拖金線，谿藤亂碧波，晴明天氣暖，凍解沒前坡。\n其二十三\n葉落滿山黃，茫茫匝地霜，搜林番澗柳，穿隙入山房。池凍梅花吐，空清鴈字狂，埜燒增烈燄，風送晚煙香。\n其二十四\n秋至梧先老，涼生鴈早歸，蛩聲依戶切，水潦出途稀。明月舒光皎，孤雲抱雨飛，夜來風過樹，紅葉滿荊扉。\n其二十五\n桂輪偏照埜，嵐氣滿幽林，愛見澂清景，恒持虛白心。苔平趺坐穩，風勁入林深，老衲來相問，焚香一鼓琴。\n留別\n萍水應無定，翻成萬里思，黃花秋雨暮，白雁楚江遲。卓錫千山夢，窮心浩劫詩，偶然彈此曲，何意使人知。\n孟秋送行\n塞雁多南度，翩翩遠送君，此時看別路，何處共斜曛。調拂關山月，思浮海國雲，尺書如不吝，千里寄殷勤。\n其二\n紅樹霜橋別，青蘿水寺期，去來唯仗錫，得失但稱詩。細雨迷松徑，孤煙結柳絲，好隨梧葉信，莫負落花時。\n其三\n國亂猶飛錫，天邊何處留，朝雲排小閣，夕雨上孤洲。白業皈常住，青燈說浪遊，孤帆欸乃裏，旦暮定中流。\n仲秋留別\n煙水無停枻，年來如自然，林花邀副墨，池草倩書玄。有句非平仄，無心任折旋，吾今非孟浪，作息信前緣。\n其二\n自分非高遁，行蹤任卷舒，無心棲虎市，有志愜鶉居。暑氣消衣袂，秋聲散牧漁，雌黃隨眾口，端不掩瑕瑜。\n解制送禪者\n涼風方解制，曉客萬峰行，傳食蓴絲滑，秋衣薜荔輕。雲扶肩錫短，月襯掌珠明，江北江南事，烽煙滿百城。\n七言八句\n山居\n瞿曇昔日弄華枝，金色顰眉事不疑，七處徵心饒片舌，八還辨見負雙眉。貧兒除糞勞如此，長者施珍苦若斯，教外不須重註腳，一肩擔荷更繇誰？\n其二\n柳藏鸚鵡夕陽斜，幽谷晴春實可誇，林下風生閒虎豹，澗邊水溢浴龍蛇。敝廬草座雲為盍，枯木蘿龕菌作華，為喜者些窮快活，兩肩破衲伴煙霞。\n其三\n幾度臨磯下釣絲，潭寒月皎罷施為，坐箇蒲團忘歲月，瞠雙冷眼學呆癡。有林是處藏狐兔，無窟何方隱豹羆？利劍尋常當面擲，那堪時刻不持危。\n其四\n識得家珍不外求，依然曲水遶山樓，劈開臨濟三玄語，看破天龍一指頭。幾度清風嘶木馬，半窗明月吼泥牛，自從笑罷歸來後，高枕松陰聽瀑流。\n其五\n坐來石上卻清幽，月皎長空雲已收，人在夢中誰識夢，蟬隨秋喚不知秋。心灰豈羨蓮華國，念淨何妨翡翠樓，信道自身元是佛，人間何事覓封侯。\n其六\n威音那畔箇真傳，顯露分明何用言？要辨泥中原有刺，須知法外本無門。欲同赤腳波斯相，休作癡毛捕影猿，末後一機如舉似，石人笑倒在谿源。\n其七\n勞生汩汩事如何，何不脩真出愛河，識得浮漚滅北海，莫將幻夢戀南柯。百年富貴金非少，一旦無常土亦多，煙雨臺高波浪滾，塵中歲月易蹉跎。\n其八\n耐盡松筠意未闌，好將銀燭夜深看，但教月畔疏星列，擬聽風前落葉刪。山壑樹搖如夢斷，田園果熟已秋殘，銀橋指度今宵漢，錯怪雲深杓柄寒。\n煙霞峰\n策杖遙登最上山，真風須向翠巖攀，世間濁質難相許，雲外清游信自閒。怪石欲飛形躍躍，驚流直下響潺潺，行來不覺幽玄處，蹋碎煙霞信步還。\n神僊洞\n萬疊蒼黃鎖翠嵬，山峰寂歷絕塵埃，半谿影出清泉竹，幾敶香飄碧澗梅。暮雨濕侵藤下路，斜陽光襯洞中苔，從來不學長生術，到此還思一溯洄。\n彌阤峰\n彌陀祇在翠微間，覿體西方絕往還，自是獨尊無兩相，擬思皈奉隔重關。巍巍坐斷千巖石，歷歷張開萬木顏，更有拈來親切句，華香鳥語絕追攀。\n飛來船\n不識何人作此舟，寥寥占斷楚江秋，棹停水月巉巖伴，帆卷林風石浪浮。招得片雲橫谷口，偶通一線過峰頭，洞庭浩淼多生計，透出煙波好順流。\n觀音巖\n亂峰幽澗境非常，鳥道縈迴入梵堂，奇石懸崖疑虎墮，蒼藤倚樹若龍狂。洞中有路通天竺，谷外無塢隱道場，優缽華開何處地？幾番風過寶林香。\n天台寺\n蹋破浮雲望彼蒼，松濤深處石為梁，千山月色侵人夢，一樹梅花透塢香。幽谷豈妨春信早，懶雲寧解客情忙，我從鳥道行將遍，黃葉鳴爐欲沸湯。\n九仙觀\n派派清流瀉翠橫，九仙臺上掃花迎，塵囂以謝年年遠，花果時生日日春。洞裏漁樵新別調，蓬萊勝負舊棋聲，請君更種桃千樹，白鶴飛來兩翮輕。\n擲缽峰\n踏翻階級直凌空，囊缽全拋徹骨窮，曾在靈山親授記，故留衡嶽醒童蒙。誰云更有通霄路，唯信原無別樣功，任是老盧將不去，春風千載付山翁。\n太陽泉\n引出峰頭噴未休，太陽何處不隨流，穿林渡海離塵網，傲雪經霜得自由。勢湧沖開千嶂碧，津流吞卻一輪秋，斗牛不動真常處，宇宙無雙第一幽。\n讓祖塔已上俱南嶽諸勝\n巍巍壁立示全身，虎嘯龍吟果是真，鼻孔撩天獨我望，舌頭拖地幾人親？金幢高據當軒令，玉樹重敷劫外春，七十餘峰俱坐斷，寥寥千古卻如新。\n中山大明寺\n芒鞋拄杖腳頭寬，信步行來路不艱，明敝高懸連褟淨，清光返照逼窗塞。兩廊素壁真堪畫，一帶青山色可餐，春去已知花柳瘦，大家列坐是團欒。\n寄慈法兄隱山\n獨宿孤峰值早春，清高那許世相鄰，情知格外忘人我，直透玄關始得純。奪境奪人全體用，立賓立主獨精神，別峰頭上遙相會，誰道今人非昔人。\n壽程弘陽五十\n已知四十九年事，世路何如道路幽，山色照開秦苑日，水聲流出漢宮秋。青雲瞥向塵中度，白髮何須海外遊，一念回光無量壽，謾勞海屋又添籌。\n元旦玩雪\n極目平沉大地通，孤燈照映草堂中，梅花一樹誰知白？玉壁千峰我幸逢。禪室飄來風說法，香臺飛去鳥談空，年年好景原無別，眼界于今更不同。\n志感\n勞勞車馬走風塵，幸是當年埋炤身，壁立不行屠狗客，懸巖豈坐釣魚人？溪山瀟散心加靜，雲月開明意自真，萬事如棋何足問？道緣心境幾番新。\n寫懷\n道路崎嶇過便休，閒觀世事水東流，目窮天際空今古，足躡雲端任去留。泉石主人常並坐，松花道者每同遊，有時得句憑虛嘯，勝與漁樵共唱酬。\n次南嶽和尚臥病二首\n空谷寥寥獨掩扉，為探心地卻忘機，病身一任同松老，瘦骨何妨與鶴肥。識破浮生真夢幻，好憑祖道逗光輝，縛茆已遂煙霞志，臥看閒雲自在飛。\n其二\n林間長日意閒閒，問疾無人日往還，有法利生猶未了，無心合道本非艱。不因疏漏幽藏壑，寧為清閒老臥山？魔佛兩頭俱坐斷，晴谿贏得步潺湲。\n描山茨和尚真\n一見吾師相貌奇，丹青未舉意先疑，眉間霜劍光時透，手內烏藤痛處追。鼻孔未垂全道影，髮毛纔露識真儀，當軒突出誠難辨，那許時人問是誰。\n禮南嶽山茨和尚塔\n亂雲堆裏事幽玄，一塔千峰不記年，像貌寧隨山色變，語音豈借水聲宣。松陰斷處光還潔，花影重交體更鮮，潭北湘南人不會，玲瓏插出自摩天。\n偶然作\n短髮蓬鬆披雪裘，長年寂寞臥林丘，松華漫煮青精飯，霜葉寒燒黃蘗秋。潦倒世情如蝶夢，仳儷時事付春流，砌蛩未識閒情思，早向簷前訴冷愁。\n泛沅湘登法海禪院\n深秋獨泛汨羅灣，夾岸芙蓉醉玉顏，綠葉紅英憐我老，清風碧潦羨君閒。沉湘舊恨應難洗，弔古新篇豈易刪，落落緬懷書不盡，何當乘興叩玄關。\n漢口倚樓望南嶽雪\n離山莫厭不相逢，意足猶如萬里同，一字懶題人相外，半行猶寄汝心中。眼前樓閣堆新粉，鏡裏蓬茅理舊宮，撥盡爐頭煨芋火，寶華無數墮虛空。\n望巴陵寶塔\n日暮湖天浩氣殷，浪花堆裏鴈聲喧，千峰遙落雲帆迥，一塔孤危天籟閒。幾處踏歌松影內，數聲簫管木聲間，持杯漫對西來爽，倚遍斜陽獨破顏。\n峽山掃林皋和尚塔\n孤光迥迥塔連巔，幾陣風聲鳥語邊，三瓣香拈蒸宇宙，一杯茗獻薄雲煙。斂衣就坐尊前哲，叉手揚眉望後賢，猶問箇中消息處，橫山展竹淨明天。\n次韻酬愧菴居士\n解脫場中共一家，如君立志已堪誇，心田薙去無明草，覺樹開來智慧華。坐斷洞中猿鳥道，任從方外水雲賒，何時得遂幽巖隱，拍手谿頭笑落霞。\n贈以貞道人\n世間同隊幾同脩，獨羨君能得自繇，截斷情關如水冷，了知苦海若雲浮。襟懷灑落塵緣累，骨格英奇佛祖伴，勘破箇中男女相，乾坤何處不風流。\n壽李夫人七十\n何必山邊與水邊，閨中須信有神僊，種桃閬苑三千歲，茹蘗人間七十年。別室幽蘭香發遠，中庭丹桂蕊方妍，白雲解得青山意，萬里飛來擁壽筵。\n壽金壇于居士六十\n甲子籌添又一回，舌翻墳典得心裁，一航煙水拂衣去，五柳風塵解帶來。高閣秋深生爽籟，華堂木落見瓊臺，縫紗帳外群賢列，寧肯輸他漢世才。\n壽黃夫人五十\n玉宇金風拂壽筵，碧瞳青鬢已蘧年，五華璀璨承綸寵，三要通明見性圓。自是松筠超物表，一憑蘭桂秀庭前，長春何用求方外，箇裏舒眸繼祖田。\n壽周雲卿居士六十\n山河世系還千戶，江漢乾坤著此身，抗節獨高洗耳客，尋幽多伴避秦人。蒼松白石披襟地，彩袖青雲滿目春，甲子不須論歲月，煙霞詩酒興俱新。\n壽再生禪兄五十\n坐斷三吳百億川，神鋒凜凜耀當天，期同海宇恒沙數，獨露靈山面目全。滿袖清風施好手，半鉤明月接高禪，慶君能得無生樂，腦後圓明徹大千。\n送樵雲黃宗伯遊南嶽\n旌旆翩翻彩仗鮮，雲梯獨步陟層巔，萬松深處丹霞寺，千漲浮來馬祖田。遙接文星鐘韻杳，半登靈嶽梵音圓，瀟湘滾滾皆桃李，未識誰將衣缽傳。\n秋日過圓明寺賦贈爾初禪師\n不貪幽寂不辭艱，埜外茆堂可省顏，求法人來浮古渡，放生魚過落前灣。鷗眠白水閒當牖，草引清風靜掩關，萬疊雲山皆拱坐，鐘聲催處鴈聲還。\n幽湖指息菴贈道明禪師\n且喜高棲近水邊，眉開別是一壺天，帆從門外分南北，雲起村中遞後先。喋喋漁歌醒午夢，喃喃鳥語韻幽玄，箇中儘有真機現，到此何須更問禪。\n次韻答譚埽菴居士\n昨日無端聚此堂，塵揚宦海費商量，千山躡屩尋知己，隻履提持得大方。暫作禾中雲水客，還瞻吳會斗牛光，雕龍繡鳳推君勝，愧我空空一笑長。\n贈易修施居士\n義能一貫理無偏，率性真堪繼大賢，道德祗今型後進，行藏早已合先天。學從乾健傳心要，識比隨宜受命全，此日禾中添勝事，春風滿坐又三千。\n贈忠可徐居士\n已遠名場辨業因，須思隙影電光頻，謾矜絕代紅顏好，最易臨頭白髮新。一念不生全內寶，六根鎔淨露家珍，果能識得安身法，養就神駒出俗塵。\n贈敬可徐居士\n稔識浮名似幻如，遠離人境結精廬，庭前修竹堪藏月，簷下環谿任走魚。明眼早知三要旨，忘心頓貫五車書，莫將世事空牢係，漢闕秦宮盡古墟。\n借靜室住冰禪人詩以贈之\n借得三間近水傍，入門無伴不荒涼，雲封瓦灶苔封壁，月滿蘿龕霜滿床。常憶古人穿紙襖，須知活計在空囊，相看別有安閒事，贈汝新篇話正長。\n張權始居士來欈李賦此以贈\n幾年吳下識名流，若箇如君肯遠遊？帶水拖泥心自淨，逢場作戲事無憂。一天雨雪詩腸潤，萬里關山智眼收，龐老覺華吹更發，玅香今日滿山樓。\n留別嚴𨍏轢道人\n聖制相將期又終，何妨飛錫去凌空，濯盂就澗囊懸樹，舞棹橫波帆滿風。撩起便行無彼此，得緣方住任東西，一番法器難忘卻，明月天涯處處同。\n別項梅雪居士\n欲買扁舟過虎丘，得相知處暫淹留，芒鞋襯艸香生足，竹杖敲梅雪滿頭。峰嶂平分吳越勢，江河幾送古今流？何時再棹南湖月？煙雨樓前共唱酬。\n過譚右長居士館中作別時有善琴者至賦以贈之\n窮途白眼水雲空，一帶長江挂短篷，不傍西東尋住處，祗緣左右識春風。打開昔日瀏陽艸，拗折當年石鞏弓，聽遍五湖鄉曲子，沒絃誰解奏商宮？\n錢若水居士刪補西湖隄上桃柳賦此以贈\n久識西泠景自奇，水光山色兩相宜，蹊間關去新桃幹，隄上重添舊柳枝。金管玉簫歌舞地，風帆月榭雨雲陂，與君一線通消息，奪得高標衹恁時。\n欈李胡奉谿居士築菴留居，作此以辭\n樂城高築願弘深，塵剎無煩較尺尋，雨洗風揩難似石，龍獰虎伏久薰心。橫身萬里空為廈，撒手千巖道是林，功德不從人處得，衹園謾自布黃金。\n壽體泉沈居士夫人五十看菊拈祝\n樓閣軒西菊吐黃，清暉滿座興偏長，栴檀金鼎分幽靄，經唄雲壇賦雅章。南極圖開榮晚節，北堂芝馥獻瓊漿，廷前桂子鹿鳴瑞，檻外蘭孫鶴和祥。散步平林觀野趣，迴瞻山石繞流芳，煙霞道者無私祝，聊借鴛湖拱壽觴。\n壽高夫人五十\n金莖僊掌接瓊漿，未必如君蔬水香，不獨承家稱俊傑，更於明性識禎祥。山河大地無窮色，日月千秋不異光，多𧘲正如春酒滿，三珠樹裏鶴群翔。\n贈淨明菴決則老師\n參遍諸方老凍膿，艸菴歸隱自藏鋒，聲聲唬鳥青山裏，處處荒園埜菊叢。澗水澂渟留夜月，竹林瀟灑伴高峰，臨岐為問安心事，一把茆多住祝融。\n東塔功德林次壁間韻\n掀翻大地道情深，滿目青山不費尋，樓閣已堪舒隻眼，優曇若箇話同心。遠觀西北象王窟，近睹東南師子林，昨夜海門消息至，一輪突出到於今。\n與陳方三居士\n識得當人舊主翁，仲尼鼻孔本來同，埽除文字閒枝葉，悟徹良知脫有空。予欲無言俱漏泄，吾無隱爾露真風，直須嚼出其中味，道學從教一貫通。\n途中吟\n一望川原世路紆，周旋維谷轉癡愚，風腥廣陌狐成隊，日薄寒巖虎負嵎。落落自難吾道合，滔滔孰識有情殊，蒼天哭在憑誰和，竿木隨身崎與嶇。\n戊戌元旦\n又見東風度藥闌，可盤桓處且盤桓，金爐火在香初遠，石磬敲來聲未殘。蹋遍吳山何地好，漫思楚水對春寒，老梅不減先年韻，把茗吮豪試詠看。\n訪中明法兄留贈\n曳杖捫蘿路入微，竹松深處扣柴扉，鳥喧總屬林泉興，猿嘯非關人世機。曾共龍山分片髓，敢同虎穴運全威，但嗟相看年來老，雲水重重悵幾違。\n贈倪伯屏居士\n眼中金屑謾勞評，水近高樓適埜情，室擬維摩空未得，學期龐老悟無生。迴環竹樹詩增韻，遠映谿山畫有聲，識得箇中消息子，宰官居士亦閒名。\n顧孟調居士六十賦贈\n會爾初年五十餘，算來甲子近何如？光陰有限頻頻惜，妄想無邊漸漸除。淨土覺華禪水灌，識田愛艸慧刀鋤，百千萬劫都空過，莫使今生又涉虛。\n孟夏將歸楚送畫先兄遊越\n松花落盡古城邊，楖栗橫擔各一天，每望雁群思故里，何當鹿苑別高賢？春波處處珠沉月，曉樹枝枝翠拂煙，一藏全提曾有約，南來正脈賴流傳。\n其二\n歷盡煙波意坦然，掉歌聲裏過前川，半瓢不滿千家飯，一葉常撐沒底船。回首斷雲橫埜岸，迎眸幽鳥炙晴天，真風掃地君須挽，高策還期振楚巔。\n其三\n半鉤明月敞晴皋，金錫雲從興復豪，杯泛千江分祖道，詩成群玉和離騷。懷親幾賦還鄉曲，赤體誠如透網鰲，歸計不知何日就，萬年松下聽秋濤。\n寄又洪師\n圖南萬里意悠然，展翅摩霄六息天，句外機權標月指，夢中鄉緒續爐煙。抱琴惟憶知音叟，挂缽猶慚負米賢，撩倒靈山多話墮，期君收拾上雲巔。\n寄太白山古音師\n古柏森森立翠煙，玲瓏深鎖碧岩巔，自憐急楫揚波遠，誰信乘潮帶月圓。何日共觀磨鏡石，他年應聽指南禪，風前一段真消息，借作新聲倩羽傳。\n寄友人\n野鶴閒雲帶晚過，雙珠貫日媚江波，晤時笑口千金重，別後愁眉一息多。松下逢迎青玉案，風前頻寄紫芝歌，午盂糲飯堪分供，歲暮還鄉意若何。\n擬歸南嶽\n曾於靈山得句真，人天百萬少同倫，狂歌社裡人皆醉，活火鐺邊事幾親。秋水千江惟我泛，梅花一賦許誰陳，舌頭拖地成孤負，活計無如偶石筠。\n其二\n探盡炎涼又住山，不留朕跡落人間，世無俠士空呈劍，林有柴扉且閉關。花鳥不消逋客淚，月梁仍照舊時顏，誰為宇宙無羇者，把手相將薜荔還。\n其三\n還鄉曲唱碧山頭，槐葉蘆花煙雨秋，易水寒風千古恨，蠡江落日萬年愁。林間有杖堪伏虎，江面無心自狎鷗，潦倒煙瀾生意遠，錦鱗橈下看風流。\n其四\n收綸罷釣老頭陀，歸踞融峰不較多，種石且圖抽紫筍，培松寧羨引青蘿。檻前山色應如舊，谷口人情任易他，但得此身還故隱，草堂風月自婆娑。\n其五\n夷則風高雁字斜，滄洲幾度漢年華，南湖羨有穿雲枻，北海殊無貫月槎。老去懶撾塗毒鼓，秋來怕聽塞垣笳，違時最恨岩前菊，人未云歸先放花。\n其六\n望衡何處隔清暉，開眼寧知闔眼非，遍地草蟲和露泣，驚秋旅雁傍霞飛。一天疏雨千山暗，數壑閒雲萬慮微，不是同條難作伴，隨身竿木蹈寒歸。\n其七\n斷腸秋草滿天涯，飄渺孤雲何處家，南國開殘秦地菊，西風落盡漢宮花。活埋幸有青山在，老病頻添白髮賒，湘嶺豈無龍虎穴，成群何必混狐蝦。\n其八\n天涯踏遍又寒侵，若箇能同返舊林，山盡水窮欣有策，鳥啼花放了無心。屠龍劍客狂中舞，賦鵬書生醉裏吟，堪笑閒忙俱少實，乾坤何地覓知音。\n其九\n落木蕭蕭動客塵，侵藤二鼠不饒人，貪他蜜味將心魅，贏得流離似我貧。沉醉九醞常處夜，循環六趣幾生身，老僧雲散枮岩日，幾度呼君早出倫。\n其十\n瓢囊雲水問瞿曇，吸盡滄溟學放憨，堪羨紙衣溫似纊，頻思棠梨美于柑。瀾翻智度悲龍樹，血染離騷賦楚南，骨白千山候萬戶，何如破衲擁蘿龕。\n示子修高居士\n存心養性本非同，見性明心義孰融？所幸少年能有志，直須慧劍截長空。五車書外明三要，一喝聲中證六通，休得逢場尋傀儡，到頭當認主人公。\n壽普明寺明巖老師七十\n南華風景恣敖游，海月山雲眼底酬，兩岸蓼花乘醉壑，一湖澄練滿煙樓。好看星斗呈金果，喝起虹霓駕玉洲，昨夜廣寒宮未閉，普明重掛一枝秋。\n贈高念祖、汝揆、更生三居士\n爭羨門客駟馬車，文章澤在看傳家，學通百氏推才藪，法識三乘見慧花。福德夙生咸有自，勳名他日並堪誇，期君外護母忘卻，現宰官身願不賒。\n七言四句\n參禪偈六首\n話頭疑處須猛烈，打破虛空要見血，不向此回下毒手，千生萬劫應難徹。\n話頭疑處見空王，疑到忘機露寂光，自是面門常出現，無形無影貌堂堂。\n話頭疑處俗情除，貴在承當無欠餘，栗棘金圈吞吐盡，堂堂獨露豈非渠。\n話頭提起絕狐疑，殺活縱橫顯大機，手把金剛王寶劍，魔來佛往一齊揮。\n話頭疑處咬枯根，咬斷枯根見不存，滋味淡然須吐卻，始知遍界獨稱尊。\n話頭疑處透生死，一透直入無彼此，看破秤錘原是鐵，塵塵剎剎絕終始。\n念佛偈六首\n念佛須教審是誰，分明覿體露全機，但得淨念常相繼，九品蓮邦處處歸。\n念佛聲中須自薦，回光看破娘生面，等閒一句都忘卻，心佛不離這一念。\n念佛迢迢拽轉來，五葉蓮華當處開，枝枝葉葉俱剪盡，心佛眾生一處理。\n念佛一聲即到家，何須特地起多嗟，西方大道如弦直，擬涉思惟路轉差。\n念佛心中絕點塵，莫將迷悟辨疏親，自性彌陀渾不覺，只是花前月下人。\n心心念佛自純清，珠山寶樹茂榮榮，苦海愛河無住處，于無住處見平生。\n萬年松\n冰霜節與鐵心堅，太古音傳風雨前，但使深根植地老，寧憂直幹不扶天。\n過高橋普度尼菴借宿\n踏破蒼苔訪舊蹤，新花嫩柳映溪容，山光四顧寒煙暮，挂錫何妨聽曉鐘。\n秋日懷母\n斫額萱堂秋信來，籬邊黃菊帶霜開，為憐消息無人寄，一日峰前望幾回。\n題太白祠\n凜凜寒祠古木悲，白衣猶記作詩時，祠前亦有商山路，不學商山歌紫芝。\n偈示優婆夷自外道轉禪\n道者卻邪求證心，真心切勿遠追尋，了知自性原無礙，雞犬全彰劫外音。\n寄祖印法兄\n金菊籬邊濯露鮮，蓼華江上月娟娟，夜來夢度瀟湘雨，誰謂迢迢隔水煙。\n宗玄兄還南嶽貽詩留別次韻送之\n一聲毒塗鼓驚聞，何處人逢不識君，謾說於今成獨往，五湖煙水儘殷勤。\n和張權始居士萍寓有感四首\n堪嗟大夢似霜華，邂逅雲萍即是家，認得家時原不住，一瓢一杖是生涯。\n南湖煙雨漾高樓，一色長天目共游，好識曼殊最後句，慧刀拈起截奔流。\n大虛閃電不留停，憎愛何須逐隊行，識取娘生真面目，肯教埋沒過平生。\n學道原為究此心，非圖名字挂叢林，話頭參到忘心處，不向他家壁上吟。\n示錢牧齋夫人\n鴻鈞轉處露陽春，好聽鶯啼綠柳陰，驚起渠儂無背面，一輪依舊落西林。\n示錢復先夫人\n滾滾紅塵隊裏人，莫將情念強疏親，試看雪殞新晴後，萬樹依然舊日春。\n示孫孝若夫人\n璨若驪珠不假揮，尋常日用露全機，桃華浪裏春雷蟄，撥轉機輪遍界輝。\n示瞿道人\n痛棒三遭血濺飛，新春不附舊時機，電光石火能舒眼，撒手懸巖獅子威。\n與高夫人\n萬里青霄絕點塵，一輪明月耀乾坤，茫茫宇宙人無數，幾箇如君開頂門。\n四言\n示雪星道人\n不知最切，知有成顛。空印海水，海印空天。無欠無剩，無中無邊。機分銖兩，位合正偏。痛棒三頓，肋下三拳。父慈子孝，本自天然。如水投器，器圓水圓。\n五言\n與如心道者\n人謂公年老，余謂公學小。遇事如不知，於己無煩惱。一榻自翛然，三心何處討。悠悠棲物外，兀兀超塵表。大智自若愚，大拙成真巧。萬象本蕭蕭，一靈常皎皎。叉手告松筠，誰為世間寶。\n五言四句\n辭南嶽山茨和尚塔\n一片秋空淨，南山艸木深，暮雲千嶂色，何處不關心？\n竹\n明月橫空影，清風杳拂塵。堅貞原有節，虛白本無心。\n六言四句\n示眾居士四偈六首\n大千劫火洞然，此箇原來不壞。誰知滿目青山，盡是法身三昧。\n指上豈能見月，鏡中何用尋頭。不道即心即佛，便去騎牛覓牛。\n假和地水火風，未免生老病死。寶藏人人現成，何必遺金孫子。\n幻影任歸露電，寂心俱付寒灰。直須休去歇去，那管魔來佛來。\n贈天游駱居士二首\n羨爾文章滿世，卻從湘水沉之。西江一口吸盡，處處生涯大奇。\n句句聖賢風雅，言言佛祖婆心。更有一顛白雪，散作陽和滿林。\n讚\n南嶽山茨和尚像\n者箇宗匠，忒殺無狀，獨踞南嶽峰頂，冷地吞煙吐瘴。龜毛拂子拈起驚人，突出眼睛佛魔膽喪，纔涉擬議劈頭來，動轉施為難測量。多少平人受你活埋，被我覷破藏身隱相。咄！休隱相，無虛妄，讎恨難消，描來供養。\n龍池萬如和尚像\n者老漢，黃面皮。不開口，說菩提。贏得一雙眼，輸卻兩莖眉。澗狹水流急，山高月上遲。祗要鯨鯢神變化，滔天惡浪滿龍池。\n大俞法兄騎牛小像\n兩鬢蓬鬆，高騎白牯。博徹斯文，貫通今古。滅卻臨濟正法眼，蹋殺玄沙一隻虎。\n古鑑法兄像\n者漢生來孟浪，動輒拈條白棒，浸殺龍池水裏，突出佛祖頭上。禪流不用疑猜，便是古鑑和尚。\n自讚\n無中卻生有，向外揚家醜。不喫趙州茶，寧呷曹山酒。能令一喝下，須彌山倒走。問著生緣處，白棒當頭摟。\n超月優婆夷行樂圖\n不是僧兮不是尼，六門面面銕牛機，當軒突出無回互，午夜堂前月正輝。\n黃夫人行樂圖\n者箇夫人知不知，一身隨處露雙眉。欲知叉手藏鋒句，盡在憑闌不語時。\n倪伯屏居士像贊\n峨冠博帶，大坐當軒。雷聲淵默，邦家之瞻。雖然現出宰官像，長老之名四海傳。\n書問\n寄興化沈居士\n貧衲於貴邑少緣，不克久居，與居士面商箇事，悵甚。泰州期中安靜，僧舍頗潔，無勞致念。居士參究雖有箇入頭，然向上一路猶太遠在。須知古人一期方便，直下無你迴避處，祗貴逴得便行，不存軌轍，始可捉他淨名龐老敗缺。稍涉遲疑，白雲萬里，豈可今日明日存想究竟？縱然悟去，堪作甚麼？古人云：莫守寒巖異草青，坐卻白雲終不玅。惟居士自勉之。\n與李三夫人\n前承道愛，情出格外，遙憶慈容，宛如覿面。泰州居止頗靜，無勞分慮，嘗欲道人看城東老母公案，地與時遙，不知近日體究如何？山僧有箇頌子，聊為舉似，盍以良驥追風，或借勢於鞭影也。繡戶臨芝絕品評，何須開宴待瓊英？十分春色遊人醉，一種天香透骨清。向者提得便行，可謂天上天下唯我獨尊，不見有佛可成、有眾生可度，來去自由，如鳥飛空，豈不暢快平生耶？倘其不然，也須自加鞭策始得。\n與李四夫人\n向臨貴邑，未及一造高軒，至今猶耿耿也。道人智量過人，辨才越眾，正好從火宅以駕白牛，入化城以躋寶所。否則，不異衣秘摩尼而借光東壁也。惟道人淬礪精光，猛利心志，步步轉身，頭頭脫體。山僧雖有成風之手，於道人分上總屬夏行冬令，更有甚罏𩍁鉗錘哉？時不待人，伏唯珍重。\n與式玉王居士\n雲峰雖隔百里，明眼人何異覿面？居士於日用想加精進矣。雖然，一聞便悟，尚涉程途，佇思停機，白雲萬里。事是恁麼事，人須恁麼人，若少留觀聽，也須朝斯夕斯，念念不間，一朝迸裂，始稱大事了畢，方不孤負己靈而昂藏於天地間也。近日上堂法語奉覽，餘不備。\n寄衡陽劉氏兄弟\n別來數載，如電光中眨眼相似，世事遷流，更可知矣。遙望家鄉，又不知作何景況也。貧衲竿木隨身，逢場作戲，楚水吳山，殆將歷遍。所謂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腳頭腳底，橫三豎四，那管通身泥水，百結拖地。法華禪師頌云：屎臭薰天亦偶然，法華爭敢為君宣。鼻中若有通天竅，一任橫行不著穿。盡大地無不是箇清淨道場，了無罣礙。所念人人有一大事因緣，在聖不增，在凡不減，迥脫塵根，高超言象，遇緣應物，觸處圓成，萬變千奇，不離本際。祗為情生智隔，想變體殊，於諸緣染，濃如膠漆，輪迴六道，無繇解脫。貧衲每懷吾兄弟，未能覿面提持得出苦海，不得不如許葛藤。聊申相為之誠，伏惟各自努力。珍重，珍重。\n又\n世人如石火電光，眨眼即是來生，時節不相饒，光陰疾如駛。祗如貧衲見參請者，不論久參晚進，無非全體大用，覿面提持，醍醐毒藥，隨人領解，盍為迷越裳之路，聊作指南之車。若是利根上智，直下知歸，安用貧衲饒舌為也？正謂人人本具。各各不無，者道靈光時時獨露，一涉言詮，便成途轍。眾兄弟皆是英靈漢子，也須知有此段大事，人生必要了明者。不然，生死到來，前路茫茫，無本可據，憑何保得不入驢胎馬腹？但願諦信無疑，則一念回光，便同本得，那時方知我不汝欺。吳楚地隔，惟吾兄弟善忖度之。\n與黃樵雲居士\n山埜寓姑蘇有年，每見縉紳居士參究此道者，不是見地偏估，便為知解籠罩，真參實究者屈指全無。昔日龐居士、楊大年、李駙馬輩，皆操履真實、見道穩密，此等流亞無復再見。前造高軒，見居士行色匆匆，未得盤桓為悵。邇來宗乘似盛實衰，惟居士現宰官身、行法門事，勘破自己日用，不負靈山囑托。凡遇師匠，慎勿輕意放過，須當取彼所長、勵我所短，則道學淵源自然透頂透底。古人云：學道如入大海，轉入轉深。良不誣也。山埜忝據法筵，每念德薄智淺，無益後進，惟思衡嶽峰頂嘯月眠雲，以消餘業、了現報而已，其餘又何慕哉？使旋草率，無任神馳。\n與周雲卿居士\n向承賜顧，蓬壁生輝，造次登龍，過辱寵優，謝謝。老居士夙具善根，智量過人，若究心此道，應如泗洲見大聖，不知有何世務紛紜，于本分事膜不相關，將謂世法、佛法分作兩橛。不見僧問歸宗：「如何是佛？」宗云：「吾言恐汝不信。」僧云：「和尚誠言，安敢不信？」宗云：「即汝便是。」僧云：「如何保任？」宗云：「一翳在眼，空華亂墜。」請看是何道理。盍迎賓送客、抱子弄孫，至於折旋俯仰之間，若能直下薦得，即佛法尚不可得，況世法耶？山僧書至此，不覺擲筆大笑。且道笑箇甚麼？言多去道轉遠，惟居士就焚之。\n雜著\n悼祖風辭\n一華五葉兮，天下芬芳；分宗裂派兮，海內汪洋。金丹點銕兮，信篤者化；寶劍揮空兮，命盡者亡。棒喝交馳兮，直釣獰龍；針線綿密兮，生陷大蟲。惡水未潑兮，俊鶻凌空；鞭影擬動兮，良馬追風。今不夢見兮，古人大全；深可痛悼兮，法幢傾顛。心燈寢耀兮，誰續燄燄？祖脈壅塞兮，誰決涓涓？獅子窟中兮，狐兔紛擾；栴檀林內兮，荊棘連綿。受栴檀之薰炙兮，吐伊蘭之臭氣；披獅子之皮鞹兮，噴野干之沫涎。哀後生之蔑聞兮，真詮教外；悲軌持於疏鈔兮，繩索重添。醉佩衣珠兮，甘馳貧里；幼失恃怙兮，傭作市廛。流音律而忘返兮，益進益狂；捨定慧而投迷兮，自漫自妨。輕生死之不究兮，殊為至愚；昧心光之未明兮，誠然可傷。不久華屋兮，盡作魔宮；易見寶坊兮，翻為利場。世道衰微兮，滔滔末法；孰為大力兮，再挈單傳？不忘靈嶽之付囑兮，愍孤露而護覆；丕振少室之弘猷兮，瀹狂瀾而溯源。可令大法兮，卷已復舒；抑使心印兮，彼彼共懸。\n喃喃語\n當知學道，如牧牛法。慎勿縱緩，犯人苗稼。生死心當切，世緣殊可罷。看箇話頭，心心無間。當離憒鬧，安處寂靜。宜遠雜遝，志圖見性。宜寡言詞，多語者賤。宜省緣慮，多事者亂。無見小利壞良心，無因小害損善念。毋見人非，退己善根。毋自作孽，退人道意。毋以微善而不作，毋以小惡而不禁。聞善言當拱聽，臨禍患當安詳。見不平毋動氣，遇侮慢毋動嗔。處友必須乎澹，絕交毋出惡聲。聞過莫憚改，聞諫當自醒。非切己事莫往，有益善者當行。人家無伴，慎勿久坐。在處逢人，不宜戲論。當大事毋急卒，遇小事毋輕忽。無要緊事莫舉，無利益事莫談。好事宜先人後己，過失宜責己恕人。無訐露人隱事，無障昧人美行。毋為事難而辭，毋為患難而退。毋以妄身作業，不可縱性壞事。口不宜傳人非，耳不宜聽人短。見諍宜息，見難急救。重義疏財，損己利物。出言須和氣，行事宜誠實。問辨當虛己，論事須達理。捨戲玩具，遠惡律儀。莫親邪辟人，莫習惡知解。貧乏無苟求，從容無妄費。理不可自是，事不可固執。凡事宜方便，為人無刻薄。語默宜尊重，舉止貴安詳。當親良友，宜擇明師。見人須謙遜，交易宜平穩。奉己宜約，待老宜寬。在下者宜慈愛，不慈愛同廢物。在上者須孝敬，不孝敬類犬馬。當患道德不充，毋以聲利自累。當治心於未萌，毋順情以致亂。究道研真，老病應當益壯。親師擇友，曉夕不可憚勞。切忌胸中存物，虛室自然生白。切莫意下染塵，鏡清斷不匿髮。當觀此身不久，腐爛應不移時。自心因塵而有，無塵體亦無依。觀身量等虛空，則不見有身而為生死，而生死亦同虛空。安心還同法界，則不見有心而為起滅，而起滅亦同法界。當信悟道在剎那，不費纖毫力。若假纖毫力，即同有作。意慢則心輕，信微則志弱。夙障深厚，實難湊泊。天下無愚人，不納言者愚。天下無真病，不受藥者病。病愈而藥不除，其病轉深也。言納而愚猶在，其言不聖也。然則余固非聖，其言皆私淑諸聖也。有心當世者，不以人廢言可也。\n竹拄杖頌\n儱侗一橛，無枝無葉。硬骨稜層，七凹八凸。其心雖空，針拶不通。凌霜傲雪，不變其容。生荊棘林，長頑石壁。無陰陽地，卓卓安立。用時活潑，能縱能奪。全生即殺，全殺即活。指西劃東，勢若飛龍。挑回明月，撥轉虛空。往往來來，全憑渠力。把住時聖凡乞命，放行時瓦礫生色。通身作用自天然，倒弄橫拈許誰測。\n示眾禪者偈\n欲渡生死海，須乘般若舟。一念回機處，諸妄即時休。妄盡心如如，輪迴始斷流。般若因師悟，刳心未足酬。生佛本來齊，迷悟兩分岐。達法心開悟，拒師原自迷。一團世俗心，豪無欽信倪。祗責他長短，不知己是非。茫茫隨業識，涉獵閒文字。自心障自心，非業成業地。共師住千年，不知佛法意。誠哉知道難，知己尤不易。一中邪師毒，萬劫縈桎梏。擇師第一功，參隨自勉勗。形儀似端嚴，浮情實諂曲。扭捏投人意，碔砆豈是玉。本色人難得，宛有凌霄勢。面不阿附人，心不藏異計。不辨塵勞境，寧知聖義諦？任性逐情塵，千生驢橛繫。自誇心機巧，能令萬事曉。寧知障染心，不是超凡表。作善無豐約，隨心成大小。住相輪迴生，離塵生死了。萬行得其宗，菩提在掌中。關捩無多子，久長人可通。清淨理不入，濁惡心爭空。業浪滔滔滾，真機耿耿蒙。身世暗推遷，命根日剝削。一旦無常至，然後抱佛腳。閻老實無情，緊要隄防著。莫謂死尚遠，將此付高閣。急處放些緩，強處放些弱。日用苟相應，生死能自若。了身心如幻，即是大圓覺。為報修行人，是義應當學。\n佛事\n為恒持禪人火\n擎火炬，云：「精進持淨戒，猶如護明珠，一朝親撲落，縱橫總是渠。」擲下，云：「山僧為汝重指出，一朵青蓮輝地爐。」\n為新玄道者火\n拈火炬，喝一喝，云：「玄來多少時也？依舊腳跟立地，有口祗解脫空，到處逢場作戲，等閒得路便還家，樹倒藤枯如粉碎。且道：樹倒藤枯句歸何處？」攛炬，云：「直下來也，急著眼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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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总禅师语录序\n伏见西来衣钵大事因缘，有以多为贵者，如黄蘖所称：「不是无禅，祗是无师。」马大师会下八十四人，坐道场得正法眼者无几人，庐山归宗是其一，此因多而翻见少也。有以少为贵者，全部《传灯》，如大慧所嘱付，仅得弥光、妙总两人。而妙总禅师，一称平江资寿尼，一号无著道人，为丞相苏公颂孙女，咨参诸老，早入正信。当大慧奉敕再主径山，宗风丕振，临济中兴，而来往盘桓，与张侍郎无垢、冯给事济川眉毛厮结于径山方丈中者，独有无著道人。宜大慧付偈有云：「临机一一任天真，世出世间无剩少。我作一偈为证明，四圣六凡尽惊扰。」从此响震诸方。而同时有温州净居妙道禅师，为延平尚书黄公裳女，有开堂法语，并见《传灯》，此因少而翻见多者也。只今南楚继总禅师，毓生名公世族同，积年真参实悟同，龙池万如和上记莂，与径山妙喜老人嘱付同。从上渊源，径山前有佛果，龙池前有天童，其为滴骨滴髓，临济儿孙同。是知继总徽声固足争光无著，为先后宗门两大总持也。迺继总师之竿头进步者，在说法浩浩中，还视无著道人实为得未曾有。自花开南岳，果结禹门以来，江北江南，竿幡随建，横担楖栗，到处踏毘卢顶上行，向优钵昙边现，眼筋舌骨，喝月拏云，尘说、刹说、炽然说，无间歇说，几于石室尽写金言，草堂悉书贝叶矣。吾檇李非无佛称尊之地，赤肉团上无位真人往往出现，更喜象王一行狐踪断绝，其为人天利益，讵可思议哉。即不慧抱影东皋，得以佛法相见，一闻师八龄时，夙根猛利，从外祖南赣中丞宋公，礼足憨山肉祖机缘，再闻高工部玄期公，奉使衡阳时，值乃祖苏州刺史幻臣刘公，耄耋得道，刻期示寂，同声唧剥机缘，直是无始劫来，威音王那畔公案。而师发通天窍，展缩地符，即此具见豹斑，令人陡然浃背矣。如许白纸黑字，的的空谷足音，可使截断众流，亦可使乾坤函盖，应效菩提流支，弹指赞叹无已，仍作左行梵书，流传西土，俾西土沙门东向遥礼圣人，更应令楞严藏册妙丽庄严添一重，提鱼篮，卖笊篱，应化神通大作略，庶于慧灯普炤，少分相应云尔。\n顺治丙申长至月望，国子监司业兼掌祭酒事前戊辰二甲进士工部虞衡司郎中大理寺左寺副曹溪憨祖弟子福征道一居士谭贞默槃谈撰。\n季总彻禅师语录叙\n从古有言：优昙钵华三千年一度现，大善知识五百世许相逢。且昙华作么现？知识作么逢？满眼烟波难泊岸，钓竿未举早先知。莫道世间无骏骨，追风现有季法兄。师生缘南楚，姓刘，适陈。陈君宦西粤，殒于非命。师白简鸣冤，报仇雪恨，即弃家学道，参山茨和尚，棒下知归，结茆衡岳峰头，深蓄厚养，透明今古，具有古德气概。茨师圆寂，单瓢只杖，泛湘江，涉洞庭，概然有南天台、北五台之游。埽祖塔，探禹门，机契龙池，万如和尚授记莂焉。缾锡到处，士绅仰慕，四众云臻，莫不延请弘扬法道。棒喝交驰，雷奔电掣，说法利生，度筹盈室，会下多有省发者，师不滥印焉。尝曰：「不二法门，严戒律者已寡；大千界内，真参悟者益稀。」故师律已凛如啮雪，领众肃若啣枚，毫无假借，不似当今宗匠乱搭东瓜印子，妄嘱匪人，良足重也。丙申秋日，师来访余，出《慧灯语录》。读之，如食哀家梨，令人爽口快心；又如入山阴道中，令人应接不暇；又如杲日当空，光芒闪烁，令人不得正眼相觑。余请付梓，使有目者共睹昙华出现，有识者咸钦知识相逢。余兴然作叙，余惧白衣弁首，无异佛头著粪。师曰：「老卢得法非僧相，庞老通明岂离家？」不获已，视其语意，则指月、话月，通教、通宗，口谈、笔谈，眼聋、耳塞；观其机智，则匝地清风，三军勇冠，不图打草，且要惊蛇；察其炤用，则一声哮吼，狐狸胆落，觌面相呈，无形无影。至若独泛孤舟，垂丝千尺，遍游江海，摆拨鲸鲵，是其气魄也；世法佛法同见，龙潭虎窟交参，梦中拈棒，智海埋人，是其作略也。复为赞曰：头角完全不住行，千山万水觅知音，盲人不解寻消息，都卢落堑堕深坑。\n嗣临济正法三十二世𨍏轹道人严大参题\n瑶天慧目，耀古辉今；性地觉华，香郊馥阃。是以森罗象景，白昼鸣鸡；粉碎虚空，青天霹雳。架銕船于大海，截断红尘；翻玉浪于雄峰，冲开碧落。极底冰清，骨格还他故物；无边彩绚，风流原是当家。此惟季总禅师足以当之。余每过慧灯禅院，见师具大人相而为说法：一句当阳，千峰落色；机先者著，列圣攒眉。痛棒才施，血流遍地；迥出毘卢之顶，笑拈帝释之华。推倒南岳峰，吸尽龙池水。惊起千年玄鹤，斫却青松；蹋翻万顷白云，行来碧嶂。抓彩庆新罗俊鹘，透网喜三圣金鳞。跨神牛而坐断十虚，乘快风而游乎八极。照若赤珠宝镜，鉴万象以无私；开如玉锁金匙，启千门而洞晓。放出屠龙手，掷下骇鸡犀。四海波平，看华鲸而吞吐；九霄云净，凭灵凤以翱翔。祗有恁般，也大奇特；天下太平，余心畅快。\n松陵弟子叶绍颙槃谈撰\n自昔饮光绍拈华之旨，大鉴肇分叶之传，阐化多方，宗风震播，统惟贯一，纪则逾千。迨金粟老人重光祖席，振起凌夷，临济儿孙，独满天下。今我季总和尚，南楚发祥，衡峦间气，夙生根利，乘愿力弘，决志舍尘，壮年绝俗。斩葛藤而诛棘莽，游智刃以无前；抉罗网而破波涛，示慧灯之普照。始得省于南岳，继嗣法于龙池。楚水吴山，云踪殆遍，单瓢只杖，萍迹著奇，凡所至止之乡，靡不皈投恐后。岁在甲午，师开堂于吾苏横塘慧灯禅院，道风既被，法雨同沾，见者谓胜优昙，争叹重来古佛，傲民稽颡，外道倾心，时节因缘，迥超今古。觌面则机锋峻捷，竖拂则意句新玄，痛棒横施，独轶千贤之队，眉毛扬起，俯临万仞之冈。洵哉！尽大地为墨，以虚空为量，不足喻法道之弘广也。丙申秋杪，师有事武林，还访𨍏轹严公于檇李，机缘相契，恳师出稿付剞劂氏，用广流通。予承师命，佐董是役，不揣固陋，僭引数言，具眼难瞒，恐徒为眼中著屑也。\n重九后十日吴郡南山弟子张铢题于携李寓斋\n自初祖来震旦，畅演拈华之旨，五传至曹谿，分二派，别五宗，而临济儿孙独盛。临济二十八世至笑岩宝，宝传幻有传，再传天童悟，悟传今龙池万老和尚，为三十一世，大阐宗风，祖庭复振。而大江以南，踞猊座唱道者，得人称最盛。如季总禅师，家世名族，生长富贵，慧根猛利，提起金刚王剑，斩却尘缘，现真实相得度，始依南岳山茨和尚有省。七载后，和尚示寂，慕两浙三吴之道，望次第参讫，随腰包蹑𪨗到龙池，入室无虚日，遂复印可。而屋北鹿、谿西鸡，又实证蜜授于皮髓问矣。即今化行大江南北，皆以本分接人，拈提向上。侍者录其语成帙。余读之，知单传直指，埽绝枝蔓，大机大用，当体全彰，是真有得于语言文字之外也。而所谓大道不分男女相，于兹益信；棒头有眼明如日，于师益亲。捧是录者，须向己躬下追究，勿在言句上咬嚼，方不辜负季总禅师。\n海陵鞠劬居士王相说谨撰\n众护法请住苏州慧灯禅院开堂启\n伏以宝地初成，山灵拱翠。刹幢既建，波色摇光。楞伽屏列画天然，震泽潮通声不寂。非繇人杰，曷称胜缘。恭惟季总大和尚，禹门嫡派，金粟亲孙。衡岳降祯，湘源毓秀。履坤贞而辉分慧日，躔婺野而祥覆慈云。悟圆泽之三生，身前身后；竖天龙之一指，非佛非心。杖挑万里烟霞，钵卧千群龙象。喝聋三日，遂使汗滴曹谿；灯接五枝，久已坐临室壁。锡飞江浙，遏断胥涛。杯渡邗沟，敷芬琼萼。诚震旦国之香城，而阎浮提之华雨也。某等身沉欲海，识昧尸波。借给孤祗园，奉迎法驾；扫维摩丈室，仰庇宗风。栴檀片片皆香，吹开浊劫；杨柳枝枝是露，沛作津梁。伏愿卓彼法幢，锄兹福地。一苇爰止，繙圆觉而妙义疏宣；双树相依，随方响而微言阐畅。吐广长舌，标指见于西江明月；发海潮音，措安流于古渡横塘。愿协人天，望殷缁素。临楮无任翘切瞻依之至。\n叶绍颙　　张王治　　王盛鼎\n李　模　　周公轼　　叶　倓\n　　　黄孔昭　　金允治　　朱　镒\n　　　陆世廉　　姚宗典　　沈文采\n　　　许元溥　　姚宗昌　　严秪敬\n　　　周起龙　　李　楷　　周茂兰\n　　　陆时登　　陈元青　　周茂藻\n　　　吴晋锡　　徐树丕　　周茂萼\n　　　范　周　　黄自起　　申绪芳\n　　　何兆清　　陆寿名　　何　柄\n季总微禅师语录目次\n季总彻禅师语录卷第一\n侍者超祥记录\n住姑苏慧灯禅院，于顺治甲午岁二月十六日进院。山门。「不得其门而入，纵有琼楼玉殿，却被一茎草盍却？苟得其门而入，便能于一茎草上现出琼楼玉殿。山僧到此，为诸人八字打开去也。」拽杖便入。\n佛殿。「挺若须弥净若莲，重重相好露金仙。知音不在频频举，一段光明彻大千。」展具便拜。\n方丈。「据此室，行此令，横按莫邪，勦除凡圣，纵使佛祖到来，也须乞命。」卓拄杖便起。\n当日众檀护恭请上堂。拈疏云：「文光射斗，展演佛祖灵机；法帜挥空，开豁人天正眼。符到令行，不烦宣举。」升座祝圣毕，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当阳拈出，𦶟向炉中供养现住禹门堂上本师万如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亲自禹门驾銕舟，姑苏城外放金钩，半竿穿破平江月，四海狞龙一钓收。还有负命金鳞么？出众相见。」问：「选佛场开，心空及第，人人鼻孔撩天，个个脚跟著地。选佛场开即不问，鼻孔撩天事若何？」师云：「穿却了也。」进云：「脚跟著地又作么生？」师云：「撞破玉楼钟。」进云：「水归大海波涛静，云到苍梧气象闲。」师云：「敕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问：「震法雷、鸣法鼓，请和尚现大人相而为说法。」师云：「你还见么？」「如何是无人相？」师云：「柳色黄金嫩。」「如何是无我相？」师云：「梨华白雪香。」「如何是无众生相？」师云：「玉楼藏翡翠。」「如何是无寿者相？」师云：「金殿锁鸳鸯。」问：「昔年给孤布金请佛说法，今日众檀刱院请师登座，未审是同？是别？」师云：「多少人分疏不下。」进云：「即今众檀那与给孤长者还有优劣也无？」师云：「优则俱优，劣则俱劣。」进云：「已刱慧灯成古刹，祖印拈来付与谁？」师云：「普天匝地。」僧托开两手，云：「学人大开方便门去也。」师云：「脚跟下好与三十棒。」问：「钢刀斩断霹雳雄关时如何？」师云：「逡巡有分。」进云：「六臂三头擎日月，却承渠力耀乾坤。」师云：「汝吃棒未得在。」进云：「清净万缘无罣碍，虚空突出一蓬头。」师云：「眼华作么？」僧喝，师云：「乱叫唤。」进云：「四众殷勤同瞻仰，一炷清香满石楼。」师云：「不易念得来。」乃云：「打杀南山虎，惊飞北海龙，破砂盆斩新扶起，吹毛剑特地拈来。若是英灵汉子，不消一拶，直下承当，活卓卓地，不受罗笼，全彰玅用，脱体无依。到者里，直饶澄潭月影、静夜钟声，随扣击以无亏，触波澜而不散，好与三十棒。祗如山僧恁么批判，且道明甚么边事？还有人分析得出么？不见道：劈开华岳连天秀，放出黄河六月冰。」卓拄杖一下。上首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浴佛日，檀护陈方山请上堂。「曾闻石女产麒麟，添得婴孩气象新，金锁玉关浑不住，万机头上鼓烟尘。当时尽道难相委，今日方知不是心。大众！且道不是那个心？」卓拄杖，云：「不得云门施好手，几乎错认定盘星。」下座。\n师诞辰，请上堂。「玅性圆明绝覆藏，普天匝地露堂堂，人人尽有金刚眼，指出庭前桂蕊香。众中有具金刚眼者，请出相见。」问：「仙苑瑶觞春满宴，禅关紫气瑞盈眸，慧灯永永法王座，雨露天边沐好秋。正与么时，未审和尚如何施设？」师云：「风行草偃。」进云：「自从认得曹溪路，了知生死不相干。」师云：「也须照顾脚跟。」乃云：「但能顿歇驰求，便领现前受用。磨砻三尺剑，待斩不平人，纵横在我，杀活繇谁？智照无私，纤尘不立，到者里不妨虎口里横身，一任驱耕夺食，流声名于万世，传祖道于千秋，立时俗之标格，作法门之牓样；其或未然，祗知事逐眼前过，不觉老从头上来。」\n元旦，上堂。「新年佛法起雷鸣，辟草开荒万物新，不透禹门三汲浪，乾坤何处定烟尘？」拈拄杖，云：「聊把扁舟清夜笛，和烟吹出洞庭春。」下座。\n观音诞，上堂。问：「观音大士未降母胎，向甚么处安身？」师卓拄杖一下。进云：「已入母胎，为甚却藏头露尾？」师云：「莫谤他好。」进云：「已出母胎作么生施设？」师便打。问：「一轮红日现，万里绝纤尘时如何？」师云：「那里学得者虚头来？」僧遶身一匝，师云：「脚跟下不稳在。」进云：「蹋著称锤硬似銕。」师云：「秪恐不是玉。」僧便喝，师云：「再喝喝看。」僧展两手，师云：「果然弄虚头。」乃云：「观音菩萨未出母胎，以杨柳枝穿却大地众生鼻孔，将甘露水普润遍界灵苗；已出母胎，口吞日月、眼盍乾坤。诸人还委悉也无？」蓦拈拄杖卓一下，云：「遮藏不得人人见，万紫千红总是春。」下座。\n王舜符居士请上堂。问：「大鹏一举九万里，穿云鹞子与天齐，凤凰不是凡间鸟，为瑞为祥正此时。为瑞为祥即不问，寿量弥天事若何？」师云：「月朗千峰秀，风高万壑鸣。」进云：「恁么则云中不睹双雕落，箭过新罗十万程。」师云：「不妨迥出一头地。」问：「和尚寿诞即不问，未出母胎时在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云：「高著眼始得。」问：「大洋海底起红尘，须弥山顶浪滔天。」师云：「那里见得？」僧拟议，师云：「三十棒且待别时。」乃云：「故国清贫已有年，白头知命顺生缘，眉毛仍在眼睛上，鼻孔撩天不著穿。昨夜山门骑露柱，东西南北走不住，不知何事太忙生，尽被秋光牵引去。惟有青青柏与松，万年千载色如是。」下座。\n慈云禅人请上堂。问：「弘开法席，大阐宗风，四众云臻，高升猊座。如何是父母未生前一句？」师云：「八十翁翁辊绣毬。」进云：「碧桃已结千年外。」师云：「灵苗秀发别生芽。」进云：「恁么则玉树华开万古春。」师云：「好个消息。」居士问师：「五十以前事若何？」师卓拄杖，云：「者个是拄杖子。」进云：「五十以后又如何？」师复卓拄杖，云：「者个不唤作拄杖子。」进云：「正当今日，华雨满筵，香云盈座，未审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云：「分身两处看。」乃云：「乾坤尽是黄金国，无限平人不肯休。休拟议，莫凝眸，云自高飞水自流，要知一句难藏处，黄鹤楼前鹦鹉洲。」下座。\n上堂。「生缘衡岳几经秋，坐断孤峰天外游，一句了然超百亿，饥餐渴饮更何求？且道见个甚么道理得恁么自在？钵盂口向天，大虫原是虎。」\n上堂。问：「觌面金锤即不问，南山叠翠是如何？」师云：「石虎叫时山谷响，銕牛吼处木人惊。」进云：「恁么则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师云：「赖遇阇黎证明。」问：「慧灯烁破千峰顶，何处须弥作寿山？」师云：「孤迥迥，峭巍巍。」乃云：「三藏灵文，百千玅义，尽底掀翻，祗在诸人眉端上放光，耀古腾今，辉天鉴地。此事且置，祗如预布津梁一句作么生道？觉树华开万古春。」\n上堂。问：「慧日高悬，千山并秀，满目英贤，谁是作者？」师云：「独你是钝汉。」进云：「师子窟中无异兽。」师云：「汝试𨁝跳看。」问：「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师云：「千圣觑不到。」进云：「通身全现摩尼宝，遍界辉腾遍界香。」师云：「又恁么去也。」乃云：「无尾大虫难傍近，近前便也伤人命，除非自解据虎头，自然头正尾亦正，黑漆钵盂添个柄。」复举：「陆亘大夫问南泉和尚曰：『学人缾中养一鹅，鹅渐大，出不得。如今不得毁缾、不得损鹅，和尚作么生出得？』泉唤大夫，陆应诺，泉云：『出也。』陆从此开悟。」师云：「陆大夫弄巧成拙，若不是南泉，未免缾破鹅飞，自伤己命。且道唤出后如何？万里鹏翔远，千年鹤共飞。」下座。\n师至太仓，佛成道日，众檀请上堂。问：「昔日总持云：『如庆喜见阿閦佛，一见更不再见。』且道与世尊睹明星悟道还有优劣也无？」师云：「龙眠自有冲天志。」进云：「当阳一句无私语，放出千年露地牛。」师云：「逢人切莫错举。」问：「祖祖相传即不问，灯灯续燄事如何？」师云：「金翅鸟王当宇宙，个中谁是出头人？」进云：「蹋断曹谿空劫外，乾坤何处不称尊？」师云：「你还未梦见在。」僧喝，师便打，乃云：「正觉山前，明星现瑞，辉腾今古；积庆庵中，众目全彰，烁破乾坤。明明不覆藏，历历无遮护，抹去野狐涎，泼开凡圣路。虎穴魔宫，随心潇洒；须弥大海，任我翻腾。如龙得水，似虎踞山，佛祖到来，管教他无容身之地。且道释迦老子还有出头分也无？」卓拄杖，云：「枯木堂前休错过，白云堆里好商量，朔风连日通消息，独让寒梅遍界香。」下座。\n师至盛泽圆明寺，众请上堂。「一点圆明万古奇，来登宝座显全机，风流彻底难教露，未许通方作者知。」卓拄杖，云：「还有作家战将么？请出相见。」张休石问：「四众咸临，人天普集，圆明葛藤即不问，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师云：「未到乌江畔，知君不肯休。」「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师云：「若无举鼎拔山力，千里乌骓不易骑。」「如何是意句俱到？」师打，云：「正好吃棒。」「如何是意句俱不到」？师云：「扬起眉毛须荐取，三千里外有知音。」进云：「祖翁一片闲田地，不是饱餐人不知。」师云：「好收原本契书著。」张权始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一自当年折凤凰，至今鱼雁两茫茫。」「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虽然未得黄金印，及第还他折桂郎。」「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夜半晓星归宿梦，潇湘夜雨断愁肠。」「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摘诗漫写圆明寺，高挂云帆遶像张。」乃云：「禹门堂上传得钵囊，圆明寺里高提𨱄斧，头头玉振金声，处处龙飞凤舞。辊甚雪峰毬？打甚禾山鼓？葛藤千七俱拈却，明明一句超今古。到者里，劈开潭底月，流出少林髓。大众还见少林髓么？」卓拄杖，云：「倒卓横拈无别路，迅雷奔电绝淆讹。」下座。\n师至嘉兴如如庵，胡奉溪居士荐子请上堂。卓拄杖云：「当阳拈出活如龙，探海拔山振祖风，千众临筵齐努目，一灵超出杳无踪。大众！既是超出，因甚又说杳无踪？还有通方作者么？出众缁素看。」问：「桂魄香飘，秋林叶落，未审亡灵即今在甚么处？」师云：「四海浪平龙睡稳，九天云净鹤飞高。」僧喝，师便打。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中庭地白树栖鸦。」「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冷露无声湿桂华。」「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今夜月明人尽望。」「如何是人境俱夺？」师云：「不知秋思落谁家？」进云：「胡居士今日请和尚升座荐亡，还许亡灵听法也无？」师良久，僧喝，师打云：「正要汝疑著。」乃击拄杖云：「击开枯木听龙吟，迸出髑髅双眼睛，行至鸟道玄关处，大家缁素要分明。乾坤宇宙眼中竖，銕壁银山眉上横，荐得亡灵真面目，万里秋江一月澂。到者里，极亿劫之数量，竭万世之枢机，出生死爱河，脱轮回苦海。且道亡灵毕竟往生何处？」举拄杖，云：「觌面相承知落处，亡灵端坐宝莲台。」复举：「南雍军提刑赵伯肆居士寓绵江瑞峰院，闻母讣音，作种种功德，复请禅师建灵光道场。一夕，梦寐中见母告曰：『汝平生事君忠、事亲孝，我死后，汝作佛事吾并不知，惟灵光法事吾得领受。今已得超生佛界，特来报汝，汝宜益尊三宝，不可怠慢。』言讫，冉冉而去。伯肆惊觉，叹异。是年，又集僧结制，朝夕参请，植此善因，存亡获福。然毕竟超脱一句作么生道？渠无生死可相求，宝月澂辉万古秋，汉地楚天收不得，南湖依旧水东流。」下座。\n师至国福禅林，请上堂。冯居士出众一喝，师便打。进云：「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云：「万里青天一展眉。」「见后如何？」师云：「碧潭秋月映珊瑚。」「见与未见时如何？」师云：「疑杀汝。」士又喝，师云：「乱喝作么？」乃云：「卧云深处不朝天，剖一微尘出大千，师子吼断黄金索，象王耕破劫初田，当机会得真消息，火内重开五叶莲。咦！要与秋风战一场，等闲直入空王殿。且道空王殿作么生入？」顾左右云：「谁家灶里无烟燄？」\n众檀请就国福院开炉，升座。「炉鞲钳锤匝地开，銕壁银山打作堆，大冶精金从此炼，脱皮换骨绝疑猜。忽然绝后再苏醒，万象森罗笑满腮。」卓拄杖，云：「且道笑个甚么？者回识得娘生面，照乘何须更恋胎？祗如临济道：『有一无位真人在汝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蓦召大众，云：「如何是无位真人？」众回首，师云：「归堂去。」下座。\n高夫人设斋，请上堂。「长连床上急思量，日月如梭似箭忙，一气不来浑似梦，髑髅何处问西方？可怜山色身形大，谁识谿声舌相长？鹊噪鸦鸣谈玅法，山门佛殿放豪光，机先荐得三遭棒，临济宗风满大唐。休拟议，绝商量，分明觌体要承当，老姥一钵和箩饭，到口方知滋味长。」\n解冬，退院，上堂。问：「解开布袋结，放出独角牛，请师拈出一角牛。」师打，云：「高著眼。」进云：「秦不收兮汉不管，鼻孔撩天不著穿。」师云：「信汝一半。」进云：「吽！吽！」师云：「大好不著穿。」乃云：「慧刀截断轮回路，智剑挥开生死门，耳见眼闻谁举觉？逆来顺往总承恩。大众解制后，还知山僧去向么？」卓拄杖，云：「扁舟一叶过吴门，脚跟曾不动埃尘，抛纶掷钓非吾事，舞棹呈桡我不能。转柁触翻千尺雪，放篙撑破五湖冰，从教缆挂枯椿上，恣与虚空打葛藤。」蓦以拄杖作圆相，云：「除此现成公案外，别无一法继传灯。」下座。\n住昭阳普度庵，脱尘上人同李夫人洎众优婆夷等请上堂。拈香祝圣毕，次拈云：「此一瓣香𦶟向炉中，端伸供养现住荆谿龙池堂上本师万如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亘古稀奇事不穷，斩新高唱禹门宗，衡山机用同拈出，一滴曹谿万派通。众中还有唱和得者么？不妨出众相见。」问：「慧剑劈开天地暗，一轮明月皎虚空，当阳法战亲临敶，猊座高升是若何？」师云：「杲日当天。」进云：「未升座已前又作么生？」师云：「疏风遍野。」进云：「学人礼拜去也。」师云：「许你伶俐。」问：「南岳开华，禹门结果，未审和尚唱谁家曲？」师云：「一月映万川。」进云：「恁么则湖水连天碧，薰风匝地香。」师云：「那里得者消息来？」尼一喝，师便打。问：「高升宝座，牙爪全张，狮子窟中，狐踪净埽，未审承谁恩力？」师正身而坐。进云：「龙得水时增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师云：「不劳赞叹。」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师卓拄杖一下。进云：「恁么则七尺乌藤行活计，一条白棒展全机。」师云：「如何是你底活计？」进云：「祗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师云：「放汝三十棒。」乃竖拂子，召大众，云：「会么？会则干戈永息，天下太平；不会，徒向山僧口里讨盐、讨醋。山僧昔年在南岳刀耕火种时收得些榾柮，今来普度庵中与汝等当阳拈过，非图续燄连烟，且要大家知有。」遂举：「七贤女游尸陀林，一女云：『尸在者里，人向甚么处去？』一女云：『作么？作么？』诸女一时契悟。且道现前大众与七贤女相去多少？若向者里逴得便行，不劳向外驰求，自然得大受用；其或未然——」击拂子，云：「神威显出腾蛟凤，电眼挥来错过他。」上首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上堂。「昨日晴兮今日雨，不知何处明心旨？」举拂子，云：「即此用，离此用，别无消息与君共。三春芳草碧连天，应看龙吟雾起、虎啸风动。虽然，到者里还有与山僧相见者么？」问：「昔日圆悟禅师会下一夜悟十七八个人，今日和尚者里悟得几个？」师云：「祗你漆桶不快。」进云：「狮子吼时芳草绿，象王回顾落华红。」师云：「赖汝记得。」僧无语，师便打，乃云：「觑透毘卢顶门，蹋破当人草鞋，游遍三千大千世界，方好发出千钧之弩，射透无边香水海，一切众生悉皆成佛。且道成佛后又作么生？一把柳丝收不得，和烟搭上玉阑干。」下座。\n端午，上堂。「圆明不动，当处全彰；玅体无私，迥然独露。大道祗在目前，要且目前难睹。了无所住，无所从来，卷舒莫测，收放自在。直饶当下会得，已涉言诠；更若迟疑，何曾瞥地？直须透向上顶𩕳，据当阳捷径，始得仗蒲剑斩千邪，摇艾旗扣百福。大众！作么生是向上顶𩕳、当阳捷径？」左右顾视，云：「看取自家鼻孔，休沾雌黄气息。」卓拄杖，下座。\n上堂。「欲知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山僧昔住祝融峰顶，提柄𨱄斧未免灰头土面；今日杭州市上斩新拈出，又复拖泥带水。大众且道：灰头土面是？拖泥带水是？」蓦拈拄杖卓一下，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下座。\n观音成道日，上堂。问：「龙池一滴起根源，南岳家声震大千，师子座前重献瑞，圆通一句请师宣。」师云：「穿过髑髅也不知。」进云：「如何是圆通体？」师云：「慈云香散千峰雨。」「如何是圆通用？」师云：「宝铎声传万里风。」进云：「恁么则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如何是汝风流处？」僧便喝，师云：「好喝。」僧礼拜，师便打，乃云：「观世音菩萨向山僧拄杖头上来也，大众还见么？说尽无生般若，谈遍圆通玅义，大众还闻么？若也共见共闻，则钟鸣鼓响，总皆入理之门；柏短松长，尽是真如境界。大丈夫儿向者里捏碎虚空，骑声盍色，孤峰顶上横眠，却在十字街头垂手；十字街头垂手，原在孤峰顶上横眠，随方应现，触处圆通。虽然，且圆通一句毕竟作么生道？」卓拄杖，云：「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下座。\n沈夫人诞日，请上堂。「冥通三界，洞彻十虚，函盍乾坤，包罗万象。道有则纤尘不立，道无则遍周沙界。拟心凑泊，白云万里；著意驰求，风尘匝地。若也回光知落处，一轮明月正当天。」复举：「吴山师子端禅师，因尼来参，端以红粉涂面，尼辄惊悟。」师云：「大道从来本现成，何分女相与男形？忙忙业识无时住，滚滚尘缘不暂停。富贵功名风里烛，金银田土日中冰。须明觌体无生忍，云在青天水在瓶。」蓦召大众，云：「祝延一句又作么生委悉？」击拂子，云：「芙蓉露滴筵铺锦，丹桂香飘地布金。」下座。\n请上堂。「返照回光达本源，玄机直透劫初前，千寻海底摇金锡，万仞峰头驾铁船。木马嘶时风匝地，泥牛吼处浪滔天，个中识得无生句，此土他方应有缘。」蓦召大众，云：「昔日玄期高公祖钦命监督楚籓七年，爱养士民，惠政滂流，建生祠于南岳，即今碑文现载，遗像俨然。山僧偶寓禾城，敬承伊孙念祖居士请升座荐公，不免举则先祖因缘，贵图以楔出楔。山僧先祖幻臣刘公曾作苏郡刺史，询访知识，参个无位真人话有省。年九十岁。一日，忽云：『高工部进衙时，吾示寂矣。』壬辰冬月，公闻锐声便坐脱。大众！且道先祖刘公与玄期高公还有同别也无？若道是同，天地悬隔；若道是别，去来靡问。于此若明，许伊具一只眼；于此不明，亦许伊具一只眼。明与不明且置，祗今高氏先灵与刘公托生何处？」喝一喝，云：「一人越圣明心地，九代先宗乐性天，者颗宝珠何处是？南湖湘水月娟娟。」下座。\n师至当湖善护庵，一音禅师同众檀护请上堂。「当湖善护别人间，八面玲珑著眼看，凡鸟等闲难泊近，玉箫品出舞祥鸾。还有出自丹穴者么？试出来鼓翅看。」问：「敲石烧丹一老颠，等闲拾得火中莲，特祈和尚通消息，要使人人达本源。」师云：「三十棒寄打汝师。」进云：「同道方知。」师云：「胡人饮乳，反怪良医。」问：「古德不出方丈，如何庄上吃油糍？」师云：「多少人摸索不著。」进云：「侍者方出门，忽见庄主又作么生？」师云：「好个消息。」进云：「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师云：「有甚么交涉？」问：「兴化打维那意旨如何？」师云：「瞎却人眼睛。」进云：「次日罚饡饭出堂又作么生？」师云：「前箭犹轻后箭深。」士礼拜，师云：「逢人切莫错举。」乃云：「秋露垂，秋风吹，秋云冉冉，秋草离离，月落寒潭静，山空木叶飞，吾无隐乎尔，通方作者知。大众还知么？若也知得，推倒报本塔，椎碎弄珠楼，一任横行海内，独步大千；其或未然，眨上眉毛，剑去久矣。」卓拄杖，下座。\n善护禅院一公院主，同诸护法绅衿请就院开炉，上堂。问：「罏𩍁已就，四众云臻，和尚作么生煆炼？」师打，云：「一棒一条痕。」进云：「棒头点出金刚眼，大千沙界尽沾恩。」师云：「不劳赞叹。」问：「当湖震布，今日乍开，未审垂何方便？」师云：「放汝三十棒。」进云：「昔日世尊，今朝和尚。」师云：「那里见得？」进云：「天晴日出，雨下地湿。」师云：「莫被他换却眼睛。」问：「掀天揭地逞风流，大道无分男女俦，白璧定从山上采，赤珠端向海中求。今日和尚大冶洪开，煆炼凡圣，未审何人搬柴？何人运炭？」师云：「无眼耳鼻舌身意者。」进云：「恁么则打鼓弄琵琶，相逢一会家。祗如不受炉锤底来，和尚作么生下手？」师便打。问：「新开炉𩍁即不问，旧日乾坤事若何？」师云：「风不来，树不动。」进云：「好鸟枝头叫小春。」师云：「断头船子下杨州。」进云：「旧日乾坤应自在，新开炉𩍁事如何？」师打，云：「也少者一锤不得。」进云：「龙袖拂开全体现，象王行处绝狐踪。」便归众。师云：「云绽不须藏九尾。」乃云：「炉𩍁通红，瓶盘钗钏镕为一金；钳锤玅密，大小偏圆打成一片。人人尘净光生，个个魂消胆落。等闲舒一指，擉瞎达磨眼睛；举一步，蹋碎释迦脑。盍有时拈一茎草作丈六金身，千圣跻攀无路；有时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草，万灵景仰无门。我为法王，于法自在。大众且道：具甚么神通得恁么稳便？」蓦拈拄杖，卓一下，云：「竿木随身行宇宙，逢场作戏自超群。」\n解制，上堂。问：「古人云：『东去西去，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祗如万里无寸草，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云：「正好吃棒。」进云：「洎不问过。」师云：「亲言出亲口。」进云：「与么则人人耸息。」师云：「立定脚跟好。」进云：「等闲垂一钓，惊动碧波鳞。」师云：「离钩三寸，道取一句来。」士弹指一下，师云：「一钓便上。」问：「和尚今日上堂也是无风起浪，某甲到此已是拖泥带水，出格一句请师道取。」师便打，士翻觔斗而出，师云：「弄精魂汉。」乃云：「全提正令入摩竭，大地眉毛共撕结，等闲便度九十朝，冰壶已泮春风发，銕壁银山俱靠倒，笑杀铜头与銕额，波斯搅得海岳浑，金毛狮子走深泽，神驹万里谩追风，眨得眼来天地隔。」以拂子打○○，云：「一处最亲，千机莫测。众禅客！瞥不瞥？处处绿杨春正好，自是不归归便得。」\n小参\n观音成道日，陈方三、沈念溪为子姓起名请小参。问：「观音现瑞，耀腾今古，出格英灵，全提正令，未审是神通玅用？法尔如然？」师云：「汝试卜度看。」乃云：「观音玅智力，能救世间苦，等闲运神通，接引无穷极。」召大众，云：「还见么？头头普现华藏庄严，处处全彰圆通境界。若见得，转凡成圣、转苦为乐、转天为寿；其或未然，山僧不惜眉毛为汝颂出：普陀山前独露身，炎蒸此日道初成，百千诸佛同饶舌，觌面相逢不费寻。且道观音菩萨即今说甚么法？」卓拄杖，云：「华含无量摩尼聚，风动常宣玅法音。」\n中元请小参。问：「慎终追远即不问，超升一句事如何？」师云：「微雨洒花千滴泪，淡烟笼竹一堆愁。」乃云：「从门入者不是家珍，自己胸中流出，方始盍天盍地，举头天外看，谁是个般人？若果是其人，管教一拶百杂碎，埽荡圣凡窠窟，灭却正法眼藏，以地狱作天堂，转烦恼为智慧，打破涅槃城，踢翻解脱道，横行湖海，独步大方，不是神通玅用，亦非法尔如然。」蓦拈拄杖卓一下，云：「但能当下空诸有，共转如来正法轮。」\n除夕，小参。「一年三百六十日，看看忙到今宵毕，不愁生死祗愁贫，业障重重心上结。幽途轮转几时休？一味昏迷循旧辙，劝君努力脱尘埃，免使今生和本折。凡圣等伦元不殊，贵在当人直下瞥，莫待无常杀鬼临，再出头来甚时节？」\n中元，小参。「踢破玄关透铁围，悬崖撒手便知归，性天朗耀头头鉴，心月圆明处处辉。差别路中须蹋过，涅槃城里已忘机，个中何处著生死，说甚轮回是与非？」召大众，云：「彻上座恁么告报，设有旁不甘者出来道：『其如地狱未空何？』果然，痴人面前不可说梦。」\n除夕，小参。「参禅贵通正脉，莫向外边涉猎，纵饶得些玄解，也是眼中金屑。说甚西来大意，未免平地吃跌，自己一个鼻孔，有气教谁出泄？触处昭然独露，拟议早已隔绝，善恶都莫思量，脱体迥然超越，灵机自觉无多，功力不久不彻。莫把自己家珍，翻比外来瓦砾，现成一段风光，愚人妄自扭捏。倒树须要搜根，少去寻枝摘叶，得路便尔归家，要无别传秘诀。会则途中受用，不会沉沦永劫。」蓦以拄杖打圆相，云：「若向者里透过，方得大休大歇。大众！还有透得过者么？一年将尽夜，万里未归客。」\n季总彻禅师语录卷一终\n季总彻禅师语录卷第二\n侍者超祥记录\n示众\n立秋日，示众。「梧桐一叶下雕阑，剔起眉毛仔细看，赤手承当无欠剩，头头显露祖师关。且如何是祖师关？」击拂子，云：「一击当阳成粉碎，越水吴山一色寒。」\n示众。「山僧许久屏却咽喉唇舌，一任诸人赞龟打瓦。何故？心不负人，面无惭色。今日无端被诸人推到者床子上，要求开示，教我说个甚么即得？虽然，事无一向，不见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叵耐百姓日用而不知。且道过在甚么处？大众，道本无壅，人心自昧，昭昭于心目之间而取之弗及，晃晃于色尘之内而舍之弗得，愈隐愈露，转动转寂，光明烜赫，迥脱情尘，丝豪瞥起，天地悬隔。」竖起拂子，云：「还会么？若向者里会得，彻证无生法忍，不妨睡正稳，一任日轮高。」\n示众。师卓拄杖，云：「足解履，手解执，耳闻声，目见色，寒著衣，饥进食，岂是粧成？皆同本得，不间丝豪，动念即隔。所以道：谿涧不改旧时声，黄华翠竹常年色。足下岂有余尘？目前原无外物，独步毘卢顶上，全披古佛肝膈。问诸人，瞥不瞥？直饶见得，木马嘶风、泥牛吼月，捡点将来，也是空里浮华、眼中金屑。」\n示众。「生死海无边，当人自利涉，欲识佛性义，须知个时节。寒则普天普地寒，热则普天普地热，拈起慧剑兮劈破尘网，提来𨱄斧兮斫开銕壁，千贤万圣觅无踪，五眼六通皆罔测，彻见万象森罗，法法何曾是实？不妨任意逍遥，纵横了无碍塞。其或未然，更听一偈：一年秋又一年秋，眨眼俄惊雪满头，道业未成何所赖？人身一失实堪愁。两轮日月穿梭过，三界轮回若辊毬，可叹世间痴种子，今生错过悔何求？」\n示众。「若论宗门一事，别无奇特，所贵发勇猛心、著坚固力，痛念无常、参明大事，自然摸著诸佛鼻孔、透过祖师关捩，不到大休歇田地，不肯息肩停辙，方有少分相应。无奈佛法衷微、人心下劣，罔知己灵、不存正念，此皆邪毒入心、浅根薄福之流。汝等诸人各宜精进，将话头如一座须弥山顿在面前，忙闲动静，触不散、荡不开，绵绵密密、不断不续，参来参去，銕壁银山自然嚗地，不可坐在无事甲里。古人云：『莫止忘形与息心，此个难医病最深，直须提起吹毛利，要剖西来第一义。瞠开眼兮剔起眉，反复看渠渠是谁？若人静坐不用功，何年及第悟心空？』此皆药石之言，切须记取。」\n中秋，示众。「飒飒西风落叶轻，飘香丹桂发疏林，世人尽爱中秋月。」蓦竖拂子，云：「未审谁能悟此心？大众！祗如古人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且道：毕竟是个甚么？」良久，云：「眉毛剔起看方便，月在青天水在瓶。」\n示众。「既为僧，须自励，收捡身心成法器，学道真诚入圣流，生死海中期汝济。苟图衣食逞闲游，浪荡随缘生邪计，不若居家作俗人，免他神算并人议。空门物，施主财，为崇道业施将来，未了复身还信施，何能越得马驴胎？近贤智，达庸鄙，善念日增恶日止，豪厘系念成业因，三涂苦报从兹起。心地不明誓不休，应期玅悟超凡类，参随一似活死人，方得心空出三际。若还不信我语言，阎老无情君莫怪。」\n示众。「学有内外，事有缓急。究宗达本曰内，世谛学解曰外。外所以当缓，内所以当急。急而行之于内，则有证悟之实；缓则置之于外，则无岐路之迷。今之学者不然，醉诗文于莫返，耽技艺而不回，应赴为终身之业，习诵为名利之资，甚之则又有流于不可言者。呜呼！学不究竟非学也，僧不至道非僧也，但有五德之名，徒具六和之相，益己之功既缺，利人之德全亏，辱此圆顶，玷污方袍，不识自心之何似，焉知祖道之嘉模？岂只辜负圣化，抑且埋没己灵，既昧正因之路，空招来世之愆。况无常苦逼，时不待人，祗恐名利未遂而身先尽，学问未通而命已亡，费尽百端心力，忽然一旦俱空，良可悲夫！故须笃志离旧，刻期证悟，梵行惟洁，道业惟精，庶不为生死魔军之所管辖也。苟不孜孜实学，兀兀真参，则无常卒至，何以支撑？后悔莫及，请熟思之。」\n腊八，示众。竖拂子，召大众，云：「古今风月常然，遐迩云山镇静，鹊噪鸦鸣，鸟飞兔走，云开峰顶月，波湛水中天，便好端拱无为，坐致太平。埜老讴歌，帝力何有？叵怪黄面老子说甚睹星悟道，大惊小怪？将谓有多少奇特，依然祗道得个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震威一喝，云：「当时若得者一喝，管教他四十九年口似扁担。然虽如是，出头天外看，谁是个般人？」\n岁朝，示众。「爆飞千尺燄，向遏万重云，一气洪钧转，梅华几点春。新年头佛法早已露布了也。大众，古人道：『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来。』且道：雪向甚处去？春从甚处来？孰枢纽是？孰橐籥是？若向者里著得只眼，不妨龙吟雾起，虎啸风生，牢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寒灰里也须发燄，枯木上直教生华。其或未然，捧看新历日，错过旧时人。」\n元宵，示众。「十五日已前，露柱灯笼尽说禅；十五日已后，土块石头皆𨁝跳；正当十五日，无位真人赤骨律，十圣三贤总不知，笑倒东村李八伯。且道：无位真人毕竟面目何似？」良久，云：「灯灯影现无回互，觌面相逢岂识渠？」\n示众。「一九禅期眨眼间，堂中禅客梦犹酣，朔风凛凛通消息，具足现前不用参。离却髑髅别处觅，驴年终是受颟顸。大众且道：如何是具足现前底？」众无语。卓拄杖，云：「拟议直教心胆丧，倚天长剑逼人寒。」\n示众。「世界虚空总一体，群灵万象悉同宗，此非耳目所能到，心识忘时道自通。大众！且道主山高、案山低，鹤胫长、凫胫短，作么生得同宗共体去？」良久，云：「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喝一喝。\n示众。「气转洪钧，阳回大地，冰河发燄，枯木生辉，埜鸟讴歌，山华含笑。正所谓：般若法身，头头显现；真如佛性，处处昭彰。果然直下承当，便可超凡入圣；其或未然，不是一番寒彻骨，争得梅华扑鼻香？」\n新戒，求开示。卓拄杖，云：「一法若有，毘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于此明得，卢行者、高沙弥扬眉有分；其或未然，莫怪山僧葛藤。」蓦召大众，云：「会么？参禅不持戒，纵使广智多闻，未免被八风所动、五欲所牵，何能超出三界、证大涅槃？故经云：『聪明不能敌业，干慧岂免轮回？』受戒不参禅，假饶六度齐修、万行俱备，报感人天，终须堕落。当斯季运之时，佛法浇漓、人心淡薄，在家、出家罕有发净信者；间亦有之，旋见退堕。或值善知识开示，劝令受戒、参禅、修因、布福，便百计推辞。设若生死无常到来，你还推辞得么？若推辞不得，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更听一偈：一点圆明处处同，包含法界等虚空；棒头可使三关透，喝下能令五教通。东涧水流西涧水，南山燄起北山红；千江万派无差别，尽入如来性海中。」\n元宵，示众。「银华彻夜，爆竹惊天，眨上眉毛，程途万千。惟此一事实，乞我一文钱，蹋翻水底月，迸出火中莲。灯月交辉牵埜兴，竿木随身入市廛。」\n端午，示众。「今日五月五，龙舟江上舞，旗翻前夜风，声振去年鼓。时节不相饶，光阴不我与，未明心地人，须念生死苦。紧紧握蒲剑，挺挺骑艾虎，勦六贼巢穴，息三涂酸楚。漫然不施功，茫茫三界旅，譬如隙中尘，扰扰谁为主？就阴息纷纭，如系驹伏鼠，未灭眼中翳，空华将复翥。狂心不暂歇，歇即止息所，阒尔趋寂然，却挛而得偻。不识常住心，二边堕见取，于斯二无碍，泽雉出籓宇。十步一啄食，百步一饮渚，颉颃天地间，无喜亦无怒。尔我林下人，有志超佛祖，噇饭了打眠，世事不闻睹。无在无不在，七征自规矩，无还无不还，八辨自盲瞽。合觉被觉瞒，背尘为尘围，唯有一月真，瞿昙未相许。夺却善财药，截断文殊语，此个九还丹，能瘳诸毒蛊。吞却如砒霜，吐却成蜜乳，拼得穷性命，佛祖不如汝。于此蘧然醒，杲日正当午，于此若不醒，锦鳞卧网罟。」蓦拈拄杖，卓一卓，云：「谨白参玄人，急急如律吕。」下座。\n示众。「新秧衬白鹭，嫩柳啼黄莺，处处扬真谛，于何逐色声？所以道：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无他事，体用何妨分不分？大众，见闻历然，因甚道非见闻？声色宛尔，因甚道无声色？于此明得，敶云横海上，拔剑搅龙门；于此不明，打破六门关，显出毘卢印。且六门关作么生打得破去？」良久，云：「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卓拄杖，下座。\n机缘\n僧参，问：「和尚那里来？」师云：「要知山僧来处，先吃三十拄杖。」僧便喝，师便打。\n雪中僧至，师问：「南岳峰头，雪拥三际；姑苏城里，行人绝踪。正恁么时，拨转乾坤与我通个消息。」僧云：「万里长空，一朝风月。」师云：「未在，更道。」僧拟议，师喝出。\n叶季若居士问：「巴陵三转语，和尚作么生会？」师和声便喝。士云：「如何是提婆宗？陵云：『银碗里盛雪。』意旨如何？」师云：「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士云：「如何是吹毛剑？陵云：『珊瑚枝枝撑著月。』又作么生？」师云：「非公境界。」士云：「祖意教意，是同是别？陵云：『鸡寒上树，鸭寒下水。』又且如何？」师云：「也祗道得一半。」士云：「那一半请师不吝？」师云：「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士云：「和尚莫是末山再来？」师云：「又被风吹别调中。」\n问：「离心意识参，出圣凡路学，未审如何下手？」师打云：「向者里会取。」\n问：「明心见性时如何？」师云：「正好吃棒。」\n无心道者呈偈，有「独露孤峰顶上月」之句，师云：「即今月在甚处？」者拍香几，师云：「者个是台子。」者云：「和尚莫谩某甲。」师云：「保福道底。」者拟议，师喝出。\n师茶次，举杯问高汇旃夫人云：「不触不背，唤作甚么？」云：「自古重阳九月九。」师云：「放汝三十棒。」\n居士参，师问：「尊年多少？」士云：「与和尚同年。」师云：「你道山僧年多少？」士云：「与某甲同年。」师云：「得恁么颠倒？」士无语，师云：「掠虚汉。」\n问：「第一句荐得，堪与佛祖为师。如何是第一句？」师云：「佛祖蹲何处？」「第二句荐得，堪与人天为师。如何事第二句？」师云：「猛虎当途踞。」「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如何是第三句？」师云：「送君退步便还家，他日相逢不相顾。」\n问：「如何是函盍乾坤句？」师放下拂子。「如何是截断众流句？」师拈起拂子。「如何是随波逐浪句？」师云：「者个因甚唤作拂子？」\n以贞道者参，呈偈云：「堪笑从前枉用工，离波觅水苦无穷，如今亲见当人面，华在旧时红处红。」师云：「如何是汝当人面？」贞云：「和尚吃饭也未？」师云：「与汝甚交涉？」贞云：「分别不少。」师云：「囫囵吞个枣。」贞无语，师便掌。次日，呈南泉三不是颂，师接得，问云：「是个甚么？」贞云：「昨日被掌，至今背脊犹疼。」师云：「死了烧了又作么生？」贞拟对，师便喝。复示颂云：「觅心不得谁为佛？观佛无踪谁是心？去此二途能见彻，两眉依旧可怜生。」\n问：「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如何是金刚王宝剑？」师云：「杀活不知何太险，请君莫犯上头锋。」「有时一喝如踞地狮子，如何是踞地狮子？」师云：「突出岩前风凛洌，野干何处匿形踪？」「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草，如何是探竿影草？」师云：「钓丝千尺垂江海，浮定金鳞有与无。」「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师云：「至化难逃天子令，九韶齐奏六宫还。」\n优婆夷参，师问：「参甚么话头？」婆云：「万法归一。」师云：「一归何处？」婆拜下，捏师足一下，师云：「学来底。」婆云：「和尚莫压良为贱。」师指净缾云：「因甚唤作净缾？」婆拟议，师打出。\n问：「德山上堂，岩头云：『且喜老汉会末后句。』如何是末后句？」师云：「不辞向你道，恐你逢人乱说。」僧云：「某甲不说，请和尚道。」师云：「罕逢穿耳客，多见刻舟人。」\n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松下双扉冷不扃，一龛金像照清灯。」「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眠云埜鹿惊残梦，落涧弥猴坠折藤。」「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庭前树色秋来减，槛外泉声久不闻。」「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吾今独坐磐陀石，午夜无云月一天。」\n儒者见师，问云：「大师曾习儒业否？」师云：「四海五湖王化里，大都缁素要分明。」云：「毕竟还尊释门。」师云：「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云：「道教中如何？」师云：「一自黄龙勘破后，谁能不炼汞中金？」儒作礼而去。\n问：「青州布衫重七斤，意旨如何？」师云：「多少人提揭不起？」僧云：「提不起时如何？」师云：「至今混入在尘埃。」复示颂云：「金针玉线缝难就，密密钢刀剪不开。千手大悲提不起，至今混入在尘埃。」\n问：「如何是宾中宾？」师云：「狭路相逢无回避，到门且吃赵州茶。」「如何是宾中主？」师云：「山色谿光明祖意，鸟啼华笑悟真机。」「如何是主中宾？」师云：「雪覆万峰晴月夜，暗香浮出岭南梅。」「如何是主中主？」师云：「轩辕宝镜当台照，任是蚩尤也断魂。」「宾主已蒙师指示，临济宗乘事若何？」师云：「搅乱乾坤成至化，未容拟议斩全身。」云：「真善知识。」师云：「识甚好恶？」\n问：「昔日僧问：『赵州亲见南泉，是否？』云：『镇州出大萝卜头。』意旨如何？」师云：「情知你吞吐不下。」\n问：「金牛每至食时，舁饭桶作舞，大笑云：『菩萨子吃饭来。』意旨如何？」师云：「不是饱餐人不知。」「僧后问长庆，庆云：『大似因斋庆赞。』又问大光：『未审因斋庆赞意旨如何？』光作舞，僧礼拜，光云：『你作么生会？』僧亦作舞，光云：『埜狐精。』此意如何？」师云：「字经三写，乌焉成马」。\n僧参，师问：「住何寺？」僧云：「白云庵。」师云：「云散后庵在甚么处？」僧拟议，师掌云：「打埜榸汉。」\n二居士参，师问一士云：「什么物恁么来？」士无语，师云：「山僧罪过。」一士云：「路逢剑客须呈剑。」师云：「试借剑看。」士遶禅床，师劈脊便打，士拟进语，师又打，士礼拜，师云：「一对无孔銕锤。」\n𨍏轹道人偕徐敬可居士过访，道人指士云：「此位遍参知识底。」师云：「参底事作么生？」士无语，师云：「将谓，将谓。」士云：「严道人涂污人。」师云：「他已没量罪过。」\n法语\n示叶季若居士\n祖师门下直捷单提，贵乎全身担荷，稍涉迟疑，便不堪了也。不见陆亘问南泉：「庞蕴参马祖，一拨便转，何等痛快！何等直捷！彼既丈夫我亦尔，岂肯让伊独贤哉？」顷承老护法不忘灵山付嘱，光顾法席，一接见问，便知根器不凡，灵骨夙具。然身居富贵，宿习偏深，虽有金刚种子，莫不为之汩没矣。但当全身靠倒，不顾危亡，挺身直入，忽然㘞地一声，乃知从前作用总是无碍法门，不惟勘破庞蕴诸老，直饶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齐立下风有分。\n示申汉培居士\n居士夙具般若深智，早年知有此事，然不得实受用者，患在聪明太过，于古宿机语上得些理路，便为了当。殊不知纵有入处，不过途路之乐耳。要须悬崖撒手一回，方始受用得古人言句。著如来偈云：即今认取主人翁。山埜不觉失笑。何故？不见道：认著依然还不是。况以生灭心测度如来无上知见，唐丧光阴，无益有害。古人云：毫厘有差，天地悬隔。直须猛著精神，透出重关始得。\n示函盍禅人\n师家垂手，如石火电光，眨上眉毛，白云万里，直须坐断十方，横身宇宙，眼盍乾坤，口吞佛祖，冰凌上走马，剑刃上横身，一机一语，如珠走盘，纳须弥于芥孔，掷大千于方外，纵横在我，杀活繇谁？应须如是，始有衲僧气概。若祇逡逡巡巡，淈淈𣸩𣸩，依稀光影，有甚了期？山埜恁般语话，太煞和盘托出。且道托出个甚么？卓笔云：分明记取。\n示高汇旃夫人\n入海不避蛟龙，信利在江海也；入山不惧虎兕，信利在山陵也。世谛且尔，况学道乎？然学道参禅，岂有他术邪？不过稳办一信字耳。《华严经》云：「信是道元功德母，信能必到如来地。」古德云：「欲超生死，必须玅悟。玅悟匪他，惟自信耳。」盍生死如雪，玅悟如日，日出而雪自消；无明是暗，玅悟是明，明来则暗自谢。以此观之，非信无繇悟入，非信安能久固？今道人既具信根，但当发勇猛心，著精进力，譬如远客还故乡，久久行去，自然到家。不见昔日世尊弃王宫，入雪山，六年参究，一朝睹星，忽大悟云：「奇哉！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皆因妄想执著，不能证得。」道人向者里一觑便透，不妨与世尊同一受用；苟或不然，二六时中切莫放过。\n示钱叔嘉夫人\n我祖师门下无一法与人，不过教人信取目前自己而已。道人既见山僧挂个选佛牌，便好单刀直入掇取巍科，自知眉毛横眼上、鼻孔大头垂，佛语祖言岂得已哉？若稍留欣厌便成大病，所谓不离幻妄而证真常者，良可味也。\n示冰继二禅人\n此事如青天白日，无丝豪障碍，直下了得，便平贴贴地。古人云：道个觌体现成，早是埋没汝了也；明心见性，早是委曲汝了也；立地成佛，早是钝置汝了也。若向佛祖未屙已前荐得，犹是钝汉，那堪向他𡱰橛子上横咬竖嚼，有甚交涉？所以道：祗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所以垂一言半句，止要截断人心意识，搂空人生死窟，使他悬崖撒手，脱体无依。今时人生死心不切，世情事太熟，动辙心意识先行，自作障难，爱有理路处入，有义味处钻。殊不知理路义味上博量得来，暂时途路之乐，转眼即没交涉，况明眼人前祗博一笑？今与汝道：大事未明，必须猛著精彩，将本参话拌命提撕，功积力久，时节若至，其理自彰，脚跟顿断红丝线，舌上潜消十字文，翻身一踯，倒跨三脚驴子，向舜若多神鼻孔内、眼睛里横出竖入，管教得大自在，岂不庆快平生乎？勉旃！勉旃！\n示如心、如性二禅人\n欲脱生死，当求玅悟；欲求玅悟，必须参究。提起疑情，念念无间，自有豁然时节。若执坐以为工夫，何异守株待兔？是以古人有打车打牛之诘、坐佛杀佛之呵、黑山鬼窟之责、生坐死卧之讥，故知行住坐卧、动止忙闲皆可做工夫，但坐中敛念易得宁静，然禅亦非敛念取静参得，故曰：欲识佛性义，诸法从缘生。若能对境无心，虽终日扰扰，何曾动著一丝豪？故无事于心则智显，无心于事则理明，理明则物物头头何取何舍？智显则念念心心何妄何真？盍以境之通塞繇心之迷悟，何与于物哉？庞公云：「难难难，十石油麻树上摊。」庞婆云：「易易易，百草头边祖师意。」灵照云：「也不难，也不易，饥来吃饭困来睡。」汝等看他三人有甚奇特处？不妨试简点看。若简点得出，到方丈里与山僧通个消息。\n示黄君略夫人\n修行学道皆有悟门，不可盲修瞎学，虚丧天日。必欲明此无上玅道，也须具大信心、发大勇猛、立大志愿，把生死二字贴在额头上，不得向意根下卜度。单提一句无义味话，真参实究、参来参去，参到百尺竿头无进步处，不顾危亡，拼命一拶，直得虚空粉碎、大地平沉，便见尽十方世界是自己全身、自己全身是十方世界，庭前柏树子、麻三斤、干矢橛、青州布衫、镇州萝卜，乃至千七百则一串穿却。虽然，到者里始好吃山僧痛棒在。其或未然，有寒暑兮促君寿，有鬼神兮妒君福。\n示项翰林夫人\n禅学者，悟门也，非四禅、八定、五度、九次之别，惟洞明心性，了脱生死，得大自在者之门径也。古人云：我此门中，不论禅定解脱，祗图见性。又云：参禅须求玅悟，若不玅悟，无由出离生死大海。今时道流，谬以口耳哄弄闺阁，不求玅悟而脱生死，祗益滑稽，谤大般若，以致埋没己灵，辜负先圣，可不哀邪？汝既皈依山僧，希求大道，急将明昧两岐与我一时坐断，单提一个话头，直下不起二念，猛著精神，一蹋到底，千圣齐立下风，万灵咸希至化，岂不庆快生平也哉？嗟乎！驴鞍桥本非阿爷下颔，水泡沫岂是轮王顶髻？参须真参，悟要实悟，至发明后，更能操守保护，乃为道器。\n示张黄甫、徐仰斋二居士\n山河大地、明暗色空、日月星辰、森罗万象，迷者认为外物，悟者消归自己。一切时中若能无事于心、无心于事，自然物我一如，随处自在。不见僧问风穴：「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穴云：「常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华香。」居士若向者里开得只眼，不但世法佛法一念圆融，即风穴老子亦一时收下。到者里，山河大地、明暗色空、日月星辰、森罗万象向甚么处著？居士试道道看。\n示叶素旃居士\n常住真心，觌体全彰，拟思即错，动念即乖，十方三世，了无差别。知此者谓之大智，行此者谓之大行，示此者谓之大慈，广此者谓之大悲，百千三昧皆由此出。奈何众生迷此，蔽慧日于欲海，埋智剑于尘封，处处贪著，头头滞碍，岂知水月镜像而无体，空华阳燄以非真？莫道凡情不可执，直饶圣号亦是假。居士但当掀翻窠臼，撒手承当，直登解脱之场，大播广长之舌，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始不负山僧之厚望也。勉之。\n示镇江贺夫人\n宝剑眉间挂，摩尼掌上陈，玻璃拈起处，栗棘一时吞。会得个中意，日午打三更，一椎擉瞎摩醯眼，鼻孔依然搭上唇。参。\n示超震禅人\n云收雨过，气肃天高。须弥盍北斗，日月杖头挑。不是摘芦江上客，千山万水路迢迢。踢翻福建飞鸢岭，蹋断天台滑石桥。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逍遥处也逍遥。\n示张超霞道人\n莺老华残春已去，风清竹翠夏还来。一轮宝鉴当空照，万里长空绝点埃。正与么时，打失香严鼻孔，刺瞎灵云眼睛。且道眉毛还有罪过也无？几度黑风翻大海，未曾闻著钓舟倾。\n示王士英夫人\n忙闲静闹之中，密密提撕本参，不可丝豪间断，日久时至，工夫自然成片，蓦头打破疑团，便见世尊拈华、迦叶微笑，是甚么宛脱丘？然虽如是，且道千七百则毕竟明得甚么边事？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n示湛水道人\n初参人祗贵死尽偷心参个话头，如铜墙銕壁，要钻钻不透相似。日用中如猫捕鼠、如鸡抱卵，工夫自行逼拶，一拶拶到结角罗纹处，忽得㘞地一声，方与此事相应。若初参人便有许多哆哆喃喃底说话，于自己分中有何所益？徒障悟门，为害不少。如来偈本有光明云云，且问你底光明在甚么处？那个是你大厅堂？莫道道不得，直饶道得一句，正是头上安头。不见僧问赵州：「狗子有佛性也无？」州云：「无。」你看者无字上著得你底光明么？著得你底大厅堂么？何不朝朝暮暮如透铜墙銕壁去、如猫捕鼠去、如鸡抱卵去？一朝山门前、佛殿后，撞破露柱也不知。\n示沈夫人\n横按莫邪，山河大地风飒飒；单提正令，魔军外道绝行踪。冲开万里青霄，椎碎银山銕壁；处处尽彰华藏界，头头独露法王身。无边福智庄严，万亿神通显现。于此荐得，不假外求，原是本有；其或未然，更为你葛藤一上。不见舍利弗入城，见月上女出城，舍利弗问云：「大姊何处去？」女云：「如舍利弗与么去。」舍利弗云：「我方入城，汝方出城，何得言如我与么去？」女云：「诸佛弟子皆依大涅槃而住，是否？」舍利弗云：「是。」女云：「诸佛弟子既依大涅槃而住，而我亦如舍利弗与么去。」于斯明得，埋没己灵；于斯不明，辜负先圣。且道毕竟如何？云在岭头闲不彻，水流涧底大忙生。\n示明心明性二道者\n昔日维摩室有散花天女，机辨纵横，得大无碍。舍利弗问：「何不转却女身？」天女云：「我从十二年来求女人相，了不可得，当何所转？」须臾间，天女忽变作舍利弗，以舍利弗变作天女，却问舍利弗：「何不转却女身？」舍利弗云：「我今不知此身当何所转？」须臾，天女运大神力，彼此转变，还复如故。为是神通玅用？为是法尔如然？于此若明，回天关、转地轴，促无量劫为一日、延一日作无量劫，男子身中从定入、女子身中从定出，女子身中从定入、男子身中从定出，非同非异、无自无他；其或未然，一把柳丝收不得，和烟搭上玉阑干。咄！\n示超禅超圣\n举：七贤女玩赏春，一女云：「我与姊同游尸陀林。」诸姊云：「尸陀林皆是死尸臭秽，有何可观？」一女云：「汝但同游，中间自有奇特。」到彼见诸死尸，一女云：「尸在这里，人在甚么处？」一女云：「作么？作么？」诸姊谛观，悉皆悟道。感天帝释散花供养。女曰：「空中散华者何人？」答云：「某天帝释，见诸姊悟道，特来散华供养。凡诸姊所需，我皆供给。」姊曰：「我家四事七珍悉皆具足，唯爱三般物：一、要无根树子一株；二、要无阴阳地一片；三、要叫不响山谷一所。」帝释云：「一切珍宝我皆有之，此三般物而我实无。」女唤云：「帝释！」帝释应诺。女云：「汝道无是甚么？」帝释遂隐去。师云：水底木人吹铁笛，云边石女织金梭。三般物是祖翁物，何必忙忙贱卖他？虽然如是，且道毕竟归于何处？一月影临千涧水，片云风度万重山。\n示归望之居士\n望之即见，觅之无形，拟进无路，欲退无门，搓不成团，劈破浑囵。咦！为甚如此？色色原非色，声声不是声，五蕴山头晓，四大总皆真，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四海任横行。咄！更须透过者重关始得。\n行实\n师住朝阳普度庵，王试玉、王士英居士同本庵大众等礼恳师说行实，师固辞，请之再四，乃就方丈据座云：「灵龟无卦兆，空壳不劳钻；丹凤萦金网，趋霄恐不及。况我无状，不知修道而无可修、成佛而无可成，不妨依实供通，要亦不堪取则。诸仁者！某系湖广衡州府人，族姓刘，父讳善长，母宋氏。一夕，父梦老僧索住处，许之，母遂有脤怀十有二月，既而胎鸣者三。于万历丙午年八月十八日夜出生，时有白光烛室，灯月如蔽，众皆谓奇。幼不喜茹荤，哺一荤即吐。稍长，好看儒书佛经，厌处尘繁，痛念生死，恳父舍身出家，父不允，后许宇陈氏。不数年，陈君游宦没，即造庵修像，作福田边事，朝夕静坐，喜看戒律，决志出家，逐日访问知识。忽一日，访海天老师，见案上有山茨和尚刻行南岳禅灯录，读之透不过古德宗旨，问云：『山茨和尚潜隐何处？』天云：『结庐烟霞峰。』即往见之，尚问：『汝在家作何功德？』某云：『念佛。』尚云：『念佛又争得？』某礼拜云：『特求和尚开示。』尚云：『汝参一口气不来，向何处安身立命？』某领之，从此发起疑情。一日，尚以《禅关策进》命某看，开卷见鹅湖大师示众云：『莫祗忘形与死心，此个难医病最深；直须提起吹毛利，要剖西来第一义。』便问：『如何是西来第一义？』尚打一棒云：『向者里会取。』某即归家闭关，或行或坐，七昼夜目不交睫。一日，见古录上有『百年三万六千日，返覆元来是者汉』之语，便知诸根行业皆幻化不实，日用寻常了无他事，作偈云：『有物不生不灭，无形非圣非凡，昼夜相随去住，胡为冷坐寒岩？』作书并偈呈似和尚，尚回示云：『偈语虽佳，不离记忆揣摸，非亲证亲悟之言，明眼人见之不值一笑。』某开览，不觉寒毛卓竖、冷汗浃背，行坐参究四十九昼夜不倦，忽然呆去，三四时不见有身心器界，偶闻雷迅，如在网罗中跳出相似，当下不疑，银山銕壁一时粉碎，作偈云：『八万门头一个关，一关本是绝遮阑，蓦遭霹雳顶门开，堂上家亲竟日闲。』呈和尚，尚颔之。一日，荆紫峰无学大师至，某开关礼接，设斋次，学问：『汝二六时中做甚么工夫？』某云：『日间一食，夜来一觉。』学云：『知汝不空过。』某云：『多谢和尚证明。』后上峰，见南岳山茨和尚，芡问云：『闻汝请学兄，是否？』某云：『是。』尚云：『他向你道甚么？』某举前话，尚云：『汝祗解问人，不解自己分中事。』某云：『自己祗如此。』尚云：『如何是你自己？』某便喝，尚云：『喝后如何？』某礼退。次日又入室，尚与天童源流，某接得问云：『一代传一代，传个甚么？』尚云：『汝忘却那？』某云：『也须问过。』尚良久，某云：『达磨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后分二派五宗，各立门户，各有旨趣。五宗二派且不问，如何是德山棒？』尚云：『你那里见德山来？』某顾拄杖，师便打。示偈云：『觌面为提持，全施杀活机。棒头彰正眼，痛处好思惟。』时年三十四岁。和尚与祝发受具，分付住静，杜绝俗眷往来。一日问：『世尊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此意如何？』尚云：『家家门前火把子。』某呈颂云：『来中去兮去中还，玉树横枝四海间。黑漆钵盂添个柄，拈来击碎祖师关。』尚阅之默然。又问：『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此意如何？』尚云：『拦腮与汝掌。』某亦呈颂云：『薰风南来有何极？殿阁微凉祗自知。晴蝶逐香翻上下，辰鸡阅日唱东西。从今觑破真消息，万象森罗展笑眉。』尚征云：『如何是汝自知处？』某云：『空悬一片月，烁破万重山。』尚云：『山既破，汝即今脚跟立在甚么处？』某云：『翻身一掷腾霄汉，管教鼻孔自撩天。』尚掷还颂稿，某便出。从兹和尚住山，与南元寺垂示法语二十则。尚去后，某觉离师太早，亦欲出山。适和尚示寂南元，复请灵骨入山，并追写道仪。建塔毕，乃于庚寅年六月初八日礼辞和尚骨塔，下衡山至武昌，遭寓处失火，和尚手泽俱焚、行李皆烬，汉口道俗请住菩提庵。次年三月始到金陵，四月底镇江鹤林寺见牧云和尚，尚问云：『汝来作甚么？』某云：『特来亲觐和尚。』牧云：『见我那？』某云：『昔日闻风，今朝觌面。』牧云：『觌面后如何？』某云：『眉毛在眼上。』牧云：『除了者里又作么生？』某一喝，牧云：『那里学者虚头来？』某云：『瞒和尚不得。』牧云：『我有三十棒，恕汝远来。』某礼拜出，到夹山见箬庵和尚，尚问：『莫是拜南岳和尚底季总么？』某云：『是。』箬云：『抛家乱走作么？』某云：『辉腾今古，烁破乾坤。』箬云：『正是抛家乱走。』某云：『腾身独立太虚外，鼻孔从教塔上唇。』箬云：『我有三十棒未到你在。』某拂袖便出。箬至庆山、杭州，某皆随侍，朝夕参请。越三月余，辞上龙池，见本师和尚扫幻老师翁塔圆戒，尚问：『你是湖广那一府？』某以手打圆相呈起，尚云：『还别有伎俩么？』某喝，尚云：『再喝喝看。』某云：『争奈舌头在某甲口里。』尚云：『舌头虽在口，争奈道不出？』某云：『未问已前道过了也。』尚云：『曾亲近甚么人来？』某云：『南岳茨和尚。』尚云：『他即今在甚么处？』某云：『一轮皎洁孤峰顶，烁破龙池彻底清。』尚打云：『闲言语。』某云：『轻轻曳杖龙池过，惹得倾湫倒岳来。』尚复打，某云：『也是醉后添杯。』尚云：『唤作棒即错。』某礼退。一日入方丈，尚问：『昔日岩头道：「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如何是末后句？』某云：『和尚万福。』尚云：『此是最初句。』某云：『听师分别。』一日入方丈，尚云：『除却言诠，道一句看。』某鸣指一下，尚云：『还有么？』某云：『大无厌生。』便出。一日请和尚设戒上堂，某出问：『猛虎入山逢獬豸，蛟龙出水避蜈蚣，手提三尺龙泉剑，谁敢当头触万峰？当头一句即不问，万峰独露是如何？』尚云：『试借剑看。』某云：『半空伸出挐云手，夺得丽龙领下珠。』尚云：『空开大口。』某以手呈珠势云：『请师高著眼。』尚云：『背后底又作么生？』某一喝，尚云：『乱喝。』某云：『大似日下孤灯。』便归众。次日辞尚欲归南岳，尚云：『下路人学道甚难，回山之念且止，老僧完你底事，可在下路度众。』遂付某源流拂子。某力辞欲归，尚云：『江南住住好。』适兴化一师请住普度庵，即命往焉。此上一番络索，山僧不著便，被诸人带累了也。且道诸人还知鼻孔落在山僧手里也无？」良久拈拄杖卓一卓云：「若无举鼎拔山力，千里乌骓不易骑。」众欢喜作礼而退。\n季总彻禅师语录卷二终\n季总彻禅师语录卷第三\n侍者超祥记录\n拈古\n举：「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后云门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却，贵图天下太平。』」\n拈云：释迦老子无风起浪，将谓有多少奇特，冷地看来也是头上安头。云门正令虽行，未免贼过后张弓。二老鼻孔俱被慧灯穿却了也。还有为古人雪屈者么？出来与慧灯拄杖子相见。\n举：「世尊在灵山会上拈华顾众，百万人天皆悉罔措，唯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云：『吾以正法眼藏、涅槃玅心、实相无相微玅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n拈云：世尊可谓挽千钧之弩，箭不虚发；迦叶亦似水无筋骨，能载万乘之舟。然虽如是，也是将错就错。\n赵州路逢一婆子，问云：「甚么处去？」婆云：「偷赵州笋去。」州云：「忽遇赵州又作么生？」婆与一掌，州休去。\n拈云：赵州老汉三十年觅马骑，却被驴子扑。虽然，暗里抽横骨，明中坐舌头，也须是者老汉始得。\n浮杯和尚因凌行婆问：「尽力道不得句，分付阿谁？」杯云：「浮杯无剩语。」婆云：「未到浮杯，不妨疑著。」杯云：「别有长处，不妨拈出。」婆敛手哭云：「苍天中更添冤苦。」杯无语。婆云：「语不知偏正，理不知倒邪，为人即祸生。」后僧举似南泉，泉云：「苦哉！浮杯被者老婆推折一上。」婆闻，笑云：「王老师犹少机关在。」时有澄一禅客问婆：「王老师为甚少机关？」婆哭云：「可悲！可痛！」澂一举似赵州，州云：「我若见者臭老婆，问教口哑。」澄一云：「未审和尚争生问他？」州便打。澂一云：「因甚却打某甲？」州云：「是你者伎死汉，不打更待何时？」婆闻，云：「赵州合吃婆手中棒。」州闻，哭云：「苍天！苍天！」婆闻，云：「赵州眼光烁破四天下。」州闻，令僧问：「如何是赵州眼？」婆竖起拳。僧回举似，州寄偈云：「当机觌面提，觌面当机疾，寄语凌行婆，哭声何得失？」婆复偈云：「哭声师已晓，已晓复谁知？当时摩竭国，几丧目前机。」\n拈云：一个狗走抖擞口，一个猴愁搂搜头，一个瞎驴趁大队，一个漆桶夜生光。当时慧灯若见，好与一坑埋却，贵图天下太平。忽有个旁不甘底出来道：「慧灯具甚眼乃能如是？」但敛手云：「苍天！苍天！」\n大随庵侧有一龟，僧问：「一切众生皆皮裹骨，者个众生因甚骨裹皮？」师拈草履覆龟背上，僧无语。\n拈云：大随和尚拈草履，不是好心蹋杀者僧，三生六十劫翻身不得。若是慧灯待问，振威一喝，管教他皮肤脱落。\n灵云因见桃华悟道，作偈云：「三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华后，直至如今更不疑。」玄沙闻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n拈云：灵云平地吃蹎，玄沙痛处下针，二俱未了。山僧恁么道，也是龟毛长三尺。\n玄机女道者，常静于大日山中。一日，忽念曰：「自性如如，本无去住，厌喧取静，岂为达耶？」乃往参雪峰，峰问：「从甚处来？」机云：「大日山。」峰云：「日出也未？」机云：「若出，镕却雪峰。」峰云：「汝名甚么？」机云：「玄机。」峰云：「日织多少？」机云：「寸丝不挂。」便礼拜。才行三五步，峰召云：「袈裟角拖地也。」机回首，峰云：「大好寸丝不挂。」\n拈云：慧灯有六十棒，二十棒打玄机，不合龙头蛇尾；二十棒打雪峰，不合敶后兴兵；二十棒慧灯自吃，初不干及。大众！且道意作么生？具眼者缁素看。\n雪峰问僧：「近离甚处？」僧云：「覆船。」峰云：「生死海未度，因甚便覆却船？」僧无语，回举似覆船，船云：「何不道渠无生死？」僧再至雪峰，举此语，峰云：「此不是你语。」僧云：是覆船恁么道。峰云：「我有二十棒寄与覆船，二十棒老僧自吃，不干阇黎事。」\n拈云：杨意不逢，抚凌云而自惜；钟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惭？雪峰覆船，可谓心眼相关矣。虽然，医得眼前疮，剜去心头肉，争奈被者懵懂汉一时勘破？且那里是他勘破二老处？\n莫将尚书谒南堂净禅师，咨决心要，堂使其向好处提撕。适如厕，闻秽气，急以手掩鼻，遂有省。即说偈曰：「从来姿韵爱风流，几笑时人向外求？万别千差无觅处，得来原在鼻尖头。」南堂答曰：「一法才通法法周，纵横玅用更何求？青蛇出匣魔军伏，碧眼胡僧笑点头。」\n拈云：莫将尚书向厕坑上得些臭气，便夸大口，玷辱宣尼大师不少。南堂老汉好与三十拄杖。何故？不合教坏人家男女。\n僧问云门：「如何是佛？」门云：「干矢橛。」\n拈云：人归大国方知贵，水到潇湘分外清。韶阳老子正所谓：见说吴音都变尽，语言浑似广南蛮也。然虽如是，也是灵龟曳尾。\n东印土国王请般若多罗尊者斋次，众皆转经。尊者宴坐，王问曰：「师何不转经？」者曰：「贫道出息不涉众缘，入息不居阴界，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王信入作礼。\n拈云：国王请斋，不是好心，尊者虽善说法要，叵耐国王出出入入忙不能已。慧灯却不然，他若问：「何不转经？」但鸣指一下，云：「三藏十二部皆从者里演出，若人承虚接响，自有国王证明。」\n王常侍问僧：「一切众生皆有佛性，是否？」僧云：「是。」侍指画上狗子云：「者个还有佛性也无？」僧无语。侍自代云：「看咬著你。」\n拈云：惜何夫子之说，君子也驷不及舌。何以故？不知者僧却具陷虎之机，令者汉钻入畜生队里吠桩逐块。然虽如是，山僧也是为他闲事长无明。\n颂古\n世尊一日升座，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n未升座前已漏泄，何须开口重宣说？铜头銕额万千人，尽向文殊椎下折。\n达磨大师见梁武帝，帝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磨云：「廓然无圣。」帝云：「对朕者谁？」磨云：「不识。」帝不契。\n一只折头箭，直射九重殿。廓然如霹雳，不识同闪电。觌面被活埋，至今无人见。\n文殊师利至诸佛集处，见一女子近于佛座而入三昧，白佛：「云何此女得近佛坐，而我不得？」世尊云：「汝但觉此女令从三昧起，汝自问之。」文殊遶女子三匝，鸣指一下托至梵天，尽其神力而不能出。世尊云：「下方过四十二亿恒河沙国土，有罔明菩萨能出此定。」须臾罔明从地涌出伫世尊前，世尊敕出女定，罔明于女子前鸣指一下，女子于是从定而出。\n梦中春色梦中回，月里娑罗月里垂。堪笑罔明与文殊，无端失却两茎眉。\n法眼因二僧来参，眼以手指帘，二僧同去卷，眼云：「一得一失。」\n指出须弥不是山，寒云深锁两重关。他家自有通霄路，不在层峦叠翠间。\n云门因僧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n耳朵两片皮，舌头一脔肉。五五二十五，六六三十六。\n云门因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门云：「面南看北斗。」\n面南看北斗，拈得鼻孔失却口。丈二舌头著地拖，波斯倒拔昆仑走。\n云门因僧问：「不是目前机，亦非目前事时如何？」门云：「倒一说。」\n倒一说，脑门拔出三觔銕，蟭螟眼里放风筝，无色界天笑落舌。别！别！往往清风吹白月。\n玄沙指地上白点问僧云：「见么？」僧云：「见。」沙如是三问，僧如是三答。沙云：「你也见，我也见，因甚么道不会？」\n你也见，我也见，大似眉间倒挂剑。血溅梵天祗如然，大冶精金色不变。\n赵州因僧问：「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云：「吃粥了也未？」僧云：「吃粥了。」州云：「洗钵盂去。」其僧有省。\n吃粥了，洗钵去，等闲撞折须弥柱。咄哉祸事不须言，冤入骨髓无雪处。\n曹山问强上座：「佛真法身，犹如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作么生是应的道理？」强云：「如驴觑井。」山云：「道则大煞道，祗道得八成。」强云：「和尚又如何？」山云：「如井觑驴。」\n驴觑井，井觑驴，金毛狮子骑文殊。舌头无骨峭崚峋，两个鸳鸯一画图。\n南泉示众云：「马大师说即心即佛。王老师不恁么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恁么道还有过么？」赵州礼拜而去。\n出乎类，拔乎萃，端底泥团是土块。平地无端欺赚人，贼子尤能藏父讳。\n德山凡见僧入门便棒。\n入门便棒，无风起浪。那个男儿不丈夫，何劳特地粧模样。\n波斯匿王问佛：「圣义谛中还有世俗谛否？若言其无，智不应一；若言其有，智不应二。不二之义，其义云何？」世尊云：「大王！汝于过去龙光佛时曾问此义，我今无说，汝亦无闻。无说、无闻，是名一义、二义？」\n圣谛俗谛一二义，分明直说君休记。春来春去华开落，揭谛揭谛僧揭谛。\n三圣云：「我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兴化云：「我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n驴唇轻，马嘴重，两个哑子同说梦。与人方便惹人嫌，徒把指头靴里弄。\n马祖因僧问：「如何是佛？」祖云：「即心即佛。」\n太煞分明说似君，缘何尚自暗沉吟。折旋俯仰凭谁力，认著犹为影弄人。\n古德垂语云：「钟楼上念赞，床脚下种菜时如何？」僧云：「猛虎当头踞。」\n剑林刀树眼中栽，銕壁银山蓦面来，遍界迥无回避处，老胡种族一时埋。\n石头云：「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n开得唇皮意莫窥，革囊偏自露针锥。横穿一串金刚子，散作禾山打鼓椎。\n赵州因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n太阿气接斗牛光，凡圣从来难近傍。未道已前筋骨露，那堪开口犯锋芒。\n投子因赵州问：「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子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n石虎蹋翻衡岳去，泥牛吸尽洞庭湖。全死全活休拟议，明暗多来在半途。\n归宗因僧问：「如何是佛？」宗云：「我向汝道，汝还信么？」僧云：「和尚重言，安敢不信？」宗云：「即汝便是。」僧云：「如何保任？」宗云：「一翳在眼，空华乱坠。」\n面门劈破露筋骨，突出圆光孤卓卓。不得春风华不开，华开又避风吹落。\n鲁祖面壁。\n一掬冰池冷彻骨，皮肤冻裂命难续，寒风凛凛更堪悲，几个于中能下足？\n南岳让禅师因马大师阐化江西，师问众云：「道一为众说法否？」众云：「已为众说法。」师云：「总未见持个消息来。」众无对。因遣一僧云：「待伊上堂时，但问：『作么生？』伊道底言语记将来。」僧至，一如师旨，回谓师云：「马师云：『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曾少盐酱吃。』」师然之。\n彻底掀翻透顶过，拈来当甚苦胡卢？直饶高蹋毘卢顶，犹是他家田库奴。\n龙牙参翠微久之，一日问云：「自到法席，不蒙示诲，意在于何？」微云：「嫌甚么？」又问洞山，山云：「争怪得老僧？」法眼别云：「祖师来也。」\n嫌甚么，可怜生，无限平人被陆沉。心不负人争怪得，祖师来也太惺惺。电光影里亲荐得，荐得分明也隔津。\n雪峰因三圣问：「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峰云：「待汝出网来即向汝道。」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繁。」\n禹门三汲起风雷，戴角金鳞被网围，蓦地翻身腾碧汉，遭他点额下渔矶。\n干峰上堂云：「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云门出众云：「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峰云：「典座来日不得普请。」便下座。\n举一分明落二头，天台人往径山游。赤须胡遇赤须赤，脑后长钉暗里抽。\n云门因僧问：「不起一念，还有过也无？」门云：「须弥山。」\n火里生，火里死，慎终几个能如始？担个须弥遶大千，虚空撞落当门齿。\n云门云：「闻声悟道，见色明心。」遂举起手云：「观世音菩萨将钱买糊饼。放下手云：『元来祗是馒头。』」\n闻声悟道，见色明心。灵云见桃华，香严击竹林。髑髅识尽喜无立，胡饼馒头金博金。\n云门因僧问：「如何是一代时教？」门云：「对一说。」\n对一说，口衔銕，带角披毛无间歇，嘉州大象吃一鞭，陕府铁牛痛不彻。别！别！跛龟蹋破苍龙穴。\n云门每顾见僧，即云：「鉴。」僧欲酬之，则云：「咦！」\n头上没踪迹，脚下绝消息。拟议待如何，遭他顾鉴咦。韶阳老，起复倒，拄杖拏云穿碧汉，大虫戴角入荒草。\n瑞岩每自唤主人，公复应诺，乃云：「惺惺著，他后莫受人瞒。」\n惯弄精魂是祸胎，不知误却几人来。无端平地开深阱，多少风流被活埋。\n智门因僧问：「莲华未出水时如何？」门云：「莲华。」出水后如何？门云：「荷叶。」\n出水何如未出时，莲华荷叶两依依。灵根不在鸟啼处，马践残红满路飞。\n首山因僧问：「如何是佛？」山云：「新妇骑驴阿家牵。」\n亲切为君急处提，回头何得尚迟疑？承当直下无余事，常忆当初满脚泥。\n七贤女游尸陀林因缘\n大而无外，细而无内。以此索帝释，铲地应难会。玅用甚天然，灵机真拔萃。虽拔萃，国有宪章，三千条罪。\n吾道一以贯之\n日红月白，东出西没。行无义路，坐断语默。板齿生毛，高山停舶。祗者一贯，两个五百。\n摩竭掩室\n瞿昙无故夜抛砖，拶著能令心胆酸，骨董价高因有自，髑髅干尽待何年？木人寒向火边立，石女昏来镜里眠，坐断两头君可验，中间一点见还偏。\n毘邪杜口\n脚头一路难回互，脱却皮肤体自坚。东瓮饮干西瓮酒，张公醉倒李公轩。驴蹄不似马蹄曲，牛角还同兔角尖。不二门中消息子，括囊早已落言诠。\n德山托钵\n无牙狮子谩调儿，返踯嚬呻尽力施。末后句，少狐疑，会得游行更让谁？万古长空风月在，三年从说是归期。\n东坡居士问琴操西湖境因缘\n满园春色画眉喧，啼破浮云宇宙宽。金勒马嘶芳草地，玉楼人醉杏华天。\n云门因僧问：「如何是端坐念实相？」门云：「河里失钱河里漉。」\n河里失钱河里漉，重阳遍地开金菊。桑田变海古今然，万里江山一点墨。\n药山夜参，不点灯，垂语云：「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儿即向汝道。」有僧出云：「特牛生儿也，祗是和尚不道。」山云：「侍者把火来。」其僧抽身入众。\n特牛生儿暗自夸，棱层头角口咤咤，分明点出不能会，句里追寻事转赊。\n云门因僧问：「如何是法身？」门云：「六不收。」圜悟勤云：「一不立。」\n驴事三，马事七，露柱穿却灯笼鼻。丰干骑虎出松门，林过寒岩千丈碧。\n首山示众云：「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毕竟唤作甚么？」\n背触何如放下亲，拈来弄去自伤神。直饶当下无回互，未是他家脱颖人。\n百丈每上堂，有一老人随众听法。一日众退，惟老人不退。丈问：「汝何人也？」曰：「吾非人也。于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因学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某甲对曰：『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堕埜狐身。今请和尚代一转语，贵脱埜狐身。」丈云：「汝问来。」老人乃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丈云：「不昧因果。」老人于言下大悟，作礼曰：「某甲已脱埜狐身，住在山后，敢乞依亡僧事例。」丈令维那白椎告众：「食后送亡僧。」众惊异。丈食后领众至山后岩下，以杖挑出一死埜狐，乃依法火葬。\n不落不昧，成团打块。或堕或脱，磊磊落落。终日相逢知是谁，嘴如畚斗头如凿。\n云门因僧问：「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门云：「胡饼。」\n敲出金凤髓，击碎骊龙珠，当机觌面提，水急浪华麤。君不见，蹋得故乡田地稳，南唱北调总无殊。\n赵州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僧云：「和尚莫将境示人。」州云：「老僧不将境示人。」僧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n庭前柏树岁寒心，两度拈来用转新，叵奈翠岩真潦倒，深耕浅种诳平人。\n洞山因僧问：「如何是佛？」山云：「麻三斤。」\n如何是佛麻三斤，禅流莫认定盘星。云过树头拖绿黛，雁将秋影落沙汀。\n云门因僧请益干峰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门因缘，门拈起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倾盆。」\n古潭龙卧碧如苔，触著倾湫倒岳来。荡涤长安车马路，行人胡更犯疑猜。\n源流颂\n第一世南岳让禅师\n诣曹谿参六祖，祖问：「甚处来？」师云：「嵩山来。」祖云：「甚么物恁么来？」师云：「说似一物即不中。」祖云：「还假修证否？」师云：「修证则不无，染污则不得。」祖云：「即此不染污，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n觌面无私恁么来，高超物表绝尘埃，一轮迥出难遮障，七十余峰尽豁开。\n第二世马祖一禅师\n在衡岳山习坐禅，让和尚知是法器，来问云：「坐禅图作甚么？」师云：「图作佛。」让乃取一砖于师庵前石上磨，师云：「磨作甚么？」让云：「作镜。」师云：「磨砖岂得成镜？」让云：「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得成佛？」师云：「如何即得？」让云：「如牛驾车，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师于言下大悟。\n烟雾重重瘴岭巅，拨开红日耀当天，车牛两是都拈却，蹴蹋从兹遍大千。\n第三世百丈海禅师\n参马祖为侍者。一日，侍祖行次，见一群埜鸭子飞过，祖云：「是甚么？」师云：「埜鸭子。」祖云：「甚处去也？」师云：「飞过去也。」祖遂扭师鼻，师负痛失声，祖云：「又道飞过去也。」师于言下有省。后再参，侍立次，祖以目视绳床角拂子，师云：「即此用？离此用？」祖云：「你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师取拂子竖起，祖云：「即此用？离此用？」师挂拂子于旧处，祖震威一喝，师直得三日耳聋。\n扭转鼻头谩撩天，兴云吐雾出人前，更遭一喝髑髅碎，独坐雄峰最上巅。\n第四世黄蘗运禅师\n参马祖，值祖迁化，时百丈庐于塔傍，师乃请问祖平日得力处，丈举再参因缘，言：「老僧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师闻举，不觉吐舌。丈云：「子已后莫承嗣马祖去么？」师云：「不然。」今日因师举，得见马祖大机之用，然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已后丧我儿孙。丈云：「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受。子甚有起师之见。」\n一句当阳脱牢笼，舌头吐出化蜺虹。大机之用全担荷，滴水腾波起卧龙。\n第五世临济玄禅师\n在黄蘗会中，时睦州为首座，令问话，师遂去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声未绝，蘗便打。如是三度发问，三度被打。师便辞蘗，蘗令参大愚。师到大愚，愚问：「甚处来？」师云：「黄蘗来。」愚云：「黄蘗有何言句？」师云：「某甲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某甲有过？无过？」愚云：「黄蘗恁么老婆心切，为你得彻困，更来者里问有过？无过？」师于言下大悟，云：「元来黄蘗佛法无多子。」愚搊住，云：「者尿床鬼子！适来道有过？无过？如今又道佛法无多子？你见个甚么道理？速道！速道！」师便向大愚胁下筑三拳，愚拓开，云：「汝师黄蘗，非干我事。」师回黄蘗，蘗见来，问云：「来来去去，有甚了期？」师云：「秪为老婆心切。」蘗云：「大愚饶舌，待来与伊一顿。」师云：「说甚待来？即今便与。」遂掌，蘗吟吟大笑。\n三度龙门遭霹雳，大愚胁下报冤雠。狮王窟里真狮子，返踯还他得自由。\n第六世兴化奖禅师\n初参临济充侍者，后在三圣会中充首座，常云：「我在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底。」三圣闻知，问云：「你具个甚么眼便恁么道？」师便喝，圣云：「须是你始得。」大觉闻，云：「作么生得风吹到大觉门里来？」师后到大觉为院主，一日，觉唤云：「我闻你道：『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底。』你凭个甚么道理恁么道？」师便喝，觉便打；师又喝，觉又打。师来日从法堂前过，觉召云：「院主！我直下疑你昨日两喝。」师便喝，觉便打；师再喝，觉再打。师云：「某甲于三圣师兄处学得个宾主句，总被师兄折倒了也，愿与个安乐法门。」觉云：「者瞎汉来者里纳败缺，脱下衲衣痛与一顿。」师于言下荐得临济先师在黄蘗吃棒底道理。\n电卷雷轰直向前，衲衣脱下始堪怜，生香一瓣重拈出，劈破三玄作两边。\n第七世南院颙禅师\n嗣兴化。上堂云：「赤肉团上，壁立千仞。」时有僧问：「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岂不是和尚语？」师云：「是。」僧便掀倒禅床。师云：「你看者瞎驴乱做。」僧拟议，师便打出院。\n凛凛吹毛赤手提，纵横杀活在临时，瞎驴从此无门觑，高建魔城也大奇。\n第八世风穴沼禅师\n参南院，院问：「南方一棒作么商量？」师云：「作奇特商量。」师却问：「和尚此间一棒作么商量？」院拈拄杖云：「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师于言下大彻玄旨。\n刀山剑树拥前津，赤却浑身晓夜行，撞破娘生真面目，动扬古路旧时人。\n第九世首山念禅师\n晚居风穴会中，穴勉师担荷大法，师云：「愿闻其要。」穴遂上堂，举：「世尊拈青莲华目顾视大众，迦叶正与么时，且道说个甚么？若道不说而说，又是埋没先圣。且道说个甚么？」师乃拂袖而退，穴掷下拄杖归方丈。侍僧请益云：「念法华为甚不袛对和尚？」穴云：「念法华会也。」次日，与真园头同上问讯，穴问云：「作么生是世尊不说说？」真云：「鹁鸠树上啼。」穴云：「汝作许多痴福作么？何不体究言句？」又问师，师云：「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穴谓真云：「何不看念法华下语？」师自兹印可。后开法首山。\n宝树森森郁茂林，鹁鸠不解劫前春，悬岩古路摩尼聚，动用无如妙法音。\n第十世汾阳昭禅师\n到首山，山升座，师出问：「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云：「龙袖拂开全体现。」师云：「师意如何？」山云：「象王行处绝狐踪。」师于言下大悟，遂提坐具顾大众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礼拜归众。有僧问云：「见何道理，便尔自肯？」师云：「正是我放身命处。」\n轻轻拂动海门州，蓦拶黄河水倒流，万古碧潭谁辨的？一轮穿破水中秋。\n第十一世石霜圆禅师\n参汾阳，经二年，未许入室，每见必骂。一夕，诉云：「自至法席，不蒙指示，念岁月飘忽，己事未明，有失出家之利。」语未卒，汾叱云：「是恶知识，敢裨贩我！」怒，举杖逐之。师拟伸救，汾掩其口，师乃大悟，云：「是知临济道出常情。」\n岁月飘零入眼空，怒拈白棒活如龙，分明指点无生路，道出常情一派通。\n第十二世杨岐会禅师\n参慈明，一日明上堂，师出问：「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明云：「我行荒草里，汝又入深村。」师云：「官不容针，更借一问。」明便喝，师云：「好喝。」明又喝，师亦喝，明连喝两喝，师礼拜，明云：「此事是个人方能担荷。」师拂袖便行。\n幽鸟辞云立话端，老胡门径泼天宽。自非西河金狮子，难免遭他一问瞒。\n第十三世白云端禅师\n参杨岐，岐问：「受业为谁？」师云：「茶陵郁和尚。」岐云：「闻伊过桥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记否？」师颂云：「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净光生，照破山河万朵。」岐笑而趍起，师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决，适岁暮，岐云：「汝昨日见打敺傩者么？」云：「见。」岐云：「汝一筹不及渠。」师复骇问，岐云：「渠爱人笑，汝怕人笑。」师大悟。\n一笑临风显大机，暗藏春色几人知。蓦然打破精灵窟，万紫千红总是伊。\n第十四世五祖演禅师\n亲浮山远，远令参白云，举僧问南泉摩尼珠话请问，云叱之，师领悟，献投机偈云：「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云印可，云：「栗棘蓬禅属子矣。」令掌磨。未几，云语师云：「有数禅客从庐山来，皆有悟入处，教伊说亦说得，举因缘问伊亦明得，教伊下语亦下得，秪是未在。」师疑，自计云：「既悟了，说亦说得，明亦明得，如何却未在？」参究累日，忽省悟，从前宝惜一时放下，遂走见云，云为手舞足蹈。师后云：「吾因兹得出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载清风。」\n一片闲田古到今，埜花春草不能侵。奈何特地栽松竹，后代儿孙费讨寻。\n第十五世圆悟勤禅师\n为五祖侍者。一日，部使诣祖问道，祖云：「提刑少时曾读小艳诗否？有两句颇相近，频呼小玉元无事，秪要檀郎认得声。」提刑应喏喏。师侍次，问云：「提刑会否？」祖云：「他秪认得声。」师云：「秪要檀郎认得声。既认得声，为甚却不是？」祖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𫆏？」师忽有省，遽出，见鸡飞上栏杆，鼓翅而鸣，复自谓云：「此岂不是声？」遂入室，通所得，呈偈云：「金鸭香销锦绣帏，笙歌丛里醉扶归，少年一段风流事，秪许佳人独自知。」\n托情比戏离华锋，独著旃檀宝树风，转向庭前春色里，锦鸡啼破太虚空。\n第十六世虎丘隆禅师\n谒圆悟，悟问：「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遂举拳云：「还见么？」师云：「见。」悟云：「头上安头。」师于言下脱然契证。悟叱云：「见个甚么道理？」师云：「竹密不妨流水过。」悟深肯之。\n奴郎别后始承家，睡虎岩前露爪牙。谁识汉朝基业固，刘章酒令至今夸。\n第十七世应庵华禅师\n初依圆悟，痛与提策。悟令见虎丘隆，居半载，通彻大法，顿明圆悟为人处。后开堂，法嗣虎丘。有僧传师垂示语，大慧见之，极口称叹。有偈寄云：「坐断金轮第一峰，千妖百怪尽潜踪。年来又得真消息，报道杨岐正脉通。」\n赤手搂空虎穴来，幔天铁网向潮开；知音遥隔蓬莱岛，相报琅琅语似雷。\n第十八世密庵杰禅师\n谒应庵，庵问：「如何是正法眼？」师云：「破沙盆。」庵颔之。\n时把纶竿钓素心，烟波历尽遇知音。扁舟归去霜天晓，红日青峰万户春。\n第十九世破庵先禅师\n参密庵，庵住灵隐，师分座，有道者请益云：「胡狲子捉不住，愿垂开示。」师云：「用捉他作么？如风吹水，自然成纹。」时无准在旁有省。\n湛水波纹没覆藏，普天匝地露堂堂，男儿具有超方眼，觌体相看八面刚。\n第二十世无准范禅师\n初谒一老宿，问坐禅之法，宿云：「禅是何物？坐底是谁？」师体究。一日，如厕，有省。次参育王佛照，照问：「何处人？」师云：「剑州人。」照云：「带得剑来么？」师随声便喝，照笑云：「这乌头子也乱做。」后至灵隐，时破庵为第一座，同游石笋庵，有道者请益胡狲子话，师在旁，当下脱然。\n蹋碎烟痕入乱峰，闭门深自写从容。一声何处猿啼月，万壑千谿晓梦中。\n第二十一世雪岩钦禅师\n参天目礼，令看临济三顿痛棒话。一日上蒲团，忽有省。后在无准会中，每遇入室，举主人公便可打𨁝跳，举衲僧巴鼻、佛祖爪牙，更无下口处。经十年，偶佛殿前行，抬眸见一株古柏，触著向来所得境界和底，一时飏下，方始见径山老人立地处。\n带月披霜四海游，十年鹤梦不知秋。一株古柏金风战，飏下清光露两眸。\n第二十二世高峰妙禅师\n谒雪岩，才问讯，插香，被一顿痛棒打出。后一入门，便问：「谁与你拖这死尸来？」声未绝，便打出。一日，睹五祖演真赞云：「百年三万六千朝，返覆元来是这汉。」有省。后侍岩，岩诘云：「日间浩浩地作得主么？」师云：「作得主。」又问：「睡梦中作得主么？」师云：「作得主。」又问：「正睡著时，无梦无想，无见无闻，主在甚么处？」师无对。后因同宿道友推枕子堕地作声，大悟云：「元来只是旧时人，不改旧时行履处。」\n蓦然蹋破水晶宫，金色银光处处同，直向孤峰顶上宿，春雷震彻主人公。\n第二十三世中峰本禅师\n因观流有省，诣高峰求证，被峰打趁出。既而民间讹传官选童男女，师因问云：「忽有人来问和尚讨童男女时如何？」峰云：「我但度竹篦子与他。」师言下洞然，彻法底源。\n无端求麝染膻腥，蹋破乾坤别问津。索得童男都撇却，竹篦三尺证无生。\n第二十四世千岩长禅师\n见中峰初参狗子无佛性话，因闻鹊声有省，具陈悟因，峰斥之，师愤然归。夜半，忽鼠翻猫器堕地，恍然开悟，往质峰，峰问云：「赵州何故云无？」师云：「鼠食猫饭。」峰云：「未在。」师云：「饭器破矣。」峰云：「破后如何？」师云：「筑碎方甓。」峰乃微笑，嘱云：「善自护持，时节若至，其理自彰。」\n幽鸟喃喃报好音，鼠翻猫器最为亲。直教枯木寒岩上，一点回光万象春。\n第二十五世万峰蔚禅师\n慕千岩道风往谒，初入室，岩问：「将甚么与老僧相见？」师竖拳云：「这里与和尚相见。」岩又问：「死了烧了，向何处安身立命？」师云：「沤生沤灭水还在，风息波平月映潭。」岩云：「莫要请益受戒么？」师即掩耳而出。明日，普请斫松，师拈圆石作献珠状，云：「请和尚酬价。」岩云：「不直半文钱。」师云：「瞎。」岩云：「你也瞎，我也瞎。」师云：「瞎！瞎！」\n岳路迢迢一色新，晴空万里净烟尘。箭锋相柱难回避，扑落婵娟彻夜明。\n第二十六世宝藏持禅师\n参万峰，峰付偈云：「大愚肋下痛还拳，三要三玄绝正偏，临济窟中狮子子，灯灯续焰古今传。」\n山色湖光不费猜，三玄要付栋梁材。金毛窟里金狮子，一吼从教万象回。\n第二十七世东明旵禅师\n亲宝藏持。一日，藏问云：「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汝云何会？」师向前问讯，叉手而立。藏呵云：「汝在此许多时，还作这个见解？」师乃愤然。至第二日，蓦然彻法底源，乃呈偈云：「一拳打破太虚空，百亿须弥不露踪。借问个中谁是主？扶桑涌出一轮红。」\n云龙风虎印寰中，叉手犹然隔万重，百亿须弥都扭碎，海门迸出一轮红。\n第二十八世海舟慈禅师\n嗣东明失机缘语录。\n历尽阎浮道路赊，谁知沧海是生涯。东明一滴曹溪水，运出慈舟济劫沙。\n第二十九世宝峰瑄禅师\n居金陵高峰寺。天奇参，师问：「甚么处来？」云：「北京。」师云：「只在北京？别有去处？」云：「随方潇洒。」师云：「曾到四川否？」云：「曾到。」师云：「四川境界与此间境界何如？」云：「江山虽异，风月一般。」师竖拳，云：「还有这个么？」云：「无。」师云：「因甚却无？」云：「非我境界。」师云：「如何是你境界？」云：「诸佛不能识，谁敢强安名？」师云：「汝岂不是著空？」云：「终不向鬼窟里作活计。」师云：「西天九十六种外道，你是第一。」奇拂袖便出。\n问著蚕丛事转赊，锦江春色古来夸。何如此地风光好，二水中分白露沙。\n第三十世天奇瑞禅师\n因病中看大慧瘩背因缘有省，自此有问，便行棒喝。偶闻山鹿叫唤，会得日用之中无不是语。后同祖月看应庵语录证悟。忽一日行途中，不觉身心廓落，从前所悟所证一场懡㦬，自懊云：「将谓有多少奇特。」后到金陵见宝峰，峰为印可，说偈云：「济山棒喝如轻触，杀活从教手眼亲，圣解凡情俱坐断，昙华犹放一枝新。」\n脚跟蹋遍水云畸，万户千门一月辉，更向宝峰春色里，昙华香处显全机。\n第三十一世无闻聪禅师\n参天奇，奇问：「在世忘世时如何？」师云：「了物非物。」奇云：「在念忘念时如何？」师云：「于心无心。」奇云：「心物俱忘时如何？」师云：「华山高突太行峨。」\n华山高突太行峨，此个难忘事转多，者里不堪言句会，一轮秋月映江波。\n第三十二世笑岩宝禅师\n参无闻，问云：「十圣三贤已全圣智，如何道不明斯旨？」闻厉声云：「十圣三贤尔已知，如何是斯旨？速道！」师下语不契。一日，提篮水边洗菜，忽一茎菜叶堕水，逐水圜转捉不著，师忽有省，喜跃携篮归。入见闻，闻问：「是甚么？」师云：「一篮菜。」闻云：「何不别道一句？」师云：「请和尚别问来。」后再参，与闻围炉次，闻乃问：「人人有个本来父母，子之父母今在何处？」师云：「一火焚之。」闻云：「恁么则子无父母耶？」师云：「有则有，佛眼觑不见。」闻云：「子还见么？」师云：「某亦不见。」闻云：「为甚么不见？」师云：「若见则非真父母。」呈偈云：「本来真父母，历劫不曾离，起坐承他力，寒温亦共知。相逢不相见，相见不相识，为问今何在？分明呈似师。」闻云：「只此一偈，堪绍吾宗。」遂印可。\n一茎漂出顺溪流，八臂修罗无计留。归去堂前亲举似，高提篮子足机筹。\n第三十三世幻有传禅师\n因闻灯华爆有省，便游方参笑岩求证，岩云：「汝把从前所悟底得力工夫一一说来，我为汝印证。」师具实语，中间蓦趯出只履云：「向这里道取一句看。」遂把师话一时打断。师通夕不寐，明晨立簷下，岩出方丈见之，乃唤师，师回顾，岩翘一足作修罗障日月势，师自兹脱然。\n修罗日月掌中擎，照破灯花劫外春，休问华山谁劈破，摸棱金掌万年新。\n第三十四世天童悟禅师\n因阅《坛经》，发心参究。一日，负薪过山弯，见堆柴有省，遂弃妻孥，从幻有传和尚脱白，执爨负舂，身任众务，久不惮劳。后纳僧服，矢明此事。偶城归，过铜棺山顶，豁然大悟，觉情与无情焕然等现，觅纤毫过患了不可得。时传和尚入燕都，师往省觐，传见便问：「老僧离你三载，还有新会处也无？」师云：「有。」传云：「何不呈似老僧？」师云：「一人有庆，万民乐业。」传云：「你又作么生？」师云：「某甲特特来省觐和尚。」传云：「念汝远来，放汝三十棒。」师珍重出。后因南还，复归省，传问：「你到诸方曾见甚么人？」师以脚打地，以手拍膝。传云：「你许多时一点气息也无。」师云：「和尚疑则别参。」传乃挝鼓集众，付师衣拂，以为可倚以支临济。\n彻底掀翻世路窠，千艰万累自摩娑，自从蹋破铜棺顶，跃出圆明照劫波。\n第三十五世龙池微禅师\n嘉禾张氏子。性淳朴，幼负出尘志。十九入兴善寺剃染，知有生死大事，日夕不去心。每遇耆硕，即求开导。有授以《禅关策进》，师捧之，如获至宝。因见赵州无字话，怀疑数年不倦。偶读《楞严经》，至「诸可还者，自然非汝；不汝还者，非汝而谁？」有省。入云门参湛然禅师，问无梦无想主人公话，不契，心思迷闷。一日，禅师上堂云：「且道一切放下，阿那个是你主人公？」竖起拂子，云：「举头天外看，谁是个般人？」师闻，如在黑暗中跳出。复念：「古人十死九生，几番彻悟，方得大休大歇。我何人，敢尔罢参耶？」即上金粟参密云和尚，茶次，密问：「者位师僧那里？」师便喝，密云：「老僧过在甚么处？」师云：「再犯不容。」密云：「犯后如何？」师拟荅，密即打，云：「该是我打你。」师直得通身汗下，伎俩都尽，不能加荅。因入城，闻人家打小厕，云：「看你藏在那里去？」师不觉通身踊跃，占偈云：「没处藏，没处藏，全身独露在街坊。堪笑华亭摆渡汉，葛藤打得太郎当。」遂入山，亦不言所得。久之，密上堂，有僧问佛法大意，密云：「近前来。」僧近前，密云：「老僧从来不眼花。」师于言下顿释从前宝惜，亲见佛祖及一切众生立地处。自此师资低昂，当机不让。后密住天童，师复入山司侍寮。密一日问：「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你作么生会？」师云：「严霜初降，彻骨皆寒。」密云：「天地县隔。」师拂袖出，呈偈云：「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遍体寒毛竖，将身纳被藏。鼻息鼾鼾一觉醒，从来越国是南方。」密颔之。因辞出山，密即付以衣拂。师后开发吴之荆溪龙池山，有语录十卷行世。\n金锁重重启固关，六宫齐奏凯歌还。禹门坐断三千顷，平地波腾万仞山。\n三卷终\n季总彻禅师语录卷第四\n侍者超远记录\n诗偈\n五言八句\n南岳山居杂咏\n涧底风来肃，情空物物幽，不闻车马闹，远却世尘忧。叶落知秋老，林疏露瀑流，忘机鸥与鹭，相狎若相投。\n其二\n门倩闲云护，清幽丈室临，埜猿探果热，巢鸟入林深。撇却浮名网，超然乐道心，空空四句外，得意芥投针。\n其三\n静看秋光好，枫红满耳声，松涛联鹤唳，谷响荅蝉鸣。游客衣冠古，憨僧风度清，举头空际望，楚泽有余英。\n其四\n日出通身暖，风来大地凉，人心多障碍，圣道独挥扬。白玉生成白，黄金不炼黄，古今无改变，在在露真常。\n其五\n坐对西窗下，碧峰苍翠排，白云峰顶去，清风竹坞回。山阁余清梦，溪松覆碧苔，荒林无异味，果热鸟啣来。\n其六\n拶到忘人处，人忘法亦空，两忘俱寂灭，万有绝罗笼。正入真三昧，如斯号大雄，含灵虽异象，定慧理玄同。\n其七\n乱石千峰里，危庐倚碧岑，黄莺鸣翠柳，白鹭点芳林。曲径穿云细，荆扉落叶深，几番移住处，山色亦沉吟。\n其八\n世路风尘老，归休咬菜羹，俭勤贫亦足，戒愳祸终轻。学自不欺始，智依无事清，书绅及铭座，黾勉尽余生。\n其九\n幽鸟缗蛮处，烟华映岳容，树深偏见鹿，寺远不闻钟。竹劲分青霭，泉飞挂碧峰，无人知此况，独对万年松。\n其十\n拭目疏林望，风烟节候殊，秋声千叶坠，远影一巢孤。不避秋霜鴈，惊飞夜月鸟，庭前来又去，几度遣荣枯。\n其十一\n高隐平生志，今来住此山，幻尘都觑破，浮世漫相关。石乳随时汲，藤花任意攀，乾坤空浩大，谁识此中闲。\n其十二\n林壑晴云锁，亭亭几树梅，汲泉吟咏去，采药带香回。叶上寒山偈，云中般若台，杖藜随所至，石几布苍苔。\n其十三\n古刹清虚境，停机问老翁，山高月渐小，源远脉微通。虎啸千峰肃，龙吟万壑雄，丹青为伫望，绘入画图中。\n其十四\n古树蟠奇石，清谿遶碧苔，饭余山鸟静，云破钵龙回。壁老形如画，人间冷似灰，三生如半日，何处得愁来。\n其十五\n红叶都零落，山泉觉有声，应知秋月朗，不及夜灯明。竹影埽阶静，花闲映坞清，松间拈埜句，长啸万峰鸣。\n其十六\n岩老山房瘦，闲僧许暂栖，云深天坠地，影淡日沉西。劳我乌藤杖，看人白壁题，悠悠清兴永，说偈对潺谿。\n其十七\n疏狂难入世，甘老白云巅，实际原无地，清虚赖有天。栖心空劫外，拭目古崖前，兰若傍谿结，随时了幻缘。\n其十八\n藤华飞石径，流水遶东津，久与世人隔，时来埜鹿亲。萦萦深壑路，杳杳大江滨，啸傲忘情处，风和树又春。\n其十九\n苔砌谿边路，茆簷覆百花，年来何甲子？节至几春华？策杖临高石，倾缾步浅沙，猿声归洞晚，和月弄烟霞。\n其二十\n窗碧映清辉，开门纳翠微，离霞孤鹤回，绕石乱云飞。矮榻苔为席，疏帘叶作衣，斜阳西去远，倦鸟自知归。\n其二十一\n独向山居老，松门露两乂，书经集贝叶，挂锡落藤华。种竹开青径，穿林摘紫茶，相逢尘外客，秋信寄谁家。\n其二十二\n瀑响决长河，藤芽挂绿萝，推云出岫杳，埽径落华多。簷柳拖金线，谿藤乱碧波，晴明天气暖，冻解没前坡。\n其二十三\n叶落满山黄，茫茫匝地霜，搜林番涧柳，穿隙入山房。池冻梅花吐，空清鴈字狂，埜烧增烈燄，风送晚烟香。\n其二十四\n秋至梧先老，凉生鴈早归，蛩声依户切，水潦出途稀。明月舒光皎，孤云抱雨飞，夜来风过树，红叶满荆扉。\n其二十五\n桂轮偏照埜，岚气满幽林，爱见澂清景，恒持虚白心。苔平趺坐稳，风劲入林深，老衲来相问，焚香一鼓琴。\n留别\n萍水应无定，翻成万里思，黄花秋雨暮，白雁楚江迟。卓锡千山梦，穷心浩劫诗，偶然弹此曲，何意使人知。\n孟秋送行\n塞雁多南度，翩翩远送君，此时看别路，何处共斜曛。调拂关山月，思浮海国云，尺书如不吝，千里寄殷勤。\n其二\n红树霜桥别，青萝水寺期，去来唯仗锡，得失但称诗。细雨迷松径，孤烟结柳丝，好随梧叶信，莫负落花时。\n其三\n国乱犹飞锡，天边何处留，朝云排小阁，夕雨上孤洲。白业皈常住，青灯说浪游，孤帆欸乃里，旦暮定中流。\n仲秋留别\n烟水无停枻，年来如自然，林花邀副墨，池草倩书玄。有句非平仄，无心任折旋，吾今非孟浪，作息信前缘。\n其二\n自分非高遁，行踪任卷舒，无心栖虎市，有志惬鹑居。暑气消衣袂，秋声散牧渔，雌黄随众口，端不掩瑕瑜。\n解制送禅者\n凉风方解制，晓客万峰行，传食莼丝滑，秋衣薜荔轻。云扶肩锡短，月衬掌珠明，江北江南事，烽烟满百城。\n七言八句\n山居\n瞿昙昔日弄华枝，金色颦眉事不疑，七处征心饶片舌，八还辨见负双眉。贫儿除粪劳如此，长者施珍苦若斯，教外不须重注脚，一肩担荷更繇谁？\n其二\n柳藏鹦鹉夕阳斜，幽谷晴春实可夸，林下风生闲虎豹，涧边水溢浴龙蛇。敝庐草座云为盍，枯木萝龛菌作华，为喜者些穷快活，两肩破衲伴烟霞。\n其三\n几度临矶下钓丝，潭寒月皎罢施为，坐个蒲团忘岁月，瞠双冷眼学呆痴。有林是处藏狐兔，无窟何方隐豹罴？利剑寻常当面掷，那堪时刻不持危。\n其四\n识得家珍不外求，依然曲水遶山楼，劈开临济三玄语，看破天龙一指头。几度清风嘶木马，半窗明月吼泥牛，自从笑罢归来后，高枕松阴听瀑流。\n其五\n坐来石上却清幽，月皎长空云已收，人在梦中谁识梦，蝉随秋唤不知秋。心灰岂羡莲华国，念净何妨翡翠楼，信道自身元是佛，人间何事觅封侯。\n其六\n威音那畔个真传，显露分明何用言？要辨泥中原有刺，须知法外本无门。欲同赤脚波斯相，休作痴毛捕影猿，末后一机如举似，石人笑倒在谿源。\n其七\n劳生汩汩事如何，何不修真出爱河，识得浮沤灭北海，莫将幻梦恋南柯。百年富贵金非少，一旦无常土亦多，烟雨台高波浪滚，尘中岁月易蹉跎。\n其八\n耐尽松筠意未阑，好将银烛夜深看，但教月畔疏星列，拟听风前落叶删。山壑树摇如梦断，田园果熟已秋残，银桥指度今宵汉，错怪云深杓柄寒。\n烟霞峰\n策杖遥登最上山，真风须向翠岩攀，世间浊质难相许，云外清游信自闲。怪石欲飞形跃跃，惊流直下响潺潺，行来不觉幽玄处，蹋碎烟霞信步还。\n神僊洞\n万叠苍黄锁翠嵬，山峰寂历绝尘埃，半谿影出清泉竹，几敶香飘碧涧梅。暮雨湿侵藤下路，斜阳光衬洞中苔，从来不学长生术，到此还思一溯洄。\n弥阤峰\n弥陀祇在翠微间，觌体西方绝往还，自是独尊无两相，拟思皈奉隔重关。巍巍坐断千岩石，历历张开万木颜，更有拈来亲切句，华香鸟语绝追攀。\n飞来船\n不识何人作此舟，寥寥占断楚江秋，棹停水月巉岩伴，帆卷林风石浪浮。招得片云横谷口，偶通一线过峰头，洞庭浩淼多生计，透出烟波好顺流。\n观音岩\n乱峰幽涧境非常，鸟道萦回入梵堂，奇石悬崖疑虎堕，苍藤倚树若龙狂。洞中有路通天竺，谷外无坞隐道场，优钵华开何处地？几番风过宝林香。\n天台寺\n蹋破浮云望彼苍，松涛深处石为梁，千山月色侵人梦，一树梅花透坞香。幽谷岂妨春信早，懒云宁解客情忙，我从鸟道行将遍，黄叶鸣炉欲沸汤。\n九仙观\n派派清流泻翠横，九仙台上扫花迎，尘嚣以谢年年远，花果时生日日春。洞里渔樵新别调，蓬莱胜负旧棋声，请君更种桃千树，白鹤飞来两翮轻。\n掷钵峰\n踏翻阶级直凌空，囊钵全抛彻骨穷，曾在灵山亲授记，故留衡岳醒童蒙。谁云更有通霄路，唯信原无别样功，任是老卢将不去，春风千载付山翁。\n太阳泉\n引出峰头喷未休，太阳何处不随流，穿林渡海离尘网，傲雪经霜得自由。势涌冲开千嶂碧，津流吞却一轮秋，斗牛不动真常处，宇宙无双第一幽。\n让祖塔已上俱南岳诸胜\n巍巍壁立示全身，虎啸龙吟果是真，鼻孔撩天独我望，舌头拖地几人亲？金幢高据当轩令，玉树重敷劫外春，七十余峰俱坐断，寥寥千古却如新。\n中山大明寺\n芒鞋拄杖脚头宽，信步行来路不艰，明敝高悬连褟净，清光返照逼窗塞。两廊素壁真堪画，一带青山色可餐，春去已知花柳瘦，大家列坐是团栾。\n寄慈法兄隐山\n独宿孤峰值早春，清高那许世相邻，情知格外忘人我，直透玄关始得纯。夺境夺人全体用，立宾立主独精神，别峰头上遥相会，谁道今人非昔人。\n寿程弘阳五十\n已知四十九年事，世路何如道路幽，山色照开秦苑日，水声流出汉宫秋。青云瞥向尘中度，白发何须海外游，一念回光无量寿，谩劳海屋又添筹。\n元旦玩雪\n极目平沉大地通，孤灯照映草堂中，梅花一树谁知白？玉壁千峰我幸逢。禅室飘来风说法，香台飞去鸟谈空，年年好景原无别，眼界于今更不同。\n志感\n劳劳车马走风尘，幸是当年埋炤身，壁立不行屠狗客，悬岩岂坐钓鱼人？溪山潇散心加静，云月开明意自真，万事如棋何足问？道缘心境几番新。\n写怀\n道路崎岖过便休，闲观世事水东流，目穷天际空今古，足蹑云端任去留。泉石主人常并坐，松花道者每同游，有时得句凭虚啸，胜与渔樵共唱酬。\n次南岳和尚卧病二首\n空谷寥寥独掩扉，为探心地却忘机，病身一任同松老，瘦骨何妨与鹤肥。识破浮生真梦幻，好凭祖道逗光辉，缚茆已遂烟霞志，卧看闲云自在飞。\n其二\n林间长日意闲闲，问疾无人日往还，有法利生犹未了，无心合道本非艰。不因疏漏幽藏壑，宁为清闲老卧山？魔佛两头俱坐断，晴谿赢得步潺湲。\n描山茨和尚真\n一见吾师相貌奇，丹青未举意先疑，眉间霜剑光时透，手内乌藤痛处追。鼻孔未垂全道影，发毛才露识真仪，当轩突出诚难辨，那许时人问是谁。\n礼南岳山茨和尚塔\n乱云堆里事幽玄，一塔千峰不记年，像貌宁随山色变，语音岂借水声宣。松阴断处光还洁，花影重交体更鲜，潭北湘南人不会，玲珑插出自摩天。\n偶然作\n短发蓬松披雪裘，长年寂寞卧林丘，松华漫煮青精饭，霜叶寒烧黄蘗秋。潦倒世情如蝶梦，仳俪时事付春流，砌蛩未识闲情思，早向簷前诉冷愁。\n泛沅湘登法海禅院\n深秋独泛汨罗湾，夹岸芙蓉醉玉颜，绿叶红英怜我老，清风碧潦羡君闲。沉湘旧恨应难洗，吊古新篇岂易删，落落缅怀书不尽，何当乘兴叩玄关。\n汉口倚楼望南岳雪\n离山莫厌不相逢，意足犹如万里同，一字懒题人相外，半行犹寄汝心中。眼前楼阁堆新粉，镜里蓬茅理旧宫，拨尽炉头煨芋火，宝华无数堕虚空。\n望巴陵宝塔\n日暮湖天浩气殷，浪花堆里鴈声喧，千峰遥落云帆迥，一塔孤危天籁闲。几处踏歌松影内，数声箫管木声间，持杯漫对西来爽，倚遍斜阳独破颜。\n峡山扫林皋和尚塔\n孤光迥迥塔连巅，几阵风声鸟语边，三瓣香拈蒸宇宙，一杯茗献薄云烟。敛衣就坐尊前哲，叉手扬眉望后贤，犹问个中消息处，横山展竹净明天。\n次韵酬愧庵居士\n解脱场中共一家，如君立志已堪夸，心田薙去无明草，觉树开来智慧华。坐断洞中猿鸟道，任从方外水云赊，何时得遂幽岩隐，拍手谿头笑落霞。\n赠以贞道人\n世间同队几同修，独羡君能得自繇，截断情关如水冷，了知苦海若云浮。襟怀洒落尘缘累，骨格英奇佛祖伴，勘破个中男女相，乾坤何处不风流。\n寿李夫人七十\n何必山边与水边，闺中须信有神僊，种桃阆苑三千岁，茹蘗人间七十年。别室幽兰香发远，中庭丹桂蕊方妍，白云解得青山意，万里飞来拥寿筵。\n寿金坛于居士六十\n甲子筹添又一回，舌翻坟典得心裁，一航烟水拂衣去，五柳风尘解带来。高阁秋深生爽籁，华堂木落见琼台，缝纱帐外群贤列，宁肯输他汉世才。\n寿黄夫人五十\n玉宇金风拂寿筵，碧瞳青鬓已蘧年，五华璀璨承纶宠，三要通明见性圆。自是松筠超物表，一凭兰桂秀庭前，长春何用求方外，个里舒眸继祖田。\n寿周云卿居士六十\n山河世系还千户，江汉乾坤著此身，抗节独高洗耳客，寻幽多伴避秦人。苍松白石披襟地，彩袖青云满目春，甲子不须论岁月，烟霞诗酒兴俱新。\n寿再生禅兄五十\n坐断三吴百亿川，神锋凛凛耀当天，期同海宇恒沙数，独露灵山面目全。满袖清风施好手，半钩明月接高禅，庆君能得无生乐，脑后圆明彻大千。\n送樵云黄宗伯游南岳\n旌旆翩翻彩仗鲜，云梯独步陟层巅，万松深处丹霞寺，千涨浮来马祖田。遥接文星钟韵杳，半登灵岳梵音圆，潇湘滚滚皆桃李，未识谁将衣钵传。\n秋日过圆明寺赋赠尔初禅师\n不贪幽寂不辞艰，埜外茆堂可省颜，求法人来浮古渡，放生鱼过落前湾。鸥眠白水闲当牖，草引清风静掩关，万叠云山皆拱坐，钟声催处鴈声还。\n幽湖指息庵赠道明禅师\n且喜高栖近水边，眉开别是一壶天，帆从门外分南北，云起村中递后先。喋喋渔歌醒午梦，喃喃鸟语韵幽玄，个中尽有真机现，到此何须更问禅。\n次韵答谭埽庵居士\n昨日无端聚此堂，尘扬宦海费商量，千山蹑𪨗寻知己，只履提持得大方。暂作禾中云水客，还瞻吴会斗牛光，雕龙绣凤推君胜，愧我空空一笑长。\n赠易修施居士\n义能一贯理无偏，率性真堪继大贤，道德祗今型后进，行藏早已合先天。学从干健传心要，识比随宜受命全，此日禾中添胜事，春风满坐又三千。\n赠忠可徐居士\n已远名场辨业因，须思隙影电光频，谩矜绝代红颜好，最易临头白发新。一念不生全内宝，六根镕净露家珍，果能识得安身法，养就神驹出俗尘。\n赠敬可徐居士\n稔识浮名似幻如，远离人境结精庐，庭前修竹堪藏月，簷下环谿任走鱼。明眼早知三要旨，忘心顿贯五车书，莫将世事空牢系，汉阙秦宫尽古墟。\n借静室住冰禅人诗以赠之\n借得三间近水傍，入门无伴不荒凉，云封瓦灶苔封壁，月满萝龛霜满床。常忆古人穿纸袄，须知活计在空囊，相看别有安闲事，赠汝新篇话正长。\n张权始居士来欈李赋此以赠\n几年吴下识名流，若个如君肯远游？带水拖泥心自净，逢场作戏事无忧。一天雨雪诗肠润，万里关山智眼收，庞老觉华吹更发，玅香今日满山楼。\n留别严𨍏轹道人\n圣制相将期又终，何妨飞锡去凌空，濯盂就涧囊悬树，舞棹横波帆满风。撩起便行无彼此，得缘方住任东西，一番法器难忘却，明月天涯处处同。\n别项梅雪居士\n欲买扁舟过虎丘，得相知处暂淹留，芒鞋衬艸香生足，竹杖敲梅雪满头。峰嶂平分吴越势，江河几送古今流？何时再棹南湖月？烟雨楼前共唱酬。\n过谭右长居士馆中作别时有善琴者至赋以赠之\n穷途白眼水云空，一带长江挂短篷，不傍西东寻住处，祗缘左右识春风。打开昔日浏阳艸，拗折当年石巩弓，听遍五湖乡曲子，没弦谁解奏商宫？\n钱若水居士删补西湖隄上桃柳赋此以赠\n久识西泠景自奇，水光山色两相宜，蹊间关去新桃干，隄上重添旧柳枝。金管玉箫歌舞地，风帆月榭雨云陂，与君一线通消息，夺得高标衹恁时。\n欈李胡奉谿居士筑庵留居，作此以辞\n乐城高筑愿弘深，尘刹无烦较尺寻，雨洗风揩难似石，龙狞虎伏久薰心。横身万里空为厦，撒手千岩道是林，功德不从人处得，衹园谩自布黄金。\n寿体泉沈居士夫人五十看菊拈祝\n楼阁轩西菊吐黄，清晖满座兴偏长，栴檀金鼎分幽霭，经呗云坛赋雅章。南极图开荣晚节，北堂芝馥献琼浆，廷前桂子鹿鸣瑞，槛外兰孙鹤和祥。散步平林观野趣，回瞻山石绕流芳，烟霞道者无私祝，聊借鸳湖拱寿觞。\n寿高夫人五十\n金茎僊掌接琼浆，未必如君蔬水香，不独承家称俊杰，更于明性识祯祥。山河大地无穷色，日月千秋不异光，多𧘲正如春酒满，三珠树里鹤群翔。\n赠净明庵决则老师\n参遍诸方老冻脓，艸庵归隐自藏锋，声声唬鸟青山里，处处荒园埜菊丛。涧水澂渟留夜月，竹林潇洒伴高峰，临岐为问安心事，一把茆多住祝融。\n东塔功德林次壁间韵\n掀翻大地道情深，满目青山不费寻，楼阁已堪舒只眼，优昙若个话同心。远观西北象王窟，近睹东南师子林，昨夜海门消息至，一轮突出到于今。\n与陈方三居士\n识得当人旧主翁，仲尼鼻孔本来同，埽除文字闲枝叶，悟彻良知脱有空。予欲无言俱漏泄，吾无隐尔露真风，直须嚼出其中味，道学从教一贯通。\n途中吟\n一望川原世路纡，周旋维谷转痴愚，风腥广陌狐成队，日薄寒岩虎负嵎。落落自难吾道合，滔滔孰识有情殊，苍天哭在凭谁和，竿木随身崎与岖。\n戊戌元旦\n又见东风度药阑，可盘桓处且盘桓，金炉火在香初远，石磬敲来声未残。蹋遍吴山何地好，漫思楚水对春寒，老梅不减先年韵，把茗吮豪试咏看。\n访中明法兄留赠\n曳杖扪萝路入微，竹松深处扣柴扉，鸟喧总属林泉兴，猿啸非关人世机。曾共龙山分片髓，敢同虎穴运全威，但嗟相看年来老，云水重重怅几违。\n赠倪伯屏居士\n眼中金屑谩劳评，水近高楼适埜情，室拟维摩空未得，学期庞老悟无生。回环竹树诗增韵，远映谿山画有声，识得个中消息子，宰官居士亦闲名。\n顾孟调居士六十赋赠\n会尔初年五十余，算来甲子近何如？光阴有限频频惜，妄想无边渐渐除。净土觉华禅水灌，识田爱艸慧刀锄，百千万劫都空过，莫使今生又涉虚。\n孟夏将归楚送画先兄游越\n松花落尽古城边，楖栗横担各一天，每望雁群思故里，何当鹿苑别高贤？春波处处珠沉月，晓树枝枝翠拂烟，一藏全提曾有约，南来正脉赖流传。\n其二\n历尽烟波意坦然，掉歌声里过前川，半瓢不满千家饭，一叶常撑没底船。回首断云横埜岸，迎眸幽鸟炙晴天，真风扫地君须挽，高策还期振楚巅。\n其三\n半钩明月敞晴皋，金锡云从兴复豪，杯泛千江分祖道，诗成群玉和离骚。怀亲几赋还乡曲，赤体诚如透网鳌，归计不知何日就，万年松下听秋涛。\n寄又洪师\n图南万里意悠然，展翅摩霄六息天，句外机权标月指，梦中乡绪续炉烟。抱琴惟忆知音叟，挂钵犹惭负米贤，撩倒灵山多话堕，期君收拾上云巅。\n寄太白山古音师\n古柏森森立翠烟，玲珑深锁碧岩巅，自怜急楫扬波远，谁信乘潮带月圆。何日共观磨镜石，他年应听指南禅，风前一段真消息，借作新声倩羽传。\n寄友人\n野鹤闲云带晚过，双珠贯日媚江波，晤时笑口千金重，别后愁眉一息多。松下逢迎青玉案，风前频寄紫芝歌，午盂粝饭堪分供，岁暮还乡意若何。\n拟归南岳\n曾于灵山得句真，人天百万少同伦，狂歌社里人皆醉，活火铛边事几亲。秋水千江惟我泛，梅花一赋许谁陈，舌头拖地成孤负，活计无如偶石筠。\n其二\n探尽炎凉又住山，不留朕迹落人间，世无侠士空呈剑，林有柴扉且闭关。花鸟不消逋客泪，月梁仍照旧时颜，谁为宇宙无羇者，把手相将薜荔还。\n其三\n还乡曲唱碧山头，槐叶芦花烟雨秋，易水寒风千古恨，蠡江落日万年愁。林间有杖堪伏虎，江面无心自狎鸥，潦倒烟澜生意远，锦鳞桡下看风流。\n其四\n收纶罢钓老头陀，归踞融峰不较多，种石且图抽紫笋，培松宁羡引青萝。槛前山色应如旧，谷口人情任易他，但得此身还故隐，草堂风月自婆娑。\n其五\n夷则风高雁字斜，沧洲几度汉年华，南湖羡有穿云枻，北海殊无贯月槎。老去懒挝涂毒鼓，秋来怕听塞垣笳，违时最恨岩前菊，人未云归先放花。\n其六\n望衡何处隔清晖，开眼宁知阖眼非，遍地草虫和露泣，惊秋旅雁傍霞飞。一天疏雨千山暗，数壑闲云万虑微，不是同条难作伴，随身竿木蹈寒归。\n其七\n断肠秋草满天涯，飘渺孤云何处家，南国开残秦地菊，西风落尽汉宫花。活埋幸有青山在，老病频添白发赊，湘岭岂无龙虎穴，成群何必混狐虾。\n其八\n天涯踏遍又寒侵，若个能同返旧林，山尽水穷欣有策，鸟啼花放了无心。屠龙剑客狂中舞，赋鹏书生醉里吟，堪笑闲忙俱少实，乾坤何地觅知音。\n其九\n落木萧萧动客尘，侵藤二鼠不饶人，贪他蜜味将心魅，赢得流离似我贫。沉醉九酝常处夜，循环六趣几生身，老僧云散枮岩日，几度呼君早出伦。\n其十\n瓢囊云水问瞿昙，吸尽沧溟学放憨，堪羡纸衣温似纩，频思棠梨美于柑。澜翻智度悲龙树，血染离骚赋楚南，骨白千山候万户，何如破衲拥萝龛。\n示子修高居士\n存心养性本非同，见性明心义孰融？所幸少年能有志，直须慧剑截长空。五车书外明三要，一喝声中证六通，休得逢场寻傀儡，到头当认主人公。\n寿普明寺明岩老师七十\n南华风景恣敖游，海月山云眼底酬，两岸蓼花乘醉壑，一湖澄练满烟楼。好看星斗呈金果，喝起虹霓驾玉洲，昨夜广寒宫未闭，普明重挂一枝秋。\n赠高念祖、汝揆、更生三居士\n争羡门客驷马车，文章泽在看传家，学通百氏推才薮，法识三乘见慧花。福德夙生咸有自，勋名他日并堪夸，期君外护母忘却，现宰官身愿不赊。\n七言四句\n参禅偈六首\n话头疑处须猛烈，打破虚空要见血，不向此回下毒手，千生万劫应难彻。\n话头疑处见空王，疑到忘机露寂光，自是面门常出现，无形无影貌堂堂。\n话头疑处俗情除，贵在承当无欠余，栗棘金圈吞吐尽，堂堂独露岂非渠。\n话头提起绝狐疑，杀活纵横显大机，手把金刚王宝剑，魔来佛往一齐挥。\n话头疑处咬枯根，咬断枯根见不存，滋味淡然须吐却，始知遍界独称尊。\n话头疑处透生死，一透直入无彼此，看破秤锤原是铁，尘尘刹刹绝终始。\n念佛偈六首\n念佛须教审是谁，分明觌体露全机，但得净念常相继，九品莲邦处处归。\n念佛声中须自荐，回光看破娘生面，等闲一句都忘却，心佛不离这一念。\n念佛迢迢拽转来，五叶莲华当处开，枝枝叶叶俱剪尽，心佛众生一处理。\n念佛一声即到家，何须特地起多嗟，西方大道如弦直，拟涉思惟路转差。\n念佛心中绝点尘，莫将迷悟辨疏亲，自性弥陀浑不觉，只是花前月下人。\n心心念佛自纯清，珠山宝树茂荣荣，苦海爱河无住处，于无住处见平生。\n万年松\n冰霜节与铁心坚，太古音传风雨前，但使深根植地老，宁忧直干不扶天。\n过高桥普度尼庵借宿\n踏破苍苔访旧踪，新花嫩柳映溪容，山光四顾寒烟暮，挂锡何妨听晓钟。\n秋日怀母\n斫额萱堂秋信来，篱边黄菊带霜开，为怜消息无人寄，一日峰前望几回。\n题太白祠\n凛凛寒祠古木悲，白衣犹记作诗时，祠前亦有商山路，不学商山歌紫芝。\n偈示优婆夷自外道转禅\n道者却邪求证心，真心切勿远追寻，了知自性原无碍，鸡犬全彰劫外音。\n寄祖印法兄\n金菊篱边濯露鲜，蓼华江上月娟娟，夜来梦度潇湘雨，谁谓迢迢隔水烟。\n宗玄兄还南岳贻诗留别次韵送之\n一声毒涂鼓惊闻，何处人逢不识君，谩说于今成独往，五湖烟水尽殷勤。\n和张权始居士萍寓有感四首\n堪嗟大梦似霜华，邂逅云萍即是家，认得家时原不住，一瓢一杖是生涯。\n南湖烟雨漾高楼，一色长天目共游，好识曼殊最后句，慧刀拈起截奔流。\n大虚闪电不留停，憎爱何须逐队行，识取娘生真面目，肯教埋没过平生。\n学道原为究此心，非图名字挂丛林，话头参到忘心处，不向他家壁上吟。\n示钱牧斋夫人\n鸿钧转处露阳春，好听莺啼绿柳阴，惊起渠侬无背面，一轮依旧落西林。\n示钱复先夫人\n滚滚红尘队里人，莫将情念强疏亲，试看雪殒新晴后，万树依然旧日春。\n示孙孝若夫人\n璨若骊珠不假挥，寻常日用露全机，桃华浪里春雷蛰，拨转机轮遍界辉。\n示瞿道人\n痛棒三遭血溅飞，新春不附旧时机，电光石火能舒眼，撒手悬岩狮子威。\n与高夫人\n万里青霄绝点尘，一轮明月耀乾坤，茫茫宇宙人无数，几个如君开顶门。\n四言\n示雪星道人\n不知最切，知有成颠。空印海水，海印空天。无欠无剩，无中无边。机分铢两，位合正偏。痛棒三顿，肋下三拳。父慈子孝，本自天然。如水投器，器圆水圆。\n五言\n与如心道者\n人谓公年老，余谓公学小。遇事如不知，于己无烦恼。一榻自翛然，三心何处讨。悠悠栖物外，兀兀超尘表。大智自若愚，大拙成真巧。万象本萧萧，一灵常皎皎。叉手告松筠，谁为世间宝。\n五言四句\n辞南岳山茨和尚塔\n一片秋空净，南山艸木深，暮云千嶂色，何处不关心？\n竹\n明月横空影，清风杳拂尘。坚贞原有节，虚白本无心。\n六言四句\n示众居士四偈六首\n大千劫火洞然，此个原来不坏。谁知满目青山，尽是法身三昧。\n指上岂能见月，镜中何用寻头。不道即心即佛，便去骑牛觅牛。\n假和地水火风，未免生老病死。宝藏人人现成，何必遗金孙子。\n幻影任归露电，寂心俱付寒灰。直须休去歇去，那管魔来佛来。\n赠天游骆居士二首\n羡尔文章满世，却从湘水沉之。西江一口吸尽，处处生涯大奇。\n句句圣贤风雅，言言佛祖婆心。更有一颠白雪，散作阳和满林。\n赞\n南岳山茨和尚像\n者个宗匠，忒杀无状，独踞南岳峰顶，冷地吞烟吐瘴。龟毛拂子拈起惊人，突出眼睛佛魔胆丧，才涉拟议劈头来，动转施为难测量。多少平人受你活埋，被我觑破藏身隐相。咄！休隐相，无虚妄，雠恨难消，描来供养。\n龙池万如和尚像\n者老汉，黄面皮。不开口，说菩提。赢得一双眼，输却两茎眉。涧狭水流急，山高月上迟。祗要鲸鲵神变化，滔天恶浪满龙池。\n大俞法兄骑牛小像\n两鬓蓬松，高骑白牯。博彻斯文，贯通今古。灭却临济正法眼，蹋杀玄沙一只虎。\n古鉴法兄像\n者汉生来孟浪，动辄拈条白棒，浸杀龙池水里，突出佛祖头上。禅流不用疑猜，便是古鉴和尚。\n自赞\n无中却生有，向外扬家丑。不吃赵州茶，宁呷曹山酒。能令一喝下，须弥山倒走。问著生缘处，白棒当头搂。\n超月优婆夷行乐图\n不是僧兮不是尼，六门面面銕牛机，当轩突出无回互，午夜堂前月正辉。\n黄夫人行乐图\n者个夫人知不知，一身随处露双眉。欲知叉手藏锋句，尽在凭阑不语时。\n倪伯屏居士像赞\n峨冠博带，大坐当轩。雷声渊默，邦家之瞻。虽然现出宰官像，长老之名四海传。\n书问\n寄兴化沈居士\n贫衲于贵邑少缘，不克久居，与居士面商个事，怅甚。泰州期中安静，僧舍颇洁，无劳致念。居士参究虽有个入头，然向上一路犹太远在。须知古人一期方便，直下无你回避处，祗贵逴得便行，不存轨辙，始可捉他净名庞老败缺。稍涉迟疑，白云万里，岂可今日明日存想究竟？纵然悟去，堪作甚么？古人云：莫守寒岩异草青，坐却白云终不玅。惟居士自勉之。\n与李三夫人\n前承道爱，情出格外，遥忆慈容，宛如觌面。泰州居止颇静，无劳分虑，尝欲道人看城东老母公案，地与时遥，不知近日体究如何？山僧有个颂子，聊为举似，盍以良骥追风，或借势于鞭影也。绣户临芝绝品评，何须开宴待琼英？十分春色游人醉，一种天香透骨清。向者提得便行，可谓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不见有佛可成、有众生可度，来去自由，如鸟飞空，岂不畅快平生耶？倘其不然，也须自加鞭策始得。\n与李四夫人\n向临贵邑，未及一造高轩，至今犹耿耿也。道人智量过人，辨才越众，正好从火宅以驾白牛，入化城以跻宝所。否则，不异衣秘摩尼而借光东壁也。惟道人淬砺精光，猛利心志，步步转身，头头脱体。山僧虽有成风之手，于道人分上总属夏行冬令，更有甚罏𩍁钳锤哉？时不待人，伏唯珍重。\n与式玉王居士\n云峰虽隔百里，明眼人何异觌面？居士于日用想加精进矣。虽然，一闻便悟，尚涉程途，伫思停机，白云万里。事是恁么事，人须恁么人，若少留观听，也须朝斯夕斯，念念不间，一朝迸裂，始称大事了毕，方不孤负己灵而昂藏于天地间也。近日上堂法语奉览，余不备。\n寄衡阳刘氏兄弟\n别来数载，如电光中眨眼相似，世事迁流，更可知矣。遥望家乡，又不知作何景况也。贫衲竿木随身，逢场作戏，楚水吴山，殆将历遍。所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脚头脚底，横三竖四，那管通身泥水，百结拖地。法华禅师颂云：屎臭薰天亦偶然，法华争敢为君宣。鼻中若有通天窍，一任横行不著穿。尽大地无不是个清净道场，了无罣碍。所念人人有一大事因缘，在圣不增，在凡不减，迥脱尘根，高超言象，遇缘应物，触处圆成，万变千奇，不离本际。祗为情生智隔，想变体殊，于诸缘染，浓如胶漆，轮回六道，无繇解脱。贫衲每怀吾兄弟，未能觌面提持得出苦海，不得不如许葛藤。聊申相为之诚，伏惟各自努力。珍重，珍重。\n又\n世人如石火电光，眨眼即是来生，时节不相饶，光阴疾如驶。祗如贫衲见参请者，不论久参晚进，无非全体大用，觌面提持，醍醐毒药，随人领解，盍为迷越裳之路，聊作指南之车。若是利根上智，直下知归，安用贫衲饶舌为也？正谓人人本具。各各不无，者道灵光时时独露，一涉言诠，便成途辙。众兄弟皆是英灵汉子，也须知有此段大事，人生必要了明者。不然，生死到来，前路茫茫，无本可据，凭何保得不入驴胎马腹？但愿谛信无疑，则一念回光，便同本得，那时方知我不汝欺。吴楚地隔，惟吾兄弟善忖度之。\n与黄樵云居士\n山埜寓姑苏有年，每见缙绅居士参究此道者，不是见地偏估，便为知解笼罩，真参实究者屈指全无。昔日庞居士、杨大年、李驸马辈，皆操履真实、见道稳密，此等流亚无复再见。前造高轩，见居士行色匆匆，未得盘桓为怅。迩来宗乘似盛实衰，惟居士现宰官身、行法门事，勘破自己日用，不负灵山嘱托。凡遇师匠，慎勿轻意放过，须当取彼所长、励我所短，则道学渊源自然透顶透底。古人云：学道如入大海，转入转深。良不诬也。山埜忝据法筵，每念德薄智浅，无益后进，惟思衡岳峰顶啸月眠云，以消余业、了现报而已，其余又何慕哉？使旋草率，无任神驰。\n与周云卿居士\n向承赐顾，蓬壁生辉，造次登龙，过辱宠优，谢谢。老居士夙具善根，智量过人，若究心此道，应如泗洲见大圣，不知有何世务纷纭，于本分事膜不相关，将谓世法、佛法分作两橛。不见僧问归宗：「如何是佛？」宗云：「吾言恐汝不信。」僧云：「和尚诚言，安敢不信？」宗云：「即汝便是。」僧云：「如何保任？」宗云：「一翳在眼，空华乱坠。」请看是何道理。盍迎宾送客、抱子弄孙，至于折旋俯仰之间，若能直下荐得，即佛法尚不可得，况世法耶？山僧书至此，不觉掷笔大笑。且道笑个甚么？言多去道转远，惟居士就焚之。\n杂著\n悼祖风辞\n一华五叶兮，天下芬芳；分宗裂派兮，海内汪洋。金丹点銕兮，信笃者化；宝剑挥空兮，命尽者亡。棒喝交驰兮，直钓狞龙；针线绵密兮，生陷大虫。恶水未泼兮，俊鹘凌空；鞭影拟动兮，良马追风。今不梦见兮，古人大全；深可痛悼兮，法幢倾颠。心灯寝耀兮，谁续燄燄？祖脉壅塞兮，谁决涓涓？狮子窟中兮，狐兔纷扰；栴檀林内兮，荆棘连绵。受栴檀之薰炙兮，吐伊兰之臭气；披狮子之皮鞹兮，喷野干之沫涎。哀后生之蔑闻兮，真诠教外；悲轨持于疏钞兮，绳索重添。醉佩衣珠兮，甘驰贫里；幼失恃怙兮，佣作市廛。流音律而忘返兮，益进益狂；舍定慧而投迷兮，自漫自妨。轻生死之不究兮，殊为至愚；昧心光之未明兮，诚然可伤。不久华屋兮，尽作魔宫；易见宝坊兮，翻为利场。世道衰微兮，滔滔末法；孰为大力兮，再挈单传？不忘灵岳之付嘱兮，愍孤露而护覆；丕振少室之弘猷兮，瀹狂澜而溯源。可令大法兮，卷已复舒；抑使心印兮，彼彼共悬。\n喃喃语\n当知学道，如牧牛法。慎勿纵缓，犯人苗稼。生死心当切，世缘殊可罢。看个话头，心心无间。当离愦闹，安处寂静。宜远杂遝，志图见性。宜寡言词，多语者贱。宜省缘虑，多事者乱。无见小利坏良心，无因小害损善念。毋见人非，退己善根。毋自作孽，退人道意。毋以微善而不作，毋以小恶而不禁。闻善言当拱听，临祸患当安详。见不平毋动气，遇侮慢毋动嗔。处友必须乎澹，绝交毋出恶声。闻过莫惮改，闻谏当自醒。非切己事莫往，有益善者当行。人家无伴，慎勿久坐。在处逢人，不宜戏论。当大事毋急卒，遇小事毋轻忽。无要紧事莫举，无利益事莫谈。好事宜先人后己，过失宜责己恕人。无讦露人隐事，无障昧人美行。毋为事难而辞，毋为患难而退。毋以妄身作业，不可纵性坏事。口不宜传人非，耳不宜听人短。见诤宜息，见难急救。重义疏财，损己利物。出言须和气，行事宜诚实。问辨当虚己，论事须达理。舍戏玩具，远恶律仪。莫亲邪辟人，莫习恶知解。贫乏无苟求，从容无妄费。理不可自是，事不可固执。凡事宜方便，为人无刻薄。语默宜尊重，举止贵安详。当亲良友，宜择明师。见人须谦逊，交易宜平稳。奉己宜约，待老宜宽。在下者宜慈爱，不慈爱同废物。在上者须孝敬，不孝敬类犬马。当患道德不充，毋以声利自累。当治心于未萌，毋顺情以致乱。究道研真，老病应当益壮。亲师择友，晓夕不可惮劳。切忌胸中存物，虚室自然生白。切莫意下染尘，镜清断不匿发。当观此身不久，腐烂应不移时。自心因尘而有，无尘体亦无依。观身量等虚空，则不见有身而为生死，而生死亦同虚空。安心还同法界，则不见有心而为起灭，而起灭亦同法界。当信悟道在刹那，不费纤毫力。若假纤毫力，即同有作。意慢则心轻，信微则志弱。夙障深厚，实难凑泊。天下无愚人，不纳言者愚。天下无真病，不受药者病。病愈而药不除，其病转深也。言纳而愚犹在，其言不圣也。然则余固非圣，其言皆私淑诸圣也。有心当世者，不以人废言可也。\n竹拄杖颂\n儱侗一橛，无枝无叶。硬骨棱层，七凹八凸。其心虽空，针拶不通。凌霜傲雪，不变其容。生荆棘林，长顽石壁。无阴阳地，卓卓安立。用时活泼，能纵能夺。全生即杀，全杀即活。指西划东，势若飞龙。挑回明月，拨转虚空。往往来来，全凭渠力。把住时圣凡乞命，放行时瓦砾生色。通身作用自天然，倒弄横拈许谁测。\n示众禅者偈\n欲渡生死海，须乘般若舟。一念回机处，诸妄即时休。妄尽心如如，轮回始断流。般若因师悟，刳心未足酬。生佛本来齐，迷悟两分岐。达法心开悟，拒师原自迷。一团世俗心，豪无钦信倪。祗责他长短，不知己是非。茫茫随业识，涉猎闲文字。自心障自心，非业成业地。共师住千年，不知佛法意。诚哉知道难，知己尤不易。一中邪师毒，万劫萦桎梏。择师第一功，参随自勉勗。形仪似端严，浮情实谄曲。扭捏投人意，碔砆岂是玉。本色人难得，宛有凌霄势。面不阿附人，心不藏异计。不辨尘劳境，宁知圣义谛？任性逐情尘，千生驴橛系。自夸心机巧，能令万事晓。宁知障染心，不是超凡表。作善无丰约，随心成大小。住相轮回生，离尘生死了。万行得其宗，菩提在掌中。关捩无多子，久长人可通。清净理不入，浊恶心争空。业浪滔滔滚，真机耿耿蒙。身世暗推迁，命根日剥削。一旦无常至，然后抱佛脚。阎老实无情，紧要隄防著。莫谓死尚远，将此付高阁。急处放些缓，强处放些弱。日用苟相应，生死能自若。了身心如幻，即是大圆觉。为报修行人，是义应当学。\n佛事\n为恒持禅人火\n擎火炬，云：「精进持净戒，犹如护明珠，一朝亲扑落，纵横总是渠。」掷下，云：「山僧为汝重指出，一朵青莲辉地炉。」\n为新玄道者火\n拈火炬，喝一喝，云：「玄来多少时也？依旧脚跟立地，有口祗解脱空，到处逢场作戏，等闲得路便还家，树倒藤枯如粉碎。且道：树倒藤枯句归何处？」撺炬，云：「直下来也，急著眼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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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從古有言：優曇缽華三千年一度現，大善知識五百世許相逢。且曇華作麼現？知識作麼逢？滿眼煙波難泊岸，釣竿未舉早先知。莫道世間無駿骨，追風現有季法兄。師生緣南楚，姓劉，適陳。陳君宦西粵，殞於非命。師白簡鳴冤，報仇雪恨，即棄家學道，參山茨和尚，棒下知歸，結茆衡嶽峰頭，深蓄厚養，透明今古，具有古德氣概。茨師圓寂，單瓢隻杖，泛湘江，涉洞庭，概然有南天台、北五臺之遊。埽祖塔，探禹門，機契龍池，萬如和尚授記莂焉。缾錫到處，士紳仰慕，四眾雲臻，莫不延請弘揚法道。棒喝交馳，雷奔電掣，說法利生，度籌盈室，會下多有省發者，師不濫印焉。嘗曰：「不二法門，嚴戒律者已寡；大千界內，真參悟者益稀。」故師律已凜如嚙雪，領眾肅若啣枚，毫無假借，不似當今宗匠亂搭東瓜印子，妄囑匪人，良足重也。丙申秋日，師來訪余，出《慧燈語錄》。讀之，如食哀家梨，令人爽口快心；又如入山陰道中，令人應接不暇；又如杲日當空，光芒閃爍，令人不得正眼相覷。余請付梓，使有目者共睹曇華出現，有識者咸欽知識相逢。余興然作敘，余懼白衣弁首，無異佛頭著糞。師曰：「老盧得法非僧相，龐老通明豈離家？」不獲已，視其語意，則指月、話月，通教、通宗，口談、筆談，眼聾、耳塞；觀其機智，則匝地清風，三軍勇冠，不圖打草，且要驚蛇；察其炤用，則一聲哮吼，狐狸膽落，覿面相呈，無形無影。至若獨泛孤舟，垂絲千尺，遍遊江海，擺撥鯨鯢，是其氣魄也；世法佛法同見，龍潭虎窟交參，夢中拈棒，智海埋人，是其作略也。復為贊曰：頭角完全不住行，千山萬水覓知音，盲人不解尋消息，都盧落塹墮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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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臨濟正法三十二世𨍏轢道人嚴大參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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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瑤天慧目，耀古輝今；性地覺華，香郊馥閫。是以森羅象景，白晝鳴雞；粉碎虛空，青天霹靂。架銕船於大海，截斷紅塵；翻玉浪於雄峰，沖開碧落。極底冰清，骨格還他故物；無邊彩絢，風流原是當家。此惟季總禪師足以當之。余每過慧燈禪院，見師具大人相而為說法：一句當陽，千峰落色；機先者著，列聖攢眉。痛棒纔施，血流遍地；迥出毘盧之頂，笑拈帝釋之華。推倒南嶽峰，吸盡龍池水。驚起千年玄鶴，斫卻青松；蹋翻萬頃白雲，行來碧嶂。抓彩慶新羅俊鶻，透網喜三聖金鱗。跨神牛而坐斷十虛，乘快風而游乎八極。照若赤珠寶鏡，鑑萬象以無私；開如玉鎖金匙，啟千門而洞曉。放出屠龍手，擲下駭雞犀。四海波平，看華鯨而吞吐；九霄雲淨，憑靈鳳以翱翔。祗有恁般，也大奇特；天下太平，余心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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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松陵弟子葉紹顒槃談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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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昔飲光紹拈華之旨，大鑑肇分葉之傳，闡化多方，宗風震播，統惟貫一，紀則逾千。迨金粟老人重光祖席，振起凌夷，臨濟兒孫，獨滿天下。今我季總和尚，南楚發祥，衡巒間氣，夙生根利，乘願力弘，決志捨塵，壯年絕俗。斬葛藤而誅棘莽，游智刃以無前；抉羅網而破波濤，示慧燈之普照。始得省於南嶽，繼嗣法於龍池。楚水吳山，雲蹤殆遍，單瓢隻杖，萍跡著奇，凡所至止之鄉，靡不皈投恐後。歲在甲午，師開堂於吾蘇橫塘慧燈禪院，道風既被，法雨同霑，見者謂勝優曇，爭歎重來古佛，傲民稽顙，外道傾心，時節因緣，迥超今古。覿面則機鋒峻捷，豎拂則意句新玄，痛棒橫施，獨軼千賢之隊，眉毛揚起，俯臨萬仞之岡。洵哉！盡大地為墨，以虛空為量，不足喻法道之弘廣也。丙申秋杪，師有事武林，還訪𨍏轢嚴公於檇李，機緣相契，懇師出稿付剞劂氏，用廣流通。予承師命，佐董是役，不揣固陋，僭引數言，具眼難瞞，恐徒為眼中著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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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九後十日吳郡南山弟子張銖題於攜李寓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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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初祖來震旦，暢演拈華之旨，五傳至曹谿，分二派，別五宗，而臨濟兒孫獨盛。臨濟二十八世至笑巖寶，寶傳幻有傳，再傳天童悟，悟傳今龍池萬老和尚，為三十一世，大闡宗風，祖庭復振。而大江以南，踞猊座唱道者，得人稱最盛。如季總禪師，家世名族，生長富貴，慧根猛利，提起金剛王劍，斬卻塵緣，現真實相得度，始依南嶽山茨和尚有省。七載後，和尚示寂，慕兩浙三吳之道，望次第參訖，隨腰包躡屩到龍池，入室無虛日，遂復印可。而屋北鹿、谿西雞，又實證蜜授於皮髓問矣。即今化行大江南北，皆以本分接人，拈提向上。侍者錄其語成帙。余讀之，知單傳直指，埽絕枝蔓，大機大用，當體全彰，是真有得於語言文字之外也。而所謂大道不分男女相，於茲益信；棒頭有眼明如日，於師益親。捧是錄者，須向己躬下追究，勿在言句上咬嚼，方不辜負季總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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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海陵鞠劬居士王相說謹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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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眾護法請住蘇州慧燈禪院開堂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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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以寶地初成，山靈拱翠。剎幢既建，波色搖光。楞伽屏列畫天然，震澤潮通聲不寂。非繇人傑，曷稱勝緣。恭惟季總大和尚，禹門嫡派，金粟親孫。衡嶽降禎，湘源毓秀。履坤貞而輝分慧日，躔婺野而祥覆慈雲。悟圓澤之三生，身前身後；豎天龍之一指，非佛非心。杖挑萬里煙霞，缽臥千群龍象。喝聾三日，遂使汗滴曹谿；燈接五枝，久已坐臨室壁。錫飛江浙，遏斷胥濤。杯渡邗溝，敷芬瓊萼。誠震旦國之香城，而閻浮提之華雨也。某等身沉欲海，識昧尸波。借給孤祗園，奉迎法駕；掃維摩丈室，仰庇宗風。栴檀片片皆香，吹開濁劫；楊柳枝枝是露，沛作津梁。伏願卓彼法幢，鋤茲福地。一葦爰止，繙圓覺而妙義疏宣；雙樹相依，隨方響而微言闡暢。吐廣長舌，標指見於西江明月；發海潮音，措安流於古渡橫塘。願協人天，望殷緇素。臨楮無任翹切瞻依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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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葉紹顒　　張王治　　王盛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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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李　模　　周公軾　　葉　倓\n　　　黃孔昭　　金允治　　朱　鎰\n　　　陸世廉　　姚宗典　　沈文采\n　　　許元溥　　姚宗昌　　嚴秪敬\n　　　周起龍　　李　楷　　周茂蘭\n　　　陸時登　　陳元青　　周茂藻\n　　　吳晉錫　　徐樹丕　　周茂萼\n　　　范　周　　黃自起　　申緒芳\n　　　何兆清　　陸壽名　　何　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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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季總微禪師語錄目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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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季總徹禪師語錄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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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超祥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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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姑蘇慧燈禪院，於順治甲午歲二月十六日進院。山門。「不得其門而入，縱有瓊樓玉殿，卻被一莖草盍卻？苟得其門而入，便能於一莖草上現出瓊樓玉殿。山僧到此，為諸人八字打開去也。」拽杖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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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挺若須彌淨若蓮，重重相好露金仙。知音不在頻頻舉，一段光明徹大千。」展具便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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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方丈。「據此室，行此令，橫按莫邪，勦除凡聖，縱使佛祖到來，也須乞命。」卓拄杖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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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日眾檀護恭請上堂。拈疏云：「文光射斗，展演佛祖靈機；法幟揮空，開豁人天正眼。符到令行，不煩宣舉。」陞座祝聖畢，次拈香云：「此一瓣香當陽拈出，爇向爐中供養現住禹門堂上本師萬如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親自禹門駕銕舟，姑蘇城外放金鉤，半竿穿破平江月，四海獰龍一釣收。還有負命金鱗麼？出眾相見。」問：「選佛場開，心空及第，人人鼻孔撩天，個個腳跟著地。選佛場開即不問，鼻孔撩天事若何？」師云：「穿卻了也。」進云：「腳跟著地又作麼生？」師云：「撞破玉樓鐘。」進云：「水歸大海波濤靜，雲到蒼梧氣象閒。」師云：「敕點飛龍馬，跛鱉出頭來。」問：「震法雷、鳴法鼓，請和尚現大人相而為說法。」師云：「你還見麼？」「如何是無人相？」師云：「柳色黃金嫩。」「如何是無我相？」師云：「梨華白雪香。」「如何是無眾生相？」師云：「玉樓藏翡翠。」「如何是無壽者相？」師云：「金殿鎖鴛鴦。」問：「昔年給孤布金請佛說法，今日眾檀刱院請師登座，未審是同？是別？」師云：「多少人分疏不下。」進云：「即今眾檀那與給孤長者還有優劣也無？」師云：「優則俱優，劣則俱劣。」進云：「已刱慧燈成古剎，祖印拈來付與誰？」師云：「普天匝地。」僧托開兩手，云：「學人大開方便門去也。」師云：「腳跟下好與三十棒。」問：「鋼刀斬斷霹靂雄關時如何？」師云：「逡巡有分。」進云：「六臂三頭擎日月，卻承渠力耀乾坤。」師云：「汝喫棒未得在。」進云：「清淨萬緣無罣礙，虛空突出一蓬頭。」師云：「眼華作麼？」僧喝，師云：「亂叫喚。」進云：「四眾殷勤同瞻仰，一炷清香滿石樓。」師云：「不易念得來。」乃云：「打殺南山虎，驚飛北海龍，破砂盆斬新扶起，吹毛劍特地拈來。若是英靈漢子，不消一拶，直下承當，活卓卓地，不受羅籠，全彰玅用，脫體無依。到者裏，直饒澄潭月影、靜夜鐘聲，隨扣擊以無虧，觸波瀾而不散，好與三十棒。祗如山僧恁麼批判，且道明甚麼邊事？還有人分析得出麼？不見道：劈開華嶽連天秀，放出黃河六月冰。」卓拄杖一下。上首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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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佛日，檀護陳方山請上堂。「曾聞石女產麒麟，添得嬰孩氣象新，金鎖玉關渾不住，萬機頭上鼓煙塵。當時盡道難相委，今日方知不是心。大眾！且道不是那箇心？」卓拄杖，云：「不得雲門施好手，幾乎錯認定盤星。」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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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誕辰，請上堂。「玅性圓明絕覆藏，普天匝地露堂堂，人人盡有金剛眼，指出庭前桂蕊香。眾中有具金剛眼者，請出相見。」問：「仙苑瑤觴春滿宴，禪關紫氣瑞盈眸，慧燈永永法王座，雨露天邊沐好秋。正與麼時，未審和尚如何施設？」師云：「風行草偃。」進云：「自從認得曹溪路，了知生死不相干。」師云：「也須照顧腳跟。」乃云：「但能頓歇馳求，便領現前受用。磨礱三尺劍，待斬不平人，縱橫在我，殺活繇誰？智照無私，纖塵不立，到者裏不妨虎口裏橫身，一任驅耕奪食，流聲名於萬世，傳祖道於千秋，立時俗之標格，作法門之牓樣；其或未然，祗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從頭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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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新年佛法起雷鳴，闢草開荒萬物新，不透禹門三汲浪，乾坤何處定煙塵？」拈拄杖，云：「聊把扁舟清夜笛，和煙吹出洞庭春。」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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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觀音誕，上堂。問：「觀音大士未降母胎，向甚麼處安身？」師卓拄杖一下。進云：「已入母胎，為甚卻藏頭露尾？」師云：「莫謗他好。」進云：「已出母胎作麼生施設？」師便打。問：「一輪紅日現，萬里絕纖塵時如何？」師云：「那裏學得者虛頭來？」僧遶身一匝，師云：「腳跟下不穩在。」進云：「蹋著稱錘硬似銕。」師云：「秪恐不是玉。」僧便喝，師云：「再喝喝看。」僧展兩手，師云：「果然弄虛頭。」乃云：「觀音菩薩未出母胎，以楊柳枝穿卻大地眾生鼻孔，將甘露水普潤遍界靈苗；已出母胎，口吞日月、眼盍乾坤。諸人還委悉也無？」驀拈拄杖卓一下，云：「遮藏不得人人見，萬紫千紅總是春。」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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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舜符居士請上堂。問：「大鵬一舉九萬里，穿雲鷂子與天齊，鳳凰不是凡間鳥，為瑞為祥正此時。為瑞為祥即不問，壽量彌天事若何？」師云：「月朗千峰秀，風高萬壑鳴。」進云：「恁麼則雲中不睹雙鵰落，箭過新羅十萬程。」師云：「不妨迥出一頭地。」問：「和尚壽誕即不問，未出母胎時在甚麼處安身立命？」師云：「高著眼始得。」問：「大洋海底起紅塵，須彌山頂浪滔天。」師云：「那裏見得？」僧擬議，師云：「三十棒且待別時。」乃云：「故國清貧已有年，白頭知命順生緣，眉毛仍在眼睛上，鼻孔撩天不著穿。昨夜山門騎露柱，東西南北走不住，不知何事太忙生，盡被秋光牽引去。惟有青青柏與松，萬年千載色如是。」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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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慈雲禪人請上堂。問：「弘開法席，大闡宗風，四眾雲臻，高陞猊座。如何是父母未生前一句？」師云：「八十翁翁輥繡毬。」進云：「碧桃已結千年外。」師云：「靈苗秀發別生芽。」進云：「恁麼則玉樹華開萬古春。」師云：「好箇消息。」居士問師：「五十以前事若何？」師卓拄杖，云：「者箇是拄杖子。」進云：「五十以後又如何？」師復卓拄杖，云：「者箇不喚作拄杖子。」進云：「正當今日，華雨滿筵，香雲盈座，未審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分身兩處看。」乃云：「乾坤盡是黃金國，無限平人不肯休。休擬議，莫凝眸，雲自高飛水自流，要知一句難藏處，黃鶴樓前鸚鵡洲。」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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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覿面金鎚即不問，南山疊翠是如何？」師云：「石虎叫時山谷響，銕牛吼處木人驚。」進云：「恁麼則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師云：「賴遇闍黎證明。」問：「慧燈爍破千峰頂，何處須彌作壽山？」師云：「孤迥迥，峭巍巍。」乃云：「三藏靈文，百千玅義，盡底掀翻，祗在諸人眉端上放光，耀古騰今，輝天鑑地。此事且置，祗如預布津梁一句作麼生道？覺樹華開萬古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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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至太倉，佛成道日，眾檀請上堂。問：「昔日總持云：『如慶喜見阿閦佛，一見更不再見。』且道與世尊睹明星悟道還有優劣也無？」師云：「龍眠自有衝天志。」進云：「當陽一句無私語，放出千年露地牛。」師云：「逢人切莫錯舉。」問：「祖祖相傳即不問，燈燈續燄事如何？」師云：「金翅鳥王當宇宙，箇中誰是出頭人？」進云：「蹋斷曹谿空劫外，乾坤何處不稱尊？」師云：「你還未夢見在。」僧喝，師便打，乃云：「正覺山前，明星現瑞，輝騰今古；積慶菴中，眾目全彰，爍破乾坤。明明不覆藏，歷歷無遮護，抹去野狐涎，潑開凡聖路。虎穴魔宮，隨心瀟灑；須彌大海，任我翻騰。如龍得水，似虎踞山，佛祖到來，管教他無容身之地。且道釋迦老子還有出頭分也無？」卓拄杖，云：「枯木堂前休錯過，白雲堆裏好商量，朔風連日通消息，獨讓寒梅遍界香。」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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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至盛澤圓明寺，眾請上堂。「一點圓明萬古奇，來登寶座顯全機，風流徹底難教露，未許通方作者知。」卓拄杖，云：「還有作家戰將麼？請出相見。」張休石問：「四眾咸臨，人天普集，圓明葛藤即不問，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師云：「未到烏江畔，知君不肯休。」「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師云：「若無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騅不易騎。」「如何是意句俱到？」師打，云：「正好喫棒。」「如何是意句俱不到」？師云：「揚起眉毛須薦取，三千里外有知音。」進云：「祖翁一片閒田地，不是飽餐人不知。」師云：「好收原本契書著。」張權始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一自當年折鳳凰，至今魚雁兩茫茫。」「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雖然未得黃金印，及第還他折桂郎。」「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夜半曉星歸宿夢，瀟湘夜雨斷愁腸。」「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摘詩漫寫圓明寺，高挂雲帆遶像張。」乃云：「禹門堂上傳得缽囊，圓明寺裏高提鈯斧，頭頭玉振金聲，處處龍飛鳳舞。輥甚雪峰毬？打甚禾山鼓？葛藤千七俱拈卻，明明一句超今古。到者裏，劈開潭底月，流出少林髓。大眾還見少林髓麼？」卓拄杖，云：「倒卓橫拈無別路，迅雷奔電絕淆訛。」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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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至嘉興如如菴，胡奉溪居士薦子請上堂。卓拄杖云：「當陽拈出活如龍，探海拔山振祖風，千眾臨筵齊努目，一靈超出杳無蹤。大眾！既是超出，因甚又說杳無蹤？還有通方作者麼？出眾緇素看。」問：「桂魄香飄，秋林葉落，未審亡靈即今在甚麼處？」師云：「四海浪平龍睡穩，九天雲淨鶴飛高。」僧喝，師便打。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中庭地白樹棲鴉。」「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冷露無聲濕桂華。」「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今夜月明人盡望。」「如何是人境俱奪？」師云：「不知秋思落誰家？」進云：「胡居士今日請和尚陞座薦亡，還許亡靈聽法也無？」師良久，僧喝，師打云：「正要汝疑著。」乃擊拄杖云：「擊開枯木聽龍吟，迸出髑髏雙眼睛，行至鳥道玄關處，大家緇素要分明。乾坤宇宙眼中豎，銕壁銀山眉上橫，薦得亡靈真面目，萬里秋江一月澂。到者裏，極億劫之數量，竭萬世之樞機，出生死愛河，脫輪迴苦海。且道亡靈畢竟往生何處？」舉拄杖，云：「覿面相承知落處，亡靈端坐寶蓮臺。」復舉：「南雍軍提刑趙伯肆居士寓綿江瑞峰院，聞母訃音，作種種功德，復請禪師建靈光道場。一夕，夢寐中見母告曰：『汝平生事君忠、事親孝，我死後，汝作佛事吾並不知，惟靈光法事吾得領受。今已得超生佛界，特來報汝，汝宜益尊三寶，不可怠慢。』言訖，冉冉而去。伯肆驚覺，歎異。是年，又集僧結制，朝夕參請，植此善因，存亡獲福。然畢竟超脫一句作麼生道？渠無生死可相求，寶月澂輝萬古秋，漢地楚天收不得，南湖依舊水東流。」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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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至國福禪林，請上堂。馮居士出眾一喝，師便打。進云：「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云：「萬里青天一展眉。」「見後如何？」師云：「碧潭秋月映珊瑚。」「見與未見時如何？」師云：「疑殺汝。」士又喝，師云：「亂喝作麼？」乃云：「臥雲深處不朝天，剖一微塵出大千，師子吼斷黃金索，象王耕破劫初田，當機會得真消息，火內重開五葉蓮。咦！要與秋風戰一場，等閒直入空王殿。且道空王殿作麼生入？」顧左右云：「誰家灶裏無煙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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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眾檀請就國福院開爐，陞座。「爐韝鉗錘匝地開，銕壁銀山打作堆，大冶精金從此鍊，脫皮換骨絕疑猜。忽然絕後再甦醒，萬象森羅笑滿腮。」卓拄杖，云：「且道笑箇甚麼？者回識得娘生面，照乘何須更戀胎？祗如臨濟道：『有一無位真人在汝諸人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驀召大眾，云：「如何是無位真人？」眾回首，師云：「歸堂去。」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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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夫人設齋，請上堂。「長連床上急思量，日月如梭似箭忙，一氣不來渾似夢，髑髏何處問西方？可憐山色身形大，誰識谿聲舌相長？鵲噪鴉鳴談玅法，山門佛殿放豪光，機先薦得三遭棒，臨濟宗風滿大唐。休擬議，絕商量，分明覿體要承當，老姥一缽和籮飯，到口方知滋味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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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冬，退院，上堂。問：「解開布袋結，放出獨角牛，請師拈出一角牛。」師打，云：「高著眼。」進云：「秦不收兮漢不管，鼻孔撩天不著穿。」師云：「信汝一半。」進云：「吽！吽！」師云：「大好不著穿。」乃云：「慧刀截斷輪迴路，智劍揮開生死門，耳見眼聞誰舉覺？逆來順往總承恩。大眾解制後，還知山僧去向麼？」卓拄杖，云：「扁舟一葉過吳門，腳跟曾不動埃塵，拋綸擲釣非吾事，舞棹呈橈我不能。轉柁觸翻千尺雪，放篙撐破五湖冰，從教纜挂枯椿上，恣與虛空打葛藤。」驀以拄杖作圓相，云：「除此現成公案外，別無一法繼傳燈。」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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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昭陽普度菴，脫塵上人同李夫人洎眾優婆夷等請上堂。拈香祝聖畢，次拈云：「此一瓣香爇向爐中，端伸供養現住荊谿龍池堂上本師萬如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亙古稀奇事不窮，斬新高唱禹門宗，衡山機用同拈出，一滴曹谿萬派通。眾中還有唱和得者麼？不妨出眾相見。」問：「慧劍劈開天地暗，一輪明月皎虛空，當陽法戰親臨敶，猊座高陞是若何？」師云：「杲日當天。」進云：「未陞座已前又作麼生？」師云：「疏風遍野。」進云：「學人禮拜去也。」師云：「許你伶俐。」問：「南嶽開華，禹門結果，未審和尚唱誰家曲？」師云：「一月映萬川。」進云：「恁麼則湖水連天碧，薰風匝地香。」師云：「那裏得者消息來？」尼一喝，師便打。問：「高陞寶座，牙爪全張，獅子窟中，狐蹤淨埽，未審承誰恩力？」師正身而坐。進云：「龍得水時增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師云：「不勞讚歎。」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師卓拄杖一下。進云：「恁麼則七尺烏藤行活計，一條白棒展全機。」師云：「如何是你底活計？」進云：「祗有天在上，更無山與齊。」師云：「放汝三十棒。」乃豎拂子，召大眾，云：「會麼？會則干戈永息，天下太平；不會，徒向山僧口裏討鹽、討醋。山僧昔年在南嶽刀耕火種時收得些榾柮，今來普度菴中與汝等當陽拈過，非圖續燄連煙，且要大家知有。」遂舉：「七賢女遊屍陀林，一女云：『屍在者裏，人向甚麼處去？』一女云：『作麼？作麼？』諸女一時契悟。且道現前大眾與七賢女相去多少？若向者裏逴得便行，不勞向外馳求，自然得大受用；其或未然——」擊拂子，云：「神威顯出騰蛟鳳，電眼揮來錯過他。」上首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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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昨日晴兮今日雨，不知何處明心旨？」舉拂子，云：「即此用，離此用，別無消息與君共。三春芳草碧連天，應看龍吟霧起、虎嘯風動。雖然，到者裏還有與山僧相見者麼？」問：「昔日圓悟禪師會下一夜悟十七八箇人，今日和尚者裏悟得幾箇？」師云：「祗你漆桶不快。」進云：「獅子吼時芳草綠，象王回顧落華紅。」師云：「賴汝記得。」僧無語，師便打，乃云：「覷透毘盧頂門，蹋破當人草鞋，遊遍三千大千世界，方好發出千鈞之弩，射透無邊香水海，一切眾生悉皆成佛。且道成佛後又作麼生？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煙搭上玉闌干。」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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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午，上堂。「圓明不動，當處全彰；玅體無私，迥然獨露。大道祗在目前，要且目前難睹。了無所住，無所從來，捲舒莫測，收放自在。直饒當下會得，已涉言詮；更若遲疑，何曾瞥地？直須透向上頂𩕳，據當陽捷徑，始得仗蒲劍斬千邪，搖艾旗扣百福。大眾！作麼生是向上頂𩕳、當陽捷徑？」左右顧視，云：「看取自家鼻孔，休沾雌黃氣息。」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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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欲知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山僧昔住祝融峰頂，提柄鈯斧未免灰頭土面；今日杭州市上斬新拈出，又復拖泥帶水。大眾且道：灰頭土面是？拖泥帶水是？」驀拈拄杖卓一下，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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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觀音成道日，上堂。問：「龍池一滴起根源，南嶽家聲震大千，師子座前重獻瑞，圓通一句請師宣。」師云：「穿過髑髏也不知。」進云：「如何是圓通體？」師云：「慈雲香散千峰雨。」「如何是圓通用？」師云：「寶鐸聲傳萬里風。」進云：「恁麼則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云：「如何是汝風流處？」僧便喝，師云：「好喝。」僧禮拜，師便打，乃云：「觀世音菩薩向山僧拄杖頭上來也，大眾還見麼？說盡無生般若，談遍圓通玅義，大眾還聞麼？若也共見共聞，則鐘鳴鼓響，總皆入理之門；柏短松長，盡是真如境界。大丈夫兒向者裏捏碎虛空，騎聲盍色，孤峰頂上橫眠，卻在十字街頭垂手；十字街頭垂手，原在孤峰頂上橫眠，隨方應現，觸處圓通。雖然，且圓通一句畢竟作麼生道？」卓拄杖，云：「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流。」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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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沈夫人誕日，請上堂。「冥通三界，洞徹十虛，函盍乾坤，包羅萬象。道有則纖塵不立，道無則遍周沙界。擬心湊泊，白雲萬里；著意馳求，風塵匝地。若也回光知落處，一輪明月正當天。」復舉：「吳山師子端禪師，因尼來參，端以紅粉塗面，尼輒驚悟。」師云：「大道從來本現成，何分女相與男形？忙忙業識無時住，滾滾塵緣不暫停。富貴功名風裏燭，金銀田土日中冰。須明覿體無生忍，雲在青天水在瓶。」驀召大眾，云：「祝延一句又作麼生委悉？」擊拂子，云：「芙蓉露滴筵鋪錦，丹桂香飄地布金。」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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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請上堂。「返照回光達本源，玄機直透劫初前，千尋海底搖金錫，萬仞峰頭駕鐵船。木馬嘶時風匝地，泥牛吼處浪滔天，箇中識得無生句，此土他方應有緣。」驀召大眾，云：「昔日玄期高公祖欽命監督楚籓七年，愛養士民，惠政滂流，建生祠於南嶽，即今碑文現載，遺像儼然。山僧偶寓禾城，敬承伊孫念祖居士請陞座薦公，不免舉則先祖因緣，貴圖以楔出楔。山僧先祖幻臣劉公曾作蘇郡刺史，詢訪知識，參箇無位真人話有省。年九十歲。一日，忽云：『高工部進衙時，吾示寂矣。』壬辰冬月，公聞銳聲便坐脫。大眾！且道先祖劉公與玄期高公還有同別也無？若道是同，天地懸隔；若道是別，去來靡問。於此若明，許伊具一隻眼；於此不明，亦許伊具一隻眼。明與不明且置，祗今高氏先靈與劉公託生何處？」喝一喝，云：「一人越聖明心地，九代先宗樂性天，者顆寶珠何處是？南湖湘水月娟娟。」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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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至當湖善護菴，一音禪師同眾檀護請上堂。「當湖善護別人間，八面玲瓏著眼看，凡鳥等閒難泊近，玉簫品出舞祥鸞。還有出自丹穴者麼？試出來鼓翅看。」問：「敲石燒丹一老顛，等閒拾得火中蓮，特祈和尚通消息，要使人人達本源。」師云：「三十棒寄打汝師。」進云：「同道方知。」師云：「胡人飲乳，反怪良醫。」問：「古德不出方丈，如何莊上喫油餈？」師云：「多少人摸索不著。」進云：「侍者方出門，忽見莊主又作麼生？」師云：「好箇消息。」進云：「水晶簾動微風起，滿架薔薇一院香。」師云：「有甚麼交涉？」問：「興化打維那意旨如何？」師云：「瞎卻人眼睛。」進云：「次日罰饡飯出堂又作麼生？」師云：「前箭猶輕後箭深。」士禮拜，師云：「逢人切莫錯舉。」乃云：「秋露垂，秋風吹，秋雲冉冉，秋草離離，月落寒潭靜，山空木葉飛，吾無隱乎爾，通方作者知。大眾還知麼？若也知得，推倒報本塔，椎碎弄珠樓，一任橫行海內，獨步大千；其或未然，眨上眉毛，劍去久矣。」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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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善護禪院一公院主，同諸護法紳衿請就院開爐，上堂。問：「罏𩍁已就，四眾雲臻，和尚作麼生煆煉？」師打，云：「一棒一條痕。」進云：「棒頭點出金剛眼，大千沙界盡沾恩。」師云：「不勞讚歎。」問：「當湖震布，今日乍開，未審垂何方便？」師云：「放汝三十棒。」進云：「昔日世尊，今朝和尚。」師云：「那裏見得？」進云：「天晴日出，雨下地濕。」師云：「莫被他換卻眼睛。」問：「掀天揭地逞風流，大道無分男女儔，白璧定從山上採，赤珠端向海中求。今日和尚大冶洪開，煆煉凡聖，未審何人搬柴？何人運炭？」師云：「無眼耳鼻舌身意者。」進云：「恁麼則打鼓弄琵琶，相逢一會家。祗如不受爐錘底來，和尚作麼生下手？」師便打。問：「新開爐𩍁即不問，舊日乾坤事若何？」師云：「風不來，樹不動。」進云：「好鳥枝頭叫小春。」師云：「斷頭船子下楊州。」進云：「舊日乾坤應自在，新開爐𩍁事如何？」師打，云：「也少者一錘不得。」進云：「龍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絕狐蹤。」便歸眾。師云：「雲綻不須藏九尾。」乃云：「爐𩍁通紅，瓶盤釵釧鎔為一金；鉗錘玅密，大小偏圓打成一片。人人塵淨光生，箇箇魂消膽落。等閒舒一指，擉瞎達磨眼睛；舉一步，蹋碎釋迦腦。盍有時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千聖躋攀無路；有時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萬靈景仰無門。我為法王，於法自在。大眾且道：具甚麼神通得恁麼穩便？」驀拈拄杖，卓一下，云：「竿木隨身行宇宙，逢場作戲自超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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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問：「古人云：『東去西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祗如萬里無寸草，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正好喫棒。」進云：「洎不問過。」師云：「親言出親口。」進云：「與麼則人人聳息。」師云：「立定腳跟好。」進云：「等閒垂一釣，驚動碧波鱗。」師云：「離鉤三寸，道取一句來。」士彈指一下，師云：「一釣便上。」問：「和尚今日上堂也是無風起浪，某甲到此已是拖泥帶水，出格一句請師道取。」師便打，士翻觔斗而出，師云：「弄精魂漢。」乃云：「全提正令入摩竭，大地眉毛共撕結，等閒便度九十朝，冰壺已泮春風發，銕壁銀山俱靠倒，笑殺銅頭與銕額，波斯攪得海嶽渾，金毛獅子走深澤，神駒萬里謾追風，眨得眼來天地隔。」以拂子打○○，云：「一處最親，千機莫測。眾禪客！瞥不瞥？處處綠楊春正好，自是不歸歸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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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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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觀音成道日，陳方三、沈念溪為子姓起名請小參。問：「觀音現瑞，耀騰今古，出格英靈，全提正令，未審是神通玅用？法爾如然？」師云：「汝試卜度看。」乃云：「觀音玅智力，能救世間苦，等閒運神通，接引無窮極。」召大眾，云：「還見麼？頭頭普現華藏莊嚴，處處全彰圓通境界。若見得，轉凡成聖、轉苦為樂、轉天為壽；其或未然，山僧不惜眉毛為汝頌出：普陀山前獨露身，炎蒸此日道初成，百千諸佛同饒舌，覿面相逢不費尋。且道觀音菩薩即今說甚麼法？」卓拄杖，云：「華含無量摩尼聚，風動常宣玅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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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元請小參。問：「慎終追遠即不問，超昇一句事如何？」師云：「微雨灑花千滴淚，淡煙籠竹一堆愁。」乃云：「從門入者不是家珍，自己胸中流出，方始盍天盍地，舉頭天外看，誰是箇般人？若果是其人，管教一拶百雜碎，埽蕩聖凡窠窟，滅卻正法眼藏，以地獄作天堂，轉煩惱為智慧，打破涅槃城，踢翻解脫道，橫行湖海，獨步大方，不是神通玅用，亦非法爾如然。」驀拈拄杖卓一下，云：「但能當下空諸有，共轉如來正法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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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參。「一年三百六十日，看看忙到今宵畢，不愁生死祗愁貧，業障重重心上結。幽途輪轉幾時休？一味昏迷循舊轍，勸君努力脫塵埃，免使今生和本折。凡聖等倫元不殊，貴在當人直下瞥，莫待無常殺鬼臨，再出頭來甚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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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元，小參。「踢破玄關透鐵圍，懸崖撒手便知歸，性天朗耀頭頭鑑，心月圓明處處輝。差別路中須蹋過，涅槃城裏已忘機，箇中何處著生死，說甚輪迴是與非？」召大眾，云：「徹上座恁麼告報，設有旁不甘者出來道：『其如地獄未空何？』果然，癡人面前不可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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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參。「參禪貴通正脈，莫向外邊涉獵，縱饒得些玄解，也是眼中金屑。說甚西來大意，未免平地喫跌，自己一箇鼻孔，有氣教誰出洩？觸處昭然獨露，擬議早已隔絕，善惡都莫思量，脫體迥然超越，靈機自覺無多，功力不久不徹。莫把自己家珍，翻比外來瓦礫，現成一段風光，愚人妄自扭捏。倒樹須要搜根，少去尋枝摘葉，得路便爾歸家，要無別傳秘訣。會則途中受用，不會沉淪永劫。」驀以拄杖打圓相，云：「若向者裏透過，方得大休大歇。大眾！還有透得過者麼？一年將盡夜，萬里未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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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季總徹禪師語錄卷一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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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季總徹禪師語錄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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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超祥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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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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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秋日，示眾。「梧桐一葉下雕闌，剔起眉毛仔細看，赤手承當無欠剩，頭頭顯露祖師關。且如何是祖師關？」擊拂子，云：「一擊當陽成粉碎，越水吳山一色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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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山僧許久屏卻咽喉唇舌，一任諸人讚龜打瓦。何故？心不負人，面無慚色。今日無端被諸人推到者床子上，要求開示，教我說箇甚麼即得？雖然，事無一向，不見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叵耐百姓日用而不知。且道過在甚麼處？大眾，道本無壅，人心自昧，昭昭於心目之間而取之弗及，晃晃於色塵之內而捨之弗得，愈隱愈露，轉動轉寂，光明烜赫，迥脫情塵，絲豪瞥起，天地懸隔。」豎起拂子，云：「還會麼？若向者裏會得，徹證無生法忍，不妨睡正穩，一任日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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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師卓拄杖，云：「足解履，手解執，耳聞聲，目見色，寒著衣，饑進食，豈是粧成？皆同本得，不間絲豪，動念即隔。所以道：谿澗不改舊時聲，黃華翠竹常年色。足下豈有餘塵？目前原無外物，獨步毘盧頂上，全披古佛肝膈。問諸人，瞥不瞥？直饒見得，木馬嘶風、泥牛吼月，撿點將來，也是空裏浮華、眼中金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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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生死海無邊，當人自利涉，欲識佛性義，須知箇時節。寒則普天普地寒，熱則普天普地熱，拈起慧劍兮劈破塵網，提來鈯斧兮斫開銕壁，千賢萬聖覓無蹤，五眼六通皆罔測，徹見萬象森羅，法法何曾是實？不妨任意逍遙，縱橫了無礙塞。其或未然，更聽一偈：一年秋又一年秋，眨眼俄驚雪滿頭，道業未成何所賴？人身一失實堪愁。兩輪日月穿梭過，三界輪迴若輥毬，可嘆世間癡種子，今生錯過悔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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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若論宗門一事，別無奇特，所貴發勇猛心、著堅固力，痛念無常、參明大事，自然摸著諸佛鼻孔、透過祖師關捩，不到大休歇田地，不肯息肩停轍，方有少分相應。無奈佛法衷微、人心下劣，罔知己靈、不存正念，此皆邪毒入心、淺根薄福之流。汝等諸人各宜精進，將話頭如一座須彌山頓在面前，忙閒動靜，觸不散、蕩不開，綿綿密密、不斷不續，參來參去，銕壁銀山自然嚗地，不可坐在無事甲裏。古人云：『莫止忘形與息心，此箇難醫病最深，直須提起吹毛利，要剖西來第一義。瞠開眼兮剔起眉，反覆看渠渠是誰？若人靜坐不用功，何年及第悟心空？』此皆藥石之言，切須記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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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示眾。「颯颯西風落葉輕，飄香丹桂發疏林，世人盡愛中秋月。」驀豎拂子，云：「未審誰能悟此心？大眾！祗如古人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且道：畢竟是箇甚麼？」良久，云：「眉毛剔起看方便，月在青天水在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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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既為僧，須自勵，收撿身心成法器，學道真誠入聖流，生死海中期汝濟。苟圖衣食逞閒遊，浪蕩隨緣生邪計，不若居家作俗人，免他神算并人議。空門物，施主財，為崇道業施將來，未了復身還信施，何能越得馬驢胎？近賢智，達庸鄙，善念日增惡日止，豪釐繫念成業因，三塗苦報從茲起。心地不明誓不休，應期玅悟超凡類，參隨一似活死人，方得心空出三際。若還不信我語言，閻老無情君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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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學有內外，事有緩急。究宗達本曰內，世諦學解曰外。外所以當緩，內所以當急。急而行之於內，則有證悟之實；緩則置之於外，則無岐路之迷。今之學者不然，醉詩文於莫返，耽技藝而不回，應赴為終身之業，習誦為名利之資，甚之則又有流於不可言者。嗚呼！學不究竟非學也，僧不至道非僧也，但有五德之名，徒具六和之相，益己之功既缺，利人之德全虧，辱此圓頂，玷污方袍，不識自心之何似，焉知祖道之嘉模？豈只辜負聖化，抑且埋沒己靈，既昧正因之路，空招來世之愆。況無常苦逼，時不待人，祗恐名利未遂而身先盡，學問未通而命已亡，費盡百端心力，忽然一旦俱空，良可悲夫！故須篤志離舊，刻期證悟，梵行惟潔，道業惟精，庶不為生死魔軍之所管轄也。苟不孜孜實學，兀兀真參，則無常卒至，何以支撐？後悔莫及，請熟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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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示眾。豎拂子，召大眾，云：「古今風月常然，遐邇雲山鎮靜，鵲噪鴉鳴，鳥飛兔走，雲開峰頂月，波湛水中天，便好端拱無為，坐致太平。埜老謳歌，帝力何有？叵怪黃面老子說甚睹星悟道，大驚小怪？將謂有多少奇特，依然祗道得箇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震威一喝，云：「當時若得者一喝，管教他四十九年口似扁擔。然雖如是，出頭天外看，誰是箇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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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歲朝，示眾。「爆飛千尺燄，嚮遏萬重雲，一氣洪鈞轉，梅華幾點春。新年頭佛法早已露布了也。大眾，古人道：『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來。』且道：雪向甚處去？春從甚處來？孰樞紐是？孰橐籥是？若向者裏著得隻眼，不妨龍吟霧起，虎嘯風生，牢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寒灰裏也須發燄，枯木上直教生華。其或未然，捧看新曆日，錯過舊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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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示眾。「十五日已前，露柱燈籠盡說禪；十五日已後，土塊石頭皆𨁝跳；正當十五日，無位真人赤骨律，十聖三賢總不知，笑倒東村李八伯。且道：無位真人畢竟面目何似？」良久，云：「燈燈影現無回互，覿面相逢豈識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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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氣轉洪鈞，陽回大地，冰河發燄，枯木生輝，埜鳥謳歌，山華含笑。正所謂：般若法身，頭頭顯現；真如佛性，處處昭彰。果然直下承當，便可超凡入聖；其或未然，不是一番寒徹骨，爭得梅華撲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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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戒，求開示。卓拄杖，云：「一法若有，毘盧墮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於此明得，盧行者、高沙彌揚眉有分；其或未然，莫怪山僧葛藤。」驀召大眾，云：「會麼？參禪不持戒，縱使廣智多聞，未免被八風所動、五欲所牽，何能超出三界、證大涅槃？故經云：『聰明不能敵業，乾慧豈免輪迴？』受戒不參禪，假饒六度齊脩、萬行俱備，報感人天，終須墮落。當斯季運之時，佛法澆漓、人心淡薄，在家、出家罕有發淨信者；間亦有之，旋見退墮。或值善知識開示，勸令受戒、參禪、脩因、布福，便百計推辭。設若生死無常到來，你還推辭得麼？若推辭不得，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更聽一偈：一點圓明處處同，包含法界等虛空；棒頭可使三關透，喝下能令五教通。東澗水流西澗水，南山燄起北山紅；千江萬派無差別，盡入如來性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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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示眾。「銀華徹夜，爆竹驚天，眨上眉毛，程途萬千。惟此一事實，乞我一文錢，蹋翻水底月，迸出火中蓮。燈月交輝牽埜興，竿木隨身入市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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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午，示眾。「今日五月五，龍舟江上舞，旗翻前夜風，聲振去年鼓。時節不相饒，光陰不我與，未明心地人，須念生死苦。緊緊握蒲劍，挺挺騎艾虎，勦六賊巢穴，息三塗酸楚。漫然不施功，茫茫三界旅，譬如隙中塵，擾擾誰為主？就陰息紛紜，如繫駒伏鼠，未滅眼中翳，空華將復翥。狂心不暫歇，歇即止息所，闃爾趨寂然，卻攣而得僂。不識常住心，二邊墮見取，於斯二無礙，澤雉出籓宇。十步一啄食，百步一飲渚，頡頏天地間，無喜亦無怒。爾我林下人，有志超佛祖，噇飯了打眠，世事不聞睹。無在無不在，七徵自規矩，無還無不還，八辨自盲瞽。合覺被覺瞞，背塵為塵圍，唯有一月真，瞿曇未相許。奪卻善財藥，截斷文殊語，此箇九還丹，能瘳諸毒蠱。吞卻如砒霜，吐卻成蜜乳，拼得窮性命，佛祖不如汝。於此蘧然醒，杲日正當午，於此若不醒，錦鱗臥網罟。」驀拈拄杖，卓一卓，云：「謹白參玄人，急急如律呂。」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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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新秧襯白鷺，嫩柳啼黃鶯，處處揚真諦，於何逐色聲？所以道：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箇中若了無他事，體用何妨分不分？大眾，見聞歷然，因甚道非見聞？聲色宛爾，因甚道無聲色？於此明得，敶雲橫海上，拔劍攪龍門；於此不明，打破六門關，顯出毘盧印。且六門關作麼生打得破去？」良久，云：「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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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問：「和尚那裏來？」師云：「要知山僧來處，先喫三十拄杖。」僧便喝，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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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中僧至，師問：「南嶽峰頭，雪擁三際；姑蘇城裏，行人絕蹤。正恁麼時，撥轉乾坤與我通箇消息。」僧云：「萬里長空，一朝風月。」師云：「未在，更道。」僧擬議，師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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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葉季若居士問：「巴陵三轉語，和尚作麼生會？」師和聲便喝。士云：「如何是提婆宗？陵云：『銀碗裏盛雪。』意旨如何？」師云：「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士云：「如何是吹毛劍？陵云：『珊瑚枝枝撐著月。』又作麼生？」師云：「非公境界。」士云：「祖意教意，是同是別？陵云：『雞寒上樹，鴨寒下水。』又且如何？」師云：「也祗道得一半。」士云：「那一半請師不吝？」師云：「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士云：「和尚莫是末山再來？」師云：「又被風吹別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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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離心意識參，出聖凡路學，未審如何下手？」師打云：「向者裏會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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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明心見性時如何？」師云：「正好喫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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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心道者呈偈，有「獨露孤峰頂上月」之句，師云：「即今月在甚處？」者拍香几，師云：「者箇是檯子。」者云：「和尚莫謾某甲。」師云：「保福道底。」者擬議，師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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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茶次，舉杯問高彙旃夫人云：「不觸不背，喚作甚麼？」云：「自古重陽九月九。」師云：「放汝三十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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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參，師問：「尊年多少？」士云：「與和尚同年。」師云：「你道山僧年多少？」士云：「與某甲同年。」師云：「得恁麼顛倒？」士無語，師云：「掠虛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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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第一句薦得，堪與佛祖為師。如何是第一句？」師云：「佛祖蹲何處？」「第二句薦得，堪與人天為師。如何事第二句？」師云：「猛虎當途踞。」「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如何是第三句？」師云：「送君退步便還家，他日相逢不相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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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函盍乾坤句？」師放下拂子。「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拈起拂子。「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云：「者箇因甚喚作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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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以貞道者參，呈偈云：「堪笑從前枉用工，離波覓水苦無窮，如今親見當人面，華在舊時紅處紅。」師云：「如何是汝當人面？」貞云：「和尚喫飯也未？」師云：「與汝甚交涉？」貞云：「分別不少。」師云：「囫圇吞箇棗。」貞無語，師便掌。次日，呈南泉三不是頌，師接得，問云：「是箇甚麼？」貞云：「昨日被掌，至今背脊猶疼。」師云：「死了燒了又作麼生？」貞擬對，師便喝。復示頌云：「覓心不得誰為佛？觀佛無蹤誰是心？去此二途能見徹，兩眉依舊可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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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如何是金剛王寶劍？」師云：「殺活不知何太險，請君莫犯上頭鋒。」「有時一喝如踞地獅子，如何是踞地獅子？」師云：「突出巖前風凜洌，野干何處匿形蹤？」「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草，如何是探竿影草？」師云：「釣絲千尺垂江海，浮定金鱗有與無。」「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師云：「至化難逃天子令，九韶齊奏六宮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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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優婆夷參，師問：「參甚麼話頭？」婆云：「萬法歸一。」師云：「一歸何處？」婆拜下，捏師足一下，師云：「學來底。」婆云：「和尚莫壓良為賤。」師指淨缾云：「因甚喚作淨缾？」婆擬議，師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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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德山上堂，巖頭云：『且喜老漢會末後句。』如何是末後句？」師云：「不辭向你道，恐你逢人亂說。」僧云：「某甲不說，請和尚道。」師云：「罕逢穿耳客，多見刻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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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松下雙扉冷不扃，一龕金像照清燈。」「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眠雲埜鹿驚殘夢，落澗瀰猴墜折藤。」「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庭前樹色秋來減，檻外泉聲久不聞。」「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吾今獨坐磐陀石，午夜無雲月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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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儒者見師，問云：「大師曾習儒業否？」師云：「四海五湖王化裏，大都緇素要分明。」云：「畢竟還尊釋門。」師云：「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云：「道教中如何？」師云：「一自黃龍勘破後，誰能不煉汞中金？」儒作禮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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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青州布衫重七斤，意旨如何？」師云：「多少人提揭不起？」僧云：「提不起時如何？」師云：「至今混入在塵埃。」復示頌云：「金針玉線縫難就，密密鋼刀剪不開。千手大悲提不起，至今混入在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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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賓中賓？」師云：「狹路相逢無迴避，到門且喫趙州茶。」「如何是賓中主？」師云：「山色谿光明祖意，鳥啼華笑悟真機。」「如何是主中賓？」師云：「雪覆萬峰晴月夜，暗香浮出嶺南梅。」「如何是主中主？」師云：「軒轅寶鏡當臺照，任是蚩尤也斷魂。」「賓主已蒙師指示，臨濟宗乘事若何？」師云：「攪亂乾坤成至化，未容擬議斬全身。」云：「真善知識。」師云：「識甚好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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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昔日僧問：『趙州親見南泉，是否？』云：『鎮州出大蘿蔔頭。』意旨如何？」師云：「情知你吞吐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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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金牛每至食時，舁飯桶作舞，大笑云：『菩薩子喫飯來。』意旨如何？」師云：「不是飽餐人不知。」「僧後問長慶，慶云：『大似因齋慶讚。』又問大光：『未審因齋慶讚意旨如何？』光作舞，僧禮拜，光云：『你作麼生會？』僧亦作舞，光云：『埜狐精。』此意如何？」師云：「字經三寫，烏焉成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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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問：「住何寺？」僧云：「白雲菴。」師云：「雲散後菴在甚麼處？」僧擬議，師掌云：「打埜榸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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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居士參，師問一士云：「什麼物恁麼來？」士無語，師云：「山僧罪過。」一士云：「路逢劍客須呈劍。」師云：「試借劍看。」士遶禪床，師劈脊便打，士擬進語，師又打，士禮拜，師云：「一對無孔銕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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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𨍏轢道人偕徐敬可居士過訪，道人指士云：「此位遍參知識底。」師云：「參底事作麼生？」士無語，師云：「將謂，將謂。」士云：「嚴道人塗汙人。」師云：「他已沒量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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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師門下直捷單提，貴乎全身擔荷，稍涉遲疑，便不堪了也。不見陸亙問南泉：「龐蘊參馬祖，一撥便轉，何等痛快！何等直捷！彼既丈夫我亦爾，豈肯讓伊獨賢哉？」頃承老護法不忘靈山付囑，光顧法席，一接見問，便知根器不凡，靈骨夙具。然身居富貴，宿習偏深，雖有金剛種子，莫不為之汩沒矣。但當全身靠倒，不顧危亡，挺身直入，忽然㘞地一聲，乃知從前作用總是無礙法門，不惟勘破龐蘊諸老，直饒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齊立下風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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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申漢培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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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夙具般若深智，早年知有此事，然不得實受用者，患在聰明太過，於古宿機語上得些理路，便為了當。殊不知縱有入處，不過途路之樂耳。要須懸崖撒手一回，方始受用得古人言句。著如來偈云：即今認取主人翁。山埜不覺失笑。何故？不見道：認著依然還不是。況以生滅心測度如來無上知見，唐喪光陰，無益有害。古人云：毫釐有差，天地懸隔。直須猛著精神，透出重關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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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家垂手，如石火電光，眨上眉毛，白雲萬里，直須坐斷十方，橫身宇宙，眼盍乾坤，口吞佛祖，冰凌上走馬，劍刃上橫身，一機一語，如珠走盤，納須彌於芥孔，擲大千於方外，縱橫在我，殺活繇誰？應須如是，始有衲僧氣概。若祇逡逡巡巡，淈淈𣸩𣸩，依稀光影，有甚了期？山埜恁般語話，太煞和盤托出。且道托出箇甚麼？卓筆云：分明記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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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海不避蛟龍，信利在江海也；入山不懼虎兕，信利在山陵也。世諦且爾，況學道乎？然學道參禪，豈有他術邪？不過穩辦一信字耳。《華嚴經》云：「信是道元功德母，信能必到如來地。」古德云：「欲超生死，必須玅悟。玅悟匪他，惟自信耳。」盍生死如雪，玅悟如日，日出而雪自消；無明是暗，玅悟是明，明來則暗自謝。以此觀之，非信無繇悟入，非信安能久固？今道人既具信根，但當發勇猛心，著精進力，譬如遠客還故鄉，久久行去，自然到家。不見昔日世尊棄王宮，入雪山，六年參究，一朝睹星，忽大悟云：「奇哉！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皆因妄想執著，不能證得。」道人向者裏一覷便透，不妨與世尊同一受用；苟或不然，二六時中切莫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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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祖師門下無一法與人，不過教人信取目前自己而已。道人既見山僧掛箇選佛牌，便好單刀直入掇取巍科，自知眉毛橫眼上、鼻孔大頭垂，佛語祖言豈得已哉？若稍留欣厭便成大病，所謂不離幻妄而證真常者，良可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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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冰繼二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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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如心、如性二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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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欲脫生死，當求玅悟；欲求玅悟，必須參究。提起疑情，念念無間，自有豁然時節。若執坐以為工夫，何異守株待兔？是以古人有打車打牛之詰、坐佛殺佛之呵、黑山鬼窟之責、生坐死臥之譏，故知行住坐臥、動止忙閒皆可做工夫，但坐中斂念易得寧靜，然禪亦非斂念取靜參得，故曰：欲識佛性義，諸法從緣生。若能對境無心，雖終日擾擾，何曾動著一絲豪？故無事於心則智顯，無心於事則理明，理明則物物頭頭何取何舍？智顯則念念心心何妄何真？盍以境之通塞繇心之迷悟，何與於物哉？龐公云：「難難難，十石油麻樹上攤。」龐婆云：「易易易，百草頭邊祖師意。」靈照云：「也不難，也不易，饑來喫飯困來睡。」汝等看他三人有甚奇特處？不妨試簡點看。若簡點得出，到方丈裏與山僧通箇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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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脩行學道皆有悟門，不可盲修瞎學，虛喪天日。必欲明此無上玅道，也須具大信心、發大勇猛、立大志願，把生死二字貼在額頭上，不得向意根下卜度。單提一句無義味話，真參實究、參來參去，參到百尺竿頭無進步處，不顧危亡，拼命一拶，直得虛空粉碎、大地平沉，便見盡十方世界是自己全身、自己全身是十方世界，庭前柏樹子、麻三斤、乾矢橛、青州布衫、鎮州蘿蔔，乃至千七百則一串穿卻。雖然，到者裏始好喫山僧痛棒在。其或未然，有寒暑兮促君壽，有鬼神兮妒君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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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王士英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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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忙閒靜鬧之中，密密提撕本參，不可絲豪間斷，日久時至，工夫自然成片，驀頭打破疑團，便見世尊拈華、迦葉微笑，是甚麼宛脫丘？然雖如是，且道千七百則畢竟明得甚麼邊事？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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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湛水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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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參人祗貴死盡偷心參箇話頭，如銅墻銕壁，要鑽鑽不透相似。日用中如貓捕鼠、如雞抱卵，工夫自行逼拶，一拶拶到結角羅紋處，忽得㘞地一聲，方與此事相應。若初參人便有許多哆哆喃喃底說話，於自己分中有何所益？徒障悟門，為害不少。如來偈本有光明云云，且問你底光明在甚麼處？那箇是你大廳堂？莫道道不得，直饒道得一句，正是頭上安頭。不見僧問趙州：「狗子有佛性也無？」州云：「無。」你看者無字上著得你底光明麼？著得你底大廳堂麼？何不朝朝暮暮如透銅墻銕壁去、如貓捕鼠去、如雞抱卵去？一朝山門前、佛殿後，撞破露柱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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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沈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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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橫按莫邪，山河大地風颯颯；單提正令，魔軍外道絕行蹤。衝開萬里青霄，椎碎銀山銕壁；處處盡彰華藏界，頭頭獨露法王身。無邊福智莊嚴，萬億神通顯現。於此薦得，不假外求，原是本有；其或未然，更為你葛藤一上。不見舍利弗入城，見月上女出城，舍利弗問云：「大姊何處去？」女云：「如舍利弗與麼去。」舍利弗云：「我方入城，汝方出城，何得言如我與麼去？」女云：「諸佛弟子皆依大涅槃而住，是否？」舍利弗云：「是。」女云：「諸佛弟子既依大涅槃而住，而我亦如舍利弗與麼去。」於斯明得，埋沒己靈；於斯不明，辜負先聖。且道畢竟如何？雲在嶺頭閒不徹，水流澗底大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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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明心明性二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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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日維摩室有散花天女，機辨縱橫，得大無礙。舍利弗問：「何不轉卻女身？」天女云：「我從十二年來求女人相，了不可得，當何所轉？」須臾間，天女忽變作舍利弗，以舍利弗變作天女，卻問舍利弗：「何不轉卻女身？」舍利弗云：「我今不知此身當何所轉？」須臾，天女運大神力，彼此轉變，還復如故。為是神通玅用？為是法爾如然？於此若明，回天關、轉地軸，促無量劫為一日、延一日作無量劫，男子身中從定入、女子身中從定出，女子身中從定入、男子身中從定出，非同非異、無自無他；其或未然，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煙搭上玉闌干。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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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超禪超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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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七賢女玩賞春，一女云：「我與姊同游屍陀林。」諸姊云：「屍陀林皆是死屍臭穢，有何可觀？」一女云：「汝但同游，中間自有奇特。」到彼見諸死屍，一女云：「屍在這裏，人在甚麼處？」一女云：「作麼？作麼？」諸姊諦觀，悉皆悟道。感天帝釋散花供養。女曰：「空中散華者何人？」答云：「某天帝釋，見諸姊悟道，特來散華供養。凡諸姊所需，我皆供給。」姊曰：「我家四事七珍悉皆具足，唯愛三般物：一、要無根樹子一株；二、要無陰陽地一片；三、要叫不響山谷一所。」帝釋云：「一切珍寶我皆有之，此三般物而我實無。」女喚云：「帝釋！」帝釋應諾。女云：「汝道無是甚麼？」帝釋遂隱去。師云：水底木人吹鐵笛，雲邊石女織金梭。三般物是祖翁物，何必忙忙賤賣他？雖然如是，且道畢竟歸于何處？一月影臨千澗水，片雲風度萬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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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歸望之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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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望之即見，覓之無形，擬進無路，欲退無門，搓不成團，劈破渾圇。咦！為甚如此？色色原非色，聲聲不是聲，五蘊山頭曉，四大總皆真，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四海任橫行。咄！更須透過者重關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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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行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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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住朝陽普度菴，王試玉、王士英居士同本菴大眾等禮懇師說行實，師固辭，請之再四，乃就方丈據座云：「靈龜無卦兆，空殼不勞鑽；丹鳳縈金網，趨霄恐不及。況我無狀，不知修道而無可修、成佛而無可成，不妨依實供通，要亦不堪取則。諸仁者！某係湖廣衡州府人，族姓劉，父諱善長，母宋氏。一夕，父夢老僧索住處，許之，母遂有脤懷十有二月，既而胎鳴者三。於萬曆丙午年八月十八日夜出生，時有白光燭室，燈月如蔽，眾皆謂奇。幼不喜茹葷，哺一葷即吐。稍長，好看儒書佛經，厭處塵繁，痛念生死，懇父捨身出家，父不允，後許宇陳氏。不數年，陳君遊宦沒，即造菴脩像，作福田邊事，朝夕靜坐，喜看戒律，決志出家，逐日訪問知識。忽一日，訪海天老師，見案上有山茨和尚刻行南嶽禪燈錄，讀之透不過古德宗旨，問云：『山茨和尚潛隱何處？』天云：『結廬煙霞峰。』即往見之，尚問：『汝在家作何功德？』某云：『念佛。』尚云：『念佛又爭得？』某禮拜云：『特求和尚開示。』尚云：『汝參一口氣不來，向何處安身立命？』某領之，從此發起疑情。一日，尚以《禪關策進》命某看，開卷見鵝湖大師示眾云：『莫祗忘形與死心，此箇難醫病最深；直須提起吹毛利，要剖西來第一義。』便問：『如何是西來第一義？』尚打一棒云：『向者裏會取。』某即歸家閉關，或行或坐，七晝夜目不交睫。一日，見古錄上有『百年三萬六千日，返覆元來是者漢』之語，便知諸根行業皆幻化不實，日用尋常了無他事，作偈云：『有物不生不滅，無形非聖非凡，晝夜相隨去住，胡為冷坐寒巖？』作書并偈呈似和尚，尚回示云：『偈語雖佳，不離記憶揣摸，非親證親悟之言，明眼人見之不值一笑。』某開覽，不覺寒毛卓豎、冷汗浹背，行坐參究四十九晝夜不倦，忽然呆去，三四時不見有身心器界，偶聞雷迅，如在網羅中跳出相似，當下不疑，銀山銕壁一時粉碎，作偈云：『八萬門頭一箇關，一關本是絕遮闌，驀遭霹靂頂門開，堂上家親竟日閒。』呈和尚，尚頷之。一日，荊紫峰無學大師至，某開關禮接，設齋次，學問：『汝二六時中做甚麼工夫？』某云：『日間一食，夜來一覺。』學云：『知汝不空過。』某云：『多謝和尚證明。』後上峰，見南嶽山茨和尚，芡問云：『聞汝請學兄，是否？』某云：『是。』尚云：『他向你道甚麼？』某舉前話，尚云：『汝祗解問人，不解自己分中事。』某云：『自己祗如此。』尚云：『如何是你自己？』某便喝，尚云：『喝後如何？』某禮退。次日又入室，尚與天童源流，某接得問云：『一代傳一代，傳箇甚麼？』尚云：『汝忘卻那？』某云：『也須問過。』尚良久，某云：『達磨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後分二派五宗，各立門戶，各有旨趣。五宗二派且不問，如何是德山棒？』尚云：『你那裏見德山來？』某顧拄杖，師便打。示偈云：『覿面為提持，全施殺活機。棒頭彰正眼，痛處好思惟。』時年三十四歲。和尚與祝髮受具，分付住靜，杜絕俗眷往來。一日問：『世尊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此意如何？』尚云：『家家門前火把子。』某呈頌云：『來中去兮去中還，玉樹橫枝四海間。黑漆缽盂添箇柄，拈來擊碎祖師關。』尚閱之默然。又問：『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此意如何？』尚云：『攔腮與汝掌。』某亦呈頌云：『薰風南來有何極？殿閣微涼祗自知。晴蝶逐香翻上下，辰雞閱日唱東西。從今覷破真消息，萬象森羅展笑眉。』尚徵云：『如何是汝自知處？』某云：『空懸一片月，爍破萬重山。』尚云：『山既破，汝即今腳跟立在甚麼處？』某云：『翻身一擲騰霄漢，管教鼻孔自撩天。』尚擲還頌稿，某便出。從茲和尚住山，與南元寺垂示法語二十則。尚去後，某覺離師太早，亦欲出山。適和尚示寂南元，復請靈骨入山，併追寫道儀。建塔畢，乃于庚寅年六月初八日禮辭和尚骨塔，下衡山至武昌，遭寓處失火，和尚手澤俱焚、行李皆燼，漢口道俗請住菩提菴。次年三月始到金陵，四月底鎮江鶴林寺見牧雲和尚，尚問云：『汝來作甚麼？』某云：『特來親覲和尚。』牧云：『見我那？』某云：『昔日聞風，今朝覿面。』牧云：『覿面後如何？』某云：『眉毛在眼上。』牧云：『除了者裏又作麼生？』某一喝，牧云：『那裏學者虛頭來？』某云：『瞞和尚不得。』牧云：『我有三十棒，恕汝遠來。』某禮拜出，到夾山見箬菴和尚，尚問：『莫是拜南嶽和尚底季總麼？』某云：『是。』箬云：『拋家亂走作麼？』某云：『輝騰今古，爍破乾坤。』箬云：『正是拋家亂走。』某云：『騰身獨立太虛外，鼻孔從教塔上唇。』箬云：『我有三十棒未到你在。』某拂袖便出。箬至慶山、杭州，某皆隨侍，朝夕參請。越三月餘，辭上龍池，見本師和尚掃幻老師翁塔圓戒，尚問：『你是湖廣那一府？』某以手打圓相呈起，尚云：『還別有伎倆麼？』某喝，尚云：『再喝喝看。』某云：『爭奈舌頭在某甲口裏。』尚云：『舌頭雖在口，爭奈道不出？』某云：『未問已前道過了也。』尚云：『曾親近甚麼人來？』某云：『南嶽茨和尚。』尚云：『他即今在甚麼處？』某云：『一輪皎潔孤峰頂，爍破龍池徹底清。』尚打云：『閒言語。』某云：『輕輕曳杖龍池過，惹得傾湫倒嶽來。』尚復打，某云：『也是醉後添杯。』尚云：『喚作棒即錯。』某禮退。一日入方丈，尚問：『昔日巖頭道：「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如何是末後句？』某云：『和尚萬福。』尚云：『此是最初句。』某云：『聽師分別。』一日入方丈，尚云：『除卻言詮，道一句看。』某鳴指一下，尚云：『還有麼？』某云：『大無厭生。』便出。一日請和尚設戒上堂，某出問：『猛虎入山逢獬豸，蛟龍出水避蜈蚣，手提三尺龍泉劍，誰敢當頭觸萬峰？當頭一句即不問，萬峰獨露是如何？』尚云：『試借劍看。』某云：『半空伸出挐雲手，奪得麗龍領下珠。』尚云：『空開大口。』某以手呈珠勢云：『請師高著眼。』尚云：『背後底又作麼生？』某一喝，尚云：『亂喝。』某云：『大似日下孤燈。』便歸眾。次日辭尚欲歸南嶽，尚云：『下路人學道甚難，回山之念且止，老僧完你底事，可在下路度眾。』遂付某源流拂子。某力辭欲歸，尚云：『江南住住好。』適興化一師請住普度菴，即命往焉。此上一番絡索，山僧不著便，被諸人帶累了也。且道諸人還知鼻孔落在山僧手裏也無？」良久拈拄杖卓一卓云：「若無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騅不易騎。」眾歡喜作禮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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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季總徹禪師語錄卷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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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季總徹禪師語錄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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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超祥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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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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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後雲門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卻，貴圖天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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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釋迦老子無風起浪，將謂有多少奇特，冷地看來也是頭上安頭。雲門正令雖行，未免賊過後張弓。二老鼻孔俱被慧燈穿卻了也。還有為古人雪屈者麼？出來與慧燈拄杖子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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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華顧眾，百萬人天皆悉罔措，唯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世尊云：『吾以正法眼藏、涅槃玅心、實相無相微玅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摩訶迦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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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世尊可謂挽千鈞之弩，箭不虛發；迦葉亦似水無筋骨，能載萬乘之舟。然雖如是，也是將錯就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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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州路逢一婆子，問云：「甚麼處去？」婆云：「偷趙州筍去。」州云：「忽遇趙州又作麼生？」婆與一掌，州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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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趙州老漢三十年覓馬騎，卻被驢子撲。雖然，暗裏抽橫骨，明中坐舌頭，也須是者老漢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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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杯和尚因凌行婆問：「盡力道不得句，分付阿誰？」杯云：「浮杯無剩語。」婆云：「未到浮杯，不妨疑著。」杯云：「別有長處，不妨拈出。」婆斂手哭云：「蒼天中更添冤苦。」杯無語。婆云：「語不知偏正，理不知倒邪，為人即禍生。」後僧舉似南泉，泉云：「苦哉！浮杯被者老婆推折一上。」婆聞，笑云：「王老師猶少機關在。」時有澄一禪客問婆：「王老師為甚少機關？」婆哭云：「可悲！可痛！」澂一舉似趙州，州云：「我若見者臭老婆，問教口啞。」澄一云：「未審和尚爭生問他？」州便打。澂一云：「因甚卻打某甲？」州云：「是你者伎死漢，不打更待何時？」婆聞，云：「趙州合喫婆手中棒。」州聞，哭云：「蒼天！蒼天！」婆聞，云：「趙州眼光爍破四天下。」州聞，令僧問：「如何是趙州眼？」婆豎起拳。僧回舉似，州寄偈云：「當機覿面提，覿面當機疾，寄語凌行婆，哭聲何得失？」婆復偈云：「哭聲師已曉，已曉復誰知？當時摩竭國，幾喪目前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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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一箇狗走抖擻口，一箇猴愁摟搜頭，一箇瞎驢趁大隊，一箇漆桶夜生光。當時慧燈若見，好與一坑埋卻，貴圖天下太平。忽有箇旁不甘底出來道：「慧燈具甚眼乃能如是？」但斂手云：「蒼天！蒼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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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隨菴側有一龜，僧問：「一切眾生皆皮裹骨，者箇眾生因甚骨裹皮？」師拈草履覆龜背上，僧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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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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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大隨和尚拈草履，不是好心蹋殺者僧，三生六十劫翻身不得。若是慧燈待問，振威一喝，管教他皮膚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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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雲因見桃華悟道，作偈云：「三年來尋劍客，幾回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華後，直至如今更不疑。」玄沙聞云：「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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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靈雲平地喫蹎，玄沙痛處下針，二俱未了。山僧恁麼道，也是龜毛長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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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機女道者，常靜於大日山中。一日，忽念曰：「自性如如，本無去住，厭喧取靜，豈為達耶？」乃往參雪峰，峰問：「從甚處來？」機云：「大日山。」峰云：「日出也未？」機云：「若出，鎔卻雪峰。」峰云：「汝名甚麼？」機云：「玄機。」峰云：「日織多少？」機云：「寸絲不掛。」便禮拜。纔行三五步，峰召云：「袈裟角拖地也。」機回首，峰云：「大好寸絲不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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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慧燈有六十棒，二十棒打玄機，不合龍頭蛇尾；二十棒打雪峰，不合敶後興兵；二十棒慧燈自喫，初不干及。大眾！且道意作麼生？具眼者緇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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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峰問僧：「近離甚處？」僧云：「覆船。」峰云：「生死海未度，因甚便覆卻船？」僧無語，回舉似覆船，船云：「何不道渠無生死？」僧再至雪峰，舉此語，峰云：「此不是你語。」僧云：是覆船恁麼道。峰云：「我有二十棒寄與覆船，二十棒老僧自喫，不干闍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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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楊意不逢，撫凌雲而自惜；鍾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慚？雪峰覆船，可謂心眼相關矣。雖然，醫得眼前瘡，剜去心頭肉，爭奈被者懵懂漢一時勘破？且那裏是他勘破二老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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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莫將尚書謁南堂淨禪師，咨決心要，堂使其向好處提撕。適如廁，聞穢氣，急以手掩鼻，遂有省。即說偈曰：「從來姿韻愛風流，幾笑時人向外求？萬別千差無覓處，得來原在鼻尖頭。」南堂答曰：「一法纔通法法周，縱橫玅用更何求？青蛇出匣魔軍伏，碧眼胡僧笑點頭。」"
      },
      {
        "type": "p",
        "text": "拈云：莫將尚書向廁坑上得些臭氣，便誇大口，玷辱宣尼大師不少。南堂老漢好與三十拄杖。何故？不合教壞人家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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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雲門：「如何是佛？」門云：「乾矢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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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人歸大國方知貴，水到瀟湘分外清。韶陽老子正所謂：見說吳音都變盡，語言渾似廣南蠻也。然雖如是，也是靈龜曳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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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印土國王請般若多羅尊者齋次，眾皆轉經。尊者宴坐，王問曰：「師何不轉經？」者曰：「貧道出息不涉眾緣，入息不居陰界，常轉如是經百千萬億卷。」王信入作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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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國王請齋，不是好心，尊者雖善說法要，叵耐國王出出入入忙不能已。慧燈卻不然，他若問：「何不轉經？」但鳴指一下，云：「三藏十二部皆從者裏演出，若人承虛接響，自有國王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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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常侍問僧：「一切眾生皆有佛性，是否？」僧云：「是。」侍指畫上狗子云：「者箇還有佛性也無？」僧無語。侍自代云：「看咬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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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惜何夫子之說，君子也駟不及舌。何以故？不知者僧卻具陷虎之機，令者漢鑽入畜生隊裏吠樁逐塊。然雖如是，山僧也是為他閒事長無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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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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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一日陞座，文殊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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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未升座前已漏洩，何須開口重宣說？銅頭銕額萬千人，盡向文殊椎下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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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達磨大師見梁武帝，帝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磨云：「廓然無聖。」帝云：「對朕者誰？」磨云：「不識。」帝不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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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隻折頭箭，直射九重殿。廓然如霹靂，不識同閃電。覿面被活埋，至今無人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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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殊師利至諸佛集處，見一女子近於佛座而入三昧，白佛：「云何此女得近佛坐，而我不得？」世尊云：「汝但覺此女令從三昧起，汝自問之。」文殊遶女子三匝，鳴指一下托至梵天，盡其神力而不能出。世尊云：「下方過四十二億恒河沙國土，有罔明菩薩能出此定。」須臾罔明從地湧出佇世尊前，世尊敕出女定，罔明於女子前鳴指一下，女子於是從定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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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夢中春色夢中回，月裏娑羅月裏垂。堪笑罔明與文殊，無端失卻兩莖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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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眼因二僧來參，眼以手指簾，二僧同去捲，眼云：「一得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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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出須彌不是山，寒雲深鎖兩重關。他家自有通霄路，不在層巒疊翠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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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東山水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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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耳朵兩片皮，舌頭一臠肉。五五二十五，六六三十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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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門云：「面南看北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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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面南看北斗，拈得鼻孔失卻口。丈二舌頭著地拖，波斯倒拔崑崙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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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因僧問：「不是目前機，亦非目前事時如何？」門云：「倒一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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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倒一說，腦門拔出三觔銕，蟭螟眼裏放風箏，無色界天笑落舌。別！別！往往清風吹白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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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沙指地上白點問僧云：「見麼？」僧云：「見。」沙如是三問，僧如是三答。沙云：「你也見，我也見，因甚麼道不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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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你也見，我也見，大似眉間倒挂劍。血濺梵天祗如然，大冶精金色不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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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州因僧問：「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州云：「喫粥了也未？」僧云：「喫粥了。」州云：「洗缽盂去。」其僧有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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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喫粥了，洗缽去，等閒撞折須彌柱。咄哉禍事不須言，冤入骨髓無雪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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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山問強上座：「佛真法身，猶如虛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作麼生是應的道理？」強云：「如驢覷井。」山云：「道則大煞道，祗道得八成。」強云：「和尚又如何？」山云：「如井覷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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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驢覷井，井覷驢，金毛獅子騎文殊。舌頭無骨峭崚峋，兩箇鴛鴦一畫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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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示眾云：「馬大師說即心即佛。王老師不恁麼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恁麼道還有過麼？」趙州禮拜而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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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乎類，拔乎萃，端底泥團是土塊。平地無端欺賺人，賊子尤能藏父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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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山凡見僧入門便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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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門便棒，無風起浪。那箇男兒不丈夫，何勞特地粧模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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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波斯匿王問佛：「聖義諦中還有世俗諦否？若言其無，智不應一；若言其有，智不應二。不二之義，其義云何？」世尊云：「大王！汝於過去龍光佛時曾問此義，我今無說，汝亦無聞。無說、無聞，是名一義、二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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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聖諦俗諦一二義，分明直說君休記。春來春去華開落，揭諦揭諦僧揭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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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聖云：「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興化云：「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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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驢唇輕，馬嘴重，兩箇啞子同說夢。與人方便惹人嫌，徒把指頭靴裏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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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馬祖因僧問：「如何是佛？」祖云：「即心即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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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太煞分明說似君，緣何尚自暗沉吟。折旋俯仰憑誰力，認著猶為影弄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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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德垂語云：「鐘樓上念讚，床腳下種菜時如何？」僧云：「猛虎當頭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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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劍林刀樹眼中栽，銕壁銀山驀面來，遍界迥無迴避處，老胡種族一時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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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頭云：「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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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得唇皮意莫窺，革囊偏自露針錐。橫穿一串金剛子，散作禾山打鼓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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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州因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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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太阿氣接斗牛光，凡聖從來難近傍。未道已前筋骨露，那堪開口犯鋒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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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投子因趙州問：「大死底人卻活時如何？」子云：「不許夜行，投明須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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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虎蹋翻衡嶽去，泥牛吸盡洞庭湖。全死全活休擬議，明暗多來在半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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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歸宗因僧問：「如何是佛？」宗云：「我向汝道，汝還信麼？」僧云：「和尚重言，安敢不信？」宗云：「即汝便是。」僧云：「如何保任？」宗云：「一翳在眼，空華亂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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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面門劈破露筋骨，突出圓光孤卓卓。不得春風華不開，華開又避風吹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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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魯祖面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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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掬冰池冷徹骨，皮膚凍裂命難續，寒風凜凜更堪悲，幾箇於中能下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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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嶽讓禪師因馬大師闡化江西，師問眾云：「道一為眾說法否？」眾云：「已為眾說法。」師云：「總未見持箇消息來。」眾無對。因遣一僧云：「待伊上堂時，但問：『作麼生？』伊道底言語記將來。」僧至，一如師旨，回謂師云：「馬師云：『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曾少鹽醬喫。』」師然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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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徹底掀翻透頂過，拈來當甚苦胡盧？直饒高蹋毘盧頂，猶是他家田庫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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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龍牙參翠微久之，一日問云：「自到法席，不蒙示誨，意在於何？」微云：「嫌甚麼？」又問洞山，山云：「爭怪得老僧？」法眼別云：「祖師來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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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嫌甚麼，可憐生，無限平人被陸沉。心不負人爭怪得，祖師來也太惺惺。電光影裏親薦得，薦得分明也隔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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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峰因三聖問：「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峰云：「待汝出網來即向汝道。」聖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峰云：「老僧住持事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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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禹門三汲起風雷，戴角金鱗被網圍，驀地翻身騰碧漢，遭他點額下漁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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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乾峰上堂云：「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眾云：「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卻往徑山去。」峰云：「典座來日不得普請。」便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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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一分明落二頭，天台人往徑山遊。赤鬚胡遇赤鬚赤，腦後長釘暗裏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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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因僧問：「不起一念，還有過也無？」門云：「須彌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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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火裏生，火裏死，慎終幾箇能如始？擔箇須彌遶大千，虛空撞落當門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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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云：「聞聲悟道，見色明心。」遂舉起手云：「觀世音菩薩將錢買糊餅。放下手云：『元來祗是饅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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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聞聲悟道，見色明心。靈雲見桃華，香嚴擊竹林。髑髏識盡喜無立，胡餅饅頭金博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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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一代時教？」門云：「對一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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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對一說，口銜銕，帶角披毛無間歇，嘉州大象喫一鞭，陝府鐵牛痛不徹。別！別！跛龜蹋破蒼龍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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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每顧見僧，即云：「鑑。」僧欲酬之，則云：「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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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頭上沒蹤跡，腳下絕消息。擬議待如何，遭他顧鑑咦。韶陽老，起復倒，拄杖拏雲穿碧漢，大蟲戴角入荒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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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瑞巖每自喚主人，公復應諾，乃云：「惺惺著，他後莫受人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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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慣弄精魂是禍胎，不知誤卻幾人來。無端平地開深阱，多少風流被活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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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智門因僧問：「蓮華未出水時如何？」門云：「蓮華。」出水後如何？門云：「荷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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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水何如未出時，蓮華荷葉兩依依。靈根不在鳥啼處，馬踐殘紅滿路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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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山因僧問：「如何是佛？」山云：「新婦騎驢阿家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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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親切為君急處提，回頭何得尚遲疑？承當直下無餘事，常憶當初滿腳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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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七賢女遊尸陀林因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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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而無外，細而無內。以此索帝釋，鏟地應難會。玅用甚天然，靈機真拔萃。雖拔萃，國有憲章，三千條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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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吾道一以貫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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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日紅月白，東出西沒。行無義路，坐斷語默。板齒生毛，高山停舶。祗者一貫，兩箇五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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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摩竭掩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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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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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瞿曇無故夜拋磚，拶著能令心膽酸，骨董價高因有自，髑髏乾盡待何年？木人寒向火邊立，石女昏來鏡裏眠，坐斷兩頭君可驗，中間一點見還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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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毘邪杜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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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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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腳頭一路難回互，脫卻皮膚體自堅。東甕飲乾西甕酒，張公醉倒李公軒。驢蹄不似馬蹄曲，牛角還同兔角尖。不二門中消息子，括囊早已落言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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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山托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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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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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牙獅子謾調兒，返躑嚬呻盡力施。末後句，少狐疑，會得游行更讓誰？萬古長空風月在，三年從說是歸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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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坡居士問琴操西湖境因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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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滿園春色畫眉喧，啼破浮雲宇宙寬。金勒馬嘶芳草地，玉樓人醉杏華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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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端坐念實相？」門云：「河裏失錢河裏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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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河裏失錢河裏漉，重陽遍地開金菊。桑田變海古今然，萬里江山一點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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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藥山夜參，不點燈，垂語云：「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兒即向汝道。」有僧出云：「特牛生兒也，祗是和尚不道。」山云：「侍者把火來。」其僧抽身入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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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特牛生兒暗自誇，稜層頭角口吒吒，分明點出不能會，句裏追尋事轉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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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法身？」門云：「六不收。」圜悟勤云：「一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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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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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驢事三，馬事七，露柱穿卻燈籠鼻。豐干騎虎出松門，林過寒巖千丈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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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山示眾云：「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畢竟喚作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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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背觸何如放下親，拈來弄去自傷神。直饒當下無回互，未是他家脫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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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丈每上堂，有一老人隨眾聽法。一日眾退，惟老人不退。丈問：「汝何人也？」曰：「吾非人也。於過去迦葉佛時曾住此山，因學人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某甲對曰：『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墮埜狐身。今請和尚代一轉語，貴脫埜狐身。」丈云：「汝問來。」老人乃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丈云：「不昧因果。」老人於言下大悟，作禮曰：「某甲已脫埜狐身，住在山後，敢乞依亡僧事例。」丈令維那白椎告眾：「食後送亡僧。」眾驚異。丈食後領眾至山後巖下，以杖挑出一死埜狐，乃依法火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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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落不昧，成團打塊。或墮或脫，磊磊落落。終日相逢知是誰，嘴如畚斗頭如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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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門云：「胡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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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敲出金鳳髓，擊碎驪龍珠，當機覿面提，水急浪華麤。君不見，蹋得故鄉田地穩，南唱北調總無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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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州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僧云：「和尚莫將境示人。」州云：「老僧不將境示人。」僧云：「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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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庭前柏樹歲寒心，兩度拈來用轉新，叵奈翠巖真潦倒，深耕淺種誑平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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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因僧問：「如何是佛？」山云：「麻三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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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如何是佛麻三斤，禪流莫認定盤星。雲過樹頭拖綠黛，雁將秋影落沙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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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因僧請益乾峰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門因緣，門拈起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傾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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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潭龍臥碧如苔，觸著傾湫倒嶽來。蕩滌長安車馬路，行人胡更犯疑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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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源流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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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在黃蘗會中，時睦州為首座，令問話，師遂去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聲未絕，蘗便打。如是三度發問，三度被打。師便辭蘗，蘗令參大愚。師到大愚，愚問：「甚處來？」師云：「黃蘗來。」愚云：「黃蘗有何言句？」師云：「某甲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某甲有過？無過？」愚云：「黃蘗恁麼老婆心切，為你得徹困，更來者裏問有過？無過？」師於言下大悟，云：「元來黃蘗佛法無多子。」愚搊住，云：「者尿床鬼子！適來道有過？無過？如今又道佛法無多子？你見箇甚麼道理？速道！速道！」師便向大愚脅下築三拳，愚拓開，云：「汝師黃蘗，非干我事。」師回黃蘗，蘗見來，問云：「來來去去，有甚了期？」師云：「秪為老婆心切。」蘗云：「大愚饒舌，待來與伊一頓。」師云：「說甚待來？即今便與。」遂掌，蘗吟吟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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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參臨濟充侍者，後在三聖會中充首座，常云：「我在南方行腳一遭，拄杖頭不曾撥著一箇會佛法底。」三聖聞知，問云：「你具箇甚麼眼便恁麼道？」師便喝，聖云：「須是你始得。」大覺聞，云：「作麼生得風吹到大覺門裏來？」師後到大覺為院主，一日，覺喚云：「我聞你道：『向南方行腳一遭，拄杖頭不曾撥著一箇會佛法底。』你憑箇甚麼道理恁麼道？」師便喝，覺便打；師又喝，覺又打。師來日從法堂前過，覺召云：「院主！我直下疑你昨日兩喝。」師便喝，覺便打；師再喝，覺再打。師云：「某甲於三聖師兄處學得箇賓主句，總被師兄折倒了也，願與箇安樂法門。」覺云：「者瞎漢來者裏納敗缺，脫下衲衣痛與一頓。」師於言下薦得臨濟先師在黃蘗喫棒底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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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電卷雷轟直向前，衲衣脫下始堪憐，生香一瓣重拈出，劈破三玄作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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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凜凜吹毛赤手提，縱橫殺活在臨時，瞎驢從此無門覷，高建魔城也大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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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居風穴會中，穴勉師擔荷大法，師云：「願聞其要。」穴遂上堂，舉：「世尊拈青蓮華目顧視大眾，迦葉正與麼時，且道說箇甚麼？若道不說而說，又是埋沒先聖。且道說箇甚麼？」師乃拂袖而退，穴擲下拄杖歸方丈。侍僧請益云：「念法華為甚不袛對和尚？」穴云：「念法華會也。」次日，與真園頭同上問訊，穴問云：「作麼生是世尊不說說？」真云：「鵓鳩樹上啼。」穴云：「汝作許多癡福作麼？何不體究言句？」又問師，師云：「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穴謂真云：「何不看念法華下語？」師自茲印可。後開法首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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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首山，山陞座，師出問：「百丈捲席，意旨如何？」山云：「龍袖拂開全體現。」師云：「師意如何？」山云：「象王行處絕狐蹤。」師於言下大悟，遂提坐具顧大眾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禮拜歸眾。有僧問云：「見何道理，便爾自肯？」師云：「正是我放身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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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謁圓悟，悟問：「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遂舉拳云：「還見麼？」師云：「見。」悟云：「頭上安頭。」師於言下脫然契證。悟叱云：「見箇甚麼道理？」師云：「竹密不妨流水過。」悟深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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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參天奇，奇問：「在世忘世時如何？」師云：「了物非物。」奇云：「在念忘念時如何？」師云：「於心無心。」奇云：「心物俱忘時如何？」師云：「華山高突太行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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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華山高突太行峨，此箇難忘事轉多，者裏不堪言句會，一輪秋月映江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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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三十二世笑巖寶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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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參無聞，問云：「十聖三賢已全聖智，如何道不明斯旨？」聞厲聲云：「十聖三賢爾已知，如何是斯旨？速道！」師下語不契。一日，提籃水邊洗菜，忽一莖菜葉墮水，逐水圜轉捉不著，師忽有省，喜躍攜籃歸。入見聞，聞問：「是甚麼？」師云：「一籃菜。」聞云：「何不別道一句？」師云：「請和尚別問來。」後再參，與聞圍爐次，聞乃問：「人人有箇本來父母，子之父母今在何處？」師云：「一火焚之。」聞云：「恁麼則子無父母耶？」師云：「有則有，佛眼覷不見。」聞云：「子還見麼？」師云：「某亦不見。」聞云：「為甚麼不見？」師云：「若見則非真父母。」呈偈云：「本來真父母，歷劫不曾離，起坐承他力，寒溫亦共知。相逢不相見，相見不相識，為問今何在？分明呈似師。」聞云：「只此一偈，堪紹吾宗。」遂印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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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莖漂出順溪流，八臂修羅無計留。歸去堂前親舉似，高提籃子足機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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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聞燈華爆有省，便遊方參笑巖求證，巖云：「汝把從前所悟底得力工夫一一說來，我為汝印證。」師具實語，中間驀趯出隻履云：「向這裏道取一句看。」遂把師話一時打斷。師通夕不寐，明晨立簷下，巖出方丈見之，乃喚師，師回顧，巖翹一足作修羅障日月勢，師自茲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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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修羅日月掌中擎，照破燈花劫外春，休問華山誰劈破，摸稜金掌萬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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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閱《壇經》，發心參究。一日，負薪過山彎，見堆柴有省，遂棄妻孥，從幻有傳和尚脫白，執爨負舂，身任眾務，久不憚勞。後納僧服，矢明此事。偶城歸，過銅棺山頂，豁然大悟，覺情與無情煥然等現，覓纖毫過患了不可得。時傳和尚入燕都，師往省覲，傳見便問：「老僧離你三載，還有新會處也無？」師云：「有。」傳云：「何不呈似老僧？」師云：「一人有慶，萬民樂業。」傳云：「你又作麼生？」師云：「某甲特特來省覲和尚。」傳云：「念汝遠來，放汝三十棒。」師珍重出。後因南還，復歸省，傳問：「你到諸方曾見甚麼人？」師以腳打地，以手拍膝。傳云：「你許多時一點氣息也無。」師云：「和尚疑則別參。」傳乃撾鼓集眾，付師衣拂，以為可倚以支臨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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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徹底掀翻世路窠，千艱萬累自摩娑，自從蹋破銅棺頂，躍出圓明照劫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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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三十五世龍池微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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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嘉禾張氏子。性淳朴，幼負出塵志。十九入興善寺剃染，知有生死大事，日夕不去心。每遇耆碩，即求開導。有授以《禪關策進》，師捧之，如獲至寶。因見趙州無字話，懷疑數年不倦。偶讀《楞嚴經》，至「諸可還者，自然非汝；不汝還者，非汝而誰？」有省。入雲門參湛然禪師，問無夢無想主人公話，不契，心思迷悶。一日，禪師上堂云：「且道一切放下，阿那箇是你主人公？」豎起拂子，云：「舉頭天外看，誰是箇般人？」師聞，如在黑暗中跳出。復念：「古人十死九生，幾番徹悟，方得大休大歇。我何人，敢爾罷參耶？」即上金粟參密雲和尚，茶次，密問：「者位師僧那裏？」師便喝，密云：「老僧過在甚麼處？」師云：「再犯不容。」密云：「犯後如何？」師擬荅，密即打，云：「該是我打你。」師直得通身汗下，伎倆都盡，不能加荅。因入城，聞人家打小廁，云：「看你藏在那裏去？」師不覺通身踴躍，占偈云：「沒處藏，沒處藏，全身獨露在街坊。堪笑華亭擺渡漢，葛藤打得太郎當。」遂入山，亦不言所得。久之，密上堂，有僧問佛法大意，密云：「近前來。」僧近前，密云：「老僧從來不眼花。」師於言下頓釋從前寶惜，親見佛祖及一切眾生立地處。自此師資低昂，當機不讓。後密住天童，師復入山司侍寮。密一日問：「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你作麼生會？」師云：「嚴霜初降，徹骨皆寒。」密云：「天地縣隔。」師拂袖出，呈偈云：「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遍體寒毛豎，將身納被藏。鼻息鼾鼾一覺醒，從來越國是南方。」密頷之。因辭出山，密即付以衣拂。師後開發吳之荊溪龍池山，有語錄十卷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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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澗底風來肅，情空物物幽，不聞車馬鬧，遠卻世塵憂。葉落知秋老，林疏露瀑流，忘機鷗與鷺，相狎若相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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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倩閒雲護，清幽丈室臨，埜猿探果熱，巢鳥入林深。撇卻浮名網，超然樂道心，空空四句外，得意芥投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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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看秋光好，楓紅滿耳聲，松濤聯鶴唳，谷響荅蟬鳴。遊客衣冠古，憨僧風度清，舉頭空際望，楚澤有餘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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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出通身暖，風來大地涼，人心多障礙，聖道獨揮揚。白玉生成白，黃金不煉黃，古今無改變，在在露真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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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對西窗下，碧峰蒼翠排，白雲峰頂去，清風竹塢迴。山閣餘清夢，溪松覆碧苔，荒林無異味，果熱鳥啣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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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拶到忘人處，人忘法亦空，兩忘俱寂滅，萬有絕羅籠。正入真三昧，如斯號大雄，含靈雖異象，定慧理玄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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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亂石千峰裏，危廬倚碧岑，黃鶯鳴翠柳，白鷺點芳林。曲徑穿雲細，荊扉落葉深，幾番移住處，山色亦沉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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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路風塵老，歸休咬菜羹，儉勤貧亦足，戒愳禍終輕。學自不欺始，智依無事清，書紳及銘座，黽勉盡餘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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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鳥緡蠻處，煙華映嶽容，樹深偏見鹿，寺遠不聞鐘。竹勁分青靄，泉飛挂碧峰，無人知此況，獨對萬年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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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拭目疏林望，風煙節候殊，秋聲千葉墜，遠影一巢孤。不避秋霜鴈，驚飛夜月鳥，庭前來又去，幾度遣榮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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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隱平生志，今來住此山，幻塵都覷破，浮世漫相關。石乳隨時汲，藤花任意攀，乾坤空浩大，誰識此中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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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壑晴雲鎖，亭亭幾樹梅，汲泉吟詠去，採藥帶香回。葉上寒山偈，雲中般若臺，杖藜隨所至，石几布蒼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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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剎清虛境，停機問老翁，山高月漸小，源遠脈微通。虎嘯千峰肅，龍吟萬壑雄，丹青為佇望，繪入畫圖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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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樹蟠奇石，清谿遶碧苔，飯餘山鳥靜，雲破缽龍回。壁老形如畫，人間冷似灰，三生如半日，何處得愁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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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葉都零落，山泉覺有聲，應知秋月朗，不及夜燈明。竹影埽階靜，花閒映塢清，松間拈埜句，長嘯萬峰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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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巖老山房瘦，閒僧許暫棲，雲深天墜地，影淡日沉西。勞我烏藤杖，看人白壁題，悠悠清興永，說偈對潺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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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疏狂難入世，甘老白雲巔，實際原無地，清虛賴有天。棲心空劫外，拭目古崖前，蘭若傍谿結，隨時了幻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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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藤華飛石徑，流水遶東津，久與世人隔，時來埜鹿親。縈縈深壑路，杳杳大江濱，嘯傲忘情處，風和樹又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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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苔砌谿邊路，茆簷覆百花，年來何甲子？節至幾春華？策杖臨高石，傾缾步淺沙，猿聲歸洞晚，和月弄煙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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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碧映清輝，開門納翠微，離霞孤鶴迴，繞石亂雲飛。矮榻苔為席，疏簾葉作衣，斜陽西去遠，倦鳥自知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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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向山居老，松門露兩乂，書經集貝葉，挂錫落藤華。種竹開青徑，穿林摘紫茶，相逢塵外客，秋信寄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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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瀑響決長河，藤芽挂綠蘿，推雲出岫杳，埽徑落華多。簷柳拖金線，谿藤亂碧波，晴明天氣暖，凍解沒前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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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落滿山黃，茫茫匝地霜，搜林番澗柳，穿隙入山房。池凍梅花吐，空清鴈字狂，埜燒增烈燄，風送晚煙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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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至梧先老，涼生鴈早歸，蛩聲依戶切，水潦出途稀。明月舒光皎，孤雲抱雨飛，夜來風過樹，紅葉滿荊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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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輪偏照埜，嵐氣滿幽林，愛見澂清景，恒持虛白心。苔平趺坐穩，風勁入林深，老衲來相問，焚香一鼓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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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萍水應無定，翻成萬里思，黃花秋雨暮，白雁楚江遲。卓錫千山夢，窮心浩劫詩，偶然彈此曲，何意使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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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雁多南度，翩翩遠送君，此時看別路，何處共斜曛。調拂關山月，思浮海國雲，尺書如不吝，千里寄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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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樹霜橋別，青蘿水寺期，去來唯仗錫，得失但稱詩。細雨迷松徑，孤煙結柳絲，好隨梧葉信，莫負落花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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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亂猶飛錫，天邊何處留，朝雲排小閣，夕雨上孤洲。白業皈常住，青燈說浪遊，孤帆欸乃裏，旦暮定中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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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水無停枻，年來如自然，林花邀副墨，池草倩書玄。有句非平仄，無心任折旋，吾今非孟浪，作息信前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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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分非高遁，行蹤任卷舒，無心棲虎市，有志愜鶉居。暑氣消衣袂，秋聲散牧漁，雌黃隨眾口，端不掩瑕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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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涼風方解制，曉客萬峰行，傳食蓴絲滑，秋衣薜荔輕。雲扶肩錫短，月襯掌珠明，江北江南事，烽煙滿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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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瞿曇昔日弄華枝，金色顰眉事不疑，七處徵心饒片舌，八還辨見負雙眉。貧兒除糞勞如此，長者施珍苦若斯，教外不須重註腳，一肩擔荷更繇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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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藏鸚鵡夕陽斜，幽谷晴春實可誇，林下風生閒虎豹，澗邊水溢浴龍蛇。敝廬草座雲為盍，枯木蘿龕菌作華，為喜者些窮快活，兩肩破衲伴煙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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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度臨磯下釣絲，潭寒月皎罷施為，坐箇蒲團忘歲月，瞠雙冷眼學呆癡。有林是處藏狐兔，無窟何方隱豹羆？利劍尋常當面擲，那堪時刻不持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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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識得家珍不外求，依然曲水遶山樓，劈開臨濟三玄語，看破天龍一指頭。幾度清風嘶木馬，半窗明月吼泥牛，自從笑罷歸來後，高枕松陰聽瀑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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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來石上卻清幽，月皎長空雲已收，人在夢中誰識夢，蟬隨秋喚不知秋。心灰豈羨蓮華國，念淨何妨翡翠樓，信道自身元是佛，人間何事覓封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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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音那畔箇真傳，顯露分明何用言？要辨泥中原有刺，須知法外本無門。欲同赤腳波斯相，休作癡毛捕影猿，末後一機如舉似，石人笑倒在谿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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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勞生汩汩事如何，何不脩真出愛河，識得浮漚滅北海，莫將幻夢戀南柯。百年富貴金非少，一旦無常土亦多，煙雨臺高波浪滾，塵中歲月易蹉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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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耐盡松筠意未闌，好將銀燭夜深看，但教月畔疏星列，擬聽風前落葉刪。山壑樹搖如夢斷，田園果熟已秋殘，銀橋指度今宵漢，錯怪雲深杓柄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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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策杖遙登最上山，真風須向翠巖攀，世間濁質難相許，雲外清游信自閒。怪石欲飛形躍躍，驚流直下響潺潺，行來不覺幽玄處，蹋碎煙霞信步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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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疊蒼黃鎖翠嵬，山峰寂歷絕塵埃，半谿影出清泉竹，幾敶香飄碧澗梅。暮雨濕侵藤下路，斜陽光襯洞中苔，從來不學長生術，到此還思一溯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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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彌陀祇在翠微間，覿體西方絕往還，自是獨尊無兩相，擬思皈奉隔重關。巍巍坐斷千巖石，歷歷張開萬木顏，更有拈來親切句，華香鳥語絕追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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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識何人作此舟，寥寥占斷楚江秋，棹停水月巉巖伴，帆卷林風石浪浮。招得片雲橫谷口，偶通一線過峰頭，洞庭浩淼多生計，透出煙波好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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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亂峰幽澗境非常，鳥道縈迴入梵堂，奇石懸崖疑虎墮，蒼藤倚樹若龍狂。洞中有路通天竺，谷外無塢隱道場，優缽華開何處地？幾番風過寶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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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蹋破浮雲望彼蒼，松濤深處石為梁，千山月色侵人夢，一樹梅花透塢香。幽谷豈妨春信早，懶雲寧解客情忙，我從鳥道行將遍，黃葉鳴爐欲沸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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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派派清流瀉翠橫，九仙臺上掃花迎，塵囂以謝年年遠，花果時生日日春。洞裏漁樵新別調，蓬萊勝負舊棋聲，請君更種桃千樹，白鶴飛來兩翮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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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翻階級直凌空，囊缽全拋徹骨窮，曾在靈山親授記，故留衡嶽醒童蒙。誰云更有通霄路，唯信原無別樣功，任是老盧將不去，春風千載付山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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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出峰頭噴未休，太陽何處不隨流，穿林渡海離塵網，傲雪經霜得自由。勢湧沖開千嶂碧，津流吞卻一輪秋，斗牛不動真常處，宇宙無雙第一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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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巍巍壁立示全身，虎嘯龍吟果是真，鼻孔撩天獨我望，舌頭拖地幾人親？金幢高據當軒令，玉樹重敷劫外春，七十餘峰俱坐斷，寥寥千古卻如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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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芒鞋拄杖腳頭寬，信步行來路不艱，明敝高懸連褟淨，清光返照逼窗塞。兩廊素壁真堪畫，一帶青山色可餐，春去已知花柳瘦，大家列坐是團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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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宿孤峰值早春，清高那許世相鄰，情知格外忘人我，直透玄關始得純。奪境奪人全體用，立賓立主獨精神，別峰頭上遙相會，誰道今人非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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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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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髮蓬鬆披雪裘，長年寂寞臥林丘，松華漫煮青精飯，霜葉寒燒黃蘗秋。潦倒世情如蝶夢，仳儷時事付春流，砌蛩未識閒情思，早向簷前訴冷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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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旌旆翩翻彩仗鮮，雲梯獨步陟層巔，萬松深處丹霞寺，千漲浮來馬祖田。遙接文星鐘韻杳，半登靈嶽梵音圓，瀟湘滾滾皆桃李，未識誰將衣缽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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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貪幽寂不辭艱，埜外茆堂可省顏，求法人來浮古渡，放生魚過落前灣。鷗眠白水閒當牖，草引清風靜掩關，萬疊雲山皆拱坐，鐘聲催處鴈聲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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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喜高棲近水邊，眉開別是一壺天，帆從門外分南北，雲起村中遞後先。喋喋漁歌醒午夢，喃喃鳥語韻幽玄，箇中儘有真機現，到此何須更問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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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能一貫理無偏，率性真堪繼大賢，道德祗今型後進，行藏早已合先天。學從乾健傳心要，識比隨宜受命全，此日禾中添勝事，春風滿坐又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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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遠名場辨業因，須思隙影電光頻，謾矜絕代紅顏好，最易臨頭白髮新。一念不生全內寶，六根鎔淨露家珍，果能識得安身法，養就神駒出俗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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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稔識浮名似幻如，遠離人境結精廬，庭前修竹堪藏月，簷下環谿任走魚。明眼早知三要旨，忘心頓貫五車書，莫將世事空牢係，漢闕秦宮盡古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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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得三間近水傍，入門無伴不荒涼，雲封瓦灶苔封壁，月滿蘿龕霜滿床。常憶古人穿紙襖，須知活計在空囊，相看別有安閒事，贈汝新篇話正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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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年吳下識名流，若箇如君肯遠遊？帶水拖泥心自淨，逢場作戲事無憂。一天雨雪詩腸潤，萬里關山智眼收，龐老覺華吹更發，玅香今日滿山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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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制相將期又終，何妨飛錫去凌空，濯盂就澗囊懸樹，舞棹橫波帆滿風。撩起便行無彼此，得緣方住任東西，一番法器難忘卻，明月天涯處處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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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買扁舟過虎丘，得相知處暫淹留，芒鞋襯艸香生足，竹杖敲梅雪滿頭。峰嶂平分吳越勢，江河幾送古今流？何時再棹南湖月？煙雨樓前共唱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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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窮途白眼水雲空，一帶長江挂短篷，不傍西東尋住處，祗緣左右識春風。打開昔日瀏陽艸，拗折當年石鞏弓，聽遍五湖鄉曲子，沒絃誰解奏商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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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識西泠景自奇，水光山色兩相宜，蹊間關去新桃幹，隄上重添舊柳枝。金管玉簫歌舞地，風帆月榭雨雲陂，與君一線通消息，奪得高標衹恁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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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城高築願弘深，塵剎無煩較尺尋，雨洗風揩難似石，龍獰虎伏久薰心。橫身萬里空為廈，撒手千巖道是林，功德不從人處得，衹園謾自布黃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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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閣軒西菊吐黃，清暉滿座興偏長，栴檀金鼎分幽靄，經唄雲壇賦雅章。南極圖開榮晚節，北堂芝馥獻瓊漿，廷前桂子鹿鳴瑞，檻外蘭孫鶴和祥。散步平林觀野趣，迴瞻山石繞流芳，煙霞道者無私祝，聊借鴛湖拱壽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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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莖僊掌接瓊漿，未必如君蔬水香，不獨承家稱俊傑，更於明性識禎祥。山河大地無窮色，日月千秋不異光，多𧘲正如春酒滿，三珠樹裏鶴群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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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贈淨明菴決則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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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遍諸方老凍膿，艸菴歸隱自藏鋒，聲聲唬鳥青山裏，處處荒園埜菊叢。澗水澂渟留夜月，竹林瀟灑伴高峰，臨岐為問安心事，一把茆多住祝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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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掀翻大地道情深，滿目青山不費尋，樓閣已堪舒隻眼，優曇若箇話同心。遠觀西北象王窟，近睹東南師子林，昨夜海門消息至，一輪突出到於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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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識得當人舊主翁，仲尼鼻孔本來同，埽除文字閒枝葉，悟徹良知脫有空。予欲無言俱漏泄，吾無隱爾露真風，直須嚼出其中味，道學從教一貫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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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望川原世路紆，周旋維谷轉癡愚，風腥廣陌狐成隊，日薄寒巖虎負嵎。落落自難吾道合，滔滔孰識有情殊，蒼天哭在憑誰和，竿木隨身崎與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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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見東風度藥闌，可盤桓處且盤桓，金爐火在香初遠，石磬敲來聲未殘。蹋遍吳山何地好，漫思楚水對春寒，老梅不減先年韻，把茗吮豪試詠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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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曳杖捫蘿路入微，竹松深處扣柴扉，鳥喧總屬林泉興，猿嘯非關人世機。曾共龍山分片髓，敢同虎穴運全威，但嗟相看年來老，雲水重重悵幾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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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中金屑謾勞評，水近高樓適埜情，室擬維摩空未得，學期龐老悟無生。迴環竹樹詩增韻，遠映谿山畫有聲，識得箇中消息子，宰官居士亦閒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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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顧孟調居士六十賦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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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爾初年五十餘，算來甲子近何如？光陰有限頻頻惜，妄想無邊漸漸除。淨土覺華禪水灌，識田愛艸慧刀鋤，百千萬劫都空過，莫使今生又涉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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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花落盡古城邊，楖栗橫擔各一天，每望雁群思故里，何當鹿苑別高賢？春波處處珠沉月，曉樹枝枝翠拂煙，一藏全提曾有約，南來正脈賴流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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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歷盡煙波意坦然，掉歌聲裏過前川，半瓢不滿千家飯，一葉常撐沒底船。回首斷雲橫埜岸，迎眸幽鳥炙晴天，真風掃地君須挽，高策還期振楚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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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鉤明月敞晴皋，金錫雲從興復豪，杯泛千江分祖道，詩成群玉和離騷。懷親幾賦還鄉曲，赤體誠如透網鰲，歸計不知何日就，萬年松下聽秋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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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南萬里意悠然，展翅摩霄六息天，句外機權標月指，夢中鄉緒續爐煙。抱琴惟憶知音叟，挂缽猶慚負米賢，撩倒靈山多話墮，期君收拾上雲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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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柏森森立翠煙，玲瓏深鎖碧岩巔，自憐急楫揚波遠，誰信乘潮帶月圓。何日共觀磨鏡石，他年應聽指南禪，風前一段真消息，借作新聲倩羽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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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鶴閒雲帶晚過，雙珠貫日媚江波，晤時笑口千金重，別後愁眉一息多。松下逢迎青玉案，風前頻寄紫芝歌，午盂糲飯堪分供，歲暮還鄉意若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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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於靈山得句真，人天百萬少同倫，狂歌社裡人皆醉，活火鐺邊事幾親。秋水千江惟我泛，梅花一賦許誰陳，舌頭拖地成孤負，活計無如偶石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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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探盡炎涼又住山，不留朕跡落人間，世無俠士空呈劍，林有柴扉且閉關。花鳥不消逋客淚，月梁仍照舊時顏，誰為宇宙無羇者，把手相將薜荔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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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鄉曲唱碧山頭，槐葉蘆花煙雨秋，易水寒風千古恨，蠡江落日萬年愁。林間有杖堪伏虎，江面無心自狎鷗，潦倒煙瀾生意遠，錦鱗橈下看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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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綸罷釣老頭陀，歸踞融峰不較多，種石且圖抽紫筍，培松寧羨引青蘿。檻前山色應如舊，谷口人情任易他，但得此身還故隱，草堂風月自婆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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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夷則風高雁字斜，滄洲幾度漢年華，南湖羨有穿雲枻，北海殊無貫月槎。老去懶撾塗毒鼓，秋來怕聽塞垣笳，違時最恨岩前菊，人未云歸先放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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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衡何處隔清暉，開眼寧知闔眼非，遍地草蟲和露泣，驚秋旅雁傍霞飛。一天疏雨千山暗，數壑閒雲萬慮微，不是同條難作伴，隨身竿木蹈寒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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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腸秋草滿天涯，飄渺孤雲何處家，南國開殘秦地菊，西風落盡漢宮花。活埋幸有青山在，老病頻添白髮賒，湘嶺豈無龍虎穴，成群何必混狐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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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涯踏遍又寒侵，若箇能同返舊林，山盡水窮欣有策，鳥啼花放了無心。屠龍劍客狂中舞，賦鵬書生醉裏吟，堪笑閒忙俱少實，乾坤何地覓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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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木蕭蕭動客塵，侵藤二鼠不饒人，貪他蜜味將心魅，贏得流離似我貧。沉醉九醞常處夜，循環六趣幾生身，老僧雲散枮岩日，幾度呼君早出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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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瓢囊雲水問瞿曇，吸盡滄溟學放憨，堪羨紙衣溫似纊，頻思棠梨美于柑。瀾翻智度悲龍樹，血染離騷賦楚南，骨白千山候萬戶，何如破衲擁蘿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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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存心養性本非同，見性明心義孰融？所幸少年能有志，直須慧劍截長空。五車書外明三要，一喝聲中證六通，休得逢場尋傀儡，到頭當認主人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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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華風景恣敖游，海月山雲眼底酬，兩岸蓼花乘醉壑，一湖澄練滿煙樓。好看星斗呈金果，喝起虹霓駕玉洲，昨夜廣寒宮未閉，普明重掛一枝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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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爭羨門客駟馬車，文章澤在看傳家，學通百氏推才藪，法識三乘見慧花。福德夙生咸有自，勳名他日並堪誇，期君外護母忘卻，現宰官身願不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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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頭疑處須猛烈，打破虛空要見血，不向此回下毒手，千生萬劫應難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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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頭疑處見空王，疑到忘機露寂光，自是面門常出現，無形無影貌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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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頭疑處俗情除，貴在承當無欠餘，栗棘金圈吞吐盡，堂堂獨露豈非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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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頭提起絕狐疑，殺活縱橫顯大機，手把金剛王寶劍，魔來佛往一齊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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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頭疑處咬枯根，咬斷枯根見不存，滋味淡然須吐卻，始知遍界獨稱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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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頭疑處透生死，一透直入無彼此，看破秤錘原是鐵，塵塵剎剎絕終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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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佛須教審是誰，分明覿體露全機，但得淨念常相繼，九品蓮邦處處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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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佛聲中須自薦，回光看破娘生面，等閒一句都忘卻，心佛不離這一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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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佛迢迢拽轉來，五葉蓮華當處開，枝枝葉葉俱剪盡，心佛眾生一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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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佛一聲即到家，何須特地起多嗟，西方大道如弦直，擬涉思惟路轉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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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佛心中絕點塵，莫將迷悟辨疏親，自性彌陀渾不覺，只是花前月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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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心念佛自純清，珠山寶樹茂榮榮，苦海愛河無住處，于無住處見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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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霜節與鐵心堅，太古音傳風雨前，但使深根植地老，寧憂直幹不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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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破蒼苔訪舊蹤，新花嫩柳映溪容，山光四顧寒煙暮，挂錫何妨聽曉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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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斫額萱堂秋信來，籬邊黃菊帶霜開，為憐消息無人寄，一日峰前望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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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凜凜寒祠古木悲，白衣猶記作詩時，祠前亦有商山路，不學商山歌紫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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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者卻邪求證心，真心切勿遠追尋，了知自性原無礙，雞犬全彰劫外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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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菊籬邊濯露鮮，蓼華江上月娟娟，夜來夢度瀟湘雨，誰謂迢迢隔水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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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毒塗鼓驚聞，何處人逢不識君，謾說於今成獨往，五湖煙水儘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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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堪嗟大夢似霜華，邂逅雲萍即是家，認得家時原不住，一瓢一杖是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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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虛閃電不留停，憎愛何須逐隊行，識取娘生真面目，肯教埋沒過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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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道原為究此心，非圖名字挂叢林，話頭參到忘心處，不向他家壁上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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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鴻鈞轉處露陽春，好聽鶯啼綠柳陰，驚起渠儂無背面，一輪依舊落西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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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滾滾紅塵隊裏人，莫將情念強疏親，試看雪殞新晴後，萬樹依然舊日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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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璨若驪珠不假揮，尋常日用露全機，桃華浪裏春雷蟄，撥轉機輪遍界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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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棒三遭血濺飛，新春不附舊時機，電光石火能舒眼，撒手懸巖獅子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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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里青霄絕點塵，一輪明月耀乾坤，茫茫宇宙人無數，幾箇如君開頂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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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最切，知有成顛。空印海水，海印空天。無欠無剩，無中無邊。機分銖兩，位合正偏。痛棒三頓，肋下三拳。父慈子孝，本自天然。如水投器，器圓水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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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謂公年老，余謂公學小。遇事如不知，於己無煩惱。一榻自翛然，三心何處討。悠悠棲物外，兀兀超塵表。大智自若愚，大拙成真巧。萬象本蕭蕭，一靈常皎皎。叉手告松筠，誰為世間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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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秋空淨，南山艸木深，暮雲千嶂色，何處不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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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橫空影，清風杳拂塵。堅貞原有節，虛白本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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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千劫火洞然，此箇原來不壞。誰知滿目青山，盡是法身三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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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箇宗匠，忒殺無狀，獨踞南嶽峰頂，冷地吞煙吐瘴。龜毛拂子拈起驚人，突出眼睛佛魔膽喪，纔涉擬議劈頭來，動轉施為難測量。多少平人受你活埋，被我覷破藏身隱相。咄！休隱相，無虛妄，讎恨難消，描來供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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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別來數載，如電光中眨眼相似，世事遷流，更可知矣。遙望家鄉，又不知作何景況也。貧衲竿木隨身，逢場作戲，楚水吳山，殆將歷遍。所謂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腳頭腳底，橫三豎四，那管通身泥水，百結拖地。法華禪師頌云：屎臭薰天亦偶然，法華爭敢為君宣。鼻中若有通天竅，一任橫行不著穿。盡大地無不是箇清淨道場，了無罣礙。所念人人有一大事因緣，在聖不增，在凡不減，迥脫塵根，高超言象，遇緣應物，觸處圓成，萬變千奇，不離本際。祗為情生智隔，想變體殊，於諸緣染，濃如膠漆，輪迴六道，無繇解脫。貧衲每懷吾兄弟，未能覿面提持得出苦海，不得不如許葛藤。聊申相為之誠，伏惟各自努力。珍重，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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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埜寓姑蘇有年，每見縉紳居士參究此道者，不是見地偏估，便為知解籠罩，真參實究者屈指全無。昔日龐居士、楊大年、李駙馬輩，皆操履真實、見道穩密，此等流亞無復再見。前造高軒，見居士行色匆匆，未得盤桓為悵。邇來宗乘似盛實衰，惟居士現宰官身、行法門事，勘破自己日用，不負靈山囑托。凡遇師匠，慎勿輕意放過，須當取彼所長、勵我所短，則道學淵源自然透頂透底。古人云：學道如入大海，轉入轉深。良不誣也。山埜忝據法筵，每念德薄智淺，無益後進，惟思衡嶽峰頂嘯月眠雲，以消餘業、了現報而已，其餘又何慕哉？使旋草率，無任神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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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周雲卿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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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向承賜顧，蓬壁生輝，造次登龍，過辱寵優，謝謝。老居士夙具善根，智量過人，若究心此道，應如泗洲見大聖，不知有何世務紛紜，于本分事膜不相關，將謂世法、佛法分作兩橛。不見僧問歸宗：「如何是佛？」宗云：「吾言恐汝不信。」僧云：「和尚誠言，安敢不信？」宗云：「即汝便是。」僧云：「如何保任？」宗云：「一翳在眼，空華亂墜。」請看是何道理。盍迎賓送客、抱子弄孫，至於折旋俯仰之間，若能直下薦得，即佛法尚不可得，況世法耶？山僧書至此，不覺擲筆大笑。且道笑箇甚麼？言多去道轉遠，惟居士就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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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悼祖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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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華五葉兮，天下芬芳；分宗裂派兮，海內汪洋。金丹點銕兮，信篤者化；寶劍揮空兮，命盡者亡。棒喝交馳兮，直釣獰龍；針線綿密兮，生陷大蟲。惡水未潑兮，俊鶻凌空；鞭影擬動兮，良馬追風。今不夢見兮，古人大全；深可痛悼兮，法幢傾顛。心燈寢耀兮，誰續燄燄？祖脈壅塞兮，誰決涓涓？獅子窟中兮，狐兔紛擾；栴檀林內兮，荊棘連綿。受栴檀之薰炙兮，吐伊蘭之臭氣；披獅子之皮鞹兮，噴野干之沫涎。哀後生之蔑聞兮，真詮教外；悲軌持於疏鈔兮，繩索重添。醉佩衣珠兮，甘馳貧里；幼失恃怙兮，傭作市廛。流音律而忘返兮，益進益狂；捨定慧而投迷兮，自漫自妨。輕生死之不究兮，殊為至愚；昧心光之未明兮，誠然可傷。不久華屋兮，盡作魔宮；易見寶坊兮，翻為利場。世道衰微兮，滔滔末法；孰為大力兮，再挈單傳？不忘靈嶽之付囑兮，愍孤露而護覆；丕振少室之弘猷兮，瀹狂瀾而溯源。可令大法兮，卷已復舒；抑使心印兮，彼彼共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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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喃喃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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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知學道，如牧牛法。慎勿縱緩，犯人苗稼。生死心當切，世緣殊可罷。看箇話頭，心心無間。當離憒鬧，安處寂靜。宜遠雜遝，志圖見性。宜寡言詞，多語者賤。宜省緣慮，多事者亂。無見小利壞良心，無因小害損善念。毋見人非，退己善根。毋自作孽，退人道意。毋以微善而不作，毋以小惡而不禁。聞善言當拱聽，臨禍患當安詳。見不平毋動氣，遇侮慢毋動嗔。處友必須乎澹，絕交毋出惡聲。聞過莫憚改，聞諫當自醒。非切己事莫往，有益善者當行。人家無伴，慎勿久坐。在處逢人，不宜戲論。當大事毋急卒，遇小事毋輕忽。無要緊事莫舉，無利益事莫談。好事宜先人後己，過失宜責己恕人。無訐露人隱事，無障昧人美行。毋為事難而辭，毋為患難而退。毋以妄身作業，不可縱性壞事。口不宜傳人非，耳不宜聽人短。見諍宜息，見難急救。重義疏財，損己利物。出言須和氣，行事宜誠實。問辨當虛己，論事須達理。捨戲玩具，遠惡律儀。莫親邪辟人，莫習惡知解。貧乏無苟求，從容無妄費。理不可自是，事不可固執。凡事宜方便，為人無刻薄。語默宜尊重，舉止貴安詳。當親良友，宜擇明師。見人須謙遜，交易宜平穩。奉己宜約，待老宜寬。在下者宜慈愛，不慈愛同廢物。在上者須孝敬，不孝敬類犬馬。當患道德不充，毋以聲利自累。當治心於未萌，毋順情以致亂。究道研真，老病應當益壯。親師擇友，曉夕不可憚勞。切忌胸中存物，虛室自然生白。切莫意下染塵，鏡清斷不匿髮。當觀此身不久，腐爛應不移時。自心因塵而有，無塵體亦無依。觀身量等虛空，則不見有身而為生死，而生死亦同虛空。安心還同法界，則不見有心而為起滅，而起滅亦同法界。當信悟道在剎那，不費纖毫力。若假纖毫力，即同有作。意慢則心輕，信微則志弱。夙障深厚，實難湊泊。天下無愚人，不納言者愚。天下無真病，不受藥者病。病愈而藥不除，其病轉深也。言納而愚猶在，其言不聖也。然則余固非聖，其言皆私淑諸聖也。有心當世者，不以人廢言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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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儱侗一橛，無枝無葉。硬骨稜層，七凹八凸。其心雖空，針拶不通。凌霜傲雪，不變其容。生荊棘林，長頑石壁。無陰陽地，卓卓安立。用時活潑，能縱能奪。全生即殺，全殺即活。指西劃東，勢若飛龍。挑回明月，撥轉虛空。往往來來，全憑渠力。把住時聖凡乞命，放行時瓦礫生色。通身作用自天然，倒弄橫拈許誰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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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渡生死海，須乘般若舟。一念回機處，諸妄即時休。妄盡心如如，輪迴始斷流。般若因師悟，刳心未足酬。生佛本來齊，迷悟兩分岐。達法心開悟，拒師原自迷。一團世俗心，豪無欽信倪。祗責他長短，不知己是非。茫茫隨業識，涉獵閒文字。自心障自心，非業成業地。共師住千年，不知佛法意。誠哉知道難，知己尤不易。一中邪師毒，萬劫縈桎梏。擇師第一功，參隨自勉勗。形儀似端嚴，浮情實諂曲。扭捏投人意，碔砆豈是玉。本色人難得，宛有凌霄勢。面不阿附人，心不藏異計。不辨塵勞境，寧知聖義諦？任性逐情塵，千生驢橛繫。自誇心機巧，能令萬事曉。寧知障染心，不是超凡表。作善無豐約，隨心成大小。住相輪迴生，離塵生死了。萬行得其宗，菩提在掌中。關捩無多子，久長人可通。清淨理不入，濁惡心爭空。業浪滔滔滾，真機耿耿蒙。身世暗推遷，命根日剝削。一旦無常至，然後抱佛腳。閻老實無情，緊要隄防著。莫謂死尚遠，將此付高閣。急處放些緩，強處放些弱。日用苟相應，生死能自若。了身心如幻，即是大圓覺。為報修行人，是義應當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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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恒持禪人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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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擎火炬，云：「精進持淨戒，猶如護明珠，一朝親撲落，縱橫總是渠。」擲下，云：「山僧為汝重指出，一朵青蓮輝地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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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新玄道者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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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火炬，喝一喝，云：「玄來多少時也？依舊腳跟立地，有口祗解脫空，到處逢場作戲，等閒得路便還家，樹倒藤枯如粉碎。且道：樹倒藤枯句歸何處？」攛炬，云：「直下來也，急著眼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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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继总禅师语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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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见西来衣钵大事因缘，有以多为贵者，如黄蘖所称：「不是无禅，祗是无师。」马大师会下八十四人，坐道场得正法眼者无几人，庐山归宗是其一，此因多而翻见少也。有以少为贵者，全部《传灯》，如大慧所嘱付，仅得弥光、妙总两人。而妙总禅师，一称平江资寿尼，一号无著道人，为丞相苏公颂孙女，咨参诸老，早入正信。当大慧奉敕再主径山，宗风丕振，临济中兴，而来往盘桓，与张侍郎无垢、冯给事济川眉毛厮结于径山方丈中者，独有无著道人。宜大慧付偈有云：「临机一一任天真，世出世间无剩少。我作一偈为证明，四圣六凡尽惊扰。」从此响震诸方。而同时有温州净居妙道禅师，为延平尚书黄公裳女，有开堂法语，并见《传灯》，此因少而翻见多者也。只今南楚继总禅师，毓生名公世族同，积年真参实悟同，龙池万如和上记莂，与径山妙喜老人嘱付同。从上渊源，径山前有佛果，龙池前有天童，其为滴骨滴髓，临济儿孙同。是知继总徽声固足争光无著，为先后宗门两大总持也。迺继总师之竿头进步者，在说法浩浩中，还视无著道人实为得未曾有。自花开南岳，果结禹门以来，江北江南，竿幡随建，横担楖栗，到处踏毘卢顶上行，向优钵昙边现，眼筋舌骨，喝月拏云，尘说、刹说、炽然说，无间歇说，几于石室尽写金言，草堂悉书贝叶矣。吾檇李非无佛称尊之地，赤肉团上无位真人往往出现，更喜象王一行狐踪断绝，其为人天利益，讵可思议哉。即不慧抱影东皋，得以佛法相见，一闻师八龄时，夙根猛利，从外祖南赣中丞宋公，礼足憨山肉祖机缘，再闻高工部玄期公，奉使衡阳时，值乃祖苏州刺史幻臣刘公，耄耋得道，刻期示寂，同声唧剥机缘，直是无始劫来，威音王那畔公案。而师发通天窍，展缩地符，即此具见豹斑，令人陡然浃背矣。如许白纸黑字，的的空谷足音，可使截断众流，亦可使乾坤函盖，应效菩提流支，弹指赞叹无已，仍作左行梵书，流传西土，俾西土沙门东向遥礼圣人，更应令楞严藏册妙丽庄严添一重，提鱼篮，卖笊篱，应化神通大作略，庶于慧灯普炤，少分相应云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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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顺治丙申长至月望，国子监司业兼掌祭酒事前戊辰二甲进士工部虞衡司郎中大理寺左寺副曹溪憨祖弟子福征道一居士谭贞默槃谈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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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季总彻禅师语录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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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从古有言：优昙钵华三千年一度现，大善知识五百世许相逢。且昙华作么现？知识作么逢？满眼烟波难泊岸，钓竿未举早先知。莫道世间无骏骨，追风现有季法兄。师生缘南楚，姓刘，适陈。陈君宦西粤，殒于非命。师白简鸣冤，报仇雪恨，即弃家学道，参山茨和尚，棒下知归，结茆衡岳峰头，深蓄厚养，透明今古，具有古德气概。茨师圆寂，单瓢只杖，泛湘江，涉洞庭，概然有南天台、北五台之游。埽祖塔，探禹门，机契龙池，万如和尚授记莂焉。缾锡到处，士绅仰慕，四众云臻，莫不延请弘扬法道。棒喝交驰，雷奔电掣，说法利生，度筹盈室，会下多有省发者，师不滥印焉。尝曰：「不二法门，严戒律者已寡；大千界内，真参悟者益稀。」故师律已凛如啮雪，领众肃若啣枚，毫无假借，不似当今宗匠乱搭东瓜印子，妄嘱匪人，良足重也。丙申秋日，师来访余，出《慧灯语录》。读之，如食哀家梨，令人爽口快心；又如入山阴道中，令人应接不暇；又如杲日当空，光芒闪烁，令人不得正眼相觑。余请付梓，使有目者共睹昙华出现，有识者咸钦知识相逢。余兴然作叙，余惧白衣弁首，无异佛头著粪。师曰：「老卢得法非僧相，庞老通明岂离家？」不获已，视其语意，则指月、话月，通教、通宗，口谈、笔谈，眼聋、耳塞；观其机智，则匝地清风，三军勇冠，不图打草，且要惊蛇；察其炤用，则一声哮吼，狐狸胆落，觌面相呈，无形无影。至若独泛孤舟，垂丝千尺，遍游江海，摆拨鲸鲵，是其气魄也；世法佛法同见，龙潭虎窟交参，梦中拈棒，智海埋人，是其作略也。复为赞曰：头角完全不住行，千山万水觅知音，盲人不解寻消息，都卢落堑堕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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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临济正法三十二世𨍏轹道人严大参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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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瑶天慧目，耀古辉今；性地觉华，香郊馥阃。是以森罗象景，白昼鸣鸡；粉碎虚空，青天霹雳。架銕船于大海，截断红尘；翻玉浪于雄峰，冲开碧落。极底冰清，骨格还他故物；无边彩绚，风流原是当家。此惟季总禅师足以当之。余每过慧灯禅院，见师具大人相而为说法：一句当阳，千峰落色；机先者著，列圣攒眉。痛棒才施，血流遍地；迥出毘卢之顶，笑拈帝释之华。推倒南岳峰，吸尽龙池水。惊起千年玄鹤，斫却青松；蹋翻万顷白云，行来碧嶂。抓彩庆新罗俊鹘，透网喜三圣金鳞。跨神牛而坐断十虚，乘快风而游乎八极。照若赤珠宝镜，鉴万象以无私；开如玉锁金匙，启千门而洞晓。放出屠龙手，掷下骇鸡犀。四海波平，看华鲸而吞吐；九霄云净，凭灵凤以翱翔。祗有恁般，也大奇特；天下太平，余心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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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松陵弟子叶绍颙槃谈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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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昔饮光绍拈华之旨，大鉴肇分叶之传，阐化多方，宗风震播，统惟贯一，纪则逾千。迨金粟老人重光祖席，振起凌夷，临济儿孙，独满天下。今我季总和尚，南楚发祥，衡峦间气，夙生根利，乘愿力弘，决志舍尘，壮年绝俗。斩葛藤而诛棘莽，游智刃以无前；抉罗网而破波涛，示慧灯之普照。始得省于南岳，继嗣法于龙池。楚水吴山，云踪殆遍，单瓢只杖，萍迹著奇，凡所至止之乡，靡不皈投恐后。岁在甲午，师开堂于吾苏横塘慧灯禅院，道风既被，法雨同沾，见者谓胜优昙，争叹重来古佛，傲民稽颡，外道倾心，时节因缘，迥超今古。觌面则机锋峻捷，竖拂则意句新玄，痛棒横施，独轶千贤之队，眉毛扬起，俯临万仞之冈。洵哉！尽大地为墨，以虚空为量，不足喻法道之弘广也。丙申秋杪，师有事武林，还访𨍏轹严公于檇李，机缘相契，恳师出稿付剞劂氏，用广流通。予承师命，佐董是役，不揣固陋，僭引数言，具眼难瞒，恐徒为眼中著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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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九后十日吴郡南山弟子张铢题于携李寓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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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初祖来震旦，畅演拈华之旨，五传至曹谿，分二派，别五宗，而临济儿孙独盛。临济二十八世至笑岩宝，宝传幻有传，再传天童悟，悟传今龙池万老和尚，为三十一世，大阐宗风，祖庭复振。而大江以南，踞猊座唱道者，得人称最盛。如季总禅师，家世名族，生长富贵，慧根猛利，提起金刚王剑，斩却尘缘，现真实相得度，始依南岳山茨和尚有省。七载后，和尚示寂，慕两浙三吴之道，望次第参讫，随腰包蹑𪨗到龙池，入室无虚日，遂复印可。而屋北鹿、谿西鸡，又实证蜜授于皮髓问矣。即今化行大江南北，皆以本分接人，拈提向上。侍者录其语成帙。余读之，知单传直指，埽绝枝蔓，大机大用，当体全彰，是真有得于语言文字之外也。而所谓大道不分男女相，于兹益信；棒头有眼明如日，于师益亲。捧是录者，须向己躬下追究，勿在言句上咬嚼，方不辜负季总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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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海陵鞠劬居士王相说谨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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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众护法请住苏州慧灯禅院开堂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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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以宝地初成，山灵拱翠。刹幢既建，波色摇光。楞伽屏列画天然，震泽潮通声不寂。非繇人杰，曷称胜缘。恭惟季总大和尚，禹门嫡派，金粟亲孙。衡岳降祯，湘源毓秀。履坤贞而辉分慧日，躔婺野而祥覆慈云。悟圆泽之三生，身前身后；竖天龙之一指，非佛非心。杖挑万里烟霞，钵卧千群龙象。喝聋三日，遂使汗滴曹谿；灯接五枝，久已坐临室壁。锡飞江浙，遏断胥涛。杯渡邗沟，敷芬琼萼。诚震旦国之香城，而阎浮提之华雨也。某等身沉欲海，识昧尸波。借给孤祗园，奉迎法驾；扫维摩丈室，仰庇宗风。栴檀片片皆香，吹开浊劫；杨柳枝枝是露，沛作津梁。伏愿卓彼法幢，锄兹福地。一苇爰止，繙圆觉而妙义疏宣；双树相依，随方响而微言阐畅。吐广长舌，标指见于西江明月；发海潮音，措安流于古渡横塘。愿协人天，望殷缁素。临楮无任翘切瞻依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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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叶绍颙　　张王治　　王盛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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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李　模　　周公轼　　叶　倓\n　　　黄孔昭　　金允治　　朱　镒\n　　　陆世廉　　姚宗典　　沈文采\n　　　许元溥　　姚宗昌　　严秪敬\n　　　周起龙　　李　楷　　周茂兰\n　　　陆时登　　陈元青　　周茂藻\n　　　吴晋锡　　徐树丕　　周茂萼\n　　　范　周　　黄自起　　申绪芳\n　　　何兆清　　陆寿名　　何　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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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季总微禅师语录目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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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季总彻禅师语录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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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超祥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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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姑苏慧灯禅院，于顺治甲午岁二月十六日进院。山门。「不得其门而入，纵有琼楼玉殿，却被一茎草盍却？苟得其门而入，便能于一茎草上现出琼楼玉殿。山僧到此，为诸人八字打开去也。」拽杖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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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挺若须弥净若莲，重重相好露金仙。知音不在频频举，一段光明彻大千。」展具便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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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方丈。「据此室，行此令，横按莫邪，勦除凡圣，纵使佛祖到来，也须乞命。」卓拄杖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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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当日众檀护恭请上堂。拈疏云：「文光射斗，展演佛祖灵机；法帜挥空，开豁人天正眼。符到令行，不烦宣举。」升座祝圣毕，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当阳拈出，𦶟向炉中供养现住禹门堂上本师万如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亲自禹门驾銕舟，姑苏城外放金钩，半竿穿破平江月，四海狞龙一钓收。还有负命金鳞么？出众相见。」问：「选佛场开，心空及第，人人鼻孔撩天，个个脚跟著地。选佛场开即不问，鼻孔撩天事若何？」师云：「穿却了也。」进云：「脚跟著地又作么生？」师云：「撞破玉楼钟。」进云：「水归大海波涛静，云到苍梧气象闲。」师云：「敕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问：「震法雷、鸣法鼓，请和尚现大人相而为说法。」师云：「你还见么？」「如何是无人相？」师云：「柳色黄金嫩。」「如何是无我相？」师云：「梨华白雪香。」「如何是无众生相？」师云：「玉楼藏翡翠。」「如何是无寿者相？」师云：「金殿锁鸳鸯。」问：「昔年给孤布金请佛说法，今日众檀刱院请师登座，未审是同？是别？」师云：「多少人分疏不下。」进云：「即今众檀那与给孤长者还有优劣也无？」师云：「优则俱优，劣则俱劣。」进云：「已刱慧灯成古刹，祖印拈来付与谁？」师云：「普天匝地。」僧托开两手，云：「学人大开方便门去也。」师云：「脚跟下好与三十棒。」问：「钢刀斩断霹雳雄关时如何？」师云：「逡巡有分。」进云：「六臂三头擎日月，却承渠力耀乾坤。」师云：「汝吃棒未得在。」进云：「清净万缘无罣碍，虚空突出一蓬头。」师云：「眼华作么？」僧喝，师云：「乱叫唤。」进云：「四众殷勤同瞻仰，一炷清香满石楼。」师云：「不易念得来。」乃云：「打杀南山虎，惊飞北海龙，破砂盆斩新扶起，吹毛剑特地拈来。若是英灵汉子，不消一拶，直下承当，活卓卓地，不受罗笼，全彰玅用，脱体无依。到者里，直饶澄潭月影、静夜钟声，随扣击以无亏，触波澜而不散，好与三十棒。祗如山僧恁么批判，且道明甚么边事？还有人分析得出么？不见道：劈开华岳连天秀，放出黄河六月冰。」卓拄杖一下。上首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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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佛日，檀护陈方山请上堂。「曾闻石女产麒麟，添得婴孩气象新，金锁玉关浑不住，万机头上鼓烟尘。当时尽道难相委，今日方知不是心。大众！且道不是那个心？」卓拄杖，云：「不得云门施好手，几乎错认定盘星。」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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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诞辰，请上堂。「玅性圆明绝覆藏，普天匝地露堂堂，人人尽有金刚眼，指出庭前桂蕊香。众中有具金刚眼者，请出相见。」问：「仙苑瑶觞春满宴，禅关紫气瑞盈眸，慧灯永永法王座，雨露天边沐好秋。正与么时，未审和尚如何施设？」师云：「风行草偃。」进云：「自从认得曹溪路，了知生死不相干。」师云：「也须照顾脚跟。」乃云：「但能顿歇驰求，便领现前受用。磨砻三尺剑，待斩不平人，纵横在我，杀活繇谁？智照无私，纤尘不立，到者里不妨虎口里横身，一任驱耕夺食，流声名于万世，传祖道于千秋，立时俗之标格，作法门之牓样；其或未然，祗知事逐眼前过，不觉老从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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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新年佛法起雷鸣，辟草开荒万物新，不透禹门三汲浪，乾坤何处定烟尘？」拈拄杖，云：「聊把扁舟清夜笛，和烟吹出洞庭春。」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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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观音诞，上堂。问：「观音大士未降母胎，向甚么处安身？」师卓拄杖一下。进云：「已入母胎，为甚却藏头露尾？」师云：「莫谤他好。」进云：「已出母胎作么生施设？」师便打。问：「一轮红日现，万里绝纤尘时如何？」师云：「那里学得者虚头来？」僧遶身一匝，师云：「脚跟下不稳在。」进云：「蹋著称锤硬似銕。」师云：「秪恐不是玉。」僧便喝，师云：「再喝喝看。」僧展两手，师云：「果然弄虚头。」乃云：「观音菩萨未出母胎，以杨柳枝穿却大地众生鼻孔，将甘露水普润遍界灵苗；已出母胎，口吞日月、眼盍乾坤。诸人还委悉也无？」蓦拈拄杖卓一下，云：「遮藏不得人人见，万紫千红总是春。」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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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舜符居士请上堂。问：「大鹏一举九万里，穿云鹞子与天齐，凤凰不是凡间鸟，为瑞为祥正此时。为瑞为祥即不问，寿量弥天事若何？」师云：「月朗千峰秀，风高万壑鸣。」进云：「恁么则云中不睹双雕落，箭过新罗十万程。」师云：「不妨迥出一头地。」问：「和尚寿诞即不问，未出母胎时在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云：「高著眼始得。」问：「大洋海底起红尘，须弥山顶浪滔天。」师云：「那里见得？」僧拟议，师云：「三十棒且待别时。」乃云：「故国清贫已有年，白头知命顺生缘，眉毛仍在眼睛上，鼻孔撩天不著穿。昨夜山门骑露柱，东西南北走不住，不知何事太忙生，尽被秋光牵引去。惟有青青柏与松，万年千载色如是。」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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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慈云禅人请上堂。问：「弘开法席，大阐宗风，四众云臻，高升猊座。如何是父母未生前一句？」师云：「八十翁翁辊绣毬。」进云：「碧桃已结千年外。」师云：「灵苗秀发别生芽。」进云：「恁么则玉树华开万古春。」师云：「好个消息。」居士问师：「五十以前事若何？」师卓拄杖，云：「者个是拄杖子。」进云：「五十以后又如何？」师复卓拄杖，云：「者个不唤作拄杖子。」进云：「正当今日，华雨满筵，香云盈座，未审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云：「分身两处看。」乃云：「乾坤尽是黄金国，无限平人不肯休。休拟议，莫凝眸，云自高飞水自流，要知一句难藏处，黄鹤楼前鹦鹉洲。」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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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生缘衡岳几经秋，坐断孤峰天外游，一句了然超百亿，饥餐渴饮更何求？且道见个甚么道理得恁么自在？钵盂口向天，大虫原是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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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问：「觌面金锤即不问，南山叠翠是如何？」师云：「石虎叫时山谷响，銕牛吼处木人惊。」进云：「恁么则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师云：「赖遇阇黎证明。」问：「慧灯烁破千峰顶，何处须弥作寿山？」师云：「孤迥迥，峭巍巍。」乃云：「三藏灵文，百千玅义，尽底掀翻，祗在诸人眉端上放光，耀古腾今，辉天鉴地。此事且置，祗如预布津梁一句作么生道？觉树华开万古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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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问：「慧日高悬，千山并秀，满目英贤，谁是作者？」师云：「独你是钝汉。」进云：「师子窟中无异兽。」师云：「汝试𨁝跳看。」问：「大悲千手眼，那个是正眼？」师云：「千圣觑不到。」进云：「通身全现摩尼宝，遍界辉腾遍界香。」师云：「又恁么去也。」乃云：「无尾大虫难傍近，近前便也伤人命，除非自解据虎头，自然头正尾亦正，黑漆钵盂添个柄。」复举：「陆亘大夫问南泉和尚曰：『学人缾中养一鹅，鹅渐大，出不得。如今不得毁缾、不得损鹅，和尚作么生出得？』泉唤大夫，陆应诺，泉云：『出也。』陆从此开悟。」师云：「陆大夫弄巧成拙，若不是南泉，未免缾破鹅飞，自伤己命。且道唤出后如何？万里鹏翔远，千年鹤共飞。」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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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至太仓，佛成道日，众檀请上堂。问：「昔日总持云：『如庆喜见阿閦佛，一见更不再见。』且道与世尊睹明星悟道还有优劣也无？」师云：「龙眠自有冲天志。」进云：「当阳一句无私语，放出千年露地牛。」师云：「逢人切莫错举。」问：「祖祖相传即不问，灯灯续燄事如何？」师云：「金翅鸟王当宇宙，个中谁是出头人？」进云：「蹋断曹谿空劫外，乾坤何处不称尊？」师云：「你还未梦见在。」僧喝，师便打，乃云：「正觉山前，明星现瑞，辉腾今古；积庆庵中，众目全彰，烁破乾坤。明明不覆藏，历历无遮护，抹去野狐涎，泼开凡圣路。虎穴魔宫，随心潇洒；须弥大海，任我翻腾。如龙得水，似虎踞山，佛祖到来，管教他无容身之地。且道释迦老子还有出头分也无？」卓拄杖，云：「枯木堂前休错过，白云堆里好商量，朔风连日通消息，独让寒梅遍界香。」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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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至盛泽圆明寺，众请上堂。「一点圆明万古奇，来登宝座显全机，风流彻底难教露，未许通方作者知。」卓拄杖，云：「还有作家战将么？请出相见。」张休石问：「四众咸临，人天普集，圆明葛藤即不问，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师云：「未到乌江畔，知君不肯休。」「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师云：「若无举鼎拔山力，千里乌骓不易骑。」「如何是意句俱到？」师打，云：「正好吃棒。」「如何是意句俱不到」？师云：「扬起眉毛须荐取，三千里外有知音。」进云：「祖翁一片闲田地，不是饱餐人不知。」师云：「好收原本契书著。」张权始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一自当年折凤凰，至今鱼雁两茫茫。」「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虽然未得黄金印，及第还他折桂郎。」「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夜半晓星归宿梦，潇湘夜雨断愁肠。」「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摘诗漫写圆明寺，高挂云帆遶像张。」乃云：「禹门堂上传得钵囊，圆明寺里高提𨱄斧，头头玉振金声，处处龙飞凤舞。辊甚雪峰毬？打甚禾山鼓？葛藤千七俱拈却，明明一句超今古。到者里，劈开潭底月，流出少林髓。大众还见少林髓么？」卓拄杖，云：「倒卓横拈无别路，迅雷奔电绝淆讹。」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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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至嘉兴如如庵，胡奉溪居士荐子请上堂。卓拄杖云：「当阳拈出活如龙，探海拔山振祖风，千众临筵齐努目，一灵超出杳无踪。大众！既是超出，因甚又说杳无踪？还有通方作者么？出众缁素看。」问：「桂魄香飘，秋林叶落，未审亡灵即今在甚么处？」师云：「四海浪平龙睡稳，九天云净鹤飞高。」僧喝，师便打。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中庭地白树栖鸦。」「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冷露无声湿桂华。」「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今夜月明人尽望。」「如何是人境俱夺？」师云：「不知秋思落谁家？」进云：「胡居士今日请和尚升座荐亡，还许亡灵听法也无？」师良久，僧喝，师打云：「正要汝疑著。」乃击拄杖云：「击开枯木听龙吟，迸出髑髅双眼睛，行至鸟道玄关处，大家缁素要分明。乾坤宇宙眼中竖，銕壁银山眉上横，荐得亡灵真面目，万里秋江一月澂。到者里，极亿劫之数量，竭万世之枢机，出生死爱河，脱轮回苦海。且道亡灵毕竟往生何处？」举拄杖，云：「觌面相承知落处，亡灵端坐宝莲台。」复举：「南雍军提刑赵伯肆居士寓绵江瑞峰院，闻母讣音，作种种功德，复请禅师建灵光道场。一夕，梦寐中见母告曰：『汝平生事君忠、事亲孝，我死后，汝作佛事吾并不知，惟灵光法事吾得领受。今已得超生佛界，特来报汝，汝宜益尊三宝，不可怠慢。』言讫，冉冉而去。伯肆惊觉，叹异。是年，又集僧结制，朝夕参请，植此善因，存亡获福。然毕竟超脱一句作么生道？渠无生死可相求，宝月澂辉万古秋，汉地楚天收不得，南湖依旧水东流。」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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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至国福禅林，请上堂。冯居士出众一喝，师便打。进云：「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云：「万里青天一展眉。」「见后如何？」师云：「碧潭秋月映珊瑚。」「见与未见时如何？」师云：「疑杀汝。」士又喝，师云：「乱喝作么？」乃云：「卧云深处不朝天，剖一微尘出大千，师子吼断黄金索，象王耕破劫初田，当机会得真消息，火内重开五叶莲。咦！要与秋风战一场，等闲直入空王殿。且道空王殿作么生入？」顾左右云：「谁家灶里无烟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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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众檀请就国福院开炉，升座。「炉鞲钳锤匝地开，銕壁银山打作堆，大冶精金从此炼，脱皮换骨绝疑猜。忽然绝后再苏醒，万象森罗笑满腮。」卓拄杖，云：「且道笑个甚么？者回识得娘生面，照乘何须更恋胎？祗如临济道：『有一无位真人在汝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蓦召大众，云：「如何是无位真人？」众回首，师云：「归堂去。」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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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夫人设斋，请上堂。「长连床上急思量，日月如梭似箭忙，一气不来浑似梦，髑髅何处问西方？可怜山色身形大，谁识谿声舌相长？鹊噪鸦鸣谈玅法，山门佛殿放豪光，机先荐得三遭棒，临济宗风满大唐。休拟议，绝商量，分明觌体要承当，老姥一钵和箩饭，到口方知滋味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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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冬，退院，上堂。问：「解开布袋结，放出独角牛，请师拈出一角牛。」师打，云：「高著眼。」进云：「秦不收兮汉不管，鼻孔撩天不著穿。」师云：「信汝一半。」进云：「吽！吽！」师云：「大好不著穿。」乃云：「慧刀截断轮回路，智剑挥开生死门，耳见眼闻谁举觉？逆来顺往总承恩。大众解制后，还知山僧去向么？」卓拄杖，云：「扁舟一叶过吴门，脚跟曾不动埃尘，抛纶掷钓非吾事，舞棹呈桡我不能。转柁触翻千尺雪，放篙撑破五湖冰，从教缆挂枯椿上，恣与虚空打葛藤。」蓦以拄杖作圆相，云：「除此现成公案外，别无一法继传灯。」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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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昭阳普度庵，脱尘上人同李夫人洎众优婆夷等请上堂。拈香祝圣毕，次拈云：「此一瓣香𦶟向炉中，端伸供养现住荆谿龙池堂上本师万如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亘古稀奇事不穷，斩新高唱禹门宗，衡山机用同拈出，一滴曹谿万派通。众中还有唱和得者么？不妨出众相见。」问：「慧剑劈开天地暗，一轮明月皎虚空，当阳法战亲临敶，猊座高升是若何？」师云：「杲日当天。」进云：「未升座已前又作么生？」师云：「疏风遍野。」进云：「学人礼拜去也。」师云：「许你伶俐。」问：「南岳开华，禹门结果，未审和尚唱谁家曲？」师云：「一月映万川。」进云：「恁么则湖水连天碧，薰风匝地香。」师云：「那里得者消息来？」尼一喝，师便打。问：「高升宝座，牙爪全张，狮子窟中，狐踪净埽，未审承谁恩力？」师正身而坐。进云：「龙得水时增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师云：「不劳赞叹。」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师卓拄杖一下。进云：「恁么则七尺乌藤行活计，一条白棒展全机。」师云：「如何是你底活计？」进云：「祗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师云：「放汝三十棒。」乃竖拂子，召大众，云：「会么？会则干戈永息，天下太平；不会，徒向山僧口里讨盐、讨醋。山僧昔年在南岳刀耕火种时收得些榾柮，今来普度庵中与汝等当阳拈过，非图续燄连烟，且要大家知有。」遂举：「七贤女游尸陀林，一女云：『尸在者里，人向甚么处去？』一女云：『作么？作么？』诸女一时契悟。且道现前大众与七贤女相去多少？若向者里逴得便行，不劳向外驰求，自然得大受用；其或未然——」击拂子，云：「神威显出腾蛟凤，电眼挥来错过他。」上首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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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昨日晴兮今日雨，不知何处明心旨？」举拂子，云：「即此用，离此用，别无消息与君共。三春芳草碧连天，应看龙吟雾起、虎啸风动。虽然，到者里还有与山僧相见者么？」问：「昔日圆悟禅师会下一夜悟十七八个人，今日和尚者里悟得几个？」师云：「祗你漆桶不快。」进云：「狮子吼时芳草绿，象王回顾落华红。」师云：「赖汝记得。」僧无语，师便打，乃云：「觑透毘卢顶门，蹋破当人草鞋，游遍三千大千世界，方好发出千钧之弩，射透无边香水海，一切众生悉皆成佛。且道成佛后又作么生？一把柳丝收不得，和烟搭上玉阑干。」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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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午，上堂。「圆明不动，当处全彰；玅体无私，迥然独露。大道祗在目前，要且目前难睹。了无所住，无所从来，卷舒莫测，收放自在。直饶当下会得，已涉言诠；更若迟疑，何曾瞥地？直须透向上顶𩕳，据当阳捷径，始得仗蒲剑斩千邪，摇艾旗扣百福。大众！作么生是向上顶𩕳、当阳捷径？」左右顾视，云：「看取自家鼻孔，休沾雌黄气息。」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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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欲知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山僧昔住祝融峰顶，提柄𨱄斧未免灰头土面；今日杭州市上斩新拈出，又复拖泥带水。大众且道：灰头土面是？拖泥带水是？」蓦拈拄杖卓一下，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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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观音成道日，上堂。问：「龙池一滴起根源，南岳家声震大千，师子座前重献瑞，圆通一句请师宣。」师云：「穿过髑髅也不知。」进云：「如何是圆通体？」师云：「慈云香散千峰雨。」「如何是圆通用？」师云：「宝铎声传万里风。」进云：「恁么则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如何是汝风流处？」僧便喝，师云：「好喝。」僧礼拜，师便打，乃云：「观世音菩萨向山僧拄杖头上来也，大众还见么？说尽无生般若，谈遍圆通玅义，大众还闻么？若也共见共闻，则钟鸣鼓响，总皆入理之门；柏短松长，尽是真如境界。大丈夫儿向者里捏碎虚空，骑声盍色，孤峰顶上横眠，却在十字街头垂手；十字街头垂手，原在孤峰顶上横眠，随方应现，触处圆通。虽然，且圆通一句毕竟作么生道？」卓拄杖，云：「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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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沈夫人诞日，请上堂。「冥通三界，洞彻十虚，函盍乾坤，包罗万象。道有则纤尘不立，道无则遍周沙界。拟心凑泊，白云万里；著意驰求，风尘匝地。若也回光知落处，一轮明月正当天。」复举：「吴山师子端禅师，因尼来参，端以红粉涂面，尼辄惊悟。」师云：「大道从来本现成，何分女相与男形？忙忙业识无时住，滚滚尘缘不暂停。富贵功名风里烛，金银田土日中冰。须明觌体无生忍，云在青天水在瓶。」蓦召大众，云：「祝延一句又作么生委悉？」击拂子，云：「芙蓉露滴筵铺锦，丹桂香飘地布金。」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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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请上堂。「返照回光达本源，玄机直透劫初前，千寻海底摇金锡，万仞峰头驾铁船。木马嘶时风匝地，泥牛吼处浪滔天，个中识得无生句，此土他方应有缘。」蓦召大众，云：「昔日玄期高公祖钦命监督楚籓七年，爱养士民，惠政滂流，建生祠于南岳，即今碑文现载，遗像俨然。山僧偶寓禾城，敬承伊孙念祖居士请升座荐公，不免举则先祖因缘，贵图以楔出楔。山僧先祖幻臣刘公曾作苏郡刺史，询访知识，参个无位真人话有省。年九十岁。一日，忽云：『高工部进衙时，吾示寂矣。』壬辰冬月，公闻锐声便坐脱。大众！且道先祖刘公与玄期高公还有同别也无？若道是同，天地悬隔；若道是别，去来靡问。于此若明，许伊具一只眼；于此不明，亦许伊具一只眼。明与不明且置，祗今高氏先灵与刘公托生何处？」喝一喝，云：「一人越圣明心地，九代先宗乐性天，者颗宝珠何处是？南湖湘水月娟娟。」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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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至当湖善护庵，一音禅师同众檀护请上堂。「当湖善护别人间，八面玲珑著眼看，凡鸟等闲难泊近，玉箫品出舞祥鸾。还有出自丹穴者么？试出来鼓翅看。」问：「敲石烧丹一老颠，等闲拾得火中莲，特祈和尚通消息，要使人人达本源。」师云：「三十棒寄打汝师。」进云：「同道方知。」师云：「胡人饮乳，反怪良医。」问：「古德不出方丈，如何庄上吃油糍？」师云：「多少人摸索不著。」进云：「侍者方出门，忽见庄主又作么生？」师云：「好个消息。」进云：「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师云：「有甚么交涉？」问：「兴化打维那意旨如何？」师云：「瞎却人眼睛。」进云：「次日罚饡饭出堂又作么生？」师云：「前箭犹轻后箭深。」士礼拜，师云：「逢人切莫错举。」乃云：「秋露垂，秋风吹，秋云冉冉，秋草离离，月落寒潭静，山空木叶飞，吾无隐乎尔，通方作者知。大众还知么？若也知得，推倒报本塔，椎碎弄珠楼，一任横行海内，独步大千；其或未然，眨上眉毛，剑去久矣。」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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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善护禅院一公院主，同诸护法绅衿请就院开炉，上堂。问：「罏𩍁已就，四众云臻，和尚作么生煆炼？」师打，云：「一棒一条痕。」进云：「棒头点出金刚眼，大千沙界尽沾恩。」师云：「不劳赞叹。」问：「当湖震布，今日乍开，未审垂何方便？」师云：「放汝三十棒。」进云：「昔日世尊，今朝和尚。」师云：「那里见得？」进云：「天晴日出，雨下地湿。」师云：「莫被他换却眼睛。」问：「掀天揭地逞风流，大道无分男女俦，白璧定从山上采，赤珠端向海中求。今日和尚大冶洪开，煆炼凡圣，未审何人搬柴？何人运炭？」师云：「无眼耳鼻舌身意者。」进云：「恁么则打鼓弄琵琶，相逢一会家。祗如不受炉锤底来，和尚作么生下手？」师便打。问：「新开炉𩍁即不问，旧日乾坤事若何？」师云：「风不来，树不动。」进云：「好鸟枝头叫小春。」师云：「断头船子下杨州。」进云：「旧日乾坤应自在，新开炉𩍁事如何？」师打，云：「也少者一锤不得。」进云：「龙袖拂开全体现，象王行处绝狐踪。」便归众。师云：「云绽不须藏九尾。」乃云：「炉𩍁通红，瓶盘钗钏镕为一金；钳锤玅密，大小偏圆打成一片。人人尘净光生，个个魂消胆落。等闲舒一指，擉瞎达磨眼睛；举一步，蹋碎释迦脑。盍有时拈一茎草作丈六金身，千圣跻攀无路；有时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草，万灵景仰无门。我为法王，于法自在。大众且道：具甚么神通得恁么稳便？」蓦拈拄杖，卓一下，云：「竿木随身行宇宙，逢场作戏自超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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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问：「古人云：『东去西去，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祗如万里无寸草，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云：「正好吃棒。」进云：「洎不问过。」师云：「亲言出亲口。」进云：「与么则人人耸息。」师云：「立定脚跟好。」进云：「等闲垂一钓，惊动碧波鳞。」师云：「离钩三寸，道取一句来。」士弹指一下，师云：「一钓便上。」问：「和尚今日上堂也是无风起浪，某甲到此已是拖泥带水，出格一句请师道取。」师便打，士翻觔斗而出，师云：「弄精魂汉。」乃云：「全提正令入摩竭，大地眉毛共撕结，等闲便度九十朝，冰壶已泮春风发，銕壁银山俱靠倒，笑杀铜头与銕额，波斯搅得海岳浑，金毛狮子走深泽，神驹万里谩追风，眨得眼来天地隔。」以拂子打○○，云：「一处最亲，千机莫测。众禅客！瞥不瞥？处处绿杨春正好，自是不归归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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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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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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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观音成道日，陈方三、沈念溪为子姓起名请小参。问：「观音现瑞，耀腾今古，出格英灵，全提正令，未审是神通玅用？法尔如然？」师云：「汝试卜度看。」乃云：「观音玅智力，能救世间苦，等闲运神通，接引无穷极。」召大众，云：「还见么？头头普现华藏庄严，处处全彰圆通境界。若见得，转凡成圣、转苦为乐、转天为寿；其或未然，山僧不惜眉毛为汝颂出：普陀山前独露身，炎蒸此日道初成，百千诸佛同饶舌，觌面相逢不费寻。且道观音菩萨即今说甚么法？」卓拄杖，云：「华含无量摩尼聚，风动常宣玅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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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元请小参。问：「慎终追远即不问，超升一句事如何？」师云：「微雨洒花千滴泪，淡烟笼竹一堆愁。」乃云：「从门入者不是家珍，自己胸中流出，方始盍天盍地，举头天外看，谁是个般人？若果是其人，管教一拶百杂碎，埽荡圣凡窠窟，灭却正法眼藏，以地狱作天堂，转烦恼为智慧，打破涅槃城，踢翻解脱道，横行湖海，独步大方，不是神通玅用，亦非法尔如然。」蓦拈拄杖卓一下，云：「但能当下空诸有，共转如来正法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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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参。「一年三百六十日，看看忙到今宵毕，不愁生死祗愁贫，业障重重心上结。幽途轮转几时休？一味昏迷循旧辙，劝君努力脱尘埃，免使今生和本折。凡圣等伦元不殊，贵在当人直下瞥，莫待无常杀鬼临，再出头来甚时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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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元，小参。「踢破玄关透铁围，悬崖撒手便知归，性天朗耀头头鉴，心月圆明处处辉。差别路中须蹋过，涅槃城里已忘机，个中何处著生死，说甚轮回是与非？」召大众，云：「彻上座恁么告报，设有旁不甘者出来道：『其如地狱未空何？』果然，痴人面前不可说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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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参。「参禅贵通正脉，莫向外边涉猎，纵饶得些玄解，也是眼中金屑。说甚西来大意，未免平地吃跌，自己一个鼻孔，有气教谁出泄？触处昭然独露，拟议早已隔绝，善恶都莫思量，脱体迥然超越，灵机自觉无多，功力不久不彻。莫把自己家珍，翻比外来瓦砾，现成一段风光，愚人妄自扭捏。倒树须要搜根，少去寻枝摘叶，得路便尔归家，要无别传秘诀。会则途中受用，不会沉沦永劫。」蓦以拄杖打圆相，云：「若向者里透过，方得大休大歇。大众！还有透得过者么？一年将尽夜，万里未归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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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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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季总彻禅师语录卷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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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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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季总彻禅师语录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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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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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超祥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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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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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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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秋日，示众。「梧桐一叶下雕阑，剔起眉毛仔细看，赤手承当无欠剩，头头显露祖师关。且如何是祖师关？」击拂子，云：「一击当阳成粉碎，越水吴山一色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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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山僧许久屏却咽喉唇舌，一任诸人赞龟打瓦。何故？心不负人，面无惭色。今日无端被诸人推到者床子上，要求开示，教我说个甚么即得？虽然，事无一向，不见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叵耐百姓日用而不知。且道过在甚么处？大众，道本无壅，人心自昧，昭昭于心目之间而取之弗及，晃晃于色尘之内而舍之弗得，愈隐愈露，转动转寂，光明烜赫，迥脱情尘，丝豪瞥起，天地悬隔。」竖起拂子，云：「还会么？若向者里会得，彻证无生法忍，不妨睡正稳，一任日轮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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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师卓拄杖，云：「足解履，手解执，耳闻声，目见色，寒著衣，饥进食，岂是粧成？皆同本得，不间丝豪，动念即隔。所以道：谿涧不改旧时声，黄华翠竹常年色。足下岂有余尘？目前原无外物，独步毘卢顶上，全披古佛肝膈。问诸人，瞥不瞥？直饶见得，木马嘶风、泥牛吼月，捡点将来，也是空里浮华、眼中金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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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生死海无边，当人自利涉，欲识佛性义，须知个时节。寒则普天普地寒，热则普天普地热，拈起慧剑兮劈破尘网，提来𨱄斧兮斫开銕壁，千贤万圣觅无踪，五眼六通皆罔测，彻见万象森罗，法法何曾是实？不妨任意逍遥，纵横了无碍塞。其或未然，更听一偈：一年秋又一年秋，眨眼俄惊雪满头，道业未成何所赖？人身一失实堪愁。两轮日月穿梭过，三界轮回若辊毬，可叹世间痴种子，今生错过悔何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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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若论宗门一事，别无奇特，所贵发勇猛心、著坚固力，痛念无常、参明大事，自然摸著诸佛鼻孔、透过祖师关捩，不到大休歇田地，不肯息肩停辙，方有少分相应。无奈佛法衷微、人心下劣，罔知己灵、不存正念，此皆邪毒入心、浅根薄福之流。汝等诸人各宜精进，将话头如一座须弥山顿在面前，忙闲动静，触不散、荡不开，绵绵密密、不断不续，参来参去，銕壁银山自然嚗地，不可坐在无事甲里。古人云：『莫止忘形与息心，此个难医病最深，直须提起吹毛利，要剖西来第一义。瞠开眼兮剔起眉，反复看渠渠是谁？若人静坐不用功，何年及第悟心空？』此皆药石之言，切须记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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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示众。「飒飒西风落叶轻，飘香丹桂发疏林，世人尽爱中秋月。」蓦竖拂子，云：「未审谁能悟此心？大众！祗如古人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且道：毕竟是个甚么？」良久，云：「眉毛剔起看方便，月在青天水在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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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既为僧，须自励，收捡身心成法器，学道真诚入圣流，生死海中期汝济。苟图衣食逞闲游，浪荡随缘生邪计，不若居家作俗人，免他神算并人议。空门物，施主财，为崇道业施将来，未了复身还信施，何能越得马驴胎？近贤智，达庸鄙，善念日增恶日止，豪厘系念成业因，三涂苦报从兹起。心地不明誓不休，应期玅悟超凡类，参随一似活死人，方得心空出三际。若还不信我语言，阎老无情君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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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学有内外，事有缓急。究宗达本曰内，世谛学解曰外。外所以当缓，内所以当急。急而行之于内，则有证悟之实；缓则置之于外，则无岐路之迷。今之学者不然，醉诗文于莫返，耽技艺而不回，应赴为终身之业，习诵为名利之资，甚之则又有流于不可言者。呜呼！学不究竟非学也，僧不至道非僧也，但有五德之名，徒具六和之相，益己之功既缺，利人之德全亏，辱此圆顶，玷污方袍，不识自心之何似，焉知祖道之嘉模？岂只辜负圣化，抑且埋没己灵，既昧正因之路，空招来世之愆。况无常苦逼，时不待人，祗恐名利未遂而身先尽，学问未通而命已亡，费尽百端心力，忽然一旦俱空，良可悲夫！故须笃志离旧，刻期证悟，梵行惟洁，道业惟精，庶不为生死魔军之所管辖也。苟不孜孜实学，兀兀真参，则无常卒至，何以支撑？后悔莫及，请熟思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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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示众。竖拂子，召大众，云：「古今风月常然，遐迩云山镇静，鹊噪鸦鸣，鸟飞兔走，云开峰顶月，波湛水中天，便好端拱无为，坐致太平。埜老讴歌，帝力何有？叵怪黄面老子说甚睹星悟道，大惊小怪？将谓有多少奇特，依然祗道得个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震威一喝，云：「当时若得者一喝，管教他四十九年口似扁担。然虽如是，出头天外看，谁是个般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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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岁朝，示众。「爆飞千尺燄，向遏万重云，一气洪钧转，梅华几点春。新年头佛法早已露布了也。大众，古人道：『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来。』且道：雪向甚处去？春从甚处来？孰枢纽是？孰橐籥是？若向者里著得只眼，不妨龙吟雾起，虎啸风生，牢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寒灰里也须发燄，枯木上直教生华。其或未然，捧看新历日，错过旧时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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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示众。「十五日已前，露柱灯笼尽说禅；十五日已后，土块石头皆𨁝跳；正当十五日，无位真人赤骨律，十圣三贤总不知，笑倒东村李八伯。且道：无位真人毕竟面目何似？」良久，云：「灯灯影现无回互，觌面相逢岂识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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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一九禅期眨眼间，堂中禅客梦犹酣，朔风凛凛通消息，具足现前不用参。离却髑髅别处觅，驴年终是受颟顸。大众且道：如何是具足现前底？」众无语。卓拄杖，云：「拟议直教心胆丧，倚天长剑逼人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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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世界虚空总一体，群灵万象悉同宗，此非耳目所能到，心识忘时道自通。大众！且道主山高、案山低，鹤胫长、凫胫短，作么生得同宗共体去？」良久，云：「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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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气转洪钧，阳回大地，冰河发燄，枯木生辉，埜鸟讴歌，山华含笑。正所谓：般若法身，头头显现；真如佛性，处处昭彰。果然直下承当，便可超凡入圣；其或未然，不是一番寒彻骨，争得梅华扑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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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戒，求开示。卓拄杖，云：「一法若有，毘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于此明得，卢行者、高沙弥扬眉有分；其或未然，莫怪山僧葛藤。」蓦召大众，云：「会么？参禅不持戒，纵使广智多闻，未免被八风所动、五欲所牵，何能超出三界、证大涅槃？故经云：『聪明不能敌业，干慧岂免轮回？』受戒不参禅，假饶六度齐修、万行俱备，报感人天，终须堕落。当斯季运之时，佛法浇漓、人心淡薄，在家、出家罕有发净信者；间亦有之，旋见退堕。或值善知识开示，劝令受戒、参禅、修因、布福，便百计推辞。设若生死无常到来，你还推辞得么？若推辞不得，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更听一偈：一点圆明处处同，包含法界等虚空；棒头可使三关透，喝下能令五教通。东涧水流西涧水，南山燄起北山红；千江万派无差别，尽入如来性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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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示众。「银华彻夜，爆竹惊天，眨上眉毛，程途万千。惟此一事实，乞我一文钱，蹋翻水底月，迸出火中莲。灯月交辉牵埜兴，竿木随身入市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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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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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午，示众。「今日五月五，龙舟江上舞，旗翻前夜风，声振去年鼓。时节不相饶，光阴不我与，未明心地人，须念生死苦。紧紧握蒲剑，挺挺骑艾虎，勦六贼巢穴，息三涂酸楚。漫然不施功，茫茫三界旅，譬如隙中尘，扰扰谁为主？就阴息纷纭，如系驹伏鼠，未灭眼中翳，空华将复翥。狂心不暂歇，歇即止息所，阒尔趋寂然，却挛而得偻。不识常住心，二边堕见取，于斯二无碍，泽雉出籓宇。十步一啄食，百步一饮渚，颉颃天地间，无喜亦无怒。尔我林下人，有志超佛祖，噇饭了打眠，世事不闻睹。无在无不在，七征自规矩，无还无不还，八辨自盲瞽。合觉被觉瞒，背尘为尘围，唯有一月真，瞿昙未相许。夺却善财药，截断文殊语，此个九还丹，能瘳诸毒蛊。吞却如砒霜，吐却成蜜乳，拼得穷性命，佛祖不如汝。于此蘧然醒，杲日正当午，于此若不醒，锦鳞卧网罟。」蓦拈拄杖，卓一卓，云：「谨白参玄人，急急如律吕。」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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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新秧衬白鹭，嫩柳啼黄莺，处处扬真谛，于何逐色声？所以道：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无他事，体用何妨分不分？大众，见闻历然，因甚道非见闻？声色宛尔，因甚道无声色？于此明得，敶云横海上，拔剑搅龙门；于此不明，打破六门关，显出毘卢印。且六门关作么生打得破去？」良久，云：「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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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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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问：「和尚那里来？」师云：「要知山僧来处，先吃三十拄杖。」僧便喝，师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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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中僧至，师问：「南岳峰头，雪拥三际；姑苏城里，行人绝踪。正恁么时，拨转乾坤与我通个消息。」僧云：「万里长空，一朝风月。」师云：「未在，更道。」僧拟议，师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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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叶季若居士问：「巴陵三转语，和尚作么生会？」师和声便喝。士云：「如何是提婆宗？陵云：『银碗里盛雪。』意旨如何？」师云：「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士云：「如何是吹毛剑？陵云：『珊瑚枝枝撑著月。』又作么生？」师云：「非公境界。」士云：「祖意教意，是同是别？陵云：『鸡寒上树，鸭寒下水。』又且如何？」师云：「也祗道得一半。」士云：「那一半请师不吝？」师云：「任从沧海变，终不为君通。」士云：「和尚莫是末山再来？」师云：「又被风吹别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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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离心意识参，出圣凡路学，未审如何下手？」师打云：「向者里会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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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明心见性时如何？」师云：「正好吃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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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心道者呈偈，有「独露孤峰顶上月」之句，师云：「即今月在甚处？」者拍香几，师云：「者个是台子。」者云：「和尚莫谩某甲。」师云：「保福道底。」者拟议，师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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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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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茶次，举杯问高汇旃夫人云：「不触不背，唤作甚么？」云：「自古重阳九月九。」师云：「放汝三十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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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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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参，师问：「尊年多少？」士云：「与和尚同年。」师云：「你道山僧年多少？」士云：「与某甲同年。」师云：「得恁么颠倒？」士无语，师云：「掠虚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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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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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第一句荐得，堪与佛祖为师。如何是第一句？」师云：「佛祖蹲何处？」「第二句荐得，堪与人天为师。如何事第二句？」师云：「猛虎当途踞。」「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如何是第三句？」师云：「送君退步便还家，他日相逢不相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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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函盍乾坤句？」师放下拂子。「如何是截断众流句？」师拈起拂子。「如何是随波逐浪句？」师云：「者个因甚唤作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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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以贞道者参，呈偈云：「堪笑从前枉用工，离波觅水苦无穷，如今亲见当人面，华在旧时红处红。」师云：「如何是汝当人面？」贞云：「和尚吃饭也未？」师云：「与汝甚交涉？」贞云：「分别不少。」师云：「囫囵吞个枣。」贞无语，师便掌。次日，呈南泉三不是颂，师接得，问云：「是个甚么？」贞云：「昨日被掌，至今背脊犹疼。」师云：「死了烧了又作么生？」贞拟对，师便喝。复示颂云：「觅心不得谁为佛？观佛无踪谁是心？去此二途能见彻，两眉依旧可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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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如何是金刚王宝剑？」师云：「杀活不知何太险，请君莫犯上头锋。」「有时一喝如踞地狮子，如何是踞地狮子？」师云：「突出岩前风凛洌，野干何处匿形踪？」「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草，如何是探竿影草？」师云：「钓丝千尺垂江海，浮定金鳞有与无。」「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师云：「至化难逃天子令，九韶齐奏六宫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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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优婆夷参，师问：「参甚么话头？」婆云：「万法归一。」师云：「一归何处？」婆拜下，捏师足一下，师云：「学来底。」婆云：「和尚莫压良为贱。」师指净缾云：「因甚唤作净缾？」婆拟议，师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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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德山上堂，岩头云：『且喜老汉会末后句。』如何是末后句？」师云：「不辞向你道，恐你逢人乱说。」僧云：「某甲不说，请和尚道。」师云：「罕逢穿耳客，多见刻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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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松下双扉冷不扃，一龛金像照清灯。」「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眠云埜鹿惊残梦，落涧弥猴坠折藤。」「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庭前树色秋来减，槛外泉声久不闻。」「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吾今独坐磐陀石，午夜无云月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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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儒者见师，问云：「大师曾习儒业否？」师云：「四海五湖王化里，大都缁素要分明。」云：「毕竟还尊释门。」师云：「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云：「道教中如何？」师云：「一自黄龙勘破后，谁能不炼汞中金？」儒作礼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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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青州布衫重七斤，意旨如何？」师云：「多少人提揭不起？」僧云：「提不起时如何？」师云：「至今混入在尘埃。」复示颂云：「金针玉线缝难就，密密钢刀剪不开。千手大悲提不起，至今混入在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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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宾中宾？」师云：「狭路相逢无回避，到门且吃赵州茶。」「如何是宾中主？」师云：「山色谿光明祖意，鸟啼华笑悟真机。」「如何是主中宾？」师云：「雪覆万峰晴月夜，暗香浮出岭南梅。」「如何是主中主？」师云：「轩辕宝镜当台照，任是蚩尤也断魂。」「宾主已蒙师指示，临济宗乘事若何？」师云：「搅乱乾坤成至化，未容拟议斩全身。」云：「真善知识。」师云：「识甚好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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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昔日僧问：『赵州亲见南泉，是否？』云：『镇州出大萝卜头。』意旨如何？」师云：「情知你吞吐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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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金牛每至食时，舁饭桶作舞，大笑云：『菩萨子吃饭来。』意旨如何？」师云：「不是饱餐人不知。」「僧后问长庆，庆云：『大似因斋庆赞。』又问大光：『未审因斋庆赞意旨如何？』光作舞，僧礼拜，光云：『你作么生会？』僧亦作舞，光云：『埜狐精。』此意如何？」师云：「字经三写，乌焉成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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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师问：「住何寺？」僧云：「白云庵。」师云：「云散后庵在甚么处？」僧拟议，师掌云：「打埜榸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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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居士参，师问一士云：「什么物恁么来？」士无语，师云：「山僧罪过。」一士云：「路逢剑客须呈剑。」师云：「试借剑看。」士遶禅床，师劈脊便打，士拟进语，师又打，士礼拜，师云：「一对无孔銕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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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𨍏轹道人偕徐敬可居士过访，道人指士云：「此位遍参知识底。」师云：「参底事作么生？」士无语，师云：「将谓，将谓。」士云：「严道人涂污人。」师云：「他已没量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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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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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叶季若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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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师门下直捷单提，贵乎全身担荷，稍涉迟疑，便不堪了也。不见陆亘问南泉：「庞蕴参马祖，一拨便转，何等痛快！何等直捷！彼既丈夫我亦尔，岂肯让伊独贤哉？」顷承老护法不忘灵山付嘱，光顾法席，一接见问，便知根器不凡，灵骨夙具。然身居富贵，宿习偏深，虽有金刚种子，莫不为之汩没矣。但当全身靠倒，不顾危亡，挺身直入，忽然㘞地一声，乃知从前作用总是无碍法门，不惟勘破庞蕴诸老，直饶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齐立下风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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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申汉培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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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夙具般若深智，早年知有此事，然不得实受用者，患在聪明太过，于古宿机语上得些理路，便为了当。殊不知纵有入处，不过途路之乐耳。要须悬崖撒手一回，方始受用得古人言句。著如来偈云：即今认取主人翁。山埜不觉失笑。何故？不见道：认著依然还不是。况以生灭心测度如来无上知见，唐丧光阴，无益有害。古人云：毫厘有差，天地悬隔。直须猛著精神，透出重关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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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函盍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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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家垂手，如石火电光，眨上眉毛，白云万里，直须坐断十方，横身宇宙，眼盍乾坤，口吞佛祖，冰凌上走马，剑刃上横身，一机一语，如珠走盘，纳须弥于芥孔，掷大千于方外，纵横在我，杀活繇谁？应须如是，始有衲僧气概。若祇逡逡巡巡，淈淈𣸩𣸩，依稀光影，有甚了期？山埜恁般语话，太煞和盘托出。且道托出个甚么？卓笔云：分明记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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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高汇旃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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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海不避蛟龙，信利在江海也；入山不惧虎兕，信利在山陵也。世谛且尔，况学道乎？然学道参禅，岂有他术邪？不过稳办一信字耳。《华严经》云：「信是道元功德母，信能必到如来地。」古德云：「欲超生死，必须玅悟。玅悟匪他，惟自信耳。」盍生死如雪，玅悟如日，日出而雪自消；无明是暗，玅悟是明，明来则暗自谢。以此观之，非信无繇悟入，非信安能久固？今道人既具信根，但当发勇猛心，著精进力，譬如远客还故乡，久久行去，自然到家。不见昔日世尊弃王宫，入雪山，六年参究，一朝睹星，忽大悟云：「奇哉！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皆因妄想执著，不能证得。」道人向者里一觑便透，不妨与世尊同一受用；苟或不然，二六时中切莫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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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钱叔嘉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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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祖师门下无一法与人，不过教人信取目前自己而已。道人既见山僧挂个选佛牌，便好单刀直入掇取巍科，自知眉毛横眼上、鼻孔大头垂，佛语祖言岂得已哉？若稍留欣厌便成大病，所谓不离幻妄而证真常者，良可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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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冰继二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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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事如青天白日，无丝豪障碍，直下了得，便平贴贴地。古人云：道个觌体现成，早是埋没汝了也；明心见性，早是委曲汝了也；立地成佛，早是钝置汝了也。若向佛祖未屙已前荐得，犹是钝汉，那堪向他𡱰橛子上横咬竖嚼，有甚交涉？所以道：祗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所以垂一言半句，止要截断人心意识，搂空人生死窟，使他悬崖撒手，脱体无依。今时人生死心不切，世情事太熟，动辙心意识先行，自作障难，爱有理路处入，有义味处钻。殊不知理路义味上博量得来，暂时途路之乐，转眼即没交涉，况明眼人前祗博一笑？今与汝道：大事未明，必须猛著精彩，将本参话拌命提撕，功积力久，时节若至，其理自彰，脚跟顿断红丝线，舌上潜消十字文，翻身一踯，倒跨三脚驴子，向舜若多神鼻孔内、眼睛里横出竖入，管教得大自在，岂不庆快平生乎？勉旃！勉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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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如心、如性二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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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欲脱生死，当求玅悟；欲求玅悟，必须参究。提起疑情，念念无间，自有豁然时节。若执坐以为工夫，何异守株待兔？是以古人有打车打牛之诘、坐佛杀佛之呵、黑山鬼窟之责、生坐死卧之讥，故知行住坐卧、动止忙闲皆可做工夫，但坐中敛念易得宁静，然禅亦非敛念取静参得，故曰：欲识佛性义，诸法从缘生。若能对境无心，虽终日扰扰，何曾动著一丝豪？故无事于心则智显，无心于事则理明，理明则物物头头何取何舍？智显则念念心心何妄何真？盍以境之通塞繇心之迷悟，何与于物哉？庞公云：「难难难，十石油麻树上摊。」庞婆云：「易易易，百草头边祖师意。」灵照云：「也不难，也不易，饥来吃饭困来睡。」汝等看他三人有甚奇特处？不妨试简点看。若简点得出，到方丈里与山僧通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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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黄君略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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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修行学道皆有悟门，不可盲修瞎学，虚丧天日。必欲明此无上玅道，也须具大信心、发大勇猛、立大志愿，把生死二字贴在额头上，不得向意根下卜度。单提一句无义味话，真参实究、参来参去，参到百尺竿头无进步处，不顾危亡，拼命一拶，直得虚空粉碎、大地平沉，便见尽十方世界是自己全身、自己全身是十方世界，庭前柏树子、麻三斤、干矢橛、青州布衫、镇州萝卜，乃至千七百则一串穿却。虽然，到者里始好吃山僧痛棒在。其或未然，有寒暑兮促君寿，有鬼神兮妒君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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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项翰林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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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禅学者，悟门也，非四禅、八定、五度、九次之别，惟洞明心性，了脱生死，得大自在者之门径也。古人云：我此门中，不论禅定解脱，祗图见性。又云：参禅须求玅悟，若不玅悟，无由出离生死大海。今时道流，谬以口耳哄弄闺阁，不求玅悟而脱生死，祗益滑稽，谤大般若，以致埋没己灵，辜负先圣，可不哀邪？汝既皈依山僧，希求大道，急将明昧两岐与我一时坐断，单提一个话头，直下不起二念，猛著精神，一蹋到底，千圣齐立下风，万灵咸希至化，岂不庆快生平也哉？嗟乎！驴鞍桥本非阿爷下颔，水泡沫岂是轮王顶髻？参须真参，悟要实悟，至发明后，更能操守保护，乃为道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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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张黄甫、徐仰斋二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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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河大地、明暗色空、日月星辰、森罗万象，迷者认为外物，悟者消归自己。一切时中若能无事于心、无心于事，自然物我一如，随处自在。不见僧问风穴：「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穴云：「常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华香。」居士若向者里开得只眼，不但世法佛法一念圆融，即风穴老子亦一时收下。到者里，山河大地、明暗色空、日月星辰、森罗万象向甚么处著？居士试道道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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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叶素旃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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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常住真心，觌体全彰，拟思即错，动念即乖，十方三世，了无差别。知此者谓之大智，行此者谓之大行，示此者谓之大慈，广此者谓之大悲，百千三昧皆由此出。奈何众生迷此，蔽慧日于欲海，埋智剑于尘封，处处贪著，头头滞碍，岂知水月镜像而无体，空华阳燄以非真？莫道凡情不可执，直饶圣号亦是假。居士但当掀翻窠臼，撒手承当，直登解脱之场，大播广长之舌，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始不负山僧之厚望也。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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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镇江贺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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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宝剑眉间挂，摩尼掌上陈，玻璃拈起处，栗棘一时吞。会得个中意，日午打三更，一椎擉瞎摩醯眼，鼻孔依然搭上唇。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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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超震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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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收雨过，气肃天高。须弥盍北斗，日月杖头挑。不是摘芦江上客，千山万水路迢迢。踢翻福建飞鸢岭，蹋断天台滑石桥。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逍遥处也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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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张超霞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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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莺老华残春已去，风清竹翠夏还来。一轮宝鉴当空照，万里长空绝点埃。正与么时，打失香严鼻孔，刺瞎灵云眼睛。且道眉毛还有罪过也无？几度黑风翻大海，未曾闻著钓舟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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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王士英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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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忙闲静闹之中，密密提撕本参，不可丝豪间断，日久时至，工夫自然成片，蓦头打破疑团，便见世尊拈华、迦叶微笑，是甚么宛脱丘？然虽如是，且道千七百则毕竟明得甚么边事？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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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湛水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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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参人祗贵死尽偷心参个话头，如铜墙銕壁，要钻钻不透相似。日用中如猫捕鼠、如鸡抱卵，工夫自行逼拶，一拶拶到结角罗纹处，忽得㘞地一声，方与此事相应。若初参人便有许多哆哆喃喃底说话，于自己分中有何所益？徒障悟门，为害不少。如来偈本有光明云云，且问你底光明在甚么处？那个是你大厅堂？莫道道不得，直饶道得一句，正是头上安头。不见僧问赵州：「狗子有佛性也无？」州云：「无。」你看者无字上著得你底光明么？著得你底大厅堂么？何不朝朝暮暮如透铜墙銕壁去、如猫捕鼠去、如鸡抱卵去？一朝山门前、佛殿后，撞破露柱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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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沈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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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横按莫邪，山河大地风飒飒；单提正令，魔军外道绝行踪。冲开万里青霄，椎碎银山銕壁；处处尽彰华藏界，头头独露法王身。无边福智庄严，万亿神通显现。于此荐得，不假外求，原是本有；其或未然，更为你葛藤一上。不见舍利弗入城，见月上女出城，舍利弗问云：「大姊何处去？」女云：「如舍利弗与么去。」舍利弗云：「我方入城，汝方出城，何得言如我与么去？」女云：「诸佛弟子皆依大涅槃而住，是否？」舍利弗云：「是。」女云：「诸佛弟子既依大涅槃而住，而我亦如舍利弗与么去。」于斯明得，埋没己灵；于斯不明，辜负先圣。且道毕竟如何？云在岭头闲不彻，水流涧底大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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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明心明性二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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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日维摩室有散花天女，机辨纵横，得大无碍。舍利弗问：「何不转却女身？」天女云：「我从十二年来求女人相，了不可得，当何所转？」须臾间，天女忽变作舍利弗，以舍利弗变作天女，却问舍利弗：「何不转却女身？」舍利弗云：「我今不知此身当何所转？」须臾，天女运大神力，彼此转变，还复如故。为是神通玅用？为是法尔如然？于此若明，回天关、转地轴，促无量劫为一日、延一日作无量劫，男子身中从定入、女子身中从定出，女子身中从定入、男子身中从定出，非同非异、无自无他；其或未然，一把柳丝收不得，和烟搭上玉阑干。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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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超禅超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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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七贤女玩赏春，一女云：「我与姊同游尸陀林。」诸姊云：「尸陀林皆是死尸臭秽，有何可观？」一女云：「汝但同游，中间自有奇特。」到彼见诸死尸，一女云：「尸在这里，人在甚么处？」一女云：「作么？作么？」诸姊谛观，悉皆悟道。感天帝释散花供养。女曰：「空中散华者何人？」答云：「某天帝释，见诸姊悟道，特来散华供养。凡诸姊所需，我皆供给。」姊曰：「我家四事七珍悉皆具足，唯爱三般物：一、要无根树子一株；二、要无阴阳地一片；三、要叫不响山谷一所。」帝释云：「一切珍宝我皆有之，此三般物而我实无。」女唤云：「帝释！」帝释应诺。女云：「汝道无是甚么？」帝释遂隐去。师云：水底木人吹铁笛，云边石女织金梭。三般物是祖翁物，何必忙忙贱卖他？虽然如是，且道毕竟归于何处？一月影临千涧水，片云风度万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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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归望之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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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望之即见，觅之无形，拟进无路，欲退无门，搓不成团，劈破浑囵。咦！为甚如此？色色原非色，声声不是声，五蕴山头晓，四大总皆真，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四海任横行。咄！更须透过者重关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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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行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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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住朝阳普度庵，王试玉、王士英居士同本庵大众等礼恳师说行实，师固辞，请之再四，乃就方丈据座云：「灵龟无卦兆，空壳不劳钻；丹凤萦金网，趋霄恐不及。况我无状，不知修道而无可修、成佛而无可成，不妨依实供通，要亦不堪取则。诸仁者！某系湖广衡州府人，族姓刘，父讳善长，母宋氏。一夕，父梦老僧索住处，许之，母遂有脤怀十有二月，既而胎鸣者三。于万历丙午年八月十八日夜出生，时有白光烛室，灯月如蔽，众皆谓奇。幼不喜茹荤，哺一荤即吐。稍长，好看儒书佛经，厌处尘繁，痛念生死，恳父舍身出家，父不允，后许宇陈氏。不数年，陈君游宦没，即造庵修像，作福田边事，朝夕静坐，喜看戒律，决志出家，逐日访问知识。忽一日，访海天老师，见案上有山茨和尚刻行南岳禅灯录，读之透不过古德宗旨，问云：『山茨和尚潜隐何处？』天云：『结庐烟霞峰。』即往见之，尚问：『汝在家作何功德？』某云：『念佛。』尚云：『念佛又争得？』某礼拜云：『特求和尚开示。』尚云：『汝参一口气不来，向何处安身立命？』某领之，从此发起疑情。一日，尚以《禅关策进》命某看，开卷见鹅湖大师示众云：『莫祗忘形与死心，此个难医病最深；直须提起吹毛利，要剖西来第一义。』便问：『如何是西来第一义？』尚打一棒云：『向者里会取。』某即归家闭关，或行或坐，七昼夜目不交睫。一日，见古录上有『百年三万六千日，返覆元来是者汉』之语，便知诸根行业皆幻化不实，日用寻常了无他事，作偈云：『有物不生不灭，无形非圣非凡，昼夜相随去住，胡为冷坐寒岩？』作书并偈呈似和尚，尚回示云：『偈语虽佳，不离记忆揣摸，非亲证亲悟之言，明眼人见之不值一笑。』某开览，不觉寒毛卓竖、冷汗浃背，行坐参究四十九昼夜不倦，忽然呆去，三四时不见有身心器界，偶闻雷迅，如在网罗中跳出相似，当下不疑，银山銕壁一时粉碎，作偈云：『八万门头一个关，一关本是绝遮阑，蓦遭霹雳顶门开，堂上家亲竟日闲。』呈和尚，尚颔之。一日，荆紫峰无学大师至，某开关礼接，设斋次，学问：『汝二六时中做甚么工夫？』某云：『日间一食，夜来一觉。』学云：『知汝不空过。』某云：『多谢和尚证明。』后上峰，见南岳山茨和尚，芡问云：『闻汝请学兄，是否？』某云：『是。』尚云：『他向你道甚么？』某举前话，尚云：『汝祗解问人，不解自己分中事。』某云：『自己祗如此。』尚云：『如何是你自己？』某便喝，尚云：『喝后如何？』某礼退。次日又入室，尚与天童源流，某接得问云：『一代传一代，传个甚么？』尚云：『汝忘却那？』某云：『也须问过。』尚良久，某云：『达磨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后分二派五宗，各立门户，各有旨趣。五宗二派且不问，如何是德山棒？』尚云：『你那里见德山来？』某顾拄杖，师便打。示偈云：『觌面为提持，全施杀活机。棒头彰正眼，痛处好思惟。』时年三十四岁。和尚与祝发受具，分付住静，杜绝俗眷往来。一日问：『世尊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此意如何？』尚云：『家家门前火把子。』某呈颂云：『来中去兮去中还，玉树横枝四海间。黑漆钵盂添个柄，拈来击碎祖师关。』尚阅之默然。又问：『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此意如何？』尚云：『拦腮与汝掌。』某亦呈颂云：『薰风南来有何极？殿阁微凉祗自知。晴蝶逐香翻上下，辰鸡阅日唱东西。从今觑破真消息，万象森罗展笑眉。』尚征云：『如何是汝自知处？』某云：『空悬一片月，烁破万重山。』尚云：『山既破，汝即今脚跟立在甚么处？』某云：『翻身一掷腾霄汉，管教鼻孔自撩天。』尚掷还颂稿，某便出。从兹和尚住山，与南元寺垂示法语二十则。尚去后，某觉离师太早，亦欲出山。适和尚示寂南元，复请灵骨入山，并追写道仪。建塔毕，乃于庚寅年六月初八日礼辞和尚骨塔，下衡山至武昌，遭寓处失火，和尚手泽俱焚、行李皆烬，汉口道俗请住菩提庵。次年三月始到金陵，四月底镇江鹤林寺见牧云和尚，尚问云：『汝来作甚么？』某云：『特来亲觐和尚。』牧云：『见我那？』某云：『昔日闻风，今朝觌面。』牧云：『觌面后如何？』某云：『眉毛在眼上。』牧云：『除了者里又作么生？』某一喝，牧云：『那里学者虚头来？』某云：『瞒和尚不得。』牧云：『我有三十棒，恕汝远来。』某礼拜出，到夹山见箬庵和尚，尚问：『莫是拜南岳和尚底季总么？』某云：『是。』箬云：『抛家乱走作么？』某云：『辉腾今古，烁破乾坤。』箬云：『正是抛家乱走。』某云：『腾身独立太虚外，鼻孔从教塔上唇。』箬云：『我有三十棒未到你在。』某拂袖便出。箬至庆山、杭州，某皆随侍，朝夕参请。越三月余，辞上龙池，见本师和尚扫幻老师翁塔圆戒，尚问：『你是湖广那一府？』某以手打圆相呈起，尚云：『还别有伎俩么？』某喝，尚云：『再喝喝看。』某云：『争奈舌头在某甲口里。』尚云：『舌头虽在口，争奈道不出？』某云：『未问已前道过了也。』尚云：『曾亲近甚么人来？』某云：『南岳茨和尚。』尚云：『他即今在甚么处？』某云：『一轮皎洁孤峰顶，烁破龙池彻底清。』尚打云：『闲言语。』某云：『轻轻曳杖龙池过，惹得倾湫倒岳来。』尚复打，某云：『也是醉后添杯。』尚云：『唤作棒即错。』某礼退。一日入方丈，尚问：『昔日岩头道：「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如何是末后句？』某云：『和尚万福。』尚云：『此是最初句。』某云：『听师分别。』一日入方丈，尚云：『除却言诠，道一句看。』某鸣指一下，尚云：『还有么？』某云：『大无厌生。』便出。一日请和尚设戒上堂，某出问：『猛虎入山逢獬豸，蛟龙出水避蜈蚣，手提三尺龙泉剑，谁敢当头触万峰？当头一句即不问，万峰独露是如何？』尚云：『试借剑看。』某云：『半空伸出挐云手，夺得丽龙领下珠。』尚云：『空开大口。』某以手呈珠势云：『请师高著眼。』尚云：『背后底又作么生？』某一喝，尚云：『乱喝。』某云：『大似日下孤灯。』便归众。次日辞尚欲归南岳，尚云：『下路人学道甚难，回山之念且止，老僧完你底事，可在下路度众。』遂付某源流拂子。某力辞欲归，尚云：『江南住住好。』适兴化一师请住普度庵，即命往焉。此上一番络索，山僧不著便，被诸人带累了也。且道诸人还知鼻孔落在山僧手里也无？」良久拈拄杖卓一卓云：「若无举鼎拔山力，千里乌骓不易骑。」众欢喜作礼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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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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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季总彻禅师语录卷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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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季总彻禅师语录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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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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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超祥记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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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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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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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后云门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却，贵图天下太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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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释迦老子无风起浪，将谓有多少奇特，冷地看来也是头上安头。云门正令虽行，未免贼过后张弓。二老鼻孔俱被慧灯穿却了也。还有为古人雪屈者么？出来与慧灯拄杖子相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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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世尊在灵山会上拈华顾众，百万人天皆悉罔措，唯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云：『吾以正法眼藏、涅槃玅心、实相无相微玅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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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世尊可谓挽千钧之弩，箭不虚发；迦叶亦似水无筋骨，能载万乘之舟。然虽如是，也是将错就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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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赵州路逢一婆子，问云：「甚么处去？」婆云：「偷赵州笋去。」州云：「忽遇赵州又作么生？」婆与一掌，州休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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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赵州老汉三十年觅马骑，却被驴子扑。虽然，暗里抽横骨，明中坐舌头，也须是者老汉始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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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杯和尚因凌行婆问：「尽力道不得句，分付阿谁？」杯云：「浮杯无剩语。」婆云：「未到浮杯，不妨疑著。」杯云：「别有长处，不妨拈出。」婆敛手哭云：「苍天中更添冤苦。」杯无语。婆云：「语不知偏正，理不知倒邪，为人即祸生。」后僧举似南泉，泉云：「苦哉！浮杯被者老婆推折一上。」婆闻，笑云：「王老师犹少机关在。」时有澄一禅客问婆：「王老师为甚少机关？」婆哭云：「可悲！可痛！」澂一举似赵州，州云：「我若见者臭老婆，问教口哑。」澄一云：「未审和尚争生问他？」州便打。澂一云：「因甚却打某甲？」州云：「是你者伎死汉，不打更待何时？」婆闻，云：「赵州合吃婆手中棒。」州闻，哭云：「苍天！苍天！」婆闻，云：「赵州眼光烁破四天下。」州闻，令僧问：「如何是赵州眼？」婆竖起拳。僧回举似，州寄偈云：「当机觌面提，觌面当机疾，寄语凌行婆，哭声何得失？」婆复偈云：「哭声师已晓，已晓复谁知？当时摩竭国，几丧目前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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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一个狗走抖擞口，一个猴愁搂搜头，一个瞎驴趁大队，一个漆桶夜生光。当时慧灯若见，好与一坑埋却，贵图天下太平。忽有个旁不甘底出来道：「慧灯具甚眼乃能如是？」但敛手云：「苍天！苍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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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随庵侧有一龟，僧问：「一切众生皆皮裹骨，者个众生因甚骨裹皮？」师拈草履覆龟背上，僧无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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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大随和尚拈草履，不是好心蹋杀者僧，三生六十劫翻身不得。若是慧灯待问，振威一喝，管教他皮肤脱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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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灵云因见桃华悟道，作偈云：「三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华后，直至如今更不疑。」玄沙闻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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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灵云平地吃蹎，玄沙痛处下针，二俱未了。山僧恁么道，也是龟毛长三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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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机女道者，常静于大日山中。一日，忽念曰：「自性如如，本无去住，厌喧取静，岂为达耶？」乃往参雪峰，峰问：「从甚处来？」机云：「大日山。」峰云：「日出也未？」机云：「若出，镕却雪峰。」峰云：「汝名甚么？」机云：「玄机。」峰云：「日织多少？」机云：「寸丝不挂。」便礼拜。才行三五步，峰召云：「袈裟角拖地也。」机回首，峰云：「大好寸丝不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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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慧灯有六十棒，二十棒打玄机，不合龙头蛇尾；二十棒打雪峰，不合敶后兴兵；二十棒慧灯自吃，初不干及。大众！且道意作么生？具眼者缁素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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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峰问僧：「近离甚处？」僧云：「覆船。」峰云：「生死海未度，因甚便覆却船？」僧无语，回举似覆船，船云：「何不道渠无生死？」僧再至雪峰，举此语，峰云：「此不是你语。」僧云：是覆船恁么道。峰云：「我有二十棒寄与覆船，二十棒老僧自吃，不干阇黎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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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杨意不逢，抚凌云而自惜；钟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惭？雪峰覆船，可谓心眼相关矣。虽然，医得眼前疮，剜去心头肉，争奈被者懵懂汉一时勘破？且那里是他勘破二老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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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莫将尚书谒南堂净禅师，咨决心要，堂使其向好处提撕。适如厕，闻秽气，急以手掩鼻，遂有省。即说偈曰：「从来姿韵爱风流，几笑时人向外求？万别千差无觅处，得来原在鼻尖头。」南堂答曰：「一法才通法法周，纵横玅用更何求？青蛇出匣魔军伏，碧眼胡僧笑点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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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莫将尚书向厕坑上得些臭气，便夸大口，玷辱宣尼大师不少。南堂老汉好与三十拄杖。何故？不合教坏人家男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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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云门：「如何是佛？」门云：「干矢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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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人归大国方知贵，水到潇湘分外清。韶阳老子正所谓：见说吴音都变尽，语言浑似广南蛮也。然虽如是，也是灵龟曳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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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东印土国王请般若多罗尊者斋次，众皆转经。尊者宴坐，王问曰：「师何不转经？」者曰：「贫道出息不涉众缘，入息不居阴界，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王信入作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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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国王请斋，不是好心，尊者虽善说法要，叵耐国王出出入入忙不能已。慧灯却不然，他若问：「何不转经？」但鸣指一下，云：「三藏十二部皆从者里演出，若人承虚接响，自有国王证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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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常侍问僧：「一切众生皆有佛性，是否？」僧云：「是。」侍指画上狗子云：「者个还有佛性也无？」僧无语。侍自代云：「看咬著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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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惜何夫子之说，君子也驷不及舌。何以故？不知者僧却具陷虎之机，令者汉钻入畜生队里吠桩逐块。然虽如是，山僧也是为他闲事长无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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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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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一日升座，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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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未升座前已漏泄，何须开口重宣说？铜头銕额万千人，尽向文殊椎下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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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达磨大师见梁武帝，帝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磨云：「廓然无圣。」帝云：「对朕者谁？」磨云：「不识。」帝不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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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只折头箭，直射九重殿。廓然如霹雳，不识同闪电。觌面被活埋，至今无人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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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殊师利至诸佛集处，见一女子近于佛座而入三昧，白佛：「云何此女得近佛坐，而我不得？」世尊云：「汝但觉此女令从三昧起，汝自问之。」文殊遶女子三匝，鸣指一下托至梵天，尽其神力而不能出。世尊云：「下方过四十二亿恒河沙国土，有罔明菩萨能出此定。」须臾罔明从地涌出伫世尊前，世尊敕出女定，罔明于女子前鸣指一下，女子于是从定而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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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梦中春色梦中回，月里娑罗月里垂。堪笑罔明与文殊，无端失却两茎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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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眼因二僧来参，眼以手指帘，二僧同去卷，眼云：「一得一失。」"
      },
      {
        "type": "p",
        "text": "指出须弥不是山，寒云深锁两重关。他家自有通霄路，不在层峦叠翠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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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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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耳朵两片皮，舌头一脔肉。五五二十五，六六三十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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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门云：「面南看北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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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面南看北斗，拈得鼻孔失却口。丈二舌头著地拖，波斯倒拔昆仑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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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门因僧问：「不是目前机，亦非目前事时如何？」门云：「倒一说。」"
      },
      {
        "type": "p",
        "text": "倒一说，脑门拔出三觔銕，蟭螟眼里放风筝，无色界天笑落舌。别！别！往往清风吹白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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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沙指地上白点问僧云：「见么？」僧云：「见。」沙如是三问，僧如是三答。沙云：「你也见，我也见，因甚么道不会？」"
      },
      {
        "type": "p",
        "text": "你也见，我也见，大似眉间倒挂剑。血溅梵天祗如然，大冶精金色不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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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赵州因僧问：「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云：「吃粥了也未？」僧云：「吃粥了。」州云：「洗钵盂去。」其僧有省。"
      },
      {
        "type": "p",
        "text": "吃粥了，洗钵去，等闲撞折须弥柱。咄哉祸事不须言，冤入骨髓无雪处。"
      },
      {
        "type": "p",
        "text": "曹山问强上座：「佛真法身，犹如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作么生是应的道理？」强云：「如驴觑井。」山云：「道则大煞道，祗道得八成。」强云：「和尚又如何？」山云：「如井觑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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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驴觑井，井觑驴，金毛狮子骑文殊。舌头无骨峭崚峋，两个鸳鸯一画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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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示众云：「马大师说即心即佛。王老师不恁么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恁么道还有过么？」赵州礼拜而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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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乎类，拔乎萃，端底泥团是土块。平地无端欺赚人，贼子尤能藏父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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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山凡见僧入门便棒。"
      },
      {
        "type": "p",
        "text": "入门便棒，无风起浪。那个男儿不丈夫，何劳特地粧模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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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波斯匿王问佛：「圣义谛中还有世俗谛否？若言其无，智不应一；若言其有，智不应二。不二之义，其义云何？」世尊云：「大王！汝于过去龙光佛时曾问此义，我今无说，汝亦无闻。无说、无闻，是名一义、二义？」"
      },
      {
        "type": "p",
        "text": "圣谛俗谛一二义，分明直说君休记。春来春去华开落，揭谛揭谛僧揭谛。"
      },
      {
        "type": "p",
        "text": "三圣云：「我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兴化云：「我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
      },
      {
        "type": "p",
        "text": "驴唇轻，马嘴重，两个哑子同说梦。与人方便惹人嫌，徒把指头靴里弄。"
      },
      {
        "type": "p",
        "text": "马祖因僧问：「如何是佛？」祖云：「即心即佛。」"
      },
      {
        "type": "p",
        "text": "太煞分明说似君，缘何尚自暗沉吟。折旋俯仰凭谁力，认著犹为影弄人。"
      },
      {
        "type": "p",
        "text": "古德垂语云：「钟楼上念赞，床脚下种菜时如何？」僧云：「猛虎当头踞。」"
      },
      {
        "type": "p",
        "text": "剑林刀树眼中栽，銕壁银山蓦面来，遍界迥无回避处，老胡种族一时埋。"
      },
      {
        "type": "p",
        "text": "石头云：「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
      },
      {
        "type": "p",
        "text": "开得唇皮意莫窥，革囊偏自露针锥。横穿一串金刚子，散作禾山打鼓椎。"
      },
      {
        "type": "p",
        "text": "赵州因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
      },
      {
        "type": "p",
        "text": "太阿气接斗牛光，凡圣从来难近傍。未道已前筋骨露，那堪开口犯锋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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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投子因赵州问：「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子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
      },
      {
        "type": "p",
        "text": "石虎蹋翻衡岳去，泥牛吸尽洞庭湖。全死全活休拟议，明暗多来在半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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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归宗因僧问：「如何是佛？」宗云：「我向汝道，汝还信么？」僧云：「和尚重言，安敢不信？」宗云：「即汝便是。」僧云：「如何保任？」宗云：「一翳在眼，空华乱坠。」"
      },
      {
        "type": "p",
        "text": "面门劈破露筋骨，突出圆光孤卓卓。不得春风华不开，华开又避风吹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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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鲁祖面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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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掬冰池冷彻骨，皮肤冻裂命难续，寒风凛凛更堪悲，几个于中能下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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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岳让禅师因马大师阐化江西，师问众云：「道一为众说法否？」众云：「已为众说法。」师云：「总未见持个消息来。」众无对。因遣一僧云：「待伊上堂时，但问：『作么生？』伊道底言语记将来。」僧至，一如师旨，回谓师云：「马师云：『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曾少盐酱吃。』」师然之。"
      },
      {
        "type": "p",
        "text": "彻底掀翻透顶过，拈来当甚苦胡卢？直饶高蹋毘卢顶，犹是他家田库奴。"
      },
      {
        "type": "p",
        "text": "龙牙参翠微久之，一日问云：「自到法席，不蒙示诲，意在于何？」微云：「嫌甚么？」又问洞山，山云：「争怪得老僧？」法眼别云：「祖师来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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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嫌甚么，可怜生，无限平人被陆沉。心不负人争怪得，祖师来也太惺惺。电光影里亲荐得，荐得分明也隔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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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峰因三圣问：「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峰云：「待汝出网来即向汝道。」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繁。」"
      },
      {
        "type": "p",
        "text": "禹门三汲起风雷，戴角金鳞被网围，蓦地翻身腾碧汉，遭他点额下渔矶。"
      },
      {
        "type": "p",
        "text": "干峰上堂云：「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云门出众云：「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峰云：「典座来日不得普请。」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举一分明落二头，天台人往径山游。赤须胡遇赤须赤，脑后长钉暗里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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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门因僧问：「不起一念，还有过也无？」门云：「须弥山。」"
      },
      {
        "type": "p",
        "text": "火里生，火里死，慎终几个能如始？担个须弥遶大千，虚空撞落当门齿。"
      },
      {
        "type": "p",
        "text": "云门云：「闻声悟道，见色明心。」遂举起手云：「观世音菩萨将钱买糊饼。放下手云：『元来祗是馒头。』」"
      },
      {
        "type": "p",
        "text": "闻声悟道，见色明心。灵云见桃华，香严击竹林。髑髅识尽喜无立，胡饼馒头金博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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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一代时教？」门云：「对一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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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对一说，口衔銕，带角披毛无间歇，嘉州大象吃一鞭，陕府铁牛痛不彻。别！别！跛龟蹋破苍龙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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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门每顾见僧，即云：「鉴。」僧欲酬之，则云：「咦！」"
      },
      {
        "type": "p",
        "text": "头上没踪迹，脚下绝消息。拟议待如何，遭他顾鉴咦。韶阳老，起复倒，拄杖拏云穿碧汉，大虫戴角入荒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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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瑞岩每自唤主人，公复应诺，乃云：「惺惺著，他后莫受人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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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惯弄精魂是祸胎，不知误却几人来。无端平地开深阱，多少风流被活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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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智门因僧问：「莲华未出水时如何？」门云：「莲华。」出水后如何？门云：「荷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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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水何如未出时，莲华荷叶两依依。灵根不在鸟啼处，马践残红满路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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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山因僧问：「如何是佛？」山云：「新妇骑驴阿家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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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亲切为君急处提，回头何得尚迟疑？承当直下无余事，常忆当初满脚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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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七贤女游尸陀林因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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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而无外，细而无内。以此索帝释，铲地应难会。玅用甚天然，灵机真拔萃。虽拔萃，国有宪章，三千条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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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吾道一以贯之"
      },
      {
        "type": "p",
        "text": "日红月白，东出西没。行无义路，坐断语默。板齿生毛，高山停舶。祗者一贯，两个五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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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摩竭掩室"
      },
      {
        "type": "p",
        "text": "瞿昙无故夜抛砖，拶著能令心胆酸，骨董价高因有自，髑髅干尽待何年？木人寒向火边立，石女昏来镜里眠，坐断两头君可验，中间一点见还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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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毘邪杜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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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脚头一路难回互，脱却皮肤体自坚。东瓮饮干西瓮酒，张公醉倒李公轩。驴蹄不似马蹄曲，牛角还同兔角尖。不二门中消息子，括囊早已落言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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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山托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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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牙狮子谩调儿，返踯嚬呻尽力施。末后句，少狐疑，会得游行更让谁？万古长空风月在，三年从说是归期。"
      },
      {
        "type": "p",
        "text": "东坡居士问琴操西湖境因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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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满园春色画眉喧，啼破浮云宇宙宽。金勒马嘶芳草地，玉楼人醉杏华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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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端坐念实相？」门云：「河里失钱河里漉。」"
      },
      {
        "type": "p",
        "text": "河里失钱河里漉，重阳遍地开金菊。桑田变海古今然，万里江山一点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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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药山夜参，不点灯，垂语云：「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儿即向汝道。」有僧出云：「特牛生儿也，祗是和尚不道。」山云：「侍者把火来。」其僧抽身入众。"
      },
      {
        "type": "p",
        "text": "特牛生儿暗自夸，棱层头角口咤咤，分明点出不能会，句里追寻事转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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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法身？」门云：「六不收。」圜悟勤云：「一不立。」"
      },
      {
        "type": "p",
        "text": "驴事三，马事七，露柱穿却灯笼鼻。丰干骑虎出松门，林过寒岩千丈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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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山示众云：「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毕竟唤作甚么？」"
      },
      {
        "type": "p",
        "text": "背触何如放下亲，拈来弄去自伤神。直饶当下无回互，未是他家脱颖人。"
      },
      {
        "type": "p",
        "text": "百丈每上堂，有一老人随众听法。一日众退，惟老人不退。丈问：「汝何人也？」曰：「吾非人也。于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因学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某甲对曰：『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堕埜狐身。今请和尚代一转语，贵脱埜狐身。」丈云：「汝问来。」老人乃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丈云：「不昧因果。」老人于言下大悟，作礼曰：「某甲已脱埜狐身，住在山后，敢乞依亡僧事例。」丈令维那白椎告众：「食后送亡僧。」众惊异。丈食后领众至山后岩下，以杖挑出一死埜狐，乃依法火葬。"
      },
      {
        "type": "p",
        "text": "不落不昧，成团打块。或堕或脱，磊磊落落。终日相逢知是谁，嘴如畚斗头如凿。"
      },
      {
        "type": "p",
        "text":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门云：「胡饼。」"
      },
      {
        "type": "p",
        "text": "敲出金凤髓，击碎骊龙珠，当机觌面提，水急浪华麤。君不见，蹋得故乡田地稳，南唱北调总无殊。"
      },
      {
        "type": "p",
        "text": "赵州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僧云：「和尚莫将境示人。」州云：「老僧不将境示人。」僧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
      },
      {
        "type": "p",
        "text": "庭前柏树岁寒心，两度拈来用转新，叵奈翠岩真潦倒，深耕浅种诳平人。"
      },
      {
        "type": "p",
        "text": "洞山因僧问：「如何是佛？」山云：「麻三斤。」"
      },
      {
        "type": "p",
        "text": "如何是佛麻三斤，禅流莫认定盘星。云过树头拖绿黛，雁将秋影落沙汀。"
      },
      {
        "type": "p",
        "text": "云门因僧请益干峰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门因缘，门拈起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倾盆。」"
      },
      {
        "type": "p",
        "text": "古潭龙卧碧如苔，触著倾湫倒岳来。荡涤长安车马路，行人胡更犯疑猜。"
      },
      {
        "type": "head",
        "text": "源流颂"
      },
      {
        "type": "head",
        "text": "第一世南岳让禅师"
      },
      {
        "type": "p",
        "text": "诣曹谿参六祖，祖问：「甚处来？」师云：「嵩山来。」祖云：「甚么物恁么来？」师云：「说似一物即不中。」祖云：「还假修证否？」师云：「修证则不无，染污则不得。」祖云：「即此不染污，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
      },
      {
        "type": "p",
        "text": "觌面无私恁么来，高超物表绝尘埃，一轮迥出难遮障，七十余峰尽豁开。"
      },
      {
        "type": "head",
        "text": "第二世马祖一禅师"
      },
      {
        "type": "p",
        "text": "在衡岳山习坐禅，让和尚知是法器，来问云：「坐禅图作甚么？」师云：「图作佛。」让乃取一砖于师庵前石上磨，师云：「磨作甚么？」让云：「作镜。」师云：「磨砖岂得成镜？」让云：「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得成佛？」师云：「如何即得？」让云：「如牛驾车，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师于言下大悟。"
      },
      {
        "type": "p",
        "text": "烟雾重重瘴岭巅，拨开红日耀当天，车牛两是都拈却，蹴蹋从兹遍大千。"
      },
      {
        "type": "head",
        "text": "第三世百丈海禅师"
      },
      {
        "type": "p",
        "text": "参马祖为侍者。一日，侍祖行次，见一群埜鸭子飞过，祖云：「是甚么？」师云：「埜鸭子。」祖云：「甚处去也？」师云：「飞过去也。」祖遂扭师鼻，师负痛失声，祖云：「又道飞过去也。」师于言下有省。后再参，侍立次，祖以目视绳床角拂子，师云：「即此用？离此用？」祖云：「你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师取拂子竖起，祖云：「即此用？离此用？」师挂拂子于旧处，祖震威一喝，师直得三日耳聋。"
      },
      {
        "type": "p",
        "text": "扭转鼻头谩撩天，兴云吐雾出人前，更遭一喝髑髅碎，独坐雄峰最上巅。"
      },
      {
        "type": "head",
        "text": "第四世黄蘗运禅师"
      },
      {
        "type": "p",
        "text": "参马祖，值祖迁化，时百丈庐于塔傍，师乃请问祖平日得力处，丈举再参因缘，言：「老僧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师闻举，不觉吐舌。丈云：「子已后莫承嗣马祖去么？」师云：「不然。」今日因师举，得见马祖大机之用，然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已后丧我儿孙。丈云：「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受。子甚有起师之见。」"
      },
      {
        "type": "p",
        "text": "一句当阳脱牢笼，舌头吐出化蜺虹。大机之用全担荷，滴水腾波起卧龙。"
      },
      {
        "type": "head",
        "text": "第五世临济玄禅师"
      },
      {
        "type": "p",
        "text": "在黄蘗会中，时睦州为首座，令问话，师遂去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声未绝，蘗便打。如是三度发问，三度被打。师便辞蘗，蘗令参大愚。师到大愚，愚问：「甚处来？」师云：「黄蘗来。」愚云：「黄蘗有何言句？」师云：「某甲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某甲有过？无过？」愚云：「黄蘗恁么老婆心切，为你得彻困，更来者里问有过？无过？」师于言下大悟，云：「元来黄蘗佛法无多子。」愚搊住，云：「者尿床鬼子！适来道有过？无过？如今又道佛法无多子？你见个甚么道理？速道！速道！」师便向大愚胁下筑三拳，愚拓开，云：「汝师黄蘗，非干我事。」师回黄蘗，蘗见来，问云：「来来去去，有甚了期？」师云：「秪为老婆心切。」蘗云：「大愚饶舌，待来与伊一顿。」师云：「说甚待来？即今便与。」遂掌，蘗吟吟大笑。"
      },
      {
        "type": "p",
        "text": "三度龙门遭霹雳，大愚胁下报冤雠。狮王窟里真狮子，返踯还他得自由。"
      },
      {
        "type": "head",
        "text": "第六世兴化奖禅师"
      },
      {
        "type": "p",
        "text": "初参临济充侍者，后在三圣会中充首座，常云：「我在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底。」三圣闻知，问云：「你具个甚么眼便恁么道？」师便喝，圣云：「须是你始得。」大觉闻，云：「作么生得风吹到大觉门里来？」师后到大觉为院主，一日，觉唤云：「我闻你道：『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底。』你凭个甚么道理恁么道？」师便喝，觉便打；师又喝，觉又打。师来日从法堂前过，觉召云：「院主！我直下疑你昨日两喝。」师便喝，觉便打；师再喝，觉再打。师云：「某甲于三圣师兄处学得个宾主句，总被师兄折倒了也，愿与个安乐法门。」觉云：「者瞎汉来者里纳败缺，脱下衲衣痛与一顿。」师于言下荐得临济先师在黄蘗吃棒底道理。"
      },
      {
        "type": "p",
        "text": "电卷雷轰直向前，衲衣脱下始堪怜，生香一瓣重拈出，劈破三玄作两边。"
      },
      {
        "type": "head",
        "text": "第七世南院颙禅师"
      },
      {
        "type": "p",
        "text": "嗣兴化。上堂云：「赤肉团上，壁立千仞。」时有僧问：「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岂不是和尚语？」师云：「是。」僧便掀倒禅床。师云：「你看者瞎驴乱做。」僧拟议，师便打出院。"
      },
      {
        "type": "p",
        "text": "凛凛吹毛赤手提，纵横杀活在临时，瞎驴从此无门觑，高建魔城也大奇。"
      },
      {
        "type": "head",
        "text": "第八世风穴沼禅师"
      },
      {
        "type": "p",
        "text": "参南院，院问：「南方一棒作么商量？」师云：「作奇特商量。」师却问：「和尚此间一棒作么商量？」院拈拄杖云：「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师于言下大彻玄旨。"
      },
      {
        "type": "p",
        "text": "刀山剑树拥前津，赤却浑身晓夜行，撞破娘生真面目，动扬古路旧时人。"
      },
      {
        "type": "head",
        "text": "第九世首山念禅师"
      },
      {
        "type": "p",
        "text": "晚居风穴会中，穴勉师担荷大法，师云：「愿闻其要。」穴遂上堂，举：「世尊拈青莲华目顾视大众，迦叶正与么时，且道说个甚么？若道不说而说，又是埋没先圣。且道说个甚么？」师乃拂袖而退，穴掷下拄杖归方丈。侍僧请益云：「念法华为甚不袛对和尚？」穴云：「念法华会也。」次日，与真园头同上问讯，穴问云：「作么生是世尊不说说？」真云：「鹁鸠树上啼。」穴云：「汝作许多痴福作么？何不体究言句？」又问师，师云：「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穴谓真云：「何不看念法华下语？」师自兹印可。后开法首山。"
      },
      {
        "type": "p",
        "text": "宝树森森郁茂林，鹁鸠不解劫前春，悬岩古路摩尼聚，动用无如妙法音。"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世汾阳昭禅师"
      },
      {
        "type": "p",
        "text": "到首山，山升座，师出问：「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云：「龙袖拂开全体现。」师云：「师意如何？」山云：「象王行处绝狐踪。」师于言下大悟，遂提坐具顾大众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礼拜归众。有僧问云：「见何道理，便尔自肯？」师云：「正是我放身命处。」"
      },
      {
        "type": "p",
        "text": "轻轻拂动海门州，蓦拶黄河水倒流，万古碧潭谁辨的？一轮穿破水中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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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十一世石霜圆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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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参汾阳，经二年，未许入室，每见必骂。一夕，诉云：「自至法席，不蒙指示，念岁月飘忽，己事未明，有失出家之利。」语未卒，汾叱云：「是恶知识，敢裨贩我！」怒，举杖逐之。师拟伸救，汾掩其口，师乃大悟，云：「是知临济道出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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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岁月飘零入眼空，怒拈白棒活如龙，分明指点无生路，道出常情一派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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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十二世杨岐会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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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参慈明，一日明上堂，师出问：「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明云：「我行荒草里，汝又入深村。」师云：「官不容针，更借一问。」明便喝，师云：「好喝。」明又喝，师亦喝，明连喝两喝，师礼拜，明云：「此事是个人方能担荷。」师拂袖便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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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幽鸟辞云立话端，老胡门径泼天宽。自非西河金狮子，难免遭他一问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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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十三世白云端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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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参杨岐，岐问：「受业为谁？」师云：「茶陵郁和尚。」岐云：「闻伊过桥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记否？」师颂云：「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净光生，照破山河万朵。」岐笑而趍起，师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决，适岁暮，岐云：「汝昨日见打敺傩者么？」云：「见。」岐云：「汝一筹不及渠。」师复骇问，岐云：「渠爱人笑，汝怕人笑。」师大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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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笑临风显大机，暗藏春色几人知。蓦然打破精灵窟，万紫千红总是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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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十四世五祖演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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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亲浮山远，远令参白云，举僧问南泉摩尼珠话请问，云叱之，师领悟，献投机偈云：「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云印可，云：「栗棘蓬禅属子矣。」令掌磨。未几，云语师云：「有数禅客从庐山来，皆有悟入处，教伊说亦说得，举因缘问伊亦明得，教伊下语亦下得，秪是未在。」师疑，自计云：「既悟了，说亦说得，明亦明得，如何却未在？」参究累日，忽省悟，从前宝惜一时放下，遂走见云，云为手舞足蹈。师后云：「吾因兹得出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载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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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片闲田古到今，埜花春草不能侵。奈何特地栽松竹，后代儿孙费讨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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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十五世圆悟勤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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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五祖侍者。一日，部使诣祖问道，祖云：「提刑少时曾读小艳诗否？有两句颇相近，频呼小玉元无事，秪要檀郎认得声。」提刑应喏喏。师侍次，问云：「提刑会否？」祖云：「他秪认得声。」师云：「秪要檀郎认得声。既认得声，为甚却不是？」祖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𫆏？」师忽有省，遽出，见鸡飞上栏杆，鼓翅而鸣，复自谓云：「此岂不是声？」遂入室，通所得，呈偈云：「金鸭香销锦绣帏，笙歌丛里醉扶归，少年一段风流事，秪许佳人独自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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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托情比戏离华锋，独著旃檀宝树风，转向庭前春色里，锦鸡啼破太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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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十六世虎丘隆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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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谒圆悟，悟问：「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遂举拳云：「还见么？」师云：「见。」悟云：「头上安头。」师于言下脱然契证。悟叱云：「见个甚么道理？」师云：「竹密不妨流水过。」悟深肯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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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奴郎别后始承家，睡虎岩前露爪牙。谁识汉朝基业固，刘章酒令至今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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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十七世应庵华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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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依圆悟，痛与提策。悟令见虎丘隆，居半载，通彻大法，顿明圆悟为人处。后开堂，法嗣虎丘。有僧传师垂示语，大慧见之，极口称叹。有偈寄云：「坐断金轮第一峰，千妖百怪尽潜踪。年来又得真消息，报道杨岐正脉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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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赤手搂空虎穴来，幔天铁网向潮开；知音遥隔蓬莱岛，相报琅琅语似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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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十八世密庵杰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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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谒应庵，庵问：「如何是正法眼？」师云：「破沙盆。」庵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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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时把纶竿钓素心，烟波历尽遇知音。扁舟归去霜天晓，红日青峰万户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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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十九世破庵先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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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参密庵，庵住灵隐，师分座，有道者请益云：「胡狲子捉不住，愿垂开示。」师云：「用捉他作么？如风吹水，自然成纹。」时无准在旁有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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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湛水波纹没覆藏，普天匝地露堂堂，男儿具有超方眼，觌体相看八面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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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二十世无准范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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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谒一老宿，问坐禅之法，宿云：「禅是何物？坐底是谁？」师体究。一日，如厕，有省。次参育王佛照，照问：「何处人？」师云：「剑州人。」照云：「带得剑来么？」师随声便喝，照笑云：「这乌头子也乱做。」后至灵隐，时破庵为第一座，同游石笋庵，有道者请益胡狲子话，师在旁，当下脱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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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蹋碎烟痕入乱峰，闭门深自写从容。一声何处猿啼月，万壑千谿晓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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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二十一世雪岩钦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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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参天目礼，令看临济三顿痛棒话。一日上蒲团，忽有省。后在无准会中，每遇入室，举主人公便可打𨁝跳，举衲僧巴鼻、佛祖爪牙，更无下口处。经十年，偶佛殿前行，抬眸见一株古柏，触著向来所得境界和底，一时飏下，方始见径山老人立地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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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带月披霜四海游，十年鹤梦不知秋。一株古柏金风战，飏下清光露两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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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二十二世高峰妙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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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谒雪岩，才问讯，插香，被一顿痛棒打出。后一入门，便问：「谁与你拖这死尸来？」声未绝，便打出。一日，睹五祖演真赞云：「百年三万六千朝，返覆元来是这汉。」有省。后侍岩，岩诘云：「日间浩浩地作得主么？」师云：「作得主。」又问：「睡梦中作得主么？」师云：「作得主。」又问：「正睡著时，无梦无想，无见无闻，主在甚么处？」师无对。后因同宿道友推枕子堕地作声，大悟云：「元来只是旧时人，不改旧时行履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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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蓦然蹋破水晶宫，金色银光处处同，直向孤峰顶上宿，春雷震彻主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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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二十三世中峰本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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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观流有省，诣高峰求证，被峰打趁出。既而民间讹传官选童男女，师因问云：「忽有人来问和尚讨童男女时如何？」峰云：「我但度竹篦子与他。」师言下洞然，彻法底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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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端求麝染膻腥，蹋破乾坤别问津。索得童男都撇却，竹篦三尺证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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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二十四世千岩长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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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见中峰初参狗子无佛性话，因闻鹊声有省，具陈悟因，峰斥之，师愤然归。夜半，忽鼠翻猫器堕地，恍然开悟，往质峰，峰问云：「赵州何故云无？」师云：「鼠食猫饭。」峰云：「未在。」师云：「饭器破矣。」峰云：「破后如何？」师云：「筑碎方甓。」峰乃微笑，嘱云：「善自护持，时节若至，其理自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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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幽鸟喃喃报好音，鼠翻猫器最为亲。直教枯木寒岩上，一点回光万象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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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二十五世万峰蔚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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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慕千岩道风往谒，初入室，岩问：「将甚么与老僧相见？」师竖拳云：「这里与和尚相见。」岩又问：「死了烧了，向何处安身立命？」师云：「沤生沤灭水还在，风息波平月映潭。」岩云：「莫要请益受戒么？」师即掩耳而出。明日，普请斫松，师拈圆石作献珠状，云：「请和尚酬价。」岩云：「不直半文钱。」师云：「瞎。」岩云：「你也瞎，我也瞎。」师云：「瞎！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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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岳路迢迢一色新，晴空万里净烟尘。箭锋相柱难回避，扑落婵娟彻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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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二十六世宝藏持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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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参万峰，峰付偈云：「大愚肋下痛还拳，三要三玄绝正偏，临济窟中狮子子，灯灯续焰古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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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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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色湖光不费猜，三玄要付栋梁材。金毛窟里金狮子，一吼从教万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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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二十七世东明旵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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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亲宝藏持。一日，藏问云：「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汝云何会？」师向前问讯，叉手而立。藏呵云：「汝在此许多时，还作这个见解？」师乃愤然。至第二日，蓦然彻法底源，乃呈偈云：「一拳打破太虚空，百亿须弥不露踪。借问个中谁是主？扶桑涌出一轮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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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龙风虎印寰中，叉手犹然隔万重，百亿须弥都扭碎，海门迸出一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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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二十八世海舟慈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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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东明失机缘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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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历尽阎浮道路赊，谁知沧海是生涯。东明一滴曹溪水，运出慈舟济劫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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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二十九世宝峰瑄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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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金陵高峰寺。天奇参，师问：「甚么处来？」云：「北京。」师云：「只在北京？别有去处？」云：「随方潇洒。」师云：「曾到四川否？」云：「曾到。」师云：「四川境界与此间境界何如？」云：「江山虽异，风月一般。」师竖拳，云：「还有这个么？」云：「无。」师云：「因甚却无？」云：「非我境界。」师云：「如何是你境界？」云：「诸佛不能识，谁敢强安名？」师云：「汝岂不是著空？」云：「终不向鬼窟里作活计。」师云：「西天九十六种外道，你是第一。」奇拂袖便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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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著蚕丛事转赊，锦江春色古来夸。何如此地风光好，二水中分白露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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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三十世天奇瑞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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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病中看大慧瘩背因缘有省，自此有问，便行棒喝。偶闻山鹿叫唤，会得日用之中无不是语。后同祖月看应庵语录证悟。忽一日行途中，不觉身心廓落，从前所悟所证一场懡㦬，自懊云：「将谓有多少奇特。」后到金陵见宝峰，峰为印可，说偈云：「济山棒喝如轻触，杀活从教手眼亲，圣解凡情俱坐断，昙华犹放一枝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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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脚跟蹋遍水云畸，万户千门一月辉，更向宝峰春色里，昙华香处显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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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三十一世无闻聪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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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参天奇，奇问：「在世忘世时如何？」师云：「了物非物。」奇云：「在念忘念时如何？」师云：「于心无心。」奇云：「心物俱忘时如何？」师云：「华山高突太行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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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华山高突太行峨，此个难忘事转多，者里不堪言句会，一轮秋月映江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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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三十二世笑岩宝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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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参无闻，问云：「十圣三贤已全圣智，如何道不明斯旨？」闻厉声云：「十圣三贤尔已知，如何是斯旨？速道！」师下语不契。一日，提篮水边洗菜，忽一茎菜叶堕水，逐水圜转捉不著，师忽有省，喜跃携篮归。入见闻，闻问：「是甚么？」师云：「一篮菜。」闻云：「何不别道一句？」师云：「请和尚别问来。」后再参，与闻围炉次，闻乃问：「人人有个本来父母，子之父母今在何处？」师云：「一火焚之。」闻云：「恁么则子无父母耶？」师云：「有则有，佛眼觑不见。」闻云：「子还见么？」师云：「某亦不见。」闻云：「为甚么不见？」师云：「若见则非真父母。」呈偈云：「本来真父母，历劫不曾离，起坐承他力，寒温亦共知。相逢不相见，相见不相识，为问今何在？分明呈似师。」闻云：「只此一偈，堪绍吾宗。」遂印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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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茎漂出顺溪流，八臂修罗无计留。归去堂前亲举似，高提篮子足机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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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三十三世幻有传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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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闻灯华爆有省，便游方参笑岩求证，岩云：「汝把从前所悟底得力工夫一一说来，我为汝印证。」师具实语，中间蓦趯出只履云：「向这里道取一句看。」遂把师话一时打断。师通夕不寐，明晨立簷下，岩出方丈见之，乃唤师，师回顾，岩翘一足作修罗障日月势，师自兹脱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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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修罗日月掌中擎，照破灯花劫外春，休问华山谁劈破，摸棱金掌万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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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三十四世天童悟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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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阅《坛经》，发心参究。一日，负薪过山弯，见堆柴有省，遂弃妻孥，从幻有传和尚脱白，执爨负舂，身任众务，久不惮劳。后纳僧服，矢明此事。偶城归，过铜棺山顶，豁然大悟，觉情与无情焕然等现，觅纤毫过患了不可得。时传和尚入燕都，师往省觐，传见便问：「老僧离你三载，还有新会处也无？」师云：「有。」传云：「何不呈似老僧？」师云：「一人有庆，万民乐业。」传云：「你又作么生？」师云：「某甲特特来省觐和尚。」传云：「念汝远来，放汝三十棒。」师珍重出。后因南还，复归省，传问：「你到诸方曾见甚么人？」师以脚打地，以手拍膝。传云：「你许多时一点气息也无。」师云：「和尚疑则别参。」传乃挝鼓集众，付师衣拂，以为可倚以支临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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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彻底掀翻世路窠，千艰万累自摩娑，自从蹋破铜棺顶，跃出圆明照劫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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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三十五世龙池微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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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嘉禾张氏子。性淳朴，幼负出尘志。十九入兴善寺剃染，知有生死大事，日夕不去心。每遇耆硕，即求开导。有授以《禅关策进》，师捧之，如获至宝。因见赵州无字话，怀疑数年不倦。偶读《楞严经》，至「诸可还者，自然非汝；不汝还者，非汝而谁？」有省。入云门参湛然禅师，问无梦无想主人公话，不契，心思迷闷。一日，禅师上堂云：「且道一切放下，阿那个是你主人公？」竖起拂子，云：「举头天外看，谁是个般人？」师闻，如在黑暗中跳出。复念：「古人十死九生，几番彻悟，方得大休大歇。我何人，敢尔罢参耶？」即上金粟参密云和尚，茶次，密问：「者位师僧那里？」师便喝，密云：「老僧过在甚么处？」师云：「再犯不容。」密云：「犯后如何？」师拟荅，密即打，云：「该是我打你。」师直得通身汗下，伎俩都尽，不能加荅。因入城，闻人家打小厕，云：「看你藏在那里去？」师不觉通身踊跃，占偈云：「没处藏，没处藏，全身独露在街坊。堪笑华亭摆渡汉，葛藤打得太郎当。」遂入山，亦不言所得。久之，密上堂，有僧问佛法大意，密云：「近前来。」僧近前，密云：「老僧从来不眼花。」师于言下顿释从前宝惜，亲见佛祖及一切众生立地处。自此师资低昂，当机不让。后密住天童，师复入山司侍寮。密一日问：「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你作么生会？」师云：「严霜初降，彻骨皆寒。」密云：「天地县隔。」师拂袖出，呈偈云：「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遍体寒毛竖，将身纳被藏。鼻息鼾鼾一觉醒，从来越国是南方。」密颔之。因辞出山，密即付以衣拂。师后开发吴之荆溪龙池山，有语录十卷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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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门倩闲云护，清幽丈室临，埜猿探果热，巢鸟入林深。撇却浮名网，超然乐道心，空空四句外，得意芥投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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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其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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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静看秋光好，枫红满耳声，松涛联鹤唳，谷响荅蝉鸣。游客衣冠古，憨僧风度清，举头空际望，楚泽有余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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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其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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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日出通身暖，风来大地凉，人心多障碍，圣道独挥扬。白玉生成白，黄金不炼黄，古今无改变，在在露真常。"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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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其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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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坐对西窗下，碧峰苍翠排，白云峰顶去，清风竹坞回。山阁余清梦，溪松覆碧苔，荒林无异味，果热鸟啣来。"
        ]
      },
      {
        "type": "p",
        "text": "其六"
      },
      {
        "type": "verse",
        "lines": [
          "拶到忘人处，人忘法亦空，两忘俱寂灭，万有绝罗笼。正入真三昧，如斯号大雄，含灵虽异象，定慧理玄同。"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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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其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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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乱石千峰里，危庐倚碧岑，黄莺鸣翠柳，白鹭点芳林。曲径穿云细，荆扉落叶深，几番移住处，山色亦沉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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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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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世路风尘老，归休咬菜羹，俭勤贫亦足，戒愳祸终轻。学自不欺始，智依无事清，书绅及铭座，黾勉尽余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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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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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幽鸟缗蛮处，烟华映岳容，树深偏见鹿，寺远不闻钟。竹劲分青霭，泉飞挂碧峰，无人知此况，独对万年松。"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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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其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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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拭目疏林望，风烟节候殊，秋声千叶坠，远影一巢孤。不避秋霜鴈，惊飞夜月鸟，庭前来又去，几度遣荣枯。"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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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其十一"
      },
      {
        "type": "verse",
        "lines": [
          "高隐平生志，今来住此山，幻尘都觑破，浮世漫相关。石乳随时汲，藤花任意攀，乾坤空浩大，谁识此中闲。"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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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其十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林壑晴云锁，亭亭几树梅，汲泉吟咏去，采药带香回。叶上寒山偈，云中般若台，杖藜随所至，石几布苍苔。"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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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其十三"
      },
      {
        "type": "verse",
        "lines": [
          "古刹清虚境，停机问老翁，山高月渐小，源远脉微通。虎啸千峰肃，龙吟万壑雄，丹青为伫望，绘入画图中。"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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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其十四"
      },
      {
        "type": "verse",
        "lines": [
          "古树蟠奇石，清谿遶碧苔，饭余山鸟静，云破钵龙回。壁老形如画，人间冷似灰，三生如半日，何处得愁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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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其十五"
      },
      {
        "type": "verse",
        "lines": [
          "红叶都零落，山泉觉有声，应知秋月朗，不及夜灯明。竹影埽阶静，花闲映坞清，松间拈埜句，长啸万峰鸣。"
        ]
      },
      {
        "type": "p",
        "text": "其十六"
      },
      {
        "type": "verse",
        "lines": [
          "岩老山房瘦，闲僧许暂栖，云深天坠地，影淡日沉西。劳我乌藤杖，看人白壁题，悠悠清兴永，说偈对潺谿。"
        ]
      },
      {
        "type": "p",
        "text": "其十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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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疏狂难入世，甘老白云巅，实际原无地，清虚赖有天。栖心空劫外，拭目古崖前，兰若傍谿结，随时了幻缘。"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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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其十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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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藤华飞石径，流水遶东津，久与世人隔，时来埜鹿亲。萦萦深壑路，杳杳大江滨，啸傲忘情处，风和树又春。"
        ]
      },
      {
        "type": "p",
        "text": "其十九"
      },
      {
        "type": "verse",
        "lines": [
          "苔砌谿边路，茆簷覆百花，年来何甲子？节至几春华？策杖临高石，倾缾步浅沙，猿声归洞晚，和月弄烟霞。"
        ]
      },
      {
        "type": "p",
        "text": "其二十"
      },
      {
        "type": "verse",
        "lines": [
          "窗碧映清辉，开门纳翠微，离霞孤鹤回，绕石乱云飞。矮榻苔为席，疏帘叶作衣，斜阳西去远，倦鸟自知归。"
        ]
      },
      {
        "type": "p",
        "text": "其二十一"
      },
      {
        "type": "verse",
        "lines": [
          "独向山居老，松门露两乂，书经集贝叶，挂锡落藤华。种竹开青径，穿林摘紫茶，相逢尘外客，秋信寄谁家。"
        ]
      },
      {
        "type": "p",
        "text": "其二十二"
      },
      {
        "type": "verse",
        "lines": [
          "瀑响决长河，藤芽挂绿萝，推云出岫杳，埽径落华多。簷柳拖金线，谿藤乱碧波，晴明天气暖，冻解没前坡。"
        ]
      },
      {
        "type": "p",
        "text": "其二十三"
      },
      {
        "type": "verse",
        "lines": [
          "叶落满山黄，茫茫匝地霜，搜林番涧柳，穿隙入山房。池冻梅花吐，空清鴈字狂，埜烧增烈燄，风送晚烟香。"
        ]
      },
      {
        "type": "p",
        "text": "其二十四"
      },
      {
        "type": "verse",
        "lines": [
          "秋至梧先老，凉生鴈早归，蛩声依户切，水潦出途稀。明月舒光皎，孤云抱雨飞，夜来风过树，红叶满荆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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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其二十五"
      },
      {
        "type": "verse",
        "lines": [
          "桂轮偏照埜，岚气满幽林，爱见澂清景，恒持虚白心。苔平趺坐稳，风劲入林深，老衲来相问，焚香一鼓琴。"
        ]
      },
      {
        "type": "head",
        "text": "留别"
      },
      {
        "type": "verse",
        "lines": [
          "萍水应无定，翻成万里思，黄花秋雨暮，白雁楚江迟。卓锡千山梦，穷心浩劫诗，偶然弹此曲，何意使人知。"
        ]
      },
      {
        "type": "head",
        "text": "孟秋送行"
      },
      {
        "type": "verse",
        "lines": [
          "塞雁多南度，翩翩远送君，此时看别路，何处共斜曛。调拂关山月，思浮海国云，尺书如不吝，千里寄殷勤。"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红树霜桥别，青萝水寺期，去来唯仗锡，得失但称诗。细雨迷松径，孤烟结柳丝，好随梧叶信，莫负落花时。"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国乱犹飞锡，天边何处留，朝云排小阁，夕雨上孤洲。白业皈常住，青灯说浪游，孤帆欸乃里，旦暮定中流。"
        ]
      },
      {
        "type": "head",
        "text": "仲秋留别"
      },
      {
        "type": "verse",
        "lines": [
          "烟水无停枻，年来如自然，林花邀副墨，池草倩书玄。有句非平仄，无心任折旋，吾今非孟浪，作息信前缘。"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自分非高遁，行踪任卷舒，无心栖虎市，有志惬鹑居。暑气消衣袂，秋声散牧渔，雌黄随众口，端不掩瑕瑜。"
        ]
      },
      {
        "type": "head",
        "text": "解制送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凉风方解制，晓客万峰行，传食莼丝滑，秋衣薜荔轻。云扶肩锡短，月衬掌珠明，江北江南事，烽烟满百城。"
        ]
      },
      {
        "type": "head",
        "text": "七言八句"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
      {
        "type": "verse",
        "lines": [
          "瞿昙昔日弄华枝，金色颦眉事不疑，七处征心饶片舌，八还辨见负双眉。贫儿除粪劳如此，长者施珍苦若斯，教外不须重注脚，一肩担荷更繇谁？"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柳藏鹦鹉夕阳斜，幽谷晴春实可夸，林下风生闲虎豹，涧边水溢浴龙蛇。敝庐草座云为盍，枯木萝龛菌作华，为喜者些穷快活，两肩破衲伴烟霞。"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几度临矶下钓丝，潭寒月皎罢施为，坐个蒲团忘岁月，瞠双冷眼学呆痴。有林是处藏狐兔，无窟何方隐豹罴？利剑寻常当面掷，那堪时刻不持危。"
        ]
      },
      {
        "type": "p",
        "text": "其四"
      },
      {
        "type": "verse",
        "lines": [
          "识得家珍不外求，依然曲水遶山楼，劈开临济三玄语，看破天龙一指头。几度清风嘶木马，半窗明月吼泥牛，自从笑罢归来后，高枕松阴听瀑流。"
        ]
      },
      {
        "type": "p",
        "text": "其五"
      },
      {
        "type": "verse",
        "lines": [
          "坐来石上却清幽，月皎长空云已收，人在梦中谁识梦，蝉随秋唤不知秋。心灰岂羡莲华国，念净何妨翡翠楼，信道自身元是佛，人间何事觅封侯。"
        ]
      },
      {
        "type": "p",
        "text": "其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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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威音那畔个真传，显露分明何用言？要辨泥中原有刺，须知法外本无门。欲同赤脚波斯相，休作痴毛捕影猿，末后一机如举似，石人笑倒在谿源。"
        ]
      },
      {
        "type": "p",
        "text": "其七"
      },
      {
        "type": "verse",
        "lines": [
          "劳生汩汩事如何，何不修真出爱河，识得浮沤灭北海，莫将幻梦恋南柯。百年富贵金非少，一旦无常土亦多，烟雨台高波浪滚，尘中岁月易蹉跎。"
        ]
      },
      {
        "type": "p",
        "text": "其八"
      },
      {
        "type": "verse",
        "lines": [
          "耐尽松筠意未阑，好将银烛夜深看，但教月畔疏星列，拟听风前落叶删。山壑树摇如梦断，田园果熟已秋残，银桥指度今宵汉，错怪云深杓柄寒。"
        ]
      },
      {
        "type": "head",
        "text": "烟霞峰"
      },
      {
        "type": "verse",
        "lines": [
          "策杖遥登最上山，真风须向翠岩攀，世间浊质难相许，云外清游信自闲。怪石欲飞形跃跃，惊流直下响潺潺，行来不觉幽玄处，蹋碎烟霞信步还。"
        ]
      },
      {
        "type": "head",
        "text": "神僊洞"
      },
      {
        "type": "verse",
        "lines": [
          "万叠苍黄锁翠嵬，山峰寂历绝尘埃，半谿影出清泉竹，几敶香飘碧涧梅。暮雨湿侵藤下路，斜阳光衬洞中苔，从来不学长生术，到此还思一溯洄。"
        ]
      },
      {
        "type": "head",
        "text": "弥阤峰"
      },
      {
        "type": "verse",
        "lines": [
          "弥陀祇在翠微间，觌体西方绝往还，自是独尊无两相，拟思皈奉隔重关。巍巍坐断千岩石，历历张开万木颜，更有拈来亲切句，华香鸟语绝追攀。"
        ]
      },
      {
        "type": "head",
        "text": "飞来船"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识何人作此舟，寥寥占断楚江秋，棹停水月巉岩伴，帆卷林风石浪浮。招得片云横谷口，偶通一线过峰头，洞庭浩淼多生计，透出烟波好顺流。"
        ]
      },
      {
        "type": "head",
        "text": "观音岩"
      },
      {
        "type": "verse",
        "lines": [
          "乱峰幽涧境非常，鸟道萦回入梵堂，奇石悬崖疑虎堕，苍藤倚树若龙狂。洞中有路通天竺，谷外无坞隐道场，优钵华开何处地？几番风过宝林香。"
        ]
      },
      {
        "type": "head",
        "text": "天台寺"
      },
      {
        "type": "verse",
        "lines": [
          "蹋破浮云望彼苍，松涛深处石为梁，千山月色侵人梦，一树梅花透坞香。幽谷岂妨春信早，懒云宁解客情忙，我从鸟道行将遍，黄叶鸣炉欲沸汤。"
        ]
      },
      {
        "type": "head",
        "text": "九仙观"
      },
      {
        "type": "verse",
        "lines": [
          "派派清流泻翠横，九仙台上扫花迎，尘嚣以谢年年远，花果时生日日春。洞里渔樵新别调，蓬莱胜负旧棋声，请君更种桃千树，白鹤飞来两翮轻。"
        ]
      },
      {
        "type": "head",
        "text": "掷钵峰"
      },
      {
        "type": "verse",
        "lines": [
          "踏翻阶级直凌空，囊钵全抛彻骨穷，曾在灵山亲授记，故留衡岳醒童蒙。谁云更有通霄路，唯信原无别样功，任是老卢将不去，春风千载付山翁。"
        ]
      },
      {
        "type": "head",
        "text": "太阳泉"
      },
      {
        "type": "verse",
        "lines": [
          "引出峰头喷未休，太阳何处不随流，穿林渡海离尘网，傲雪经霜得自由。势涌冲开千嶂碧，津流吞却一轮秋，斗牛不动真常处，宇宙无双第一幽。"
        ]
      },
      {
        "type": "head",
        "text": "让祖塔已上俱南岳诸胜"
      },
      {
        "type": "verse",
        "lines": [
          "巍巍壁立示全身，虎啸龙吟果是真，鼻孔撩天独我望，舌头拖地几人亲？金幢高据当轩令，玉树重敷劫外春，七十余峰俱坐断，寥寥千古却如新。"
        ]
      },
      {
        "type": "head",
        "text": "中山大明寺"
      },
      {
        "type": "verse",
        "lines": [
          "芒鞋拄杖脚头宽，信步行来路不艰，明敝高悬连褟净，清光返照逼窗塞。两廊素壁真堪画，一带青山色可餐，春去已知花柳瘦，大家列坐是团栾。"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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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慈法兄隐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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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独宿孤峰值早春，清高那许世相邻，情知格外忘人我，直透玄关始得纯。夺境夺人全体用，立宾立主独精神，别峰头上遥相会，谁道今人非昔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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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寿程弘阳五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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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已知四十九年事，世路何如道路幽，山色照开秦苑日，水声流出汉宫秋。青云瞥向尘中度，白发何须海外游，一念回光无量寿，谩劳海屋又添筹。"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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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玩雪"
      },
      {
        "type": "verse",
        "lines": [
          "极目平沉大地通，孤灯照映草堂中，梅花一树谁知白？玉壁千峰我幸逢。禅室飘来风说法，香台飞去鸟谈空，年年好景原无别，眼界于今更不同。"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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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志感"
      },
      {
        "type": "verse",
        "lines": [
          "劳劳车马走风尘，幸是当年埋炤身，壁立不行屠狗客，悬岩岂坐钓鱼人？溪山潇散心加静，云月开明意自真，万事如棋何足问？道缘心境几番新。"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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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写怀"
      },
      {
        "type": "verse",
        "lines": [
          "道路崎岖过便休，闲观世事水东流，目穷天际空今古，足蹑云端任去留。泉石主人常并坐，松花道者每同游，有时得句凭虚啸，胜与渔樵共唱酬。"
        ]
      },
      {
        "type": "head",
        "text": "次南岳和尚卧病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空谷寥寥独掩扉，为探心地却忘机，病身一任同松老，瘦骨何妨与鹤肥。识破浮生真梦幻，好凭祖道逗光辉，缚茆已遂烟霞志，卧看闲云自在飞。"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林间长日意闲闲，问疾无人日往还，有法利生犹未了，无心合道本非艰。不因疏漏幽藏壑，宁为清闲老卧山？魔佛两头俱坐断，晴谿赢得步潺湲。"
        ]
      },
      {
        "type": "head",
        "text": "描山茨和尚真"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见吾师相貌奇，丹青未举意先疑，眉间霜剑光时透，手内乌藤痛处追。鼻孔未垂全道影，发毛才露识真仪，当轩突出诚难辨，那许时人问是谁。"
        ]
      },
      {
        "type": "head",
        "text": "礼南岳山茨和尚塔"
      },
      {
        "type": "verse",
        "lines": [
          "乱云堆里事幽玄，一塔千峰不记年，像貌宁随山色变，语音岂借水声宣。松阴断处光还洁，花影重交体更鲜，潭北湘南人不会，玲珑插出自摩天。"
        ]
      },
      {
        "type": "head",
        "text": "偶然作"
      },
      {
        "type": "verse",
        "lines": [
          "短发蓬松披雪裘，长年寂寞卧林丘，松华漫煮青精饭，霜叶寒烧黄蘗秋。潦倒世情如蝶梦，仳俪时事付春流，砌蛩未识闲情思，早向簷前诉冷愁。"
        ]
      },
      {
        "type": "head",
        "text": "泛沅湘登法海禅院"
      },
      {
        "type": "verse",
        "lines": [
          "深秋独泛汨罗湾，夹岸芙蓉醉玉颜，绿叶红英怜我老，清风碧潦羡君闲。沉湘旧恨应难洗，吊古新篇岂易删，落落缅怀书不尽，何当乘兴叩玄关。"
        ]
      },
      {
        "type": "head",
        "text": "汉口倚楼望南岳雪"
      },
      {
        "type": "verse",
        "lines": [
          "离山莫厌不相逢，意足犹如万里同，一字懒题人相外，半行犹寄汝心中。眼前楼阁堆新粉，镜里蓬茅理旧宫，拨尽炉头煨芋火，宝华无数堕虚空。"
        ]
      },
      {
        "type": "head",
        "text": "望巴陵宝塔"
      },
      {
        "type": "verse",
        "lines": [
          "日暮湖天浩气殷，浪花堆里鴈声喧，千峰遥落云帆迥，一塔孤危天籁闲。几处踏歌松影内，数声箫管木声间，持杯漫对西来爽，倚遍斜阳独破颜。"
        ]
      },
      {
        "type": "head",
        "text": "峡山扫林皋和尚塔"
      },
      {
        "type": "verse",
        "lines": [
          "孤光迥迥塔连巅，几阵风声鸟语边，三瓣香拈蒸宇宙，一杯茗献薄云烟。敛衣就坐尊前哲，叉手扬眉望后贤，犹问个中消息处，横山展竹净明天。"
        ]
      },
      {
        "type": "head",
        "text": "次韵酬愧庵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解脱场中共一家，如君立志已堪夸，心田薙去无明草，觉树开来智慧华。坐断洞中猿鸟道，任从方外水云赊，何时得遂幽岩隐，拍手谿头笑落霞。"
        ]
      },
      {
        "type": "head",
        "text": "赠以贞道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世间同队几同修，独羡君能得自繇，截断情关如水冷，了知苦海若云浮。襟怀洒落尘缘累，骨格英奇佛祖伴，勘破个中男女相，乾坤何处不风流。"
        ]
      },
      {
        "type": "head",
        "text": "寿李夫人七十"
      },
      {
        "type": "verse",
        "lines": [
          "何必山边与水边，闺中须信有神僊，种桃阆苑三千岁，茹蘗人间七十年。别室幽兰香发远，中庭丹桂蕊方妍，白云解得青山意，万里飞来拥寿筵。"
        ]
      },
      {
        "type": "head",
        "text": "寿金坛于居士六十"
      },
      {
        "type": "verse",
        "lines": [
          "甲子筹添又一回，舌翻坟典得心裁，一航烟水拂衣去，五柳风尘解带来。高阁秋深生爽籁，华堂木落见琼台，缝纱帐外群贤列，宁肯输他汉世才。"
        ]
      },
      {
        "type": "head",
        "text": "寿黄夫人五十"
      },
      {
        "type": "verse",
        "lines": [
          "玉宇金风拂寿筵，碧瞳青鬓已蘧年，五华璀璨承纶宠，三要通明见性圆。自是松筠超物表，一凭兰桂秀庭前，长春何用求方外，个里舒眸继祖田。"
        ]
      },
      {
        "type": "head",
        "text": "寿周云卿居士六十"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河世系还千户，江汉乾坤著此身，抗节独高洗耳客，寻幽多伴避秦人。苍松白石披襟地，彩袖青云满目春，甲子不须论岁月，烟霞诗酒兴俱新。"
        ]
      },
      {
        "type": "head",
        "text": "寿再生禅兄五十"
      },
      {
        "type": "verse",
        "lines": [
          "坐断三吴百亿川，神锋凛凛耀当天，期同海宇恒沙数，独露灵山面目全。满袖清风施好手，半钩明月接高禅，庆君能得无生乐，脑后圆明彻大千。"
        ]
      },
      {
        "type": "head",
        "text": "送樵云黄宗伯游南岳"
      },
      {
        "type": "verse",
        "lines": [
          "旌旆翩翻彩仗鲜，云梯独步陟层巅，万松深处丹霞寺，千涨浮来马祖田。遥接文星钟韵杳，半登灵岳梵音圆，潇湘滚滚皆桃李，未识谁将衣钵传。"
        ]
      },
      {
        "type": "head",
        "text": "秋日过圆明寺赋赠尔初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贪幽寂不辞艰，埜外茆堂可省颜，求法人来浮古渡，放生鱼过落前湾。鸥眠白水闲当牖，草引清风静掩关，万叠云山皆拱坐，钟声催处鴈声还。"
        ]
      },
      {
        "type": "head",
        "text": "幽湖指息庵赠道明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且喜高栖近水边，眉开别是一壶天，帆从门外分南北，云起村中递后先。喋喋渔歌醒午梦，喃喃鸟语韵幽玄，个中尽有真机现，到此何须更问禅。"
        ]
      },
      {
        "type": "head",
        "text": "次韵答谭埽庵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昨日无端聚此堂，尘扬宦海费商量，千山蹑𪨗寻知己，只履提持得大方。暂作禾中云水客，还瞻吴会斗牛光，雕龙绣凤推君胜，愧我空空一笑长。"
        ]
      },
      {
        "type": "head",
        "text": "赠易修施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义能一贯理无偏，率性真堪继大贤，道德祗今型后进，行藏早已合先天。学从干健传心要，识比随宜受命全，此日禾中添胜事，春风满坐又三千。"
        ]
      },
      {
        "type": "head",
        "text": "赠忠可徐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已远名场辨业因，须思隙影电光频，谩矜绝代红颜好，最易临头白发新。一念不生全内宝，六根镕净露家珍，果能识得安身法，养就神驹出俗尘。"
        ]
      },
      {
        "type": "head",
        "text": "赠敬可徐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稔识浮名似幻如，远离人境结精庐，庭前修竹堪藏月，簷下环谿任走鱼。明眼早知三要旨，忘心顿贯五车书，莫将世事空牢系，汉阙秦宫尽古墟。"
        ]
      },
      {
        "type": "head",
        "text": "借静室住冰禅人诗以赠之"
      },
      {
        "type": "verse",
        "lines": [
          "借得三间近水傍，入门无伴不荒凉，云封瓦灶苔封壁，月满萝龛霜满床。常忆古人穿纸袄，须知活计在空囊，相看别有安闲事，赠汝新篇话正长。"
        ]
      },
      {
        "type": "head",
        "text": "张权始居士来欈李赋此以赠"
      },
      {
        "type": "verse",
        "lines": [
          "几年吴下识名流，若个如君肯远游？带水拖泥心自净，逢场作戏事无忧。一天雨雪诗肠润，万里关山智眼收，庞老觉华吹更发，玅香今日满山楼。"
        ]
      },
      {
        "type": "head",
        "text": "留别严𨍏轹道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圣制相将期又终，何妨飞锡去凌空，濯盂就涧囊悬树，舞棹横波帆满风。撩起便行无彼此，得缘方住任东西，一番法器难忘却，明月天涯处处同。"
        ]
      },
      {
        "type": "head",
        "text": "别项梅雪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欲买扁舟过虎丘，得相知处暂淹留，芒鞋衬艸香生足，竹杖敲梅雪满头。峰嶂平分吴越势，江河几送古今流？何时再棹南湖月？烟雨楼前共唱酬。"
        ]
      },
      {
        "type": "head",
        "text": "过谭右长居士馆中作别时有善琴者至赋以赠之"
      },
      {
        "type": "verse",
        "lines": [
          "穷途白眼水云空，一带长江挂短篷，不傍西东寻住处，祗缘左右识春风。打开昔日浏阳艸，拗折当年石巩弓，听遍五湖乡曲子，没弦谁解奏商宫？"
        ]
      },
      {
        "type": "head",
        "text": "钱若水居士删补西湖隄上桃柳赋此以赠"
      },
      {
        "type": "verse",
        "lines": [
          "久识西泠景自奇，水光山色两相宜，蹊间关去新桃干，隄上重添旧柳枝。金管玉箫歌舞地，风帆月榭雨云陂，与君一线通消息，夺得高标衹恁时。"
        ]
      },
      {
        "type": "head",
        "text": "欈李胡奉谿居士筑庵留居，作此以辞"
      },
      {
        "type": "verse",
        "lines": [
          "乐城高筑愿弘深，尘刹无烦较尺寻，雨洗风揩难似石，龙狞虎伏久薰心。横身万里空为厦，撒手千岩道是林，功德不从人处得，衹园谩自布黄金。"
        ]
      },
      {
        "type": "head",
        "text": "寿体泉沈居士夫人五十看菊拈祝"
      },
      {
        "type": "verse",
        "lines": [
          "楼阁轩西菊吐黄，清晖满座兴偏长，栴檀金鼎分幽霭，经呗云坛赋雅章。南极图开荣晚节，北堂芝馥献琼浆，廷前桂子鹿鸣瑞，槛外兰孙鹤和祥。散步平林观野趣，回瞻山石绕流芳，烟霞道者无私祝，聊借鸳湖拱寿觞。"
        ]
      },
      {
        "type": "head",
        "text": "寿高夫人五十"
      },
      {
        "type": "verse",
        "lines": [
          "金茎僊掌接琼浆，未必如君蔬水香，不独承家称俊杰，更于明性识祯祥。山河大地无穷色，日月千秋不异光，多𧘲正如春酒满，三珠树里鹤群翔。"
        ]
      },
      {
        "type": "head",
        "text": "赠净明庵决则老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参遍诸方老冻脓，艸庵归隐自藏锋，声声唬鸟青山里，处处荒园埜菊丛。涧水澂渟留夜月，竹林潇洒伴高峰，临岐为问安心事，一把茆多住祝融。"
        ]
      },
      {
        "type": "head",
        "text": "东塔功德林次壁间韵"
      },
      {
        "type": "verse",
        "lines": [
          "掀翻大地道情深，满目青山不费寻，楼阁已堪舒只眼，优昙若个话同心。远观西北象王窟，近睹东南师子林，昨夜海门消息至，一轮突出到于今。"
        ]
      },
      {
        "type": "head",
        "text": "与陈方三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识得当人旧主翁，仲尼鼻孔本来同，埽除文字闲枝叶，悟彻良知脱有空。予欲无言俱漏泄，吾无隐尔露真风，直须嚼出其中味，道学从教一贯通。"
        ]
      },
      {
        "type": "head",
        "text": "途中吟"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望川原世路纡，周旋维谷转痴愚，风腥广陌狐成队，日薄寒岩虎负嵎。落落自难吾道合，滔滔孰识有情殊，苍天哭在凭谁和，竿木随身崎与岖。"
        ]
      },
      {
        "type": "head",
        "text": "戊戌元旦"
      },
      {
        "type": "verse",
        "lines": [
          "又见东风度药阑，可盘桓处且盘桓，金炉火在香初远，石磬敲来声未残。蹋遍吴山何地好，漫思楚水对春寒，老梅不减先年韵，把茗吮豪试咏看。"
        ]
      },
      {
        "type": "head",
        "text": "访中明法兄留赠"
      },
      {
        "type": "verse",
        "lines": [
          "曳杖扪萝路入微，竹松深处扣柴扉，鸟喧总属林泉兴，猿啸非关人世机。曾共龙山分片髓，敢同虎穴运全威，但嗟相看年来老，云水重重怅几违。"
        ]
      },
      {
        "type": "head",
        "text": "赠倪伯屏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眼中金屑谩劳评，水近高楼适埜情，室拟维摩空未得，学期庞老悟无生。回环竹树诗增韵，远映谿山画有声，识得个中消息子，宰官居士亦闲名。"
        ]
      },
      {
        "type": "head",
        "text": "顾孟调居士六十赋赠"
      },
      {
        "type": "verse",
        "lines": [
          "会尔初年五十余，算来甲子近何如？光阴有限频频惜，妄想无边渐渐除。净土觉华禅水灌，识田爱艸慧刀锄，百千万劫都空过，莫使今生又涉虚。"
        ]
      },
      {
        "type": "head",
        "text": "孟夏将归楚送画先兄游越"
      },
      {
        "type": "verse",
        "lines": [
          "松花落尽古城边，楖栗横担各一天，每望雁群思故里，何当鹿苑别高贤？春波处处珠沉月，晓树枝枝翠拂烟，一藏全提曾有约，南来正脉赖流传。"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历尽烟波意坦然，掉歌声里过前川，半瓢不满千家饭，一叶常撑没底船。回首断云横埜岸，迎眸幽鸟炙晴天，真风扫地君须挽，高策还期振楚巅。"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半钩明月敞晴皋，金锡云从兴复豪，杯泛千江分祖道，诗成群玉和离骚。怀亲几赋还乡曲，赤体诚如透网鳌，归计不知何日就，万年松下听秋涛。"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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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又洪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图南万里意悠然，展翅摩霄六息天，句外机权标月指，梦中乡绪续炉烟。抱琴惟忆知音叟，挂钵犹惭负米贤，撩倒灵山多话堕，期君收拾上云巅。"
        ]
      },
      {
        "type": "head",
        "text": "寄太白山古音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古柏森森立翠烟，玲珑深锁碧岩巅，自怜急楫扬波远，谁信乘潮带月圆。何日共观磨镜石，他年应听指南禅，风前一段真消息，借作新声倩羽传。"
        ]
      },
      {
        "type": "head",
        "text": "寄友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野鹤闲云带晚过，双珠贯日媚江波，晤时笑口千金重，别后愁眉一息多。松下逢迎青玉案，风前频寄紫芝歌，午盂粝饭堪分供，岁暮还乡意若何。"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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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拟归南岳"
      },
      {
        "type": "verse",
        "lines": [
          "曾于灵山得句真，人天百万少同伦，狂歌社里人皆醉，活火铛边事几亲。秋水千江惟我泛，梅花一赋许谁陈，舌头拖地成孤负，活计无如偶石筠。"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探尽炎凉又住山，不留朕迹落人间，世无侠士空呈剑，林有柴扉且闭关。花鸟不消逋客泪，月梁仍照旧时颜，谁为宇宙无羇者，把手相将薜荔还。"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还乡曲唱碧山头，槐叶芦花烟雨秋，易水寒风千古恨，蠡江落日万年愁。林间有杖堪伏虎，江面无心自狎鸥，潦倒烟澜生意远，锦鳞桡下看风流。"
        ]
      },
      {
        "type": "p",
        "text": "其四"
      },
      {
        "type": "verse",
        "lines": [
          "收纶罢钓老头陀，归踞融峰不较多，种石且图抽紫笋，培松宁羡引青萝。槛前山色应如旧，谷口人情任易他，但得此身还故隐，草堂风月自婆娑。"
        ]
      },
      {
        "type": "p",
        "text": "其五"
      },
      {
        "type": "verse",
        "lines": [
          "夷则风高雁字斜，沧洲几度汉年华，南湖羡有穿云枻，北海殊无贯月槎。老去懒挝涂毒鼓，秋来怕听塞垣笳，违时最恨岩前菊，人未云归先放花。"
        ]
      },
      {
        "type": "p",
        "text": "其六"
      },
      {
        "type": "verse",
        "lines": [
          "望衡何处隔清晖，开眼宁知阖眼非，遍地草虫和露泣，惊秋旅雁傍霞飞。一天疏雨千山暗，数壑闲云万虑微，不是同条难作伴，随身竿木蹈寒归。"
        ]
      },
      {
        "type": "p",
        "text": "其七"
      },
      {
        "type": "verse",
        "lines": [
          "断肠秋草满天涯，飘渺孤云何处家，南国开残秦地菊，西风落尽汉宫花。活埋幸有青山在，老病频添白发赊，湘岭岂无龙虎穴，成群何必混狐虾。"
        ]
      },
      {
        "type": "p",
        "text": "其八"
      },
      {
        "type": "verse",
        "lines": [
          "天涯踏遍又寒侵，若个能同返旧林，山尽水穷欣有策，鸟啼花放了无心。屠龙剑客狂中舞，赋鹏书生醉里吟，堪笑闲忙俱少实，乾坤何地觅知音。"
        ]
      },
      {
        "type": "p",
        "text": "其九"
      },
      {
        "type": "verse",
        "lines": [
          "落木萧萧动客尘，侵藤二鼠不饶人，贪他蜜味将心魅，赢得流离似我贫。沉醉九酝常处夜，循环六趣几生身，老僧云散枮岩日，几度呼君早出伦。"
        ]
      },
      {
        "type": "p",
        "text": "其十"
      },
      {
        "type": "verse",
        "lines": [
          "瓢囊云水问瞿昙，吸尽沧溟学放憨，堪羡纸衣温似纩，频思棠梨美于柑。澜翻智度悲龙树，血染离骚赋楚南，骨白千山候万户，何如破衲拥萝龛。"
        ]
      },
      {
        "type": "head",
        "text": "示子修高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存心养性本非同，见性明心义孰融？所幸少年能有志，直须慧剑截长空。五车书外明三要，一喝声中证六通，休得逢场寻傀儡，到头当认主人公。"
        ]
      },
      {
        "type": "head",
        "text": "寿普明寺明岩老师七十"
      },
      {
        "type": "verse",
        "lines": [
          "南华风景恣敖游，海月山云眼底酬，两岸蓼花乘醉壑，一湖澄练满烟楼。好看星斗呈金果，喝起虹霓驾玉洲，昨夜广寒宫未闭，普明重挂一枝秋。"
        ]
      },
      {
        "type": "head",
        "text": "赠高念祖、汝揆、更生三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争羡门客驷马车，文章泽在看传家，学通百氏推才薮，法识三乘见慧花。福德夙生咸有自，勋名他日并堪夸，期君外护母忘却，现宰官身愿不赊。"
        ]
      },
      {
        "type": "head",
        "text": "七言四句"
      },
      {
        "type": "head",
        "text": "参禅偈六首"
      },
      {
        "type": "verse",
        "lines": [
          "话头疑处须猛烈，打破虚空要见血，不向此回下毒手，千生万劫应难彻。"
        ]
      },
      {
        "type": "verse",
        "lines": [
          "话头疑处见空王，疑到忘机露寂光，自是面门常出现，无形无影貌堂堂。"
        ]
      },
      {
        "type": "verse",
        "lines": [
          "话头疑处俗情除，贵在承当无欠余，栗棘金圈吞吐尽，堂堂独露岂非渠。"
        ]
      },
      {
        "type": "verse",
        "lines": [
          "话头提起绝狐疑，杀活纵横显大机，手把金刚王宝剑，魔来佛往一齐挥。"
        ]
      },
      {
        "type": "verse",
        "lines": [
          "话头疑处咬枯根，咬断枯根见不存，滋味淡然须吐却，始知遍界独称尊。"
        ]
      },
      {
        "type": "verse",
        "lines": [
          "话头疑处透生死，一透直入无彼此，看破秤锤原是铁，尘尘刹刹绝终始。"
        ]
      },
      {
        "type": "head",
        "text": "念佛偈六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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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念佛须教审是谁，分明觌体露全机，但得净念常相继，九品莲邦处处归。"
        ]
      },
      {
        "type": "verse",
        "lines": [
          "念佛声中须自荐，回光看破娘生面，等闲一句都忘却，心佛不离这一念。"
        ]
      },
      {
        "type": "verse",
        "lines": [
          "念佛迢迢拽转来，五叶莲华当处开，枝枝叶叶俱剪尽，心佛众生一处理。"
        ]
      },
      {
        "type": "verse",
        "lines": [
          "念佛一声即到家，何须特地起多嗟，西方大道如弦直，拟涉思惟路转差。"
        ]
      },
      {
        "type": "verse",
        "lines": [
          "念佛心中绝点尘，莫将迷悟辨疏亲，自性弥陀浑不觉，只是花前月下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心心念佛自纯清，珠山宝树茂荣荣，苦海爱河无住处，于无住处见平生。"
        ]
      },
      {
        "type": "head",
        "text": "万年松"
      },
      {
        "type": "verse",
        "lines": [
          "冰霜节与铁心坚，太古音传风雨前，但使深根植地老，宁忧直干不扶天。"
        ]
      },
      {
        "type": "head",
        "text": "过高桥普度尼庵借宿"
      },
      {
        "type": "verse",
        "lines": [
          "踏破苍苔访旧踪，新花嫩柳映溪容，山光四顾寒烟暮，挂锡何妨听晓钟。"
        ]
      },
      {
        "type": "head",
        "text": "秋日怀母"
      },
      {
        "type": "verse",
        "lines": [
          "斫额萱堂秋信来，篱边黄菊带霜开，为怜消息无人寄，一日峰前望几回。"
        ]
      },
      {
        "type": "head",
        "text": "题太白祠"
      },
      {
        "type": "verse",
        "lines": [
          "凛凛寒祠古木悲，白衣犹记作诗时，祠前亦有商山路，不学商山歌紫芝。"
        ]
      },
      {
        "type": "head",
        "text": "偈示优婆夷自外道转禅"
      },
      {
        "type": "verse",
        "lines": [
          "道者却邪求证心，真心切勿远追寻，了知自性原无碍，鸡犬全彰劫外音。"
        ]
      },
      {
        "type": "head",
        "text": "寄祖印法兄"
      },
      {
        "type": "verse",
        "lines": [
          "金菊篱边濯露鲜，蓼华江上月娟娟，夜来梦度潇湘雨，谁谓迢迢隔水烟。"
        ]
      },
      {
        "type": "head",
        "text": "宗玄兄还南岳贻诗留别次韵送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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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声毒涂鼓惊闻，何处人逢不识君，谩说于今成独往，五湖烟水尽殷勤。"
        ]
      },
      {
        "type": "head",
        "text": "和张权始居士萍寓有感四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堪嗟大梦似霜华，邂逅云萍即是家，认得家时原不住，一瓢一杖是生涯。"
        ]
      },
      {
        "type": "verse",
        "lines": [
          "南湖烟雨漾高楼，一色长天目共游，好识曼殊最后句，慧刀拈起截奔流。"
        ]
      },
      {
        "type": "verse",
        "lines": [
          "大虚闪电不留停，憎爱何须逐队行，识取娘生真面目，肯教埋没过平生。"
        ]
      },
      {
        "type": "verse",
        "lines": [
          "学道原为究此心，非图名字挂丛林，话头参到忘心处，不向他家壁上吟。"
        ]
      },
      {
        "type": "head",
        "text": "示钱牧斋夫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鸿钧转处露阳春，好听莺啼绿柳阴，惊起渠侬无背面，一轮依旧落西林。"
        ]
      },
      {
        "type": "head",
        "text": "示钱复先夫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滚滚红尘队里人，莫将情念强疏亲，试看雪殒新晴后，万树依然旧日春。"
        ]
      },
      {
        "type": "head",
        "text": "示孙孝若夫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璨若骊珠不假挥，寻常日用露全机，桃华浪里春雷蛰，拨转机轮遍界辉。"
        ]
      },
      {
        "type": "head",
        "text": "示瞿道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痛棒三遭血溅飞，新春不附旧时机，电光石火能舒眼，撒手悬岩狮子威。"
        ]
      },
      {
        "type": "head",
        "text": "与高夫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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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万里青霄绝点尘，一轮明月耀乾坤，茫茫宇宙人无数，几个如君开顶门。"
        ]
      },
      {
        "type": "head",
        "text": "四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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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雪星道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不知最切，知有成颠。空印海水，海印空天。无欠无剩，无中无边。机分铢两，位合正偏。痛棒三顿，肋下三拳。父慈子孝，本自天然。如水投器，器圆水圆。"
        ]
      },
      {
        "type": "head",
        "text": "五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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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如心道者"
      },
      {
        "type": "verse",
        "lines": [
          "人谓公年老，余谓公学小。遇事如不知，于己无烦恼。一榻自翛然，三心何处讨。悠悠栖物外，兀兀超尘表。大智自若愚，大拙成真巧。万象本萧萧，一灵常皎皎。叉手告松筠，谁为世间宝。"
        ]
      },
      {
        "type": "head",
        "text": "五言四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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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辞南岳山茨和尚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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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一片秋空净，南山艸木深，暮云千嶂色，何处不关心？"
        ]
      },
      {
        "type": "head",
        "text": "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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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明月横空影，清风杳拂尘。坚贞原有节，虚白本无心。"
        ]
      },
      {
        "type": "head",
        "text": "六言四句"
      },
      {
        "type": "head",
        "text": "示众居士四偈六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千劫火洞然，此个原来不坏。谁知满目青山，尽是法身三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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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指上岂能见月，镜中何用寻头。不道即心即佛，便去骑牛觅牛。"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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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个宗匠，忒杀无状，独踞南岳峰顶，冷地吞烟吐瘴。龟毛拂子拈起惊人，突出眼睛佛魔胆丧，才涉拟议劈头来，动转施为难测量。多少平人受你活埋，被我觑破藏身隐相。咄！休隐相，无虚妄，雠恨难消，描来供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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