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J28nB210",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伏獅祇園禪師語錄", "simplified_title": "伏狮祇园禅师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28/J28nB210.xml", "source_sha256": "f80040cd49e638026df5acd0675accca6093a708a0d21b4d8017b37f79e69415", "traditional_text": "祗園禪師像\n祇園禪師語錄序\n祗園禪師語錄序\n序\n伏獅祗園禪師語錄總目\n伏獅祗園禪師語錄卷之上\n嗣法門人　授遠、超宿、超朗、超珂、超見、超振、超琛　仝編\n書記超內錄\n陞座\n丁亥年三月朢日，梅溪眾檀護、緇素等請師開法。師云：「山僧昨到梅溪省覲古南法叔大和尚，寓此董菴，檀護堅請上堂，山僧再三固辭，甚不得意，陞於此座。」遂拈香畢，復云：「妙道無方所，遇緣便舉揚，當頭惟白棒，無法可商量。若論此事，覓纖塵了不可得。於此明得，三世諸佛齊立下風；於此不明，出生入死無有休息。急須一意努力加參，忽然徹見本來面目，則頭頭顯現、法法全彰，豈不慶快平生？」舉拂子，云：「脫體頓忘玄妙解，諸人自悟始風光。還會麼？不是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卓拄杖，下座。\n結制陞座。僧問：「今日結制即不問，不結不解意如何？」師云：「腳跟下七華八裂。」僧喝，師打，云：「喝後聻？」僧豎拳，師云：「鈍置殺人。」乃云：「東藍禪院打七，貴乎單刀直入，運動惡辣鉗鎚，煆出諸人骨髓。秖如超戒追薦先慈董門顧氏，又作麼生？」打圓相，云：「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向這裏領略得去，不妨慶快，坐斷報化佛頭，掀翻是非窠窟；如或未然，三根椽下、七尺單前，豎起生鐵脊梁，箇箇壁立萬仞，忽然拶破虛空，便乃翻身跳出。如何是安居一句？新出紅爐金彈子，簉破闍黎鐵面皮。」下座。\n徐明徹請師陞座。師云：「提金剛正眼，闡向上宗乘。」喝一喝，云：「向山僧一喝下透脫得去，釋迦、彌勒拱手歸降，頓契諸佛心宗，永證金剛固體，便能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施機發用，導利眾生，可謂成就慧身，不由他悟。」卓拄杖，下座。\n陞座。師云：「華嚴玄旨，諸佛之性海，無盡之宗趣，一瞻一禮，顯大機、明大用，直須了悟無生，湛然常寂，不變不異，交光相羅，如寶珠網。諸人若肯回光返照，不隔絲毫。不見水潦和尚問江西馬大師佛法大意，被馬大師攔胸一踏，起來呵呵大笑云：『也大奇！也大奇！百千法門，無量妙義，向一毫頭上識得根源去，豈不快哉？』即今還有證得無生法忍者麼？」良久，云：「盧舍那身全體現，豁開正眼絕纖塵。」下座。\n解制日，檀越李曉令、鄭雲渡、徐吉士、張仲明等設齋，請陞座。師云：「臨濟相傳直指禪，纔加點綴便廉纖，會中若有仙陀客，何用山僧更指鞭？」豎拂子，云：「大眾還會麼？諸人直下承當去，一會靈山尚宛然。」下座。\n四月八日世尊降生之辰，普聞上座為誕日設齋，請陞座。師云：「一點水墨，兩處成龍。昨日天晴日頭出，今朝雨落地下溼。此事極分明，時人皆不識。若還識，未出母胎先薦得。昔日世尊纔出母胎，七步周行，十種祥瑞，不費鉗錘，天然氣概。雖然如是，不見雲門道：『當時我不在。若在，一棒打殺餵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雲門雖則掣斷金鎖玉關，未免渾身泥水。若到伏獅門下，一點也用不著。且道有甚長處？」下座，一時打散。\n結制陞座。師云：「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還有心空及第者麼？出眾相見。」一音問：「杲日當空則不問，纖塵不立是如何？」師云：「放汝三十棒。」音喝，師云：「這一喝落在甚麼處？」音連喝，退。師云：「又恁麼去？」乃云：「九月廿八結制，不依尋常舊例，弘開罏鞴烜天，百煆光輝愈麗。貴乎直下承當，始稱宗門大器，顯發莫大威光，便可自他俱利。逼拶露柱燈籠，盡要心空及第，不妨遊戲神通，總是靈山授記。且道：眾施主設齋，功歸何處？亙古逍遙常獨露，箇箇心空證本真。」下座。\n戒子請陞座。師云：「諸佛之戒迥然獨露，千華臺上正體如如。」卓拄杖一下，云：「優波離尊者來也。在山僧拄杖頭上放大寶光，光照十方，圓明普應。向這裏會去，波澄性海，徹見心源，了知全體是戒，無持無犯；其或未然，切不可撥無因果。還見麼？盧舍那身全體現，大坐當軒孰敢窺？」喝一喝，下座。\n解制陞座。僧問：「海眾雲臻，十方聚集，如何是不結不解句？」師云：「舌頭元在口。」進云：「人人眼橫鼻直。」師云：「瞎。」怡然問：「慈悲杖下破朦朧，常寂恩光沐幾重，脫灑自然無住體，聖凡坐斷不施功。」師云：「杲日正當空。」進云：「黃草堆中清淨土，萬軍叢裏太平歌。」師云：「葛藤不少。」乃云：「伏獅結制期事畢，箇事分明盡指出，十方世界蕩無邊，箇箇踏著真實地。真實地，腳下無私俱粉碎，禾山打鼓雪峰毬，不出當人箇中意。今日維那設齋，大眾受供，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須領略，莫遲疑，好看當人額下眉。」以拂子拂一拂，云：「收因結果一句作麼生道？鯨吞海水盡，露出珊瑚枝。」下座。\n臘月八日，吳門卜氏請陞座。師呈拂子，又左右一擊，云：「八字打開為君薦，分明顯示本來面。無滅無生常湛然，霜花映水稜層現。稚仙老居士曩參金粟先大和尚，言下知歸，居塵不染，平生操履潔如冰玉，夫婦如賓，出入叢林，扇起仁慈助道之風，若非夙植德本，焉能如是？山僧與麼告報，諸人若善參詳，不被生死籠罩。且道薦拔一句作麼生道？願君得果成寶王，還度如是恒沙眾。」下座。\n曉令李居士、同室超進，為令慈慶誕，請陞座。師云：「六十年前，蕊珠宮裏降神仙；今朝誕日，錦上鋪花添喜色。萬瑞千祥如霧集，悟取中間不老人。如何是不老人？」驀豎拳，云：「惟有這箇與虛空同壽。向者裏會去，掀翻花甲子，能報劬勞德，出入栴檀林，逍遙惟自適。且道：因齋慶讚一句作麼生道？清新豈讓古人風？超然徹證無量壽。」卓拄杖，下座。\n一音禪人請陞座。一音問：「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如何是薦亡一句？」師云：「指出無生路，高登解脫城。」進云：「龍宮獅窟咸哮吼，昆蟲草木盡沾恩。」師云：「不勞讚嘆。」乃云：「春日融和百鳥鳴，聲聲只為喚人醒。急薦取、莫沉吟，鼻孔依然搭上唇。一音上座相依有年，向山僧棒下翻身，今日在會咸沾利樂，且作麼生薦亡一句？一道寒光含萬有，逍遙亙古又彌今。」卓拄杖，下座。\n法淨上座為薦先嚴工部主事臨鵡孫公請陞座。師云：「本體恒然亙古今，無生無滅露全真；只因見倒生疑惑，致使輪迴不蹔停。法淨上座發大信心，撥轉曇華書短偈，鑿開瀚海續長篇，無邊香水海一滴，全收百億秘密門，頓開彈指筆底流，華藏常轉妙法輪。若能自契，已報先親，無相光中常自在，覺華獨露一枝春。」卓拄杖，下座。\n非茂馬居士薦考妣請陞座。師云：「欲報劬勞罔極恩，願承般若力弘深；慇懃虔請登高座，破伊生死了無塵。」豎拂，云：「二位亡靈在山僧拂子頭上現身已了，大眾還見麼？其或未然，未免山僧葛藤去也。裂愛網，出迷津，彈指高超華藏門。」擲拂子，云：「鴛鴦繡出從君看，莫把金針度與人。」下座。\n吳仲木、叔耕、季容居士，為伯母誥封淑人朱氏六旬誕辰，請陞座。西堂問：「道先天地，法亙古今；甲子掀翻，遐齡親慶。敢問如何是祝壽一句？」師云：「九九八十一。」進云：「法座當陽獅子吼，堂前萱樹證金剛。」師云：「桂子正飄香。」乃云：「紫綬金章節義全，居塵不染現優曇；撥轉浮生花甲子，兒孫共慶萬斯年。所以道：惟一堅密身，一切塵中現；圓如明月珠，利若金剛劍。」卓拄杖，下座。\n一揆禪人薙染，陞座。問：「昔日丹霞剷草，雖則爍古輝今；學人今日披緇，何異元來不隔？問和尚如何是全提不隔句？」師云：「袛樹生新蕊，曇花匝地春。」進云：「恁麼則春風即在花枝上，淺碧深紅古到今。」師云：「到者方知。」問：「頭角崢嶸初出海，興波作浪有誰當？」師云：「金翅鳥王當宇宙。」僧豎一指，云：「遇著箇漢來是如何？」師云：「一棒打徹骨。」進云：「若不蒙師親指示，焉知花外有春風？」師云：「放汝三十棒。」乃云：「繁華迥脫聖賢儀，法服全披解脫機；堅持戒行能操守，映水山花豈羨伊？為僧須發猛，宜作法中英；涅槃心易曉，差別智難明。玉不琢兮不成器，真金百煉轉光輝；脫灑頓超凡聖位，心宗妙契始為尊。且道如何是慶讚一句？丈夫頂相當陽露，時至宏機正令行。」卓拄杖，下座。\n孝子吳曰夔、吳為龍，仝母董氏，薦接候府君十週忌辰，請陞座。西堂問：「月落西山日東上，生死去來無兩樣，請問和尚薦箇甚麼？」師打，云：「當陽指出。」進云：「杖頭指出毘盧境，匝地清風任運騰。」師云：「蓮花世界藏不得，十方大地現全身。」乃云：「白蘋紅蓼楚江秋，思親孝子淚盈眸；杖頭指出逍遙路，天堂佛國任君遊。一念回機同本得，無滅無生覿體周。」喝一喝，下座。\n昇宇柳居士邀眾善信等飯僧，請陞座。師云：「盛澤柳居士，叢林舊有名；相邀諸善信，營齋植勝因。若道居士設齋，又在盛澤；若道居士不到，又在此設齋。到與不到如何話會？山僧舉一則公案。昔南泉不赴堂，眾請赴堂。泉云：『我在莊上喫油餈飽。』大眾云：『和尚不曾出入。』莊主云：『謝和尚。』喫油餈者則公案，古今提唱者甚多，錯會者不少。山僧為汝拈出：官不容針，私通車馬。向這裏會去，少林的旨通貫古今，覿面提持，當陽顯露，展開自家寶藏，掀翻靈鷲家風。於此不會，只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從頭上來。」卓拄杖，喝云：「截斷葛藤。」怡然問：「曹溪一派傳千古，臨濟宗風又舉揚，敢問和尚，如何是烹金琢玉句？」師打，云：「是烹金？是琢玉？」進云：「謝和尚證明。」一揆問：「如何是賓中賓？」師云：「浩浩走紅塵。」「如何是賓中主？」師云：「問得自然親。」「如何是主中賓？」師云：「答處出常情。」「如何是主中主？」師云：「打汝頭顱破。」\n解制陞座。「豁開閒門戶，管教全體露。若據正眼觀，開口成話墮。覿體自承當，迥絕無遮互。全提寶劍鏟廉纖，棒頭擊著人皆悟。今朝聖制告圓，因齋慶讚一句作麼生道？布袋打開從抖擻，笑看鷲嶺碧層層。」下座。\n盛門李氏薦先嚴原白府君，請陞座。師云：「山河大地，明暗色空。時人不悟，強覓西東。」打圓相，云：「若向箇裏會去，冤愆盡解釋，罪業自消鎔，了無生死相，迥絕去來蹤。」舉拂，云：「還見麼？過去先靈在山僧拂子頭上成等正覺，放大光明。為甚如此？各各自承般若力，堂堂證入寶蓮心。」\n一音上座請陞座。僧問：「開爐結制，龍象駢臻。今日和尚陞座，將何法示人？」師豎一指。進云：「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撩天。出世後為什杳無消息？」師打，云：「你分柝看。」僧一喝，歸位。師乃云：「從來箇事人皆具，何必山僧落二三？」喝一喝，云：「喝處掀翻海嶽，認將為喝成誵。笑看結角羅紋處，鐵眼銅睛不易窺。且道超宗越格一句作麼生道？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踢踢翻鸚鵡洲。」卓拄杖，下座。\n信官吳鼎陶居士率男源起，為薦先室宜人錢氏法名超蔭，請師陞座。乃云：「正體堂堂無去來，不貪富貴任盈懷；靈根夙植超今古，頓證無生笑滿腮。」擊拂子，云：「虛空擊碎，愛網裂開，高超慧果，坐寶蓮臺。還知超蔭落處麼？寶華彌滿佛來迎，優缽羅華襯足行。」喝一喝，下座。\n鼎陶吳居士述：「室人超蔭，生平勤修婦順，日持經卷。比年皈依師後，信道益篤，力疾趺坐，但令家人念佛。泊然而逝，少選甦云：『頃所行處，自呼祗園弟子，一往無礙，惟見佛接引。』連稱快活。復留三日而去。沒後，其子源起，夢母衣布素，稽首向佛于本菴禪堂，因請師對靈陞座。是夕，復夢母乘座出堂，寶相莊嚴，香煙繚繞，大約超蔭一心不亂。其臨終得力如此。」附記\n王言史居士、室人董氏請陞座。師云：「佛與眾生無優劣，秖因不覺生分別。妄想塵緣若不生，亙古靈明自豁徹。一念不生，全體寂滅，有甚麼為冤為對、為障為礙？且超薦一句作麼生道？不起纖毫修學心，無相光中常自在。」卓拄杖，下座。\n師誕日，王夫人送法衣請陞座。時師欲謝事，乃云：「玉露垂珠映碧秋，金風拂拂晚涼浮，優缽羅花開碓嘴，普勸諸人莫外求。今日王夫人法名超珪，造法衣與山僧慶誕，鋪花錦上、錦上鋪花，猛虎口中撐玉箸，狻猊頷下解金環，覷透毫芒何足貴，豈羨拈花獨破顏？山僧才疏福尟，懶汩塵緣，藏鋒納鞘，隱遯度時。諸人衲衣下事，問取堂中二上座。大眾！還知山僧底意麼？退居且作神仙客，瀟灑清閒天地間。」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小參\n姚夫人誕辰，請小參。師云：「夫人雖居火宅，夙有靈根歸向三寶，居塵不染著，覿體絕廉纖，亙古今而不滅，全真獨露；常自在以逍遙，應用無偏。雖然如是，更須明取向上一竅始得。且作麼生是向上一竅？」卓拄杖一下，云：「永證金剛無量壽，南山松柏古今青。」\n孝子鍾宣遠誦《華嚴經》，為薦先嚴瑞菴公小參。師云：「若人欲識佛境界，當淨其意如虛空。遠離妄想及諸取，令心所向皆無礙。但離妄想，真心自現。鍾公恁麼會得，則生本無生，死本無死；無死無生，湛然常住。」以拄杖擊靈几云：「若向一毫頭上了，毘盧華藏任悠悠。」\n薦考妣小參。陞座，云：「彈指光陰已數秋，全真只在一毛頭；去來生死元無異，豁徹靈明得自繇。大眾還見麼？先考養素胡公、先妣高氏陶氏兩孺人，今日在山僧拄杖頭上坐寶蓮花，放光現瑞，來無所至，去無所從。」遂以拄杖指真，云：「百寶莊嚴無相身，一超直入如來地。」\n小參。陞座，云：「質可徐公，其生也忠肝義膽，其死也豁徹靈明，穎異過人，真是豪傑，世間希有。闔府與山僧往來數年，居士每與山僧談及此事，有心領神會處。但世緣深重而不能純一修行，若非曩劫薰習，焉能如是正信？須知四十三年萬境之中，種種皆是佛之玅用。何以見得？玅性圓明，離諸名相，本來無有。世界眾生，因妄有生，因生有滅，生滅名妄，滅妄名真。如何是真？」遂舉拂子，云：「全憑這箇威光，不向四生流轉。」\n信女行福請小參。師云：「思念手足情，奄然忽半載。惟有般若力，一句截情愛；坐斷生死關，箇中無變改。大眾！還知沈氏孺人安身立命處麼？」以拄杖指靈几，云：「杖頭指出金剛體，十地高超出愛纏。」\n子葆朱居士請小參。師云：「聖凡同一體，生死悉皆如；秖因自不了，致使受輪迴。朱老淑人還會麼？山僧示汝歸真，永證金剛固體。急薦取，莫遲疑，覺悟世間真幻妄，超生脫死定無疑。」以拂子左右一擊，下座。\n請金粟本師車和尚真到，小參。師云：「這老漢一生逞盡伎倆，到臨末稍頭一事也無。引得不肖兒孫說道，金粟和尚形影在這裏。畢竟和尚在什麼處？大眾還知落處麼？」良久，云：「騰今耀古元無住，一道圓光爍太虛。」拈香，大展三拜。\n示眾\n出關示眾。「三載關中藏拙衲，幽深頗樂自恒然；堂堂正體無內外，逼塞虛空絕蓋纏。既無內外，又絕蓋纏，無形無相，覿體現前。攝大千于一毫端，融芥塵於十方剎。無拘無束，任運縱橫，一喝一拳，迥然獨露。」遂豎拂，云：「還會麼？正當恁麼時，獨露一句作麼生道？橫拈豎用總無別，萬象之中不涉緣。」\n坐香開示。「若論此事，人人本具，箇箇圓成，何須結制，畫地為牢？所謂良馬一鞭，俊人一言，直下領會，不用多端。虛明歷歷，覿體全真，更無他物。」喝一喝，云：「了手還他徹骨漢，超今越古自騰騰。」\n示眾。「普勸大眾，痛念生死事大，如救頭然。至苦莫如業識茫茫，至樂莫如一心修道。道乃天下之極樂，捨道而求樂，猶棄食而求飽也。世人迷自本心，妄貪世樂，不知無常一到，萬事皆空，百苦交煎，慞惶怕怖，不想世間之樂，動遭業縛，有愛必離，有冤必會。愛憎俱消，自然明白。修道之人，心同太虛，無是無非，慈悲忍辱，悉滅貪瞋，遠離妄想，遇境逢緣，把定繩頭，勿令犯人苗稼。勤持正念，刻刻提撕，猛著精彩，纖塵不立。一旦豁然，明徹本性，成佛不虛。此生若僧若俗，各請回心。」\n除夕示眾。「臘月三十日，古德喻人生死交會之際，不可不審。須要安思危、樂思苦，趁此無事之時，把話頭頓在面前，晝夜挨拶，當發上志，以悟為則，豁然開朗，不枉出家之念，莫貪熱鬧。昔懶瓚和尚，唐太宗欽其名，遣中使入山請之，詔書三降，始起撥火捉煨芋，寒涕交頤，曾不之顧。天使笑曰：『請和尚拭寒涕。』瓚曰：『那有工夫與俗人拭涕耶？』使回，舉似帝，帝益加欽敬。看他古人如是履踐，名利不干懷，自然日用合道。大眾還會麼？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度殘年。」\n怡然病中請開示。師云：「山僧無一法污汝心田，單拈一條白棒；若向山僧棒頭豁開正眼，始知立命安身。若得一知半解，如何抵得生死？要親到不疑之地，方為穩當，方知我不欺汝。」復示偈云：「宗門中事貴真參，二六時中莫放寬；拶得一身白汗出，自然四大得輕安。」\n十月十五日，古宿上座仝錢門吳氏設普茶。師示眾云：「十五日以前，大地山河皆有月；十五日以後，誰家灶裏火無煙？今日正當十五日，天上月正圓，人間道月半；欲得兩相應，分身兩處看。所謂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復是何物？」西堂義川云：「說似一物即不中。」師云：「畢竟是箇什麼？」進云：「相逢者多，知音者少。」師便打。進云：「一棒當陽亙古今。」師云：「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進云：「伏惟和尚珍重。」問：「寶印當空妙，花拈一小春。」師云：「風吹拂子千條線。」進云：「今日蒙師指，方知有一冬。」師云：「人人徹骨寒。」拽拄杖歸方丈。\n示眾。「參禪打坐，求脫生死，不知安身立命處，如人在大海裏坐，更問人討水喫相似。學道人一切時中勤苦耐志，晝三夜三，念念相續，無有間斷。豁然妙悟，隨處明了，更無欠少，任運縱橫，不離本際。果到這裏，凡聖了無立處，直下承當，皎然無物。若人真不用功，更求解脫，正是迷波討源，難成大器。趁此一期，必須了辦。若不真切，甘為下劣耳。願眾兄弟各各努力。珍重。」\n示眾。「凡參禪人欲證悟者，從自己心中樸實做去，挨到水窮山盡處，忽然一念頓悟，如十字街頭見親父一般，更無疑惑。但悟有深淺，若從根本上做工夫，打破疑團，頓歇無明窠臼，一超直入，此上根利智。其餘漸修所證者，最怕得少為足，縱有會處，皆是識神邊事，以此為真，認賊為子，此一關決要透過。若有習氣未除，就于一切境上觀照，頓省前非，消得一分習氣，顯得一分本智，全在工夫綿密，放下身心，單提一念，切莫管他悟與不悟，只管做將去，不必將心待悟，希求玄妙。眾生妄心原是如來果體，妄想情慮原是神通妙用，工夫做到做不得處，更加一拶，纔為了當。不然，則墮憂愁魔矣！」\n法語。「山僧雖參金粟先和尚付授，自揣愚拙，決志住靜。但先師囑累為重，刀耕火種，覓一箇半箇以報先師法乳，于願足矣。因董菴幽靜，頗覺相宜。昔眾檀信堅請上堂，山僧再三固辭，不得已陞座示眾，解制日已曾對眾白過。今禪道紛紛，魔強法弱，非具大智慧、大力量、大福德者不能勝任。山野何人，自不度量？此事至大，若不慎于始，必殆于終。況乎遠祖汾陽數請不赴，且山僧才輕德薄者乎？唯護法亮之。」\n吳老夫人病中，令郎仲木居士乞法語開示。乃云：「願夫人將四大五蘊、名聞利養、順逆境界、病苦厄難、憂悲苦惱萬緣一齊放下，直得淨裸裸、赤灑灑，胸次中空牢牢地，單究本來面目。朝參暮究，日用如是行持。一旦豁然猛醒，生死情關頓然迸裂，踏著本地風光，自然心病身病俱消，方為廓落超方，為女中丈夫也。」除夜。「光陰倏忽間，不覺改容顏，努力勤修道，回心種福田。忍辱波羅蜜，慈悲是法船，不知佛世界，即是己心田。頓除人我見，憎愛不相關，雲開紅日爍，處處都皎然。本自天真佛，迷遭煩惱纏，透徹無僧俗，唯悟達根源。對境心常寂，如如體湛然，諸祖傳心印，何曾別有禪？大道無文字，臨機總現前，悟佛心宗也，教外豈虛傳？」\n「山僧茲寓董菴，安貧樂道，凡遇種種委曲逆順之境，難治難調，甘心自受。況山僧二十餘年力行苦行，念念弘揚正宗，心心開發後學，願與眾兄弟苦志同參，視人如己，處險猶安，而且德薄寡能，故爾杜門藏拙，養病度時。每思從上有智之士，凡遇境緣，不為境緣所使，能受諸觸，於諸觸中行平等慈，冤親不二，識得境風起處，煩惱即是菩提。如是則當處寂滅，總歸解脫之場；深居一室，閉門即是深山。雲峰高寄，任性隨緣，眾雖不相會面，於大光明藏中，時與眾檀信覿面提持。正所謂：『無邊剎境，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于當念。』旨哉斯言！伏惟明鑒。」\n機緣\n湛虛兄過訪，弟子言：「師不在家。」茶罷，師出相見，虛云：「將謂主人不在。」師云：「動若行雲，止猶谷神。」虛云：「非公境界。」師便喝，虛云：「這一喝未有主在。」師即豎一指，虛亦喝，師云：「再喝一喝看。」虛云：「鈍置殺人。」\n不二兄詣菴商量搆室，索偈云：「乞兄幫助。」師云：「劈面一掌。」不二云：「不要許多。」師云：「劈面一掌，頓絕伎倆，大施門開，度人無量。」\n金臺法師在天寧寺講經，師往問云：「慧鏡常明照十方，纖塵不立絕商量，驊騮今上康莊路，鞭影不施到故鄉。請問老師到家之後如何行履？」臺云：「汝做何工夫？」師便喝，臺云：「你這一喝落在何處？」師云：「一喝浮雲散，當陽日正輝。」臺云：「我這裏不用棒喝，只說三乘。」師云：「唯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臺云：「這上座是利根人。」師答偈云：「當陽正照絕中邊，拄杖橫拈擊大千；放得源頭真活水，都教灌溉好心田。」臺復偈云：「枯木庭前蹉路多，行人到此盡蹉跎；只消本分酬他價，穿起婆衫卻拜婆。」師又答云：「枯木重榮覆大千，臨機無礙絕遮欄；明珠出現吞寰宇，一棒打通萬仞關。」\n當湖陸夫人參。「弟子今日要與和尚討箇落處。」師打云：「與你一棒，且道落在甚麼處？」陸云：「無蹤亦無跡。」師云：「你在何處安身立命？」陸無語。師示偈云：「直指單傳不涉言，棒頭急薦箇中玄。紅塵堆裏全身現，越聖超凡自在仙。」禮謝而退。\n僧普聞呈偈云：「箇裏從前無易難，風波脫卻事皆安；明明歷歷無他礙，任意縱橫得自然。」師云：「如何是你明明歷歷境界？」進云：「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師云：「非汝境界。」僧云：「一條直入長安路，吸盡江山一點無。」師云：「你向何處安身立命？」僧禮拜，師云：「放汝三十棒。」\n僧參，師問：「仙鄉何處？」僧云：「廣德。」師云：「你曾得也未？」僧喝，師便打。\n除夕，師問西堂怡然云：「如何是趙州火爐頭賓主句？」進云：「村歌社飲。」師以箸掀翻炭火，僧禮拜，依位而立。師舉如意云：「喚作如意則觸，不喚作如意則背，不得下語，不得無語，不得錯舉。若道得的，當即分付汝。」西堂禮拜云：「伏惟和尚起居萬福。」師云：「汝分上又作麼生？」答云：「萬木春來自向榮。」師乃付。\n師問義川：「你主人公在何處安身立命？」川云：「撒手無一物，直下自承當。」師云：「承當後如何？」云：「禮拜和尚。」師取拂子云：「不可喚作拂子，喚作什麼？」川豎拳，師云：「拂子與拳是同是別？」川云：「一箇鼻頭，兩孔出氣。」師乃付。\n師問僧：「大徹底人本脫生死，因甚命根不斷？」進云：「娑羅悉帝娑婆訶。」師云：「念後如何？」僧展手，師云：「展後聻？」僧喝，師打出。\n朱超振呈頌，師云：「頌且置，如何是家裏消息？」振無語。師劈面一掌，振禮拜。次日呈頌云：「當陽一掌便知恩，頓破疑情絕點塵；揮劍鳴琴皆是道，須彌推倒露珠真。」師云：「須彌作麼生推倒？」振擬議，師驀豎拳云：「汝推得倒者箇麼？」振無語，師云：「元來虛語，還須著力參究始得。」振云：「箇事分明，機鋒不利。」師乃示偈云：「聰明才智世間能，臨濟宗風絕點塵；若向棒頭知落處，須彌推倒契天真。」\n拈古\n燒菴婆\n婆子設釣拋綸，這僧可惜許，當鋒錯過。若是山僧，待他抱住時，劈面一掌云：「與汝證明了也。」\n德山見賣餅婆\n當時德山見他問點那箇心，拈餅便行。待他動靜，驀面一唾，看他如何合殺。\n德山小參不答話\n若是山僧，當時纔出，某甲不問話，與和尚相見。他行棒，接住便行，不妨慶快。\n頌古\n世尊降生\n露著些兒便放憨，橫行七步太無端，爭如遇著雲門老，一棒打教徹骨寒。\n雪山睹明星悟道\n明星一見髑髏穿，雪嶺何勞坐六年。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青天。\n末後拈花示眾\n一花拈出萬人前，剛有頭陀解破顏。都道人天渾不識，誰知鼻孔亦撩天。\n國師三喚侍者\n驀喚三回意已深，南陽肝膽一時傾。負吾負汝人難薦，描不就兮畫不成。\n趙州勘二菴主豎拳\n菴主拳頭用處親，誰知賊是小人心。從教一鏃雙鵰落，依舊日輪東畔昇。\n趙州勘臺山婆\n驀直臺山一路通，趙州到此沒行蹤。老婆勘破歸來也，踢倒須彌第一峰。\n海舟禪師在萬峰和尚會下三晝夜，寢食俱忘，偶香燈繩忽斷墮地，豁然大悟。有居士問：「燈繩忽斷時如何？」師答云：「擊透髑髏。」\n忽爾香燈墮地時，髑髏擊透夢初回，橫眠豎立渾無礙，倒駕鐵船任往來。\n寶峰禪師在海舟和尚會下刻意參究，不覺被火燎卻眉毛，面如刀割，以鏡照之，豁然大悟。\n火燎眉毛刀割時，分明徹骨少人知，當臺明鏡如斯露，覿面相呈更有誰？\n廬陵米價\n米價廬陵越樣新，尋常示眾少知音，英靈觸著丰稜露，誰道青原出少林？\n武帝問達磨：「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磨云：「廓然無聖。」帝云：「對朕者誰？」磨云：「不識。」\n作家君王第一義，廓然無聖當鋒舉。挨拶將來對朕誰？不識因茲渡江去。闔國人追不再來，少室峰前唯面壁。錯對神光露一機，至今遍界花狼藉。\n二祖\n覓心無處覓，當下便心安。縱使機前薦，已被老胡謾。早知燈是火，兩臂定完全。\n臨濟入門便喝\n當機一喝震乾坤，萬里青霄絕點塵，驀直向人人不委，依前一箇鐵渾侖。\n燒菴婆\n抱定正當恁麼時，賊過張弓落二機。不是婆婆親薦得，幾乎放過老頭皮。\n南泉斬貓\n提起貓兒斬處親，一刀兩段任英靈。草鞋頭戴誰能會，千古風流疑殺人。\n偈語\n示徐道人超古\n修行須忍耐，煩惱自然輕。真實為生死，念佛貴精勤。一心無間斷，有何不解脫？念念不離佛，從此生死歇。平等自性中，蕩然了無物。拍手任逍遙，不負余饒舌。\n示南潯董道人\n嘿嘿咨參渠是誰？忽然薦得了無依。看破始知來脈大，舉頭天外笑哈哈。\n示錢聖月室人胡氏\n學道須當了自心，青蓮華發少林春。菩提種性人皆具，棒下翻身自古尊。\n示朱老淑人法名超覺\n一棒絕纖塵，當陽直指人。箇中親薦得，覿體自全真。\n示一竟\n一竟無別念，精進沒間斷，頂𩕳眼豁開，爍破娘生面。\n示明元\n在家學道人，不用別追尋。貪嗔憎愛斷，步步證無生。\n示惟一\n參禪貴乎一，識一萬事畢。薦得本來真，惟心而惟一。\n示蓮生\n修行莫涉緣，一箇話頭參，豁然便領會，火裏自生蓮。\n坐香示眾\n參禪須要起真疑，疑到情忘意絕時，薦得當陽全顯露，堂堂日用了無依。\n答朗目附來韻\n從來箇事莫傳言，須得當機覿面間。古人八十猶行腳，微細其中玄更玄。\n箇事明明絕覆藏，好肉何須剜作瘡？打破趙州關捩子，頂天立地露堂堂。\n答野水兄附來韻二首\n總持去後無消息，千載令人慨嘆生。近日得君堪繼襲，拈頭作尾有經營。\n龍池一派到金粟，滾滾連天孰敢當？幸有伊人施妙手，和源把住息汪洋。\n師見，乃先著語云：「歷歷明明，蓋天蓋地，說甚麼無消息？」\n歷歷孤明亙古今，當頭一棒指諸人，箇中若了全無事，萬水同源一派真。\n答覺如附來韻\n新條舊發正森嚴，獨占春光報上賢。挺直巍然當世界，紅輪倒掛樹頭邊。\n春秋不涉本森嚴，亙古彌今獨占先。湛湛澄澄含法界，日輪當午照無邊。\n詠梅花\n梅開雪裏倍精神，清徹馨香遍界聞。透出一枝天外動，園林獨占自芳芬。\n掩關二首\n挈挈波波多少年，杜門息影隱林泉。乾坤踢破腳收轉，獨坐寒窗皎月圓。\n其二\n終日如愚頓息機，箇中無是亦無非，堂堂坐斷聖凡路，亙古彌今一本如。\n覺如問：「這拄杖作麼生用？」師便打，云：「這樣用。」遂示一偈。\n貧僧一條拄杖，應用縱橫無量。魔佛當頭普施，定作人天榜樣。\n誕日示眾\n衲僧不與世人同，無滅無生任運中，若是慶生應有死，箇中窺破壽無窮。\n答孫子麟居士\n堂皇獨露了無依，透出雲霄總不拘，描不成兮畫不就，大地山河不出渠。咦！若還認得渠，瞥爾翻騰迅若雷，文言中毒無輕泄，高寄雲峰且待時。\n答武林天羽儀附來韻\n寄語祗園老比丘，趙州當日沒來由。不須見面知端的，淺水如何泊得舟。\n殺活縱橫得自由，蒲團高坐懶抬眸。知君不是金牙作，誰敢般門弄斧頭。\n和鄭雲渡秋亭吟\n大地渾然一草亭，煙雲晨夕繞為櫺。松龕石壁無餘響，秋色空清誰解聽。\n孟夏關中閒詠\n諸老門庭家業盛，自知疏拙隱為安。玄機棒喝都休歇，萬法虛融莫問禪。\n百結鶉衣倒掛肩，饑來喫飯倦時眠，蒲團穩坐渾忘世，一任窗前日月遷。\n高臥雲嶒寄幻軀，白雲翠竹兩依依。眼前幻境隨遷變，深掩柴扉樂有餘。\n茅舍風高孰敢親，棒風喝月走煙雲，儼然寶缽虛空托，淡飯黃虀自現成。\n蒲團\n團團一片絕遮攔，覆地翻天在處安。聖號凡名都坐斷，大千收在一毫端。\n拄杖\n超然迥別骨稜稜，獨立孤標亙古今，凡聖齊施全正令，撐天拄地獨為尊。\n拂子\n拂拂真風絕覆藏，橫拈豎用好風光，當年馬祖曾懸壁，今日何妨再舉揚。\n缽盂\n滲漏全無何俊哉，饑餐渴飲絕纖埃。要知洗後渾無事，多少迷人安柄來。\n新正警眾\n浮生幻化苦奔波，終日忙忙被業磨。若能掃斷無明窟，獨露逍遙自在多。\n人生幻世愛相延，愛若休時大覺仙。地獄天堂君自取，話頭綿密莫貪緣。\n心常坦坦本來清，細察多知混世情。直下翻身登彼岸，無明頓破笑吟吟。\n了得凡心聖自圓，急參父母未生前。覷破本來一著子，山花流水共同歡。\n書問\n復朱老淑人\n接手扎，乃知道人世念漸疏，悲哀盡淨，慰甚！慰甚！然道人要先期以悟為則，將世間名利看破、家務放輕，則道念自然濃厚。須知一切境緣，自心所造，於境緣習熟處作得主，便不隨境緣所轉。看定話頭，心心無間、刻刻提撕，驀然撞破，則平時熟習，自無著處矣！古云：「他人難用力，自度自家身。」二六時中，不可散逸。至囑。\n又復\n尊體違和，切須保重，蓋心安則身自安矣。來諭大事茫然，山僧道：「不妨好箇消息。」何不萬緣放下，迴光返照，看茫然底是誰？煩惱底是誰？知茫然底又是誰？煩惱之念起從何處起？滅向何處滅？看來看去，忽然豁開正眼，始知立命安身迥然獨露，當體透脫，自由自在，是山僧之望也。\n又復\n流光迅速，浮世危脆，豈是久居？道人處富貴繁華之中，實為生死心切，真火中之蓮也。此段大事因緣，雖是至易之事，亦是至難之事，必須發勇猛心，立決定志，朝參暮究，喜怒哀樂之間，斷不可放過，精進中倍加精進，忽得心華發明，照十方剎，可謂不出塵勞而作佛事矣。\n又復\n邇來道履康寧否？體究個事無雜念否？日用應緣不？彼外境所奪否？勿馳求，莫妄想，兒孫之念，頓宜放輕。逆順境界，即是菩提。若覷得破，即此火宅塵勞，便是當人出三界之處。一段風光，橫拈豎用，只在尋常日用之中。頭頭開正眼，法法盡歸宗。除此之外，貧道別無開示。囑！囑！\n示海寧禪人\n做工夫必須要發勇猛心，立決定志，痛念生死無常大事，畢其形命，不肯放過，識破一切世間愛憎是非境緣，不使一塵為障。行住坐臥，日用應緣處，時時體究，永無退轉。又所謂工夫者，將思量世間塵勞底心，回在話頭上做去，忽然無心撞破漆桶，自然默默相契矣。\n復表嫂\n若論此事，佛未出世，祖未西來，照天照地，無欠無餘，若僧若俗，皆可成佛作祖。今但二六時中，四威儀內，無時間斷，看定父母未生前，如何是我本來面目？密密提撕，不為世事所奪。塵緣快樂時，自當猛省，不可放逸。愈久愈堅，久久純熟，豁然透脫，方信吾言，此乃火宅中之真方便也。\n又復\n客秋一別，遠隔至今，每承種種道愛，非言謝可盡，已知闔府起居佳勝為慰。近來世亂紛紛，如之奈何？此際只有參究工夫為最，更無別事可為也。倘得心地開通，徹見本來面目，得大自在，任他波浪掀天，我自湛然不動。山僧與諸行人苦志同參，又蒙見招，難以舉動。穩坐家庭，一切紛紜變幻委之于數，萬弗見慮。待外境稍平，望過菴一晤，是所願也。\n示瑞宗\n瑞宗少年切志向上事，然于生死大事欲隨處解脫，惟喜怒哀樂忽來，不能當下消殞，則主人公已被牽纏矣。只因忘卻本有佛性，故一向在世情逆順境界上為正事，不知此境界是生死根本，若一生打交輥不開，則不覺不知，虛生浪死。所以山僧教人參究看話頭，深下疑情，念念不忘、心心不昧，一切閒忙動靜、呼奴使婢、抱兒弄女，應酬之中重下疑情，畢竟如何是我本來面目？二六之時疑來疑去，忽然疑破話頭，㘞！元來與佛祖同鼻孔出氣，誠為火宅塵勞中女丈夫也。囑！囑！\n復常翁居士\n遠承垂念，知二位大人尊體康泰，欣慰無量，幸添兩令嗣常氏家門重興，某願足矣！所云田事，某昔日告別時，面對二大人言過，某痛念生死事大，無常迅速，時不待人，發憤要明此事，辭親棄俗，甘旨不供，不能盡世間孝道，所以某將從前自置數畝，奉二親供膳，聊表寸心，以免不孝之罪。久後可付令嗣，以作先道伴饗祀，以盡某在常門一番事也。去年四月八日掩關，一切併捐，所謂傳佛心印，續佛慧命，豈細事哉！故只杜門守愚，且以度日耳。\n復朱老淑人因乞\n讀來諭，貧僧無念中亦不能無掛念耳。若執幻妄為真實，迷頭認影，了無出期。古云：「狂心一歇，歇即菩提。」妙淨明心，本非外得，一朝猛省，則生死情關頓然迸裂，始知真妄不二，動靜皆如，顛倒情塵自能瓦解冰消矣。\n又復\n且喜老居士玉體清勝，然道人亦須保養為要。日用之中，傾心向道，切莫唐喪光陰。即穿衣喫飯，無非這箇消息；語言談笑，亦無非本地風光。故云：「舉不顧，即差互；擬思量，何劫悟？」道人宜深思之，不可蹉過也。\n復吳稚仙居士\n尊使到，知老居士闔府起居佳勝為慰。向承見招，到貴府飽領香齋，兼惠厚儀，而今復承遠寄妙劑，山野德薄，何以克當？感愧無量。居士念先和尚一脈，來索山野頌古。山野質鈍，難窮諸大尊宿之意，來諭師伯和尚婆心，為侄者慚惶無地，但痛念先和尚早逝，弟子追憶無窮，何時得報？五月初回菴，杜門藏拙以度時耳。\n復鄭居士\n接手教展誦佳章，見居士慧性高朗，居塵不染，火裏青蓮。要了此事，急須努力加參，不可被文海詩江所浸，不妨向棒頭豁開正眼，掀天揭地，佛祖同儔，可為居塵出塵之大丈夫也。山野質鈍數語，也是缽盂安柄。愚見如此，不知高明何以誨山僧也？呵呵。\n復鄭雲渡居士\n居士同月朗兄過菴，命跋《華嚴經》。山僧才識譾劣，偶爾成文，明眼人前一場笑具。復命跋《法華經》，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若有知解，是為門外三車矣。一跋、再跋，是知解、非知解？如其不然，自數他寶，請著精采，驀忽撞破，血從何來？經是誰書？龍女誰做？便能豁開火宅，顯出真機，攜手同來，白牛露地。居士要行持此事，還宜一火焚卻，不留一字，更為痛快也。復偈云：「《法華》未舉現全身，筆底橫流血染經，月朗當空映法海，臨書妙用一毫吞。」\n答澉浦吳裒仲居士\n來諭日用未得一如，纔涉鬧處便不得力，須向日用應緣處立定腳跟，絲毫不昧，看是何物？忽然摸著鼻孔，覷破舊日家風，不用尋思，迥然獨露。不然，世法、佛法打作兩橛，何日自了？惟在決透此事，洞見聖賢精髓，真頂天立地大丈夫漢也。\n又\n來諭塵緣牽擾，山僧道：「不妨就在塵緣體究，頭頭用去，法法消歸，自己靜鬧閒忙，無二無別，竿頭進步，晝夜挨拶，忽爾㘞地一聲，自然淨土穢邦俱成寶所。」居士慧性高朗，根器不凡，山野拙語，宜付丙丁。法體珍重自愛，謹復不盡。\n示戒禪人\n道人塵勞中有志求出生死，須將箇父母未生前本參話頭研窮體究，以悟為則。先要立一片決定出生死心、久遠不退之志，不可存一字在胸中，從前習氣一齊拋卻，家緣世情一齊放下，胸中了無一物，單提話頭，重下疑情，只管勇猛做去，自然久久純熟，豁然迸出本來面目，方信雲門餅、趙州茶原是殘羹餿飯。若達此旨，則日用不出塵勞而作佛事矣！\n示琛禪人\n禪人欲出塵勞而斷生死，宜發大志，以期妙悟。身處繁華富貴之中，切莫任境飄流、優游縱逸。無始以來，習氣濃厚，愛根深重，生死輪迴不斷。若要了悟，如世尊頓捨金輪皇位，雪山苦行六年，睹明星悟道，遠云：「奇哉！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只為妄想執著，不能證得。」此是第一箇成佛的樣子。禪人決要了生死大事，提起話頭，如金剛王寶劍一齊斬斷，頓歇妄心，拶到水窮山盡處，通身是一箇誰字，徹見本來面目，廣大圓滿，了無一物，便知山僧棒頭落處，微妙難解之法，不待問人而自明矣。山野質鈍，矢上加尖，令兄高明博達，自有超方卓見，見此字當為之抵掌呵呵也。\n示明秀\n久不晤言，心懷耿耿。小姑早逝，母子至情，百劫千生，恩愛之所流注。道人既知有一段大事因緣，便好頓捨外緣，推窮生死大事。五濁世中，無一真實，有生有滅，種種虛幻，從本元無，因愛而有，生死輪迴不斷。道人當下試看，要哭的畢竟是誰？正煩惱時，亦非他物。從此著力一拶，忽然看破，頭頭顯露，物物全彰，煩惱之念，自然冰釋矣。\n復裒仲吳居士\n接手扎，知闔府迪吉安和為慰。來諭更求開示，居士猶在光影門頭者，豈不薦取山野前日棒頭落處？若果棒下見得親切，于日用中秉一口金剛王寶劍，臨機涉事一斬斬斷，誰敢當鋒？果然到此地位，萬派千溪皆渤澥，七金五嶽盡須彌。此外更無別囑。呵呵。\n復檀越董帷孺居士\n接翰教，知闔府佳勝為慰。每念居士靈根夙種、妙慧今生，心宗頓契，大年再來，作皇家之柱石，為法苑之金湯，種種衛護，不勝感感。復承遠懷厚貺，山僧才輕德薄，何以克當？拜領遙祝，謝謝不盡。明春居士光臨嘉禾，可當一度河清也。\n題贊\n金粟本師車和尚真贊\n咄者老人，骨格稜稜，無相光中，驀現此身。一條白棒，斷人命根，親遭毒手，徹恨最深。而今觸著當年事，一番提起一番新。\n又\n傑出叢林，金粟和尚。惡辣鉗鎚，佛祖不讓。凡聖當前，頓絕伎倆。咄！全提向上不留情，天上人間更無樣。\n題待漏圖朱老淑人乞，法名超覺。\n朱老淑人，逼我題真，超然迥脫，覺即無塵。咦！丹鳳朝金闕，獨示本來身，團圞共說禪家語，火裏蓮花遍界聞。\n題金氏像\n手拈拂子，非俗非僧，合門龐眷屬，聚首話無生。咦！到底還須親撒手，迥然出格自由人。\n李曉令居士\n請曉令，自珍重，二六時中莫妄動，但有纖毫即是塵。咄！者一著，唯人自肯乃方親。\n題吳居士小像\n從無住本而現相，處富貴中而不染。隻影單瓢樂有餘，超生越死自能辦。咄咄咄！濁惡世中為標格。\n題質可徐居士耦耕圖贊\n咄！質可質可，無可不可。富貴不戀，隱遁耕耘。深藏務本，本立道生。齊眉舉案，共樂清貧。楹樽共賞，稚子候門。忠心俊傑，傳上丹青。\n題曹居士像殉難\n咄！莫謂介繁非介繁，孤峰月落映寒潭，超今越古離情謂，義膽忠心豈等閒？從此一番遭毒手，芳名千古落人間。\n題進禪人梅花像贊\n曹溪旨，絕廉纖。擬別會，隔天懸。急參透，省舊顏。咄！今人豈讓古人風，如梅臘盡春先占。\n題雲巖師小像\n平生性直，無我利人。堅持戒行，力為叢林。急須薦取，切莫因循。透得最初一句子，菩提樹下道圓成。\n蓮宗禪人請題父小像號常炤\n美哉父子同出塵，常炤不傳之秘訣，孤危不讓謝家風，一爐香對儼然別。咄！\n題血書《華嚴經》\n華嚴法界廣無量，上人滴血收華藏。一字一筆一法門，不可思議轉法輪。遮那妙體無生滅，一真實際剎那成。迅筆一揮親薦得，轉經為己任縱橫。\n錢聖月天童步趨圖贊\n透脫生平這一著，何必隨師步趨法。人人有條拄杖子，規持任汝超方作。咄！月印千江休卜度。\n大悲菩薩開光\n莊嚴清淨大悲王，幢蓋重重妙莫量，圓應法身舒手眼，施為動轉放明光。\n施主送韋馱菩薩進院\n菩薩密行難思議，覿面令人放寶光。內外障消魔永斷，大眾均沾慧日長。施主莊成功莫大，迷雲開處性天香。選佛場中行佛事，無窮護法鎮長行。大眾還見麼？南無護法韋馱尊天菩薩。\n題自像\n袛園不會禪，饑喫飯，倦打眠。人來問道無他說，劈脊粗拳絕妙玄。\n又超潔超貞請\n手攜如意，閒閒無慮。玉潔冰貞，寒梅發蕊。咦！無限香風動，我無隱乎爾！\n題茂時孫居士家慶圖\n桂子蘭孫正茂時，馨香悠遠發新枝，千尋翠碧森森秀，滿目清光箇箇知。石上端然坐，默參古佛機，親逢渠面目，覷破自容儀。一門開正眼，何處不相宜？咄！天掀地揭憑君立，源遠流長孰敢窺？\n夏大至自畫像請題\n自描自像，番成兩樣。豁然觸著本來真，原來不在丹青上。咄！青松底下任閒閒，隨緣瀟灑江湖上。\n題庚長徐居士像\n徐公庚長，器宇堂堂，胸藏萬卷，掩卷思量。咄！莫思量，眉毛剔起細參詳，驀然黑白都翻轉，萬別千差任汝揚。\n又夫婦同贊\n龐老團圞滿目春，逢人無事笑吟吟，長庚燦爛橫霄漢，野鶴翩翩迥出群。咦！雖然如是，更須透過祖師關始得。\n題飛來大士贊周天澤居士請\n飛來顯化難思議，玉臉吹香展笑容，紫竹疏林演玅法，六根互用總圓通。咄！楊枝一滴香水海，天澤森森書室中。\n題南潯董道人超域像贊\n道人處世，本來成現。錯認丹青，只因不薦。一念回光，不隔一線。咦！滿目兒孫自成辦，紅塵堆裏如來現。\n題悟道人像\n咄！觀世界，幻娑婆。願修行，出愛河。棄富貴，若敝履。玩塵俗，如糠秕。四德俱兼備，忘緣境自如。參透西來意，超悟了無拘。\n題月輝禪人悼亡詩\n欲明向上一著子，如月光輝應薦取。絕句佳章墨正濃，齊眉舉案歸何處。知歸處，吟隨機應悼亡空，眾生迷倒不能契。鐵鞋一踏證無生，誰信渠儂元不死。\n史王言居士請題扇示偈\n欲明生死大因緣，凡聖分明沒兩般。著相求真渾是妄，撥波尋水亦非禪。求玄覓妙乖真路，息智忘機豈等閒。史君堅請余題扇，只將春信報平安。\n佛事\n掛鐘板\n「列祖鉗鎚，叢林規鑑。」呈板，云：「還見麼？」遂一擊，云：「還聞麼？既是聞見分明，大眾急須自薦。」\n許居士請薦媳\n柳綠桃紅解脫機，纔加點綴涉離微。去來生死元無異，離合悲歡總是渠。咄！天上人間總不拘。\n蘭溪朱居士歿于杭城，室人同妹求薦，師各示偈。\n鴛鴦驚散繡幃空，歿在他方淚莫窮。一道靈光無向背，高超九品寶蓮中。\n追念同胞手足情，翻身當下出迷津，為伊直指登覺路，堂皇獨露證無生。\n入西禪堂掛鐘板\n「佛祖權衡，叢林基業，舊令新提，鉗鎚玅密，龍象駢臻，徹骨徹髓。」擊鐘板，云：「還聞麼？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處聞聲方始知。」\n慈緣禪人起龕\n「慈緣！慈緣！屏息諸緣，老僧出關遂汝願，破伊生死絕廉纖，跏趺端坐機雖玅，一曲無生調更玄。咦！曾經幾度紅爐煆，覺華橫亞一枝鮮。」卓拄杖三下，云：「去！去！去！」\n舉火\n「丙丁童子熾然說，無位真人撒手行，信步踏翻生死海，優曇華發少林春。急薦取，莫沉吟，遍界無非淨法身。」以火打圓相，云：「還見麼？」便攛下火炬。\n入塔\n「三界無安，猶如火宅，惟有此處，可以自適。不令人見轉風流，全身藏處無蹤跡。」呈骨便送入。\n為息乾法兄和尚母　覺師舉火\n「世間最大惟生死，久住叢林莫可逃，獨有老師沾法味，四山相逼自逍遙。生垂賢母範，久作法中英，亦既能穀子，與我同條生。一朝萬事畢，撒手便空行。昭覺老師一生行履則且置，轉身一句作麼生道？」呈火炬，云：「山僧助汝光明焰，當陽披露大家看，劈面來時親薦得，海門送出一輪紅。」擲火炬，便燒。\n入塔\n「塔影雲霄，了無遮互，驀喚汝回，證無生路。不讓當年老牸牛，八角團團空裏磨。咦！光前耀後轉風流，鷲嶺靈根秀千古。」呈骨送人。\n慧鋒禪人封龕\n「慧鋒！慧鋒！五載相從。省得渠儂面，遍界一真空。空到無空處，還源總一同。咄！剔脫這重關捩子，碧天無際一清空。」\n舉火：\n「踏翻生死本來元，故鄉別是一壺天，頓忘人我超塵劫，逍遙只在剎那間。」以火炬打圓相，云：「還會麼？助汝騰騰紅燄起，火中端坐一枝蓮。」擲火燒。\n吳夫人起棺\n「諸佛妙道，八字打開，孝子追思，昊天罔極。超蔭宜人還會麼？借山僧拄杖送汝一程。五蘊山頭涅槃路，四方八面絕遮攔，在處曇華香滿域，先向枝頭洩漏音，覷透本來真面目，遍界全彰淨妙身。大眾！出門一句作麼生道？滿目青山千古秀，蓮臺九品任高登。」喝一喝，云：「驀直去。」\n伏獅袛園禪師語錄卷上終\n伏獅衹園禪師語錄卷下\n第一世南嶽讓禪師\n師詣曹溪參六祖，祖問：「甚麼處來？」師曰：「嵩山來。」祖曰：「甚麼物恁麼來？」師無語。遂經八載，忽有省，乃白祖曰：「某甲有個會處。」祖曰：「作麼生？」師曰：「說似一物即不中。」祖曰：「還假修證否？」師曰：「修證即不無，染汙即不得。」祖曰：「秖此不染汙，是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頌曰：\n染不得兮不似物，豁開正眼露心華。掀天揭地磨今古，從此源流續不差。\n第二世馬祖一禪師\n師在衡嶽習坐禪，讓和尚來問曰：「坐禪圖作什麼？」師曰：「作佛。」讓乃取一磚於菴前石上磨，師曰：「磨作什麼？」讓曰：「作鏡。」師曰：「磨磚豈得成鏡？」讓曰：「磨磚既不成鏡，坐禪豈得作佛？」師曰：「如何即是？」讓曰：「如牛駕車，車若不行，打車即是？打牛即是？」師無對。讓示偈曰：「心地含諸種，遇澤悉皆萌。三昧華無相，何壞復何成？」師聞，豁然開悟。\n打車即是打牛是，踢脫兩頭隨轉身。薦得磨磚不成鏡，佛從何立枉勞神。\n第三世百丈海禪師\n師參馬祖，侍行次，見一群野鴨飛過。祖曰：「是甚麼？」師曰：「野鴨子。」祖曰：「甚處去？」師曰：「飛過去也。」祖遂搊師鼻，負痛失聲。祖曰：「又道飛過去也。」師于言下有省。次日，祖陞堂，眾纔集，師出捲卻席，祖便下座。師隨至方丈，祖曰：「我適來未曾說話，汝為甚便捲卻席？」師曰：「昨日被和尚搊得鼻頭痛。」祖曰：「汝昨日向甚處留心？」師曰：「今日鼻頭又不痛也。」祖曰：「汝深明昨日事。」\n一群野鴨飛過去，搊鼻尖頭露本真，哭笑自由隨作活，無窮應用起家門。\n第四世黃檗運禪師\n師參馬祖，值祖遷化，時百丈廬於塔傍。師請問平日得力句，丈舉再參因緣，言：「老僧被馬師一喝，直得三日耳聾。」師聞舉，不覺吐舌。丈曰：「子後莫承嗣馬祖去麼？」師曰：「不然。今日因師舉，得見馬祖大機之用，然且不識馬祖。若嗣馬祖，已後喪我兒孫。」丈曰：「如是，如是。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見過于師，方堪傳授。子甚有超師之見。」\n吐舌聞聲三日聾，大機大用立宗風。超師越祖威獰甚，披露當陽意氣雄。\n第五世臨濟玄禪師\n師在黃檗會中，第一座令問話，師遂去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檗便打。如是三問，三度被打，遂辭檗參大愚。愚問：「甚處來？」師曰：「黃檗。」愚曰：「有何言句？」師舉前話，復云：「不知某甲有過無過？」愚曰：「黃檗恁麼老婆為汝徹困，猶覓過在？」師于言下大悟，曰：「元來黃檗佛法無多子。」愚搊住曰：「者尿床鬼子，適來道有過無過，而今又道佛法無多子。汝見箇什麼道理？速道！速道！」師於愚脅下築三拳，愚拓開曰：「汝師黃檗，非干我事。」師回舉前話，檗曰：「大愚老漢饒舌，待來痛與一頓。」師曰：「說甚待來，即今便打。」遂掌。檗曰：「有風顛漢來者裡捋虎鬚。」師便喝。檗曰：「侍者！引這風顛漢參堂去。」\n三遭痛棒未開眸，一見高安當下休。有意氣時添意氣，當仁不讓轉風流。\n第六世興化獎禪師\n師初參臨濟充侍者，後在三聖會中，嘗曰：「我向南方行腳一遭，拄杖頭不曾撥著一箇會佛法的人。」聖聞問曰：「汝具箇甚麼眼便恁麼道？」師喝。聖曰：「須是汝始得。」後到大覺為院主，覺曰：「聞汝道向南方行腳一遭，拄杖頭不曾撥著一箇會佛法底人。汝憑箇什麼道理與麼道？」師喝，覺便打；師又喝，覺又打。來日從法堂前過，覺乃云：「院主！我直下疑汝昨日兩喝。」師又喝，覺又打；師再喝，覺又打。師曰：「某甲于三聖師兄處學得賓主句，總被師兄折倒了也，願與某甲箇安樂法門。」覺曰：「者瞎漢來這裏納敗闕，脫下衲衣痛與一頓。」師於言下薦得臨濟先師於黃檗處喫棒底道理。開堂拈香云：「此炷香本為三聖師兄，三聖于我太孤；本為大覺師兄，大覺於我太賒。不如供養臨濟先師。」\n未悟先誇賣口頭，親逢毒手瞎雙眸。棒頭薦得先師旨，脫下衲衣始自休。\n第七世南院顒禪師\n上堂，云：「赤肉團上，壁立千仞。」時有僧問：「赤肉團上，壁立千仞，豈不是和尚道？」師曰：「是。」僧便掀倒禪床。師曰：「汝看者瞎驢亂作。」僧擬議，師便打趁。\n壁立高巍赤肉團，通身慶快露全斑，瞎驢亂作打教出，後代兒孫棒下翻。\n第八世風穴沼禪師\n師參南院，院問：「南方一棒作麼商量？」師曰：「作奇特商量。」師卻問：「此間一棒作麼商量？」院拈拄杖曰：「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師於言下大徹玄旨。郢州守請師上堂，云：「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時盧陂長老出問：「某甲有鐵牛之機，請師不搭印。」師曰：「慣釣鯨鯢澄巨浸，卻嗟蛙步𩥇泥沙。」陂佇思，師喝曰：「長老何不進語？」陂擬議，師打一拂子，曰：「還記得話頭麼？」陂擬開口，師又打一拂子。守曰：「信知佛法與王法一般。」師曰：「見何道理？」守曰：「當斷不斷，反招其亂。」師便下座。\n一棒當頭絕覆藏，髑髏擊透體全彰，無生語下徹心印，贏得佳聲滿大唐。\n第九世首山念禪師\n師常密誦《法華經》，晚於風穴會中，一日侍立次，穴乃垂涕告之曰：「不幸臨濟之道，至我將墜于地矣。」師曰：「觀此一眾，豈無人耶？」穴曰：「聰明者多，見性者少。」師曰：「如某者如何？」穴曰：「吾雖望子之久，猶恐耽著此經，不能放下。」師曰：「此亦可事，願聞其要。」穴遂上堂，舉世尊以青蓮目顧大眾，乃曰：「正當恁麼時，說箇什麼？若道不說而說，又是埋沒先聖。且道說箇什麼？」師拂袖而退。穴擲拄杖歸方丈。侍僧曰：「念法華因甚不袛對和尚？」穴曰：「念會也。」次日同真園頭上問訊，穴曰：「作麼生是世尊不說說？」真曰：「鵓鳩樹上鳴。」穴曰：「汝作許多癡福作麼？何不體究言句？」又問師，師曰：「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穴謂真曰：「何不看念法華下語？」\n青蓮目顧示何言，拂袖歸來話已圓，不墮悄然揚古路，靈山一脈古今然。\n第十世汾陽昭禪師\n師歷參知識，最後到首山，問：「百丈捲席，意旨如何？」山曰：「龍袖拂開全體現。」師曰：「師意如何？」山曰：「象王行處絕狐蹤。」師于言下大悟，曰：「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有問曰：「見何道理，便爾自肯？」師曰：「正是我放身命處。」\n撒手披襟獨得歸，象王行處絕無依。閫居三十年曾出，道滿乾坤徹四維。\n第十一世石霜圓禪師\n師謁汾陽，每見必詬罵，或毀詆諸方，及有所訓，皆流俗鄙事。一夕，訴曰：「自至法席，不蒙指示，念歲月飄忽，己事未明，有失出家之利。」語未卒，汾叱曰：「是惡知識，敢裨販我。」怒，舉杖逐之。師擬伸救，汾掩其口，乃大悟曰：「是知臨濟道出常情。」\n諸方詆毀驗來由，掩口知情大悟休。一劍一鞋一盆水，英靈觸著命難留。\n第十二世揚岐會禪師\n師久依慈明，每咨參，明曰：「庫司事繁，且去。」他日又問，明曰：「監院異時兒孫遍天下在，何用忙為？」一日明出，師偵之，徑搊住曰：「者老漢，今日須與我說，不說打汝去。」明曰：「知是般事便休。」語未卒，師大悟。一日，明上堂，師問：「幽鳥語喃喃，辭雲入亂峰時如何？」明曰：「吾行荒草裏，汝又入深村。」師曰：「官不容針，更借一問。」明便喝，師曰：「好喝！」明又喝，師亦喝，明連喝兩喝，師禮拜，明曰：「此事是箇人方能擔荷。」師拂袖便行。\n庫司事繁云且去，搊住慈明不放開，禮拜泥途能荷擔，兒孫遍界果奇哉。\n第十三世白雲端禪師\n師參揚岐，岐問：「受業師為誰？」師曰：「茶陵郁和尚。」岐曰：「聞伊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記否？」師誦偈，岐笑而趨起，師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決，適歲暮，岐曰：「汝見昨日打毆儺者麼？」師曰：「見。」岐曰：「汝一籌不及渠。」師復駭問，岐曰：「渠愛人笑，汝怕人笑？」師大悟。後出世，上堂曰：「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大眾！眼在鼻上，腳在肚下，且道寶在甚處？」良久，云：「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n笑裏藏鋒一夜愁，毆儺打處豁雙眸，形山有寶難描畫，徹體風流孰可儔？\n第十四世五祖演禪師\n師謁白雲，問南泉摩尼珠話，雲叱之，師領悟。獻投機偈曰：「山前一片閒田地，又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雲令掌磨事。未幾，雲語曰：「有數禪客自廬山來，皆有悟入處。教伊說亦說得，舉因緣亦明得，教伊下語亦下得，秖是未在。」師疑，自計曰：「既悟了說得明得，如何卻未在？」遂參究累日，忽省悟，從前寶惜，一時放下。走見雲，雲為手舞足蹈，師亦一笑而已。後曰：「吾因茲出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載清風。」\n下載清風悟入真，投機偈語獻來親。故鄉田地還身買，一笑分明無事人。\n第十五世圓悟勤禪師\n師為五祖侍者。一日，部使問道，祖曰：「提刑少時曾讀小艷詩否？有兩句頗相近：『頻呼小玉元無事，秖要檀郎認得聲。』」使應諾諾，祖曰：「且仔細。」師問：「提刑會否？」祖曰：「他秖認得聲。」師曰：「秖要檀郎認得聲。他既認得聲，為甚卻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聻？」師忽有省，遽出，見雞飛上欄杆，鼓翅而鳴，復自謂曰：「此豈不是聲？」遂袖香入室，通所得，呈偈曰：「金鴨香消錦繡幃，笙歌叢裏醉扶歸。少年一段風流事，秖許佳人獨自知。」乃遍謂山中耆宿云：「我侍者參得禪也。」\n小豔詩聞省舊顏，西來庭柏徹根源。色聲堆上開真眼，始信壺中別有天。\n第十六世虎丘隆禪師\n師謁圓悟，悟問：「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舉拳曰：「還見麼？」師曰：「見。」悟曰：「頭上安頭。」師聞，脫然契證。悟叱曰：「見箇甚麼？」師曰：「竹密不妨流水過。」悟肯之。有問曰：「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為哉？」悟曰：「瞌睡虎耳。」\n舉起拳頭驗作家，見安頭上契非差，威獰睡虎全牙爪，竹密通流水拍涯。\n第十七世應菴華禪師\n師參虎丘未半載，頓明大事。後住歸宗日，大慧在梅陽，有僧傳師垂示語句，慧見之，極口稱嘆，以偈寄曰：「坐斷金輪第一峰，千妖百怪自潛蹤。年來又得真消息，報道揚岐正脈通。」其歸重如此。虎丘忌日，師拈香云：「平生沒興，撞著者無意智老和尚，做盡伎倆，湊泊不得。從此卸卻干戈，隨分著衣喫飯。二十年來，坐曲彔木，懸羊頭，賣狗肉，知他有甚憑據？雖然，一年一度燒香日，千古令人恨轉深。」\n虎丘半載明機用，幾度燒香恨莫窮。坐斷金輪通正脈，聞聲若箇不朦朧。\n第十八世密菴傑禪師\n師參應菴，一日，菴問：「如何是正法眼？」師遽答曰：「破砂盆。」菴頷之。未幾，辭回省覲，菴以偈送曰：「大徹投機句，當陽廓頂門，相從今四載，徵詰洞無痕。雖未付缽袋，氣宇吞乾坤，卻把正法眼，喚作破砂盆。此行將省覲，切忌便躲跟，吾有末後句，待歸要汝遵。」\n破砂盆是正法眼，覷卻乾坤氣宇吞，徵詰無痕超今古，機投徹後更誰遵？\n第十九世破菴先禪師\n師參密菴於靈隱，師分座，有道者請益，曰：「猢猻子捉不住，願垂開示。」師曰：「用捉作麼？如風吹水，自然成紋。」\n胡孫請益事如何？用捉他時是什麼？覿面當機渾活潑，如風吹水自成波。\n第二十世無準範禪師\n師謁靈隱，時破菴居第一座。同遊石筍菴，有道者請益胡孫子話，師侍傍大悟。後開法，拈香供破菴。\n侍傍忽聽胡孫話，瑩徹心源契己躬，㘞地一聲皆歷落，一香供報破菴翁。\n第二十一世雪巖欽禪師\n師初看臨濟三頓棒話，一夕上蒲團有省。後在無準會中，每遇入室，舉主人公便可𨁝跳，舉衲僧巴鼻、佛祖爪牙，更無下口處。經十年，偶佛殿前行，忽抬頭見一株古柏，觸著向來所得境界，和底一時颺下，始見徑山老人立地處，正好三十拄杖。\n衲僧巴鼻見還難，忽爾抬眸和底翻，觸散礙膺緣古柏，老人立地不囊藏。\n第二十二世高峰妙禪師\n師參雪巖，凡入，巖便問：「誰與汝拖者死屍來？」隨即打出。一日，因睹五祖真贊云：「百年三萬六千朝，反覆元來是者漢。」忽然打破疑情。一日，巖問：「日間浩浩時作得主麼？」師曰：「作得主。」巖曰：「睡夢中作得主麼？」師曰：「作得主。」巖曰：「正睡著時，無夢無想，無見無聞，主在甚麼處？」師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遂奮志入龍鬚。越五載，偶同宿友推枕墮地作聲，廓然大徹，自謂如在網羅中跳出，元來秖是舊時人，不改舊時行履處。自此安邦定國，天下太平，一念無為，十方坐斷。\n無夢無想主人公，凝然逼塞太虛空。忽然枕墮疑團破，沙界全容巖洞中。\n第二十三世中峰本禪師\n師初觀流泉有省，詣高峰求證，峰打趁。既而民間訛傳官選童男女，師因問：「忽有人來問和尚討童男女時如何？」峰曰：「我但度竹篦子與他。」師于言下徹法源底。於是峰書真贊付師曰：「我相不思議，佛祖莫能視。獨許不肖兒，見得半邊鼻。」\n有人來問討童男，度卻竹篦徹法源，妙用潑天全殺活，半邊鼻子見機先。\n第二十四世千巖長禪師\n師見中峰參狗子無佛性話，因聞雀聲有省，具陳悟因。峰斥之，師憤然。夜半，忽鼠翻貓飯器，墮地有聲，恍然開悟。往質峰，峰問：「趙州何故云無？」師曰：「鼠食貓飯。」峰曰：「未在。」師曰：「飯器破矣。」峰曰：「破後如何？」師曰：「築碎方甓。」峰乃微笑，囑曰：「汝宜善自護持，棲遯巖穴。時節若至，其理自彰。」\n鼠翻貓飯發真機，築碎方甓覺笑微。活計千巖都打破，伏龍時至復傳衣。\n第二十五世萬峰蔚禪師\n師謁千巖，巖問：「將什麼與老僧相見？」師豎拳云：「者裏與和尚相見。」巖曰：「死了燒了，向何處安身立命？」師曰：「漚生漚滅水還在，風息波平月映潭。」一日，普請斫松次，師拈圓石作獻珠狀，曰：「請和尚酬價。」巖曰：「不值半文錢。」師曰：「瞎！」巖曰：「我也瞎，你也瞎。」師曰：「瞎！瞎！」後充第一座。一日，巖上堂，舉：「無風荷葉動，必定有魚行。」師震威一喝，拂袖便行。巖示偈曰：「鬱鬱黃花滿目秋，白雲端坐碧峰頭。無賓主句輕拈出，一喝千江水逆流。」\n獻石呈珠請價酬，千江一喝水橫流，無賓主句輕敲破，透脫無依得自由。\n第二十六世寶藏持禪師\n師參萬峰，峰付偈曰：「大愚脅下痛還拳，三要三玄絕正偏。臨濟窟中獅子子，燈燈續焰古今傳。」\n三要三玄絕正偏，高安灘上痛還拳。師承從此流真脈，臨濟兒孫遍大千。\n第二十七世東明旵禪師\n師因睹松有省，依寶藏。一日，藏問：「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汝如何會？」師向前問訊，叉手而立。藏呵曰：「汝在此許多時，還作者箇見解？」師乃發憤。至次日，驀然徹法源底。遂呈偈曰：「一拳打破太虛空，百億須彌不露蹤。借問箇中誰是主？扶桑迸出一輪紅。」\n廢寢忘餐未現前，虛空打破脫廉纖。翻天覆地無回互，日湧扶桑道播傳。\n第二十八世海舟慈禪師\n師初參萬峰有省，遂廬于洞庭山。後一僧排其見解，師棄菴謁東明。一日，明問：「曾見人否？」師曰：「見萬峰。」明曰：「萬峰即今在什麼處？」師罔然。明曰：「恁麼則何曾見萬峰？」師歸寮三晝夜，寢食俱忘，偶燈繩斷墮地，廓然大悟。詣關前呈悟由，明曰：「老闍黎承嗣萬峰去。」師曰：「和尚為我打徹，豈得承嗣萬峰？」明遂出關，陞座曰：「瞿曇有意向誰傳？迦葉無端開笑顏。到此豈容七佛長？文殊面赤也茫然。今朝好笑東明事，千古令人費唾涎。幸得海公忘我我，濟宗一派續綿綿。」擲拄杖云：「千斤擔子方全付，玄要如今拄杖談。」以拂子擊三擊，下座。\n香燈隨地絕追求，打徹骷髑當下休。大海漁舟千浪湧，滹沱一脈鎮長流。\n第二十九世寶峰瑄禪師\n師因海舟造塔院，斧傷足有省，乃充火頭。一日，負柴，舟見曰：「將棘刺去作什麼？」師曰：「是柴。」舟大笑曰：「是柴，將去燒卻。」師遂起疑，力參究。偶被火燎眉面痛，取鏡炤之，忽大悟，作偈呈舟，舟便打。師奪杖曰：「這條六尺竿，幾年不用，今日又要重拈。」舟乃笑。師又呈偈曰：「棒頭著處血痕斑，笑裏藏刀仔細看。不是英靈真漢子，死人喫棒舞喃喃。」舟曰：「即此偈語，可紹吾宗。」\n抽釘拔楔驗來由，拂袖行時出格流。踞坐金陵傳正脈，猙龍虓虎一齊收。\n第三十世天奇瑞禪師\n師事能和尚，即令看一歸何處。後聞山鹿叫喚，會得日用之中無不是語。往南京，過單縣，偶行間如夢而醒，始覺從前所悟所證一場懡㦬。乃參寶峰，問：「什麼處來？」曰：「北京。」峰曰：「只在北京，別有去處。」師曰：「隨方瀟灑。」峰曰：「曾到四川否？」曰：「曾到。」峰曰：「四川境界與此間境界如何？」曰：「江山雖異，風月一般。」峰豎拳曰：「還有這箇麼？」曰：「無。」峰曰：「因甚卻無？」曰：「非我境界。」峰曰：「如何是你境界？」曰：「諸佛不能識，誰敢強安名？」峰曰：「汝豈不是著空？」曰：「終不向鬼窟裏作活計。」峰曰：「西天九十六種外道，你是第一。」師拂袖便出，乃付偈曰：「濟山棒喝如輕觸，殺活從茲手眼親。聖解凡情俱坐斷，曇花猶放一枝新。」\n諸佛誰將名強安？徹心見膽是何般？濟山棒喝從今觸，凡聖俱空只恁看。\n第三十一世絕學聰禪師\n師參天奇，奇問：「在世忘世是如何？」師曰：「了物非物。」奇曰：「在念忘念是如何？」師曰：「於心無心。」奇曰：「心物俱忘是如何？」師曰：「華山高突太行峨。」後居隨州關子嶺龍泉寺，為開山第一世。僧問：「如何是本來面目？」師曰：「石香亭。」僧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喪卻了也。」\n本來面目石香亭，絕跡無私遍界行。心物俱忘是何物，標名圓相見精靈。\n第三十二世笑巖寶禪師\n師參絕學，便問：「十聖三賢已全聖智，如何道不明斯旨？」學厲聲曰：「十聖三賢爾已知，如何是斯旨？速道！」師下語不契。一日洗菜次，偶一莖菜墮水，逐水圜轉捉不著，忽有省，喜躍攜籃歸。學見便問：「是什麼？」師曰：「一籃菜。」學曰：「何不別道一句？」師曰：「請和尚別問來。」後圍爐次，學問：「人人有箇本來父母，汝之父母即今在什麼處？」師曰：「一火焚卻。」學曰：「恁麼則汝無父母那？」師曰：「有即有，佛眼覷不見。」學曰：「汝還見麼？」師曰：「亦不見。」學曰：「為甚不見？」師曰：「若見即非真父母。」呈偈曰：「本來真父母，歷劫不曾離。起坐承他力，寒溫亦共知。相逢不相見，相見不相識。為問今何在？分明舉似師。」學肯之。\n一莖菜葉圜流轉，觸著通身白汗流，堪紹吾宗憑半偈，一燈續焰萬燈浮。\n第三十三世幻有傳禪師\n師聞燈花爆聲有省，遂謁笑巖求證。巖曰：「汝將從前得力處說來。」師具實語，中間巖驀趯出隻履曰：「向者裏道一句看。」遂將師話一時打斷。師通夕不寐，明晨立簷下，巖見召師，師回顧，巖翹一足作修羅障日月勢，師當下脫然。\n一鞋趯出有來由，打斷話頭當處休，正脈曹溪親囑付，乾坤爍破禹門秋。\n第三十四世密雲悟禪師\n師因挑柴過一山灣，忽見一堆柴突露面前，有省，遂依幻有和尚脫白。幻每罵詈，師慚悶交感。一日城歸，過銅棺山頂，忽覺情與無情煥然等現，正所謂大地平沉底境界。時幻遷北京，師往覲，幻問：「汝有新會處否？」師曰：「一人有慶，萬民樂業。」幻曰：「汝又作麼生？」師曰：「某甲得得來省覲和尚。」幻曰：「念子遠來，放汝三十棒。」師抽身便出。幻囑師扶佛法，師呈偈曰：「若論某甲扶佛法，任他○○○○○。都來總與三十棒，莫道分明為賞罰。」\n平沉大地震雷轟，情與無情歷歷明，太白峰頭行正令，宗風千古振家聲。\n第三十五世石車乘禪師\n師初在龍居，聞僧舉：「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那箇是明上座本來面目？」忽有省。後參金粟，粟問曰：「那裏來？」師云：「雲門。」粟曰：「幾時起身？」師打圓相。粟曰：「莫亂統。」師云：「千里同風，特來喫痛棒。」粟曰：「既千里同風，到這裏作麼？」師翹左足。粟曰：「未在。」師翹右足。粟曰：「錯也。」師云：「風吹別調中。」一日，粟舉：「世尊拈花，迦葉微笑。」問師，師曰：「白日穿針。」粟連棒打出，師乃大悟，始見世尊拈花、臨濟痛棒，一切差別無不了了。粟許之，云：「大有見處。」後粟赴黃檗，請師繼席開法。\n拈花微笑露言前，電捲星馳一著先，白棒當陽施妙用，燈燈相續古今傳。\n伏獅袛園剛禪師行狀\n師諱行剛，號袛園，浙江嘉興府嘉興縣人。俗姓胡，父字養素，母高氏、陶氏，師蓋陶出也。師自幼樸實，好念佛，晨夕禮拜。歲十八，適庠生常公振，未期而寡。翁姑在堂，盡心奉事。一日，忽思光陰迅速，空住閻浮，生死到來，將何作主？愁悶日增，以不能參請知識為愧。日夜精勤，長跪佛前，願此生得成正果。父母止生師一人，惜如掌珠，誨勿茹齋。師于是絕飲食，父母憫之，方隨師意。其年二十六歲，參天慈老師，依慈行為師。三十一歲，父喪。三十三歲，往金粟參密老和尚。師問云：「那裏是我安身立命處？」老和尚云：「念汝遠來，放汝三十棒。」師禮拜退。自此以後，只體究「那裏是我安身立命？」亦無入頭處。終日悶悶不樂，自惜空過時光。三十四歲，喪母，決志出家。所有屋產衣飾等，一切俱捨。翁姑兄嫂，留師不住。父母墓傍，向有祠屋，師又增置數楹，棲身參究，立誓不往俗家。三十五歲，薙髮，復往金粟密老和尚座下，受具足戒。師問：「心如杲日時如何？」密云：「你曾悟麼？」師云：「實未究竟，求和尚慈悲開示。」密連打三棒，師禮拜退。往鹽官，參二宮慈菴老師，求開示。菴指參萬法歸一，一歸何處？久無入頭。菴云：「你因緣恐不在我處，可往金粟參石車和尚。」師從之，其年三十有六。粟問：「你一向作甚麼？」師云：「參萬法歸一。」粟云：「一歸何處？」師云：「不會，求和尚開示。」師打云：「你死了、燒了向何處安身立命？」師遂跪粟前討箇落處，粟連打云：「今日畢竟要你還我落處。」師云：「我實不會。」粟云：「你是箇靈利漢，有甚不了？」師云：「只是不會。」粟云：「你參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去。」師領話，又參一年，復謁粟，亦無下口處。粟云：「你過了一年，原是這般模樣。」甚是不悅，復云：「你從今此去若不大悟，不用見我。」師從此回菴，七日為限，痛切追究，自恨愚拙，向佛痛哭睡魔，又重將戒衣頂戴跪于佛前，遇境逢緣初不放過，晝夜逼拶不得透脫。一日，正坐時，如暗室中忽見白日，須臾又被浮雲遮卻，蓋工夫太急，不惜身命。一日，吐紅三碗，飲食不進，其工夫實不放過，雖省發數次，本參尚未覷破。又往金粟坐次，粟問慈行師：「你看那則公案？」慈答云：「參誰字？」師在傍有省，遂答云：「問是誰？答是誰？穿衣喫飯任施為。」粟云：「你主人公在甚麼處安身立命？」師乃頓足。粟云：「你死了、燒了又作麼生？」師豎拳，粟便打。師云：「和尚死了、燒了在甚麼處？」粟云：「海底起紅塵。」師禮拜。粟云：「見處也好，未曾透脫。」師遂回菴禁足，自己立誓：「若不透脫，決定不休。」二六時中切切追究。於此漸漸得力，正在疑中，忽然裂破話頭，遂作偈云：「父母未生前，虛凝湛寂圓；本來無欠少，雲散露青天。」其年三十八歲。一日午間，剃頭下單，立地面前，豁然一開，身心粉碎，魂飛膽喪，觸目遇緣，無不了了。復到金粟，師問云：「動靜不相關，隨緣本自然；觸處非他物，頭頭自現前。請問現前後如何行履？」粟云：「你向何處安身立命？」師云：「金粟山頭萬枝松。」粟云：「非汝境界。」師云：「打開珍寶藏，露出夜明珠。」粟云：「此話且置，還我實悟底境界來。」師云：「出入潛龍，與師同用。」粟云：「未在，更道。」師無語，粟便打，遂呈偈云：「直下承當事不差，息機忘見始堪誇；心如杲日當空炤，爍破乾坤無物遮。」又一日，粟問：「如何是你本來面目？」師云：「眉橫鼻直。」粟云：「未在，更道。」師云：「雙手托開華藏界，當機覿面現如來。」粟云：「如何是你日用事？」師云：「穿衣喫飯，隨緣瀟灑。」粟云：「如何是你體？」師云：「體遍三千界，無去亦無來。」復呈偈云：「體性圓明遍大千，如如無礙任隨緣。一真獨露常光現，照破乾坤劫外天。」一日設齋，請粟上堂，師問云：「向上宗乘即不問，纖塵不立事如何？」粟云：「藏身露影。」師一喝，粟云：「喝後又作麼生？」師即禮拜。是後，粟乃付如意，師呈偈云：「如意拈來一脈通，無今無古耀虛空；若還識得真如意，不動如如在手中。」崇禎戊寅二月初四，粟示徵疾，命師到山，粟問：「一靈真性，不假胞胎時如何？」師云：「凝然湛寂。」粟云：「出胞胎後事如何？」師云：「赤條條地。」粟云：「作家相見事如何？」師云：「當機覿面。」粟云：「好好為後人標格。」遂付祖衣。粟云：「此衣表信，善自護持。」并囑付云云。時師年四十有二，從是隱跡胡菴，真操實履，攻苦食淡，艱辛備嘗。順治丁亥，潯溪惟儒董居士，及李宅諸檀護，暨縉紳士庶，請住梅溪董菴，師辭再三，勢不能已，方允其請。師先省候古南老人敘法脈，然後入院，眾嘉師知大體。董菴今易名伏獅禪院。師至院時，或謂師現身末山尼，恐此鎮難以行化。及見師法矩嚴肅、性地朗徹、丰姿儀表卓犖不凡，兼之平等接人，無論貴賤，一以慈悲本色接待，動靜語嘿間令人意移神化，汪汪乎若江海之無不納、覆載之無不容。其時遐邇聞風，戶履日滿。或又以常住錢穀為念，師遂引丹霞終身一布衲、趙州所臥惟一折腳床、匾擔山餐橡栗過日、楊岐破屋不蔽風霜，清苦淡薄，元是衲子家風、祖先模範。昔芙蓉楷和尚終身不發疏簿、不請化主，我當效之。至今散守清規、不立化主，皆先師作法之良也。自是禪侶輻輳，禪堂狹小，難以容眾，更闢西禪堂一所、寮房一帶，數日落成。先師不過隨緣任運，並不以營建繫念，每年結制，自淮海、閩廣、江寧諸省禪人，不憚險阻而來，先師但以本分接人，掃斷佛祖葛藤、拈過諸方藥忌，得師一機一境，便得終身受用，感禮不休。其勘辯學者、決擇心法，雖久參宿學，不輕許可，縱禮意殷勤，朝斯夕斯，冀獲印證，師痛棒熱喝如秋霜烈日，並不少貸，其真切為人有如此者。厥後沐其教誨、沾其法味，即獲諸方付囑，孰知俱從吾師大冶中烹煉得來，所有法語偈言迅口衝出，了不經意，其必歸於警聾開蔽，俾悟正知見而後已。間有憸人宵壬，素稱梗化，見師即皈敬，改過自新。有簪纓世胄，貴介自矜，見師則虛懷改容，稽首求教。文人墨士，世智多辨，見師則韜鋒斂鍔，似訥如愚。又有老衲高賢，觀一切主席叢林無足當其意者，聞師道行，無不心折，稱道不絕。謂古來千有餘年，發明此事者，亦多大開爐韝，煆煉聖凡，如星中揀月，惟師一人而已。以後承風接踵者比比，豈非吾師首倡之力哉？當先師祖車和尚開法金粟，法席甚盛，首以如意付先師，諸方禪侶，無不疑駭。至是睹師從真參實悟中，顯大機大用，咸自遜謝。又昔天童密祖翁，師初見時，尚未薙染，即以鄭十三娘目之，信為不誣矣。及師之至德感化，有難測識。澉浦吳稚仙居士，其室法名超慧，以稚仙之去世，請師對靈說法。吳氏諸眷屬，未識師面者，皆預得異夢。夢中見師神儀挺特，五色寶幢，空中垂下。及師至時，見師形儀，宛若夢中無異，咸贊奇哉，嘆未曾有。以故闔宅篤信，俱乞名為門弟子。當湖一音見兄，新搆禪堂，請師隨喜。舟尚未泊岸，集千人諸善士，懷香跪迓，請益求示者，無間晝夜。街衢巷陌，挨濟不通。師遂曳杖，闔邑僧俗男女，皆垂淚懇留，師不顧。壬辰春，息乾師伯請師往鹽官，為母昭覺師舉火。宰官達士，并優婆塞優婆夷，咸以活佛出世，得覯慈顏為快。自城中郊外，蜂屯蟻聚，羅拜道側者，幾以萬計。及舉火事竣，鄉紳士庶，或請上堂小參，或求皈依開示。肩摩轂擊，杖履為之不前。又或齎香儀為敬，或陳齋筵為供，師力辭不赴，如行雲野鶴，即掛帆梅溪。不及見師者，舉如怨如慕，如泣如訴，徒步至伏獅，識荊求教，如嬰兒離母，不可名狀。四方緇素，咸稱曠古奇觀。自天童密老人後，未之見也。壬辰仲秋，師以末法，不分皂白，出世者眾，即不上堂，閉門守靜。故退院法語，有衲衣下事，問取堂中二上座。退居且作神仙客，瀟灑清閒天地間語。癸巳季秋，師往雲棲，修水陸儀文。見蓮大師遺風不墜，戒律精嚴。謂言：「當今禪和，見到者多，行到者少。必須嚴守戒律，行解相應，庶作中流砥柱。不可口口談空，撥無因果，自誤誤人。戒之！戒之！」師其時不自彰名，作一雲水道人，白龍魚服，不可測識。時琛隨侍。琛俗姓孫，有兄字子燐，諱鍾瑞者，三教精研，眼空一世。與師機緣相契，為師瓜葛。時亦隨侍，盤桓一月。密窺先師行履，嘆為莫逮。師在伏獅，開化八年，聞其風者如雷霆，瞻其貌者如春風，聆其教者如甘露。設假以歲時，闡化宗猷，正未有艾。惜乎！昊天不弔。甲午春，慨有離世之想。時義公珂，掩關潯溪般若菴。七月，師以手書喚之。公至，師見欣然曰：「老僧世緣已盡，自知九月要去矣！」公云：「和尚是何言歟？還須久住度眾。」師云：「白牛固水草尋常，然而腳下無私，要行便行。」至八月初八日，果示微疾，粒米不進，其容色如常。徒輩請醫投藥，師不肯嘗。眾跪哀懇，師決云：「我病不須服藥，自知秋殘，必要去也。」眾聞，涕淚不止。師云：「我休心已久，有何繫戀？但末後數事，須得古南法叔來。」時古南老人適謝事天童，回舊院。師聞之，喜曰：「是滿我念也。」即命徒輩迎至。居士胡觀舟，師之姪也，同坐榻前，徒眾環立。師面談巨細，命義公珂為伏獅第二代住持，指撥諸事，井然有條。師雖自主，蓋欲古南老人為一證據耳。時九月初二日也。塔院委義川朗料理，伏獅命義公珂主席，檀護省候皆面言之，更言：「願始終護法。」十八日，以祖衣二頂付義川朗、義公珂，囑云：「祖祖相傳一脈，善自護持，深蓄厚養，隨緣化度。」至廿三日，喚大眾集方丈，師云：「汝輩隨我有年，我去世後，當守我規矩，無得效世俗行孝禮。」復云：「我還有三日世緣，寅時當去。」廿六日後事周備。至中夜，師問：「外事完未？」眾云：「已備。」即索浴更衣，趺坐說偈曰：「如月映千江，一輪光皎潔。今示以趺坐，眾生瞻覷破。若問末後句——」撫掌云：「只者是。」微笑而逝。時九月廿七日寅時也。至辰刻，頂門煖氣如蒸，聞訃執香來弔者莫計，哀聲震野。龕留三日，顏色若生，遺命塔全身於伏獅院之右。世壽五十有八，法臘二十有三。嗣法門人：普聞授遠、怡然超宿、義川超朗、義公超珂、一音超見、古鼎超振、一揆超琛。奉教緇白弟子不能悉數，惟寶持、超湛、朗月、明內、雲巖、通猛、穎覺、超珪隨之最久，終始如一，敬師不衰。師相魁碩，面如滿月，舉止態度純乎丈夫氣概。瞻其儀表，令人意消。居恒脫灑，談笑自若。每志慕古人，不尚世趣。見徒輩少涉時習，即正色痛戒，不為少恕。臨事應物，決志如神。常在機前，不落人後。一言一語，一舉一動，無非利人為急。其自奉甚薄，間有善信餽遺，必給大眾。其心周匝篤摯，細行必矜。嘗出敝衣百結，云：「吾住靜時所服，勞苦重務，一身兼之。」嘗言：「昔年在俗，家稱素封。及一心向道，寸絲不掛，空手出家。」時值暑天，惟身穿夏布粗衣而已。一日到金粟，方遇隆冬，酸風旁射，透骨僵立，發願施眾僧纏足布。回菴，即貸錢五千，躬自紡織，夜以繼日，數月成之。送至金粟，人沾其惠。其平時海內僧眾，或興建，或接待，有求于師，皆不負其來意。殆相習成風，乃稍稍謝絕，蓋末法奔競，務外者多，師復有所儆也。至其出世，過當湖鹽官時，檀施雲委，師隨散諸山禪林，修祖塔齋僧，囊中無剩。琛輩隨侍左右，目擊如此。入雲棲時，遇輿夫舟子，途中乞丐，視之如恫瘝，乃身隨施隨捨。遇善人貧士，陰為周給，各踴躍歡呼而去，其惠濟有不能殫述。一生擔荷祖道，力為叢林，全副精神，盡在裏許。當金粟車和尚臥疾時，及門竟有假源流承嗣者。先師不畏虎狼，隻身挺出，為法故也。至今禪流談及清源流一事，嘆其才識卓絕。閱諸方語錄，涉攻訐毀訾，則掩卷不觀。謂三教一家，初無二義。況在法門，同條共貫，不可參差，自取罪戾。徒輩有臥疾，躬持湯藥，親自撫摩。有欲省親，勸其孝敬，勝于奉師。或有忤俗，必委曲調和，俾其悔悟。以是及門徒眾，咸望之凜然，親之藹然。久之幡然，願執事終身者也。門人集其語錄，有前錄一冊，源流一冊，又錄一冊，後錄一冊，嗣有全錄行世。每念先師道行高深，安所措辭。然不得不露布一番，式昭後昆，以俟續傳燈者採焉。嗚呼！儀型未遠，法乳難酬。不肖超琛才識譾陋，如蠡測海，以管窺天。茲所述者，百不計一。尚俟緇林明眼，白社高賢，運如椽手筆，錫金玉鼎言，以垂不朽。法門幸甚，琛輩幸甚。\n順治乙未孟秋七夕日嗣法門人超琛稽首百拜謹狀\n塔銘\n自少林以來，單傳直指，千有餘年，支分派別，不絕如線。至天童密老人，驅策龍象，雷轟電掣，為佛法中興焉。嗣老人者，十有二人，石車乘禪師其一也。下而法孫，以暨曾玄，難更僕數，要未有以現身大士，直證菩提，如袛園禪師者也。師名行剛，嘉興人，姓胡氏，父養素，生止一女，即師也。師幼有至性，好禪誦，父母不聽所願，為相攸于常氏而歸焉。未期而寡，金珠貝玉，粧貲甚具，師一切屏去，獨市作麤布衣數十襲，貯之笥中，為終焉之計。事翁姑盡孝，且以其間茹素奉佛，誓欲了生死大事，於是參天慈師。逮密老人住金粟，旋往參焉，時未薙染，老人即以鄭十三娘目之，自是只體究安身立命處。父母相繼歿，遂廬于墓傍，即今之胡菴也。次年薙染，從密老人受具足戒，哀求開示，時年三十有五矣！又往鹽官，參二宮慈菴師，菴指參萬法歸一，一歸何處。久無入頭，痛切追究，體不沾席。菴令參石車禪師于金粟，粟指參本來面目，不得透脫，晝夜逼拶，至嘔血數升不輟。復參金粟，有穿衣喫飯任施為之答，當機不讓，然猶未之許也。一日薙頭，下單立地，豁然開悟，觸目了然，時年三十有八。再參金粟，有直下承當之偈，屢承問答，機鋒迅捷。粟付以如意，呈偈略云：「若還識得真如意，不動如如在手中。」粟旋示微疾，命師到山，遂付祖衣，授受之間，豈虛也哉？時師年四十有二。復閉關胡菴者九年，攻苦食淡，蓋將閱而不聞也。潯溪、梅溪兩邑紳士，請居梅溪伏獅禪院，師固辭不獲，始允其請。院故潯溪董氏家菴，師至，首闢禪堂，創立矩矱，森嚴峻絕，法席儼然，緇白瞻禮，殆無虛日。師以平等接人，始終不異，及有參叩，痛棒熱喝，不少假借。當世士大夫家紈綺閨閣，無不湔除洗滌，北面向道，無論識與不識，聞其風者，皆手額曰：「古佛再世也。」澉浦吳氏請師對靈小參，家人咸為異夢，見師神儀甚偉，幡幢羽蓋交導而前。師至，果如夢中所見，舉家嘆異，即余先室錢宜人矢心皈依，師命名超蔭。臨歿時，逝而復蘇者，再語家人曰：「向冥途中有以姓氏問者，應之云：『我袛園弟子超蔭。』所過未嘗驚怖。」則師之為神天瞻敬者，信矣。甲午八月，師示微疾，其徒強進以藥，師不肯服，曰：「老僧世緣已盡，秋殘去矣。」九月廿六夜，索浴更衣，次早說偈而逝。遠近奔赴，然香慟哭，奉全身于伏獅之左，梅溪王鄉紳捨地而塔焉。生壽五十有八，僧臘二十有三。嗣法弟子七人：普聞遠、怡然宿、義川朗、義公珂、一音見、古鼎振、一揆琛。奉教弟子寶持、湛朗、月內、雲巖、猛穎、覺珪等，餘不能悉數。師形貌魁碩，瞻其丰采，儼然一丈夫。再過當湖，鹽官僧俗羅拜道左，杖履為之不前，咸垂淚請留，師不顧也。末法濫觴，夤緣假托，積習成風。師門庭嶮峻，勘辯學者不輕許可。尤嚴持戒律，嘗言：「當世禪和，見到者多，行到者少，必須勤心持守，行解相應。」平居自奉甚薄，諸方餽遺金幣香茗，必給大眾，餘則隨散諸山叢林，囊無遺也。所著有前錄一冊、源流一冊、又錄一冊、後錄一冊，今彙為一冊。余自昔宦游，登博山、匡廬諸禪林，早跂師名。及遯跡梅里，親沾法雨，先室錢宜人遂得受持師訓。猶子婿胡生觀舟，又師俗姪也，其徒以事狀介觀舟，請為之銘，余不敢辭。銘曰：\n少室心傳，提唱萬古。支衍而二，派分而五。\n續佛慧燈，天童老人。具大法眼，現菩提身。\n金粟一席，橫流法乳。萬法歸一，一歸何處。\n直下承當，始顯伏獅。作家相見，覿面當機。\n宗鏡高懸，塔日永炳。無死無生，安身立命。\n賜進士出身、協正庶尹、奉直大夫、吏部主事、改禮部晉階一級、前江西廣信府推官、兩舉卓異、省直同考試官吳鑄頓首拜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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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祗园禅师像\n祇园禅师语录序\n祗园禅师语录序\n序\n伏狮祗园禅师语录总目\n伏狮祗园禅师语录卷之上\n嗣法门人　授远、超宿、超朗、超珂、超见、超振、超琛　仝编\n书记超内录\n升座\n丁亥年三月朢日，梅溪众檀护、缁素等请师开法。师云：「山僧昨到梅溪省觐古南法叔大和尚，寓此董庵，檀护坚请上堂，山僧再三固辞，甚不得意，升于此座。」遂拈香毕，复云：「妙道无方所，遇缘便举扬，当头惟白棒，无法可商量。若论此事，觅纤尘了不可得。于此明得，三世诸佛齐立下风；于此不明，出生入死无有休息。急须一意努力加参，忽然彻见本来面目，则头头显现、法法全彰，岂不庆快平生？」举拂子，云：「脱体顿忘玄妙解，诸人自悟始风光。还会么？不是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卓拄杖，下座。\n结制升座。僧问：「今日结制即不问，不结不解意如何？」师云：「脚跟下七华八裂。」僧喝，师打，云：「喝后𫆏？」僧竖拳，师云：「钝置杀人。」乃云：「东蓝禅院打七，贵乎单刀直入，运动恶辣钳锤，煆出诸人骨髓。秖如超戒追荐先慈董门顾氏，又作么生？」打圆相，云：「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向这里领略得去，不妨庆快，坐断报化佛头，掀翻是非窠窟；如或未然，三根椽下、七尺单前，竖起生铁脊梁，个个壁立万仞，忽然拶破虚空，便乃翻身跳出。如何是安居一句？新出红炉金弹子，簉破阇黎铁面皮。」下座。\n徐明彻请师升座。师云：「提金刚正眼，阐向上宗乘。」喝一喝，云：「向山僧一喝下透脱得去，释迦、弥勒拱手归降，顿契诸佛心宗，永证金刚固体，便能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施机发用，导利众生，可谓成就慧身，不由他悟。」卓拄杖，下座。\n升座。师云：「华严玄旨，诸佛之性海，无尽之宗趣，一瞻一礼，显大机、明大用，直须了悟无生，湛然常寂，不变不异，交光相罗，如宝珠网。诸人若肯回光返照，不隔丝毫。不见水潦和尚问江西马大师佛法大意，被马大师拦胸一踏，起来呵呵大笑云：『也大奇！也大奇！百千法门，无量妙义，向一毫头上识得根源去，岂不快哉？』即今还有证得无生法忍者么？」良久，云：「卢舍那身全体现，豁开正眼绝纤尘。」下座。\n解制日，檀越李晓令、郑云渡、徐吉士、张仲明等设斋，请升座。师云：「临济相传直指禅，才加点缀便廉纤，会中若有仙陀客，何用山僧更指鞭？」竖拂子，云：「大众还会么？诸人直下承当去，一会灵山尚宛然。」下座。\n四月八日世尊降生之辰，普闻上座为诞日设斋，请升座。师云：「一点水墨，两处成龙。昨日天晴日头出，今朝雨落地下湿。此事极分明，时人皆不识。若还识，未出母胎先荐得。昔日世尊才出母胎，七步周行，十种祥瑞，不费钳锤，天然气概。虽然如是，不见云门道：『当时我不在。若在，一棒打杀喂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云门虽则掣断金锁玉关，未免浑身泥水。若到伏狮门下，一点也用不著。且道有甚长处？」下座，一时打散。\n结制升座。师云：「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还有心空及第者么？出众相见。」一音问：「杲日当空则不问，纤尘不立是如何？」师云：「放汝三十棒。」音喝，师云：「这一喝落在甚么处？」音连喝，退。师云：「又恁么去？」乃云：「九月廿八结制，不依寻常旧例，弘开罏鞴烜天，百煆光辉愈丽。贵乎直下承当，始称宗门大器，显发莫大威光，便可自他俱利。逼拶露柱灯笼，尽要心空及第，不妨游戏神通，总是灵山授记。且道：众施主设斋，功归何处？亘古逍遥常独露，个个心空证本真。」下座。\n戒子请升座。师云：「诸佛之戒迥然独露，千华台上正体如如。」卓拄杖一下，云：「优波离尊者来也。在山僧拄杖头上放大宝光，光照十方，圆明普应。向这里会去，波澄性海，彻见心源，了知全体是戒，无持无犯；其或未然，切不可拨无因果。还见么？卢舍那身全体现，大坐当轩孰敢窥？」喝一喝，下座。\n解制升座。僧问：「海众云臻，十方聚集，如何是不结不解句？」师云：「舌头元在口。」进云：「人人眼横鼻直。」师云：「瞎。」怡然问：「慈悲杖下破朦胧，常寂恩光沐几重，脱洒自然无住体，圣凡坐断不施功。」师云：「杲日正当空。」进云：「黄草堆中清净土，万军丛里太平歌。」师云：「葛藤不少。」乃云：「伏狮结制期事毕，个事分明尽指出，十方世界荡无边，个个踏著真实地。真实地，脚下无私俱粉碎，禾山打鼓雪峰毬，不出当人个中意。今日维那设斋，大众受供，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须领略，莫迟疑，好看当人额下眉。」以拂子拂一拂，云：「收因结果一句作么生道？鲸吞海水尽，露出珊瑚枝。」下座。\n腊月八日，吴门卜氏请升座。师呈拂子，又左右一击，云：「八字打开为君荐，分明显示本来面。无灭无生常湛然，霜花映水棱层现。稚仙老居士曩参金粟先大和尚，言下知归，居尘不染，平生操履洁如冰玉，夫妇如宾，出入丛林，扇起仁慈助道之风，若非夙植德本，焉能如是？山僧与么告报，诸人若善参详，不被生死笼罩。且道荐拔一句作么生道？愿君得果成宝王，还度如是恒沙众。」下座。\n晓令李居士、同室超进，为令慈庆诞，请升座。师云：「六十年前，蕊珠宫里降神仙；今朝诞日，锦上铺花添喜色。万瑞千祥如雾集，悟取中间不老人。如何是不老人？」蓦竖拳，云：「惟有这个与虚空同寿。向者里会去，掀翻花甲子，能报劬劳德，出入栴檀林，逍遥惟自适。且道：因斋庆赞一句作么生道？清新岂让古人风？超然彻证无量寿。」卓拄杖，下座。\n一音禅人请升座。一音问：「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如何是荐亡一句？」师云：「指出无生路，高登解脱城。」进云：「龙宫狮窟咸哮吼，昆虫草木尽沾恩。」师云：「不劳赞叹。」乃云：「春日融和百鸟鸣，声声只为唤人醒。急荐取、莫沉吟，鼻孔依然搭上唇。一音上座相依有年，向山僧棒下翻身，今日在会咸沾利乐，且作么生荐亡一句？一道寒光含万有，逍遥亘古又弥今。」卓拄杖，下座。\n法净上座为荐先严工部主事临鹉孙公请升座。师云：「本体恒然亘古今，无生无灭露全真；只因见倒生疑惑，致使轮回不𫏐停。法净上座发大信心，拨转昙华书短偈，凿开瀚海续长篇，无边香水海一滴，全收百亿秘密门，顿开弹指笔底流，华藏常转妙法轮。若能自契，已报先亲，无相光中常自在，觉华独露一枝春。」卓拄杖，下座。\n非茂马居士荐考妣请升座。师云：「欲报劬劳罔极恩，愿承般若力弘深；慇懃虔请登高座，破伊生死了无尘。」竖拂，云：「二位亡灵在山僧拂子头上现身已了，大众还见么？其或未然，未免山僧葛藤去也。裂爱网，出迷津，弹指高超华藏门。」掷拂子，云：「鸳鸯绣出从君看，莫把金针度与人。」下座。\n吴仲木、叔耕、季容居士，为伯母诰封淑人朱氏六旬诞辰，请升座。西堂问：「道先天地，法亘古今；甲子掀翻，遐龄亲庆。敢问如何是祝寿一句？」师云：「九九八十一。」进云：「法座当阳狮子吼，堂前萱树证金刚。」师云：「桂子正飘香。」乃云：「紫绶金章节义全，居尘不染现优昙；拨转浮生花甲子，儿孙共庆万斯年。所以道：惟一坚密身，一切尘中现；圆如明月珠，利若金刚剑。」卓拄杖，下座。\n一揆禅人薙染，升座。问：「昔日丹霞铲草，虽则烁古辉今；学人今日披缁，何异元来不隔？问和尚如何是全提不隔句？」师云：「袛树生新蕊，昙花匝地春。」进云：「恁么则春风即在花枝上，浅碧深红古到今。」师云：「到者方知。」问：「头角峥嵘初出海，兴波作浪有谁当？」师云：「金翅鸟王当宇宙。」僧竖一指，云：「遇著个汉来是如何？」师云：「一棒打彻骨。」进云：「若不蒙师亲指示，焉知花外有春风？」师云：「放汝三十棒。」乃云：「繁华迥脱圣贤仪，法服全披解脱机；坚持戒行能操守，映水山花岂羡伊？为僧须发猛，宜作法中英；涅槃心易晓，差别智难明。玉不琢兮不成器，真金百炼转光辉；脱洒顿超凡圣位，心宗妙契始为尊。且道如何是庆赞一句？丈夫顶相当阳露，时至宏机正令行。」卓拄杖，下座。\n孝子吴曰夔、吴为龙，仝母董氏，荐接候府君十周忌辰，请升座。西堂问：「月落西山日东上，生死去来无两样，请问和尚荐个甚么？」师打，云：「当阳指出。」进云：「杖头指出毘卢境，匝地清风任运腾。」师云：「莲花世界藏不得，十方大地现全身。」乃云：「白苹红蓼楚江秋，思亲孝子泪盈眸；杖头指出逍遥路，天堂佛国任君游。一念回机同本得，无灭无生觌体周。」喝一喝，下座。\n升宇柳居士邀众善信等饭僧，请升座。师云：「盛泽柳居士，丛林旧有名；相邀诸善信，营斋植胜因。若道居士设斋，又在盛泽；若道居士不到，又在此设斋。到与不到如何话会？山僧举一则公案。昔南泉不赴堂，众请赴堂。泉云：『我在庄上吃油糍饱。』大众云：『和尚不曾出入。』庄主云：『谢和尚。』吃油糍者则公案，古今提唱者甚多，错会者不少。山僧为汝拈出：官不容针，私通车马。向这里会去，少林的旨通贯古今，觌面提持，当阳显露，展开自家宝藏，掀翻灵鹫家风。于此不会，只知事逐眼前过，不觉老从头上来。」卓拄杖，喝云：「截断葛藤。」怡然问：「曹溪一派传千古，临济宗风又举扬，敢问和尚，如何是烹金琢玉句？」师打，云：「是烹金？是琢玉？」进云：「谢和尚证明。」一揆问：「如何是宾中宾？」师云：「浩浩走红尘。」「如何是宾中主？」师云：「问得自然亲。」「如何是主中宾？」师云：「答处出常情。」「如何是主中主？」师云：「打汝头颅破。」\n解制升座。「豁开闲门户，管教全体露。若据正眼观，开口成话堕。觌体自承当，迥绝无遮互。全提宝剑铲廉纤，棒头击著人皆悟。今朝圣制告圆，因斋庆赞一句作么生道？布袋打开从抖擞，笑看鹫岭碧层层。」下座。\n盛门李氏荐先严原白府君，请升座。师云：「山河大地，明暗色空。时人不悟，强觅西东。」打圆相，云：「若向个里会去，冤愆尽解释，罪业自消镕，了无生死相，迥绝去来踪。」举拂，云：「还见么？过去先灵在山僧拂子头上成等正觉，放大光明。为甚如此？各各自承般若力，堂堂证入宝莲心。」\n一音上座请升座。僧问：「开炉结制，龙象骈臻。今日和尚升座，将何法示人？」师竖一指。进云：「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撩天。出世后为什杳无消息？」师打，云：「你分柝看。」僧一喝，归位。师乃云：「从来个事人皆具，何必山僧落二三？」喝一喝，云：「喝处掀翻海岳，认将为喝成誵。笑看结角罗纹处，铁眼铜睛不易窥。且道超宗越格一句作么生道？一拳拳倒黄鹤楼，一踢踢翻鹦鹉洲。」卓拄杖，下座。\n信官吴鼎陶居士率男源起，为荐先室宜人钱氏法名超荫，请师升座。乃云：「正体堂堂无去来，不贪富贵任盈怀；灵根夙植超今古，顿证无生笑满腮。」击拂子，云：「虚空击碎，爱网裂开，高超慧果，坐宝莲台。还知超荫落处么？宝华弥满佛来迎，优钵罗华衬足行。」喝一喝，下座。\n鼎陶吴居士述：「室人超荫，生平勤修妇顺，日持经卷。比年皈依师后，信道益笃，力疾趺坐，但令家人念佛。泊然而逝，少选苏云：『顷所行处，自呼祗园弟子，一往无碍，惟见佛接引。』连称快活。复留三日而去。没后，其子源起，梦母衣布素，稽首向佛于本庵禅堂，因请师对灵升座。是夕，复梦母乘座出堂，宝相庄严，香烟缭绕，大约超荫一心不乱。其临终得力如此。」附记\n王言史居士、室人董氏请升座。师云：「佛与众生无优劣，秖因不觉生分别。妄想尘缘若不生，亘古灵明自豁彻。一念不生，全体寂灭，有甚么为冤为对、为障为碍？且超荐一句作么生道？不起纤毫修学心，无相光中常自在。」卓拄杖，下座。\n师诞日，王夫人送法衣请升座。时师欲谢事，乃云：「玉露垂珠映碧秋，金风拂拂晚凉浮，优钵罗花开碓嘴，普劝诸人莫外求。今日王夫人法名超珪，造法衣与山僧庆诞，铺花锦上、锦上铺花，猛虎口中撑玉箸，狻猊颔下解金环，觑透毫芒何足贵，岂羡拈花独破颜？山僧才疏福尟，懒汩尘缘，藏锋纳鞘，隐遯度时。诸人衲衣下事，问取堂中二上座。大众！还知山僧底意么？退居且作神仙客，潇洒清闲天地间。」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小参\n姚夫人诞辰，请小参。师云：「夫人虽居火宅，夙有灵根归向三宝，居尘不染著，觌体绝廉纤，亘古今而不灭，全真独露；常自在以逍遥，应用无偏。虽然如是，更须明取向上一窍始得。且作么生是向上一窍？」卓拄杖一下，云：「永证金刚无量寿，南山松柏古今青。」\n孝子钟宣远诵《华严经》，为荐先严瑞庵公小参。师云：「若人欲识佛境界，当净其意如虚空。远离妄想及诸取，令心所向皆无碍。但离妄想，真心自现。钟公恁么会得，则生本无生，死本无死；无死无生，湛然常住。」以拄杖击灵几云：「若向一毫头上了，毘卢华藏任悠悠。」\n荐考妣小参。升座，云：「弹指光阴已数秋，全真只在一毛头；去来生死元无异，豁彻灵明得自繇。大众还见么？先考养素胡公、先妣高氏陶氏两孺人，今日在山僧拄杖头上坐宝莲花，放光现瑞，来无所至，去无所从。」遂以拄杖指真，云：「百宝庄严无相身，一超直入如来地。」\n小参。升座，云：「质可徐公，其生也忠肝义胆，其死也豁彻灵明，颖异过人，真是豪杰，世间希有。阖府与山僧往来数年，居士每与山僧谈及此事，有心领神会处。但世缘深重而不能纯一修行，若非曩劫薰习，焉能如是正信？须知四十三年万境之中，种种皆是佛之玅用。何以见得？玅性圆明，离诸名相，本来无有。世界众生，因妄有生，因生有灭，生灭名妄，灭妄名真。如何是真？」遂举拂子，云：「全凭这个威光，不向四生流转。」\n信女行福请小参。师云：「思念手足情，奄然忽半载。惟有般若力，一句截情爱；坐断生死关，个中无变改。大众！还知沈氏孺人安身立命处么？」以拄杖指灵几，云：「杖头指出金刚体，十地高超出爱缠。」\n子葆朱居士请小参。师云：「圣凡同一体，生死悉皆如；秖因自不了，致使受轮回。朱老淑人还会么？山僧示汝归真，永证金刚固体。急荐取，莫迟疑，觉悟世间真幻妄，超生脱死定无疑。」以拂子左右一击，下座。\n请金粟本师车和尚真到，小参。师云：「这老汉一生逞尽伎俩，到临末稍头一事也无。引得不肖儿孙说道，金粟和尚形影在这里。毕竟和尚在什么处？大众还知落处么？」良久，云：「腾今耀古元无住，一道圆光烁太虚。」拈香，大展三拜。\n示众\n出关示众。「三载关中藏拙衲，幽深颇乐自恒然；堂堂正体无内外，逼塞虚空绝盖缠。既无内外，又绝盖缠，无形无相，觌体现前。摄大千于一毫端，融芥尘于十方刹。无拘无束，任运纵横，一喝一拳，迥然独露。」遂竖拂，云：「还会么？正当恁么时，独露一句作么生道？横拈竖用总无别，万象之中不涉缘。」\n坐香开示。「若论此事，人人本具，个个圆成，何须结制，画地为牢？所谓良马一鞭，俊人一言，直下领会，不用多端。虚明历历，觌体全真，更无他物。」喝一喝，云：「了手还他彻骨汉，超今越古自腾腾。」\n示众。「普劝大众，痛念生死事大，如救头然。至苦莫如业识茫茫，至乐莫如一心修道。道乃天下之极乐，舍道而求乐，犹弃食而求饱也。世人迷自本心，妄贪世乐，不知无常一到，万事皆空，百苦交煎，慞惶怕怖，不想世间之乐，动遭业缚，有爱必离，有冤必会。爱憎俱消，自然明白。修道之人，心同太虚，无是无非，慈悲忍辱，悉灭贪瞋，远离妄想，遇境逢缘，把定绳头，勿令犯人苗稼。勤持正念，刻刻提撕，猛著精彩，纤尘不立。一旦豁然，明彻本性，成佛不虚。此生若僧若俗，各请回心。」\n除夕示众。「腊月三十日，古德喻人生死交会之际，不可不审。须要安思危、乐思苦，趁此无事之时，把话头顿在面前，昼夜挨拶，当发上志，以悟为则，豁然开朗，不枉出家之念，莫贪热闹。昔懒瓒和尚，唐太宗钦其名，遣中使入山请之，诏书三降，始起拨火捉煨芋，寒涕交颐，曾不之顾。天使笑曰：『请和尚拭寒涕。』瓒曰：『那有工夫与俗人拭涕耶？』使回，举似帝，帝益加钦敬。看他古人如是履践，名利不干怀，自然日用合道。大众还会么？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度残年。」\n怡然病中请开示。师云：「山僧无一法污汝心田，单拈一条白棒；若向山僧棒头豁开正眼，始知立命安身。若得一知半解，如何抵得生死？要亲到不疑之地，方为稳当，方知我不欺汝。」复示偈云：「宗门中事贵真参，二六时中莫放宽；拶得一身白汗出，自然四大得轻安。」\n十月十五日，古宿上座仝钱门吴氏设普茶。师示众云：「十五日以前，大地山河皆有月；十五日以后，谁家灶里火无烟？今日正当十五日，天上月正圆，人间道月半；欲得两相应，分身两处看。所谓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复是何物？」西堂义川云：「说似一物即不中。」师云：「毕竟是个什么？」进云：「相逢者多，知音者少。」师便打。进云：「一棒当阳亘古今。」师云：「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进云：「伏惟和尚珍重。」问：「宝印当空妙，花拈一小春。」师云：「风吹拂子千条线。」进云：「今日蒙师指，方知有一冬。」师云：「人人彻骨寒。」拽拄杖归方丈。\n示众。「参禅打坐，求脱生死，不知安身立命处，如人在大海里坐，更问人讨水吃相似。学道人一切时中勤苦耐志，昼三夜三，念念相续，无有间断。豁然妙悟，随处明了，更无欠少，任运纵横，不离本际。果到这里，凡圣了无立处，直下承当，皎然无物。若人真不用功，更求解脱，正是迷波讨源，难成大器。趁此一期，必须了办。若不真切，甘为下劣耳。愿众兄弟各各努力。珍重。」\n示众。「凡参禅人欲证悟者，从自己心中朴实做去，挨到水穷山尽处，忽然一念顿悟，如十字街头见亲父一般，更无疑惑。但悟有深浅，若从根本上做工夫，打破疑团，顿歇无明窠臼，一超直入，此上根利智。其余渐修所证者，最怕得少为足，纵有会处，皆是识神边事，以此为真，认贼为子，此一关决要透过。若有习气未除，就于一切境上观照，顿省前非，消得一分习气，显得一分本智，全在工夫绵密，放下身心，单提一念，切莫管他悟与不悟，只管做将去，不必将心待悟，希求玄妙。众生妄心原是如来果体，妄想情虑原是神通妙用，工夫做到做不得处，更加一拶，才为了当。不然，则堕忧愁魔矣！」\n法语。「山僧虽参金粟先和尚付授，自揣愚拙，决志住静。但先师嘱累为重，刀耕火种，觅一个半个以报先师法乳，于愿足矣。因董庵幽静，颇觉相宜。昔众檀信坚请上堂，山僧再三固辞，不得已升座示众，解制日已曾对众白过。今禅道纷纷，魔强法弱，非具大智慧、大力量、大福德者不能胜任。山野何人，自不度量？此事至大，若不慎于始，必殆于终。况乎远祖汾阳数请不赴，且山僧才轻德薄者乎？唯护法亮之。」\n吴老夫人病中，令郎仲木居士乞法语开示。乃云：「愿夫人将四大五蕴、名闻利养、顺逆境界、病苦厄难、忧悲苦恼万缘一齐放下，直得净裸裸、赤洒洒，胸次中空牢牢地，单究本来面目。朝参暮究，日用如是行持。一旦豁然猛醒，生死情关顿然迸裂，踏著本地风光，自然心病身病俱消，方为廓落超方，为女中丈夫也。」除夜。「光阴倏忽间，不觉改容颜，努力勤修道，回心种福田。忍辱波罗蜜，慈悲是法船，不知佛世界，即是己心田。顿除人我见，憎爱不相关，云开红日烁，处处都皎然。本自天真佛，迷遭烦恼缠，透彻无僧俗，唯悟达根源。对境心常寂，如如体湛然，诸祖传心印，何曾别有禅？大道无文字，临机总现前，悟佛心宗也，教外岂虚传？」\n「山僧兹寓董庵，安贫乐道，凡遇种种委曲逆顺之境，难治难调，甘心自受。况山僧二十余年力行苦行，念念弘扬正宗，心心开发后学，愿与众兄弟苦志同参，视人如己，处险犹安，而且德薄寡能，故尔杜门藏拙，养病度时。每思从上有智之士，凡遇境缘，不为境缘所使，能受诸触，于诸触中行平等慈，冤亲不二，识得境风起处，烦恼即是菩提。如是则当处寂灭，总归解脱之场；深居一室，闭门即是深山。云峰高寄，任性随缘，众虽不相会面，于大光明藏中，时与众檀信觌面提持。正所谓：『无边刹境，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旨哉斯言！伏惟明鉴。」\n机缘\n湛虚兄过访，弟子言：「师不在家。」茶罢，师出相见，虚云：「将谓主人不在。」师云：「动若行云，止犹谷神。」虚云：「非公境界。」师便喝，虚云：「这一喝未有主在。」师即竖一指，虚亦喝，师云：「再喝一喝看。」虚云：「钝置杀人。」\n不二兄诣庵商量搆室，索偈云：「乞兄帮助。」师云：「劈面一掌。」不二云：「不要许多。」师云：「劈面一掌，顿绝伎俩，大施门开，度人无量。」\n金台法师在天宁寺讲经，师往问云：「慧镜常明照十方，纤尘不立绝商量，骅骝今上康庄路，鞭影不施到故乡。请问老师到家之后如何行履？」台云：「汝做何工夫？」师便喝，台云：「你这一喝落在何处？」师云：「一喝浮云散，当阳日正辉。」台云：「我这里不用棒喝，只说三乘。」师云：「唯有一乘法，无二亦无三。」台云：「这上座是利根人。」师答偈云：「当阳正照绝中边，拄杖横拈击大千；放得源头真活水，都教灌溉好心田。」台复偈云：「枯木庭前蹉路多，行人到此尽蹉跎；只消本分酬他价，穿起婆衫却拜婆。」师又答云：「枯木重荣覆大千，临机无碍绝遮栏；明珠出现吞寰宇，一棒打通万仞关。」\n当湖陆夫人参。「弟子今日要与和尚讨个落处。」师打云：「与你一棒，且道落在甚么处？」陆云：「无踪亦无迹。」师云：「你在何处安身立命？」陆无语。师示偈云：「直指单传不涉言，棒头急荐个中玄。红尘堆里全身现，越圣超凡自在仙。」礼谢而退。\n僧普闻呈偈云：「个里从前无易难，风波脱却事皆安；明明历历无他碍，任意纵横得自然。」师云：「如何是你明明历历境界？」进云：「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师云：「非汝境界。」僧云：「一条直入长安路，吸尽江山一点无。」师云：「你向何处安身立命？」僧礼拜，师云：「放汝三十棒。」\n僧参，师问：「仙乡何处？」僧云：「广德。」师云：「你曾得也未？」僧喝，师便打。\n除夕，师问西堂怡然云：「如何是赵州火炉头宾主句？」进云：「村歌社饮。」师以箸掀翻炭火，僧礼拜，依位而立。师举如意云：「唤作如意则触，不唤作如意则背，不得下语，不得无语，不得错举。若道得的，当即分付汝。」西堂礼拜云：「伏惟和尚起居万福。」师云：「汝分上又作么生？」答云：「万木春来自向荣。」师乃付。\n师问义川：「你主人公在何处安身立命？」川云：「撒手无一物，直下自承当。」师云：「承当后如何？」云：「礼拜和尚。」师取拂子云：「不可唤作拂子，唤作什么？」川竖拳，师云：「拂子与拳是同是别？」川云：「一个鼻头，两孔出气。」师乃付。\n师问僧：「大彻底人本脱生死，因甚命根不断？」进云：「娑罗悉帝娑婆诃。」师云：「念后如何？」僧展手，师云：「展后𫆏？」僧喝，师打出。\n朱超振呈颂，师云：「颂且置，如何是家里消息？」振无语。师劈面一掌，振礼拜。次日呈颂云：「当阳一掌便知恩，顿破疑情绝点尘；挥剑鸣琴皆是道，须弥推倒露珠真。」师云：「须弥作么生推倒？」振拟议，师蓦竖拳云：「汝推得倒者个么？」振无语，师云：「元来虚语，还须著力参究始得。」振云：「个事分明，机锋不利。」师乃示偈云：「聪明才智世间能，临济宗风绝点尘；若向棒头知落处，须弥推倒契天真。」\n拈古\n烧庵婆\n婆子设钓抛纶，这僧可惜许，当锋错过。若是山僧，待他抱住时，劈面一掌云：「与汝证明了也。」\n德山见卖饼婆\n当时德山见他问点那个心，拈饼便行。待他动静，蓦面一唾，看他如何合杀。\n德山小参不答话\n若是山僧，当时才出，某甲不问话，与和尚相见。他行棒，接住便行，不妨庆快。\n颂古\n世尊降生\n露著些儿便放憨，横行七步太无端，争如遇著云门老，一棒打教彻骨寒。\n雪山睹明星悟道\n明星一见髑髅穿，雪岭何劳坐六年。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青天。\n末后拈花示众\n一花拈出万人前，刚有头陀解破颜。都道人天浑不识，谁知鼻孔亦撩天。\n国师三唤侍者\n蓦唤三回意已深，南阳肝胆一时倾。负吾负汝人难荐，描不就兮画不成。\n赵州勘二庵主竖拳\n庵主拳头用处亲，谁知贼是小人心。从教一镞双雕落，依旧日轮东畔升。\n赵州勘台山婆\n蓦直台山一路通，赵州到此没行踪。老婆勘破归来也，踢倒须弥第一峰。\n海舟禅师在万峰和尚会下三昼夜，寝食俱忘，偶香灯绳忽断堕地，豁然大悟。有居士问：「灯绳忽断时如何？」师答云：「击透髑髅。」\n忽尔香灯堕地时，髑髅击透梦初回，横眠竖立浑无碍，倒驾铁船任往来。\n宝峰禅师在海舟和尚会下刻意参究，不觉被火燎却眉毛，面如刀割，以镜照之，豁然大悟。\n火燎眉毛刀割时，分明彻骨少人知，当台明镜如斯露，觌面相呈更有谁？\n庐陵米价\n米价庐陵越样新，寻常示众少知音，英灵触著丰棱露，谁道青原出少林？\n武帝问达磨：「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磨云：「廓然无圣。」帝云：「对朕者谁？」磨云：「不识。」\n作家君王第一义，廓然无圣当锋举。挨拶将来对朕谁？不识因兹渡江去。阖国人追不再来，少室峰前唯面壁。错对神光露一机，至今遍界花狼藉。\n二祖\n觅心无处觅，当下便心安。纵使机前荐，已被老胡谩。早知灯是火，两臂定完全。\n临济入门便喝\n当机一喝震乾坤，万里青霄绝点尘，蓦直向人人不委，依前一个铁浑仑。\n烧庵婆\n抱定正当恁么时，贼过张弓落二机。不是婆婆亲荐得，几乎放过老头皮。\n南泉斩猫\n提起猫儿斩处亲，一刀两段任英灵。草鞋头戴谁能会，千古风流疑杀人。\n偈语\n示徐道人超古\n修行须忍耐，烦恼自然轻。真实为生死，念佛贵精勤。一心无间断，有何不解脱？念念不离佛，从此生死歇。平等自性中，荡然了无物。拍手任逍遥，不负余饶舌。\n示南浔董道人\n嘿嘿咨参渠是谁？忽然荐得了无依。看破始知来脉大，举头天外笑哈哈。\n示钱圣月室人胡氏\n学道须当了自心，青莲华发少林春。菩提种性人皆具，棒下翻身自古尊。\n示朱老淑人法名超觉\n一棒绝纤尘，当阳直指人。个中亲荐得，觌体自全真。\n示一竟\n一竟无别念，精进没间断，顶𩕳眼豁开，烁破娘生面。\n示明元\n在家学道人，不用别追寻。贪嗔憎爱断，步步证无生。\n示惟一\n参禅贵乎一，识一万事毕。荐得本来真，惟心而惟一。\n示莲生\n修行莫涉缘，一个话头参，豁然便领会，火里自生莲。\n坐香示众\n参禅须要起真疑，疑到情忘意绝时，荐得当阳全显露，堂堂日用了无依。\n答朗目附来韵\n从来个事莫传言，须得当机觌面间。古人八十犹行脚，微细其中玄更玄。\n个事明明绝覆藏，好肉何须剜作疮？打破赵州关捩子，顶天立地露堂堂。\n答野水兄附来韵二首\n总持去后无消息，千载令人慨叹生。近日得君堪继袭，拈头作尾有经营。\n龙池一派到金粟，滚滚连天孰敢当？幸有伊人施妙手，和源把住息汪洋。\n师见，乃先著语云：「历历明明，盖天盖地，说甚么无消息？」\n历历孤明亘古今，当头一棒指诸人，个中若了全无事，万水同源一派真。\n答觉如附来韵\n新条旧发正森严，独占春光报上贤。挺直巍然当世界，红轮倒挂树头边。\n春秋不涉本森严，亘古弥今独占先。湛湛澄澄含法界，日轮当午照无边。\n咏梅花\n梅开雪里倍精神，清彻馨香遍界闻。透出一枝天外动，园林独占自芳芬。\n掩关二首\n挈挈波波多少年，杜门息影隐林泉。乾坤踢破脚收转，独坐寒窗皎月圆。\n其二\n终日如愚顿息机，个中无是亦无非，堂堂坐断圣凡路，亘古弥今一本如。\n觉如问：「这拄杖作么生用？」师便打，云：「这样用。」遂示一偈。\n贫僧一条拄杖，应用纵横无量。魔佛当头普施，定作人天榜样。\n诞日示众\n衲僧不与世人同，无灭无生任运中，若是庆生应有死，个中窥破寿无穷。\n答孙子麟居士\n堂皇独露了无依，透出云霄总不拘，描不成兮画不就，大地山河不出渠。咦！若还认得渠，瞥尔翻腾迅若雷，文言中毒无轻泄，高寄云峰且待时。\n答武林天羽仪附来韵\n寄语祗园老比丘，赵州当日没来由。不须见面知端的，浅水如何泊得舟。\n杀活纵横得自由，蒲团高坐懒抬眸。知君不是金牙作，谁敢般门弄斧头。\n和郑云渡秋亭吟\n大地浑然一草亭，烟云晨夕绕为櫺。松龛石壁无余响，秋色空清谁解听。\n孟夏关中闲咏\n诸老门庭家业盛，自知疏拙隐为安。玄机棒喝都休歇，万法虚融莫问禅。\n百结鹑衣倒挂肩，饥来吃饭倦时眠，蒲团稳坐浑忘世，一任窗前日月迁。\n高卧云嶒寄幻躯，白云翠竹两依依。眼前幻境随迁变，深掩柴扉乐有余。\n茅舍风高孰敢亲，棒风喝月走烟云，俨然宝钵虚空托，淡饭黄虀自现成。\n蒲团\n团团一片绝遮拦，覆地翻天在处安。圣号凡名都坐断，大千收在一毫端。\n拄杖\n超然迥别骨棱棱，独立孤标亘古今，凡圣齐施全正令，撑天拄地独为尊。\n拂子\n拂拂真风绝覆藏，横拈竖用好风光，当年马祖曾悬壁，今日何妨再举扬。\n钵盂\n渗漏全无何俊哉，饥餐渴饮绝纤埃。要知洗后浑无事，多少迷人安柄来。\n新正警众\n浮生幻化苦奔波，终日忙忙被业磨。若能扫断无明窟，独露逍遥自在多。\n人生幻世爱相延，爱若休时大觉仙。地狱天堂君自取，话头绵密莫贪缘。\n心常坦坦本来清，细察多知混世情。直下翻身登彼岸，无明顿破笑吟吟。\n了得凡心圣自圆，急参父母未生前。觑破本来一著子，山花流水共同欢。\n书问\n复朱老淑人\n接手扎，乃知道人世念渐疏，悲哀尽净，慰甚！慰甚！然道人要先期以悟为则，将世间名利看破、家务放轻，则道念自然浓厚。须知一切境缘，自心所造，于境缘习熟处作得主，便不随境缘所转。看定话头，心心无间、刻刻提撕，蓦然撞破，则平时熟习，自无著处矣！古云：「他人难用力，自度自家身。」二六时中，不可散逸。至嘱。\n又复\n尊体违和，切须保重，盖心安则身自安矣。来谕大事茫然，山僧道：「不妨好个消息。」何不万缘放下，回光返照，看茫然底是谁？烦恼底是谁？知茫然底又是谁？烦恼之念起从何处起？灭向何处灭？看来看去，忽然豁开正眼，始知立命安身迥然独露，当体透脱，自由自在，是山僧之望也。\n又复\n流光迅速，浮世危脆，岂是久居？道人处富贵繁华之中，实为生死心切，真火中之莲也。此段大事因缘，虽是至易之事，亦是至难之事，必须发勇猛心，立决定志，朝参暮究，喜怒哀乐之间，断不可放过，精进中倍加精进，忽得心华发明，照十方刹，可谓不出尘劳而作佛事矣。\n又复\n迩来道履康宁否？体究个事无杂念否？日用应缘不？彼外境所夺否？勿驰求，莫妄想，儿孙之念，顿宜放轻。逆顺境界，即是菩提。若觑得破，即此火宅尘劳，便是当人出三界之处。一段风光，横拈竖用，只在寻常日用之中。头头开正眼，法法尽归宗。除此之外，贫道别无开示。嘱！嘱！\n示海宁禅人\n做工夫必须要发勇猛心，立决定志，痛念生死无常大事，毕其形命，不肯放过，识破一切世间爱憎是非境缘，不使一尘为障。行住坐卧，日用应缘处，时时体究，永无退转。又所谓工夫者，将思量世间尘劳底心，回在话头上做去，忽然无心撞破漆桶，自然默默相契矣。\n复表嫂\n若论此事，佛未出世，祖未西来，照天照地，无欠无余，若僧若俗，皆可成佛作祖。今但二六时中，四威仪内，无时间断，看定父母未生前，如何是我本来面目？密密提撕，不为世事所夺。尘缘快乐时，自当猛省，不可放逸。愈久愈坚，久久纯熟，豁然透脱，方信吾言，此乃火宅中之真方便也。\n又复\n客秋一别，远隔至今，每承种种道爱，非言谢可尽，已知阖府起居佳胜为慰。近来世乱纷纷，如之奈何？此际只有参究工夫为最，更无别事可为也。倘得心地开通，彻见本来面目，得大自在，任他波浪掀天，我自湛然不动。山僧与诸行人苦志同参，又蒙见招，难以举动。稳坐家庭，一切纷纭变幻委之于数，万弗见虑。待外境稍平，望过庵一晤，是所愿也。\n示瑞宗\n瑞宗少年切志向上事，然于生死大事欲随处解脱，惟喜怒哀乐忽来，不能当下消殒，则主人公已被牵缠矣。只因忘却本有佛性，故一向在世情逆顺境界上为正事，不知此境界是生死根本，若一生打交辊不开，则不觉不知，虚生浪死。所以山僧教人参究看话头，深下疑情，念念不忘、心心不昧，一切闲忙动静、呼奴使婢、抱儿弄女，应酬之中重下疑情，毕竟如何是我本来面目？二六之时疑来疑去，忽然疑破话头，㘞！元来与佛祖同鼻孔出气，诚为火宅尘劳中女丈夫也。嘱！嘱！\n复常翁居士\n远承垂念，知二位大人尊体康泰，欣慰无量，幸添两令嗣常氏家门重兴，某愿足矣！所云田事，某昔日告别时，面对二大人言过，某痛念生死事大，无常迅速，时不待人，发愤要明此事，辞亲弃俗，甘旨不供，不能尽世间孝道，所以某将从前自置数亩，奉二亲供膳，聊表寸心，以免不孝之罪。久后可付令嗣，以作先道伴飨祀，以尽某在常门一番事也。去年四月八日掩关，一切并捐，所谓传佛心印，续佛慧命，岂细事哉！故只杜门守愚，且以度日耳。\n复朱老淑人因乞\n读来谕，贫僧无念中亦不能无挂念耳。若执幻妄为真实，迷头认影，了无出期。古云：「狂心一歇，歇即菩提。」妙净明心，本非外得，一朝猛省，则生死情关顿然迸裂，始知真妄不二，动静皆如，颠倒情尘自能瓦解冰消矣。\n又复\n且喜老居士玉体清胜，然道人亦须保养为要。日用之中，倾心向道，切莫唐丧光阴。即穿衣吃饭，无非这个消息；语言谈笑，亦无非本地风光。故云：「举不顾，即差互；拟思量，何劫悟？」道人宜深思之，不可蹉过也。\n复吴稚仙居士\n尊使到，知老居士阖府起居佳胜为慰。向承见招，到贵府饱领香斋，兼惠厚仪，而今复承远寄妙剂，山野德薄，何以克当？感愧无量。居士念先和尚一脉，来索山野颂古。山野质钝，难穷诸大尊宿之意，来谕师伯和尚婆心，为侄者惭惶无地，但痛念先和尚早逝，弟子追忆无穷，何时得报？五月初回庵，杜门藏拙以度时耳。\n复郑居士\n接手教展诵佳章，见居士慧性高朗，居尘不染，火里青莲。要了此事，急须努力加参，不可被文海诗江所浸，不妨向棒头豁开正眼，掀天揭地，佛祖同俦，可为居尘出尘之大丈夫也。山野质钝数语，也是钵盂安柄。愚见如此，不知高明何以诲山僧也？呵呵。\n复郑云渡居士\n居士同月朗兄过庵，命跋《华严经》。山僧才识谫劣，偶尔成文，明眼人前一场笑具。复命跋《法华经》，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若有知解，是为门外三车矣。一跋、再跋，是知解、非知解？如其不然，自数他宝，请著精采，蓦忽撞破，血从何来？经是谁书？龙女谁做？便能豁开火宅，显出真机，携手同来，白牛露地。居士要行持此事，还宜一火焚却，不留一字，更为痛快也。复偈云：「《法华》未举现全身，笔底横流血染经，月朗当空映法海，临书妙用一毫吞。」\n答澉浦吴裒仲居士\n来谕日用未得一如，才涉闹处便不得力，须向日用应缘处立定脚跟，丝毫不昧，看是何物？忽然摸著鼻孔，觑破旧日家风，不用寻思，迥然独露。不然，世法、佛法打作两橛，何日自了？惟在决透此事，洞见圣贤精髓，真顶天立地大丈夫汉也。\n又\n来谕尘缘牵扰，山僧道：「不妨就在尘缘体究，头头用去，法法消归，自己静闹闲忙，无二无别，竿头进步，昼夜挨拶，忽尔㘞地一声，自然净土秽邦俱成宝所。」居士慧性高朗，根器不凡，山野拙语，宜付丙丁。法体珍重自爱，谨复不尽。\n示戒禅人\n道人尘劳中有志求出生死，须将个父母未生前本参话头研穷体究，以悟为则。先要立一片决定出生死心、久远不退之志，不可存一字在胸中，从前习气一齐抛却，家缘世情一齐放下，胸中了无一物，单提话头，重下疑情，只管勇猛做去，自然久久纯熟，豁然迸出本来面目，方信云门饼、赵州茶原是残羹馊饭。若达此旨，则日用不出尘劳而作佛事矣！\n示琛禅人\n禅人欲出尘劳而断生死，宜发大志，以期妙悟。身处繁华富贵之中，切莫任境飘流、优游纵逸。无始以来，习气浓厚，爱根深重，生死轮回不断。若要了悟，如世尊顿舍金轮皇位，雪山苦行六年，睹明星悟道，远云：「奇哉！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只为妄想执著，不能证得。」此是第一个成佛的样子。禅人决要了生死大事，提起话头，如金刚王宝剑一齐斩断，顿歇妄心，拶到水穷山尽处，通身是一个谁字，彻见本来面目，广大圆满，了无一物，便知山僧棒头落处，微妙难解之法，不待问人而自明矣。山野质钝，矢上加尖，令兄高明博达，自有超方卓见，见此字当为之抵掌呵呵也。\n示明秀\n久不晤言，心怀耿耿。小姑早逝，母子至情，百劫千生，恩爱之所流注。道人既知有一段大事因缘，便好顿舍外缘，推穷生死大事。五浊世中，无一真实，有生有灭，种种虚幻，从本元无，因爱而有，生死轮回不断。道人当下试看，要哭的毕竟是谁？正烦恼时，亦非他物。从此著力一拶，忽然看破，头头显露，物物全彰，烦恼之念，自然冰释矣。\n复裒仲吴居士\n接手扎，知阖府迪吉安和为慰。来谕更求开示，居士犹在光影门头者，岂不荐取山野前日棒头落处？若果棒下见得亲切，于日用中秉一口金刚王宝剑，临机涉事一斩斩断，谁敢当锋？果然到此地位，万派千溪皆渤澥，七金五岳尽须弥。此外更无别嘱。呵呵。\n复檀越董帷孺居士\n接翰教，知阖府佳胜为慰。每念居士灵根夙种、妙慧今生，心宗顿契，大年再来，作皇家之柱石，为法苑之金汤，种种卫护，不胜感感。复承远怀厚贶，山僧才轻德薄，何以克当？拜领遥祝，谢谢不尽。明春居士光临嘉禾，可当一度河清也。\n题赞\n金粟本师车和尚真赞\n咄者老人，骨格棱棱，无相光中，蓦现此身。一条白棒，断人命根，亲遭毒手，彻恨最深。而今触著当年事，一番提起一番新。\n又\n杰出丛林，金粟和尚。恶辣钳锤，佛祖不让。凡圣当前，顿绝伎俩。咄！全提向上不留情，天上人间更无样。\n题待漏图朱老淑人乞，法名超觉。\n朱老淑人，逼我题真，超然迥脱，觉即无尘。咦！丹凤朝金阙，独示本来身，团𪢮共说禅家语，火里莲花遍界闻。\n题金氏像\n手拈拂子，非俗非僧，合门庞眷属，聚首话无生。咦！到底还须亲撒手，迥然出格自由人。\n李晓令居士\n请晓令，自珍重，二六时中莫妄动，但有纤毫即是尘。咄！者一著，唯人自肯乃方亲。\n题吴居士小像\n从无住本而现相，处富贵中而不染。只影单瓢乐有余，超生越死自能办。咄咄咄！浊恶世中为标格。\n题质可徐居士耦耕图赞\n咄！质可质可，无可不可。富贵不恋，隐遁耕耘。深藏务本，本立道生。齐眉举案，共乐清贫。楹樽共赏，稚子候门。忠心俊杰，传上丹青。\n题曹居士像殉难\n咄！莫谓介繁非介繁，孤峰月落映寒潭，超今越古离情谓，义胆忠心岂等闲？从此一番遭毒手，芳名千古落人间。\n题进禅人梅花像赞\n曹溪旨，绝廉纤。拟别会，隔天悬。急参透，省旧颜。咄！今人岂让古人风，如梅腊尽春先占。\n题云岩师小像\n平生性直，无我利人。坚持戒行，力为丛林。急须荐取，切莫因循。透得最初一句子，菩提树下道圆成。\n莲宗禅人请题父小像号常炤\n美哉父子同出尘，常炤不传之秘诀，孤危不让谢家风，一炉香对俨然别。咄！\n题血书《华严经》\n华严法界广无量，上人滴血收华藏。一字一笔一法门，不可思议转法轮。遮那妙体无生灭，一真实际刹那成。迅笔一挥亲荐得，转经为己任纵横。\n钱圣月天童步趋图赞\n透脱生平这一著，何必随师步趋法。人人有条拄杖子，规持任汝超方作。咄！月印千江休卜度。\n大悲菩萨开光\n庄严清净大悲王，幢盖重重妙莫量，圆应法身舒手眼，施为动转放明光。\n施主送韦驮菩萨进院\n菩萨密行难思议，觌面令人放宝光。内外障消魔永断，大众均沾慧日长。施主庄成功莫大，迷云开处性天香。选佛场中行佛事，无穷护法镇长行。大众还见么？南无护法韦驮尊天菩萨。\n题自像\n袛园不会禅，饥吃饭，倦打眠。人来问道无他说，劈脊粗拳绝妙玄。\n又超洁超贞请\n手携如意，闲闲无虑。玉洁冰贞，寒梅发蕊。咦！无限香风动，我无隐乎尔！\n题茂时孙居士家庆图\n桂子兰孙正茂时，馨香悠远发新枝，千寻翠碧森森秀，满目清光个个知。石上端然坐，默参古佛机，亲逢渠面目，觑破自容仪。一门开正眼，何处不相宜？咄！天掀地揭凭君立，源远流长孰敢窥？\n夏大至自画像请题\n自描自像，番成两样。豁然触著本来真，原来不在丹青上。咄！青松底下任闲闲，随缘潇洒江湖上。\n题庚长徐居士像\n徐公庚长，器宇堂堂，胸藏万卷，掩卷思量。咄！莫思量，眉毛剔起细参详，蓦然黑白都翻转，万别千差任汝扬。\n又夫妇同赞\n庞老团𪢮满目春，逢人无事笑吟吟，长庚灿烂横霄汉，野鹤翩翩迥出群。咦！虽然如是，更须透过祖师关始得。\n题飞来大士赞周天泽居士请\n飞来显化难思议，玉脸吹香展笑容，紫竹疏林演玅法，六根互用总圆通。咄！杨枝一滴香水海，天泽森森书室中。\n题南浔董道人超域像赞\n道人处世，本来成现。错认丹青，只因不荐。一念回光，不隔一线。咦！满目儿孙自成办，红尘堆里如来现。\n题悟道人像\n咄！观世界，幻娑婆。愿修行，出爱河。弃富贵，若敝履。玩尘俗，如糠秕。四德俱兼备，忘缘境自如。参透西来意，超悟了无拘。\n题月辉禅人悼亡诗\n欲明向上一著子，如月光辉应荐取。绝句佳章墨正浓，齐眉举案归何处。知归处，吟随机应悼亡空，众生迷倒不能契。铁鞋一踏证无生，谁信渠侬元不死。\n史王言居士请题扇示偈\n欲明生死大因缘，凡圣分明没两般。著相求真浑是妄，拨波寻水亦非禅。求玄觅妙乖真路，息智忘机岂等闲。史君坚请余题扇，只将春信报平安。\n佛事\n挂钟板\n「列祖钳锤，丛林规鉴。」呈板，云：「还见么？」遂一击，云：「还闻么？既是闻见分明，大众急须自荐。」\n许居士请荐媳\n柳绿桃红解脱机，才加点缀涉离微。去来生死元无异，离合悲欢总是渠。咄！天上人间总不拘。\n兰溪朱居士殁于杭城，室人同妹求荐，师各示偈。\n鸳鸯惊散绣帏空，殁在他方泪莫穷。一道灵光无向背，高超九品宝莲中。\n追念同胞手足情，翻身当下出迷津，为伊直指登觉路，堂皇独露证无生。\n入西禅堂挂钟板\n「佛祖权衡，丛林基业，旧令新提，钳锤玅密，龙象骈臻，彻骨彻髓。」击钟板，云：「还闻么？若将耳听终难会，眼处闻声方始知。」\n慈缘禅人起龛\n「慈缘！慈缘！屏息诸缘，老僧出关遂汝愿，破伊生死绝廉纤，跏趺端坐机虽玅，一曲无生调更玄。咦！曾经几度红炉煆，觉华横亚一枝鲜。」卓拄杖三下，云：「去！去！去！」\n举火\n「丙丁童子炽然说，无位真人撒手行，信步踏翻生死海，优昙华发少林春。急荐取，莫沉吟，遍界无非净法身。」以火打圆相，云：「还见么？」便撺下火炬。\n入塔\n「三界无安，犹如火宅，惟有此处，可以自适。不令人见转风流，全身藏处无踪迹。」呈骨便送入。\n为息干法兄和尚母　觉师举火\n「世间最大惟生死，久住丛林莫可逃，独有老师沾法味，四山相逼自逍遥。生垂贤母范，久作法中英，亦既能谷子，与我同条生。一朝万事毕，撒手便空行。昭觉老师一生行履则且置，转身一句作么生道？」呈火炬，云：「山僧助汝光明焰，当阳披露大家看，劈面来时亲荐得，海门送出一轮红。」掷火炬，便烧。\n入塔\n「塔影云霄，了无遮互，蓦唤汝回，证无生路。不让当年老牸牛，八角团团空里磨。咦！光前耀后转风流，鹫岭灵根秀千古。」呈骨送人。\n慧锋禅人封龛\n「慧锋！慧锋！五载相从。省得渠侬面，遍界一真空。空到无空处，还源总一同。咄！剔脱这重关捩子，碧天无际一清空。」\n举火：\n「踏翻生死本来元，故乡别是一壶天，顿忘人我超尘劫，逍遥只在刹那间。」以火炬打圆相，云：「还会么？助汝腾腾红燄起，火中端坐一枝莲。」掷火烧。\n吴夫人起棺\n「诸佛妙道，八字打开，孝子追思，昊天罔极。超荫宜人还会么？借山僧拄杖送汝一程。五蕴山头涅槃路，四方八面绝遮拦，在处昙华香满域，先向枝头泄漏音，觑透本来真面目，遍界全彰净妙身。大众！出门一句作么生道？满目青山千古秀，莲台九品任高登。」喝一喝，云：「蓦直去。」\n伏狮袛园禅师语录卷上终\n伏狮衹园禅师语录卷下\n第一世南岳让禅师\n师诣曹溪参六祖，祖问：「甚么处来？」师曰：「嵩山来。」祖曰：「甚么物恁么来？」师无语。遂经八载，忽有省，乃白祖曰：「某甲有个会处。」祖曰：「作么生？」师曰：「说似一物即不中。」祖曰：「还假修证否？」师曰：「修证即不无，染污即不得。」祖曰：「秖此不染污，是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颂曰：\n染不得兮不似物，豁开正眼露心华。掀天揭地磨今古，从此源流续不差。\n第二世马祖一禅师\n师在衡岳习坐禅，让和尚来问曰：「坐禅图作什么？」师曰：「作佛。」让乃取一砖于庵前石上磨，师曰：「磨作什么？」让曰：「作镜。」师曰：「磨砖岂得成镜？」让曰：「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得作佛？」师曰：「如何即是？」让曰：「如牛驾车，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师无对。让示偈曰：「心地含诸种，遇泽悉皆萌。三昧华无相，何坏复何成？」师闻，豁然开悟。\n打车即是打牛是，踢脱两头随转身。荐得磨砖不成镜，佛从何立枉劳神。\n第三世百丈海禅师\n师参马祖，侍行次，见一群野鸭飞过。祖曰：「是甚么？」师曰：「野鸭子。」祖曰：「甚处去？」师曰：「飞过去也。」祖遂搊师鼻，负痛失声。祖曰：「又道飞过去也。」师于言下有省。次日，祖升堂，众才集，师出卷却席，祖便下座。师随至方丈，祖曰：「我适来未曾说话，汝为甚便卷却席？」师曰：「昨日被和尚搊得鼻头痛。」祖曰：「汝昨日向甚处留心？」师曰：「今日鼻头又不痛也。」祖曰：「汝深明昨日事。」\n一群野鸭飞过去，搊鼻尖头露本真，哭笑自由随作活，无穷应用起家门。\n第四世黄檗运禅师\n师参马祖，值祖迁化，时百丈庐于塔傍。师请问平日得力句，丈举再参因缘，言：「老僧被马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师闻举，不觉吐舌。丈曰：「子后莫承嗣马祖去么？」师曰：「不然。今日因师举，得见马祖大机之用，然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已后丧我儿孙。」丈曰：「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授。子甚有超师之见。」\n吐舌闻声三日聋，大机大用立宗风。超师越祖威狞甚，披露当阳意气雄。\n第五世临济玄禅师\n师在黄檗会中，第一座令问话，师遂去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檗便打。如是三问，三度被打，遂辞檗参大愚。愚问：「甚处来？」师曰：「黄檗。」愚曰：「有何言句？」师举前话，复云：「不知某甲有过无过？」愚曰：「黄檗恁么老婆为汝彻困，犹觅过在？」师于言下大悟，曰：「元来黄檗佛法无多子。」愚搊住曰：「者尿床鬼子，适来道有过无过，而今又道佛法无多子。汝见个什么道理？速道！速道！」师于愚胁下筑三拳，愚拓开曰：「汝师黄檗，非干我事。」师回举前话，檗曰：「大愚老汉饶舌，待来痛与一顿。」师曰：「说甚待来，即今便打。」遂掌。檗曰：「有风颠汉来者里捋虎须。」师便喝。檗曰：「侍者！引这风颠汉参堂去。」\n三遭痛棒未开眸，一见高安当下休。有意气时添意气，当仁不让转风流。\n第六世兴化奖禅师\n师初参临济充侍者，后在三圣会中，尝曰：「我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的人。」圣闻问曰：「汝具个甚么眼便恁么道？」师喝。圣曰：「须是汝始得。」后到大觉为院主，觉曰：「闻汝道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底人。汝凭个什么道理与么道？」师喝，觉便打；师又喝，觉又打。来日从法堂前过，觉乃云：「院主！我直下疑汝昨日两喝。」师又喝，觉又打；师再喝，觉又打。师曰：「某甲于三圣师兄处学得宾主句，总被师兄折倒了也，愿与某甲个安乐法门。」觉曰：「者瞎汉来这里纳败阙，脱下衲衣痛与一顿。」师于言下荐得临济先师于黄檗处吃棒底道理。开堂拈香云：「此炷香本为三圣师兄，三圣于我太孤；本为大觉师兄，大觉于我太赊。不如供养临济先师。」\n未悟先夸卖口头，亲逢毒手瞎双眸。棒头荐得先师旨，脱下衲衣始自休。\n第七世南院颙禅师\n上堂，云：「赤肉团上，壁立千仞。」时有僧问：「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岂不是和尚道？」师曰：「是。」僧便掀倒禅床。师曰：「汝看者瞎驴乱作。」僧拟议，师便打趁。\n壁立高巍赤肉团，通身庆快露全斑，瞎驴乱作打教出，后代儿孙棒下翻。\n第八世风穴沼禅师\n师参南院，院问：「南方一棒作么商量？」师曰：「作奇特商量。」师却问：「此间一棒作么商量？」院拈拄杖曰：「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师于言下大彻玄旨。郢州守请师上堂，云：「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时卢陂长老出问：「某甲有铁牛之机，请师不搭印。」师曰：「惯钓鲸鲵澄巨浸，却嗟蛙步𩨍泥沙。」陂伫思，师喝曰：「长老何不进语？」陂拟议，师打一拂子，曰：「还记得话头么？」陂拟开口，师又打一拂子。守曰：「信知佛法与王法一般。」师曰：「见何道理？」守曰：「当断不断，反招其乱。」师便下座。\n一棒当头绝覆藏，髑髅击透体全彰，无生语下彻心印，赢得佳声满大唐。\n第九世首山念禅师\n师常密诵《法华经》，晚于风穴会中，一日侍立次，穴乃垂涕告之曰：「不幸临济之道，至我将坠于地矣。」师曰：「观此一众，岂无人耶？」穴曰：「聪明者多，见性者少。」师曰：「如某者如何？」穴曰：「吾虽望子之久，犹恐耽著此经，不能放下。」师曰：「此亦可事，愿闻其要。」穴遂上堂，举世尊以青莲目顾大众，乃曰：「正当恁么时，说个什么？若道不说而说，又是埋没先圣。且道说个什么？」师拂袖而退。穴掷拄杖归方丈。侍僧曰：「念法华因甚不袛对和尚？」穴曰：「念会也。」次日同真园头上问讯，穴曰：「作么生是世尊不说说？」真曰：「鹁鸠树上鸣。」穴曰：「汝作许多痴福作么？何不体究言句？」又问师，师曰：「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穴谓真曰：「何不看念法华下语？」\n青莲目顾示何言，拂袖归来话已圆，不堕悄然扬古路，灵山一脉古今然。\n第十世汾阳昭禅师\n师历参知识，最后到首山，问：「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曰：「龙袖拂开全体现。」师曰：「师意如何？」山曰：「象王行处绝狐踪。」师于言下大悟，曰：「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有问曰：「见何道理，便尔自肯？」师曰：「正是我放身命处。」\n撒手披襟独得归，象王行处绝无依。阃居三十年曾出，道满乾坤彻四维。\n第十一世石霜圆禅师\n师谒汾阳，每见必诟骂，或毁诋诸方，及有所训，皆流俗鄙事。一夕，诉曰：「自至法席，不蒙指示，念岁月飘忽，己事未明，有失出家之利。」语未卒，汾叱曰：「是恶知识，敢裨贩我。」怒，举杖逐之。师拟伸救，汾掩其口，乃大悟曰：「是知临济道出常情。」\n诸方诋毁验来由，掩口知情大悟休。一剑一鞋一盆水，英灵触著命难留。\n第十二世扬岐会禅师\n师久依慈明，每咨参，明曰：「库司事繁，且去。」他日又问，明曰：「监院异时儿孙遍天下在，何用忙为？」一日明出，师侦之，径搊住曰：「者老汉，今日须与我说，不说打汝去。」明曰：「知是般事便休。」语未卒，师大悟。一日，明上堂，师问：「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明曰：「吾行荒草里，汝又入深村。」师曰：「官不容针，更借一问。」明便喝，师曰：「好喝！」明又喝，师亦喝，明连喝两喝，师礼拜，明曰：「此事是个人方能担荷。」师拂袖便行。\n库司事繁云且去，搊住慈明不放开，礼拜泥途能荷担，儿孙遍界果奇哉。\n第十三世白云端禅师\n师参扬岐，岐问：「受业师为谁？」师曰：「茶陵郁和尚。」岐曰：「闻伊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记否？」师诵偈，岐笑而趋起，师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决，适岁暮，岐曰：「汝见昨日打殴傩者么？」师曰：「见。」岐曰：「汝一筹不及渠。」师复骇问，岐曰：「渠爱人笑，汝怕人笑？」师大悟。后出世，上堂曰：「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大众！眼在鼻上，脚在肚下，且道宝在甚处？」良久，云：「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n笑里藏锋一夜愁，殴傩打处豁双眸，形山有宝难描画，彻体风流孰可俦？\n第十四世五祖演禅师\n师谒白云，问南泉摩尼珠话，云叱之，师领悟。献投机偈曰：「山前一片闲田地，又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云令掌磨事。未几，云语曰：「有数禅客自庐山来，皆有悟入处。教伊说亦说得，举因缘亦明得，教伊下语亦下得，秖是未在。」师疑，自计曰：「既悟了说得明得，如何却未在？」遂参究累日，忽省悟，从前宝惜，一时放下。走见云，云为手舞足蹈，师亦一笑而已。后曰：「吾因兹出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载清风。」\n下载清风悟入真，投机偈语献来亲。故乡田地还身买，一笑分明无事人。\n第十五世圆悟勤禅师\n师为五祖侍者。一日，部使问道，祖曰：「提刑少时曾读小艳诗否？有两句颇相近：『频呼小玉元无事，秖要檀郎认得声。』」使应诺诺，祖曰：「且仔细。」师问：「提刑会否？」祖曰：「他秖认得声。」师曰：「秖要檀郎认得声。他既认得声，为甚却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𫆏？」师忽有省，遽出，见鸡飞上栏杆，鼓翅而鸣，复自谓曰：「此岂不是声？」遂袖香入室，通所得，呈偈曰：「金鸭香消锦绣帏，笙歌丛里醉扶归。少年一段风流事，秖许佳人独自知。」乃遍谓山中耆宿云：「我侍者参得禅也。」\n小艳诗闻省旧颜，西来庭柏彻根源。色声堆上开真眼，始信壶中别有天。\n第十六世虎丘隆禅师\n师谒圆悟，悟问：「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举拳曰：「还见么？」师曰：「见。」悟曰：「头上安头。」师闻，脱然契证。悟叱曰：「见个甚么？」师曰：「竹密不妨流水过。」悟肯之。有问曰：「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为哉？」悟曰：「瞌睡虎耳。」\n举起拳头验作家，见安头上契非差，威狞睡虎全牙爪，竹密通流水拍涯。\n第十七世应庵华禅师\n师参虎丘未半载，顿明大事。后住归宗日，大慧在梅阳，有僧传师垂示语句，慧见之，极口称叹，以偈寄曰：「坐断金轮第一峰，千妖百怪自潜踪。年来又得真消息，报道扬岐正脉通。」其归重如此。虎丘忌日，师拈香云：「平生没兴，撞著者无意智老和尚，做尽伎俩，凑泊不得。从此卸却干戈，随分著衣吃饭。二十年来，坐曲录木，悬羊头，卖狗肉，知他有甚凭据？虽然，一年一度烧香日，千古令人恨转深。」\n虎丘半载明机用，几度烧香恨莫穷。坐断金轮通正脉，闻声若个不朦胧。\n第十八世密庵杰禅师\n师参应庵，一日，庵问：「如何是正法眼？」师遽答曰：「破砂盆。」庵颔之。未几，辞回省觐，庵以偈送曰：「大彻投机句，当阳廓顶门，相从今四载，征诘洞无痕。虽未付钵袋，气宇吞乾坤，却把正法眼，唤作破砂盆。此行将省觐，切忌便躲跟，吾有末后句，待归要汝遵。」\n破砂盆是正法眼，觑却乾坤气宇吞，征诘无痕超今古，机投彻后更谁遵？\n第十九世破庵先禅师\n师参密庵于灵隐，师分座，有道者请益，曰：「猢狲子捉不住，愿垂开示。」师曰：「用捉作么？如风吹水，自然成纹。」\n胡孙请益事如何？用捉他时是什么？觌面当机浑活泼，如风吹水自成波。\n第二十世无准范禅师\n师谒灵隐，时破庵居第一座。同游石笋庵，有道者请益胡孙子话，师侍傍大悟。后开法，拈香供破庵。\n侍傍忽听胡孙话，莹彻心源契己躬，㘞地一声皆历落，一香供报破庵翁。\n第二十一世雪岩钦禅师\n师初看临济三顿棒话，一夕上蒲团有省。后在无准会中，每遇入室，举主人公便可𨁝跳，举衲僧巴鼻、佛祖爪牙，更无下口处。经十年，偶佛殿前行，忽抬头见一株古柏，触著向来所得境界，和底一时飏下，始见径山老人立地处，正好三十拄杖。\n衲僧巴鼻见还难，忽尔抬眸和底翻，触散碍膺缘古柏，老人立地不囊藏。\n第二十二世高峰妙禅师\n师参雪岩，凡入，岩便问：「谁与汝拖者死尸来？」随即打出。一日，因睹五祖真赞云：「百年三万六千朝，反复元来是者汉。」忽然打破疑情。一日，岩问：「日间浩浩时作得主么？」师曰：「作得主。」岩曰：「睡梦中作得主么？」师曰：「作得主。」岩曰：「正睡著时，无梦无想，无见无闻，主在甚么处？」师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遂奋志入龙须。越五载，偶同宿友推枕堕地作声，廓然大彻，自谓如在网罗中跳出，元来秖是旧时人，不改旧时行履处。自此安邦定国，天下太平，一念无为，十方坐断。\n无梦无想主人公，凝然逼塞太虚空。忽然枕堕疑团破，沙界全容岩洞中。\n第二十三世中峰本禅师\n师初观流泉有省，诣高峰求证，峰打趁。既而民间讹传官选童男女，师因问：「忽有人来问和尚讨童男女时如何？」峰曰：「我但度竹篦子与他。」师于言下彻法源底。于是峰书真赞付师曰：「我相不思议，佛祖莫能视。独许不肖儿，见得半边鼻。」\n有人来问讨童男，度却竹篦彻法源，妙用泼天全杀活，半边鼻子见机先。\n第二十四世千岩长禅师\n师见中峰参狗子无佛性话，因闻雀声有省，具陈悟因。峰斥之，师愤然。夜半，忽鼠翻猫饭器，堕地有声，恍然开悟。往质峰，峰问：「赵州何故云无？」师曰：「鼠食猫饭。」峰曰：「未在。」师曰：「饭器破矣。」峰曰：「破后如何？」师曰：「筑碎方甓。」峰乃微笑，嘱曰：「汝宜善自护持，栖遯岩穴。时节若至，其理自彰。」\n鼠翻猫饭发真机，筑碎方甓觉笑微。活计千岩都打破，伏龙时至复传衣。\n第二十五世万峰蔚禅师\n师谒千岩，岩问：「将什么与老僧相见？」师竖拳云：「者里与和尚相见。」岩曰：「死了烧了，向何处安身立命？」师曰：「沤生沤灭水还在，风息波平月映潭。」一日，普请斫松次，师拈圆石作献珠状，曰：「请和尚酬价。」岩曰：「不值半文钱。」师曰：「瞎！」岩曰：「我也瞎，你也瞎。」师曰：「瞎！瞎！」后充第一座。一日，岩上堂，举：「无风荷叶动，必定有鱼行。」师震威一喝，拂袖便行。岩示偈曰：「郁郁黄花满目秋，白云端坐碧峰头。无宾主句轻拈出，一喝千江水逆流。」\n献石呈珠请价酬，千江一喝水横流，无宾主句轻敲破，透脱无依得自由。\n第二十六世宝藏持禅师\n师参万峰，峰付偈曰：「大愚胁下痛还拳，三要三玄绝正偏。临济窟中狮子子，灯灯续焰古今传。」\n三要三玄绝正偏，高安滩上痛还拳。师承从此流真脉，临济儿孙遍大千。\n第二十七世东明旵禅师\n师因睹松有省，依宝藏。一日，藏问：「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汝如何会？」师向前问讯，叉手而立。藏呵曰：「汝在此许多时，还作者个见解？」师乃发愤。至次日，蓦然彻法源底。遂呈偈曰：「一拳打破太虚空，百亿须弥不露踪。借问个中谁是主？扶桑迸出一轮红。」\n废寝忘餐未现前，虚空打破脱廉纤。翻天覆地无回互，日涌扶桑道播传。\n第二十八世海舟慈禅师\n师初参万峰有省，遂庐于洞庭山。后一僧排其见解，师弃庵谒东明。一日，明问：「曾见人否？」师曰：「见万峰。」明曰：「万峰即今在什么处？」师罔然。明曰：「恁么则何曾见万峰？」师归寮三昼夜，寝食俱忘，偶灯绳断堕地，廓然大悟。诣关前呈悟由，明曰：「老阇黎承嗣万峰去。」师曰：「和尚为我打彻，岂得承嗣万峰？」明遂出关，升座曰：「瞿昙有意向谁传？迦叶无端开笑颜。到此岂容七佛长？文殊面赤也茫然。今朝好笑东明事，千古令人费唾涎。幸得海公忘我我，济宗一派续绵绵。」掷拄杖云：「千斤担子方全付，玄要如今拄杖谈。」以拂子击三击，下座。\n香灯随地绝追求，打彻骷髑当下休。大海渔舟千浪涌，滹沱一脉镇长流。\n第二十九世宝峰瑄禅师\n师因海舟造塔院，斧伤足有省，乃充火头。一日，负柴，舟见曰：「将棘刺去作什么？」师曰：「是柴。」舟大笑曰：「是柴，将去烧却。」师遂起疑，力参究。偶被火燎眉面痛，取镜炤之，忽大悟，作偈呈舟，舟便打。师夺杖曰：「这条六尺竿，几年不用，今日又要重拈。」舟乃笑。师又呈偈曰：「棒头著处血痕斑，笑里藏刀仔细看。不是英灵真汉子，死人吃棒舞喃喃。」舟曰：「即此偈语，可绍吾宗。」\n抽钉拔楔验来由，拂袖行时出格流。踞坐金陵传正脉，狰龙虓虎一齐收。\n第三十世天奇瑞禅师\n师事能和尚，即令看一归何处。后闻山鹿叫唤，会得日用之中无不是语。往南京，过单县，偶行间如梦而醒，始觉从前所悟所证一场懡㦬。乃参宝峰，问：「什么处来？」曰：「北京。」峰曰：「只在北京，别有去处。」师曰：「随方潇洒。」峰曰：「曾到四川否？」曰：「曾到。」峰曰：「四川境界与此间境界如何？」曰：「江山虽异，风月一般。」峰竖拳曰：「还有这个么？」曰：「无。」峰曰：「因甚却无？」曰：「非我境界。」峰曰：「如何是你境界？」曰：「诸佛不能识，谁敢强安名？」峰曰：「汝岂不是著空？」曰：「终不向鬼窟里作活计。」峰曰：「西天九十六种外道，你是第一。」师拂袖便出，乃付偈曰：「济山棒喝如轻触，杀活从兹手眼亲。圣解凡情俱坐断，昙花犹放一枝新。」\n诸佛谁将名强安？彻心见胆是何般？济山棒喝从今触，凡圣俱空只恁看。\n第三十一世绝学聪禅师\n师参天奇，奇问：「在世忘世是如何？」师曰：「了物非物。」奇曰：「在念忘念是如何？」师曰：「于心无心。」奇曰：「心物俱忘是如何？」师曰：「华山高突太行峨。」后居随州关子岭龙泉寺，为开山第一世。僧问：「如何是本来面目？」师曰：「石香亭。」僧曰：「便恁么去时如何？」师曰：「丧却了也。」\n本来面目石香亭，绝迹无私遍界行。心物俱忘是何物，标名圆相见精灵。\n第三十二世笑岩宝禅师\n师参绝学，便问：「十圣三贤已全圣智，如何道不明斯旨？」学厉声曰：「十圣三贤尔已知，如何是斯旨？速道！」师下语不契。一日洗菜次，偶一茎菜堕水，逐水圜转捉不著，忽有省，喜跃携篮归。学见便问：「是什么？」师曰：「一篮菜。」学曰：「何不别道一句？」师曰：「请和尚别问来。」后围炉次，学问：「人人有个本来父母，汝之父母即今在什么处？」师曰：「一火焚却。」学曰：「恁么则汝无父母那？」师曰：「有即有，佛眼觑不见。」学曰：「汝还见么？」师曰：「亦不见。」学曰：「为甚不见？」师曰：「若见即非真父母。」呈偈曰：「本来真父母，历劫不曾离。起坐承他力，寒温亦共知。相逢不相见，相见不相识。为问今何在？分明举似师。」学肯之。\n一茎菜叶圜流转，触著通身白汗流，堪绍吾宗凭半偈，一灯续焰万灯浮。\n第三十三世幻有传禅师\n师闻灯花爆声有省，遂谒笑岩求证。岩曰：「汝将从前得力处说来。」师具实语，中间岩蓦趯出只履曰：「向者里道一句看。」遂将师话一时打断。师通夕不寐，明晨立簷下，岩见召师，师回顾，岩翘一足作修罗障日月势，师当下脱然。\n一鞋趯出有来由，打断话头当处休，正脉曹溪亲嘱付，乾坤烁破禹门秋。\n第三十四世密云悟禅师\n师因挑柴过一山湾，忽见一堆柴突露面前，有省，遂依幻有和尚脱白。幻每骂詈，师惭闷交感。一日城归，过铜棺山顶，忽觉情与无情焕然等现，正所谓大地平沉底境界。时幻迁北京，师往觐，幻问：「汝有新会处否？」师曰：「一人有庆，万民乐业。」幻曰：「汝又作么生？」师曰：「某甲得得来省觐和尚。」幻曰：「念子远来，放汝三十棒。」师抽身便出。幻嘱师扶佛法，师呈偈曰：「若论某甲扶佛法，任他○○○○○。都来总与三十棒，莫道分明为赏罚。」\n平沉大地震雷轰，情与无情历历明，太白峰头行正令，宗风千古振家声。\n第三十五世石车乘禅师\n师初在龙居，闻僧举：「不思善，不思恶，正恁么时，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忽有省。后参金粟，粟问曰：「那里来？」师云：「云门。」粟曰：「几时起身？」师打圆相。粟曰：「莫乱统。」师云：「千里同风，特来吃痛棒。」粟曰：「既千里同风，到这里作么？」师翘左足。粟曰：「未在。」师翘右足。粟曰：「错也。」师云：「风吹别调中。」一日，粟举：「世尊拈花，迦叶微笑。」问师，师曰：「白日穿针。」粟连棒打出，师乃大悟，始见世尊拈花、临济痛棒，一切差别无不了了。粟许之，云：「大有见处。」后粟赴黄檗，请师继席开法。\n拈花微笑露言前，电卷星驰一著先，白棒当阳施妙用，灯灯相续古今传。\n伏狮袛园刚禅师行状\n师讳行刚，号袛园，浙江嘉兴府嘉兴县人。俗姓胡，父字养素，母高氏、陶氏，师盖陶出也。师自幼朴实，好念佛，晨夕礼拜。岁十八，适庠生常公振，未期而寡。翁姑在堂，尽心奉事。一日，忽思光阴迅速，空住阎浮，生死到来，将何作主？愁闷日增，以不能参请知识为愧。日夜精勤，长跪佛前，愿此生得成正果。父母止生师一人，惜如掌珠，诲勿茹斋。师于是绝饮食，父母悯之，方随师意。其年二十六岁，参天慈老师，依慈行为师。三十一岁，父丧。三十三岁，往金粟参密老和尚。师问云：「那里是我安身立命处？」老和尚云：「念汝远来，放汝三十棒。」师礼拜退。自此以后，只体究「那里是我安身立命？」亦无入头处。终日闷闷不乐，自惜空过时光。三十四岁，丧母，决志出家。所有屋产衣饰等，一切俱舍。翁姑兄嫂，留师不住。父母墓傍，向有祠屋，师又增置数楹，栖身参究，立誓不往俗家。三十五岁，薙发，复往金粟密老和尚座下，受具足戒。师问：「心如杲日时如何？」密云：「你曾悟么？」师云：「实未究竟，求和尚慈悲开示。」密连打三棒，师礼拜退。往盐官，参二宫慈庵老师，求开示。庵指参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久无入头。庵云：「你因缘恐不在我处，可往金粟参石车和尚。」师从之，其年三十有六。粟问：「你一向作甚么？」师云：「参万法归一。」粟云：「一归何处？」师云：「不会，求和尚开示。」师打云：「你死了、烧了向何处安身立命？」师遂跪粟前讨个落处，粟连打云：「今日毕竟要你还我落处。」师云：「我实不会。」粟云：「你是个灵利汉，有甚不了？」师云：「只是不会。」粟云：「你参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去。」师领话，又参一年，复谒粟，亦无下口处。粟云：「你过了一年，原是这般模样。」甚是不悦，复云：「你从今此去若不大悟，不用见我。」师从此回庵，七日为限，痛切追究，自恨愚拙，向佛痛哭睡魔，又重将戒衣顶戴跪于佛前，遇境逢缘初不放过，昼夜逼拶不得透脱。一日，正坐时，如暗室中忽见白日，须臾又被浮云遮却，盖工夫太急，不惜身命。一日，吐红三碗，饮食不进，其工夫实不放过，虽省发数次，本参尚未觑破。又往金粟坐次，粟问慈行师：「你看那则公案？」慈答云：「参谁字？」师在傍有省，遂答云：「问是谁？答是谁？穿衣吃饭任施为。」粟云：「你主人公在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乃顿足。粟云：「你死了、烧了又作么生？」师竖拳，粟便打。师云：「和尚死了、烧了在甚么处？」粟云：「海底起红尘。」师礼拜。粟云：「见处也好，未曾透脱。」师遂回庵禁足，自己立誓：「若不透脱，决定不休。」二六时中切切追究。于此渐渐得力，正在疑中，忽然裂破话头，遂作偈云：「父母未生前，虚凝湛寂圆；本来无欠少，云散露青天。」其年三十八岁。一日午间，剃头下单，立地面前，豁然一开，身心粉碎，魂飞胆丧，触目遇缘，无不了了。复到金粟，师问云：「动静不相关，随缘本自然；触处非他物，头头自现前。请问现前后如何行履？」粟云：「你向何处安身立命？」师云：「金粟山头万枝松。」粟云：「非汝境界。」师云：「打开珍宝藏，露出夜明珠。」粟云：「此话且置，还我实悟底境界来。」师云：「出入潜龙，与师同用。」粟云：「未在，更道。」师无语，粟便打，遂呈偈云：「直下承当事不差，息机忘见始堪夸；心如杲日当空炤，烁破乾坤无物遮。」又一日，粟问：「如何是你本来面目？」师云：「眉横鼻直。」粟云：「未在，更道。」师云：「双手托开华藏界，当机觌面现如来。」粟云：「如何是你日用事？」师云：「穿衣吃饭，随缘潇洒。」粟云：「如何是你体？」师云：「体遍三千界，无去亦无来。」复呈偈云：「体性圆明遍大千，如如无碍任随缘。一真独露常光现，照破乾坤劫外天。」一日设斋，请粟上堂，师问云：「向上宗乘即不问，纤尘不立事如何？」粟云：「藏身露影。」师一喝，粟云：「喝后又作么生？」师即礼拜。是后，粟乃付如意，师呈偈云：「如意拈来一脉通，无今无古耀虚空；若还识得真如意，不动如如在手中。」崇祯戊寅二月初四，粟示征疾，命师到山，粟问：「一灵真性，不假胞胎时如何？」师云：「凝然湛寂。」粟云：「出胞胎后事如何？」师云：「赤条条地。」粟云：「作家相见事如何？」师云：「当机觌面。」粟云：「好好为后人标格。」遂付祖衣。粟云：「此衣表信，善自护持。」并嘱付云云。时师年四十有二，从是隐迹胡庵，真操实履，攻苦食淡，艰辛备尝。顺治丁亥，浔溪惟儒董居士，及李宅诸檀护，暨缙绅士庶，请住梅溪董庵，师辞再三，势不能已，方允其请。师先省候古南老人叙法脉，然后入院，众嘉师知大体。董庵今易名伏狮禅院。师至院时，或谓师现身末山尼，恐此镇难以行化。及见师法矩严肃、性地朗彻、丰姿仪表卓荦不凡，兼之平等接人，无论贵贱，一以慈悲本色接待，动静语嘿间令人意移神化，汪汪乎若江海之无不纳、覆载之无不容。其时遐迩闻风，户履日满。或又以常住钱谷为念，师遂引丹霞终身一布衲、赵州所卧惟一折脚床、匾担山餐橡栗过日、杨岐破屋不蔽风霜，清苦淡薄，元是衲子家风、祖先模范。昔芙蓉楷和尚终身不发疏簿、不请化主，我当效之。至今散守清规、不立化主，皆先师作法之良也。自是禅侣辐辏，禅堂狭小，难以容众，更辟西禅堂一所、寮房一带，数日落成。先师不过随缘任运，并不以营建系念，每年结制，自淮海、闽广、江宁诸省禅人，不惮险阻而来，先师但以本分接人，扫断佛祖葛藤、拈过诸方药忌，得师一机一境，便得终身受用，感礼不休。其勘辩学者、决择心法，虽久参宿学，不轻许可，纵礼意殷勤，朝斯夕斯，冀获印证，师痛棒热喝如秋霜烈日，并不少贷，其真切为人有如此者。厥后沐其教诲、沾其法味，即获诸方付嘱，孰知俱从吾师大冶中烹炼得来，所有法语偈言迅口冲出，了不经意，其必归于警聋开蔽，俾悟正知见而后已。间有𪫺人宵壬，素称梗化，见师即皈敬，改过自新。有簪缨世胄，贵介自矜，见师则虚怀改容，稽首求教。文人墨士，世智多辨，见师则韬锋敛锷，似讷如愚。又有老衲高贤，观一切主席丛林无足当其意者，闻师道行，无不心折，称道不绝。谓古来千有余年，发明此事者，亦多大开炉鞲，煆炼圣凡，如星中拣月，惟师一人而已。以后承风接踵者比比，岂非吾师首倡之力哉？当先师祖车和尚开法金粟，法席甚盛，首以如意付先师，诸方禅侣，无不疑骇。至是睹师从真参实悟中，显大机大用，咸自逊谢。又昔天童密祖翁，师初见时，尚未薙染，即以郑十三娘目之，信为不诬矣。及师之至德感化，有难测识。澉浦吴稚仙居士，其室法名超慧，以稚仙之去世，请师对灵说法。吴氏诸眷属，未识师面者，皆预得异梦。梦中见师神仪挺特，五色宝幢，空中垂下。及师至时，见师形仪，宛若梦中无异，咸赞奇哉，叹未曾有。以故阖宅笃信，俱乞名为门弟子。当湖一音见兄，新搆禅堂，请师随喜。舟尚未泊岸，集千人诸善士，怀香跪迓，请益求示者，无间昼夜。街衢巷陌，挨济不通。师遂曳杖，阖邑僧俗男女，皆垂泪恳留，师不顾。壬辰春，息干师伯请师往盐官，为母昭觉师举火。宰官达士，并优婆塞优婆夷，咸以活佛出世，得觏慈颜为快。自城中郊外，蜂屯蚁聚，罗拜道侧者，几以万计。及举火事竣，乡绅士庶，或请上堂小参，或求皈依开示。肩摩毂击，杖履为之不前。又或赍香仪为敬，或陈斋筵为供，师力辞不赴，如行云野鹤，即挂帆梅溪。不及见师者，举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徒步至伏狮，识荆求教，如婴儿离母，不可名状。四方缁素，咸称旷古奇观。自天童密老人后，未之见也。壬辰仲秋，师以末法，不分皂白，出世者众，即不上堂，闭门守静。故退院法语，有衲衣下事，问取堂中二上座。退居且作神仙客，潇洒清闲天地间语。癸巳季秋，师往云栖，修水陆仪文。见莲大师遗风不坠，戒律精严。谓言：「当今禅和，见到者多，行到者少。必须严守戒律，行解相应，庶作中流砥柱。不可口口谈空，拨无因果，自误误人。戒之！戒之！」师其时不自彰名，作一云水道人，白龙鱼服，不可测识。时琛随侍。琛俗姓孙，有兄字子燐，讳钟瑞者，三教精研，眼空一世。与师机缘相契，为师瓜葛。时亦随侍，盘桓一月。密窥先师行履，叹为莫逮。师在伏狮，开化八年，闻其风者如雷霆，瞻其貌者如春风，聆其教者如甘露。设假以岁时，阐化宗猷，正未有艾。惜乎！昊天不吊。甲午春，慨有离世之想。时义公珂，掩关浔溪般若庵。七月，师以手书唤之。公至，师见欣然曰：「老僧世缘已尽，自知九月要去矣！」公云：「和尚是何言欤？还须久住度众。」师云：「白牛固水草寻常，然而脚下无私，要行便行。」至八月初八日，果示微疾，粒米不进，其容色如常。徒辈请医投药，师不肯尝。众跪哀恳，师决云：「我病不须服药，自知秋残，必要去也。」众闻，涕泪不止。师云：「我休心已久，有何系恋？但末后数事，须得古南法叔来。」时古南老人适谢事天童，回旧院。师闻之，喜曰：「是满我念也。」即命徒辈迎至。居士胡观舟，师之姪也，同坐榻前，徒众环立。师面谈巨细，命义公珂为伏狮第二代住持，指拨诸事，井然有条。师虽自主，盖欲古南老人为一证据耳。时九月初二日也。塔院委义川朗料理，伏狮命义公珂主席，檀护省候皆面言之，更言：「愿始终护法。」十八日，以祖衣二顶付义川朗、义公珂，嘱云：「祖祖相传一脉，善自护持，深蓄厚养，随缘化度。」至廿三日，唤大众集方丈，师云：「汝辈随我有年，我去世后，当守我规矩，无得效世俗行孝礼。」复云：「我还有三日世缘，寅时当去。」廿六日后事周备。至中夜，师问：「外事完未？」众云：「已备。」即索浴更衣，趺坐说偈曰：「如月映千江，一轮光皎洁。今示以趺坐，众生瞻觑破。若问末后句——」抚掌云：「只者是。」微笑而逝。时九月廿七日寅时也。至辰刻，顶门煖气如蒸，闻讣执香来吊者莫计，哀声震野。龛留三日，颜色若生，遗命塔全身于伏狮院之右。世寿五十有八，法腊二十有三。嗣法门人：普闻授远、怡然超宿、义川超朗、义公超珂、一音超见、古鼎超振、一揆超琛。奉教缁白弟子不能悉数，惟宝持、超湛、朗月、明内、云岩、通猛、颖觉、超珪随之最久，终始如一，敬师不衰。师相魁硕，面如满月，举止态度纯乎丈夫气概。瞻其仪表，令人意消。居恒脱洒，谈笑自若。每志慕古人，不尚世趣。见徒辈少涉时习，即正色痛戒，不为少恕。临事应物，决志如神。常在机前，不落人后。一言一语，一举一动，无非利人为急。其自奉甚薄，间有善信餽遗，必给大众。其心周匝笃挚，细行必矜。尝出敝衣百结，云：「吾住静时所服，劳苦重务，一身兼之。」尝言：「昔年在俗，家称素封。及一心向道，寸丝不挂，空手出家。」时值暑天，惟身穿夏布粗衣而已。一日到金粟，方遇隆冬，酸风旁射，透骨僵立，发愿施众僧缠足布。回庵，即贷钱五千，躬自纺织，夜以继日，数月成之。送至金粟，人沾其惠。其平时海内僧众，或兴建，或接待，有求于师，皆不负其来意。殆相习成风，乃稍稍谢绝，盖末法奔竞，务外者多，师复有所儆也。至其出世，过当湖盐官时，檀施云委，师随散诸山禅林，修祖塔斋僧，囊中无剩。琛辈随侍左右，目击如此。入云栖时，遇舆夫舟子，途中乞丐，视之如恫瘝，乃身随施随舍。遇善人贫士，阴为周给，各踊跃欢呼而去，其惠济有不能殚述。一生担荷祖道，力为丛林，全副精神，尽在里许。当金粟车和尚卧疾时，及门竟有假源流承嗣者。先师不畏虎狼，只身挺出，为法故也。至今禅流谈及清源流一事，叹其才识卓绝。阅诸方语录，涉攻讦毁訾，则掩卷不观。谓三教一家，初无二义。况在法门，同条共贯，不可参差，自取罪戾。徒辈有卧疾，躬持汤药，亲自抚摩。有欲省亲，劝其孝敬，胜于奉师。或有忤俗，必委曲调和，俾其悔悟。以是及门徒众，咸望之凛然，亲之蔼然。久之幡然，愿执事终身者也。门人集其语录，有前录一册，源流一册，又录一册，后录一册，嗣有全录行世。每念先师道行高深，安所措辞。然不得不露布一番，式昭后昆，以俟续传灯者采焉。呜呼！仪型未远，法乳难酬。不肖超琛才识谫陋，如蠡测海，以管窥天。兹所述者，百不计一。尚俟缁林明眼，白社高贤，运如椽手笔，锡金玉鼎言，以垂不朽。法门幸甚，琛辈幸甚。\n顺治乙未孟秋七夕日嗣法门人超琛稽首百拜谨状\n塔铭\n自少林以来，单传直指，千有余年，支分派别，不绝如线。至天童密老人，驱策龙象，雷轰电掣，为佛法中兴焉。嗣老人者，十有二人，石车乘禅师其一也。下而法孙，以暨曾玄，难更仆数，要未有以现身大士，直证菩提，如袛园禅师者也。师名行刚，嘉兴人，姓胡氏，父养素，生止一女，即师也。师幼有至性，好禅诵，父母不听所愿，为相攸于常氏而归焉。未期而寡，金珠贝玉，粧赀甚具，师一切屏去，独市作麤布衣数十袭，贮之笥中，为终焉之计。事翁姑尽孝，且以其间茹素奉佛，誓欲了生死大事，于是参天慈师。逮密老人住金粟，旋往参焉，时未薙染，老人即以郑十三娘目之，自是只体究安身立命处。父母相继殁，遂庐于墓傍，即今之胡庵也。次年薙染，从密老人受具足戒，哀求开示，时年三十有五矣！又往盐官，参二宫慈庵师，庵指参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久无入头，痛切追究，体不沾席。庵令参石车禅师于金粟，粟指参本来面目，不得透脱，昼夜逼拶，至呕血数升不辍。复参金粟，有穿衣吃饭任施为之答，当机不让，然犹未之许也。一日薙头，下单立地，豁然开悟，触目了然，时年三十有八。再参金粟，有直下承当之偈，屡承问答，机锋迅捷。粟付以如意，呈偈略云：「若还识得真如意，不动如如在手中。」粟旋示微疾，命师到山，遂付祖衣，授受之间，岂虚也哉？时师年四十有二。复闭关胡庵者九年，攻苦食淡，盖将阅而不闻也。浔溪、梅溪两邑绅士，请居梅溪伏狮禅院，师固辞不获，始允其请。院故浔溪董氏家庵，师至，首辟禅堂，创立矩矱，森严峻绝，法席俨然，缁白瞻礼，殆无虚日。师以平等接人，始终不异，及有参叩，痛棒热喝，不少假借。当世士大夫家纨绮闺阁，无不湔除洗涤，北面向道，无论识与不识，闻其风者，皆手额曰：「古佛再世也。」澉浦吴氏请师对灵小参，家人咸为异梦，见师神仪甚伟，幡幢羽盖交导而前。师至，果如梦中所见，举家叹异，即余先室钱宜人矢心皈依，师命名超荫。临殁时，逝而复苏者，再语家人曰：「向冥途中有以姓氏问者，应之云：『我袛园弟子超荫。』所过未尝惊怖。」则师之为神天瞻敬者，信矣。甲午八月，师示微疾，其徒强进以药，师不肯服，曰：「老僧世缘已尽，秋残去矣。」九月廿六夜，索浴更衣，次早说偈而逝。远近奔赴，然香恸哭，奉全身于伏狮之左，梅溪王乡绅舍地而塔焉。生寿五十有八，僧腊二十有三。嗣法弟子七人：普闻远、怡然宿、义川朗、义公珂、一音见、古鼎振、一揆琛。奉教弟子宝持、湛朗、月内、云岩、猛颖、觉珪等，余不能悉数。师形貌魁硕，瞻其丰采，俨然一丈夫。再过当湖，盐官僧俗罗拜道左，杖履为之不前，咸垂泪请留，师不顾也。末法滥觞，夤缘假托，积习成风。师门庭崄峻，勘辩学者不轻许可。尤严持戒律，尝言：「当世禅和，见到者多，行到者少，必须勤心持守，行解相应。」平居自奉甚薄，诸方餽遗金币香茗，必给大众，余则随散诸山丛林，囊无遗也。所著有前录一册、源流一册、又录一册、后录一册，今汇为一册。余自昔宦游，登博山、匡庐诸禅林，早跂师名。及遯迹梅里，亲沾法雨，先室钱宜人遂得受持师训。犹子婿胡生观舟，又师俗姪也，其徒以事状介观舟，请为之铭，余不敢辞。铭曰：\n少室心传，提唱万古。支衍而二，派分而五。\n续佛慧灯，天童老人。具大法眼，现菩提身。\n金粟一席，横流法乳。万法归一，一归何处。\n直下承当，始显伏狮。作家相见，觌面当机。\n宗镜高悬，塔日永炳。无死无生，安身立命。\n赐进士出身、协正庶尹、奉直大夫、吏部主事、改礼部晋阶一级、前江西广信府推官、两举卓异、省直同考试官吴铸顿首拜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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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亥年三月朢日，梅溪眾檀護、緇素等請師開法。師云：「山僧昨到梅溪省覲古南法叔大和尚，寓此董菴，檀護堅請上堂，山僧再三固辭，甚不得意，陞於此座。」遂拈香畢，復云：「妙道無方所，遇緣便舉揚，當頭惟白棒，無法可商量。若論此事，覓纖塵了不可得。於此明得，三世諸佛齊立下風；於此不明，出生入死無有休息。急須一意努力加參，忽然徹見本來面目，則頭頭顯現、法法全彰，豈不慶快平生？」舉拂子，云：「脫體頓忘玄妙解，諸人自悟始風光。還會麼？不是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結制陞座。僧問：「今日結制即不問，不結不解意如何？」師云：「腳跟下七華八裂。」僧喝，師打，云：「喝後聻？」僧豎拳，師云：「鈍置殺人。」乃云：「東藍禪院打七，貴乎單刀直入，運動惡辣鉗鎚，煆出諸人骨髓。秖如超戒追薦先慈董門顧氏，又作麼生？」打圓相，云：「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向這裏領略得去，不妨慶快，坐斷報化佛頭，掀翻是非窠窟；如或未然，三根椽下、七尺單前，豎起生鐵脊梁，箇箇壁立萬仞，忽然拶破虛空，便乃翻身跳出。如何是安居一句？新出紅爐金彈子，簉破闍黎鐵面皮。」下座。" }, { "type": "p", "text": "徐明徹請師陞座。師云：「提金剛正眼，闡向上宗乘。」喝一喝，云：「向山僧一喝下透脫得去，釋迦、彌勒拱手歸降，頓契諸佛心宗，永證金剛固體，便能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施機發用，導利眾生，可謂成就慧身，不由他悟。」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陞座。師云：「華嚴玄旨，諸佛之性海，無盡之宗趣，一瞻一禮，顯大機、明大用，直須了悟無生，湛然常寂，不變不異，交光相羅，如寶珠網。諸人若肯回光返照，不隔絲毫。不見水潦和尚問江西馬大師佛法大意，被馬大師攔胸一踏，起來呵呵大笑云：『也大奇！也大奇！百千法門，無量妙義，向一毫頭上識得根源去，豈不快哉？』即今還有證得無生法忍者麼？」良久，云：「盧舍那身全體現，豁開正眼絕纖塵。」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日，檀越李曉令、鄭雲渡、徐吉士、張仲明等設齋，請陞座。師云：「臨濟相傳直指禪，纔加點綴便廉纖，會中若有仙陀客，何用山僧更指鞭？」豎拂子，云：「大眾還會麼？諸人直下承當去，一會靈山尚宛然。」下座。" }, { "type": "p", "text": "四月八日世尊降生之辰，普聞上座為誕日設齋，請陞座。師云：「一點水墨，兩處成龍。昨日天晴日頭出，今朝雨落地下溼。此事極分明，時人皆不識。若還識，未出母胎先薦得。昔日世尊纔出母胎，七步周行，十種祥瑞，不費鉗錘，天然氣概。雖然如是，不見雲門道：『當時我不在。若在，一棒打殺餵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雲門雖則掣斷金鎖玉關，未免渾身泥水。若到伏獅門下，一點也用不著。且道有甚長處？」下座，一時打散。" }, { "type": "p", "text": "結制陞座。師云：「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還有心空及第者麼？出眾相見。」一音問：「杲日當空則不問，纖塵不立是如何？」師云：「放汝三十棒。」音喝，師云：「這一喝落在甚麼處？」音連喝，退。師云：「又恁麼去？」乃云：「九月廿八結制，不依尋常舊例，弘開罏鞴烜天，百煆光輝愈麗。貴乎直下承當，始稱宗門大器，顯發莫大威光，便可自他俱利。逼拶露柱燈籠，盡要心空及第，不妨遊戲神通，總是靈山授記。且道：眾施主設齋，功歸何處？亙古逍遙常獨露，箇箇心空證本真。」下座。" }, { "type": "p", "text": "戒子請陞座。師云：「諸佛之戒迥然獨露，千華臺上正體如如。」卓拄杖一下，云：「優波離尊者來也。在山僧拄杖頭上放大寶光，光照十方，圓明普應。向這裏會去，波澄性海，徹見心源，了知全體是戒，無持無犯；其或未然，切不可撥無因果。還見麼？盧舍那身全體現，大坐當軒孰敢窺？」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陞座。僧問：「海眾雲臻，十方聚集，如何是不結不解句？」師云：「舌頭元在口。」進云：「人人眼橫鼻直。」師云：「瞎。」怡然問：「慈悲杖下破朦朧，常寂恩光沐幾重，脫灑自然無住體，聖凡坐斷不施功。」師云：「杲日正當空。」進云：「黃草堆中清淨土，萬軍叢裏太平歌。」師云：「葛藤不少。」乃云：「伏獅結制期事畢，箇事分明盡指出，十方世界蕩無邊，箇箇踏著真實地。真實地，腳下無私俱粉碎，禾山打鼓雪峰毬，不出當人箇中意。今日維那設齋，大眾受供，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須領略，莫遲疑，好看當人額下眉。」以拂子拂一拂，云：「收因結果一句作麼生道？鯨吞海水盡，露出珊瑚枝。」下座。" }, { "type": "p", "text": "臘月八日，吳門卜氏請陞座。師呈拂子，又左右一擊，云：「八字打開為君薦，分明顯示本來面。無滅無生常湛然，霜花映水稜層現。稚仙老居士曩參金粟先大和尚，言下知歸，居塵不染，平生操履潔如冰玉，夫婦如賓，出入叢林，扇起仁慈助道之風，若非夙植德本，焉能如是？山僧與麼告報，諸人若善參詳，不被生死籠罩。且道薦拔一句作麼生道？願君得果成寶王，還度如是恒沙眾。」下座。" }, { "type": "p", "text": "曉令李居士、同室超進，為令慈慶誕，請陞座。師云：「六十年前，蕊珠宮裏降神仙；今朝誕日，錦上鋪花添喜色。萬瑞千祥如霧集，悟取中間不老人。如何是不老人？」驀豎拳，云：「惟有這箇與虛空同壽。向者裏會去，掀翻花甲子，能報劬勞德，出入栴檀林，逍遙惟自適。且道：因齋慶讚一句作麼生道？清新豈讓古人風？超然徹證無量壽。」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一音禪人請陞座。一音問：「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如何是薦亡一句？」師云：「指出無生路，高登解脫城。」進云：「龍宮獅窟咸哮吼，昆蟲草木盡沾恩。」師云：「不勞讚嘆。」乃云：「春日融和百鳥鳴，聲聲只為喚人醒。急薦取、莫沉吟，鼻孔依然搭上唇。一音上座相依有年，向山僧棒下翻身，今日在會咸沾利樂，且作麼生薦亡一句？一道寒光含萬有，逍遙亙古又彌今。」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法淨上座為薦先嚴工部主事臨鵡孫公請陞座。師云：「本體恒然亙古今，無生無滅露全真；只因見倒生疑惑，致使輪迴不蹔停。法淨上座發大信心，撥轉曇華書短偈，鑿開瀚海續長篇，無邊香水海一滴，全收百億秘密門，頓開彈指筆底流，華藏常轉妙法輪。若能自契，已報先親，無相光中常自在，覺華獨露一枝春。」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非茂馬居士薦考妣請陞座。師云：「欲報劬勞罔極恩，願承般若力弘深；慇懃虔請登高座，破伊生死了無塵。」豎拂，云：「二位亡靈在山僧拂子頭上現身已了，大眾還見麼？其或未然，未免山僧葛藤去也。裂愛網，出迷津，彈指高超華藏門。」擲拂子，云：「鴛鴦繡出從君看，莫把金針度與人。」下座。" }, { "type": "p", "text": "吳仲木、叔耕、季容居士，為伯母誥封淑人朱氏六旬誕辰，請陞座。西堂問：「道先天地，法亙古今；甲子掀翻，遐齡親慶。敢問如何是祝壽一句？」師云：「九九八十一。」進云：「法座當陽獅子吼，堂前萱樹證金剛。」師云：「桂子正飄香。」乃云：「紫綬金章節義全，居塵不染現優曇；撥轉浮生花甲子，兒孫共慶萬斯年。所以道：惟一堅密身，一切塵中現；圓如明月珠，利若金剛劍。」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一揆禪人薙染，陞座。問：「昔日丹霞剷草，雖則爍古輝今；學人今日披緇，何異元來不隔？問和尚如何是全提不隔句？」師云：「袛樹生新蕊，曇花匝地春。」進云：「恁麼則春風即在花枝上，淺碧深紅古到今。」師云：「到者方知。」問：「頭角崢嶸初出海，興波作浪有誰當？」師云：「金翅鳥王當宇宙。」僧豎一指，云：「遇著箇漢來是如何？」師云：「一棒打徹骨。」進云：「若不蒙師親指示，焉知花外有春風？」師云：「放汝三十棒。」乃云：「繁華迥脫聖賢儀，法服全披解脫機；堅持戒行能操守，映水山花豈羨伊？為僧須發猛，宜作法中英；涅槃心易曉，差別智難明。玉不琢兮不成器，真金百煉轉光輝；脫灑頓超凡聖位，心宗妙契始為尊。且道如何是慶讚一句？丈夫頂相當陽露，時至宏機正令行。」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孝子吳曰夔、吳為龍，仝母董氏，薦接候府君十週忌辰，請陞座。西堂問：「月落西山日東上，生死去來無兩樣，請問和尚薦箇甚麼？」師打，云：「當陽指出。」進云：「杖頭指出毘盧境，匝地清風任運騰。」師云：「蓮花世界藏不得，十方大地現全身。」乃云：「白蘋紅蓼楚江秋，思親孝子淚盈眸；杖頭指出逍遙路，天堂佛國任君遊。一念回機同本得，無滅無生覿體周。」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昇宇柳居士邀眾善信等飯僧，請陞座。師云：「盛澤柳居士，叢林舊有名；相邀諸善信，營齋植勝因。若道居士設齋，又在盛澤；若道居士不到，又在此設齋。到與不到如何話會？山僧舉一則公案。昔南泉不赴堂，眾請赴堂。泉云：『我在莊上喫油餈飽。』大眾云：『和尚不曾出入。』莊主云：『謝和尚。』喫油餈者則公案，古今提唱者甚多，錯會者不少。山僧為汝拈出：官不容針，私通車馬。向這裏會去，少林的旨通貫古今，覿面提持，當陽顯露，展開自家寶藏，掀翻靈鷲家風。於此不會，只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從頭上來。」卓拄杖，喝云：「截斷葛藤。」怡然問：「曹溪一派傳千古，臨濟宗風又舉揚，敢問和尚，如何是烹金琢玉句？」師打，云：「是烹金？是琢玉？」進云：「謝和尚證明。」一揆問：「如何是賓中賓？」師云：「浩浩走紅塵。」「如何是賓中主？」師云：「問得自然親。」「如何是主中賓？」師云：「答處出常情。」「如何是主中主？」師云：「打汝頭顱破。」" }, { "type": "p", "text": "解制陞座。「豁開閒門戶，管教全體露。若據正眼觀，開口成話墮。覿體自承當，迥絕無遮互。全提寶劍鏟廉纖，棒頭擊著人皆悟。今朝聖制告圓，因齋慶讚一句作麼生道？布袋打開從抖擻，笑看鷲嶺碧層層。」下座。" }, { "type": "p", "text": "盛門李氏薦先嚴原白府君，請陞座。師云：「山河大地，明暗色空。時人不悟，強覓西東。」打圓相，云：「若向箇裏會去，冤愆盡解釋，罪業自消鎔，了無生死相，迥絕去來蹤。」舉拂，云：「還見麼？過去先靈在山僧拂子頭上成等正覺，放大光明。為甚如此？各各自承般若力，堂堂證入寶蓮心。」" }, { "type": "p", "text": "一音上座請陞座。僧問：「開爐結制，龍象駢臻。今日和尚陞座，將何法示人？」師豎一指。進云：「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撩天。出世後為什杳無消息？」師打，云：「你分柝看。」僧一喝，歸位。師乃云：「從來箇事人皆具，何必山僧落二三？」喝一喝，云：「喝處掀翻海嶽，認將為喝成誵。笑看結角羅紋處，鐵眼銅睛不易窺。且道超宗越格一句作麼生道？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踢踢翻鸚鵡洲。」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信官吳鼎陶居士率男源起，為薦先室宜人錢氏法名超蔭，請師陞座。乃云：「正體堂堂無去來，不貪富貴任盈懷；靈根夙植超今古，頓證無生笑滿腮。」擊拂子，云：「虛空擊碎，愛網裂開，高超慧果，坐寶蓮臺。還知超蔭落處麼？寶華彌滿佛來迎，優缽羅華襯足行。」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鼎陶吳居士述：「室人超蔭，生平勤修婦順，日持經卷。比年皈依師後，信道益篤，力疾趺坐，但令家人念佛。泊然而逝，少選甦云：『頃所行處，自呼祗園弟子，一往無礙，惟見佛接引。』連稱快活。復留三日而去。沒後，其子源起，夢母衣布素，稽首向佛于本菴禪堂，因請師對靈陞座。是夕，復夢母乘座出堂，寶相莊嚴，香煙繚繞，大約超蔭一心不亂。其臨終得力如此。」附記" }, { "type": "p", "text": "王言史居士、室人董氏請陞座。師云：「佛與眾生無優劣，秖因不覺生分別。妄想塵緣若不生，亙古靈明自豁徹。一念不生，全體寂滅，有甚麼為冤為對、為障為礙？且超薦一句作麼生道？不起纖毫修學心，無相光中常自在。」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師誕日，王夫人送法衣請陞座。時師欲謝事，乃云：「玉露垂珠映碧秋，金風拂拂晚涼浮，優缽羅花開碓嘴，普勸諸人莫外求。今日王夫人法名超珪，造法衣與山僧慶誕，鋪花錦上、錦上鋪花，猛虎口中撐玉箸，狻猊頷下解金環，覷透毫芒何足貴，豈羨拈花獨破顏？山僧才疏福尟，懶汩塵緣，藏鋒納鞘，隱遯度時。諸人衲衣下事，問取堂中二上座。大眾！還知山僧底意麼？退居且作神仙客，瀟灑清閒天地間。」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 { "type": "head", "text": "小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姚夫人誕辰，請小參。師云：「夫人雖居火宅，夙有靈根歸向三寶，居塵不染著，覿體絕廉纖，亙古今而不滅，全真獨露；常自在以逍遙，應用無偏。雖然如是，更須明取向上一竅始得。且作麼生是向上一竅？」卓拄杖一下，云：「永證金剛無量壽，南山松柏古今青。」" }, { "type": "p", "text": "孝子鍾宣遠誦《華嚴經》，為薦先嚴瑞菴公小參。師云：「若人欲識佛境界，當淨其意如虛空。遠離妄想及諸取，令心所向皆無礙。但離妄想，真心自現。鍾公恁麼會得，則生本無生，死本無死；無死無生，湛然常住。」以拄杖擊靈几云：「若向一毫頭上了，毘盧華藏任悠悠。」" }, { "type": "p", "text": "薦考妣小參。陞座，云：「彈指光陰已數秋，全真只在一毛頭；去來生死元無異，豁徹靈明得自繇。大眾還見麼？先考養素胡公、先妣高氏陶氏兩孺人，今日在山僧拄杖頭上坐寶蓮花，放光現瑞，來無所至，去無所從。」遂以拄杖指真，云：「百寶莊嚴無相身，一超直入如來地。」" }, { "type": "p", "text": "小參。陞座，云：「質可徐公，其生也忠肝義膽，其死也豁徹靈明，穎異過人，真是豪傑，世間希有。闔府與山僧往來數年，居士每與山僧談及此事，有心領神會處。但世緣深重而不能純一修行，若非曩劫薰習，焉能如是正信？須知四十三年萬境之中，種種皆是佛之玅用。何以見得？玅性圓明，離諸名相，本來無有。世界眾生，因妄有生，因生有滅，生滅名妄，滅妄名真。如何是真？」遂舉拂子，云：「全憑這箇威光，不向四生流轉。」" }, { "type": "p", "text": "信女行福請小參。師云：「思念手足情，奄然忽半載。惟有般若力，一句截情愛；坐斷生死關，箇中無變改。大眾！還知沈氏孺人安身立命處麼？」以拄杖指靈几，云：「杖頭指出金剛體，十地高超出愛纏。」" }, { "type": "p", "text": "子葆朱居士請小參。師云：「聖凡同一體，生死悉皆如；秖因自不了，致使受輪迴。朱老淑人還會麼？山僧示汝歸真，永證金剛固體。急薦取，莫遲疑，覺悟世間真幻妄，超生脫死定無疑。」以拂子左右一擊，下座。" }, { "type": "p", "text": "請金粟本師車和尚真到，小參。師云：「這老漢一生逞盡伎倆，到臨末稍頭一事也無。引得不肖兒孫說道，金粟和尚形影在這裏。畢竟和尚在什麼處？大眾還知落處麼？」良久，云：「騰今耀古元無住，一道圓光爍太虛。」拈香，大展三拜。" }, { "type": "head", "text": "示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出關示眾。「三載關中藏拙衲，幽深頗樂自恒然；堂堂正體無內外，逼塞虛空絕蓋纏。既無內外，又絕蓋纏，無形無相，覿體現前。攝大千于一毫端，融芥塵於十方剎。無拘無束，任運縱橫，一喝一拳，迥然獨露。」遂豎拂，云：「還會麼？正當恁麼時，獨露一句作麼生道？橫拈豎用總無別，萬象之中不涉緣。」" }, { "type": "p", "text": "坐香開示。「若論此事，人人本具，箇箇圓成，何須結制，畫地為牢？所謂良馬一鞭，俊人一言，直下領會，不用多端。虛明歷歷，覿體全真，更無他物。」喝一喝，云：「了手還他徹骨漢，超今越古自騰騰。」" }, { "type": "p", "text": "示眾。「普勸大眾，痛念生死事大，如救頭然。至苦莫如業識茫茫，至樂莫如一心修道。道乃天下之極樂，捨道而求樂，猶棄食而求飽也。世人迷自本心，妄貪世樂，不知無常一到，萬事皆空，百苦交煎，慞惶怕怖，不想世間之樂，動遭業縛，有愛必離，有冤必會。愛憎俱消，自然明白。修道之人，心同太虛，無是無非，慈悲忍辱，悉滅貪瞋，遠離妄想，遇境逢緣，把定繩頭，勿令犯人苗稼。勤持正念，刻刻提撕，猛著精彩，纖塵不立。一旦豁然，明徹本性，成佛不虛。此生若僧若俗，各請回心。」" }, { "type": "p", "text": "除夕示眾。「臘月三十日，古德喻人生死交會之際，不可不審。須要安思危、樂思苦，趁此無事之時，把話頭頓在面前，晝夜挨拶，當發上志，以悟為則，豁然開朗，不枉出家之念，莫貪熱鬧。昔懶瓚和尚，唐太宗欽其名，遣中使入山請之，詔書三降，始起撥火捉煨芋，寒涕交頤，曾不之顧。天使笑曰：『請和尚拭寒涕。』瓚曰：『那有工夫與俗人拭涕耶？』使回，舉似帝，帝益加欽敬。看他古人如是履踐，名利不干懷，自然日用合道。大眾還會麼？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度殘年。」" }, { "type": "p", "text": "怡然病中請開示。師云：「山僧無一法污汝心田，單拈一條白棒；若向山僧棒頭豁開正眼，始知立命安身。若得一知半解，如何抵得生死？要親到不疑之地，方為穩當，方知我不欺汝。」復示偈云：「宗門中事貴真參，二六時中莫放寬；拶得一身白汗出，自然四大得輕安。」" }, { "type": "p", "text": "十月十五日，古宿上座仝錢門吳氏設普茶。師示眾云：「十五日以前，大地山河皆有月；十五日以後，誰家灶裏火無煙？今日正當十五日，天上月正圓，人間道月半；欲得兩相應，分身兩處看。所謂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復是何物？」西堂義川云：「說似一物即不中。」師云：「畢竟是箇什麼？」進云：「相逢者多，知音者少。」師便打。進云：「一棒當陽亙古今。」師云：「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進云：「伏惟和尚珍重。」問：「寶印當空妙，花拈一小春。」師云：「風吹拂子千條線。」進云：「今日蒙師指，方知有一冬。」師云：「人人徹骨寒。」拽拄杖歸方丈。" }, { "type": "p", "text": "示眾。「參禪打坐，求脫生死，不知安身立命處，如人在大海裏坐，更問人討水喫相似。學道人一切時中勤苦耐志，晝三夜三，念念相續，無有間斷。豁然妙悟，隨處明了，更無欠少，任運縱橫，不離本際。果到這裏，凡聖了無立處，直下承當，皎然無物。若人真不用功，更求解脫，正是迷波討源，難成大器。趁此一期，必須了辦。若不真切，甘為下劣耳。願眾兄弟各各努力。珍重。」" }, { "type": "p", "text": "示眾。「凡參禪人欲證悟者，從自己心中樸實做去，挨到水窮山盡處，忽然一念頓悟，如十字街頭見親父一般，更無疑惑。但悟有深淺，若從根本上做工夫，打破疑團，頓歇無明窠臼，一超直入，此上根利智。其餘漸修所證者，最怕得少為足，縱有會處，皆是識神邊事，以此為真，認賊為子，此一關決要透過。若有習氣未除，就于一切境上觀照，頓省前非，消得一分習氣，顯得一分本智，全在工夫綿密，放下身心，單提一念，切莫管他悟與不悟，只管做將去，不必將心待悟，希求玄妙。眾生妄心原是如來果體，妄想情慮原是神通妙用，工夫做到做不得處，更加一拶，纔為了當。不然，則墮憂愁魔矣！」" }, { "type": "p", "text": "法語。「山僧雖參金粟先和尚付授，自揣愚拙，決志住靜。但先師囑累為重，刀耕火種，覓一箇半箇以報先師法乳，于願足矣。因董菴幽靜，頗覺相宜。昔眾檀信堅請上堂，山僧再三固辭，不得已陞座示眾，解制日已曾對眾白過。今禪道紛紛，魔強法弱，非具大智慧、大力量、大福德者不能勝任。山野何人，自不度量？此事至大，若不慎于始，必殆于終。況乎遠祖汾陽數請不赴，且山僧才輕德薄者乎？唯護法亮之。」" }, { "type": "p", "text": "吳老夫人病中，令郎仲木居士乞法語開示。乃云：「願夫人將四大五蘊、名聞利養、順逆境界、病苦厄難、憂悲苦惱萬緣一齊放下，直得淨裸裸、赤灑灑，胸次中空牢牢地，單究本來面目。朝參暮究，日用如是行持。一旦豁然猛醒，生死情關頓然迸裂，踏著本地風光，自然心病身病俱消，方為廓落超方，為女中丈夫也。」除夜。「光陰倏忽間，不覺改容顏，努力勤修道，回心種福田。忍辱波羅蜜，慈悲是法船，不知佛世界，即是己心田。頓除人我見，憎愛不相關，雲開紅日爍，處處都皎然。本自天真佛，迷遭煩惱纏，透徹無僧俗，唯悟達根源。對境心常寂，如如體湛然，諸祖傳心印，何曾別有禪？大道無文字，臨機總現前，悟佛心宗也，教外豈虛傳？」" }, { "type": "p", "text": "「山僧茲寓董菴，安貧樂道，凡遇種種委曲逆順之境，難治難調，甘心自受。況山僧二十餘年力行苦行，念念弘揚正宗，心心開發後學，願與眾兄弟苦志同參，視人如己，處險猶安，而且德薄寡能，故爾杜門藏拙，養病度時。每思從上有智之士，凡遇境緣，不為境緣所使，能受諸觸，於諸觸中行平等慈，冤親不二，識得境風起處，煩惱即是菩提。如是則當處寂滅，總歸解脫之場；深居一室，閉門即是深山。雲峰高寄，任性隨緣，眾雖不相會面，於大光明藏中，時與眾檀信覿面提持。正所謂：『無邊剎境，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于當念。』旨哉斯言！伏惟明鑒。」" }, { "type": "head", "text": "機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湛虛兄過訪，弟子言：「師不在家。」茶罷，師出相見，虛云：「將謂主人不在。」師云：「動若行雲，止猶谷神。」虛云：「非公境界。」師便喝，虛云：「這一喝未有主在。」師即豎一指，虛亦喝，師云：「再喝一喝看。」虛云：「鈍置殺人。」" }, { "type": "p", "text": "不二兄詣菴商量搆室，索偈云：「乞兄幫助。」師云：「劈面一掌。」不二云：「不要許多。」師云：「劈面一掌，頓絕伎倆，大施門開，度人無量。」" }, { "type": "p", "text": "金臺法師在天寧寺講經，師往問云：「慧鏡常明照十方，纖塵不立絕商量，驊騮今上康莊路，鞭影不施到故鄉。請問老師到家之後如何行履？」臺云：「汝做何工夫？」師便喝，臺云：「你這一喝落在何處？」師云：「一喝浮雲散，當陽日正輝。」臺云：「我這裏不用棒喝，只說三乘。」師云：「唯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臺云：「這上座是利根人。」師答偈云：「當陽正照絕中邊，拄杖橫拈擊大千；放得源頭真活水，都教灌溉好心田。」臺復偈云：「枯木庭前蹉路多，行人到此盡蹉跎；只消本分酬他價，穿起婆衫卻拜婆。」師又答云：「枯木重榮覆大千，臨機無礙絕遮欄；明珠出現吞寰宇，一棒打通萬仞關。」" }, { "type": "p", "text": "當湖陸夫人參。「弟子今日要與和尚討箇落處。」師打云：「與你一棒，且道落在甚麼處？」陸云：「無蹤亦無跡。」師云：「你在何處安身立命？」陸無語。師示偈云：「直指單傳不涉言，棒頭急薦箇中玄。紅塵堆裏全身現，越聖超凡自在仙。」禮謝而退。" }, { "type": "p", "text": "僧普聞呈偈云：「箇裏從前無易難，風波脫卻事皆安；明明歷歷無他礙，任意縱橫得自然。」師云：「如何是你明明歷歷境界？」進云：「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師云：「非汝境界。」僧云：「一條直入長安路，吸盡江山一點無。」師云：「你向何處安身立命？」僧禮拜，師云：「放汝三十棒。」" }, { "type": "p", "text": "僧參，師問：「仙鄉何處？」僧云：「廣德。」師云：「你曾得也未？」僧喝，師便打。" }, { "type": "p", "text": "除夕，師問西堂怡然云：「如何是趙州火爐頭賓主句？」進云：「村歌社飲。」師以箸掀翻炭火，僧禮拜，依位而立。師舉如意云：「喚作如意則觸，不喚作如意則背，不得下語，不得無語，不得錯舉。若道得的，當即分付汝。」西堂禮拜云：「伏惟和尚起居萬福。」師云：「汝分上又作麼生？」答云：「萬木春來自向榮。」師乃付。" }, { "type": "p", "text": "師問義川：「你主人公在何處安身立命？」川云：「撒手無一物，直下自承當。」師云：「承當後如何？」云：「禮拜和尚。」師取拂子云：「不可喚作拂子，喚作什麼？」川豎拳，師云：「拂子與拳是同是別？」川云：「一箇鼻頭，兩孔出氣。」師乃付。" }, { "type": "p", "text": "師問僧：「大徹底人本脫生死，因甚命根不斷？」進云：「娑羅悉帝娑婆訶。」師云：「念後如何？」僧展手，師云：「展後聻？」僧喝，師打出。" }, { "type": "p", "text": "朱超振呈頌，師云：「頌且置，如何是家裏消息？」振無語。師劈面一掌，振禮拜。次日呈頌云：「當陽一掌便知恩，頓破疑情絕點塵；揮劍鳴琴皆是道，須彌推倒露珠真。」師云：「須彌作麼生推倒？」振擬議，師驀豎拳云：「汝推得倒者箇麼？」振無語，師云：「元來虛語，還須著力參究始得。」振云：「箇事分明，機鋒不利。」師乃示偈云：「聰明才智世間能，臨濟宗風絕點塵；若向棒頭知落處，須彌推倒契天真。」" }, { "type": "head", "text": "拈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燒菴婆" }, { "type": "p", "text": "婆子設釣拋綸，這僧可惜許，當鋒錯過。若是山僧，待他抱住時，劈面一掌云：「與汝證明了也。」" }, { "type": "p", "text": "德山見賣餅婆" }, { "type": "p", "text": "當時德山見他問點那箇心，拈餅便行。待他動靜，驀面一唾，看他如何合殺。" }, { "type": "p", "text": "德山小參不答話" }, { "type": "p", "text": "若是山僧，當時纔出，某甲不問話，與和尚相見。他行棒，接住便行，不妨慶快。" }, { "type": "head", "text": "頌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世尊降生" }, { "type": "p", "text": "露著些兒便放憨，橫行七步太無端，爭如遇著雲門老，一棒打教徹骨寒。" }, { "type": "p", "text": "雪山睹明星悟道" }, { "type": "p", "text": "明星一見髑髏穿，雪嶺何勞坐六年。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青天。" }, { "type": "p", "text": "末後拈花示眾" }, { "type": "p", "text": "一花拈出萬人前，剛有頭陀解破顏。都道人天渾不識，誰知鼻孔亦撩天。" }, { "type": "p", "text": "國師三喚侍者" }, { "type": "p", "text": "驀喚三回意已深，南陽肝膽一時傾。負吾負汝人難薦，描不就兮畫不成。" }, { "type": "p", "text": "趙州勘二菴主豎拳" }, { "type": "p", "text": "菴主拳頭用處親，誰知賊是小人心。從教一鏃雙鵰落，依舊日輪東畔昇。" }, { "type": "p", "text": "趙州勘臺山婆" }, { "type": "p", "text": "驀直臺山一路通，趙州到此沒行蹤。老婆勘破歸來也，踢倒須彌第一峰。" }, { "type": "p", "text": "海舟禪師在萬峰和尚會下三晝夜，寢食俱忘，偶香燈繩忽斷墮地，豁然大悟。有居士問：「燈繩忽斷時如何？」師答云：「擊透髑髏。」" }, { "type": "p", "text": "忽爾香燈墮地時，髑髏擊透夢初回，橫眠豎立渾無礙，倒駕鐵船任往來。" }, { "type": "p", "text": "寶峰禪師在海舟和尚會下刻意參究，不覺被火燎卻眉毛，面如刀割，以鏡照之，豁然大悟。" }, { "type": "p", "text": "火燎眉毛刀割時，分明徹骨少人知，當臺明鏡如斯露，覿面相呈更有誰？" }, { "type": "p", "text": "廬陵米價" }, { "type": "p", "text": "米價廬陵越樣新，尋常示眾少知音，英靈觸著丰稜露，誰道青原出少林？" }, { "type": "p", "text": "武帝問達磨：「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磨云：「廓然無聖。」帝云：「對朕者誰？」磨云：「不識。」" }, { "type": "p", "text": "作家君王第一義，廓然無聖當鋒舉。挨拶將來對朕誰？不識因茲渡江去。闔國人追不再來，少室峰前唯面壁。錯對神光露一機，至今遍界花狼藉。" }, { "type": "p", "text": "二祖" }, { "type": "p", "text": "覓心無處覓，當下便心安。縱使機前薦，已被老胡謾。早知燈是火，兩臂定完全。" }, { "type": "p", "text": "臨濟入門便喝" }, { "type": "p", "text": "當機一喝震乾坤，萬里青霄絕點塵，驀直向人人不委，依前一箇鐵渾侖。" }, { "type": "p", "text": "燒菴婆" }, { "type": "p", "text": "抱定正當恁麼時，賊過張弓落二機。不是婆婆親薦得，幾乎放過老頭皮。" }, { "type": "p", "text": "南泉斬貓" }, { "type": "p", "text": "提起貓兒斬處親，一刀兩段任英靈。草鞋頭戴誰能會，千古風流疑殺人。" }, { "type": "head", "text": "偈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示徐道人超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修行須忍耐，煩惱自然輕。真實為生死，念佛貴精勤。一心無間斷，有何不解脫？念念不離佛，從此生死歇。平等自性中，蕩然了無物。拍手任逍遙，不負余饒舌。" ] }, { "type": "head", "text": "示南潯董道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嘿嘿咨參渠是誰？忽然薦得了無依。看破始知來脈大，舉頭天外笑哈哈。" ] }, { "type": "head", "text": "示錢聖月室人胡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學道須當了自心，青蓮華發少林春。菩提種性人皆具，棒下翻身自古尊。" ] }, { "type": "head", "text": "示朱老淑人法名超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棒絕纖塵，當陽直指人。箇中親薦得，覿體自全真。" ] }, { "type": "head", "text": "示一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竟無別念，精進沒間斷，頂𩕳眼豁開，爍破娘生面。" ] }, { "type": "head", "text": "示明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在家學道人，不用別追尋。貪嗔憎愛斷，步步證無生。" ] }, { "type": "head", "text": "示惟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參禪貴乎一，識一萬事畢。薦得本來真，惟心而惟一。" ] }, { "type": "head", "text": "示蓮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修行莫涉緣，一箇話頭參，豁然便領會，火裏自生蓮。" ] }, { "type": "head", "text": "坐香示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參禪須要起真疑，疑到情忘意絕時，薦得當陽全顯露，堂堂日用了無依。" ] }, { "type": "head", "text": "答朗目附來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從來箇事莫傳言，須得當機覿面間。古人八十猶行腳，微細其中玄更玄。" }, { "type": "verse", "lines": [ "箇事明明絕覆藏，好肉何須剜作瘡？打破趙州關捩子，頂天立地露堂堂。" ] }, { "type": "head", "text": "答野水兄附來韻二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總持去後無消息，千載令人慨嘆生。近日得君堪繼襲，拈頭作尾有經營。" }, { "type": "p", "text": "龍池一派到金粟，滾滾連天孰敢當？幸有伊人施妙手，和源把住息汪洋。" }, { "type": "p", "text": "師見，乃先著語云：「歷歷明明，蓋天蓋地，說甚麼無消息？」" }, { "type": "verse", "lines": [ "歷歷孤明亙古今，當頭一棒指諸人，箇中若了全無事，萬水同源一派真。" ] }, { "type": "head", "text": "答覺如附來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新條舊發正森嚴，獨占春光報上賢。挺直巍然當世界，紅輪倒掛樹頭邊。" }, { "type": "verse", "lines": [ "春秋不涉本森嚴，亙古彌今獨占先。湛湛澄澄含法界，日輪當午照無邊。" ] }, { "type": "head", "text": "詠梅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梅開雪裏倍精神，清徹馨香遍界聞。透出一枝天外動，園林獨占自芳芬。" ] }, { "type": "head", "text": "掩關二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挈挈波波多少年，杜門息影隱林泉。乾坤踢破腳收轉，獨坐寒窗皎月圓。"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終日如愚頓息機，箇中無是亦無非，堂堂坐斷聖凡路，亙古彌今一本如。" ] }, { "type": "head", "text": "覺如問：「這拄杖作麼生用？」師便打，云：「這樣用。」遂示一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貧僧一條拄杖，應用縱橫無量。魔佛當頭普施，定作人天榜樣。" ] }, { "type": "head", "text": "誕日示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衲僧不與世人同，無滅無生任運中，若是慶生應有死，箇中窺破壽無窮。" ] }, { "type": "head", "text": "答孫子麟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堂皇獨露了無依，透出雲霄總不拘，描不成兮畫不就，大地山河不出渠。咦！若還認得渠，瞥爾翻騰迅若雷，文言中毒無輕泄，高寄雲峰且待時。" ] }, { "type": "head", "text": "答武林天羽儀附來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寄語祗園老比丘，趙州當日沒來由。不須見面知端的，淺水如何泊得舟。" }, { "type": "verse", "lines": [ "殺活縱橫得自由，蒲團高坐懶抬眸。知君不是金牙作，誰敢般門弄斧頭。" ] }, { "type": "head", "text": "和鄭雲渡秋亭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地渾然一草亭，煙雲晨夕繞為櫺。松龕石壁無餘響，秋色空清誰解聽。" ] }, { "type": "head", "text": "孟夏關中閒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諸老門庭家業盛，自知疏拙隱為安。玄機棒喝都休歇，萬法虛融莫問禪。" ] }, { "type": "verse", "lines": [ "百結鶉衣倒掛肩，饑來喫飯倦時眠，蒲團穩坐渾忘世，一任窗前日月遷。" ] }, { "type": "verse", "lines": [ "高臥雲嶒寄幻軀，白雲翠竹兩依依。眼前幻境隨遷變，深掩柴扉樂有餘。" ] }, { "type": "verse", "lines": [ "茅舍風高孰敢親，棒風喝月走煙雲，儼然寶缽虛空托，淡飯黃虀自現成。" ] }, { "type": "head", "text": "蒲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團團一片絕遮攔，覆地翻天在處安。聖號凡名都坐斷，大千收在一毫端。" ] }, { "type": "head", "text": "拄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超然迥別骨稜稜，獨立孤標亙古今，凡聖齊施全正令，撐天拄地獨為尊。" ] }, { "type": "head", "text": "拂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拂拂真風絕覆藏，橫拈豎用好風光，當年馬祖曾懸壁，今日何妨再舉揚。" ] }, { "type": "head", "text": "缽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滲漏全無何俊哉，饑餐渴飲絕纖埃。要知洗後渾無事，多少迷人安柄來。" ] }, { "type": "head", "text": "新正警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浮生幻化苦奔波，終日忙忙被業磨。若能掃斷無明窟，獨露逍遙自在多。" ] }, { "type": "verse", "lines": [ "人生幻世愛相延，愛若休時大覺仙。地獄天堂君自取，話頭綿密莫貪緣。" ] }, { "type": "verse", "lines": [ "心常坦坦本來清，細察多知混世情。直下翻身登彼岸，無明頓破笑吟吟。" ] }, { "type": "verse", "lines": [ "了得凡心聖自圓，急參父母未生前。覷破本來一著子，山花流水共同歡。" ] }, { "type": "head", "text": "書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復朱老淑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接手扎，乃知道人世念漸疏，悲哀盡淨，慰甚！慰甚！然道人要先期以悟為則，將世間名利看破、家務放輕，則道念自然濃厚。須知一切境緣，自心所造，於境緣習熟處作得主，便不隨境緣所轉。看定話頭，心心無間、刻刻提撕，驀然撞破，則平時熟習，自無著處矣！古云：「他人難用力，自度自家身。」二六時中，不可散逸。至囑。" }, { "type": "p", "text": "又復" }, { "type": "p", "text": "尊體違和，切須保重，蓋心安則身自安矣。來諭大事茫然，山僧道：「不妨好箇消息。」何不萬緣放下，迴光返照，看茫然底是誰？煩惱底是誰？知茫然底又是誰？煩惱之念起從何處起？滅向何處滅？看來看去，忽然豁開正眼，始知立命安身迥然獨露，當體透脫，自由自在，是山僧之望也。" }, { "type": "p", "text": "又復" }, { "type": "p", "text": "流光迅速，浮世危脆，豈是久居？道人處富貴繁華之中，實為生死心切，真火中之蓮也。此段大事因緣，雖是至易之事，亦是至難之事，必須發勇猛心，立決定志，朝參暮究，喜怒哀樂之間，斷不可放過，精進中倍加精進，忽得心華發明，照十方剎，可謂不出塵勞而作佛事矣。" }, { "type": "p", "text": "又復" }, { "type": "p", "text": "邇來道履康寧否？體究個事無雜念否？日用應緣不？彼外境所奪否？勿馳求，莫妄想，兒孫之念，頓宜放輕。逆順境界，即是菩提。若覷得破，即此火宅塵勞，便是當人出三界之處。一段風光，橫拈豎用，只在尋常日用之中。頭頭開正眼，法法盡歸宗。除此之外，貧道別無開示。囑！囑！" }, { "type": "head", "text": "示海寧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做工夫必須要發勇猛心，立決定志，痛念生死無常大事，畢其形命，不肯放過，識破一切世間愛憎是非境緣，不使一塵為障。行住坐臥，日用應緣處，時時體究，永無退轉。又所謂工夫者，將思量世間塵勞底心，回在話頭上做去，忽然無心撞破漆桶，自然默默相契矣。" }, { "type": "head", "text": "復表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若論此事，佛未出世，祖未西來，照天照地，無欠無餘，若僧若俗，皆可成佛作祖。今但二六時中，四威儀內，無時間斷，看定父母未生前，如何是我本來面目？密密提撕，不為世事所奪。塵緣快樂時，自當猛省，不可放逸。愈久愈堅，久久純熟，豁然透脫，方信吾言，此乃火宅中之真方便也。" }, { "type": "p", "text": "又復" }, { "type": "p", "text": "客秋一別，遠隔至今，每承種種道愛，非言謝可盡，已知闔府起居佳勝為慰。近來世亂紛紛，如之奈何？此際只有參究工夫為最，更無別事可為也。倘得心地開通，徹見本來面目，得大自在，任他波浪掀天，我自湛然不動。山僧與諸行人苦志同參，又蒙見招，難以舉動。穩坐家庭，一切紛紜變幻委之于數，萬弗見慮。待外境稍平，望過菴一晤，是所願也。" }, { "type": "head", "text": "示瑞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瑞宗少年切志向上事，然于生死大事欲隨處解脫，惟喜怒哀樂忽來，不能當下消殞，則主人公已被牽纏矣。只因忘卻本有佛性，故一向在世情逆順境界上為正事，不知此境界是生死根本，若一生打交輥不開，則不覺不知，虛生浪死。所以山僧教人參究看話頭，深下疑情，念念不忘、心心不昧，一切閒忙動靜、呼奴使婢、抱兒弄女，應酬之中重下疑情，畢竟如何是我本來面目？二六之時疑來疑去，忽然疑破話頭，㘞！元來與佛祖同鼻孔出氣，誠為火宅塵勞中女丈夫也。囑！囑！" }, { "type": "head", "text": "復常翁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遠承垂念，知二位大人尊體康泰，欣慰無量，幸添兩令嗣常氏家門重興，某願足矣！所云田事，某昔日告別時，面對二大人言過，某痛念生死事大，無常迅速，時不待人，發憤要明此事，辭親棄俗，甘旨不供，不能盡世間孝道，所以某將從前自置數畝，奉二親供膳，聊表寸心，以免不孝之罪。久後可付令嗣，以作先道伴饗祀，以盡某在常門一番事也。去年四月八日掩關，一切併捐，所謂傳佛心印，續佛慧命，豈細事哉！故只杜門守愚，且以度日耳。" }, { "type": "head", "text": "復朱老淑人因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讀來諭，貧僧無念中亦不能無掛念耳。若執幻妄為真實，迷頭認影，了無出期。古云：「狂心一歇，歇即菩提。」妙淨明心，本非外得，一朝猛省，則生死情關頓然迸裂，始知真妄不二，動靜皆如，顛倒情塵自能瓦解冰消矣。" }, { "type": "p", "text": "又復" }, { "type": "p", "text": "且喜老居士玉體清勝，然道人亦須保養為要。日用之中，傾心向道，切莫唐喪光陰。即穿衣喫飯，無非這箇消息；語言談笑，亦無非本地風光。故云：「舉不顧，即差互；擬思量，何劫悟？」道人宜深思之，不可蹉過也。" }, { "type": "head", "text": "復吳稚仙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尊使到，知老居士闔府起居佳勝為慰。向承見招，到貴府飽領香齋，兼惠厚儀，而今復承遠寄妙劑，山野德薄，何以克當？感愧無量。居士念先和尚一脈，來索山野頌古。山野質鈍，難窮諸大尊宿之意，來諭師伯和尚婆心，為侄者慚惶無地，但痛念先和尚早逝，弟子追憶無窮，何時得報？五月初回菴，杜門藏拙以度時耳。" }, { "type": "head", "text": "復鄭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接手教展誦佳章，見居士慧性高朗，居塵不染，火裏青蓮。要了此事，急須努力加參，不可被文海詩江所浸，不妨向棒頭豁開正眼，掀天揭地，佛祖同儔，可為居塵出塵之大丈夫也。山野質鈍數語，也是缽盂安柄。愚見如此，不知高明何以誨山僧也？呵呵。" }, { "type": "head", "text": "復鄭雲渡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居士同月朗兄過菴，命跋《華嚴經》。山僧才識譾劣，偶爾成文，明眼人前一場笑具。復命跋《法華經》，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若有知解，是為門外三車矣。一跋、再跋，是知解、非知解？如其不然，自數他寶，請著精采，驀忽撞破，血從何來？經是誰書？龍女誰做？便能豁開火宅，顯出真機，攜手同來，白牛露地。居士要行持此事，還宜一火焚卻，不留一字，更為痛快也。復偈云：「《法華》未舉現全身，筆底橫流血染經，月朗當空映法海，臨書妙用一毫吞。」" }, { "type": "head", "text": "答澉浦吳裒仲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來諭日用未得一如，纔涉鬧處便不得力，須向日用應緣處立定腳跟，絲毫不昧，看是何物？忽然摸著鼻孔，覷破舊日家風，不用尋思，迥然獨露。不然，世法、佛法打作兩橛，何日自了？惟在決透此事，洞見聖賢精髓，真頂天立地大丈夫漢也。"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來諭塵緣牽擾，山僧道：「不妨就在塵緣體究，頭頭用去，法法消歸，自己靜鬧閒忙，無二無別，竿頭進步，晝夜挨拶，忽爾㘞地一聲，自然淨土穢邦俱成寶所。」居士慧性高朗，根器不凡，山野拙語，宜付丙丁。法體珍重自愛，謹復不盡。" }, { "type": "head", "text": "示戒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道人塵勞中有志求出生死，須將箇父母未生前本參話頭研窮體究，以悟為則。先要立一片決定出生死心、久遠不退之志，不可存一字在胸中，從前習氣一齊拋卻，家緣世情一齊放下，胸中了無一物，單提話頭，重下疑情，只管勇猛做去，自然久久純熟，豁然迸出本來面目，方信雲門餅、趙州茶原是殘羹餿飯。若達此旨，則日用不出塵勞而作佛事矣！" }, { "type": "head", "text": "示琛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禪人欲出塵勞而斷生死，宜發大志，以期妙悟。身處繁華富貴之中，切莫任境飄流、優游縱逸。無始以來，習氣濃厚，愛根深重，生死輪迴不斷。若要了悟，如世尊頓捨金輪皇位，雪山苦行六年，睹明星悟道，遠云：「奇哉！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只為妄想執著，不能證得。」此是第一箇成佛的樣子。禪人決要了生死大事，提起話頭，如金剛王寶劍一齊斬斷，頓歇妄心，拶到水窮山盡處，通身是一箇誰字，徹見本來面目，廣大圓滿，了無一物，便知山僧棒頭落處，微妙難解之法，不待問人而自明矣。山野質鈍，矢上加尖，令兄高明博達，自有超方卓見，見此字當為之抵掌呵呵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明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久不晤言，心懷耿耿。小姑早逝，母子至情，百劫千生，恩愛之所流注。道人既知有一段大事因緣，便好頓捨外緣，推窮生死大事。五濁世中，無一真實，有生有滅，種種虛幻，從本元無，因愛而有，生死輪迴不斷。道人當下試看，要哭的畢竟是誰？正煩惱時，亦非他物。從此著力一拶，忽然看破，頭頭顯露，物物全彰，煩惱之念，自然冰釋矣。" }, { "type": "head", "text": "復裒仲吳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接手扎，知闔府迪吉安和為慰。來諭更求開示，居士猶在光影門頭者，豈不薦取山野前日棒頭落處？若果棒下見得親切，于日用中秉一口金剛王寶劍，臨機涉事一斬斬斷，誰敢當鋒？果然到此地位，萬派千溪皆渤澥，七金五嶽盡須彌。此外更無別囑。呵呵。" }, { "type": "head", "text": "復檀越董帷孺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接翰教，知闔府佳勝為慰。每念居士靈根夙種、妙慧今生，心宗頓契，大年再來，作皇家之柱石，為法苑之金湯，種種衛護，不勝感感。復承遠懷厚貺，山僧才輕德薄，何以克當？拜領遙祝，謝謝不盡。明春居士光臨嘉禾，可當一度河清也。" }, { "type": "head", "text": "題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金粟本師車和尚真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咄者老人，骨格稜稜，無相光中，驀現此身。一條白棒，斷人命根，親遭毒手，徹恨最深。而今觸著當年事，一番提起一番新。"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傑出叢林，金粟和尚。惡辣鉗鎚，佛祖不讓。凡聖當前，頓絕伎倆。咄！全提向上不留情，天上人間更無樣。" ] }, { "type": "head", "text": "題待漏圖朱老淑人乞，法名超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朱老淑人，逼我題真，超然迥脫，覺即無塵。咦！丹鳳朝金闕，獨示本來身，團圞共說禪家語，火裏蓮花遍界聞。" ] }, { "type": "head", "text": "題金氏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手拈拂子，非俗非僧，合門龐眷屬，聚首話無生。咦！到底還須親撒手，迥然出格自由人。" ] }, { "type": "head", "text": "李曉令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請曉令，自珍重，二六時中莫妄動，但有纖毫即是塵。咄！者一著，唯人自肯乃方親。" ] }, { "type": "head", "text": "題吳居士小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從無住本而現相，處富貴中而不染。隻影單瓢樂有餘，超生越死自能辦。咄咄咄！濁惡世中為標格。" ] }, { "type": "head", "text": "題質可徐居士耦耕圖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咄！質可質可，無可不可。富貴不戀，隱遁耕耘。深藏務本，本立道生。齊眉舉案，共樂清貧。楹樽共賞，稚子候門。忠心俊傑，傳上丹青。" ] }, { "type": "head", "text": "題曹居士像殉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咄！莫謂介繁非介繁，孤峰月落映寒潭，超今越古離情謂，義膽忠心豈等閒？從此一番遭毒手，芳名千古落人間。" ] }, { "type": "head", "text": "題進禪人梅花像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曹溪旨，絕廉纖。擬別會，隔天懸。急參透，省舊顏。咄！今人豈讓古人風，如梅臘盡春先占。" ] }, { "type": "head", "text": "題雲巖師小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平生性直，無我利人。堅持戒行，力為叢林。急須薦取，切莫因循。透得最初一句子，菩提樹下道圓成。" ] }, { "type": "head", "text": "蓮宗禪人請題父小像號常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美哉父子同出塵，常炤不傳之秘訣，孤危不讓謝家風，一爐香對儼然別。咄！" ] }, { "type": "head", "text": "題血書《華嚴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華嚴法界廣無量，上人滴血收華藏。一字一筆一法門，不可思議轉法輪。遮那妙體無生滅，一真實際剎那成。迅筆一揮親薦得，轉經為己任縱橫。" ] }, { "type": "head", "text": "錢聖月天童步趨圖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透脫生平這一著，何必隨師步趨法。人人有條拄杖子，規持任汝超方作。咄！月印千江休卜度。" ] }, { "type": "head", "text": "大悲菩薩開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莊嚴清淨大悲王，幢蓋重重妙莫量，圓應法身舒手眼，施為動轉放明光。" ] }, { "type": "head", "text": "施主送韋馱菩薩進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菩薩密行難思議，覿面令人放寶光。內外障消魔永斷，大眾均沾慧日長。施主莊成功莫大，迷雲開處性天香。選佛場中行佛事，無窮護法鎮長行。大眾還見麼？南無護法韋馱尊天菩薩。" ] }, { "type": "head", "text": "題自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袛園不會禪，饑喫飯，倦打眠。人來問道無他說，劈脊粗拳絕妙玄。" ] }, { "type": "p", "text": "又超潔超貞請" }, { "type": "verse", "lines": [ "手攜如意，閒閒無慮。玉潔冰貞，寒梅發蕊。咦！無限香風動，我無隱乎爾！" ] }, { "type": "head", "text": "題茂時孫居士家慶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桂子蘭孫正茂時，馨香悠遠發新枝，千尋翠碧森森秀，滿目清光箇箇知。石上端然坐，默參古佛機，親逢渠面目，覷破自容儀。一門開正眼，何處不相宜？咄！天掀地揭憑君立，源遠流長孰敢窺？" ] }, { "type": "head", "text": "夏大至自畫像請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自描自像，番成兩樣。豁然觸著本來真，原來不在丹青上。咄！青松底下任閒閒，隨緣瀟灑江湖上。" ] }, { "type": "head", "text": "題庚長徐居士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徐公庚長，器宇堂堂，胸藏萬卷，掩卷思量。咄！莫思量，眉毛剔起細參詳，驀然黑白都翻轉，萬別千差任汝揚。" ] }, { "type": "p", "text": "又夫婦同贊" }, { "type": "verse", "lines": [ "龐老團圞滿目春，逢人無事笑吟吟，長庚燦爛橫霄漢，野鶴翩翩迥出群。咦！雖然如是，更須透過祖師關始得。" ] }, { "type": "head", "text": "題飛來大士贊周天澤居士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飛來顯化難思議，玉臉吹香展笑容，紫竹疏林演玅法，六根互用總圓通。咄！楊枝一滴香水海，天澤森森書室中。" ] }, { "type": "head", "text": "題南潯董道人超域像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道人處世，本來成現。錯認丹青，只因不薦。一念回光，不隔一線。咦！滿目兒孫自成辦，紅塵堆裏如來現。" ] }, { "type": "head", "text": "題悟道人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咄！觀世界，幻娑婆。願修行，出愛河。棄富貴，若敝履。玩塵俗，如糠秕。四德俱兼備，忘緣境自如。參透西來意，超悟了無拘。" ] }, { "type": "head", "text": "題月輝禪人悼亡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欲明向上一著子，如月光輝應薦取。絕句佳章墨正濃，齊眉舉案歸何處。知歸處，吟隨機應悼亡空，眾生迷倒不能契。鐵鞋一踏證無生，誰信渠儂元不死。" ] }, { "type": "head", "text": "史王言居士請題扇示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欲明生死大因緣，凡聖分明沒兩般。著相求真渾是妄，撥波尋水亦非禪。求玄覓妙乖真路，息智忘機豈等閒。史君堅請余題扇，只將春信報平安。" ]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掛鐘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列祖鉗鎚，叢林規鑑。」呈板，云：「還見麼？」遂一擊，云：「還聞麼？既是聞見分明，大眾急須自薦。」" }, { "type": "head", "text": "許居士請薦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柳綠桃紅解脫機，纔加點綴涉離微。去來生死元無異，離合悲歡總是渠。咄！天上人間總不拘。" ] }, { "type": "head", "text": "蘭溪朱居士歿于杭城，室人同妹求薦，師各示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鴛鴦驚散繡幃空，歿在他方淚莫窮。一道靈光無向背，高超九品寶蓮中。" ] }, { "type": "verse", "lines": [ "追念同胞手足情，翻身當下出迷津，為伊直指登覺路，堂皇獨露證無生。" ] }, { "type": "head", "text": "入西禪堂掛鐘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佛祖權衡，叢林基業，舊令新提，鉗鎚玅密，龍象駢臻，徹骨徹髓。」擊鐘板，云：「還聞麼？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處聞聲方始知。」" }, { "type": "head", "text": "慈緣禪人起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慈緣！慈緣！屏息諸緣，老僧出關遂汝願，破伊生死絕廉纖，跏趺端坐機雖玅，一曲無生調更玄。咦！曾經幾度紅爐煆，覺華橫亞一枝鮮。」卓拄杖三下，云：「去！去！去！」" }, { "type": "head", "text": "舉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丙丁童子熾然說，無位真人撒手行，信步踏翻生死海，優曇華發少林春。急薦取，莫沉吟，遍界無非淨法身。」以火打圓相，云：「還見麼？」便攛下火炬。" }, { "type": "head", "text": "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三界無安，猶如火宅，惟有此處，可以自適。不令人見轉風流，全身藏處無蹤跡。」呈骨便送入。" }, { "type": "head", "text": "為息乾法兄和尚母　覺師舉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世間最大惟生死，久住叢林莫可逃，獨有老師沾法味，四山相逼自逍遙。生垂賢母範，久作法中英，亦既能穀子，與我同條生。一朝萬事畢，撒手便空行。昭覺老師一生行履則且置，轉身一句作麼生道？」呈火炬，云：「山僧助汝光明焰，當陽披露大家看，劈面來時親薦得，海門送出一輪紅。」擲火炬，便燒。" }, { "type": "head", "text": "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塔影雲霄，了無遮互，驀喚汝回，證無生路。不讓當年老牸牛，八角團團空裏磨。咦！光前耀後轉風流，鷲嶺靈根秀千古。」呈骨送人。" }, { "type": "head", "text": "慧鋒禪人封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慧鋒！慧鋒！五載相從。省得渠儂面，遍界一真空。空到無空處，還源總一同。咄！剔脫這重關捩子，碧天無際一清空。」" }, { "type": "head", "text": "舉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踏翻生死本來元，故鄉別是一壺天，頓忘人我超塵劫，逍遙只在剎那間。」以火炬打圓相，云：「還會麼？助汝騰騰紅燄起，火中端坐一枝蓮。」擲火燒。" }, { "type": "head", "text": "吳夫人起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諸佛妙道，八字打開，孝子追思，昊天罔極。超蔭宜人還會麼？借山僧拄杖送汝一程。五蘊山頭涅槃路，四方八面絕遮攔，在處曇華香滿域，先向枝頭洩漏音，覷透本來真面目，遍界全彰淨妙身。大眾！出門一句作麼生道？滿目青山千古秀，蓮臺九品任高登。」喝一喝，云：「驀直去。」" }, { "type": "juan", "text": "伏獅袛園禪師語錄卷上終" }, { "type": "juan", "text": "伏獅衹園禪師語錄卷下" }, { "type": "head", "text": "第一世南嶽讓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詣曹溪參六祖，祖問：「甚麼處來？」師曰：「嵩山來。」祖曰：「甚麼物恁麼來？」師無語。遂經八載，忽有省，乃白祖曰：「某甲有個會處。」祖曰：「作麼生？」師曰：「說似一物即不中。」祖曰：「還假修證否？」師曰：「修證即不無，染汙即不得。」祖曰：「秖此不染汙，是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染不得兮不似物，豁開正眼露心華。掀天揭地磨今古，從此源流續不差。"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世馬祖一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在衡嶽習坐禪，讓和尚來問曰：「坐禪圖作什麼？」師曰：「作佛。」讓乃取一磚於菴前石上磨，師曰：「磨作什麼？」讓曰：「作鏡。」師曰：「磨磚豈得成鏡？」讓曰：「磨磚既不成鏡，坐禪豈得作佛？」師曰：「如何即是？」讓曰：「如牛駕車，車若不行，打車即是？打牛即是？」師無對。讓示偈曰：「心地含諸種，遇澤悉皆萌。三昧華無相，何壞復何成？」師聞，豁然開悟。" }, { "type": "verse", "lines": [ "打車即是打牛是，踢脫兩頭隨轉身。薦得磨磚不成鏡，佛從何立枉勞神。"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世百丈海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參馬祖，侍行次，見一群野鴨飛過。祖曰：「是甚麼？」師曰：「野鴨子。」祖曰：「甚處去？」師曰：「飛過去也。」祖遂搊師鼻，負痛失聲。祖曰：「又道飛過去也。」師于言下有省。次日，祖陞堂，眾纔集，師出捲卻席，祖便下座。師隨至方丈，祖曰：「我適來未曾說話，汝為甚便捲卻席？」師曰：「昨日被和尚搊得鼻頭痛。」祖曰：「汝昨日向甚處留心？」師曰：「今日鼻頭又不痛也。」祖曰：「汝深明昨日事。」"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群野鴨飛過去，搊鼻尖頭露本真，哭笑自由隨作活，無窮應用起家門。" ] }, { "type": "head", "text": "第四世黃檗運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參馬祖，值祖遷化，時百丈廬於塔傍。師請問平日得力句，丈舉再參因緣，言：「老僧被馬師一喝，直得三日耳聾。」師聞舉，不覺吐舌。丈曰：「子後莫承嗣馬祖去麼？」師曰：「不然。今日因師舉，得見馬祖大機之用，然且不識馬祖。若嗣馬祖，已後喪我兒孫。」丈曰：「如是，如是。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見過于師，方堪傳授。子甚有超師之見。」" }, { "type": "verse", "lines": [ "吐舌聞聲三日聾，大機大用立宗風。超師越祖威獰甚，披露當陽意氣雄。" ] }, { "type": "head", "text": "第五世臨濟玄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在黃檗會中，第一座令問話，師遂去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檗便打。如是三問，三度被打，遂辭檗參大愚。愚問：「甚處來？」師曰：「黃檗。」愚曰：「有何言句？」師舉前話，復云：「不知某甲有過無過？」愚曰：「黃檗恁麼老婆為汝徹困，猶覓過在？」師于言下大悟，曰：「元來黃檗佛法無多子。」愚搊住曰：「者尿床鬼子，適來道有過無過，而今又道佛法無多子。汝見箇什麼道理？速道！速道！」師於愚脅下築三拳，愚拓開曰：「汝師黃檗，非干我事。」師回舉前話，檗曰：「大愚老漢饒舌，待來痛與一頓。」師曰：「說甚待來，即今便打。」遂掌。檗曰：「有風顛漢來者裡捋虎鬚。」師便喝。檗曰：「侍者！引這風顛漢參堂去。」" }, { "type": "verse", "lines": [ "三遭痛棒未開眸，一見高安當下休。有意氣時添意氣，當仁不讓轉風流。" ] }, { "type": "head", "text": "第六世興化獎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初參臨濟充侍者，後在三聖會中，嘗曰：「我向南方行腳一遭，拄杖頭不曾撥著一箇會佛法的人。」聖聞問曰：「汝具箇甚麼眼便恁麼道？」師喝。聖曰：「須是汝始得。」後到大覺為院主，覺曰：「聞汝道向南方行腳一遭，拄杖頭不曾撥著一箇會佛法底人。汝憑箇什麼道理與麼道？」師喝，覺便打；師又喝，覺又打。來日從法堂前過，覺乃云：「院主！我直下疑汝昨日兩喝。」師又喝，覺又打；師再喝，覺又打。師曰：「某甲于三聖師兄處學得賓主句，總被師兄折倒了也，願與某甲箇安樂法門。」覺曰：「者瞎漢來這裏納敗闕，脫下衲衣痛與一頓。」師於言下薦得臨濟先師於黃檗處喫棒底道理。開堂拈香云：「此炷香本為三聖師兄，三聖于我太孤；本為大覺師兄，大覺於我太賒。不如供養臨濟先師。」" }, { "type": "verse", "lines": [ "未悟先誇賣口頭，親逢毒手瞎雙眸。棒頭薦得先師旨，脫下衲衣始自休。" ] }, { "type": "head", "text": "第七世南院顒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上堂，云：「赤肉團上，壁立千仞。」時有僧問：「赤肉團上，壁立千仞，豈不是和尚道？」師曰：「是。」僧便掀倒禪床。師曰：「汝看者瞎驢亂作。」僧擬議，師便打趁。" }, { "type": "verse", "lines": [ "壁立高巍赤肉團，通身慶快露全斑，瞎驢亂作打教出，後代兒孫棒下翻。" ] }, { "type": "head", "text": "第八世風穴沼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參南院，院問：「南方一棒作麼商量？」師曰：「作奇特商量。」師卻問：「此間一棒作麼商量？」院拈拄杖曰：「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師於言下大徹玄旨。郢州守請師上堂，云：「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時盧陂長老出問：「某甲有鐵牛之機，請師不搭印。」師曰：「慣釣鯨鯢澄巨浸，卻嗟蛙步𩥇泥沙。」陂佇思，師喝曰：「長老何不進語？」陂擬議，師打一拂子，曰：「還記得話頭麼？」陂擬開口，師又打一拂子。守曰：「信知佛法與王法一般。」師曰：「見何道理？」守曰：「當斷不斷，反招其亂。」師便下座。"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棒當頭絕覆藏，髑髏擊透體全彰，無生語下徹心印，贏得佳聲滿大唐。" ] }, { "type": "head", "text": "第九世首山念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常密誦《法華經》，晚於風穴會中，一日侍立次，穴乃垂涕告之曰：「不幸臨濟之道，至我將墜于地矣。」師曰：「觀此一眾，豈無人耶？」穴曰：「聰明者多，見性者少。」師曰：「如某者如何？」穴曰：「吾雖望子之久，猶恐耽著此經，不能放下。」師曰：「此亦可事，願聞其要。」穴遂上堂，舉世尊以青蓮目顧大眾，乃曰：「正當恁麼時，說箇什麼？若道不說而說，又是埋沒先聖。且道說箇什麼？」師拂袖而退。穴擲拄杖歸方丈。侍僧曰：「念法華因甚不袛對和尚？」穴曰：「念會也。」次日同真園頭上問訊，穴曰：「作麼生是世尊不說說？」真曰：「鵓鳩樹上鳴。」穴曰：「汝作許多癡福作麼？何不體究言句？」又問師，師曰：「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穴謂真曰：「何不看念法華下語？」" }, { "type": "verse", "lines": [ "青蓮目顧示何言，拂袖歸來話已圓，不墮悄然揚古路，靈山一脈古今然。"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世汾陽昭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歷參知識，最後到首山，問：「百丈捲席，意旨如何？」山曰：「龍袖拂開全體現。」師曰：「師意如何？」山曰：「象王行處絕狐蹤。」師于言下大悟，曰：「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有問曰：「見何道理，便爾自肯？」師曰：「正是我放身命處。」" }, { "type": "verse", "lines": [ "撒手披襟獨得歸，象王行處絕無依。閫居三十年曾出，道滿乾坤徹四維。"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一世石霜圓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謁汾陽，每見必詬罵，或毀詆諸方，及有所訓，皆流俗鄙事。一夕，訴曰：「自至法席，不蒙指示，念歲月飄忽，己事未明，有失出家之利。」語未卒，汾叱曰：「是惡知識，敢裨販我。」怒，舉杖逐之。師擬伸救，汾掩其口，乃大悟曰：「是知臨濟道出常情。」" }, { "type": "verse", "lines": [ "諸方詆毀驗來由，掩口知情大悟休。一劍一鞋一盆水，英靈觸著命難留。"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二世揚岐會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久依慈明，每咨參，明曰：「庫司事繁，且去。」他日又問，明曰：「監院異時兒孫遍天下在，何用忙為？」一日明出，師偵之，徑搊住曰：「者老漢，今日須與我說，不說打汝去。」明曰：「知是般事便休。」語未卒，師大悟。一日，明上堂，師問：「幽鳥語喃喃，辭雲入亂峰時如何？」明曰：「吾行荒草裏，汝又入深村。」師曰：「官不容針，更借一問。」明便喝，師曰：「好喝！」明又喝，師亦喝，明連喝兩喝，師禮拜，明曰：「此事是箇人方能擔荷。」師拂袖便行。" }, { "type": "verse", "lines": [ "庫司事繁云且去，搊住慈明不放開，禮拜泥途能荷擔，兒孫遍界果奇哉。"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三世白雲端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參揚岐，岐問：「受業師為誰？」師曰：「茶陵郁和尚。」岐曰：「聞伊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記否？」師誦偈，岐笑而趨起，師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決，適歲暮，岐曰：「汝見昨日打毆儺者麼？」師曰：「見。」岐曰：「汝一籌不及渠。」師復駭問，岐曰：「渠愛人笑，汝怕人笑？」師大悟。後出世，上堂曰：「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大眾！眼在鼻上，腳在肚下，且道寶在甚處？」良久，云：「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 { "type": "verse", "lines": [ "笑裏藏鋒一夜愁，毆儺打處豁雙眸，形山有寶難描畫，徹體風流孰可儔？"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四世五祖演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謁白雲，問南泉摩尼珠話，雲叱之，師領悟。獻投機偈曰：「山前一片閒田地，又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雲令掌磨事。未幾，雲語曰：「有數禪客自廬山來，皆有悟入處。教伊說亦說得，舉因緣亦明得，教伊下語亦下得，秖是未在。」師疑，自計曰：「既悟了說得明得，如何卻未在？」遂參究累日，忽省悟，從前寶惜，一時放下。走見雲，雲為手舞足蹈，師亦一笑而已。後曰：「吾因茲出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載清風。」" }, { "type": "verse", "lines": [ "下載清風悟入真，投機偈語獻來親。故鄉田地還身買，一笑分明無事人。"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五世圓悟勤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為五祖侍者。一日，部使問道，祖曰：「提刑少時曾讀小艷詩否？有兩句頗相近：『頻呼小玉元無事，秖要檀郎認得聲。』」使應諾諾，祖曰：「且仔細。」師問：「提刑會否？」祖曰：「他秖認得聲。」師曰：「秖要檀郎認得聲。他既認得聲，為甚卻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聻？」師忽有省，遽出，見雞飛上欄杆，鼓翅而鳴，復自謂曰：「此豈不是聲？」遂袖香入室，通所得，呈偈曰：「金鴨香消錦繡幃，笙歌叢裏醉扶歸。少年一段風流事，秖許佳人獨自知。」乃遍謂山中耆宿云：「我侍者參得禪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小豔詩聞省舊顏，西來庭柏徹根源。色聲堆上開真眼，始信壺中別有天。"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六世虎丘隆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謁圓悟，悟問：「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舉拳曰：「還見麼？」師曰：「見。」悟曰：「頭上安頭。」師聞，脫然契證。悟叱曰：「見箇甚麼？」師曰：「竹密不妨流水過。」悟肯之。有問曰：「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為哉？」悟曰：「瞌睡虎耳。」" }, { "type": "verse", "lines": [ "舉起拳頭驗作家，見安頭上契非差，威獰睡虎全牙爪，竹密通流水拍涯。"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七世應菴華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參虎丘未半載，頓明大事。後住歸宗日，大慧在梅陽，有僧傳師垂示語句，慧見之，極口稱嘆，以偈寄曰：「坐斷金輪第一峰，千妖百怪自潛蹤。年來又得真消息，報道揚岐正脈通。」其歸重如此。虎丘忌日，師拈香云：「平生沒興，撞著者無意智老和尚，做盡伎倆，湊泊不得。從此卸卻干戈，隨分著衣喫飯。二十年來，坐曲彔木，懸羊頭，賣狗肉，知他有甚憑據？雖然，一年一度燒香日，千古令人恨轉深。」" }, { "type": "verse", "lines": [ "虎丘半載明機用，幾度燒香恨莫窮。坐斷金輪通正脈，聞聲若箇不朦朧。"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八世密菴傑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參應菴，一日，菴問：「如何是正法眼？」師遽答曰：「破砂盆。」菴頷之。未幾，辭回省覲，菴以偈送曰：「大徹投機句，當陽廓頂門，相從今四載，徵詰洞無痕。雖未付缽袋，氣宇吞乾坤，卻把正法眼，喚作破砂盆。此行將省覲，切忌便躲跟，吾有末後句，待歸要汝遵。」" }, { "type": "verse", "lines": [ "破砂盆是正法眼，覷卻乾坤氣宇吞，徵詰無痕超今古，機投徹後更誰遵？"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九世破菴先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參密菴於靈隱，師分座，有道者請益，曰：「猢猻子捉不住，願垂開示。」師曰：「用捉作麼？如風吹水，自然成紋。」" }, { "type": "verse", "lines": [ "胡孫請益事如何？用捉他時是什麼？覿面當機渾活潑，如風吹水自成波。"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世無準範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謁靈隱，時破菴居第一座。同遊石筍菴，有道者請益胡孫子話，師侍傍大悟。後開法，拈香供破菴。" }, { "type": "verse", "lines": [ "侍傍忽聽胡孫話，瑩徹心源契己躬，㘞地一聲皆歷落，一香供報破菴翁。"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一世雪巖欽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初看臨濟三頓棒話，一夕上蒲團有省。後在無準會中，每遇入室，舉主人公便可𨁝跳，舉衲僧巴鼻、佛祖爪牙，更無下口處。經十年，偶佛殿前行，忽抬頭見一株古柏，觸著向來所得境界，和底一時颺下，始見徑山老人立地處，正好三十拄杖。" }, { "type": "verse", "lines": [ "衲僧巴鼻見還難，忽爾抬眸和底翻，觸散礙膺緣古柏，老人立地不囊藏。"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二世高峰妙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參雪巖，凡入，巖便問：「誰與汝拖者死屍來？」隨即打出。一日，因睹五祖真贊云：「百年三萬六千朝，反覆元來是者漢。」忽然打破疑情。一日，巖問：「日間浩浩時作得主麼？」師曰：「作得主。」巖曰：「睡夢中作得主麼？」師曰：「作得主。」巖曰：「正睡著時，無夢無想，無見無聞，主在甚麼處？」師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遂奮志入龍鬚。越五載，偶同宿友推枕墮地作聲，廓然大徹，自謂如在網羅中跳出，元來秖是舊時人，不改舊時行履處。自此安邦定國，天下太平，一念無為，十方坐斷。" }, { "type": "verse", "lines": [ "無夢無想主人公，凝然逼塞太虛空。忽然枕墮疑團破，沙界全容巖洞中。"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三世中峰本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初觀流泉有省，詣高峰求證，峰打趁。既而民間訛傳官選童男女，師因問：「忽有人來問和尚討童男女時如何？」峰曰：「我但度竹篦子與他。」師于言下徹法源底。於是峰書真贊付師曰：「我相不思議，佛祖莫能視。獨許不肖兒，見得半邊鼻。」" }, { "type": "verse", "lines": [ "有人來問討童男，度卻竹篦徹法源，妙用潑天全殺活，半邊鼻子見機先。"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四世千巖長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見中峰參狗子無佛性話，因聞雀聲有省，具陳悟因。峰斥之，師憤然。夜半，忽鼠翻貓飯器，墮地有聲，恍然開悟。往質峰，峰問：「趙州何故云無？」師曰：「鼠食貓飯。」峰曰：「未在。」師曰：「飯器破矣。」峰曰：「破後如何？」師曰：「築碎方甓。」峰乃微笑，囑曰：「汝宜善自護持，棲遯巖穴。時節若至，其理自彰。」" }, { "type": "verse", "lines": [ "鼠翻貓飯發真機，築碎方甓覺笑微。活計千巖都打破，伏龍時至復傳衣。"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五世萬峰蔚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謁千巖，巖問：「將什麼與老僧相見？」師豎拳云：「者裏與和尚相見。」巖曰：「死了燒了，向何處安身立命？」師曰：「漚生漚滅水還在，風息波平月映潭。」一日，普請斫松次，師拈圓石作獻珠狀，曰：「請和尚酬價。」巖曰：「不值半文錢。」師曰：「瞎！」巖曰：「我也瞎，你也瞎。」師曰：「瞎！瞎！」後充第一座。一日，巖上堂，舉：「無風荷葉動，必定有魚行。」師震威一喝，拂袖便行。巖示偈曰：「鬱鬱黃花滿目秋，白雲端坐碧峰頭。無賓主句輕拈出，一喝千江水逆流。」" }, { "type": "verse", "lines": [ "獻石呈珠請價酬，千江一喝水橫流，無賓主句輕敲破，透脫無依得自由。"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六世寶藏持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參萬峰，峰付偈曰：「大愚脅下痛還拳，三要三玄絕正偏。臨濟窟中獅子子，燈燈續焰古今傳。」" }, { "type": "verse", "lines": [ "三要三玄絕正偏，高安灘上痛還拳。師承從此流真脈，臨濟兒孫遍大千。"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七世東明旵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因睹松有省，依寶藏。一日，藏問：「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汝如何會？」師向前問訊，叉手而立。藏呵曰：「汝在此許多時，還作者箇見解？」師乃發憤。至次日，驀然徹法源底。遂呈偈曰：「一拳打破太虛空，百億須彌不露蹤。借問箇中誰是主？扶桑迸出一輪紅。」" }, { "type": "verse", "lines": [ "廢寢忘餐未現前，虛空打破脫廉纖。翻天覆地無回互，日湧扶桑道播傳。"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八世海舟慈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初參萬峰有省，遂廬于洞庭山。後一僧排其見解，師棄菴謁東明。一日，明問：「曾見人否？」師曰：「見萬峰。」明曰：「萬峰即今在什麼處？」師罔然。明曰：「恁麼則何曾見萬峰？」師歸寮三晝夜，寢食俱忘，偶燈繩斷墮地，廓然大悟。詣關前呈悟由，明曰：「老闍黎承嗣萬峰去。」師曰：「和尚為我打徹，豈得承嗣萬峰？」明遂出關，陞座曰：「瞿曇有意向誰傳？迦葉無端開笑顏。到此豈容七佛長？文殊面赤也茫然。今朝好笑東明事，千古令人費唾涎。幸得海公忘我我，濟宗一派續綿綿。」擲拄杖云：「千斤擔子方全付，玄要如今拄杖談。」以拂子擊三擊，下座。" }, { "type": "verse", "lines": [ "香燈隨地絕追求，打徹骷髑當下休。大海漁舟千浪湧，滹沱一脈鎮長流。"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九世寶峰瑄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因海舟造塔院，斧傷足有省，乃充火頭。一日，負柴，舟見曰：「將棘刺去作什麼？」師曰：「是柴。」舟大笑曰：「是柴，將去燒卻。」師遂起疑，力參究。偶被火燎眉面痛，取鏡炤之，忽大悟，作偈呈舟，舟便打。師奪杖曰：「這條六尺竿，幾年不用，今日又要重拈。」舟乃笑。師又呈偈曰：「棒頭著處血痕斑，笑裏藏刀仔細看。不是英靈真漢子，死人喫棒舞喃喃。」舟曰：「即此偈語，可紹吾宗。」" }, { "type": "verse", "lines": [ "抽釘拔楔驗來由，拂袖行時出格流。踞坐金陵傳正脈，猙龍虓虎一齊收。"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十世天奇瑞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事能和尚，即令看一歸何處。後聞山鹿叫喚，會得日用之中無不是語。往南京，過單縣，偶行間如夢而醒，始覺從前所悟所證一場懡㦬。乃參寶峰，問：「什麼處來？」曰：「北京。」峰曰：「只在北京，別有去處。」師曰：「隨方瀟灑。」峰曰：「曾到四川否？」曰：「曾到。」峰曰：「四川境界與此間境界如何？」曰：「江山雖異，風月一般。」峰豎拳曰：「還有這箇麼？」曰：「無。」峰曰：「因甚卻無？」曰：「非我境界。」峰曰：「如何是你境界？」曰：「諸佛不能識，誰敢強安名？」峰曰：「汝豈不是著空？」曰：「終不向鬼窟裏作活計。」峰曰：「西天九十六種外道，你是第一。」師拂袖便出，乃付偈曰：「濟山棒喝如輕觸，殺活從茲手眼親。聖解凡情俱坐斷，曇花猶放一枝新。」" }, { "type": "verse", "lines": [ "諸佛誰將名強安？徹心見膽是何般？濟山棒喝從今觸，凡聖俱空只恁看。"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十一世絕學聰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參天奇，奇問：「在世忘世是如何？」師曰：「了物非物。」奇曰：「在念忘念是如何？」師曰：「於心無心。」奇曰：「心物俱忘是如何？」師曰：「華山高突太行峨。」後居隨州關子嶺龍泉寺，為開山第一世。僧問：「如何是本來面目？」師曰：「石香亭。」僧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喪卻了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本來面目石香亭，絕跡無私遍界行。心物俱忘是何物，標名圓相見精靈。"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十二世笑巖寶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參絕學，便問：「十聖三賢已全聖智，如何道不明斯旨？」學厲聲曰：「十聖三賢爾已知，如何是斯旨？速道！」師下語不契。一日洗菜次，偶一莖菜墮水，逐水圜轉捉不著，忽有省，喜躍攜籃歸。學見便問：「是什麼？」師曰：「一籃菜。」學曰：「何不別道一句？」師曰：「請和尚別問來。」後圍爐次，學問：「人人有箇本來父母，汝之父母即今在什麼處？」師曰：「一火焚卻。」學曰：「恁麼則汝無父母那？」師曰：「有即有，佛眼覷不見。」學曰：「汝還見麼？」師曰：「亦不見。」學曰：「為甚不見？」師曰：「若見即非真父母。」呈偈曰：「本來真父母，歷劫不曾離。起坐承他力，寒溫亦共知。相逢不相見，相見不相識。為問今何在？分明舉似師。」學肯之。"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莖菜葉圜流轉，觸著通身白汗流，堪紹吾宗憑半偈，一燈續焰萬燈浮。"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十三世幻有傳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聞燈花爆聲有省，遂謁笑巖求證。巖曰：「汝將從前得力處說來。」師具實語，中間巖驀趯出隻履曰：「向者裏道一句看。」遂將師話一時打斷。師通夕不寐，明晨立簷下，巖見召師，師回顧，巖翹一足作修羅障日月勢，師當下脫然。" }, { "type": "verse", "lines": [ "一鞋趯出有來由，打斷話頭當處休，正脈曹溪親囑付，乾坤爍破禹門秋。"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十四世密雲悟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因挑柴過一山灣，忽見一堆柴突露面前，有省，遂依幻有和尚脫白。幻每罵詈，師慚悶交感。一日城歸，過銅棺山頂，忽覺情與無情煥然等現，正所謂大地平沉底境界。時幻遷北京，師往覲，幻問：「汝有新會處否？」師曰：「一人有慶，萬民樂業。」幻曰：「汝又作麼生？」師曰：「某甲得得來省覲和尚。」幻曰：「念子遠來，放汝三十棒。」師抽身便出。幻囑師扶佛法，師呈偈曰：「若論某甲扶佛法，任他○○○○○。都來總與三十棒，莫道分明為賞罰。」" }, { "type": "verse", "lines": [ "平沉大地震雷轟，情與無情歷歷明，太白峰頭行正令，宗風千古振家聲。"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十五世石車乘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初在龍居，聞僧舉：「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那箇是明上座本來面目？」忽有省。後參金粟，粟問曰：「那裏來？」師云：「雲門。」粟曰：「幾時起身？」師打圓相。粟曰：「莫亂統。」師云：「千里同風，特來喫痛棒。」粟曰：「既千里同風，到這裏作麼？」師翹左足。粟曰：「未在。」師翹右足。粟曰：「錯也。」師云：「風吹別調中。」一日，粟舉：「世尊拈花，迦葉微笑。」問師，師曰：「白日穿針。」粟連棒打出，師乃大悟，始見世尊拈花、臨濟痛棒，一切差別無不了了。粟許之，云：「大有見處。」後粟赴黃檗，請師繼席開法。" }, { "type": "verse", "lines": [ "拈花微笑露言前，電捲星馳一著先，白棒當陽施妙用，燈燈相續古今傳。" ] }, { "type": "head", "text": "伏獅袛園剛禪師行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諱行剛，號袛園，浙江嘉興府嘉興縣人。俗姓胡，父字養素，母高氏、陶氏，師蓋陶出也。師自幼樸實，好念佛，晨夕禮拜。歲十八，適庠生常公振，未期而寡。翁姑在堂，盡心奉事。一日，忽思光陰迅速，空住閻浮，生死到來，將何作主？愁悶日增，以不能參請知識為愧。日夜精勤，長跪佛前，願此生得成正果。父母止生師一人，惜如掌珠，誨勿茹齋。師于是絕飲食，父母憫之，方隨師意。其年二十六歲，參天慈老師，依慈行為師。三十一歲，父喪。三十三歲，往金粟參密老和尚。師問云：「那裏是我安身立命處？」老和尚云：「念汝遠來，放汝三十棒。」師禮拜退。自此以後，只體究「那裏是我安身立命？」亦無入頭處。終日悶悶不樂，自惜空過時光。三十四歲，喪母，決志出家。所有屋產衣飾等，一切俱捨。翁姑兄嫂，留師不住。父母墓傍，向有祠屋，師又增置數楹，棲身參究，立誓不往俗家。三十五歲，薙髮，復往金粟密老和尚座下，受具足戒。師問：「心如杲日時如何？」密云：「你曾悟麼？」師云：「實未究竟，求和尚慈悲開示。」密連打三棒，師禮拜退。往鹽官，參二宮慈菴老師，求開示。菴指參萬法歸一，一歸何處？久無入頭。菴云：「你因緣恐不在我處，可往金粟參石車和尚。」師從之，其年三十有六。粟問：「你一向作甚麼？」師云：「參萬法歸一。」粟云：「一歸何處？」師云：「不會，求和尚開示。」師打云：「你死了、燒了向何處安身立命？」師遂跪粟前討箇落處，粟連打云：「今日畢竟要你還我落處。」師云：「我實不會。」粟云：「你是箇靈利漢，有甚不了？」師云：「只是不會。」粟云：「你參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去。」師領話，又參一年，復謁粟，亦無下口處。粟云：「你過了一年，原是這般模樣。」甚是不悅，復云：「你從今此去若不大悟，不用見我。」師從此回菴，七日為限，痛切追究，自恨愚拙，向佛痛哭睡魔，又重將戒衣頂戴跪于佛前，遇境逢緣初不放過，晝夜逼拶不得透脫。一日，正坐時，如暗室中忽見白日，須臾又被浮雲遮卻，蓋工夫太急，不惜身命。一日，吐紅三碗，飲食不進，其工夫實不放過，雖省發數次，本參尚未覷破。又往金粟坐次，粟問慈行師：「你看那則公案？」慈答云：「參誰字？」師在傍有省，遂答云：「問是誰？答是誰？穿衣喫飯任施為。」粟云：「你主人公在甚麼處安身立命？」師乃頓足。粟云：「你死了、燒了又作麼生？」師豎拳，粟便打。師云：「和尚死了、燒了在甚麼處？」粟云：「海底起紅塵。」師禮拜。粟云：「見處也好，未曾透脫。」師遂回菴禁足，自己立誓：「若不透脫，決定不休。」二六時中切切追究。於此漸漸得力，正在疑中，忽然裂破話頭，遂作偈云：「父母未生前，虛凝湛寂圓；本來無欠少，雲散露青天。」其年三十八歲。一日午間，剃頭下單，立地面前，豁然一開，身心粉碎，魂飛膽喪，觸目遇緣，無不了了。復到金粟，師問云：「動靜不相關，隨緣本自然；觸處非他物，頭頭自現前。請問現前後如何行履？」粟云：「你向何處安身立命？」師云：「金粟山頭萬枝松。」粟云：「非汝境界。」師云：「打開珍寶藏，露出夜明珠。」粟云：「此話且置，還我實悟底境界來。」師云：「出入潛龍，與師同用。」粟云：「未在，更道。」師無語，粟便打，遂呈偈云：「直下承當事不差，息機忘見始堪誇；心如杲日當空炤，爍破乾坤無物遮。」又一日，粟問：「如何是你本來面目？」師云：「眉橫鼻直。」粟云：「未在，更道。」師云：「雙手托開華藏界，當機覿面現如來。」粟云：「如何是你日用事？」師云：「穿衣喫飯，隨緣瀟灑。」粟云：「如何是你體？」師云：「體遍三千界，無去亦無來。」復呈偈云：「體性圓明遍大千，如如無礙任隨緣。一真獨露常光現，照破乾坤劫外天。」一日設齋，請粟上堂，師問云：「向上宗乘即不問，纖塵不立事如何？」粟云：「藏身露影。」師一喝，粟云：「喝後又作麼生？」師即禮拜。是後，粟乃付如意，師呈偈云：「如意拈來一脈通，無今無古耀虛空；若還識得真如意，不動如如在手中。」崇禎戊寅二月初四，粟示徵疾，命師到山，粟問：「一靈真性，不假胞胎時如何？」師云：「凝然湛寂。」粟云：「出胞胎後事如何？」師云：「赤條條地。」粟云：「作家相見事如何？」師云：「當機覿面。」粟云：「好好為後人標格。」遂付祖衣。粟云：「此衣表信，善自護持。」并囑付云云。時師年四十有二，從是隱跡胡菴，真操實履，攻苦食淡，艱辛備嘗。順治丁亥，潯溪惟儒董居士，及李宅諸檀護，暨縉紳士庶，請住梅溪董菴，師辭再三，勢不能已，方允其請。師先省候古南老人敘法脈，然後入院，眾嘉師知大體。董菴今易名伏獅禪院。師至院時，或謂師現身末山尼，恐此鎮難以行化。及見師法矩嚴肅、性地朗徹、丰姿儀表卓犖不凡，兼之平等接人，無論貴賤，一以慈悲本色接待，動靜語嘿間令人意移神化，汪汪乎若江海之無不納、覆載之無不容。其時遐邇聞風，戶履日滿。或又以常住錢穀為念，師遂引丹霞終身一布衲、趙州所臥惟一折腳床、匾擔山餐橡栗過日、楊岐破屋不蔽風霜，清苦淡薄，元是衲子家風、祖先模範。昔芙蓉楷和尚終身不發疏簿、不請化主，我當效之。至今散守清規、不立化主，皆先師作法之良也。自是禪侶輻輳，禪堂狹小，難以容眾，更闢西禪堂一所、寮房一帶，數日落成。先師不過隨緣任運，並不以營建繫念，每年結制，自淮海、閩廣、江寧諸省禪人，不憚險阻而來，先師但以本分接人，掃斷佛祖葛藤、拈過諸方藥忌，得師一機一境，便得終身受用，感禮不休。其勘辯學者、決擇心法，雖久參宿學，不輕許可，縱禮意殷勤，朝斯夕斯，冀獲印證，師痛棒熱喝如秋霜烈日，並不少貸，其真切為人有如此者。厥後沐其教誨、沾其法味，即獲諸方付囑，孰知俱從吾師大冶中烹煉得來，所有法語偈言迅口衝出，了不經意，其必歸於警聾開蔽，俾悟正知見而後已。間有憸人宵壬，素稱梗化，見師即皈敬，改過自新。有簪纓世胄，貴介自矜，見師則虛懷改容，稽首求教。文人墨士，世智多辨，見師則韜鋒斂鍔，似訥如愚。又有老衲高賢，觀一切主席叢林無足當其意者，聞師道行，無不心折，稱道不絕。謂古來千有餘年，發明此事者，亦多大開爐韝，煆煉聖凡，如星中揀月，惟師一人而已。以後承風接踵者比比，豈非吾師首倡之力哉？當先師祖車和尚開法金粟，法席甚盛，首以如意付先師，諸方禪侶，無不疑駭。至是睹師從真參實悟中，顯大機大用，咸自遜謝。又昔天童密祖翁，師初見時，尚未薙染，即以鄭十三娘目之，信為不誣矣。及師之至德感化，有難測識。澉浦吳稚仙居士，其室法名超慧，以稚仙之去世，請師對靈說法。吳氏諸眷屬，未識師面者，皆預得異夢。夢中見師神儀挺特，五色寶幢，空中垂下。及師至時，見師形儀，宛若夢中無異，咸贊奇哉，嘆未曾有。以故闔宅篤信，俱乞名為門弟子。當湖一音見兄，新搆禪堂，請師隨喜。舟尚未泊岸，集千人諸善士，懷香跪迓，請益求示者，無間晝夜。街衢巷陌，挨濟不通。師遂曳杖，闔邑僧俗男女，皆垂淚懇留，師不顧。壬辰春，息乾師伯請師往鹽官，為母昭覺師舉火。宰官達士，并優婆塞優婆夷，咸以活佛出世，得覯慈顏為快。自城中郊外，蜂屯蟻聚，羅拜道側者，幾以萬計。及舉火事竣，鄉紳士庶，或請上堂小參，或求皈依開示。肩摩轂擊，杖履為之不前。又或齎香儀為敬，或陳齋筵為供，師力辭不赴，如行雲野鶴，即掛帆梅溪。不及見師者，舉如怨如慕，如泣如訴，徒步至伏獅，識荊求教，如嬰兒離母，不可名狀。四方緇素，咸稱曠古奇觀。自天童密老人後，未之見也。壬辰仲秋，師以末法，不分皂白，出世者眾，即不上堂，閉門守靜。故退院法語，有衲衣下事，問取堂中二上座。退居且作神仙客，瀟灑清閒天地間語。癸巳季秋，師往雲棲，修水陸儀文。見蓮大師遺風不墜，戒律精嚴。謂言：「當今禪和，見到者多，行到者少。必須嚴守戒律，行解相應，庶作中流砥柱。不可口口談空，撥無因果，自誤誤人。戒之！戒之！」師其時不自彰名，作一雲水道人，白龍魚服，不可測識。時琛隨侍。琛俗姓孫，有兄字子燐，諱鍾瑞者，三教精研，眼空一世。與師機緣相契，為師瓜葛。時亦隨侍，盤桓一月。密窺先師行履，嘆為莫逮。師在伏獅，開化八年，聞其風者如雷霆，瞻其貌者如春風，聆其教者如甘露。設假以歲時，闡化宗猷，正未有艾。惜乎！昊天不弔。甲午春，慨有離世之想。時義公珂，掩關潯溪般若菴。七月，師以手書喚之。公至，師見欣然曰：「老僧世緣已盡，自知九月要去矣！」公云：「和尚是何言歟？還須久住度眾。」師云：「白牛固水草尋常，然而腳下無私，要行便行。」至八月初八日，果示微疾，粒米不進，其容色如常。徒輩請醫投藥，師不肯嘗。眾跪哀懇，師決云：「我病不須服藥，自知秋殘，必要去也。」眾聞，涕淚不止。師云：「我休心已久，有何繫戀？但末後數事，須得古南法叔來。」時古南老人適謝事天童，回舊院。師聞之，喜曰：「是滿我念也。」即命徒輩迎至。居士胡觀舟，師之姪也，同坐榻前，徒眾環立。師面談巨細，命義公珂為伏獅第二代住持，指撥諸事，井然有條。師雖自主，蓋欲古南老人為一證據耳。時九月初二日也。塔院委義川朗料理，伏獅命義公珂主席，檀護省候皆面言之，更言：「願始終護法。」十八日，以祖衣二頂付義川朗、義公珂，囑云：「祖祖相傳一脈，善自護持，深蓄厚養，隨緣化度。」至廿三日，喚大眾集方丈，師云：「汝輩隨我有年，我去世後，當守我規矩，無得效世俗行孝禮。」復云：「我還有三日世緣，寅時當去。」廿六日後事周備。至中夜，師問：「外事完未？」眾云：「已備。」即索浴更衣，趺坐說偈曰：「如月映千江，一輪光皎潔。今示以趺坐，眾生瞻覷破。若問末後句——」撫掌云：「只者是。」微笑而逝。時九月廿七日寅時也。至辰刻，頂門煖氣如蒸，聞訃執香來弔者莫計，哀聲震野。龕留三日，顏色若生，遺命塔全身於伏獅院之右。世壽五十有八，法臘二十有三。嗣法門人：普聞授遠、怡然超宿、義川超朗、義公超珂、一音超見、古鼎超振、一揆超琛。奉教緇白弟子不能悉數，惟寶持、超湛、朗月、明內、雲巖、通猛、穎覺、超珪隨之最久，終始如一，敬師不衰。師相魁碩，面如滿月，舉止態度純乎丈夫氣概。瞻其儀表，令人意消。居恒脫灑，談笑自若。每志慕古人，不尚世趣。見徒輩少涉時習，即正色痛戒，不為少恕。臨事應物，決志如神。常在機前，不落人後。一言一語，一舉一動，無非利人為急。其自奉甚薄，間有善信餽遺，必給大眾。其心周匝篤摯，細行必矜。嘗出敝衣百結，云：「吾住靜時所服，勞苦重務，一身兼之。」嘗言：「昔年在俗，家稱素封。及一心向道，寸絲不掛，空手出家。」時值暑天，惟身穿夏布粗衣而已。一日到金粟，方遇隆冬，酸風旁射，透骨僵立，發願施眾僧纏足布。回菴，即貸錢五千，躬自紡織，夜以繼日，數月成之。送至金粟，人沾其惠。其平時海內僧眾，或興建，或接待，有求于師，皆不負其來意。殆相習成風，乃稍稍謝絕，蓋末法奔競，務外者多，師復有所儆也。至其出世，過當湖鹽官時，檀施雲委，師隨散諸山禪林，修祖塔齋僧，囊中無剩。琛輩隨侍左右，目擊如此。入雲棲時，遇輿夫舟子，途中乞丐，視之如恫瘝，乃身隨施隨捨。遇善人貧士，陰為周給，各踴躍歡呼而去，其惠濟有不能殫述。一生擔荷祖道，力為叢林，全副精神，盡在裏許。當金粟車和尚臥疾時，及門竟有假源流承嗣者。先師不畏虎狼，隻身挺出，為法故也。至今禪流談及清源流一事，嘆其才識卓絕。閱諸方語錄，涉攻訐毀訾，則掩卷不觀。謂三教一家，初無二義。況在法門，同條共貫，不可參差，自取罪戾。徒輩有臥疾，躬持湯藥，親自撫摩。有欲省親，勸其孝敬，勝于奉師。或有忤俗，必委曲調和，俾其悔悟。以是及門徒眾，咸望之凜然，親之藹然。久之幡然，願執事終身者也。門人集其語錄，有前錄一冊，源流一冊，又錄一冊，後錄一冊，嗣有全錄行世。每念先師道行高深，安所措辭。然不得不露布一番，式昭後昆，以俟續傳燈者採焉。嗚呼！儀型未遠，法乳難酬。不肖超琛才識譾陋，如蠡測海，以管窺天。茲所述者，百不計一。尚俟緇林明眼，白社高賢，運如椽手筆，錫金玉鼎言，以垂不朽。法門幸甚，琛輩幸甚。" }, { "type": "p", "text": "順治乙未孟秋七夕日嗣法門人超琛稽首百拜謹狀" }, { "type": "head", "text": "塔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自少林以來，單傳直指，千有餘年，支分派別，不絕如線。至天童密老人，驅策龍象，雷轟電掣，為佛法中興焉。嗣老人者，十有二人，石車乘禪師其一也。下而法孫，以暨曾玄，難更僕數，要未有以現身大士，直證菩提，如袛園禪師者也。師名行剛，嘉興人，姓胡氏，父養素，生止一女，即師也。師幼有至性，好禪誦，父母不聽所願，為相攸于常氏而歸焉。未期而寡，金珠貝玉，粧貲甚具，師一切屏去，獨市作麤布衣數十襲，貯之笥中，為終焉之計。事翁姑盡孝，且以其間茹素奉佛，誓欲了生死大事，於是參天慈師。逮密老人住金粟，旋往參焉，時未薙染，老人即以鄭十三娘目之，自是只體究安身立命處。父母相繼歿，遂廬于墓傍，即今之胡菴也。次年薙染，從密老人受具足戒，哀求開示，時年三十有五矣！又往鹽官，參二宮慈菴師，菴指參萬法歸一，一歸何處。久無入頭，痛切追究，體不沾席。菴令參石車禪師于金粟，粟指參本來面目，不得透脫，晝夜逼拶，至嘔血數升不輟。復參金粟，有穿衣喫飯任施為之答，當機不讓，然猶未之許也。一日薙頭，下單立地，豁然開悟，觸目了然，時年三十有八。再參金粟，有直下承當之偈，屢承問答，機鋒迅捷。粟付以如意，呈偈略云：「若還識得真如意，不動如如在手中。」粟旋示微疾，命師到山，遂付祖衣，授受之間，豈虛也哉？時師年四十有二。復閉關胡菴者九年，攻苦食淡，蓋將閱而不聞也。潯溪、梅溪兩邑紳士，請居梅溪伏獅禪院，師固辭不獲，始允其請。院故潯溪董氏家菴，師至，首闢禪堂，創立矩矱，森嚴峻絕，法席儼然，緇白瞻禮，殆無虛日。師以平等接人，始終不異，及有參叩，痛棒熱喝，不少假借。當世士大夫家紈綺閨閣，無不湔除洗滌，北面向道，無論識與不識，聞其風者，皆手額曰：「古佛再世也。」澉浦吳氏請師對靈小參，家人咸為異夢，見師神儀甚偉，幡幢羽蓋交導而前。師至，果如夢中所見，舉家嘆異，即余先室錢宜人矢心皈依，師命名超蔭。臨歿時，逝而復蘇者，再語家人曰：「向冥途中有以姓氏問者，應之云：『我袛園弟子超蔭。』所過未嘗驚怖。」則師之為神天瞻敬者，信矣。甲午八月，師示微疾，其徒強進以藥，師不肯服，曰：「老僧世緣已盡，秋殘去矣。」九月廿六夜，索浴更衣，次早說偈而逝。遠近奔赴，然香慟哭，奉全身于伏獅之左，梅溪王鄉紳捨地而塔焉。生壽五十有八，僧臘二十有三。嗣法弟子七人：普聞遠、怡然宿、義川朗、義公珂、一音見、古鼎振、一揆琛。奉教弟子寶持、湛朗、月內、雲巖、猛穎、覺珪等，餘不能悉數。師形貌魁碩，瞻其丰采，儼然一丈夫。再過當湖，鹽官僧俗羅拜道左，杖履為之不前，咸垂淚請留，師不顧也。末法濫觴，夤緣假托，積習成風。師門庭嶮峻，勘辯學者不輕許可。尤嚴持戒律，嘗言：「當世禪和，見到者多，行到者少，必須勤心持守，行解相應。」平居自奉甚薄，諸方餽遺金幣香茗，必給大眾，餘則隨散諸山叢林，囊無遺也。所著有前錄一冊、源流一冊、又錄一冊、後錄一冊，今彙為一冊。余自昔宦游，登博山、匡廬諸禪林，早跂師名。及遯跡梅里，親沾法雨，先室錢宜人遂得受持師訓。猶子婿胡生觀舟，又師俗姪也，其徒以事狀介觀舟，請為之銘，余不敢辭。銘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少室心傳，提唱萬古。支衍而二，派分而五。", "續佛慧燈，天童老人。具大法眼，現菩提身。", "金粟一席，橫流法乳。萬法歸一，一歸何處。", "直下承當，始顯伏獅。作家相見，覿面當機。", "宗鏡高懸，塔日永炳。無死無生，安身立命。" ] }, { "type": "p", "text": "賜進士出身、協正庶尹、奉直大夫、吏部主事、改禮部晉階一級、前江西廣信府推官、兩舉卓異、省直同考試官吳鑄頓首拜譔"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祗园禅师像" }, { "type": "head", "text": "祇园禅师语录序" }, { "type": "head", "text": "祗园禅师语录序" }, { "type": "head", "text": "序" }, { "type": "head", "text": "伏狮祗园禅师语录总目" }, { "type": "juan", "text": "伏狮祗园禅师语录卷之上"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　授远、超宿、超朗、超珂、超见、超振、超琛　仝编" }, { "type": "byline", "text": "书记超内录" }, { "type": "head", "text": "升座" }, { "type": "p", "text": "丁亥年三月朢日，梅溪众檀护、缁素等请师开法。师云：「山僧昨到梅溪省觐古南法叔大和尚，寓此董庵，檀护坚请上堂，山僧再三固辞，甚不得意，升于此座。」遂拈香毕，复云：「妙道无方所，遇缘便举扬，当头惟白棒，无法可商量。若论此事，觅纤尘了不可得。于此明得，三世诸佛齐立下风；于此不明，出生入死无有休息。急须一意努力加参，忽然彻见本来面目，则头头显现、法法全彰，岂不庆快平生？」举拂子，云：「脱体顿忘玄妙解，诸人自悟始风光。还会么？不是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制升座。僧问：「今日结制即不问，不结不解意如何？」师云：「脚跟下七华八裂。」僧喝，师打，云：「喝后𫆏？」僧竖拳，师云：「钝置杀人。」乃云：「东蓝禅院打七，贵乎单刀直入，运动恶辣钳锤，煆出诸人骨髓。秖如超戒追荐先慈董门顾氏，又作么生？」打圆相，云：「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向这里领略得去，不妨庆快，坐断报化佛头，掀翻是非窠窟；如或未然，三根椽下、七尺单前，竖起生铁脊梁，个个壁立万仞，忽然拶破虚空，便乃翻身跳出。如何是安居一句？新出红炉金弹子，簉破阇黎铁面皮。」下座。" }, { "type": "p", "text": "徐明彻请师升座。师云：「提金刚正眼，阐向上宗乘。」喝一喝，云：「向山僧一喝下透脱得去，释迦、弥勒拱手归降，顿契诸佛心宗，永证金刚固体，便能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施机发用，导利众生，可谓成就慧身，不由他悟。」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升座。师云：「华严玄旨，诸佛之性海，无尽之宗趣，一瞻一礼，显大机、明大用，直须了悟无生，湛然常寂，不变不异，交光相罗，如宝珠网。诸人若肯回光返照，不隔丝毫。不见水潦和尚问江西马大师佛法大意，被马大师拦胸一踏，起来呵呵大笑云：『也大奇！也大奇！百千法门，无量妙义，向一毫头上识得根源去，岂不快哉？』即今还有证得无生法忍者么？」良久，云：「卢舍那身全体现，豁开正眼绝纤尘。」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日，檀越李晓令、郑云渡、徐吉士、张仲明等设斋，请升座。师云：「临济相传直指禅，才加点缀便廉纤，会中若有仙陀客，何用山僧更指鞭？」竖拂子，云：「大众还会么？诸人直下承当去，一会灵山尚宛然。」下座。" }, { "type": "p", "text": "四月八日世尊降生之辰，普闻上座为诞日设斋，请升座。师云：「一点水墨，两处成龙。昨日天晴日头出，今朝雨落地下湿。此事极分明，时人皆不识。若还识，未出母胎先荐得。昔日世尊才出母胎，七步周行，十种祥瑞，不费钳锤，天然气概。虽然如是，不见云门道：『当时我不在。若在，一棒打杀喂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云门虽则掣断金锁玉关，未免浑身泥水。若到伏狮门下，一点也用不著。且道有甚长处？」下座，一时打散。" }, { "type": "p", "text": "结制升座。师云：「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还有心空及第者么？出众相见。」一音问：「杲日当空则不问，纤尘不立是如何？」师云：「放汝三十棒。」音喝，师云：「这一喝落在甚么处？」音连喝，退。师云：「又恁么去？」乃云：「九月廿八结制，不依寻常旧例，弘开罏鞴烜天，百煆光辉愈丽。贵乎直下承当，始称宗门大器，显发莫大威光，便可自他俱利。逼拶露柱灯笼，尽要心空及第，不妨游戏神通，总是灵山授记。且道：众施主设斋，功归何处？亘古逍遥常独露，个个心空证本真。」下座。" }, { "type": "p", "text": "戒子请升座。师云：「诸佛之戒迥然独露，千华台上正体如如。」卓拄杖一下，云：「优波离尊者来也。在山僧拄杖头上放大宝光，光照十方，圆明普应。向这里会去，波澄性海，彻见心源，了知全体是戒，无持无犯；其或未然，切不可拨无因果。还见么？卢舍那身全体现，大坐当轩孰敢窥？」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升座。僧问：「海众云臻，十方聚集，如何是不结不解句？」师云：「舌头元在口。」进云：「人人眼横鼻直。」师云：「瞎。」怡然问：「慈悲杖下破朦胧，常寂恩光沐几重，脱洒自然无住体，圣凡坐断不施功。」师云：「杲日正当空。」进云：「黄草堆中清净土，万军丛里太平歌。」师云：「葛藤不少。」乃云：「伏狮结制期事毕，个事分明尽指出，十方世界荡无边，个个踏著真实地。真实地，脚下无私俱粉碎，禾山打鼓雪峰毬，不出当人个中意。今日维那设斋，大众受供，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须领略，莫迟疑，好看当人额下眉。」以拂子拂一拂，云：「收因结果一句作么生道？鲸吞海水尽，露出珊瑚枝。」下座。" }, { "type": "p", "text": "腊月八日，吴门卜氏请升座。师呈拂子，又左右一击，云：「八字打开为君荐，分明显示本来面。无灭无生常湛然，霜花映水棱层现。稚仙老居士曩参金粟先大和尚，言下知归，居尘不染，平生操履洁如冰玉，夫妇如宾，出入丛林，扇起仁慈助道之风，若非夙植德本，焉能如是？山僧与么告报，诸人若善参详，不被生死笼罩。且道荐拔一句作么生道？愿君得果成宝王，还度如是恒沙众。」下座。" }, { "type": "p", "text": "晓令李居士、同室超进，为令慈庆诞，请升座。师云：「六十年前，蕊珠宫里降神仙；今朝诞日，锦上铺花添喜色。万瑞千祥如雾集，悟取中间不老人。如何是不老人？」蓦竖拳，云：「惟有这个与虚空同寿。向者里会去，掀翻花甲子，能报劬劳德，出入栴檀林，逍遥惟自适。且道：因斋庆赞一句作么生道？清新岂让古人风？超然彻证无量寿。」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一音禅人请升座。一音问：「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如何是荐亡一句？」师云：「指出无生路，高登解脱城。」进云：「龙宫狮窟咸哮吼，昆虫草木尽沾恩。」师云：「不劳赞叹。」乃云：「春日融和百鸟鸣，声声只为唤人醒。急荐取、莫沉吟，鼻孔依然搭上唇。一音上座相依有年，向山僧棒下翻身，今日在会咸沾利乐，且作么生荐亡一句？一道寒光含万有，逍遥亘古又弥今。」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法净上座为荐先严工部主事临鹉孙公请升座。师云：「本体恒然亘古今，无生无灭露全真；只因见倒生疑惑，致使轮回不𫏐停。法净上座发大信心，拨转昙华书短偈，凿开瀚海续长篇，无边香水海一滴，全收百亿秘密门，顿开弹指笔底流，华藏常转妙法轮。若能自契，已报先亲，无相光中常自在，觉华独露一枝春。」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非茂马居士荐考妣请升座。师云：「欲报劬劳罔极恩，愿承般若力弘深；慇懃虔请登高座，破伊生死了无尘。」竖拂，云：「二位亡灵在山僧拂子头上现身已了，大众还见么？其或未然，未免山僧葛藤去也。裂爱网，出迷津，弹指高超华藏门。」掷拂子，云：「鸳鸯绣出从君看，莫把金针度与人。」下座。" }, { "type": "p", "text": "吴仲木、叔耕、季容居士，为伯母诰封淑人朱氏六旬诞辰，请升座。西堂问：「道先天地，法亘古今；甲子掀翻，遐龄亲庆。敢问如何是祝寿一句？」师云：「九九八十一。」进云：「法座当阳狮子吼，堂前萱树证金刚。」师云：「桂子正飘香。」乃云：「紫绶金章节义全，居尘不染现优昙；拨转浮生花甲子，儿孙共庆万斯年。所以道：惟一坚密身，一切尘中现；圆如明月珠，利若金刚剑。」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一揆禅人薙染，升座。问：「昔日丹霞铲草，虽则烁古辉今；学人今日披缁，何异元来不隔？问和尚如何是全提不隔句？」师云：「袛树生新蕊，昙花匝地春。」进云：「恁么则春风即在花枝上，浅碧深红古到今。」师云：「到者方知。」问：「头角峥嵘初出海，兴波作浪有谁当？」师云：「金翅鸟王当宇宙。」僧竖一指，云：「遇著个汉来是如何？」师云：「一棒打彻骨。」进云：「若不蒙师亲指示，焉知花外有春风？」师云：「放汝三十棒。」乃云：「繁华迥脱圣贤仪，法服全披解脱机；坚持戒行能操守，映水山花岂羡伊？为僧须发猛，宜作法中英；涅槃心易晓，差别智难明。玉不琢兮不成器，真金百炼转光辉；脱洒顿超凡圣位，心宗妙契始为尊。且道如何是庆赞一句？丈夫顶相当阳露，时至宏机正令行。」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孝子吴曰夔、吴为龙，仝母董氏，荐接候府君十周忌辰，请升座。西堂问：「月落西山日东上，生死去来无两样，请问和尚荐个甚么？」师打，云：「当阳指出。」进云：「杖头指出毘卢境，匝地清风任运腾。」师云：「莲花世界藏不得，十方大地现全身。」乃云：「白苹红蓼楚江秋，思亲孝子泪盈眸；杖头指出逍遥路，天堂佛国任君游。一念回机同本得，无灭无生觌体周。」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升宇柳居士邀众善信等饭僧，请升座。师云：「盛泽柳居士，丛林旧有名；相邀诸善信，营斋植胜因。若道居士设斋，又在盛泽；若道居士不到，又在此设斋。到与不到如何话会？山僧举一则公案。昔南泉不赴堂，众请赴堂。泉云：『我在庄上吃油糍饱。』大众云：『和尚不曾出入。』庄主云：『谢和尚。』吃油糍者则公案，古今提唱者甚多，错会者不少。山僧为汝拈出：官不容针，私通车马。向这里会去，少林的旨通贯古今，觌面提持，当阳显露，展开自家宝藏，掀翻灵鹫家风。于此不会，只知事逐眼前过，不觉老从头上来。」卓拄杖，喝云：「截断葛藤。」怡然问：「曹溪一派传千古，临济宗风又举扬，敢问和尚，如何是烹金琢玉句？」师打，云：「是烹金？是琢玉？」进云：「谢和尚证明。」一揆问：「如何是宾中宾？」师云：「浩浩走红尘。」「如何是宾中主？」师云：「问得自然亲。」「如何是主中宾？」师云：「答处出常情。」「如何是主中主？」师云：「打汝头颅破。」" }, { "type": "p", "text": "解制升座。「豁开闲门户，管教全体露。若据正眼观，开口成话堕。觌体自承当，迥绝无遮互。全提宝剑铲廉纤，棒头击著人皆悟。今朝圣制告圆，因斋庆赞一句作么生道？布袋打开从抖擞，笑看鹫岭碧层层。」下座。" }, { "type": "p", "text": "盛门李氏荐先严原白府君，请升座。师云：「山河大地，明暗色空。时人不悟，强觅西东。」打圆相，云：「若向个里会去，冤愆尽解释，罪业自消镕，了无生死相，迥绝去来踪。」举拂，云：「还见么？过去先灵在山僧拂子头上成等正觉，放大光明。为甚如此？各各自承般若力，堂堂证入宝莲心。」" }, { "type": "p", "text": "一音上座请升座。僧问：「开炉结制，龙象骈臻。今日和尚升座，将何法示人？」师竖一指。进云：「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撩天。出世后为什杳无消息？」师打，云：「你分柝看。」僧一喝，归位。师乃云：「从来个事人皆具，何必山僧落二三？」喝一喝，云：「喝处掀翻海岳，认将为喝成誵。笑看结角罗纹处，铁眼铜睛不易窥。且道超宗越格一句作么生道？一拳拳倒黄鹤楼，一踢踢翻鹦鹉洲。」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信官吴鼎陶居士率男源起，为荐先室宜人钱氏法名超荫，请师升座。乃云：「正体堂堂无去来，不贪富贵任盈怀；灵根夙植超今古，顿证无生笑满腮。」击拂子，云：「虚空击碎，爱网裂开，高超慧果，坐宝莲台。还知超荫落处么？宝华弥满佛来迎，优钵罗华衬足行。」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鼎陶吴居士述：「室人超荫，生平勤修妇顺，日持经卷。比年皈依师后，信道益笃，力疾趺坐，但令家人念佛。泊然而逝，少选苏云：『顷所行处，自呼祗园弟子，一往无碍，惟见佛接引。』连称快活。复留三日而去。没后，其子源起，梦母衣布素，稽首向佛于本庵禅堂，因请师对灵升座。是夕，复梦母乘座出堂，宝相庄严，香烟缭绕，大约超荫一心不乱。其临终得力如此。」附记" }, { "type": "p", "text": "王言史居士、室人董氏请升座。师云：「佛与众生无优劣，秖因不觉生分别。妄想尘缘若不生，亘古灵明自豁彻。一念不生，全体寂灭，有甚么为冤为对、为障为碍？且超荐一句作么生道？不起纤毫修学心，无相光中常自在。」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师诞日，王夫人送法衣请升座。时师欲谢事，乃云：「玉露垂珠映碧秋，金风拂拂晚凉浮，优钵罗花开碓嘴，普劝诸人莫外求。今日王夫人法名超珪，造法衣与山僧庆诞，铺花锦上、锦上铺花，猛虎口中撑玉箸，狻猊颔下解金环，觑透毫芒何足贵，岂羡拈花独破颜？山僧才疏福尟，懒汩尘缘，藏锋纳鞘，隐遯度时。诸人衲衣下事，问取堂中二上座。大众！还知山僧底意么？退居且作神仙客，潇洒清闲天地间。」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 { "type": "head", "text": "小参" }, { "type": "p", "text": "姚夫人诞辰，请小参。师云：「夫人虽居火宅，夙有灵根归向三宝，居尘不染著，觌体绝廉纤，亘古今而不灭，全真独露；常自在以逍遥，应用无偏。虽然如是，更须明取向上一窍始得。且作么生是向上一窍？」卓拄杖一下，云：「永证金刚无量寿，南山松柏古今青。」" }, { "type": "p", "text": "孝子钟宣远诵《华严经》，为荐先严瑞庵公小参。师云：「若人欲识佛境界，当净其意如虚空。远离妄想及诸取，令心所向皆无碍。但离妄想，真心自现。钟公恁么会得，则生本无生，死本无死；无死无生，湛然常住。」以拄杖击灵几云：「若向一毫头上了，毘卢华藏任悠悠。」" }, { "type": "p", "text": "荐考妣小参。升座，云：「弹指光阴已数秋，全真只在一毛头；去来生死元无异，豁彻灵明得自繇。大众还见么？先考养素胡公、先妣高氏陶氏两孺人，今日在山僧拄杖头上坐宝莲花，放光现瑞，来无所至，去无所从。」遂以拄杖指真，云：「百宝庄严无相身，一超直入如来地。」" }, { "type": "p", "text": "小参。升座，云：「质可徐公，其生也忠肝义胆，其死也豁彻灵明，颖异过人，真是豪杰，世间希有。阖府与山僧往来数年，居士每与山僧谈及此事，有心领神会处。但世缘深重而不能纯一修行，若非曩劫薰习，焉能如是正信？须知四十三年万境之中，种种皆是佛之玅用。何以见得？玅性圆明，离诸名相，本来无有。世界众生，因妄有生，因生有灭，生灭名妄，灭妄名真。如何是真？」遂举拂子，云：「全凭这个威光，不向四生流转。」" }, { "type": "p", "text": "信女行福请小参。师云：「思念手足情，奄然忽半载。惟有般若力，一句截情爱；坐断生死关，个中无变改。大众！还知沈氏孺人安身立命处么？」以拄杖指灵几，云：「杖头指出金刚体，十地高超出爱缠。」" }, { "type": "p", "text": "子葆朱居士请小参。师云：「圣凡同一体，生死悉皆如；秖因自不了，致使受轮回。朱老淑人还会么？山僧示汝归真，永证金刚固体。急荐取，莫迟疑，觉悟世间真幻妄，超生脱死定无疑。」以拂子左右一击，下座。" }, { "type": "p", "text": "请金粟本师车和尚真到，小参。师云：「这老汉一生逞尽伎俩，到临末稍头一事也无。引得不肖儿孙说道，金粟和尚形影在这里。毕竟和尚在什么处？大众还知落处么？」良久，云：「腾今耀古元无住，一道圆光烁太虚。」拈香，大展三拜。" }, { "type": "head", "text": "示众" }, { "type": "p", "text": "出关示众。「三载关中藏拙衲，幽深颇乐自恒然；堂堂正体无内外，逼塞虚空绝盖缠。既无内外，又绝盖缠，无形无相，觌体现前。摄大千于一毫端，融芥尘于十方刹。无拘无束，任运纵横，一喝一拳，迥然独露。」遂竖拂，云：「还会么？正当恁么时，独露一句作么生道？横拈竖用总无别，万象之中不涉缘。」" }, { "type": "p", "text": "坐香开示。「若论此事，人人本具，个个圆成，何须结制，画地为牢？所谓良马一鞭，俊人一言，直下领会，不用多端。虚明历历，觌体全真，更无他物。」喝一喝，云：「了手还他彻骨汉，超今越古自腾腾。」" }, { "type": "p", "text": "示众。「普劝大众，痛念生死事大，如救头然。至苦莫如业识茫茫，至乐莫如一心修道。道乃天下之极乐，舍道而求乐，犹弃食而求饱也。世人迷自本心，妄贪世乐，不知无常一到，万事皆空，百苦交煎，慞惶怕怖，不想世间之乐，动遭业缚，有爱必离，有冤必会。爱憎俱消，自然明白。修道之人，心同太虚，无是无非，慈悲忍辱，悉灭贪瞋，远离妄想，遇境逢缘，把定绳头，勿令犯人苗稼。勤持正念，刻刻提撕，猛著精彩，纤尘不立。一旦豁然，明彻本性，成佛不虚。此生若僧若俗，各请回心。」" }, { "type": "p", "text": "除夕示众。「腊月三十日，古德喻人生死交会之际，不可不审。须要安思危、乐思苦，趁此无事之时，把话头顿在面前，昼夜挨拶，当发上志，以悟为则，豁然开朗，不枉出家之念，莫贪热闹。昔懒瓒和尚，唐太宗钦其名，遣中使入山请之，诏书三降，始起拨火捉煨芋，寒涕交颐，曾不之顾。天使笑曰：『请和尚拭寒涕。』瓒曰：『那有工夫与俗人拭涕耶？』使回，举似帝，帝益加钦敬。看他古人如是履践，名利不干怀，自然日用合道。大众还会么？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度残年。」" }, { "type": "p", "text": "怡然病中请开示。师云：「山僧无一法污汝心田，单拈一条白棒；若向山僧棒头豁开正眼，始知立命安身。若得一知半解，如何抵得生死？要亲到不疑之地，方为稳当，方知我不欺汝。」复示偈云：「宗门中事贵真参，二六时中莫放宽；拶得一身白汗出，自然四大得轻安。」" }, { "type": "p", "text": "十月十五日，古宿上座仝钱门吴氏设普茶。师示众云：「十五日以前，大地山河皆有月；十五日以后，谁家灶里火无烟？今日正当十五日，天上月正圆，人间道月半；欲得两相应，分身两处看。所谓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复是何物？」西堂义川云：「说似一物即不中。」师云：「毕竟是个什么？」进云：「相逢者多，知音者少。」师便打。进云：「一棒当阳亘古今。」师云：「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进云：「伏惟和尚珍重。」问：「宝印当空妙，花拈一小春。」师云：「风吹拂子千条线。」进云：「今日蒙师指，方知有一冬。」师云：「人人彻骨寒。」拽拄杖归方丈。" }, { "type": "p", "text": "示众。「参禅打坐，求脱生死，不知安身立命处，如人在大海里坐，更问人讨水吃相似。学道人一切时中勤苦耐志，昼三夜三，念念相续，无有间断。豁然妙悟，随处明了，更无欠少，任运纵横，不离本际。果到这里，凡圣了无立处，直下承当，皎然无物。若人真不用功，更求解脱，正是迷波讨源，难成大器。趁此一期，必须了办。若不真切，甘为下劣耳。愿众兄弟各各努力。珍重。」" }, { "type": "p", "text": "示众。「凡参禅人欲证悟者，从自己心中朴实做去，挨到水穷山尽处，忽然一念顿悟，如十字街头见亲父一般，更无疑惑。但悟有深浅，若从根本上做工夫，打破疑团，顿歇无明窠臼，一超直入，此上根利智。其余渐修所证者，最怕得少为足，纵有会处，皆是识神边事，以此为真，认贼为子，此一关决要透过。若有习气未除，就于一切境上观照，顿省前非，消得一分习气，显得一分本智，全在工夫绵密，放下身心，单提一念，切莫管他悟与不悟，只管做将去，不必将心待悟，希求玄妙。众生妄心原是如来果体，妄想情虑原是神通妙用，工夫做到做不得处，更加一拶，才为了当。不然，则堕忧愁魔矣！」" }, { "type": "p", "text": "法语。「山僧虽参金粟先和尚付授，自揣愚拙，决志住静。但先师嘱累为重，刀耕火种，觅一个半个以报先师法乳，于愿足矣。因董庵幽静，颇觉相宜。昔众檀信坚请上堂，山僧再三固辞，不得已升座示众，解制日已曾对众白过。今禅道纷纷，魔强法弱，非具大智慧、大力量、大福德者不能胜任。山野何人，自不度量？此事至大，若不慎于始，必殆于终。况乎远祖汾阳数请不赴，且山僧才轻德薄者乎？唯护法亮之。」" }, { "type": "p", "text": "吴老夫人病中，令郎仲木居士乞法语开示。乃云：「愿夫人将四大五蕴、名闻利养、顺逆境界、病苦厄难、忧悲苦恼万缘一齐放下，直得净裸裸、赤洒洒，胸次中空牢牢地，单究本来面目。朝参暮究，日用如是行持。一旦豁然猛醒，生死情关顿然迸裂，踏著本地风光，自然心病身病俱消，方为廓落超方，为女中丈夫也。」除夜。「光阴倏忽间，不觉改容颜，努力勤修道，回心种福田。忍辱波罗蜜，慈悲是法船，不知佛世界，即是己心田。顿除人我见，憎爱不相关，云开红日烁，处处都皎然。本自天真佛，迷遭烦恼缠，透彻无僧俗，唯悟达根源。对境心常寂，如如体湛然，诸祖传心印，何曾别有禅？大道无文字，临机总现前，悟佛心宗也，教外岂虚传？」" }, { "type": "p", "text": "「山僧兹寓董庵，安贫乐道，凡遇种种委曲逆顺之境，难治难调，甘心自受。况山僧二十余年力行苦行，念念弘扬正宗，心心开发后学，愿与众兄弟苦志同参，视人如己，处险犹安，而且德薄寡能，故尔杜门藏拙，养病度时。每思从上有智之士，凡遇境缘，不为境缘所使，能受诸触，于诸触中行平等慈，冤亲不二，识得境风起处，烦恼即是菩提。如是则当处寂灭，总归解脱之场；深居一室，闭门即是深山。云峰高寄，任性随缘，众虽不相会面，于大光明藏中，时与众檀信觌面提持。正所谓：『无边刹境，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旨哉斯言！伏惟明鉴。」" }, { "type": "head", "text": "机缘" }, { "type": "p", "text": "湛虚兄过访，弟子言：「师不在家。」茶罢，师出相见，虚云：「将谓主人不在。」师云：「动若行云，止犹谷神。」虚云：「非公境界。」师便喝，虚云：「这一喝未有主在。」师即竖一指，虚亦喝，师云：「再喝一喝看。」虚云：「钝置杀人。」" }, { "type": "p", "text": "不二兄诣庵商量搆室，索偈云：「乞兄帮助。」师云：「劈面一掌。」不二云：「不要许多。」师云：「劈面一掌，顿绝伎俩，大施门开，度人无量。」" }, { "type": "p", "text": "金台法师在天宁寺讲经，师往问云：「慧镜常明照十方，纤尘不立绝商量，骅骝今上康庄路，鞭影不施到故乡。请问老师到家之后如何行履？」台云：「汝做何工夫？」师便喝，台云：「你这一喝落在何处？」师云：「一喝浮云散，当阳日正辉。」台云：「我这里不用棒喝，只说三乘。」师云：「唯有一乘法，无二亦无三。」台云：「这上座是利根人。」师答偈云：「当阳正照绝中边，拄杖横拈击大千；放得源头真活水，都教灌溉好心田。」台复偈云：「枯木庭前蹉路多，行人到此尽蹉跎；只消本分酬他价，穿起婆衫却拜婆。」师又答云：「枯木重荣覆大千，临机无碍绝遮栏；明珠出现吞寰宇，一棒打通万仞关。」" }, { "type": "p", "text": "当湖陆夫人参。「弟子今日要与和尚讨个落处。」师打云：「与你一棒，且道落在甚么处？」陆云：「无踪亦无迹。」师云：「你在何处安身立命？」陆无语。师示偈云：「直指单传不涉言，棒头急荐个中玄。红尘堆里全身现，越圣超凡自在仙。」礼谢而退。" }, { "type": "p", "text": "僧普闻呈偈云：「个里从前无易难，风波脱却事皆安；明明历历无他碍，任意纵横得自然。」师云：「如何是你明明历历境界？」进云：「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师云：「非汝境界。」僧云：「一条直入长安路，吸尽江山一点无。」师云：「你向何处安身立命？」僧礼拜，师云：「放汝三十棒。」"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仙乡何处？」僧云：「广德。」师云：「你曾得也未？」僧喝，师便打。" }, { "type": "p", "text": "除夕，师问西堂怡然云：「如何是赵州火炉头宾主句？」进云：「村歌社饮。」师以箸掀翻炭火，僧礼拜，依位而立。师举如意云：「唤作如意则触，不唤作如意则背，不得下语，不得无语，不得错举。若道得的，当即分付汝。」西堂礼拜云：「伏惟和尚起居万福。」师云：「汝分上又作么生？」答云：「万木春来自向荣。」师乃付。" }, { "type": "p", "text": "师问义川：「你主人公在何处安身立命？」川云：「撒手无一物，直下自承当。」师云：「承当后如何？」云：「礼拜和尚。」师取拂子云：「不可唤作拂子，唤作什么？」川竖拳，师云：「拂子与拳是同是别？」川云：「一个鼻头，两孔出气。」师乃付。" }, { "type": "p", "text": "师问僧：「大彻底人本脱生死，因甚命根不断？」进云：「娑罗悉帝娑婆诃。」师云：「念后如何？」僧展手，师云：「展后𫆏？」僧喝，师打出。" }, { "type": "p", "text": "朱超振呈颂，师云：「颂且置，如何是家里消息？」振无语。师劈面一掌，振礼拜。次日呈颂云：「当阳一掌便知恩，顿破疑情绝点尘；挥剑鸣琴皆是道，须弥推倒露珠真。」师云：「须弥作么生推倒？」振拟议，师蓦竖拳云：「汝推得倒者个么？」振无语，师云：「元来虚语，还须著力参究始得。」振云：「个事分明，机锋不利。」师乃示偈云：「聪明才智世间能，临济宗风绝点尘；若向棒头知落处，须弥推倒契天真。」" }, { "type": "head", "text": "拈古" }, { "type": "p", "text": "烧庵婆" }, { "type": "p", "text": "婆子设钓抛纶，这僧可惜许，当锋错过。若是山僧，待他抱住时，劈面一掌云：「与汝证明了也。」" }, { "type": "p", "text": "德山见卖饼婆" }, { "type": "p", "text": "当时德山见他问点那个心，拈饼便行。待他动静，蓦面一唾，看他如何合杀。" }, { "type": "p", "text": "德山小参不答话" }, { "type": "p", "text": "若是山僧，当时才出，某甲不问话，与和尚相见。他行棒，接住便行，不妨庆快。"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p", "text": "世尊降生" }, { "type": "p", "text": "露著些儿便放憨，横行七步太无端，争如遇著云门老，一棒打教彻骨寒。" }, { "type": "p", "text": "雪山睹明星悟道" }, { "type": "p", "text": "明星一见髑髅穿，雪岭何劳坐六年。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青天。" }, { "type": "p", "text": "末后拈花示众" }, { "type": "p", "text": "一花拈出万人前，刚有头陀解破颜。都道人天浑不识，谁知鼻孔亦撩天。" }, { "type": "p", "text": "国师三唤侍者" }, { "type": "p", "text": "蓦唤三回意已深，南阳肝胆一时倾。负吾负汝人难荐，描不就兮画不成。" }, { "type": "p", "text": "赵州勘二庵主竖拳" }, { "type": "p", "text": "庵主拳头用处亲，谁知贼是小人心。从教一镞双雕落，依旧日轮东畔升。" }, { "type": "p", "text": "赵州勘台山婆" }, { "type": "p", "text": "蓦直台山一路通，赵州到此没行踪。老婆勘破归来也，踢倒须弥第一峰。" }, { "type": "p", "text": "海舟禅师在万峰和尚会下三昼夜，寝食俱忘，偶香灯绳忽断堕地，豁然大悟。有居士问：「灯绳忽断时如何？」师答云：「击透髑髅。」" }, { "type": "p", "text": "忽尔香灯堕地时，髑髅击透梦初回，横眠竖立浑无碍，倒驾铁船任往来。" }, { "type": "p", "text": "宝峰禅师在海舟和尚会下刻意参究，不觉被火燎却眉毛，面如刀割，以镜照之，豁然大悟。" }, { "type": "p", "text": "火燎眉毛刀割时，分明彻骨少人知，当台明镜如斯露，觌面相呈更有谁？" }, { "type": "p", "text": "庐陵米价" }, { "type": "p", "text": "米价庐陵越样新，寻常示众少知音，英灵触著丰棱露，谁道青原出少林？" }, { "type": "p", "text": "武帝问达磨：「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磨云：「廓然无圣。」帝云：「对朕者谁？」磨云：「不识。」" }, { "type": "p", "text": "作家君王第一义，廓然无圣当锋举。挨拶将来对朕谁？不识因兹渡江去。阖国人追不再来，少室峰前唯面壁。错对神光露一机，至今遍界花狼藉。" }, { "type": "p", "text": "二祖" }, { "type": "p", "text": "觅心无处觅，当下便心安。纵使机前荐，已被老胡谩。早知灯是火，两臂定完全。" }, { "type": "p", "text": "临济入门便喝" }, { "type": "p", "text": "当机一喝震乾坤，万里青霄绝点尘，蓦直向人人不委，依前一个铁浑仑。" }, { "type": "p", "text": "烧庵婆" }, { "type": "p", "text": "抱定正当恁么时，贼过张弓落二机。不是婆婆亲荐得，几乎放过老头皮。" }, { "type": "p", "text": "南泉斩猫" }, { "type": "p", "text": "提起猫儿斩处亲，一刀两段任英灵。草鞋头戴谁能会，千古风流疑杀人。" }, { "type": "head", "text": "偈语" }, { "type": "head", "text": "示徐道人超古" }, { "type": "verse", "lines": [ "修行须忍耐，烦恼自然轻。真实为生死，念佛贵精勤。一心无间断，有何不解脱？念念不离佛，从此生死歇。平等自性中，荡然了无物。拍手任逍遥，不负余饶舌。" ] }, { "type": "head", "text": "示南浔董道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嘿嘿咨参渠是谁？忽然荐得了无依。看破始知来脉大，举头天外笑哈哈。" ] }, { "type": "head", "text": "示钱圣月室人胡氏" }, { "type": "verse", "lines": [ "学道须当了自心，青莲华发少林春。菩提种性人皆具，棒下翻身自古尊。" ] }, { "type": "head", "text": "示朱老淑人法名超觉"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棒绝纤尘，当阳直指人。个中亲荐得，觌体自全真。" ] }, { "type": "head", "text": "示一竟"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竟无别念，精进没间断，顶𩕳眼豁开，烁破娘生面。" ] }, { "type": "head", "text": "示明元" }, { "type": "verse", "lines": [ "在家学道人，不用别追寻。贪嗔憎爱断，步步证无生。" ] }, { "type": "head", "text": "示惟一"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禅贵乎一，识一万事毕。荐得本来真，惟心而惟一。" ] }, { "type": "head", "text": "示莲生" }, { "type": "verse", "lines": [ "修行莫涉缘，一个话头参，豁然便领会，火里自生莲。" ] }, { "type": "head", "text": "坐香示众"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禅须要起真疑，疑到情忘意绝时，荐得当阳全显露，堂堂日用了无依。" ] }, { "type": "head", "text": "答朗目附来韵" }, { "type": "p", "text": "从来个事莫传言，须得当机觌面间。古人八十犹行脚，微细其中玄更玄。" }, { "type": "verse", "lines": [ "个事明明绝覆藏，好肉何须剜作疮？打破赵州关捩子，顶天立地露堂堂。" ] }, { "type": "head", "text": "答野水兄附来韵二首" }, { "type": "p", "text": "总持去后无消息，千载令人慨叹生。近日得君堪继袭，拈头作尾有经营。" }, { "type": "p", "text": "龙池一派到金粟，滚滚连天孰敢当？幸有伊人施妙手，和源把住息汪洋。" }, { "type": "p", "text": "师见，乃先著语云：「历历明明，盖天盖地，说甚么无消息？」" }, { "type": "verse", "lines": [ "历历孤明亘古今，当头一棒指诸人，个中若了全无事，万水同源一派真。" ] }, { "type": "head", "text": "答觉如附来韵" }, { "type": "p", "text": "新条旧发正森严，独占春光报上贤。挺直巍然当世界，红轮倒挂树头边。" }, { "type": "verse", "lines": [ "春秋不涉本森严，亘古弥今独占先。湛湛澄澄含法界，日轮当午照无边。" ] }, { "type": "head", "text": "咏梅花" }, { "type": "verse", "lines": [ "梅开雪里倍精神，清彻馨香遍界闻。透出一枝天外动，园林独占自芳芬。" ] }, { "type": "head", "text": "掩关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挈挈波波多少年，杜门息影隐林泉。乾坤踢破脚收转，独坐寒窗皎月圆。"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终日如愚顿息机，个中无是亦无非，堂堂坐断圣凡路，亘古弥今一本如。" ] }, { "type": "head", "text": "觉如问：「这拄杖作么生用？」师便打，云：「这样用。」遂示一偈。" }, { "type": "verse", "lines": [ "贫僧一条拄杖，应用纵横无量。魔佛当头普施，定作人天榜样。" ] }, { "type": "head", "text": "诞日示众" }, { "type": "verse", "lines": [ "衲僧不与世人同，无灭无生任运中，若是庆生应有死，个中窥破寿无穷。" ] }, { "type": "head", "text": "答孙子麟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堂皇独露了无依，透出云霄总不拘，描不成兮画不就，大地山河不出渠。咦！若还认得渠，瞥尔翻腾迅若雷，文言中毒无轻泄，高寄云峰且待时。" ] }, { "type": "head", "text": "答武林天羽仪附来韵" }, { "type": "p", "text": "寄语祗园老比丘，赵州当日没来由。不须见面知端的，浅水如何泊得舟。" }, { "type": "verse", "lines": [ "杀活纵横得自由，蒲团高坐懒抬眸。知君不是金牙作，谁敢般门弄斧头。" ] }, { "type": "head", "text": "和郑云渡秋亭吟"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地浑然一草亭，烟云晨夕绕为櫺。松龛石壁无余响，秋色空清谁解听。" ] }, { "type": "head", "text": "孟夏关中闲咏" }, { "type": "verse", "lines": [ "诸老门庭家业盛，自知疏拙隐为安。玄机棒喝都休歇，万法虚融莫问禅。" ] }, { "type": "verse", "lines": [ "百结鹑衣倒挂肩，饥来吃饭倦时眠，蒲团稳坐浑忘世，一任窗前日月迁。" ] }, { "type": "verse", "lines": [ "高卧云嶒寄幻躯，白云翠竹两依依。眼前幻境随迁变，深掩柴扉乐有余。" ] }, { "type": "verse", "lines": [ "茅舍风高孰敢亲，棒风喝月走烟云，俨然宝钵虚空托，淡饭黄虀自现成。" ] }, { "type": "head", "text": "蒲团" }, { "type": "verse", "lines": [ "团团一片绝遮拦，覆地翻天在处安。圣号凡名都坐断，大千收在一毫端。" ] }, { "type": "head", "text": "拄杖" }, { "type": "verse", "lines": [ "超然迥别骨棱棱，独立孤标亘古今，凡圣齐施全正令，撑天拄地独为尊。" ] }, { "type": "head", "text": "拂子" }, { "type": "verse", "lines": [ "拂拂真风绝覆藏，横拈竖用好风光，当年马祖曾悬壁，今日何妨再举扬。" ] }, { "type": "head", "text": "钵盂" }, { "type": "verse", "lines": [ "渗漏全无何俊哉，饥餐渴饮绝纤埃。要知洗后浑无事，多少迷人安柄来。" ] }, { "type": "head", "text": "新正警众" }, { "type": "verse", "lines": [ "浮生幻化苦奔波，终日忙忙被业磨。若能扫断无明窟，独露逍遥自在多。" ] }, { "type": "verse", "lines": [ "人生幻世爱相延，爱若休时大觉仙。地狱天堂君自取，话头绵密莫贪缘。" ] }, { "type": "verse", "lines": [ "心常坦坦本来清，细察多知混世情。直下翻身登彼岸，无明顿破笑吟吟。" ] }, { "type": "verse", "lines": [ "了得凡心圣自圆，急参父母未生前。觑破本来一著子，山花流水共同欢。" ] }, { "type": "head", "text": "书问" }, { "type": "head", "text": "复朱老淑人" }, { "type": "p", "text": "接手扎，乃知道人世念渐疏，悲哀尽净，慰甚！慰甚！然道人要先期以悟为则，将世间名利看破、家务放轻，则道念自然浓厚。须知一切境缘，自心所造，于境缘习熟处作得主，便不随境缘所转。看定话头，心心无间、刻刻提撕，蓦然撞破，则平时熟习，自无著处矣！古云：「他人难用力，自度自家身。」二六时中，不可散逸。至嘱。" }, { "type": "p", "text": "又复" }, { "type": "p", "text": "尊体违和，切须保重，盖心安则身自安矣。来谕大事茫然，山僧道：「不妨好个消息。」何不万缘放下，回光返照，看茫然底是谁？烦恼底是谁？知茫然底又是谁？烦恼之念起从何处起？灭向何处灭？看来看去，忽然豁开正眼，始知立命安身迥然独露，当体透脱，自由自在，是山僧之望也。" }, { "type": "p", "text": "又复" }, { "type": "p", "text": "流光迅速，浮世危脆，岂是久居？道人处富贵繁华之中，实为生死心切，真火中之莲也。此段大事因缘，虽是至易之事，亦是至难之事，必须发勇猛心，立决定志，朝参暮究，喜怒哀乐之间，断不可放过，精进中倍加精进，忽得心华发明，照十方刹，可谓不出尘劳而作佛事矣。" }, { "type": "p", "text": "又复" }, { "type": "p", "text": "迩来道履康宁否？体究个事无杂念否？日用应缘不？彼外境所夺否？勿驰求，莫妄想，儿孙之念，顿宜放轻。逆顺境界，即是菩提。若觑得破，即此火宅尘劳，便是当人出三界之处。一段风光，横拈竖用，只在寻常日用之中。头头开正眼，法法尽归宗。除此之外，贫道别无开示。嘱！嘱！" }, { "type": "head", "text": "示海宁禅人" }, { "type": "p", "text": "做工夫必须要发勇猛心，立决定志，痛念生死无常大事，毕其形命，不肯放过，识破一切世间爱憎是非境缘，不使一尘为障。行住坐卧，日用应缘处，时时体究，永无退转。又所谓工夫者，将思量世间尘劳底心，回在话头上做去，忽然无心撞破漆桶，自然默默相契矣。" }, { "type": "head", "text": "复表嫂" }, { "type": "p", "text": "若论此事，佛未出世，祖未西来，照天照地，无欠无余，若僧若俗，皆可成佛作祖。今但二六时中，四威仪内，无时间断，看定父母未生前，如何是我本来面目？密密提撕，不为世事所夺。尘缘快乐时，自当猛省，不可放逸。愈久愈坚，久久纯熟，豁然透脱，方信吾言，此乃火宅中之真方便也。" }, { "type": "p", "text": "又复" }, { "type": "p", "text": "客秋一别，远隔至今，每承种种道爱，非言谢可尽，已知阖府起居佳胜为慰。近来世乱纷纷，如之奈何？此际只有参究工夫为最，更无别事可为也。倘得心地开通，彻见本来面目，得大自在，任他波浪掀天，我自湛然不动。山僧与诸行人苦志同参，又蒙见招，难以举动。稳坐家庭，一切纷纭变幻委之于数，万弗见虑。待外境稍平，望过庵一晤，是所愿也。" }, { "type": "head", "text": "示瑞宗" }, { "type": "p", "text": "瑞宗少年切志向上事，然于生死大事欲随处解脱，惟喜怒哀乐忽来，不能当下消殒，则主人公已被牵缠矣。只因忘却本有佛性，故一向在世情逆顺境界上为正事，不知此境界是生死根本，若一生打交辊不开，则不觉不知，虚生浪死。所以山僧教人参究看话头，深下疑情，念念不忘、心心不昧，一切闲忙动静、呼奴使婢、抱儿弄女，应酬之中重下疑情，毕竟如何是我本来面目？二六之时疑来疑去，忽然疑破话头，㘞！元来与佛祖同鼻孔出气，诚为火宅尘劳中女丈夫也。嘱！嘱！" }, { "type": "head", "text": "复常翁居士" }, { "type": "p", "text": "远承垂念，知二位大人尊体康泰，欣慰无量，幸添两令嗣常氏家门重兴，某愿足矣！所云田事，某昔日告别时，面对二大人言过，某痛念生死事大，无常迅速，时不待人，发愤要明此事，辞亲弃俗，甘旨不供，不能尽世间孝道，所以某将从前自置数亩，奉二亲供膳，聊表寸心，以免不孝之罪。久后可付令嗣，以作先道伴飨祀，以尽某在常门一番事也。去年四月八日掩关，一切并捐，所谓传佛心印，续佛慧命，岂细事哉！故只杜门守愚，且以度日耳。" }, { "type": "head", "text": "复朱老淑人因乞" }, { "type": "p", "text": "读来谕，贫僧无念中亦不能无挂念耳。若执幻妄为真实，迷头认影，了无出期。古云：「狂心一歇，歇即菩提。」妙净明心，本非外得，一朝猛省，则生死情关顿然迸裂，始知真妄不二，动静皆如，颠倒情尘自能瓦解冰消矣。" }, { "type": "p", "text": "又复" }, { "type": "p", "text": "且喜老居士玉体清胜，然道人亦须保养为要。日用之中，倾心向道，切莫唐丧光阴。即穿衣吃饭，无非这个消息；语言谈笑，亦无非本地风光。故云：「举不顾，即差互；拟思量，何劫悟？」道人宜深思之，不可蹉过也。" }, { "type": "head", "text": "复吴稚仙居士" }, { "type": "p", "text": "尊使到，知老居士阖府起居佳胜为慰。向承见招，到贵府饱领香斋，兼惠厚仪，而今复承远寄妙剂，山野德薄，何以克当？感愧无量。居士念先和尚一脉，来索山野颂古。山野质钝，难穷诸大尊宿之意，来谕师伯和尚婆心，为侄者惭惶无地，但痛念先和尚早逝，弟子追忆无穷，何时得报？五月初回庵，杜门藏拙以度时耳。" }, { "type": "head", "text": "复郑居士" }, { "type": "p", "text": "接手教展诵佳章，见居士慧性高朗，居尘不染，火里青莲。要了此事，急须努力加参，不可被文海诗江所浸，不妨向棒头豁开正眼，掀天揭地，佛祖同俦，可为居尘出尘之大丈夫也。山野质钝数语，也是钵盂安柄。愚见如此，不知高明何以诲山僧也？呵呵。" }, { "type": "head", "text": "复郑云渡居士" }, { "type": "p", "text": "居士同月朗兄过庵，命跋《华严经》。山僧才识谫劣，偶尔成文，明眼人前一场笑具。复命跋《法华经》，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若有知解，是为门外三车矣。一跋、再跋，是知解、非知解？如其不然，自数他宝，请著精采，蓦忽撞破，血从何来？经是谁书？龙女谁做？便能豁开火宅，显出真机，携手同来，白牛露地。居士要行持此事，还宜一火焚却，不留一字，更为痛快也。复偈云：「《法华》未举现全身，笔底横流血染经，月朗当空映法海，临书妙用一毫吞。」" }, { "type": "head", "text": "答澉浦吴裒仲居士" }, { "type": "p", "text": "来谕日用未得一如，才涉闹处便不得力，须向日用应缘处立定脚跟，丝毫不昧，看是何物？忽然摸著鼻孔，觑破旧日家风，不用寻思，迥然独露。不然，世法、佛法打作两橛，何日自了？惟在决透此事，洞见圣贤精髓，真顶天立地大丈夫汉也。"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来谕尘缘牵扰，山僧道：「不妨就在尘缘体究，头头用去，法法消归，自己静闹闲忙，无二无别，竿头进步，昼夜挨拶，忽尔㘞地一声，自然净土秽邦俱成宝所。」居士慧性高朗，根器不凡，山野拙语，宜付丙丁。法体珍重自爱，谨复不尽。" }, { "type": "head", "text": "示戒禅人" }, { "type": "p", "text": "道人尘劳中有志求出生死，须将个父母未生前本参话头研穷体究，以悟为则。先要立一片决定出生死心、久远不退之志，不可存一字在胸中，从前习气一齐抛却，家缘世情一齐放下，胸中了无一物，单提话头，重下疑情，只管勇猛做去，自然久久纯熟，豁然迸出本来面目，方信云门饼、赵州茶原是残羹馊饭。若达此旨，则日用不出尘劳而作佛事矣！" }, { "type": "head", "text": "示琛禅人" }, { "type": "p", "text": "禅人欲出尘劳而断生死，宜发大志，以期妙悟。身处繁华富贵之中，切莫任境飘流、优游纵逸。无始以来，习气浓厚，爱根深重，生死轮回不断。若要了悟，如世尊顿舍金轮皇位，雪山苦行六年，睹明星悟道，远云：「奇哉！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只为妄想执著，不能证得。」此是第一个成佛的样子。禅人决要了生死大事，提起话头，如金刚王宝剑一齐斩断，顿歇妄心，拶到水穷山尽处，通身是一个谁字，彻见本来面目，广大圆满，了无一物，便知山僧棒头落处，微妙难解之法，不待问人而自明矣。山野质钝，矢上加尖，令兄高明博达，自有超方卓见，见此字当为之抵掌呵呵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明秀" }, { "type": "p", "text": "久不晤言，心怀耿耿。小姑早逝，母子至情，百劫千生，恩爱之所流注。道人既知有一段大事因缘，便好顿舍外缘，推穷生死大事。五浊世中，无一真实，有生有灭，种种虚幻，从本元无，因爱而有，生死轮回不断。道人当下试看，要哭的毕竟是谁？正烦恼时，亦非他物。从此著力一拶，忽然看破，头头显露，物物全彰，烦恼之念，自然冰释矣。" }, { "type": "head", "text": "复裒仲吴居士" }, { "type": "p", "text": "接手扎，知阖府迪吉安和为慰。来谕更求开示，居士犹在光影门头者，岂不荐取山野前日棒头落处？若果棒下见得亲切，于日用中秉一口金刚王宝剑，临机涉事一斩斩断，谁敢当锋？果然到此地位，万派千溪皆渤澥，七金五岳尽须弥。此外更无别嘱。呵呵。" }, { "type": "head", "text": "复檀越董帷孺居士" }, { "type": "p", "text": "接翰教，知阖府佳胜为慰。每念居士灵根夙种、妙慧今生，心宗顿契，大年再来，作皇家之柱石，为法苑之金汤，种种卫护，不胜感感。复承远怀厚贶，山僧才轻德薄，何以克当？拜领遥祝，谢谢不尽。明春居士光临嘉禾，可当一度河清也。" }, { "type": "head", "text": "题赞" }, { "type": "head", "text": "金粟本师车和尚真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咄者老人，骨格棱棱，无相光中，蓦现此身。一条白棒，断人命根，亲遭毒手，彻恨最深。而今触著当年事，一番提起一番新。"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杰出丛林，金粟和尚。恶辣钳锤，佛祖不让。凡圣当前，顿绝伎俩。咄！全提向上不留情，天上人间更无样。" ] }, { "type": "head", "text": "题待漏图朱老淑人乞，法名超觉。" }, { "type": "verse", "lines": [ "朱老淑人，逼我题真，超然迥脱，觉即无尘。咦！丹凤朝金阙，独示本来身，团𪢮共说禅家语，火里莲花遍界闻。" ] }, { "type": "head", "text": "题金氏像" }, { "type": "verse", "lines": [ "手拈拂子，非俗非僧，合门庞眷属，聚首话无生。咦！到底还须亲撒手，迥然出格自由人。" ] }, { "type": "head", "text": "李晓令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请晓令，自珍重，二六时中莫妄动，但有纤毫即是尘。咄！者一著，唯人自肯乃方亲。" ] }, { "type": "head", "text": "题吴居士小像" }, { "type": "verse", "lines": [ "从无住本而现相，处富贵中而不染。只影单瓢乐有余，超生越死自能办。咄咄咄！浊恶世中为标格。" ] }, { "type": "head", "text": "题质可徐居士耦耕图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咄！质可质可，无可不可。富贵不恋，隐遁耕耘。深藏务本，本立道生。齐眉举案，共乐清贫。楹樽共赏，稚子候门。忠心俊杰，传上丹青。" ] }, { "type": "head", "text": "题曹居士像殉难" }, { "type": "verse", "lines": [ "咄！莫谓介繁非介繁，孤峰月落映寒潭，超今越古离情谓，义胆忠心岂等闲？从此一番遭毒手，芳名千古落人间。" ] }, { "type": "head", "text": "题进禅人梅花像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曹溪旨，绝廉纤。拟别会，隔天悬。急参透，省旧颜。咄！今人岂让古人风，如梅腊尽春先占。" ] }, { "type": "head", "text": "题云岩师小像" }, { "type": "verse", "lines": [ "平生性直，无我利人。坚持戒行，力为丛林。急须荐取，切莫因循。透得最初一句子，菩提树下道圆成。" ] }, { "type": "head", "text": "莲宗禅人请题父小像号常炤" }, { "type": "verse", "lines": [ "美哉父子同出尘，常炤不传之秘诀，孤危不让谢家风，一炉香对俨然别。咄！" ] }, { "type": "head", "text": "题血书《华严经》" }, { "type": "verse", "lines": [ "华严法界广无量，上人滴血收华藏。一字一笔一法门，不可思议转法轮。遮那妙体无生灭，一真实际刹那成。迅笔一挥亲荐得，转经为己任纵横。" ] }, { "type": "head", "text": "钱圣月天童步趋图赞" }, { "type": "verse", "lines": [ "透脱生平这一著，何必随师步趋法。人人有条拄杖子，规持任汝超方作。咄！月印千江休卜度。" ] }, { "type": "head", "text": "大悲菩萨开光" }, { "type": "verse", "lines": [ "庄严清净大悲王，幢盖重重妙莫量，圆应法身舒手眼，施为动转放明光。" ] }, { "type": "head", "text": "施主送韦驮菩萨进院" }, { "type": "verse", "lines": [ "菩萨密行难思议，觌面令人放宝光。内外障消魔永断，大众均沾慧日长。施主庄成功莫大，迷云开处性天香。选佛场中行佛事，无穷护法镇长行。大众还见么？南无护法韦驮尊天菩萨。" ] }, { "type": "head", "text": "题自像" }, { "type": "verse", "lines": [ "袛园不会禅，饥吃饭，倦打眠。人来问道无他说，劈脊粗拳绝妙玄。" ] }, { "type": "p", "text": "又超洁超贞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手携如意，闲闲无虑。玉洁冰贞，寒梅发蕊。咦！无限香风动，我无隐乎尔！" ] }, { "type": "head", "text": "题茂时孙居士家庆图" }, { "type": "verse", "lines": [ "桂子兰孙正茂时，馨香悠远发新枝，千寻翠碧森森秀，满目清光个个知。石上端然坐，默参古佛机，亲逢渠面目，觑破自容仪。一门开正眼，何处不相宜？咄！天掀地揭凭君立，源远流长孰敢窥？" ] }, { "type": "head", "text": "夏大至自画像请题" }, { "type": "verse", "lines": [ "自描自像，番成两样。豁然触著本来真，原来不在丹青上。咄！青松底下任闲闲，随缘潇洒江湖上。" ] }, { "type": "head", "text": "题庚长徐居士像" }, { "type": "verse", "lines": [ "徐公庚长，器宇堂堂，胸藏万卷，掩卷思量。咄！莫思量，眉毛剔起细参详，蓦然黑白都翻转，万别千差任汝扬。" ] }, { "type": "p", "text": "又夫妇同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庞老团𪢮满目春，逢人无事笑吟吟，长庚灿烂横霄汉，野鹤翩翩迥出群。咦！虽然如是，更须透过祖师关始得。" ] }, { "type": "head", "text": "题飞来大士赞周天泽居士请" }, { "type": "verse", "lines": [ "飞来显化难思议，玉脸吹香展笑容，紫竹疏林演玅法，六根互用总圆通。咄！杨枝一滴香水海，天泽森森书室中。" ] }, { "type": "head", "text": "题南浔董道人超域像赞" }, { "type": "verse", "lines": [ "道人处世，本来成现。错认丹青，只因不荐。一念回光，不隔一线。咦！满目儿孙自成办，红尘堆里如来现。" ] }, { "type": "head", "text": "题悟道人像" }, { "type": "verse", "lines": [ "咄！观世界，幻娑婆。愿修行，出爱河。弃富贵，若敝履。玩尘俗，如糠秕。四德俱兼备，忘缘境自如。参透西来意，超悟了无拘。" ] }, { "type": "head", "text": "题月辉禅人悼亡诗" }, { "type": "verse", "lines": [ "欲明向上一著子，如月光辉应荐取。绝句佳章墨正浓，齐眉举案归何处。知归处，吟随机应悼亡空，众生迷倒不能契。铁鞋一踏证无生，谁信渠侬元不死。" ] }, { "type": "head", "text": "史王言居士请题扇示偈" }, { "type": "verse", "lines": [ "欲明生死大因缘，凡圣分明没两般。著相求真浑是妄，拨波寻水亦非禅。求玄觅妙乖真路，息智忘机岂等闲。史君坚请余题扇，只将春信报平安。" ]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 { "type": "head", "text": "挂钟板" }, { "type": "p", "text": "「列祖钳锤，丛林规鉴。」呈板，云：「还见么？」遂一击，云：「还闻么？既是闻见分明，大众急须自荐。」" }, { "type": "head", "text": "许居士请荐媳" }, { "type": "verse", "lines": [ "柳绿桃红解脱机，才加点缀涉离微。去来生死元无异，离合悲欢总是渠。咄！天上人间总不拘。" ] }, { "type": "head", "text": "兰溪朱居士殁于杭城，室人同妹求荐，师各示偈。" }, { "type": "verse", "lines": [ "鸳鸯惊散绣帏空，殁在他方泪莫穷。一道灵光无向背，高超九品宝莲中。" ] }, { "type": "verse", "lines": [ "追念同胞手足情，翻身当下出迷津，为伊直指登觉路，堂皇独露证无生。" ] }, { "type": "head", "text": "入西禅堂挂钟板" }, { "type": "p", "text": "「佛祖权衡，丛林基业，旧令新提，钳锤玅密，龙象骈臻，彻骨彻髓。」击钟板，云：「还闻么？若将耳听终难会，眼处闻声方始知。」" }, { "type": "head", "text": "慈缘禅人起龛" }, { "type": "p", "text": "「慈缘！慈缘！屏息诸缘，老僧出关遂汝愿，破伊生死绝廉纤，跏趺端坐机虽玅，一曲无生调更玄。咦！曾经几度红炉煆，觉华横亚一枝鲜。」卓拄杖三下，云：「去！去！去！」" }, { "type": "head", "text": "举火" }, { "type": "p", "text": "「丙丁童子炽然说，无位真人撒手行，信步踏翻生死海，优昙华发少林春。急荐取，莫沉吟，遍界无非净法身。」以火打圆相，云：「还见么？」便撺下火炬。" }, { "type": "head", "text": "入塔" }, { "type": "p", "text": "「三界无安，犹如火宅，惟有此处，可以自适。不令人见转风流，全身藏处无踪迹。」呈骨便送入。" }, { "type": "head", "text": "为息干法兄和尚母　觉师举火" }, { "type": "p", "text": "「世间最大惟生死，久住丛林莫可逃，独有老师沾法味，四山相逼自逍遥。生垂贤母范，久作法中英，亦既能谷子，与我同条生。一朝万事毕，撒手便空行。昭觉老师一生行履则且置，转身一句作么生道？」呈火炬，云：「山僧助汝光明焰，当阳披露大家看，劈面来时亲荐得，海门送出一轮红。」掷火炬，便烧。" }, { "type": "head", "text": "入塔" }, { "type": "p", "text": "「塔影云霄，了无遮互，蓦唤汝回，证无生路。不让当年老牸牛，八角团团空里磨。咦！光前耀后转风流，鹫岭灵根秀千古。」呈骨送人。" }, { "type": "head", "text": "慧锋禅人封龛" }, { "type": "p", "text": "「慧锋！慧锋！五载相从。省得渠侬面，遍界一真空。空到无空处，还源总一同。咄！剔脱这重关捩子，碧天无际一清空。」" }, { "type": "head", "text": "举火：" }, { "type": "p", "text": "「踏翻生死本来元，故乡别是一壶天，顿忘人我超尘劫，逍遥只在刹那间。」以火炬打圆相，云：「还会么？助汝腾腾红燄起，火中端坐一枝莲。」掷火烧。" }, { "type": "head", "text": "吴夫人起棺" }, { "type": "p", "text": "「诸佛妙道，八字打开，孝子追思，昊天罔极。超荫宜人还会么？借山僧拄杖送汝一程。五蕴山头涅槃路，四方八面绝遮拦，在处昙华香满域，先向枝头泄漏音，觑透本来真面目，遍界全彰净妙身。大众！出门一句作么生道？满目青山千古秀，莲台九品任高登。」喝一喝，云：「蓦直去。」" }, { "type": "juan", "text": "伏狮袛园禅师语录卷上终" }, { "type": "juan", "text": "伏狮衹园禅师语录卷下" }, { "type": "head", "text": "第一世南岳让禅师" }, { "type": "p", "text": "师诣曹溪参六祖，祖问：「甚么处来？」师曰：「嵩山来。」祖曰：「甚么物恁么来？」师无语。遂经八载，忽有省，乃白祖曰：「某甲有个会处。」祖曰：「作么生？」师曰：「说似一物即不中。」祖曰：「还假修证否？」师曰：「修证即不无，染污即不得。」祖曰：「秖此不染污，是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染不得兮不似物，豁开正眼露心华。掀天揭地磨今古，从此源流续不差。"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世马祖一禅师" }, { "type": "p", "text": "师在衡岳习坐禅，让和尚来问曰：「坐禅图作什么？」师曰：「作佛。」让乃取一砖于庵前石上磨，师曰：「磨作什么？」让曰：「作镜。」师曰：「磨砖岂得成镜？」让曰：「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得作佛？」师曰：「如何即是？」让曰：「如牛驾车，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师无对。让示偈曰：「心地含诸种，遇泽悉皆萌。三昧华无相，何坏复何成？」师闻，豁然开悟。" }, { "type": "verse", "lines": [ "打车即是打牛是，踢脱两头随转身。荐得磨砖不成镜，佛从何立枉劳神。"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世百丈海禅师" }, { "type": "p", "text": "师参马祖，侍行次，见一群野鸭飞过。祖曰：「是甚么？」师曰：「野鸭子。」祖曰：「甚处去？」师曰：「飞过去也。」祖遂搊师鼻，负痛失声。祖曰：「又道飞过去也。」师于言下有省。次日，祖升堂，众才集，师出卷却席，祖便下座。师随至方丈，祖曰：「我适来未曾说话，汝为甚便卷却席？」师曰：「昨日被和尚搊得鼻头痛。」祖曰：「汝昨日向甚处留心？」师曰：「今日鼻头又不痛也。」祖曰：「汝深明昨日事。」"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群野鸭飞过去，搊鼻尖头露本真，哭笑自由随作活，无穷应用起家门。" ] }, { "type": "head", "text": "第四世黄檗运禅师" }, { "type": "p", "text": "师参马祖，值祖迁化，时百丈庐于塔傍。师请问平日得力句，丈举再参因缘，言：「老僧被马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师闻举，不觉吐舌。丈曰：「子后莫承嗣马祖去么？」师曰：「不然。今日因师举，得见马祖大机之用，然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已后丧我儿孙。」丈曰：「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授。子甚有超师之见。」" }, { "type": "verse", "lines": [ "吐舌闻声三日聋，大机大用立宗风。超师越祖威狞甚，披露当阳意气雄。" ] }, { "type": "head", "text": "第五世临济玄禅师" }, { "type": "p", "text": "师在黄檗会中，第一座令问话，师遂去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檗便打。如是三问，三度被打，遂辞檗参大愚。愚问：「甚处来？」师曰：「黄檗。」愚曰：「有何言句？」师举前话，复云：「不知某甲有过无过？」愚曰：「黄檗恁么老婆为汝彻困，犹觅过在？」师于言下大悟，曰：「元来黄檗佛法无多子。」愚搊住曰：「者尿床鬼子，适来道有过无过，而今又道佛法无多子。汝见个什么道理？速道！速道！」师于愚胁下筑三拳，愚拓开曰：「汝师黄檗，非干我事。」师回举前话，檗曰：「大愚老汉饶舌，待来痛与一顿。」师曰：「说甚待来，即今便打。」遂掌。檗曰：「有风颠汉来者里捋虎须。」师便喝。檗曰：「侍者！引这风颠汉参堂去。」" }, { "type": "verse", "lines": [ "三遭痛棒未开眸，一见高安当下休。有意气时添意气，当仁不让转风流。" ] }, { "type": "head", "text": "第六世兴化奖禅师" }, { "type": "p", "text": "师初参临济充侍者，后在三圣会中，尝曰：「我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的人。」圣闻问曰：「汝具个甚么眼便恁么道？」师喝。圣曰：「须是汝始得。」后到大觉为院主，觉曰：「闻汝道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底人。汝凭个什么道理与么道？」师喝，觉便打；师又喝，觉又打。来日从法堂前过，觉乃云：「院主！我直下疑汝昨日两喝。」师又喝，觉又打；师再喝，觉又打。师曰：「某甲于三圣师兄处学得宾主句，总被师兄折倒了也，愿与某甲个安乐法门。」觉曰：「者瞎汉来这里纳败阙，脱下衲衣痛与一顿。」师于言下荐得临济先师于黄檗处吃棒底道理。开堂拈香云：「此炷香本为三圣师兄，三圣于我太孤；本为大觉师兄，大觉于我太赊。不如供养临济先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未悟先夸卖口头，亲逢毒手瞎双眸。棒头荐得先师旨，脱下衲衣始自休。" ] }, { "type": "head", "text": "第七世南院颙禅师" }, { "type": "p", "text": "上堂，云：「赤肉团上，壁立千仞。」时有僧问：「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岂不是和尚道？」师曰：「是。」僧便掀倒禅床。师曰：「汝看者瞎驴乱作。」僧拟议，师便打趁。" }, { "type": "verse", "lines": [ "壁立高巍赤肉团，通身庆快露全斑，瞎驴乱作打教出，后代儿孙棒下翻。" ] }, { "type": "head", "text": "第八世风穴沼禅师" }, { "type": "p", "text": "师参南院，院问：「南方一棒作么商量？」师曰：「作奇特商量。」师却问：「此间一棒作么商量？」院拈拄杖曰：「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师于言下大彻玄旨。郢州守请师上堂，云：「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时卢陂长老出问：「某甲有铁牛之机，请师不搭印。」师曰：「惯钓鲸鲵澄巨浸，却嗟蛙步𩨍泥沙。」陂伫思，师喝曰：「长老何不进语？」陂拟议，师打一拂子，曰：「还记得话头么？」陂拟开口，师又打一拂子。守曰：「信知佛法与王法一般。」师曰：「见何道理？」守曰：「当断不断，反招其乱。」师便下座。"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棒当头绝覆藏，髑髅击透体全彰，无生语下彻心印，赢得佳声满大唐。" ] }, { "type": "head", "text": "第九世首山念禅师" }, { "type": "p", "text": "师常密诵《法华经》，晚于风穴会中，一日侍立次，穴乃垂涕告之曰：「不幸临济之道，至我将坠于地矣。」师曰：「观此一众，岂无人耶？」穴曰：「聪明者多，见性者少。」师曰：「如某者如何？」穴曰：「吾虽望子之久，犹恐耽著此经，不能放下。」师曰：「此亦可事，愿闻其要。」穴遂上堂，举世尊以青莲目顾大众，乃曰：「正当恁么时，说个什么？若道不说而说，又是埋没先圣。且道说个什么？」师拂袖而退。穴掷拄杖归方丈。侍僧曰：「念法华因甚不袛对和尚？」穴曰：「念会也。」次日同真园头上问讯，穴曰：「作么生是世尊不说说？」真曰：「鹁鸠树上鸣。」穴曰：「汝作许多痴福作么？何不体究言句？」又问师，师曰：「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穴谓真曰：「何不看念法华下语？」" }, { "type": "verse", "lines": [ "青莲目顾示何言，拂袖归来话已圆，不堕悄然扬古路，灵山一脉古今然。"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世汾阳昭禅师" }, { "type": "p", "text": "师历参知识，最后到首山，问：「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曰：「龙袖拂开全体现。」师曰：「师意如何？」山曰：「象王行处绝狐踪。」师于言下大悟，曰：「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有问曰：「见何道理，便尔自肯？」师曰：「正是我放身命处。」" }, { "type": "verse", "lines": [ "撒手披襟独得归，象王行处绝无依。阃居三十年曾出，道满乾坤彻四维。"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一世石霜圆禅师" }, { "type": "p", "text": "师谒汾阳，每见必诟骂，或毁诋诸方，及有所训，皆流俗鄙事。一夕，诉曰：「自至法席，不蒙指示，念岁月飘忽，己事未明，有失出家之利。」语未卒，汾叱曰：「是恶知识，敢裨贩我。」怒，举杖逐之。师拟伸救，汾掩其口，乃大悟曰：「是知临济道出常情。」" }, { "type": "verse", "lines": [ "诸方诋毁验来由，掩口知情大悟休。一剑一鞋一盆水，英灵触著命难留。"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二世扬岐会禅师" }, { "type": "p", "text": "师久依慈明，每咨参，明曰：「库司事繁，且去。」他日又问，明曰：「监院异时儿孙遍天下在，何用忙为？」一日明出，师侦之，径搊住曰：「者老汉，今日须与我说，不说打汝去。」明曰：「知是般事便休。」语未卒，师大悟。一日，明上堂，师问：「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明曰：「吾行荒草里，汝又入深村。」师曰：「官不容针，更借一问。」明便喝，师曰：「好喝！」明又喝，师亦喝，明连喝两喝，师礼拜，明曰：「此事是个人方能担荷。」师拂袖便行。" }, { "type": "verse", "lines": [ "库司事繁云且去，搊住慈明不放开，礼拜泥途能荷担，儿孙遍界果奇哉。"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三世白云端禅师" }, { "type": "p", "text": "师参扬岐，岐问：「受业师为谁？」师曰：「茶陵郁和尚。」岐曰：「闻伊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记否？」师诵偈，岐笑而趋起，师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决，适岁暮，岐曰：「汝见昨日打殴傩者么？」师曰：「见。」岐曰：「汝一筹不及渠。」师复骇问，岐曰：「渠爱人笑，汝怕人笑？」师大悟。后出世，上堂曰：「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大众！眼在鼻上，脚在肚下，且道宝在甚处？」良久，云：「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 { "type": "verse", "lines": [ "笑里藏锋一夜愁，殴傩打处豁双眸，形山有宝难描画，彻体风流孰可俦？"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四世五祖演禅师" }, { "type": "p", "text": "师谒白云，问南泉摩尼珠话，云叱之，师领悟。献投机偈曰：「山前一片闲田地，又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云令掌磨事。未几，云语曰：「有数禅客自庐山来，皆有悟入处。教伊说亦说得，举因缘亦明得，教伊下语亦下得，秖是未在。」师疑，自计曰：「既悟了说得明得，如何却未在？」遂参究累日，忽省悟，从前宝惜，一时放下。走见云，云为手舞足蹈，师亦一笑而已。后曰：「吾因兹出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载清风。」" }, { "type": "verse", "lines": [ "下载清风悟入真，投机偈语献来亲。故乡田地还身买，一笑分明无事人。"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五世圆悟勤禅师" }, { "type": "p", "text": "师为五祖侍者。一日，部使问道，祖曰：「提刑少时曾读小艳诗否？有两句颇相近：『频呼小玉元无事，秖要檀郎认得声。』」使应诺诺，祖曰：「且仔细。」师问：「提刑会否？」祖曰：「他秖认得声。」师曰：「秖要檀郎认得声。他既认得声，为甚却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𫆏？」师忽有省，遽出，见鸡飞上栏杆，鼓翅而鸣，复自谓曰：「此岂不是声？」遂袖香入室，通所得，呈偈曰：「金鸭香消锦绣帏，笙歌丛里醉扶归。少年一段风流事，秖许佳人独自知。」乃遍谓山中耆宿云：「我侍者参得禅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小艳诗闻省旧颜，西来庭柏彻根源。色声堆上开真眼，始信壶中别有天。"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六世虎丘隆禅师" }, { "type": "p", "text": "师谒圆悟，悟问：「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举拳曰：「还见么？」师曰：「见。」悟曰：「头上安头。」师闻，脱然契证。悟叱曰：「见个甚么？」师曰：「竹密不妨流水过。」悟肯之。有问曰：「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为哉？」悟曰：「瞌睡虎耳。」" }, { "type": "verse", "lines": [ "举起拳头验作家，见安头上契非差，威狞睡虎全牙爪，竹密通流水拍涯。"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七世应庵华禅师" }, { "type": "p", "text": "师参虎丘未半载，顿明大事。后住归宗日，大慧在梅阳，有僧传师垂示语句，慧见之，极口称叹，以偈寄曰：「坐断金轮第一峰，千妖百怪自潜踪。年来又得真消息，报道扬岐正脉通。」其归重如此。虎丘忌日，师拈香云：「平生没兴，撞著者无意智老和尚，做尽伎俩，凑泊不得。从此卸却干戈，随分著衣吃饭。二十年来，坐曲录木，悬羊头，卖狗肉，知他有甚凭据？虽然，一年一度烧香日，千古令人恨转深。」" }, { "type": "verse", "lines": [ "虎丘半载明机用，几度烧香恨莫穷。坐断金轮通正脉，闻声若个不朦胧。"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八世密庵杰禅师" }, { "type": "p", "text": "师参应庵，一日，庵问：「如何是正法眼？」师遽答曰：「破砂盆。」庵颔之。未几，辞回省觐，庵以偈送曰：「大彻投机句，当阳廓顶门，相从今四载，征诘洞无痕。虽未付钵袋，气宇吞乾坤，却把正法眼，唤作破砂盆。此行将省觐，切忌便躲跟，吾有末后句，待归要汝遵。」" }, { "type": "verse", "lines": [ "破砂盆是正法眼，觑却乾坤气宇吞，征诘无痕超今古，机投彻后更谁遵？"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九世破庵先禅师" }, { "type": "p", "text": "师参密庵于灵隐，师分座，有道者请益，曰：「猢狲子捉不住，愿垂开示。」师曰：「用捉作么？如风吹水，自然成纹。」" }, { "type": "verse", "lines": [ "胡孙请益事如何？用捉他时是什么？觌面当机浑活泼，如风吹水自成波。"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世无准范禅师" }, { "type": "p", "text": "师谒灵隐，时破庵居第一座。同游石笋庵，有道者请益胡孙子话，师侍傍大悟。后开法，拈香供破庵。" }, { "type": "verse", "lines": [ "侍傍忽听胡孙话，莹彻心源契己躬，㘞地一声皆历落，一香供报破庵翁。"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一世雪岩钦禅师" }, { "type": "p", "text": "师初看临济三顿棒话，一夕上蒲团有省。后在无准会中，每遇入室，举主人公便可𨁝跳，举衲僧巴鼻、佛祖爪牙，更无下口处。经十年，偶佛殿前行，忽抬头见一株古柏，触著向来所得境界，和底一时飏下，始见径山老人立地处，正好三十拄杖。" }, { "type": "verse", "lines": [ "衲僧巴鼻见还难，忽尔抬眸和底翻，触散碍膺缘古柏，老人立地不囊藏。"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二世高峰妙禅师" }, { "type": "p", "text": "师参雪岩，凡入，岩便问：「谁与汝拖者死尸来？」随即打出。一日，因睹五祖真赞云：「百年三万六千朝，反复元来是者汉。」忽然打破疑情。一日，岩问：「日间浩浩时作得主么？」师曰：「作得主。」岩曰：「睡梦中作得主么？」师曰：「作得主。」岩曰：「正睡著时，无梦无想，无见无闻，主在甚么处？」师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遂奋志入龙须。越五载，偶同宿友推枕堕地作声，廓然大彻，自谓如在网罗中跳出，元来秖是旧时人，不改旧时行履处。自此安邦定国，天下太平，一念无为，十方坐断。" }, { "type": "verse", "lines": [ "无梦无想主人公，凝然逼塞太虚空。忽然枕堕疑团破，沙界全容岩洞中。"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三世中峰本禅师" }, { "type": "p", "text": "师初观流泉有省，诣高峰求证，峰打趁。既而民间讹传官选童男女，师因问：「忽有人来问和尚讨童男女时如何？」峰曰：「我但度竹篦子与他。」师于言下彻法源底。于是峰书真赞付师曰：「我相不思议，佛祖莫能视。独许不肖儿，见得半边鼻。」" }, { "type": "verse", "lines": [ "有人来问讨童男，度却竹篦彻法源，妙用泼天全杀活，半边鼻子见机先。"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四世千岩长禅师" }, { "type": "p", "text": "师见中峰参狗子无佛性话，因闻雀声有省，具陈悟因。峰斥之，师愤然。夜半，忽鼠翻猫饭器，堕地有声，恍然开悟。往质峰，峰问：「赵州何故云无？」师曰：「鼠食猫饭。」峰曰：「未在。」师曰：「饭器破矣。」峰曰：「破后如何？」师曰：「筑碎方甓。」峰乃微笑，嘱曰：「汝宜善自护持，栖遯岩穴。时节若至，其理自彰。」" }, { "type": "verse", "lines": [ "鼠翻猫饭发真机，筑碎方甓觉笑微。活计千岩都打破，伏龙时至复传衣。"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五世万峰蔚禅师" }, { "type": "p", "text": "师谒千岩，岩问：「将什么与老僧相见？」师竖拳云：「者里与和尚相见。」岩曰：「死了烧了，向何处安身立命？」师曰：「沤生沤灭水还在，风息波平月映潭。」一日，普请斫松次，师拈圆石作献珠状，曰：「请和尚酬价。」岩曰：「不值半文钱。」师曰：「瞎！」岩曰：「我也瞎，你也瞎。」师曰：「瞎！瞎！」后充第一座。一日，岩上堂，举：「无风荷叶动，必定有鱼行。」师震威一喝，拂袖便行。岩示偈曰：「郁郁黄花满目秋，白云端坐碧峰头。无宾主句轻拈出，一喝千江水逆流。」" }, { "type": "verse", "lines": [ "献石呈珠请价酬，千江一喝水横流，无宾主句轻敲破，透脱无依得自由。"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六世宝藏持禅师" }, { "type": "p", "text": "师参万峰，峰付偈曰：「大愚胁下痛还拳，三要三玄绝正偏。临济窟中狮子子，灯灯续焰古今传。」" }, { "type": "verse", "lines": [ "三要三玄绝正偏，高安滩上痛还拳。师承从此流真脉，临济儿孙遍大千。"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七世东明旵禅师" }, { "type": "p", "text": "师因睹松有省，依宝藏。一日，藏问：「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汝如何会？」师向前问讯，叉手而立。藏呵曰：「汝在此许多时，还作者个见解？」师乃发愤。至次日，蓦然彻法源底。遂呈偈曰：「一拳打破太虚空，百亿须弥不露踪。借问个中谁是主？扶桑迸出一轮红。」" }, { "type": "verse", "lines": [ "废寝忘餐未现前，虚空打破脱廉纤。翻天覆地无回互，日涌扶桑道播传。"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八世海舟慈禅师" }, { "type": "p", "text": "师初参万峰有省，遂庐于洞庭山。后一僧排其见解，师弃庵谒东明。一日，明问：「曾见人否？」师曰：「见万峰。」明曰：「万峰即今在什么处？」师罔然。明曰：「恁么则何曾见万峰？」师归寮三昼夜，寝食俱忘，偶灯绳断堕地，廓然大悟。诣关前呈悟由，明曰：「老阇黎承嗣万峰去。」师曰：「和尚为我打彻，岂得承嗣万峰？」明遂出关，升座曰：「瞿昙有意向谁传？迦叶无端开笑颜。到此岂容七佛长？文殊面赤也茫然。今朝好笑东明事，千古令人费唾涎。幸得海公忘我我，济宗一派续绵绵。」掷拄杖云：「千斤担子方全付，玄要如今拄杖谈。」以拂子击三击，下座。" }, { "type": "verse", "lines": [ "香灯随地绝追求，打彻骷髑当下休。大海渔舟千浪涌，滹沱一脉镇长流。"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九世宝峰瑄禅师" }, { "type": "p", "text": "师因海舟造塔院，斧伤足有省，乃充火头。一日，负柴，舟见曰：「将棘刺去作什么？」师曰：「是柴。」舟大笑曰：「是柴，将去烧却。」师遂起疑，力参究。偶被火燎眉面痛，取镜炤之，忽大悟，作偈呈舟，舟便打。师夺杖曰：「这条六尺竿，几年不用，今日又要重拈。」舟乃笑。师又呈偈曰：「棒头著处血痕斑，笑里藏刀仔细看。不是英灵真汉子，死人吃棒舞喃喃。」舟曰：「即此偈语，可绍吾宗。」" }, { "type": "verse", "lines": [ "抽钉拔楔验来由，拂袖行时出格流。踞坐金陵传正脉，狰龙虓虎一齐收。"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十世天奇瑞禅师" }, { "type": "p", "text": "师事能和尚，即令看一归何处。后闻山鹿叫唤，会得日用之中无不是语。往南京，过单县，偶行间如梦而醒，始觉从前所悟所证一场懡㦬。乃参宝峰，问：「什么处来？」曰：「北京。」峰曰：「只在北京，别有去处。」师曰：「随方潇洒。」峰曰：「曾到四川否？」曰：「曾到。」峰曰：「四川境界与此间境界如何？」曰：「江山虽异，风月一般。」峰竖拳曰：「还有这个么？」曰：「无。」峰曰：「因甚却无？」曰：「非我境界。」峰曰：「如何是你境界？」曰：「诸佛不能识，谁敢强安名？」峰曰：「汝岂不是著空？」曰：「终不向鬼窟里作活计。」峰曰：「西天九十六种外道，你是第一。」师拂袖便出，乃付偈曰：「济山棒喝如轻触，杀活从兹手眼亲。圣解凡情俱坐断，昙花犹放一枝新。」" }, { "type": "verse", "lines": [ "诸佛谁将名强安？彻心见胆是何般？济山棒喝从今触，凡圣俱空只恁看。"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十一世绝学聪禅师" }, { "type": "p", "text": "师参天奇，奇问：「在世忘世是如何？」师曰：「了物非物。」奇曰：「在念忘念是如何？」师曰：「于心无心。」奇曰：「心物俱忘是如何？」师曰：「华山高突太行峨。」后居随州关子岭龙泉寺，为开山第一世。僧问：「如何是本来面目？」师曰：「石香亭。」僧曰：「便恁么去时如何？」师曰：「丧却了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本来面目石香亭，绝迹无私遍界行。心物俱忘是何物，标名圆相见精灵。"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十二世笑岩宝禅师" }, { "type": "p", "text": "师参绝学，便问：「十圣三贤已全圣智，如何道不明斯旨？」学厉声曰：「十圣三贤尔已知，如何是斯旨？速道！」师下语不契。一日洗菜次，偶一茎菜堕水，逐水圜转捉不著，忽有省，喜跃携篮归。学见便问：「是什么？」师曰：「一篮菜。」学曰：「何不别道一句？」师曰：「请和尚别问来。」后围炉次，学问：「人人有个本来父母，汝之父母即今在什么处？」师曰：「一火焚却。」学曰：「恁么则汝无父母那？」师曰：「有即有，佛眼觑不见。」学曰：「汝还见么？」师曰：「亦不见。」学曰：「为甚不见？」师曰：「若见即非真父母。」呈偈曰：「本来真父母，历劫不曾离。起坐承他力，寒温亦共知。相逢不相见，相见不相识。为问今何在？分明举似师。」学肯之。"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茎菜叶圜流转，触著通身白汗流，堪绍吾宗凭半偈，一灯续焰万灯浮。"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十三世幻有传禅师" }, { "type": "p", "text": "师闻灯花爆声有省，遂谒笑岩求证。岩曰：「汝将从前得力处说来。」师具实语，中间岩蓦趯出只履曰：「向者里道一句看。」遂将师话一时打断。师通夕不寐，明晨立簷下，岩见召师，师回顾，岩翘一足作修罗障日月势，师当下脱然。" }, { "type": "verse", "lines": [ "一鞋趯出有来由，打断话头当处休，正脉曹溪亲嘱付，乾坤烁破禹门秋。"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十四世密云悟禅师" }, { "type": "p", "text": "师因挑柴过一山湾，忽见一堆柴突露面前，有省，遂依幻有和尚脱白。幻每骂詈，师惭闷交感。一日城归，过铜棺山顶，忽觉情与无情焕然等现，正所谓大地平沉底境界。时幻迁北京，师往觐，幻问：「汝有新会处否？」师曰：「一人有庆，万民乐业。」幻曰：「汝又作么生？」师曰：「某甲得得来省觐和尚。」幻曰：「念子远来，放汝三十棒。」师抽身便出。幻嘱师扶佛法，师呈偈曰：「若论某甲扶佛法，任他○○○○○。都来总与三十棒，莫道分明为赏罚。」" }, { "type": "verse", "lines": [ "平沉大地震雷轰，情与无情历历明，太白峰头行正令，宗风千古振家声。"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十五世石车乘禅师" }, { "type": "p", "text": "师初在龙居，闻僧举：「不思善，不思恶，正恁么时，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忽有省。后参金粟，粟问曰：「那里来？」师云：「云门。」粟曰：「几时起身？」师打圆相。粟曰：「莫乱统。」师云：「千里同风，特来吃痛棒。」粟曰：「既千里同风，到这里作么？」师翘左足。粟曰：「未在。」师翘右足。粟曰：「错也。」师云：「风吹别调中。」一日，粟举：「世尊拈花，迦叶微笑。」问师，师曰：「白日穿针。」粟连棒打出，师乃大悟，始见世尊拈花、临济痛棒，一切差别无不了了。粟许之，云：「大有见处。」后粟赴黄檗，请师继席开法。" }, { "type": "verse", "lines": [ "拈花微笑露言前，电卷星驰一著先，白棒当阳施妙用，灯灯相续古今传。" ] }, { "type": "head", "text": "伏狮袛园刚禅师行状" }, { "type": "p", "text": "师讳行刚，号袛园，浙江嘉兴府嘉兴县人。俗姓胡，父字养素，母高氏、陶氏，师盖陶出也。师自幼朴实，好念佛，晨夕礼拜。岁十八，适庠生常公振，未期而寡。翁姑在堂，尽心奉事。一日，忽思光阴迅速，空住阎浮，生死到来，将何作主？愁闷日增，以不能参请知识为愧。日夜精勤，长跪佛前，愿此生得成正果。父母止生师一人，惜如掌珠，诲勿茹斋。师于是绝饮食，父母悯之，方随师意。其年二十六岁，参天慈老师，依慈行为师。三十一岁，父丧。三十三岁，往金粟参密老和尚。师问云：「那里是我安身立命处？」老和尚云：「念汝远来，放汝三十棒。」师礼拜退。自此以后，只体究「那里是我安身立命？」亦无入头处。终日闷闷不乐，自惜空过时光。三十四岁，丧母，决志出家。所有屋产衣饰等，一切俱舍。翁姑兄嫂，留师不住。父母墓傍，向有祠屋，师又增置数楹，栖身参究，立誓不往俗家。三十五岁，薙发，复往金粟密老和尚座下，受具足戒。师问：「心如杲日时如何？」密云：「你曾悟么？」师云：「实未究竟，求和尚慈悲开示。」密连打三棒，师礼拜退。往盐官，参二宫慈庵老师，求开示。庵指参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久无入头。庵云：「你因缘恐不在我处，可往金粟参石车和尚。」师从之，其年三十有六。粟问：「你一向作甚么？」师云：「参万法归一。」粟云：「一归何处？」师云：「不会，求和尚开示。」师打云：「你死了、烧了向何处安身立命？」师遂跪粟前讨个落处，粟连打云：「今日毕竟要你还我落处。」师云：「我实不会。」粟云：「你是个灵利汉，有甚不了？」师云：「只是不会。」粟云：「你参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去。」师领话，又参一年，复谒粟，亦无下口处。粟云：「你过了一年，原是这般模样。」甚是不悦，复云：「你从今此去若不大悟，不用见我。」师从此回庵，七日为限，痛切追究，自恨愚拙，向佛痛哭睡魔，又重将戒衣顶戴跪于佛前，遇境逢缘初不放过，昼夜逼拶不得透脱。一日，正坐时，如暗室中忽见白日，须臾又被浮云遮却，盖工夫太急，不惜身命。一日，吐红三碗，饮食不进，其工夫实不放过，虽省发数次，本参尚未觑破。又往金粟坐次，粟问慈行师：「你看那则公案？」慈答云：「参谁字？」师在傍有省，遂答云：「问是谁？答是谁？穿衣吃饭任施为。」粟云：「你主人公在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乃顿足。粟云：「你死了、烧了又作么生？」师竖拳，粟便打。师云：「和尚死了、烧了在甚么处？」粟云：「海底起红尘。」师礼拜。粟云：「见处也好，未曾透脱。」师遂回庵禁足，自己立誓：「若不透脱，决定不休。」二六时中切切追究。于此渐渐得力，正在疑中，忽然裂破话头，遂作偈云：「父母未生前，虚凝湛寂圆；本来无欠少，云散露青天。」其年三十八岁。一日午间，剃头下单，立地面前，豁然一开，身心粉碎，魂飞胆丧，触目遇缘，无不了了。复到金粟，师问云：「动静不相关，随缘本自然；触处非他物，头头自现前。请问现前后如何行履？」粟云：「你向何处安身立命？」师云：「金粟山头万枝松。」粟云：「非汝境界。」师云：「打开珍宝藏，露出夜明珠。」粟云：「此话且置，还我实悟底境界来。」师云：「出入潜龙，与师同用。」粟云：「未在，更道。」师无语，粟便打，遂呈偈云：「直下承当事不差，息机忘见始堪夸；心如杲日当空炤，烁破乾坤无物遮。」又一日，粟问：「如何是你本来面目？」师云：「眉横鼻直。」粟云：「未在，更道。」师云：「双手托开华藏界，当机觌面现如来。」粟云：「如何是你日用事？」师云：「穿衣吃饭，随缘潇洒。」粟云：「如何是你体？」师云：「体遍三千界，无去亦无来。」复呈偈云：「体性圆明遍大千，如如无碍任随缘。一真独露常光现，照破乾坤劫外天。」一日设斋，请粟上堂，师问云：「向上宗乘即不问，纤尘不立事如何？」粟云：「藏身露影。」师一喝，粟云：「喝后又作么生？」师即礼拜。是后，粟乃付如意，师呈偈云：「如意拈来一脉通，无今无古耀虚空；若还识得真如意，不动如如在手中。」崇祯戊寅二月初四，粟示征疾，命师到山，粟问：「一灵真性，不假胞胎时如何？」师云：「凝然湛寂。」粟云：「出胞胎后事如何？」师云：「赤条条地。」粟云：「作家相见事如何？」师云：「当机觌面。」粟云：「好好为后人标格。」遂付祖衣。粟云：「此衣表信，善自护持。」并嘱付云云。时师年四十有二，从是隐迹胡庵，真操实履，攻苦食淡，艰辛备尝。顺治丁亥，浔溪惟儒董居士，及李宅诸檀护，暨缙绅士庶，请住梅溪董庵，师辞再三，势不能已，方允其请。师先省候古南老人叙法脉，然后入院，众嘉师知大体。董庵今易名伏狮禅院。师至院时，或谓师现身末山尼，恐此镇难以行化。及见师法矩严肃、性地朗彻、丰姿仪表卓荦不凡，兼之平等接人，无论贵贱，一以慈悲本色接待，动静语嘿间令人意移神化，汪汪乎若江海之无不纳、覆载之无不容。其时遐迩闻风，户履日满。或又以常住钱谷为念，师遂引丹霞终身一布衲、赵州所卧惟一折脚床、匾担山餐橡栗过日、杨岐破屋不蔽风霜，清苦淡薄，元是衲子家风、祖先模范。昔芙蓉楷和尚终身不发疏簿、不请化主，我当效之。至今散守清规、不立化主，皆先师作法之良也。自是禅侣辐辏，禅堂狭小，难以容众，更辟西禅堂一所、寮房一带，数日落成。先师不过随缘任运，并不以营建系念，每年结制，自淮海、闽广、江宁诸省禅人，不惮险阻而来，先师但以本分接人，扫断佛祖葛藤、拈过诸方药忌，得师一机一境，便得终身受用，感礼不休。其勘辩学者、决择心法，虽久参宿学，不轻许可，纵礼意殷勤，朝斯夕斯，冀获印证，师痛棒热喝如秋霜烈日，并不少贷，其真切为人有如此者。厥后沐其教诲、沾其法味，即获诸方付嘱，孰知俱从吾师大冶中烹炼得来，所有法语偈言迅口冲出，了不经意，其必归于警聋开蔽，俾悟正知见而后已。间有𪫺人宵壬，素称梗化，见师即皈敬，改过自新。有簪缨世胄，贵介自矜，见师则虚怀改容，稽首求教。文人墨士，世智多辨，见师则韬锋敛锷，似讷如愚。又有老衲高贤，观一切主席丛林无足当其意者，闻师道行，无不心折，称道不绝。谓古来千有余年，发明此事者，亦多大开炉鞲，煆炼圣凡，如星中拣月，惟师一人而已。以后承风接踵者比比，岂非吾师首倡之力哉？当先师祖车和尚开法金粟，法席甚盛，首以如意付先师，诸方禅侣，无不疑骇。至是睹师从真参实悟中，显大机大用，咸自逊谢。又昔天童密祖翁，师初见时，尚未薙染，即以郑十三娘目之，信为不诬矣。及师之至德感化，有难测识。澉浦吴稚仙居士，其室法名超慧，以稚仙之去世，请师对灵说法。吴氏诸眷属，未识师面者，皆预得异梦。梦中见师神仪挺特，五色宝幢，空中垂下。及师至时，见师形仪，宛若梦中无异，咸赞奇哉，叹未曾有。以故阖宅笃信，俱乞名为门弟子。当湖一音见兄，新搆禅堂，请师随喜。舟尚未泊岸，集千人诸善士，怀香跪迓，请益求示者，无间昼夜。街衢巷陌，挨济不通。师遂曳杖，阖邑僧俗男女，皆垂泪恳留，师不顾。壬辰春，息干师伯请师往盐官，为母昭觉师举火。宰官达士，并优婆塞优婆夷，咸以活佛出世，得觏慈颜为快。自城中郊外，蜂屯蚁聚，罗拜道侧者，几以万计。及举火事竣，乡绅士庶，或请上堂小参，或求皈依开示。肩摩毂击，杖履为之不前。又或赍香仪为敬，或陈斋筵为供，师力辞不赴，如行云野鹤，即挂帆梅溪。不及见师者，举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徒步至伏狮，识荆求教，如婴儿离母，不可名状。四方缁素，咸称旷古奇观。自天童密老人后，未之见也。壬辰仲秋，师以末法，不分皂白，出世者众，即不上堂，闭门守静。故退院法语，有衲衣下事，问取堂中二上座。退居且作神仙客，潇洒清闲天地间语。癸巳季秋，师往云栖，修水陆仪文。见莲大师遗风不坠，戒律精严。谓言：「当今禅和，见到者多，行到者少。必须严守戒律，行解相应，庶作中流砥柱。不可口口谈空，拨无因果，自误误人。戒之！戒之！」师其时不自彰名，作一云水道人，白龙鱼服，不可测识。时琛随侍。琛俗姓孙，有兄字子燐，讳钟瑞者，三教精研，眼空一世。与师机缘相契，为师瓜葛。时亦随侍，盘桓一月。密窥先师行履，叹为莫逮。师在伏狮，开化八年，闻其风者如雷霆，瞻其貌者如春风，聆其教者如甘露。设假以岁时，阐化宗猷，正未有艾。惜乎！昊天不吊。甲午春，慨有离世之想。时义公珂，掩关浔溪般若庵。七月，师以手书唤之。公至，师见欣然曰：「老僧世缘已尽，自知九月要去矣！」公云：「和尚是何言欤？还须久住度众。」师云：「白牛固水草寻常，然而脚下无私，要行便行。」至八月初八日，果示微疾，粒米不进，其容色如常。徒辈请医投药，师不肯尝。众跪哀恳，师决云：「我病不须服药，自知秋残，必要去也。」众闻，涕泪不止。师云：「我休心已久，有何系恋？但末后数事，须得古南法叔来。」时古南老人适谢事天童，回旧院。师闻之，喜曰：「是满我念也。」即命徒辈迎至。居士胡观舟，师之姪也，同坐榻前，徒众环立。师面谈巨细，命义公珂为伏狮第二代住持，指拨诸事，井然有条。师虽自主，盖欲古南老人为一证据耳。时九月初二日也。塔院委义川朗料理，伏狮命义公珂主席，檀护省候皆面言之，更言：「愿始终护法。」十八日，以祖衣二顶付义川朗、义公珂，嘱云：「祖祖相传一脉，善自护持，深蓄厚养，随缘化度。」至廿三日，唤大众集方丈，师云：「汝辈随我有年，我去世后，当守我规矩，无得效世俗行孝礼。」复云：「我还有三日世缘，寅时当去。」廿六日后事周备。至中夜，师问：「外事完未？」众云：「已备。」即索浴更衣，趺坐说偈曰：「如月映千江，一轮光皎洁。今示以趺坐，众生瞻觑破。若问末后句——」抚掌云：「只者是。」微笑而逝。时九月廿七日寅时也。至辰刻，顶门煖气如蒸，闻讣执香来吊者莫计，哀声震野。龛留三日，颜色若生，遗命塔全身于伏狮院之右。世寿五十有八，法腊二十有三。嗣法门人：普闻授远、怡然超宿、义川超朗、义公超珂、一音超见、古鼎超振、一揆超琛。奉教缁白弟子不能悉数，惟宝持、超湛、朗月、明内、云岩、通猛、颖觉、超珪随之最久，终始如一，敬师不衰。师相魁硕，面如满月，举止态度纯乎丈夫气概。瞻其仪表，令人意消。居恒脱洒，谈笑自若。每志慕古人，不尚世趣。见徒辈少涉时习，即正色痛戒，不为少恕。临事应物，决志如神。常在机前，不落人后。一言一语，一举一动，无非利人为急。其自奉甚薄，间有善信餽遗，必给大众。其心周匝笃挚，细行必矜。尝出敝衣百结，云：「吾住静时所服，劳苦重务，一身兼之。」尝言：「昔年在俗，家称素封。及一心向道，寸丝不挂，空手出家。」时值暑天，惟身穿夏布粗衣而已。一日到金粟，方遇隆冬，酸风旁射，透骨僵立，发愿施众僧缠足布。回庵，即贷钱五千，躬自纺织，夜以继日，数月成之。送至金粟，人沾其惠。其平时海内僧众，或兴建，或接待，有求于师，皆不负其来意。殆相习成风，乃稍稍谢绝，盖末法奔竞，务外者多，师复有所儆也。至其出世，过当湖盐官时，檀施云委，师随散诸山禅林，修祖塔斋僧，囊中无剩。琛辈随侍左右，目击如此。入云栖时，遇舆夫舟子，途中乞丐，视之如恫瘝，乃身随施随舍。遇善人贫士，阴为周给，各踊跃欢呼而去，其惠济有不能殚述。一生担荷祖道，力为丛林，全副精神，尽在里许。当金粟车和尚卧疾时，及门竟有假源流承嗣者。先师不畏虎狼，只身挺出，为法故也。至今禅流谈及清源流一事，叹其才识卓绝。阅诸方语录，涉攻讦毁訾，则掩卷不观。谓三教一家，初无二义。况在法门，同条共贯，不可参差，自取罪戾。徒辈有卧疾，躬持汤药，亲自抚摩。有欲省亲，劝其孝敬，胜于奉师。或有忤俗，必委曲调和，俾其悔悟。以是及门徒众，咸望之凛然，亲之蔼然。久之幡然，愿执事终身者也。门人集其语录，有前录一册，源流一册，又录一册，后录一册，嗣有全录行世。每念先师道行高深，安所措辞。然不得不露布一番，式昭后昆，以俟续传灯者采焉。呜呼！仪型未远，法乳难酬。不肖超琛才识谫陋，如蠡测海，以管窥天。兹所述者，百不计一。尚俟缁林明眼，白社高贤，运如椽手笔，锡金玉鼎言，以垂不朽。法门幸甚，琛辈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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