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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巖古雪禪師語錄序\n佛法須人而傳甚於吾儒，儒所傳者，可以求之於六經、語孟諸書，不幸而不遇其人，其所傳者固未嘗亡也。釋氏自達磨大士東來，直指見性成佛，一切修多羅藏俱屬贅疣，何語言文字之可恃？然苟得其人，則雖拈椎豎拂、揚眉瞬目，無處不遇，何況語言文字？何況修多羅藏？是故其所傳者，實無可傳，命之曰別傳，傳無可傳，遍大地求之而卒不可得。古尊宿既已究明此事，視七尺幻軀與夫十方世界無不可涕唾棄捨，獨惓切於嗣法之無人，夾山致歎於石頭、風穴生悲於讖語，其皇皇汲汲，反甚凡夫似續之情，豈不以其人之難獲哉？臨濟一泒，自玅喜、中峰後已屬晨星，至隆萬間幾成絕響，僅天童密和尚噓枯吹燼，隱顯明州，瞿曇慧命不絕如線，吁可慨也。古雪禪師夙秉智炬，照徹人天，蚤歲讀天童老人錄，喟然曰：「是其末法之梯航乎？」遂策杖囊缽而往叩之，入門即被痛棒，已復鉗錘數番，師遂豁爾開悟，舉無量劫來生死根本一時擲向大洋。辛巳秋，來吾江右誅茅白法院，虎豹與偕、猿狖與處，師絕不以置懷。適香城諸剎恢復，翠巖僉議主叢林者非師不可，師遜讓再四，卒弗獲辭，乃始一笑而出。登座之後，朝暮提唱，縱橫玅密，吾江右數百年所未有也。今春，其高足上人出師語錄相示，俾弁簡端。予惟天童得師而續臨濟，何異風穴之首山念遍大地求之而不可得者，今乃猝然相遇，足稱希有盛事。昔真點胸說法翠巖，黃魯直為序其語錄，擬之行川之水、走盤之珠，政謂其無死句於中耳。吾無以擬師，即擬以翠巖之石鐘、石鼓，無邊聲響有時消歇，石鐘、石鼓之聲響無時而消歇也。是同？是異？請問之真點胸，余何敢妄揣？\n弟子陳弘緒敬撰\n翠巖古雪禪師語錄序\n昔保寧勇禪師出楊歧之門，道聲不減雪竇，至於提唱之語，尢為精峭。嘗曰：「風鳴條，雨破塊，曉來枕上鶯聲碎，蝦蟆蚯蚓一時鳴，玅德空生都不會。都不會，三箇成群，四箇作隊，向前村後村折得梨華李華，一佩兩佩，可謂抖擻尿腸，為人說禪。」而南堂欲公尚道：「禾黍不陽艷，競栽桃李春，翻令力耕者，半作賣華人。」則說法之難也審矣。雖然，諸佛威儀進止、諸所施為，無非佛事。故其示人也，或有以光明相好佛身焉，或有以飯食、臥具、衣服焉，或有以園林、臺觀、虛空焉，或有以菩薩化人、菩提樹、清淨土焉，或有以寂寞無言、無說、無示、無識、無作、無為焉，豈僅曰語言文字乎哉？獨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故雖德山、臨濟棒喝交馳，終亦不廢語言三昧。然求其縱橫辯肆，樂說無礙，一以理勝，不詭俗、不淫陋，言言見諦、句句超宗，非揚眉有正法眼藏、點胸有涅槃玅心，而能若是乎？吾老矣，何幸尢及見翠巖哲公禪師其人者。公炙先師，實當天童旺化之日，一時鳳毛麟角爭相騰蹋，軒昂太白之門，唯公年齒最少，志願獨堅，鑿索斧搜，晝鞭夜策，汲汲皇皇，不間暑寒者十年，始浩然大徹。先師室中，箠尺極嚴，許可尢審，肯諾之聲未嘗為耆年假也。直以侍者參得禪，為公助喜，則其屬望於公也可知已。乃公方銳意住山，徑爾別去，遯跡亮公舊隱，耕雲種月，一钁十霜。由是洪州道俗相率捐貲贖古翠巖，挽公出世，為中興第一代祖，道遂顯著於時，卓哉公也。幻有師翁不云乎？「除卻釋迦老子，福慧兩足，有幾人焉？但於本領有實證，則龍天必不相負。」況公律身之嚴，求道之切，奉師之恭謹，事眾之勤，渠固宜龍天推出，無足為公怪者。獨其問荅提綱，星馳電卷，發揮玄賾，光闡大猷，駸駸乎山谷，所謂青山白雲，開遮自在，碧潭明月，撈漉方知，鐵石崩崖，霜弓劈箭。不受然鐙記莂，自提三印正宗，假令古佛出頭，也下一椎，定當乃足多耳。惜乎先師未之見焉，敬為序次，質諸當世明眼作家。\n住東齊青州之大覺寺同門道忞撰\n古雪哲禪師語錄目錄\n古雪哲禪師語錄目錄終\n陳司理請疏\n伏以拍洪樓畔重續鷲嶺之煇，迎笑堂前又聽鯨鐘之響，人天共快，瞻注同心。恭惟古雪大和尚，百世津梁，五宗華岱。閒揮玅偈，一天華雨覆栴檀；靜吐慈音，萬壑松風搖几席。鍾武夷之靈秀，寶筏渡盡迷津；膺天童之正傳，慧日高懸沙界。玉毫瑞相，飛來洪井丹爐；金口微言，錯落香城丈室。惟真公芝老之禪堀，是西山南浦之名區。雷護橘叢，留伴筍蔬清供；霧藏茶縷，烹殘沙石幽泉。嘆鳩盈馴鴿堂邊，幾歲珠龕版蕩；遂艸長散華筵內，頻年寶地塵霾。諸名德共深廓清之思，彼闡提猶恣猙獰之勢。雲端鍚振，野豻弭耳以奔騰；座上香浮，耆臘諠呼而手額。茲值來復之候，適逢結制之辰，擊法鼓以震大千，灑甘露而蘇吹萬。祇園再闢，同隨正覺銖衣；化域方新，共仰清規囊缽。念居諸之過隙，須摧鐵壁銀山；慨逝者之如斯，專恃朝提莫唱。弘緒久淪塵濁，悔歲月之全虛；遙禮犍槌，識身心之有託。曾迓海昏法駕，忻依嶺際慈容。選佛場開，敢浪擬龐公之酬對；安禪影靜，庶長聞臨濟之宗風。聊布悃誠，冀垂鑒照。\n弟子陳弘緒謹疏\n熊少宰請疏\n伏以末法將興，共禮玉毫之玅相；名山復振，群宣金石之微言。有待而隆，無誠不暴。恭惟古雪大和尚，風姿高邁，道性澄泓，受天童之法乳，雨露三乘；揚少室之宗門，雷霆曠代。固已包含眾善，擊汰群蒙。一千龍象隨高步，豈曰非時？萬里香華結勝因，寧唯異地？維此翠巖，夙稱巨剎。溯洪井之淵源，玄徽灝淼；澤神阿於漫漶，寶氣煇煌。所以精藍代起於雲煙，因而往哲留題於翰簡。夫何後嗣失守，致滋祖道夌夷，鞠茂艸於珠宮，聚農氓於紺殿，茫茫桑海，落落晨星？然而靈奇示幻，慧上人見夢裏之浮屠；縹緲呈因，諸童子識雪中之寶字。以故合緇流而發願，捐衣缽以為貲，贖自符宗，歸同趙璧。艸木葳蕤，盡洗干戈之色；川原煥發，一新鐘鼓之音。應真飛錫以來遊，雲水聞鈴而畢集，不有宗工領袖，誰為後學津梁？用瀝凡情，祈垂愍度。伏望我師，表大覺為靈根，將與眾生共有；叩真空而不壞，豈唯聖者獨知？刊垂九帶，咸標指月之輪；辯示兩兒，若誘聚沙之塔。庶幾薝蔔香分，纔經手而並馥；醍醐味爽，乍灌頂以皆醒。誰云道岸先登？佇見寰區普耀，無辜勝會，永贊昌期。\n弟子熊文舉謹疏\n古雪哲禪師語錄卷一\n萬安龍德院嗣法門人傳我等編\n住洪都翠巖寺語錄\n山門。「俗氣都銷盡，斯門頓豁開，一回親得入，萬古絕塵埃。」\n佛殿。「巍巍堂堂，輝輝煌煌，睹聞莫及，聲色全彰。既是聲色全彰，因甚睹聞莫及？海底金烏天上日。」\n據室。「此是從上諸祖為湖海衲子抽釘楔、解黏縛底去處。哲上座到者裏如何施設？七尺烏藤為君決。」\n眾護法、宰官、居士及諸山耆舊等請開堂。\n拈疏。「百千法門，無量玅義，盡被諸大護法向毛錐子上漏逗了也。諸人還委悉麼？其或未然，卻請維那宣讀。」\n法座。「高而無上，仰不可及，要識須彌燈王，步步同行同陟。」遂陞。\n拈香。「此一瓣香，尊貴中尊貴，奇特中奇特，爇向爐中，專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道高堯舜，德邁羲軒。兵革頓銷，還同揖讓之世；漁樵樂業，時聞擊壤之歌。」\n次拈云：「此一瓣香本自現成，豈從人得？八載執侍巾缾，一旦親蒙密印，幾度狂風吹八面，不曾移易一絲毫。今對人天眾前信手拈出，爇向爐中，專伸供養明州天童堂上傳曹谿正脈第三十四世上密下雲先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隨聲便喝，云：「還觀得麼？恁麼觀得，方為正觀。若他觀者，名為邪觀。久參宿學，未舉先知。匹馬單刀，便請相見。」僧問：「祖庭復振，海眾雲臻，拈椎豎拂即不問，重續翠巖舊機緣一句作麼生舉揚？」師云：「石鐘石磬一齊鳴。」進云：「恁麼則雲卷千峰碧，谿流萬派新。」師云：「且得闍黎共證明。」問：「翠巖久據紅塵客，師今重整舊家風，如何是破沙盆底意旨？」師云：「七華八裂。」進云：「恁麼則燈燈續燄聯芳久，祖祖宣揚舌廣長。」師云：「未到闍黎在。」進云：「古人道：『此事如秋潭月影，靜夜鐘聲，猶是生死岸頭事。』超生脫死一句作麼生道？」師云：「紅爐燄裏浪滔天。」進云：「恁麼則斫卻月中桂，清光何處無？」師云：「且莫詐明頭。」僧禮拜，師乃云：「祖庭既復，四海同歡。祖令當行，千差坐斷。直得如天普蓋、如地普擎、如風普吹、如日普照，無一絲毫滲漏、無一絲毫囊藏、無一絲毫塵埃、無一絲毫間斷，淨臝臝、露堂堂、清寥寥、白的的，僧也如是、俗也如是、凡也如是、聖也如是，到者裏，一道平等，浩然大均，人人懷滄海之珠、箇箇抱荊山之璧，谿光野色共演真常，月渚風柯時譚般若，石鐘石磬恆鳴劫外之音，山缽山松獨聳雲中之秀，塵塵爾、剎剎爾、念念爾、法法爾，無一法不是真乘、無一念而非佛事、無一剎不是佛剎、無一塵不是祖師。所以道：『一入信門，便登祖位。』翠巖如此告報，已是撒沙向諸人眼裏了也。若是𠠢利衲僧，一撥便轉，又何待起模畫樣，畫地為牢，長期、短期、中期、下期，蛇足重添，執燈尋火哉？然雖如是，不是一番寒徹骨，爭得梅華撲鼻香？」敘謝不錄復舉：「波斯匿王白佛：『勝義諦中還有世俗諦不？若言其有，智不應二；若言其無，智不應一。一二之義，其義云何？』世尊云：『大王昔於龍光佛所曾問此義，我今無說，汝亦無聞。無說、無聞，是名一義、二義？』今日或有問翠巖一二之義，但向他道：『落霞孤鶩齊飛，秋水長天一色。』復有一偈舉似大眾：雞犬喧喧穢法筵，緇流聞見每悽然，今朝喜對爐煙靄，願祝堯仁億萬年。」維那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當晚，小參。「清淨圓明古道場，松杉環繞尚蒼蒼，全提祖印光寰宇，須是吾宗逸格郎。還有逸格超群者麼？出來互相酬唱。」僧問：「朱紫誰為號？」「丘山絕點埃。」「既是丘山，為甚絕點埃？」師云：「腦後看取。」僧禮拜，師乃云：「現成公案，不勞擬議尋思；覿體無私，祇貴全身擔荷。若也擔荷得的當，便可全提祖印，獨步大方，隨處作主、遇緣即宗，法隨法行，法幢隨處建立，有時孤峰頂上墾土耕煙、有時十字街頭拖泥帶水，卷舒出沒，任運縱橫，總在古道場中，不曾斯須相離。任是三世諸佛出頭來，也侵他一毫不得；任是一切異類眾生群居雜處，也污他一毫不得。所以道：『彌滿清淨，中不容他。』如是則生滅去來不異鏡中之像，聖凡迷悟還同水上之漚。諸公還識當人本有底古道場麼？」豎拂子，云：「向者裏薦取。若也未薦，直須通身白汗，恢復一番始得。所以道：『雖然舊閣閒田地，一度贏來方始休。』譬如翠巖古剎湮沒百有餘載，雞羊犬豕蹂躝其間，不是諸山耆舊、諸大護法戮力重興，安得鼓鐘再振，受用現成？諸公要識眾耆舊等苦心麼？也只為成就後昆，於此古道場中恢復自己本有道場。祇如本有道場又且如何恢復？一吸吸盡西江水，一踢踢倒須彌盧，拈得翠巖無柄杓，卻是曹谿古缽盂。昔翠巖可真禪師嘗參慈明，自負天下無可意者。一日，與金鑾善侍者山行，議論鋒發，善拈一片瓦礫置磐石上，曰：『若向者裏下得一轉語，許你親見慈明。』真左右視，擬對之，善叱曰：『佇思停機，情識未透，何曾夢見？』真自媿悚，即還石霜。慈明見來，叱曰：『本色行腳人必知時節，有甚急事，夏未了至此？』真泣曰：『被善兄毒心終礙塞人，故來見。』明遽問：『如何是佛法大意？』真曰：『無雲生嶺上，有月落波心。』明瞋目喝曰：『頭白齒豁猶作者箇見解，如何脫離生死？』真悚然，求指示，明曰：『汝問我。』真理前語問之，明震聲曰：『無雲生嶺上，有月落波心。』真言下大悟。」師云：「慈明用頂上鉗錘，敲出鳳凰五色髓。真老於言下吐氣，撲碎驪龍明月珠。雖則師資玅協，啐啄同時，檢點將來，未免喫翠巖手中痛棒。何故？無雲生嶺上，有月落波心。」\n淵監寺請上堂。僧問：「鉤頭毒餌，吞吐誠難，直饒總不恁麼，早已喪身失命，如何得自由去？」師云：「獨腳蜘蛛夜渡江。」進云：「庭前柏子、青州布衫、麻三斤、乾屎橛即不問，如何是翠巖斬新條令？」師云：「腳跟下痛與三十棒。」進云：「恁麼則洪崖一滴水，散作九垓霖。」師云：「一言已出。」問：「名藍復振，爐𩍁弘開，如何是鍛煉凡聖底句？」師云：「石火迸青天。」乃云：「淵默雷聲，尸居龍見，缽盂裏走馬，虛空中放箭，一箭射著無位真人，倒騎牛兮入佛殿。且道：那箇是無位真人？聽取一偈：輔得慈明三十年，綿綿正脈至今傳，撥開向上機關子，洪井深深浪拍天。」\n玉知客請上堂。僧問：「今年已前即不問，三十日到來事若何？」師云：「通天徹地。」進云：「畢竟死歸何處？」師云：「鐵蛇橫古路。」進云：「如何是衲僧本分事？」師云：「切忌斬頭覓活。」乃云：「大道廓然，了無向背；靈機卓爾，迥絕根塵。一切處現成，亙古今常露，不與萬法為侶、不與千聖同廛、不逐四時推移、不共群芳凋謝。所以道：『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微塵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諸兄弟！也須實參、實究、實悟、實證，到恁麼田地始得，不是說了便休底事。只如今，隔牆、隔壁、隔谿、隔山，青、黃、赤、白，李四、張三，便分析不出。作麼生是不隔底道理？過、現、未來，寒暑迭更，纔逢八月中秋，又是臘月三十，念念不停，新新不住，作麼生是不離當念底意旨？向者裏著得隻眼，覷捕得透，便可統剎海於毫端，擲大千於方外，促一劫為一日、延一日為一劫。如是，則二六時中，折旋俯仰、運水搬柴、迎賓待客、作揖打躬，全彰本地風光，一一騎聲蓋色。然雖如是，更須知有末後一句，方能去住自由，殺活自在。所以道：『末後一句，始到牢關，把斷要津，不通凡聖。』即今年窮歲盡，節換時移，作麼生是末後一句？還委悉麼？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復舉：「盤山禪師道：『可中學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若能如是，是真出家。』大慧云：『若能如是，捏目生華。』大眾！要見盤山則易，要見大慧則難。翠巖不惜眉毛，為諸人下箇註腳：太平本是將軍致，不許將軍見太平。」\n歲旦，悟園頭請上堂。「新年頭，新號令，覿面提持，高低普應，直得黧奴白牯俱放寶光，露柱燈籠同時納慶。當恁麼時，如意子鞠躬向前問訊云：『恭喜！賀喜！和尚新年千如意，萬如意，腳下兒孫遍大地。』山僧道：『你是第幾箇？』如意云：『我是第一箇。』拄杖子出來道：『老兄低聲！你恁麼駁駁斑斑、曲曲彎彎，要作翠巖兒孫也未得在。』山僧道：『木上座何得壓良為賤？殊不知：曲中有直直中曲，六六原來三十六。』大眾！要識曲中直麼？」以手拍左膝，云：「向者裏薦取。要識直中曲麼？」以手拍右膝，云：「向者裏薦取。縱饒如是薦得，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豈不見？米胡遣僧問仰山云：『今時人還假悟也無？』山云：『悟即不無，爭奈落第二頭何？』僧歸，舉似米胡，胡深肯之。大眾！悟既落二，且作麼是第一頭？」良久，云：「披蓑側立千峰外，引水澆蔬洪井邊。」\n上元，解制，熊少宰請上堂。「聖制既滿，台旆光臨，不落言詮，便請相見。」僧問：「一棒全提，古今不異。請問和尚：如何是不異底境界？」師云：「徹骨徹髓。」進云：「衲僧到此還有行腳分也無？」師云：「截斷腳跟。」進云：「若遇銅頭鐵額漢來，和尚又作麼生與他相見？」師云：「正好與他三十棒。」進云：「也須另著眼始得。」師云：「依稀似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乃云：「大事未明謂之結，活捉虛空敲出血；大事已明謂之解，蟭螟吞卻東洋海。解非解，結非結，倒跨楊歧三腳驢，等閒挨落天邊月。大眾！還會麼？會得，也是眼裏一粒黃金屑。會不得，他時撞著黑面老兒打算飯錢，莫怪翠巖預先不為諸人說。」復舉：「提刑郭功甫過訪白雲端禪師，雲為上堂。『夜來枕上作得箇山頌，謝功甫大儒廬山二十年之舊，遠訪白雲之勤，此頌非惟謝功甫大儒，直要與天下有鼻孔衲僧脫卻鶻臭布衫。』乃云：『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爾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禮也。』功甫因此有省。雲印以偈曰：『藏身不用縮頭，斂跡何須收腳？金烏夜半遼天，玉兔趕他不著。』大眾！白雲遠祖善舞太阿不犯鋒鋩，正所謂殺人須是殺人刀、活人須是活人劍。今日乃天上月圓之際，堂中解制之辰，伏承少宰特特入山設供，命山僧舉揚般若。山僧昨夜倦來即眠，枕上不曾作得山頌，現前諸公亦無鶻臭布衫可脫。無布衫可脫是真獨脫，無頌子可謝是真報謝。豈不見？仲尼一見溫伯雪，了無文字并言說。然雖如是，道火何曾燒著舌？雖慚戛玉鏗金，且圖應時應節。」乃云：「村歌社舞鬧翻天，是處青燈徹夜縣，但得胸中群惑盡，不須更問祖師禪。」\n上堂。「佛祖頂𩕳一機，佛祖罔測；天人腳下一著，天人莫知。沒蹤跡處，萬象樅然；正見聞時，纖塵不立。所以道：『聖名凡號總是虛聲，殊相劣形皆為幻色。』若是大丈夫漢有殺人不眨眼底作略，直下承當，便可橫揮寶劍，獨據寰中，截斷葛藤，掀翻窠臼，二六時中壁立萬仞，見佛見祖如生冤家。偶然道箇佛字，漱口三日；特地說箇受戒，掩耳而趨。到者裏，聖解尚不生，況復更隨世間喜怒哀樂、殺盜淫妄、貪瞋癡等習氣所轉？所以道：『幾回生，幾回死，生死悠悠無定止，自從頓悟了無生，於諸榮辱何憂喜？』且道：如何是無生底句？寶山一寶親披露，遍界騰輝不染塵。」復舉：「白樂天侍郎參鳥窠禪師，請問：『如何是佛法大意？』窠云：『諸惡莫作，眾善奉行。』白云：『三歲孩兒也解恁麼道。』窠云：『三歲孩兒雖道得，八十翁翁行不得。』白禮拜。大眾！古人與麼荅話，大似看錮鏴著生鐵。翠巖即不然，忽有問：『如何是佛法大意？』攔腮便摑。伊若道：『三歲孩兒也解恁麼行。』但向他道：『莫將支遁鶴，喚作右軍鵝。』」\n浴佛，上堂。「毘藍園裏，九龍吐雨沐金軀；洪井洞邊，一盆惡水當頭潑。潑即不無，且道：釋迦老子即今在甚麼處？」豎拂子，云：「大眾！還見麼？若向者裏見得，則箇箇獨尊，不勞外覓，本來清淨，淨亦不居，行棒也打他不著、行喝也喝他不得。苟或未然，縱饒日日澆香水，洗到驢年也不清。」\n開爐，陞座。僧問：「世尊拈華，迦葉微笑，還是結制時節？解制時節？」師云：「旭日銜青嶂，晴雲洗綠潭。」進云：「恁麼則翠巖、靈鷲，不隔纖毫。」師云：「闍黎甚處得者消息？」僧便喝，師噓一聲。問：「從上宗乘，請師提唱。」師云：「百尺竿頭輥繡毬。」乃云：「翠巖啟大爐𩍁，柴炭渾無半塊，一雙赤手空拳，鍛盡凡情聖解。且道：鍛盡後如何？火裏蝍蟟吞卻螃蟹。」復舉：「天童和尚上堂，云：『禹門院裏結制，須與諸人一議，不用諸人參禪、不用諸人會理，單單不許瞌睡。若也瞌睡，一棒打出骨髓。』天童先師雖是為眾竭力，不免犯手傷鋒。既是不用參禪、又不用會理，正好臥藤蘿下，塊石枕頭，因甚不許瞌睡？翠巖即不然，而今若有善睡底，山僧卻令侍者汲洪源水，烹武夷茶請他。何故？彼自無瘡，勿傷之也。」\n冬至，小參。「一剝一復，物極則變，魯史書雲，漢宮添線，直得釋迦峰畔石筍抽條，洪井谿頭寒冰發燄。且道：無陰陽地上還有剝復也無？趙州東壁挂葫蘆。」復舉：「七賢女同遊屍陀林，一女云：『屍在者裏，人在甚麼處？』一女云：『作麼？作麼？』諸姊諦觀，各各契悟，遂感帝釋雨華，云：『諸姊有何所需？我悉當供給。』姊云：『我家七珍八寶無不具足，但要三般物：一要無根樹子一株、二要無陰陽地一片、三要叫不響山谷一所。』帝釋云：『若要者三般，卻沒有。』姊云：『既無此物，將何濟人？』帝釋因往問世尊，佛云：『我弟子中諸阿羅漢皆不會此義，唯諸大菩薩乃能知之。』」師云：「者七箇臭老婆，纔向死骷髏上嗅得些氣息，便向帝釋面前賣弄。當時賴遇帝釋放過，翠巖若見他索者三般物，便與攔胸一蹋蹋倒，教伊至今起不得。雖然，只如一姊云：『作麼？作麼？』諸姊便悟去。又作麼生？還知麼？掬水月在手，弄華香滿衣。」天中節，上堂。「明明百艸頭，明明祖師意，百艸頭今日同採，百艸湯大家共浴。還曾夢見祖師意麼？若也夢見，一任長伸兩腳眠。苟或未然，莫道夜長日短多蚊子，剔起雙眉正好參。」\n晚參。「翠巖重興後，有則奇特因緣舉似大眾：此去十里許，居民王氏家有銅範初生像一尊，不知降自何年。一夕，託夢其妻室云：『我於此住得不安，願歸翠巖。』王氏夫婦素不知敬信三寶，初猶忽之，既而託夢者再，乃驚異之。適典客霞公過其門，王氏具述此像所以欲離之意，霞乃忻然請歸供養。大眾！金人入夢，教法始布，支那太子還山，宗風必當丕顯。然此奇特因緣正要奇特人證據，若作奇特話會，未免蹉過釋迦老子。敢問大眾：教中道：『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群生前。』因甚釋迦老子不住俗家，願歸僧寺？」\n因祖塔涌出寺西北隅，晚參。「釋迦說法，多寶佛塔證明。古剎重典，祖師靈塔出現。鐵鐘宛爾，玉骨如新。且道：是那箇祖師底靈塔？」豎拂，云：「還見麼？自古上賢猶不識，造次凡流豈可名？」\n晚參。舉：「天童山翁和尚一晚入堂，大叫云：『適來欄中不見了牛，普請大眾把火上山尋牛去。』一僧纔出，翁便低頭歸方丈。」師云：「天童欄裏牛雖不見，要且頭角全彰。翠巖一頭水牯牛常在欄中，祇是無蹤跡可尋。敢問大眾：既是常在欄中，為甚卻無蹤跡？」\n晚參。「愁愁，一夜悽惶半白頭。喜喜，忽然撞著自家底。歇歇，瓮裏何曾走卻鱉？休休，佛是西天老比丘。會得者四轉語了，切忌向翠巖門下過，一棒打折驢腰，莫言不道。大眾！既是會得了，為甚要喫棒？」一僧云：「放過即不可。」師云：「未在。」僧無語。良久，復顧眾，云：「者箇且置，畢竟如何是自家底？」眾無語，師云：「若總道不得，山僧為諸人下箇註腳。」乃云：「時寒，不煩久立。」\n受淨臝臝、江谷、王海、深深、明明，眾佛子為僧，小參。「父母未生淨臝臝，父母既生淨臝臝，淨臝臝兮絕承當，獨露摩尼珠一顆。摩尼光射斗牛寒，爍破河山千萬朵，回看火宅未醒人，不啻披枷兼帶鎖。枷鎖脫，始超江，尊貴天然百谷王，會得明明祇者是，信步深深海底行。」\n靈宗禪人請上堂。「南泉斬貓、歸宗斬蛇、金牛喚飯、趙州喫茶，盡謂是宗門向上全提底時節，仔細簡點將來，俱未作家。何故？淨白地上不可撒沙。」復舉：「趙州因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老僧在青州作領布衫，重七斤。』山僧初看此話，如蚊子咬鐵釘相似，及至打破漆桶，始知饅頭是麵做。今日或有問翠巖：『萬法歸一，一歸何處？』但向他道：『冬日朔風寒。』」\n成道日，值中旭上人送到衲衣，上堂。豎拄杖，云：「大眾！看看，釋迦老子來也，說道：『奇哉！普觀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但因妄想執著而不證得。』」遂喝一喝，云：「黃面老漢！將謂你睹星悟道有多少奇特，猶作者箇說話。喚甚麼作妄想？阿那箇曾執著？翠巖今日為汝諸人打開籓籬，翻轉釋迦老子舊案。奇哉！普觀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春至百華開，黃鶯啼柳上。旁邊或有箇衲僧出來道：『長老與麼說法，美則美矣，爭奈不及時節。』翠巖但向他道：『冬行春令。』」復舉：「雲門大師示眾，云：『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卻是饅頭。』大眾！齋堂裏饅頭一任你橫吞豎咬，作麼生是諸人明底心、悟底道？」遂以拄杖卓一下，喝一喝，復頌云：「尼連河側諦思惟，觀察眾生得度時，六載後緣方始熟，憐兒豈惜兩莖眉？既不惜眉毛出來，畢竟成得甚麼邊事？三事衲衣青嶂外，一爐沉水白雲中。」\n安奉本山歷代祖位，兼募復千僧田，上堂。「諸祖法位，亙古不移；諸祖化緣，隨時更變。其隱也，如羚羊挂角；其顯也，如曇華乍開；其建立法幢也，如千江月影；其普度群迷也，如洪爐雪片。降伏鏡裏魔軍，成就夢中佛事，翻穢邦為淨土，攪酥酪作醍醐，無法處說法、無祖處作祖、無名處彰名、無相中示相，隨方自在、隨處稱尊、隨機現形、隨緣導物，緣盡則隱、緣熟則現。所以道：『淨法界身本無出沒，大悲願力示現受生。』大眾！既是本無出沒，只如翠巖未興以前，十八代祖師畢竟在甚麼處安立？若知得落處，則祖師與諸人眉毛廝結，同失、同得，同死、同生，同暗、同明，同照、同用。如是，則諸人便是活祖師、祖師便是諸人，諸人與祖師無二、無別。既是無二、無別，又用特地設位安奉作麼？不見道：『慎終追遠，民德歸厚矣。』」復舉：「五祖演禪師投機偈云：『山前一片閒田地，叉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大眾！還識五祖老人立地處麼？翠巖為汝指出：『山前一片閒田地』，從來無變易。『叉手叮嚀問祖翁』，猢猻入竹筩。『幾度賣來還自買』，桑田何代成滄海？『為憐松竹引清風』，此際全歸掌握中。既歸掌握，畢竟如何受用？」下座，與兩序大眾同到祖師堂拈香上供。\n上堂。僧問：「真不立，妄本空，因甚又道諸佛為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師云：「壑風吹磬斷，杉露滴華開。」進云：「坐斷十方猶點額，密移一步看飛龍。如何是密移一步？」師云：「下坡不走，快便難逢。」僧禮拜，師乃云：「今朝臘月十五，屋角梅華正吐，長連床上衲僧，承當切忌莽鹵。不莽鹵，焦尾大蟲原是虎。」喝一喝。\n除夕，小參。「年窮歲盡，貧富一般忙；送舊迎新，僧俗同攀例。是故，數日以來，若內、若外，若兄、若弟，漿洗底漿洗、補綴底補綴、砍柴底砍柴、蹋碓底蹋碓，爛搗熟米果，細捏穀華糖，磨不停輪、鍋不停沸，蔬果雖不甚豐，齋供且喜俱備，直至今朝獻佛前，大家作禮同分歲，分歲了喫茶，喫茶了瞌睡，睡到五更睡正濃，報鐘又是從頭起。大眾！且道：是世法耶？是佛法耶？若作佛法商量，貶向二鐵圍山。若作世諦流布，何異三家村裏俗漢？到者裏，須是箇大休、大歇、大解脫漢，直下打成一片，方能任運無拘，也不見有佛法可欣、也不見有世法可猒，也不見有生死迷悟、也不見有年月日時，動靜一如，古今一致，物我一體，根塵一源。所以道：『有情之本，依智海以為源；含識之流，總法身而為體。』大眾！除卻揚眉瞬目、折旋俯仰、下喝頓腳、豎指擎拳，阿那箇是法身？委悉麼？如未委悉，流年莫虛擲，華髮不相饒。」\n考工夫，夜參。「立程途，定期限，大似虛空穵窟竉。較迷悟，考得失，何殊嚼飯餧嬰兒？豈不見？高亭隔江見德山招手便橫趨而去，水潦被馬祖一蹋蹋倒，起來便道：『百千法門、無量玅義，只向一毫頭上識得根源去。』臨濟喫黃檗三頓痛棒，便道：『元來佛法無多子。』你道者三箇老古錐當時如何做工夫？德山、馬祖又如何考較？須知此事無汝用心處、無汝湊泊處，你纔上蒲團，牚眉努目，惺惺地思量卜度時，早已蹉過了也。直饒你不思量、不擬議，未免坐在黑山鬼窟裏。古人不得已作死馬醫，向第二義門與你和泥合水，說道『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不得有語、不得無語。』與麼稱提，已是八字打開了也。爭奈根性遲鈍，不能領略，遂將此話蘊在八識田中，時刻追究，謂之看話頭做工夫。宋時有箇大慧禪師，常握竹篦鉗鎚學者，一時宗風大振，不減馬祖。嗣後相襲成風，皆以看話頭為參禪。凡學者一進門來，師家亦不管青黃皂白，便掇出一句死話頭與他參，或云你看念佛底是誰？或云一口氣不來，畢竟向甚麼處去？或云萬法歸一，一歸何處？或云父母未生已前，那箇是你本來面目？學者亦不辦邪正，纔禮拜起，便云求和尚一箇話頭。癡人！《五燈會元》上好少哩，因甚要千里萬里去求知識話頭？殊不知，領得一句話頭，死獦狚地去念，念到彌勒下生也不會悟道，又不若念念阿彌陀佛，還不虛度時光。所以，天童先和尚但有求話頭者，劈頭便打，云：『老僧祇會打頭，沒有甚麼話頭。』山僧初炙爐鎚時猶信不及，每自忖云：『佛法要玅當微細開示，為甚麼問著便打？將以為非耶？和尚望重一時，將以為是耶？焉得痛打便是佛法？』每日入室，長跪合掌，涕泣交流，悃求開示，和尚惟加痛棒，山僧疑團愈切，迷悶悽惶，二六時中如聾若啞。一日，請益次，又被痛打一頓，乃云：『老和尚沒頭腦，祇是打。』和尚云：『你作打會那？』山僧方釋然，如夢忽覺，始信者一棒提持卻勝三寸舌頭百千萬倍。雖然，今日若執一棒提持，未免亦成死法。山僧者裏有時棒喝交馳，石火電光追不及，有時平田淺艸，和泥合水笑嘻嘻，有時叫伊看話頭，有時不叫伊看話頭，因人而施，初無實法。所以道：『若將實法與人，土也消不得。』今晚一七已滿，毋論工夫得力、不得力，各依單次出班相見。」考畢，師乃云：「參貴真參，悟須實悟。實悟得底，出言吐氣自然如函蓋相稱，箭鋒相拄。諸兄弟皆是英靈倜儻漢子，各各氣宇如王，祇是工夫未到。工夫若到、見地若親，莫說德山、馬祖、黃檗、臨濟，縱使黃面瞿曇到來，且喚伊提艸鞋著。何故？不是從前多意氣，他家曾蹋上頭關。」\n古雪哲禪師語錄卷一\n古雪哲禪師語錄卷二\n嗣法門人傳我等編\n住翠巖寺語錄\n元旦，上堂。拈香祝聖畢，乃云：「九上三登，持燈覓火；百城遍歷，入海算沙。布毛吹落西子湖，婆兒氣象；腳尖踢破飛鳶嶺，三老生涯。無著、天親，同阬無異土；德山、臨濟，餿飯祭閒神。直得隔山見煙便知是火、隔牆見角便知是牛，不出家而頓徹心源、不參方而頓明差別、不動步而經歷河沙剎海、不晤對而勘盡天下宗師，總春夏秋冬為一時，會得喪榮枯同一致，猶未是衲僧分上事。有時延一日為一劫、有時促一劫為一日，有時拈頭作尾、有時拈尾作頭，有時殺人不用刀、有時活人不用劍，有時全活即殺、有時全殺即活，有時全賓即主、有時全主即賓，有時把住黃頭碧眼飲氣吞聲、有時放行白牯黧奴放光動地，然雖如是，猶是建立邊事，未出化門。所以道：『若論戰也，箇箇力在轉處，卻物為上，逐物為下。』又道：『此事如擊石火、似閃電光，搆得、搆不得，未免喪身失命。』且作麼生得箇出身底活路？到者裏，也須是恁麼人始得。所以道：『承當恁麼事，須是恁麼人。若是恁麼人，何愁恁麼事？』即今春光明媚，春日熙和，春色蒼茫，春風浩蕩，各各分上同添一歲。且道：無位真人年多少？還委悉麼？還鄉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復舉：「浮山遠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佛？』遠云：『大者如兄，小者如弟。』」師云：「諸人還識遠公意旨麼？一不成，二不是，杖頭歷歷清風起。」\n上元，上堂。「智燈常燦，不屬晦明；心月孤縣，了無圜缺。六凡四聖皆為此月之光，萬別千差悉是此燈之影。諸人若於影未彰、光未發時覷得透去，盡大地無纖毫過患，撮十方如粟米粒，拈燈籠來佛殿裏，將三門來燈籠上，髑髏常干世界，鼻孔摩觸家風。雖然如是，麻三斤、乾屎橛、三腳驢子弄蹄行即不問，汝諸人且道：日月燈明佛即今在甚麼處？還會麼？鳥啼華發春風裏，社舞村歌化日中。」卓拄杖，下座。\n解制，上堂。「九十日中參得底，不勞拈出。數千里外學來底，閣向一邊。覿面無私，便請相見。」僧問：「大事未明，名為結制；大事已明，始為解制。正當解制一句作麼生道？」師云：「雪晴山脊現。」進云：「謝師指示。」師云：「杓卜聽虛聲。」僧便喝，師云：「好一喝，祇是你不知落處。」問：「結制與解制，不同亦不異，如何是無同異底句？」師云：「屋角梅華開已遍，谿邊弱柳正揚眉。」乃云：「春日晴，春鳥鳴，春華吐蕊春樹萌，西來大意十分明，演若迷頭心自惸。不須惸，迦葉峰前路坦平，春江浩淼春水盈，春風無恙片帆輕，況值九旬功告成？住者仍住行者行，舟行、陸行，遠行、近行，一任迢迢，東浙與南京，芒鞋蹋破歸來也，依舊雙眉眼上橫。然雖如是，中途或遇卒風暴雨，前面是焦尾大蟲，後面是南山鱉鼻，左邊是萬丈懸崖，右邊是無底深阬，當恁麼時，進不得、退不得，左不得、右不得，作麼生是諸人出身底活路？若也道得，獨步丹霄。若道不得，莫道翠巖山勢險，前頭更有最高峰。」復舉：「歸宗禪師因僧辭去，宗云：『甚處去？』僧云：『諸方學五味禪去。』宗云：『諸方有五味禪，山僧者裏祇有一味。』僧便問：『如何是和尚一味禪？』宗便打。黃檗和尚聞，云：『馬師會下出八十餘員善知識，箇箇屙漉漉地，唯有歸宗較些子。』」師云：「大小歸宗正是驢揀溼處尿，說甚麼較些子？直是未在。翠巖者裏也沒有甚麼一味、五味，愛暖同烘榾柮爐，破寒共植青松樹，飢則雲堂恣飽餐，倦來壞衲支頭睡。眾中或有睡不著、喚不醒底衲僧，要向諸方學五味禪去，但向他道：『途中善為。』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n大悲生辰，上堂。「金沙灘上，醜態異常；玉浪堆中，癡心轉甚。是處放憨賣俏，隨方撒土揚沙，惱亂天下眾生，三十烏藤有分。」豎拂，云：「即今又向山僧拂子頭上現出千手千眼，口喃喃地說道：『應以比丘身得度者，即現比丘身而為說法；應以居士身得度者，即現居士身而為說法。』山僧道：『大士！大士！少賣弄。我且問你：居士身已現了，作麼生是所說底法？』大士道：『風暖鳥聲碎，日高華影重。』」擲拂子，云：「放過一著。」復云：「大眾！還識現前皈依底劉居士麼？三年以前，山僧因避兵泐潭，居士冒暑相訪，為竟夕之談，中間自序參見諸尊宿機緣，末云弟子做工夫至急切處，只要殺人時如何？山僧云試借刀看。士沉吟，山僧便掌，士釋然作禮。嗣後，山僧住翠巖，居士復寄書云『自蒙指示後，雖隨緣應物而不挂寸絲者，自在獨露一頭，展開兩手，其何敢忘寶珠峰頂一掌之恩？』復以高峰海底泥牛偈演成四首云：『海底泥牛銜月走，忽聽海門師子吼，泥牛顫得口開張，吐月流涎三百斗。巖前石虎抱兒眠，懷中迸出乳如泉，腥聞百族咸相造，尾埽成堆一口吞。鐵蛇鑽入金剛眼，眨緊眼皮蛇尾亶，驀然突出頂門來，獨露獰猙誰敢瞷？崑崙騎象鷺鷥牽，牽至眉端遇普賢，喝下崑崙騎著象，一行白鷺上青天。』大眾！高峰大師從無中唱出，可謂耀古騰今；劉居士向矢上加鐵，不妨風流儒雅。山僧杜撰亦有一偈：露柱著靴行水面，燈籠乘馬到峰前，爐中飛出三冬雪，碓觜華開香滿天。」卓拄杖，下座。復喚劉居士近前，云：「作偈作頌，意識卜度，得來祖師門下，貴在當機，當機道得，始見真參實悟。試問居士：如何是金剛正眼？」士云：「無所視。」師云：「未在，更道。」士云：「瞎。」師云：「放汝三十棒。」士禮拜。\n廬山隱光禪人送米入山飯僧，上堂。僧問：「承古有言：『世間有五種不易。』如何是不易底事？」師云：「黃龍猶在。」進云：「更有一種不易是甚麼人？」師云：「面南看北斗。」進云：「學人一番提起一番新去也。」師云：「鄭州出曹門。」問：「扭合虛空架萬弓，歸來龍象隱重重，當仁不讓多英俊，虔請吾師一句通。」師云：「天高群象正，海闊百川朝。」進云：「燈籠露柱笑和尚時如何？」師云：「腳跟下蹉過了也。」進云：「畢竟承誰恩力？」師豎拂子。進云：「從前汗馬無人識，祇要重論蓋代功。」師云：「兔子喫牛妳。」乃云：「西山僧喫廬山米，世上人修天上因，施受諦觀如夢幻，當陽現證本來身。大眾！上是日月星辰、雲霞煙雨，下是山河大地、草木叢林，外六塵、內六根、中六識悉是空華，皆非實相，那箇是本來身？」豎拂，云：「還見麼？若向者裏證得，高超三界、獨拔四生。若證未得，三界無安，猶如火宅，眾苦充滿，甚可怖畏。所以，勞他黃面大師屈曲垂慈，多方接引，千說萬說，打盡葛藤，直至法華會上開方便門、示真實相，放出眉間白毫，大光普照。當恁麼時，還有文字相也無？還有言說相也無？還有心緣相也無？言說、文字皆離，爭奈群疑滿腹，旁邊幸有箇文殊大士是他屋裏人，知他屋裏事。乃云：『今佛放光明，助發實相義。』」豎拂，云：「者箇是放底光明，那箇是實相義？」擊拂，云：「橫塘宿鷺斜飛起，幾隻銀缾挂樹腰。」復舉：「青原思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思云：『廬陵米作麼價？』」師云：「大眾！還識青原老漢立地處麼？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有封疆？」\n張不空居士六旬初度，請上堂。「有物渾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大眾！昨夜老聃倒騎青牛上三十三天，撞著帝釋，云：『憍尸迦！恭喜，賀喜。』帝釋云：『賀喜箇甚麼？』老聃云：『憍尸迦！汝不知耶？我南閻浮提內長定鄉間，六十年前生下箇優婆塞，字曰張不空，敬信三寶，勤修十善，他日善法堂中又添一人，是故特來相賀。』帝釋云：『善哉，善哉！希有，希有！但願普天之下皆持五戒、修十善，則干戈偃息，河海晏清，獄可空，刑可措。』閻羅老子聽見，忿然從地涌出，云：『好大哥！爾賞善、我罰惡，假使普天之下皆持戒修善，我輩當作何事？』正恁麼時，舜若多神出來，震聲一喝，云：『住！住！者裏是甚麼所在？說善、說惡，說賞、說罰？豈不見？老聃道有物渾成，先天地生。既是先天地生，汝二人作麼生賞得？罰得？既賞不得，天堂曾弗住；既罰不得，地獄豈能留？然雖如是，我更為你勘過者老漢。』遂趨前，云：『老聃！你道有物渾成，是甚麼物？字之曰道，是甚麼道？若也道得，我將舍身為床座而供養之。若道不得，椎折你青牛腳。』老聃被伊一問，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依舊倒騎青牛歸達磨峰下，默然而坐。眾中還有為老聃出氣者麼？出來與翠巖相見。如無，翠巖卻請木上座為渠出氣去也。」卓拄杖，云：「六般神用空不空，一顆圜光色非色，壽山何啻大椿年？塵沙劫又塵沙劫。」喝一喝。\n無住道人請上堂。僧問：「大道不分男女相，如何是大道？」師云：「步步蹋著。」進云：「蹋著後如何？」師云：「長江依舊向東流。」乃云：「無知是真知，無見為正見，無住為淨住，無心是道心。道心既生，凡情自盡；凡情既盡，聖解不留。掣開金鎖玄關，直透向上一竅。且如何是向上一竅？山雲海月俱拋卻，贏得莊周蝶夢長。」\n余行一、行嗣二居士請上堂。「薩陀波崙賣心肝而求般若，焦磚打著連底凍；怛薩阿羯舍全身而求半偈，剎竿頭上仰蓮心。乃至斷臂安心、推門折腳、一口吸盡西江水、半路俄聞丹桂香，者一隊不唧溜漢，雖是醫得眼下瘡，爭奈剜卻心頭肉？殊不知，紅塵堆裏，人人鼻孔遼天；赤肉團邊，箇箇壁立萬仞。青峰杳靄，綠樹陰濃，魚躍鳶飛，樵歌牧唱。斷崖雪瀑，轟動地之晴雷；幽谷煙霞，布遙天之秀色。文殊、普賢起佛見、法見，貶向二鐵圍山了也。眾中還有出類拔萃、獨脫無依者麼？若有，便可與祖佛為師、人天作眼，可以移風易俗、釋縛解黏，可以點鐵成金、點金成鐵，不求福而福至、不修慧而慧生、不祈嗣而嗣滿寰區、不延齡而齡同龜鶴。然雖如是，人從建昌來，卻得武昌信，又作麼生？參。」\n佛誕陞座，兼請監寺、書記、監修、侍者及謝淨修尼齋。僧出，畫圜相，云：「正恁麼時，還是降生耶？涅槃耶？」師云：「鐵牛吞大象。」進云：「和尚何不別道取一句？」師云：「罕逢穿耳客，多遇刻舟人。」乃云：「三腳驢纔生，兒孫遍天下；一字不著畫，文彩已全彰。鈯斧拈來，玉殿瓊樓齊現；扇子既破，犀牛蹄角分明。若向者裏著得隻眼去，便見得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是最初第一杓惡水；金團選家，玉象跨日，入摩耶腹、降淨飯宮，分手指天地作大師子吼，上下及四維無能尊我者，是第二杓惡水；末後於靈山會上拈起金色波羅華瞬視大眾，是第三杓惡水。西天、東土，四七、二三，乃至天下老和尚，被此三杓惡水一潑落盡眉鬚，縱使城東老姥、調達魔王，乃至三界內外，若男、若女，若老、若少，跛鱉盲龜、蝦蟆蚯蚓，悉無迴避處。山僧今日特為諸人雪屈，卻將一杓惡水潑者黃面老漢去也。」乃云：「美如西子離金闕，嬌似楊妃下玉樓，猶把紅羅扇遮面，不令人見轉風流。」\n天中節，上堂。舉：「天童悟和尚云：『今朝五月五日，知事頭首請老僧陞座，應箇時節，老僧無計可處。何以？雄黃燒酒固也不可，要且無箇銅錢買糯穀，思量到計窮力極，忽然得箇富不有餘、貧無不足底平等法門，正可以與世移風易俗。』遂豎起雙拳，云：『祇將者兩箇大粽子供養大眾，一任橫咬豎咬，忽然咬著自家底，直教人人飽足，免得窮廝煎、餓廝炒。為甚如此？到底終輸自家寶。』」師云：「天童老漢大似空拳誑小兒，若是者箇粽子，莫道現前大眾無下口處，縱使三世諸佛出來，看即有分。翠巖者裏有飯噇飯、無飯歠粥，不將角黍纏、不用蘭湯浴，隨儉隨豐，千足萬足。足即不無，試問大眾：如何是自家寶？」抴拄杖，便下座。\n優婆夷禮《千佛名經》披剃，請上堂。「頂相巍難見，今朝始豁開，眉間舒佛眼，刀下斷凡胎。有髮還須剃，無鬚不用栽，末山芳躅在，紹續是英才。」復舉：「昔有秀才參長沙岑禪師，因看《千佛名經》次，遂問：『百千諸佛祇聞其名，未審居何國土？還化物也無？』沙云：『黃鶴樓崔顥題詩後，秀才還曾題也未？』才云：『不曾。』沙云：『得閒題取一篇好。』大眾！長沙古佛善應來機，爭奈措大猶忙，遂辜鶴樓勝概。今日或有問翠巖：『百千諸佛居何國土？』但向他道：『碧玉殿流聲浩浩，紫金光涌汗淋淋。』」\n天童悟和尚十週忌辰，上堂。僧問：「十方無縫罅，四面亦無門，天童老人即今向甚處行履？」師云：「鑊湯爐炭裏，驢胎馬腹中。」進云：「和尚虔誠設供，未審還來赴也無？」師云：「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流。」進云：「恁麼則盡大地衲僧皆飽足去也。」師云：「闍黎分上又作麼生？」僧禮拜，師乃云：「束無邊太虛空為一棒，二十餘年朝打暮打，不曾打著一人；拈百億須彌盧為一舌，六坐道場橫說豎說，不曾說著一字。山僧昔年行腳在鳳陽穎州，幸自可憐生，無端被一陣業風吹到寧波府太白山下曲彔床邊，撞著者沒面目底老凍膿，將錯就錯，拜了幾拜，究竟不曾聽得一言。既不曾聽得一言，則無恩可報；既不曾說著一字，則無法可傳。既無法可傳、無恩可報，則設忌燒香豈不皆成虛套？且作麼生說箇不虛底道理？不因樵子徑，爭到葛洪家？」\n重開古港，上堂。僧問：「師今登座，海眾雲臻。從上宗乘，請師一舉。」師云：「秤鎚浮水面。」進云：「恁麼則千古風規今日猶在。」師云：「手執夜明符，幾箇知天曉？」進云：「昔日百丈開田，為眾說義。今日翠巖開港，與眾合作麼生？」師云：「終不為蛇畫足。」進云：「恁麼則緊捎草鞋，大家普請去也。」師云：「莫待雨淋頭。」問：「成就文殊智海，先入普賢行門。如何是文殊智海？」師云：「寸草不曾留。」進云：「如何是普賢行門？」師云：「萬法齊彰現。」進云：「文殊、普賢即今在什麼處安身立命？」師豎拂，云：「見麼？」進云：「處處分明猶礙眼，密移一步始相親。」師云：「如何是密移底消息？」進云：「金鋤不動土，水到自渠成。」師云：「未在，更道。」僧禮拜，云：「功不浪施去也。」師云：「過一邊立。」乃云：「湍水橫流二百年，香臺無像篆無煙，今朝直濬洪谿路，看取禪燈萬古傳。大眾！洪谿路淹，鍬鋤可濬；曹谿路塞，大禹難疏。到者裏如何著力？若也諳得落處，不費纖毫力，觸處自流通。所以道：『靈源明皎潔，枝派暗流注。』如是則滔天沃日處涓滴不留，積石飛埃中波濤無盡，縱使滄桑迭易，佛國巍然，舟壑夜移，禪燈宛爾，直得洪谿與曹谿並遠、湍水共法水同源，正恁麼時，且歸源一句作麼生道？水流西澗朝東澗，雲起南巒過北巒。」\n上堂。「舍戒定慧，縱貪瞋癡，謗諸佛，毀於法，不入眾數，終不得滅度，是一闡提人分上事。勤修戒定慧，息滅貪瞋癡，玉潔冰清，滴水滴凍，是奴兒婢子邊事。直得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劍刃上翻身、冰凌裏走馬。若到翠巖門下，勘過了打。畢竟如何？但有路可上，更高人也行。」復舉：「三祖大師云：『歸根得旨，隨照失宗，須臾返照，勝卻前空。』」師喝一喝，云：「大小祖師猶有者箇在。」\n洞山己和尚請上堂。僧問：「四七西天傳法旨，二三唐土永流芳，自從五派支分後，一段真風到處揚。如何是臨濟宗？」師云：「棒敲師子骨。」進云：「如何是曹洞宗？」師云：「白鳥入蘆華。」進云：「臨濟、曹洞，是同？是別？」師云：「清風對明月。」進云：「恁麼則落華無背面，流水自東西。」師云：「何不向自宗上道取一句？」進云：「掀翻五位無偏正，劈破三玄作兩邊。」師云：「好與三十棒。」問：「佛日昇天，法雷震地，臨濟家風即不問，如何是五位君臣底句？」師云：「草深無異路。」進云：「如何是君？」師云：「金殿寥寥絕見聞。」進云：「如何是臣？」師云：「玉階密密向邊行。」進云：「如何是君視臣？」師云：「桂輪皎皎映波心。」進云：「如何是臣向君？」師云：「環佩珊珊拜聖明。」進云：「如何是君臣道合？」師云：「半夜日頭光爍爍。」進云：「祇如五宗收不得，三藏莫能詮，又作麼生？」師云：「擺手出章江。」進云：「恁麼則玲瓏巖畔玉華開，迦葉峰前金果熟去也。」師云：「瞻仰有分。」乃云：「寒鴉立雪，夜半正明；孤鶴巢松，天曉不露。明穿玉線，暗度金鍼，五位宏開，三根普利，埽盡法中姦獘，整起洞上頹綱，直得留雲峰畔瑞氣騰空，寶鏡池邊祥光耀宇，此是洞山己和尚戴角披毛、橫身為物處，諸人還知著落麼？若也知得，便見古釋迦不先、今彌勒不後，新豐洞不淺、滹沱河不深。然雖如是，渠我交參、正偏回互即不問，汝諸人且道：釋迦峰與彌勒峰聚首對談何事？還委悉麼？無孔笛逢氈拍版，吹吹拍拍韻高寒。昔洞山己公參天童先師，問：『人境俱忘，未審主人公在甚麼處？』先師把住，云：『道！道！』山就手一推，先師遂拓開，山禮拜，先師又一腳蹋住，云：『道！道！』山攔腳一拳，先師便打，山便出。大眾！玲瓏巖峻，古策風高，一腳一拳，星飛電卷，非特解搖鱗尾，抑且善捋虎鬚。既然如是，為什麼向他家齏瓮裏淹殺？」乃顧專使，云：「試道道看！」使無語，師云：「蒼天！蒼天！」\n師誕日，兩序大眾請上堂。僧問：「頂𩕳本父母，歷劫共團圞，時中無觸背，處處露慈顏。如何是本來父母？」師云：「無影樹頭風颯颯。」進云：「養育恩深，劬勞德重，大地椿萱，如何報荅？」師云：「不萌枝上月團團。」進云：「可謂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真報恩。」師云：「闍黎報恩一句作麼生道？」進云：「拾得驪珠光燦爛，相將攜手上高峰。」師云：「一椎粉碎。」問：「昨夜庚星現，今朝師子鳴，千峰呈瑞彩，萬派慶無生。如何是無生底句？」師云：「雲收山嶽露。」進云：「頭頭無滯礙，處處自天然。」師云：「雨過竹風清。」進云：「恁麼則南極黎明宣壽域，北風半夜舞三臺。」師云：「波斯入漢關。」進云：「祇如和尚壽量還落延促也無？」師云：「劫石有銷日，此翁無老時。」進云：「學人現在生死中如何出得？」師云：「三生六十劫。」僧一喝，師云：「野干鳴。」進云：「不得中郎鑑，還同野舍薪。」師云：「秤錘蘸醋。」問：「如何是生以不生生為生義？」師云：「白雲影裏怪石露。」進云：「如何是死以不死死為死義？」師云：「綠水光中古木清。」進云：「明知生是不生之法，為甚被生死之所流？」師云：「廚庫對山門。」進云：「恁麼則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隨聲便喝。師云：「喝即不無，無生句子即未在。」進云：「不勞重註腳。」師便喝。問：「爐飄玉篆，燭秉金蘭，第一義諦即不問，祝延一句請師宣。」師云：「釋迦峰頂萬年松。」進云：「恁麼則滿堂雲水咸加額，共祝師年等太虛。」師云：「八十翁翁牙不動。」進云：「昔日世尊初生時道：『天上天下，唯我獨尊。』未審他以何為尊？」師云：「無孔鐵鎚當面擲。」進云：「雲門道：『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又作麼生？」師云：「知恩方是報恩人。」進云：「祇如和尚今日生辰又以何為尊？」師云：「萬岫聳寒色。」進云：「恁麼則大眾禮拜去也。」師云：「禮拜直須頭點地。」乃云：「甲寅年，甲戌月，癸未日，癸亥時，高陽村裏深閨內，黑頭生得白頭兒。大眾！山僧本命元辰、年庚八字一時說向諸人了也，還有善推詳者麼？若推詳得出，五行羅不得，三界豈能收？其或未然，慶生何似無生慶？慶得無生生死休。」以拂子擊禪床，下座。\n立知事頭首，上堂。僧問：「不禮須彌王，便登師子座，為是神通玅用？為是法爾如然？」師云：「師子堀中師子，栴檀林裏栴檀。」進云：「祇如少林五葉遍界芬芳，為甚臨濟一枝寰中獨秀？」師云：「還他嫡骨兒，獨步乾坤外。」進云：「與麼則人人全象力，箇箇奮師威。」師云：「放汝三十棒。」進云：「萬國共知金屋貴，六街齊聽靜鞭聲。」師云：「也不消得。」問：「一句臨機，賓主齊現，如何是賓主句？」師云：「燈籠入露柱。」進云：「如何是賓？」師云：「觸目是埃塵。」進云：「如何是主？」師云：「覿面無儔侶。」進云：「如何是主中賓？」師云：「大地盡皆春。」進云：「如何是賓中主？」師云：「腦後自薦取。」進云：「如何是賓中賓？」師云：「說起愁人愁殺人。」進云：「如何是主中主？」師云：「橫按莫邪無佛祖。」進云：「臨濟兩堂首座同喝，賓主歷然，和尚正令當行，賓主在什麼處？」師便喝，僧亦喝，師又喝，僧禮拜，師云：「猶欠一著在。」進云：「橫身當宇宙，誰是出頭人？」師云：「好與三十棒。」乃云：「唆臨濟喫棒，心毒如蛇；昇兜率白椎，口甜似蜜。皮膚脫落，腦後更下一椎；明暗雙忘，機前雷轟四喝。直饒不入者保社鼻孔，先穿刈得三百箇祖師舌頭拖地，翠巖今日拈條斷貫索子，將者夥破落戶一串穿來，頓向無陰陽地上，非特毗贊宗乘、紀綱法社，要使爪牙俱備，攫霧九霄，羽翼齊成，摶風萬里。正恁麼時，共相建立一句作麼生道？玅舞正應誇遍拍，三臺須是大家催。」\n開爐，上堂。僧出眾，禮拜起，便喝，云：「若論第一義，被某甲一喝百雜碎了也。且道：又作麼生觀？」師云：「楚雞不是丹山鳳。」僧打圜相，云：「即今捏聚收來時如何？」師以拂子一劃。進云：「祇如不收不放，請師道。」師云：「蝦蟆口裏一粒椒。」僧一喝，師云：「再喝看。」僧又喝，師云：「野干鳴。」進云：「巍巍逼塞虛空際，歷落當陽亙古今。」師云：「餿飯泥茶缾。」進云：「和尚莫謾人好。」師云：「保福道底。」問：「朔風寒凜冽，法雨潤蒼生，撥轉紅爐燄，佛祖一齊烹。既是開爐，為什麼不施柴炭？」師云：「凍徹你骨髓。」進云：「箇中還有不假鍛煉者麼？」師云：「鄠杜月頻滿，瀟湘人未歸。」進云：「目前景象人皆見，燄裏明珠幾箇知？」師云：「闍黎還知麼？」進云：「利劍拂開天地靜，霜刀纔舉斗牛寒。」師云：「布袋裏老鴉。」僧便喝，師亦喝，僧又喝，師云：「三喝、四喝後又作麼生？」僧拂袖歸眾，師云：「放過一著。」乃云：「亙天烈燄，金鐵俱鎔；出匣靈鋒，蛇龍盡斬。直得黃頭碧眼飲氣吞聲，臨濟、德山望風斂衽，更若分迷、分悟，落盡眉毛；說性、說心，橫屍萬里。縱使露堂堂、明歷歷，正是貼肉汗衫。分玄要立主賓，何異野狐涎唾？到者裏，須是出格英靈，不顧危亡，全身拶入，始得獨脫無依。正恁麼時，如何是獨脫無依底句？透過荊棘林，斫倒栴檀樹。」以拂子擊禪床，喝一喝。\n非浪禪人請上堂。「一念未生已前，淨臝臝、赤灑灑，盡大地無纖毫過患；一念既生之後，亦淨臝臝、赤灑灑，遍十方沒半點塵埃。既沒半點塵埃，又無纖毫過患，為甚麼十箇有五雙，到者裏一似撞牆撞壁。還知麼？巨浪涌千尋，澄波不離水。」復舉：「雪峰禪師因僧參，峰問：『那裏來？』僧云：『覆船來。』峰云：『生死海未渡，為甚麼覆卻船？』僧無語。歸，舉似覆船，船云：『你問我。』僧理前問，船云：『渠無生死。』大眾！還識渠麼？長長底箇矮子，光下頜箇鬍兒。」\n晚參。「山僧昨晚不曾落堂，堂中走卻禪師，左右鄰單不覺，大家高枕鼾呼。鼾呼即不無，或若被人竊去衣缽時如何？」僧云：「家賊難防。」師云：「恁麼則闍黎著賊了也。」僧無語，師云：「你問我。」僧理前問，師云：「者老賊。」復舉：「溈山問仰山：『天寒？人寒？』仰云：『大家在者裏。』溈云：『何不直說？』仰云：『適來也不曲。和尚如何？』溈云：『且須隨流。』」師云：「溈仰父子主賓互換，縱奪可觀，仔細檢點將來，一人理上偏枯、一人事上不足，要得事理圜融，更買草鞋行腳始得。」\n人日，晚參。「人日晴，天下平；干戈偃，聖賢生。聖賢既生，且道：是何面目？」豎拄杖，云：「大眾！見麼？分明月在梅華上，看到梅華香已遲。」僧問：「如何是無陰陽地？」師云：「蹋著即禍生。」「如何是無根樹？」師云：「繫驢橛。」「如何是叫不應山谷？」師云：「相隨來也。」\n因事，晚參。「山僧撥草方外十有餘年，學得箇海上僊方，一向祕惜，不妄宣傳，今晚不免說向諸人去也。此方不假望、聞、問、切，不假鍼炙、按摩，丸藥、末藥、草藥、君臣藥總不消得，祇是不得作世法會、不得作佛法會，若能直下領得、用得，頓使身病、心病、佛病、祖病，乃至禪和子八萬四千毛病一時頓愈。諸人切須記取記取，諦聽諦聽。」乃連作打呼聲，歸方丈。\n晚參。「佛法相見，不比尋常。低頭擬議，歧路亡羊。不亡羊，頭角分明沒處藏。且那箇是分明底頭角？」喝一喝。\n晚參。「竹梆一響攙先去，雲版三鳴尚未歸，道念若同情念切，倒騎白象步如飛。眾兄弟！逐日上去下來，那箇是騎底白象？若委悉得，箇箇是活普賢。如或未知，翠巖為汝指出。」便抴杖，歸方丈。\n晚參。「六七十員窮衲子，夜寒無絮晝無禪，霜風颯颯侵毛骨，無位真人聞不聞？大眾！颯颯霜風，千林木落，箇箇皆聞，作麼生說箇不聞底道理？若委悉去，寒暑莫能侵，死生得自在。其或未然，但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從頭上來。」\n貼單，小參。「有名有位，東西相對；無位無名，大地平沉。大地既平沉，諸人向甚麼處安立？」首座便喝，師云：「喝即不無，親切道一句看。」座云：「選佛場中親及第，人人鼻孔盡遼天。」師云：「放過一著。」眾禮拜，師歸方丈。\n人日，杜偉之居士預慶四旬，請上堂。「頂門眼正，始明棒下無生；胸次情枯，乃能逢緣不惑。外不被六塵所惑，則見色如盲、聞聲如響，雖處塵勞，不為塵染；內不被六識所惑，則三際頓斷，一念不生；中不被一切語言文字所惑，則能脫羅籠、出窠臼，改禾莖為粟柄，易短壽作長年。所以臨濟祖師道：『達摩西來，祇是覓箇不受惑底人。』即今眾中莫有不受惑者麼？試出來說說看。如無，山僧因齋慶贊去也。」卓拄杖，云：「裂破塵勞網，還他英偉人。」\n古雪哲禪師語錄卷二\n古雪哲禪師語錄卷三\n嗣法門人傳我等編\n住翠巖寺語錄\n上堂。僧出打圜相，云：「箇裏不許商量，請師別通一路。」師以拂子打圜相，拋向後。進云：「手執夜明符，幾箇知天曉？」師云：「何得把髻投衙？」進云：「透出龍門雲雨合，山川大地入無蹤。」師云：「木龍雖有角，未必解騰雲。」進云：「已飛霄漢外，何勞更下錐？」師云：「腳跟下好與三十棒。」問：「喚作一物即不中，未審喚作甚麼？」師云：「蚊子上鐵牛。」進云：「污染不得底人還假修證也無？」師云：「誰是其人？」進云：「突出目前。」師云：「切忌錯認。」進云：「覿面擊開無盡藏，頭頭涌出自家珍。」師云：「好人不肯做，更要屎裏臥。」問：「不入驚人浪，難逢稱意魚。如何是驚人浪？」師云：「當頭三十棒。」進云：「如何是稱意魚？」師云：「自領出去。」僧便喝，師云：「亂喝。」進云：「老漢話頭也不識。」師云：「雪峰道底。」問：「談真則逆俗，順俗則違真。去此二途，作麼生得恰好去？」師云：「鐵鷂飛雲外。」進云：「祇如古人道：『我宗無語句，實無一法與人。』和尚五參，未審又說箇甚麼？」師云：「事無一向。」進云：「恁麼則今古應無墜，分明在目前。」師云：「你試舉目前底看。」僧禮拜，云：「靈山受記，不異今日。」師云：「且緩緩。」問：「南泉斬貓，劍為不平離寶匣，兩堂為甚臨機道不得？」師云：「伏惟尚饗。」進云：「未審南泉是何心行？」師云：「一任敲磚打瓦。」進云：「趙州戴草鞋，藥因起死出金缾，救得貓兒，即今何在？」師豎拂子。進云：「今日翠巖堂中也無貓兒，爭得要且箇箇擒龍捉虎？和尚又作麼生？」師云：「一狀領過。」進云：「手提殺活金剛劍，誰敢當頭正眼看？」師云：「如何是金剛劍？」僧便喝。師云：「三十棒，一棒也不饒。」問：「人人鼻孔遼天，箇箇舌頭拖地，本分一著，為甚有明與不明？」師云：「未到烏江畔，知君未肯休。」進云：「明知生是不生之理，為甚麼卻被生死之所流轉？」師云：「知之一字，眾禍之門。」乃云：「碧水丹山，盡是當人自己；鴉鳴鵲喿，無非古佛家風。乃至妄想昏沉、無明煩惱、三毒四倒、九結十纏，一一精明、一一解脫。所以道：『一切障礙即究竟覺。』然雖如是，鍼眼魚吞卻嘉州大象即不問，你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為甚麼卻是饅頭？不到烏江畔，知君未肯休。」\n上堂。僧問：「五參提唱，百丈成規，照例施行即不問，如何是繼往開來底句？」師云：「高低山色朝昏見，斷續鐘聲遠近聞。」進云：「與麼則一回拈出一回新也。」師云：「你試拈出看。」進云：「曉風凄玉樹，霜月照瓊枝。」師云：「重說偈言。」乃云：「千山萬水來，尋師決大事，將謂有法求，原來沒巴鼻。日裏不得閒，夜間不得睡，抬磉路又遙，搬柴山難跂，肩頭腫似桃，腳皮如粉碎，腰又酸、頭又悶，粥又稀、菜又淡，衣又單、風又利，才到爐邊偷箇閒，又被人家生論議，仔細思量著，好悽惶、好生受也。眾兄弟！眾中或有箇擔版漢出來道：『長老！寶華王座上須是說些禪、說些道、說些玄、說些玅，何得一味世諦流布同兒戲？』翠巖但向他道：『擔版漢！你豈不見？黃面老子說道治世語言、資生業等皆與實相不相違背。』大眾！還見實相麼？大磉八人抬，小磉四人舁。」\n平古法堂基，上堂。僧問：「言前薦得猶落今時，如何是言前薦得底句？」師云：「月高林影盡。」進云：「有人不向佛法僧求到者裏，和尚還有安頓他處麼？」師云：「霜重柳條疏。」進云：「只如功德天、黑暗女移奪他不下底，未審他具甚手眼？」師云：「洪州紙貴。」進云：「某甲則不然。」師云：「你又作麼生？」進云：「曾經大海休誇水，除卻須彌不是山。」師云：「驢揀溼處尿。」乃云：「法燈既滅法堂摧，蒿棘成叢瓦礫堆，今日淨除無一物，祖師何事不歸來？」驀拈拄杖，云：「正恁麼時，木上座跳出來說道：『老漢寱語作麼？即今千指圍繞，四海同堂，赤肉團頭，壁立萬仞，阿那箇不是祖師？』」靠拄杖云：「一釣便上。」復云：「以虛空為堂，聚白雲為蓋，不假椽柱棟梁，不屬住空成壞，呼釋迦為奴，使達摩為价，正恁麼時，且道：是誰境界？」一僧出眾作禮起便歸位，師便打。\n上堂。僧問：「千華座擁，四眾咸瞻，方便多途即不問，一門超出事如何？」師云：「鐵蛇橫古路。」進云：「恁麼則頂𩕳流出師子乳，點化凡身即佛身。」師云：「蝦跳不出斗。」進云：「只如今日我公飯僧請法，用報師恩，未審他先師還來鑑也無？」師云：「何處不逢渠？」進云：「刀山劍樹翻筋斗，天上人間任往還。」師云：「也是重說偈言。」乃云：「十八灘頭遇一人，面目渾無徹骨貧，百尺竿頭進一步，擊碎珊瑚誇巨富。富非富，貧非貧，喚牛作虎渾閒事，功位雙超始是親。正恁麼時，如何是功位雙超底句？寒松靜夜無虛籟，老鶴移棲空月巢。」復云：「山僧昔在百城煙水時，有箇同參字羅峰，從儒入釋，氣宇不凡，聚首天童，未幾分攜至西江，雅為獨尊我公所推重，頃聞在粵中已遷化了也，山僧深為太息。乃者，我公過訪翠巖，齎金設供，命舉宗乘，用報師恩。山僧因詰其鍼芥之由，我云：『曾問先師：「大事未明，如喪考妣時如何？」答云：「呼喚不來。」「大事已明，因甚亦如喪考妣？」答云：「追悔不及。」某於言下打破漆桶。』大眾！羅峰與麼荅話，祇有殺人刀，且無活人劍。忽問翠巖：『大事未明，如喪考妣時如何？』但向他道：『路旁華表柱。』『大事已明，因甚亦如喪考妣？』『階下破芒鞋。』」\n佛成道日，獨尊上座薦鑑、進二禪人，請上堂。僧問：「智慧德相，本自圜成，六載雪山，為明何事？」師云：「山桃葉落霜風急。」進云：「恁麼則大地含靈，齊成正覺去也。」師云：「梅萼香飄清晝寒。」進云：「驀然打失瞿曇眼，剎剎塵塵正體彰。」師云：「乞兒見小利。」問：「夜睹明星即不問，圜成三聚事如何？」師云：「剎竿頭上風車子。」問：「此二亡人，一明一暗，離此二途，請和尚道。」師云：「金鎖兩頭搖。」進云：「恁麼則雷音震大地，聾人親得聞。」師云：「聞後又作麼生？」進云：「亡人承法力，直超涅槃城。」師云：「者句最親切。」乃云：「一人就路還家，一人離家就路。離家就路，寸步不曾移；就路還家，通身無影像。便恁麼去，猶在半途，何況辛苦六年，睹星半夜，說迷說悟，點肋點胸？撿點將來，不免喫翠巖手中痛棒。大眾！還知棒頭落處麼？若委悉去，便見得大地含靈本不曾迷，釋迦老子亦不曾悟，鑑、進二禪客元不曾死，目前四眾等亦不曾生。所以道：性真常中求於迷悟生死了無所得。既無所得，則釋迦老子亦不可得、大地含靈亦不可得、目前四眾亦不可得、鑑進二禪亦不可得、說底不可得、聽底不可得、所說之法亦不可得、此不可得亦不可得。與麼見得，正是黑牛臥死水，未得脫灑在。須知死人路上有活人出身處、活人路上死人無數，灼然出得荊棘林是好手。正恁麼時，脫灑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云：「枯樹雲充葉，凋梅雪作華。」\n打七，晚參。「本自絕思議，無端要起期，期中疑未息，大家要打七。七日七夜不許眠，通紅猛火著油煎，煎得虛空頭腦裂，眉鑯迸出珊瑚月。且道：迸出後如何？海門東畔是新羅。」復舉：「歸宗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佛？』宗云：『即汝便是。』僧云：『如何保任？』宗云：『一翳在眼，空華亂墜。』」師云：「歸宗老漢固是作家宗師，其奈眼孔太窄。或有問翠巖：『如何是佛？』劈脊便棒。『如何保任？』連棒打出。且道：與歸宗是同？是別？」\n上堂。僧問：「如何是金剛正體？」師云：「萬年床上雪漫漫。」進云：「如何是當人玅用？」師云：「缽盂峰畔古松青。」進云：「從體起用時如何？」師云：「洪爐翻玉浪。」進云：「攝用歸體時如何？」師云：「大地絕纖埃。」進云：「體用互呈時如何？」師云：「鼻孔下頭大。」進云：「體用已蒙師指示，如何是新婦騎驢阿家牽？」師云：「前三三，後三三。」進云：「不是輪他肌骨好，大抵風流出當家。」師云：「你道譚、董二將軍竟日商量何事？」僧云：「過。」師云：「未是當家在。」問：「莫守寒巖異草青，坐卻白雲宗不玅。意旨如何？」師云：「不許夜行，投明須到。」進云：「如何是宗？」師豎拂子。進云：「草枯巖裂時，宗在甚麼處？」師云：「藏盡楚天月，猶存漢地星。」進云：「恁麼則龍歸大海波濤壯，虎到深山意氣雄。」師云：「念言語漢。」乃云：「十五日已前，爾不得住我者裏，竹密不妨流水過；十五日已後，爾不得去我者裏，山高那礙白雲飛？正當十五日，雲橫四野，水滿雙谿，去住自由，彼我無二。維那手中巡香版，忽然𨁝跳上非非想天，擉瞎摩醯首羅三隻眼，石門和尚倒騎洪崖先生，雪精鑽入露柱鼻孔裏去也。水口廟裏，譚、董二將軍擲下寶劍，呵呵大笑，云：『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你輩瞌睡禪和子，晝三、夜三，開眼也睡、合眼也睡，還曾睡醒也未？」卓拄杖，云：「吽！吽！」便下座。\n晚參。「明朝一七已完，村前有箇王媽媽，今日到寺中恭恭敬敬下一請帖，帖中道：『你們打七禪師盡是學般若菩薩作堂頭底坏子，百劫千生難逢難遇，明朝攀請列位到他家喫頓如意底放參飯。』祇是飯中醍醐也有、毒藥也有。你若不喫他底，不免饑羸慞惶；喫他底，又被鬧殺。且道：喫底是？不喫底是？」眾無語，師云：「真箇可憐生。」良久，復云：「不見身心世界，亦未見自性在，一拳打破虛空，猢猻走入布袋。」\n謝靈杲、三目、無隱三專使天童埽塔歸，上堂。僧問：「庚峰設奠，知恩報恩。知恩報恩即不問，肋下還拳事若何？」師云：「龍生金鳳子，衝破碧琉璃。」進云：「恁麼則麟角鳳毛俱是瑞，栴檀薝蔔一般香。」師云：「親言出親口。」乃云：「鄞江此去三千里，總在先師一塔中，百十餘旬遊歷遍，芒鞋蹋破見同風。同風已見，消息已通，法乳已酬，真風已扇。還有不假遊歷、不出戶庭，直下見得先師靈塔底麼？其或尚留觀聽，不免當陽指出。」以拂子打圜相，云：「見麼？覿面不明此一著，回頭何啻隔千山？昨來天童林野奇和尚云：『千里同風彼此知，睽違許久弗無疑，前朝接得真消息，始信渠儂不負師。』道場山翁忞和尚云：『天童法乳潤閻浮，若箇知恩解報酬，颯颯千林秋色暮，真風何意扇南州？』大眾！二大老舌如利劍，眼似銅鈴，尋常訶佛罵祖，抑古排今，為甚麼卻放翠巖小長老出一頭地？不見道：同聲相應，同氣相求。然雖如是，翠巖已被二員老賊活埋在無底阬裏了也。諸人還知利害麼？更有奉和道場法兄三偈舉似大眾道：峰峰頂，鐵船浮，掣電機鋒不易酬，佇看楊歧真嫡骨，高提三腳跨神州。巾缾共侍白峰時，往事而今尚可追，幾度向爺誇幼弟，憐才豈惜兩行眉？不才深媿繼天童，推獎猶欣見古風，誰謂分光非佛日？毫端已現一輪紅。」\n立春，小參。「霜華布地，冰樹參天，凍鎖千谿，寒封萬岫。正與麼時，無言童子出來報道：『今日東君行正令，霜華冰樹豈能留？』翠巖道：『子何以見得？』他道：『葭管已飛灰。』翠巖道：『葭管已飛灰，東君在何處？』童子便禮拜。大眾！且道：童子是會了禮拜？不會禮拜？若辦別得，春冬同一際，往復任隨流。若辦不得，歲華空復晚，鄉思不堪愁。昔有僧問雲門禪師：『如何是雲門一曲？』門云：『臘月二十五。』大眾！雲門一曲可謂今古罕聞，白雪陽春祇是難為接拍。今日正當臘月二十五，還有會得雲門一曲底麼？翠巖固是病體支離，也無玅音可和，聊為應箇時節與大眾聽聽。」以拂子擊香案，高聲唱云：「你若無心我也休。」\n除夕，上堂。僧問：「眉毛分八字，鼻孔大頭垂，迷悟不干懷，合作麼分付？」師云：「空中書卍字。」進云：「祇如父母未生前，者一著落在甚麼處？」師云：「燄裏結寒冰。」進云：「三十日到來又作麼生？」師云：「青山常在白雲中。」進云：「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師云：「未必。」乃云：「事無巨細，貴在力行；理無深淺，玅在徹見。徹見則事事皆如，力行則頭頭合道。山僧昨來肩竹過落馬嶺上，無端蹋破舜若多神鼻孔，直得百億須彌一時粉碎，章江惡浪徹底俱乾。香嚴老子從天降下，拍手高歌云：『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猶有半倉穀；今年貧，大倉小倉無一升。』山僧隨聲便喝云：『老老大大，俗氣也不除。』大眾！祇如脫俗一句作麼生道？還知麼？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來。」復舉：「北禪賢禪師云：『年窮歲盡，無可與諸人分歲，且烹一頭露地白牛，炊黍米飯，煮野菜羹，大家喫了，向榾柮火唱村田樂，免得倚他門戶傍他牆，剛被時人喚作郎。』天童林野和尚云：『古德烹露地白牛分歲，天童煮透海烏雞過年，不用文武火燒，放下自然頓熟。』大眾！烹牛、煮雞，二老不妨奇特，爭奈美食不中飽人餐。翠巖者裏無牛可烹、無雞可煮，祇是一味平常麤茶淡飯與大眾分歲。何故？人情若好，喫水也甜。」\n元旦，上堂。僧問：「元正啟祚即不問，斬新號令請師宣。」師云：「杲日正東昇。」僧打圜相，云：「者箇還有新舊也無？」師云：「寒蟬抱枯木。」進云：「祇如鏡清道有、明教道無，又作麼生？」師云：「塞北千人帳，江南萬斛船。」進云：「恁麼則二途齊坐斷，獨露一輪紅。」師云：「舌上覆金錢。」乃云：「鬧市裏識取天子，百草頭薦取老僧，老僧面目了無故新，天子威光豈有遐邇？既無遐邇，則含元殿上、釋迦峰前不隔寸絲，當陽顯露。既已顯露，且道：如何相見？」乃起身鞠躬，云：「萬歲，萬歲，萬萬歲。」下座。\n晚參。「三年倚杖谿頭寺，千指團圞話歲寒，誰是金毛師子子？不妨吼出大家看。有麼？有麼？」僧問：「鐵牛喫盡欄邊草時如何？」師便打。進云：「石人遇石虎，相看早晚休。」師復打，云：「且道：棒頭落在甚麼處？」僧畫圜相，師復打。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聲未絕，師便打，云：「是人？是境？」僧擬議，師連打退，云：「學語之流。」復云：「還有問話底麼？」眾不出，師云：「拋鉤釣鯤鯨，卻釣得箇蝦兒。」\n小參。「過年經五日，紛紛來賀新，通紅席帽下，都是舊時人。大眾！昨日知客引箇戴席帽底漢子到方丈相見，山僧深深向伊作揖了，起來遂問：『尊駕高姓？』伊云：『黃梅道底。』『請教大號？』伊云：『臨濟道底。』『高隱何鄉？』伊云：『和尚何得忘卻？』大眾！山僧被者漢一拶，直得東西不辦、南北不分。眾中還有記得底麼？試出來說說看。既是舊時人，因甚不諳他住處？委悉麼？莫怪相逢不相識，隱隱猶懷昔日嫌。」\n上堂。僧問：「子韶格物、玅喜物格，請師一言分明剖析。」師云：「籬頭吹觱栗。」進云：「如何是格物？」師云：「微風搖古木。」進云：「如何是物格？」師云：「細雨滴巖華。」進云：「格物與物格相去多少？」師云：「長江水上波。」進云：「明皇斬畫像，彼中頭落意作麼生？」師云：「片葉飄庭際，西風萬里秋。」進云：「恁麼則一劍橫飛，兩頭俱落去也。」師云：「殷勤送出荒郊外。」僧便喝，師云：「亂喝。」進云：「莫將鶴唳誤作鶯啼。」師云：「棺木裏瞠眼。」乃云：「禪堂裏繞露柱經行，步步蹋著；齋堂裏拈瓦碗喫飯，下下咬著；蒲團上疊雙膝打坐，心心念著；乃至東廊上、西廊下、東司頭、火爐邊，處處撞著。既是撞著、念著、咬著、蹋著，則一一分明、塵塵解脫，因甚一七、二七，坐到三更、五更，畢竟不得疑團獦狚爆地從胸落？」喝一喝，云：「無繩休自縛。」復舉：「襄州華嚴禪師上堂，云：『大眾！今日若是臨濟、德山、高亭、大愚下兒孫，不用如何、若何，便請單刀直入，華嚴與汝證據。』平地摝魚蝦。守廓侍者出眾。一釣便上。禮拜起便喝，嚴亦喝，廓又喝，嚴亦喝。兩箇漆桶相揩。廓禮拜起曰：『大眾！看者老漢一場敗闕。』又喝一喝，拍手歸眾。普州人送賊。嚴下座，歸方丈。釣得金鼇即便休。時風穴作維那，上去問訊，嚴曰：『維那！汝來也，叵耐守廓適來把老僧扭捏一上，待集眾打一頓趁出再理。』竿絲連夜釣。穴曰：『趁他遲了也。自是和尚言過，他是臨濟下兒孫，本分恁麼。』錯下名言。嚴方息怒。鐵鑄面皮。穴舉似廓：『傳言送語，有甚了期？』廓曰：『你著甚來由勸者漢？我未問前早要棒喫，得我話行，如今不打，搭卻我者話，也已喫華嚴三十棒了也。』穴曰：『雖然如是，此話已遍天下。』不信道。大眾！舉已舉了，註已註了，還知二老著落麼？不惜眉毛，更為諸人拈出。電卷星馳，龍驤鳳翥，敗闕則二俱敗闕，作家則彼此作家，還有單刀直入底麼？若無欒布作，爭得見韓光？」\n請知淨化主，上堂。僧問：「放出堀中師子吼，震遍三千及大千，收回直下無蹤影，收放一句請師宣。」師云：「露柱穿靴水上立。」乃云：「清淨身原自絕塵，也須入水見長人，休論桶箍爆不爆，乞米乞炭何妨道？柳巷華衢信步行，鍋子由來鐵鑄成，已到未到喫茶去，風前有路超調御。毫端建剎亦尋常，一柱明明牚一梁，驀地打開無目面，瓦解冰消全體現。且道：那箇是現底全體？滿撒珍珠羅帳裏。」喝一喝。復舉：「文悅禪師初參大愚芝，芝曰：『來何所求？』曰：『求心法。』芝曰：『法輪未轉，食輪先轉，後生家趁色力健，何不為眾乞食？我忍飢不暇，何暇為汝說禪乎？』悅不敢違。未幾，芝移翠巖，悅納疏罷，復過翠巖求指示，芝曰：『佛法不到爛，卻宜為眾乞炭。』悅亦奉命，能事罷，復造方丈，芝曰：『堂司乏人，今以煩汝。』悅受之不樂，恨芝不去心地，坐後架，桶箍忽散，自架墮落，忽然開悟，頓見芝用處，走搭伽黎上寢堂，芝迎笑曰：『維那！且喜大事了畢。』悅不及吐一辭而去。大眾！芝老並不曾教伊看話頭、做工夫，為甚麼悅公便悟去？還知芝老為人處麼？野色更無山間斷，天光直與水相通。」\n解制，謝靈知藏齋兼普請栽松，上堂。僧打圜相，云：「祇者箇三世諸佛不知有，黧奴白牯卻知有，因甚有結？」師云：「鐵馬沉寒水。」進云：「作麼生解？」師云：「雪晴天地春。」進云：「結解同源，縛脫不二，如何是同源不二？」師豎拂，云：「見麼？」進云：「既解之後，向甚麼處去？」師云：「看腳下。」進云：「未動腳跟前一步，看來原不涉程途。」師云：「也是雲居羅漢。」乃云：「紙燈吹滅，古路全彰；疏鈔俱焚，靈光獨朗。正要滅胡種族，何期誤入桃源？一條白棒橫拈，萬古威風凜冽，更說即心即佛，何殊癩馬繫枯樁？縱使非佛非心，也是烏龜行陸地。直得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一槌粉碎黃金骨，也未是性燥漢，那堪更向黑山下、鬼堀裏東思西想，說我坐禪、提話頭、做工夫，活被周金剛笑殺。跳出黑山鬼堀一句作麼生道？瘦石連雲坐，青松帶雨栽。」以拂子擊禪床，下座。\n上堂。僧問：「人法俱空本絕蹤，曹谿更立五家風，手拈鐵棒敲殘月，萬別千差直下通。既是人空、法空，和尚更付何法？」師云：「春至百華開。」進云：「祇如世尊初轉法輪，四眾俱從一門超出，未審是那一門？」師豎拂子。進云：「雖然果證無生國，爭奈遭他毒藥何？」師云：「上座也跳不出。」乃云：「野渡無人舟自橫，果然親到者裏，大地山河一隻眼，何妨爍破乾坤？沒溺天下人，須是紅爐玉浪。鋪華新錦上，還他春谷雪門。一機既投，千機頓赴；一處既徹，萬法全彰。所以道：『承當恁麼事，須是恁麼人。若是恁麼人，何愁恁麼事？』正恁麼時，續燄聯芳一句作麼生道？釋迦峰畔春風急，四朵曇華一夜開。復有一偈：中原楚粵與雲間，異地同參濟北禪，分得翠巖峰頂月，大千何處不團圜？」\n佛誕日，靈宗禪人請上堂。僧問：「蜀魄連宵叫，鵽鳩終夜啼，圜通門大啟，何事隔雲泥？如何是圜通門？」師云：「幽禽忽起藤華落，澗瀑吹聲度石橋。」進云：「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處聞聲始得知。」師云：「你道陝府鐵牛因甚吞卻嘉州大象？」進云：「鐵牛且置，祇如世尊今辰降誕，和尚還有慶贊句子也無？」師云：「向日荷新卷。」進云：「恁麼則香水驀頭齊灌沐，莫教錯過老金僊。」師云：「迎風柳正青。」乃云：「韶陽要打殺，趙州不喜聞，落華浮別澗，流恨滿江村。大眾！古今禪客盡道韶陽透頂透底、知恩報恩，者一棒打得極好。又道趙州把斷要津，不通凡聖，佛也沒奈伊何。與麼見解，未出常情，有甚麼交涉？殊不知二大老祇圖步步登高，不解從空放下。翠巖今日也不行棒、不行喝，一味笑臉相迎，和南合掌，淨點武夷茶三盞，熱燒朮香湯一盆，與伊從頭洗滌一遍，不是攀條攀例，亦非報德報恩，可中有箇向合水和泥處一腳蹋翻，不妨通身慶快。慶快即不無，且道：昭王二十四年以前向甚處與伊沐浴？峨嵋原不離西蜀。」下座。浴佛畢，復舉：「藥山與遵布衲浴佛次，山云：『汝祇浴得者箇，要且浴不得那箇。』遵云：『把將那箇來。』山休去。大眾！者箇適來已浴畢，如何是那箇？」一僧云：「掬水月在手，弄華香滿衣。」師打一棒，歸方丈。\n小參，僧問：「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文殊七佛之師，為甚麼出女子定不得？」師云：「洲白蘆華吐。」進云：「把斷要津，不通凡聖，罔明初地菩薩為甚出得女子定？」師云：「園紅柿葉飛。」進云：「大定等虛空，廓然無出入，正恁麼時，喚甚麼作定？」師云：「草深蛇性悅。」進云：「出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師子兒。」師云：「未放你在。」乃云：「未上堂，先上嶺，遵古規，赴普請。擔版歸，說法竟，無耳人，始解領。領即且置，作麼生是所說底法？道遠芒鞋破，肩疼打拄撐。」復舉：「睦州禪師喚僧，僧回首，州云：『擔版漢！』大眾！者僧從無始劫擔一片版，忽被睦州老漢覷破，直至如今不肯放下，眾中還有放得下底麼？」眾默然，師驀拈拄杖，云：「你者一隊擔版漢，不打更待何時？」一齊打散，歸方丈。\n晚參。「九十春光忙裏過，百千妄慮靜中消，繁興不出那伽內，道定尸羅共一條。大眾！道共、定共同具此心，心定則諸妄不生，心明則諸惡不作，所以，僧問趙州：『如何是不錯底路？』州云：『明心見性是不錯底路。』現前諸公還曾明得自心也未？若也明得，則終日忙忙，那事無妨。所以道：『那伽常在定，無有不定時。』如是，則一切戒門、定門、慧門一時具足，不假外求。其或未明，祇是忙過一生，殊無所益。塵勞中人固為身家兒女，浮名浮利忙，出家比丘或住菴、或入眾，亦不免為口體忙，舉世未見有為生死無常著忙者。溈山云：『無常老病，不與人期，朝存夕亡，剎那異世。』言念及此，則口體可忘、身家可棄。昔鹽官會下有一主事僧，忽見鬼使來捉，僧云：『吾以主院事忙，未暇修行，容七日後同去何如？』使云：『待歸白大王，若許即如命。』七日後，鬼使復來，遂尋此僧不見。試問大眾：七日前來尋得見，七日後來為甚麼尋不見？」眾下語不契，師代云：「片雪點紅爐。」\n萬歲牌成，行裁汪居士請上堂。「一人端拱無為，萬國咸歸至化，干戈偃息、河海澄清，豈不是聖諦第一義？著衣持缽，埽地焚香，抴木上高灘，褰衣渡深水，衝風冒雨，戴月披星，豈不是聖諦第一義？乃至紅塵堆裏、火宅頭邊，挈斗持衡，沽鹽買醋，豈不是聖諦第一義？與麼觀得，則不離火宅便獲清涼，不斷髮鬚高超正覺。三車是甚閒家具？八教何異碗鳴聲？然雖如是，達摩祖師因甚對武帝云廓然無聖？橫按莫邪全正令。」喝一喝。復舉：「世尊成道後在逝多林中趺坐，有二商人以五百乘車經過林畔，有二車牛不肯前進，山神報言：『林中有聖人成道，經逾四十九日未食，汝當供養。』商人入林，果見一人，乃問云：『為是梵王耶？帝釋耶？山神耶？河神耶？』世尊微笑，舉袈裟角示之，商人頂禮，遂陳供養。」師云：「釋迦老子無端被山神覷破，卻向二商人面前納場敗闕，你道那裏是他敗闕處？」豎拂子，云：「聻？更為頌出：梵王帝釋山河神，著相耽名喪本真，拈起袈裟如薦得，當陽自證法王身。」\n無塵白夫人請上堂。僧問：「第一義諦即不問，今日陞堂事若何？」師云：「驀地喚回霜夜夢，舉頭唯見月當空。」進云：「恁麼則萬古晴空絕是非。」師云：「剎竿頭上仰蓮心。」進云：「祇如古人道：『萬法本閒，唯人自鬧。』如何是本閒底道理？」師云：「青松滿地栽。」進云：「恁麼則橫身三界外，獨露萬機前。」師云：「放汝三頓棒。」乃云：「耆闍山上獻珠，草枯鷹眼疾；鹿門寺裏插髻，雪盡馬蹄輕。所以道：群靈一源，假名為佛。佛既是假名，則一切世間僧、俗，男、女，聖、凡，迷、悟，乃至山河大地、草樹園林，悉是假名。回觀四大六根，如空中華、鏡中像、水中月、日中影，如是則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僧不是僧、俗不是俗，男不是男、女不是女，凡不是凡、聖不是聖，全體即佛，無成、不成，全妄即真，無證、不證，不壞假名而談實相，不離萬派而歸一源。正恁麼時，歸源一句作麼生道？眼中有翳須挑刮，鏡上無塵不用摩。昔舍利弗因入城，遙見月上女出城，舍利弗心口思惟：『此姊見佛，不知得忍？不得忍？我當問之。』纔近，便問：『甚麼處去？』女云：『如舍利弗與麼去。』弗云：『我纔入城，汝當出城，云何言如舍利弗與麼去？』女云：『諸佛弟子當住何所？』弗云：『諸佛弟子依大涅槃而住。』女云：『諸佛弟子既依涅槃而住，我如舍利弗與麼去。』溈山哲云：『一人出城、一人入城，何言如舍利弗與麼去？若人知得舍利弗、月上女二人去處，十二時中動轉施為無非住諸佛大涅槃。若也未知，業識忙忙，無本可據。』大眾！舍利弗雖然深入虎穴，爭奈猢猻弄黐？月上女固解倒捏蛇頭，正是蠟人向火。大溈順朱填墨，未免依草附木。翠巖今日向猛虎口裏奪食去也，不居煩惱宅、不臥涅槃床，漢地不收秦不管，倒騎驢子下淮揚。」以拂子擊禪床，下座。\n古雪哲禪師語錄卷三\n古雪哲禪師語錄卷四\n嗣法門人傳我等編\n住翠巖寺語錄\n受建州黃巖寺請，上堂。師至法座前，拈帖，云：「文彩未彰，家音已達；文彩既彰，弩牙頓發。弩牙既發，且道：箭頭落在甚麼處？」遞帖與維那，云：「便請維那分明剖露。」陞座。僧問：「金風體露消殘暑，千里秋江一棹通，八字打開文彩現，請師主法紫雲峰。未審和尚去即是？不去即是？」師云：「百尺竿頭五兩垂。」進云：「一人有慶，兆民賴之。」師云：「長因送客處，憶得別家時。」進云：「九萬里鵬纔展翅，數千年鶴便翱翔。」師云：「君子可八。」乃云：「谿山千里隔重重，順逆灘頭一棹通，迓取故人歸故國，鳥啼華笑總春風。」豎拂，云：「大眾！還見故人麼？若向者裏見得，則舉足動步無非自己道場，瞬目揚眉盡是故鄉田地，一見一切見、一明一切明、一真一切真、一證一切證。住也，雲橫幽谷；去也，雁過長空。譬如寶鏡臨臺，無形不鑑；鏞鐘在虡，有扣即鳴。如是，則若去、若來，了無眹跡；或彼、或此，豈有乖殊？況黃巖古剎原是故山，而白髮高檀扁舟遠至，焉敢飾辭固讓？理應直下承當，但赴黃巖則違西江道舊、住洪井又辜閩嶠來機，到者裏，畢竟如何即是？」喝一喝，云：「雷音已遍河沙國，南北東西共一家。」\n蕭氏優婆夷禮《千佛名經》，請上堂。僧問：「真風已遍三千界，蓋色騎聲事若何？」師云：「兔角杖挑潭底月。」進云：「迦葉峰高則且置，向上一句請師宣。」師云：「龜毛繩繫太虛空。」進云：「不是堅持冰雪操，爭見梅華滿樹新？」師云：「崖州萬里。」問：「赤手提臨濟宗風，白棒開群生正眼，四眾臨筵，請師垂示。」師云：「風並秋濤急。」進云：「太虛寥廓煙雲盡，古澗寒泉徹底清。」師云：「不許臥龍蟠。」進云：「恁麼則赤肉團邊孤迥迥去也。」師云：「古廟裏師子。」乃云：「夫婦之愚可以與知，飢則喫飯，寒則添衣，金風拂拂，玉露垂垂，雁飛南浦，魚躍深池，當恁麼時，無法可求、無罪可懺，無佛道可成、無生死可斷。雖然，拄杖𨁝跳上天即不問，汝且道：龍女手中珠從甚處得來？」擊拂，云：「千佛不知何處去，蕭蕭黃葉滿庭除。」復舉：「趙州禪師因婆子問：『弟子是五障之身，如何免得？』州云：『願一切人生天，願婆婆永沉苦海。』大眾！趙州與麼荅話，雖是本分鉗錘，爭奈語驚時聽？忽有問翠巖：『五障之身如何免得？』但向他道：『荷盡已無擎雨蓋，菊殘猶有傲霜枝。』」\n九日，晚參。「黃華冷笑秋容瘦，紅葉暗瞋朝露寒，不必登高望鄉國，山河百億鏡中觀。大眾！祇如鏡子破了、山河隕了、一雙肉眼盲了、兩隻臭腳跛了，當與麼時，寸步不能移、泰山不能見，何況察秋毫、登萬仞？縱使絳囊萸酒難釋其災，鶴氅黃冠罕能自救。若向者裏有箇出身活路去，樹樹皆秋色，頭頭是故鄉。脫或未然，白髮終難變，黃金不可成。」\n開爐，上堂。僧問：「昔日天童老人道：『太白山中儘有柴，一株不許眾人搬，不是老僧多護惜，祇要諸人徹骨寒。』未審老人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雲送千峰雨。」進云：「正當恁麼時，未審是誰家風月？」師云：「天寒萬壑冰。」進云：「祇如今日人天普集，選佛場開，條令斬新，如何施設？」師云：「燈籠沿壁上須彌。」進云：「恁麼則一拳築破虛空面，佛祖齊教立下風。」師云：「腳跟下與汝三十棒。」乃云：「今冬雖然結制，不說第一義諦，截斷老胡葛藤，滅卻西來大意。為甚如此？達摩師不是祖，太末蟲吞卻虎。」喝一喝。\n晚參。「昨夜驪龍打瞌睡，頷下明珠曾不祕，東海波斯竊得歸，驀地一椎成粉碎。驪龍睡眼忽瞠開，不見明珠始大哀，攪海翻空尋不得，誰知祇在一塵該？」登拂，云：「大眾！還識驪珠麼？」擲下，云：「是甚閒家具？」\n晚參。「逼人打七，大似牽牛上壁；將心覓心，何殊入海尋鍼？豈不見？教中道：『假使滿世間，皆如舍利弗，盡思共度量，不能測佛智。』你輩懵懂禪和，二六時中半睡半醒、半真半假，要測佛祖玅智、洞達本地風光，正類螢火爇須彌。且道：畢竟如何是佛智？庭前種萵苣，萵苣生火箸，火箸長蓮華，蓮華結木瓜，木瓜纔剖破，一顆大芝麻。若向者裏會得，許你測佛智。其或未然，總是影響之流。」復舉：「法眼禪師示眾，云：『見山不是山，見水何曾別？山河與大地，都是一輪月。』三交嵩和尚云：『大小法眼未出涅槃堂，三交即不然，見山河與大地，刀錐各自用。』大眾！二大老提持箇事如指諸掌，仔細檢點將來，一人事上偏枯、一人理上不足。有人道得事理完全句，許伊是箇𠠢利衲僧。」良久，云：「三冬枯木秀，九夏雪華飛。」\n上堂。僧問：「斬釘截鐵，本分提持，轉位投機，如何舉唱？」師云：「馬頭安兔角。」進云：「釋迦峰𨁝跳上天，缽盂山驀地粉碎時如何？」師云：「牛背刮龜毛。」進云：「山前一片閒田地，蹋著方知寸草無。」師云：「如何是閒田地？」僧一喝，師云：「猶未蹋著在。」乃云：「翠巖有句話頭，不假著意參求，若人直下薦得，成佛也是縣疣。且道：是甚麼話頭？」抴拄杖，便下座。\n靈宗化士請上堂。「赤腳復科頭，長年衣糞埽，欲飯五湖僧，隆冬賣卻襖。如此為眾心，福多享不了，更有貼肉衫，及時應料掉。大眾！正當天氣凝寒，料掉貼肉衫子，且道：如何度日？冰河纔燄發，枯樹亦華開。」\n上堂。僧問：「無心即是戒，如何是無心戒？」師云：「野色籠寒霧，山光斂暮煙。」進云：「迦葉道倒卻門前剎竿著，又作麼生？」師云：「煬帝開汴河。」進云：「佛之一字尚不喜聞，今日翠巖因甚為蛇添足？」師云：「你放寶劍在甚麼處？」僧擬議，師便打，乃云：「禪乃佛心，戒乃佛行，教乃佛語。誦佛語、行佛行、達佛心，便是活佛；迷佛心、壞佛行、背佛語，便是眾生。翠巖今日將佛與眾生縛作一束，擲向章江，免得諸人取一舍一，倚門傍戶，不得自由。然雖如是，倚天長劍即不問，你一口吸盡西江時如何？可憐敗國亡家恨，萬古春風吹不消。」\n安義徐進士、王孝廉請上堂。首座問：「錦章遠至，聖境高推，入廛垂手，群機普應。如何是入廛垂手底事？」師云：「覓火和煙得。」進云：「即今四眾圍繞，群英畢集，又作麼生與他勘辦？」師云：「擔泉帶月歸。」進云：「六根未具，眹兆未分，還有利生處也無？」師云：「秤錘飛上九重天。」進云：「六根已具，眹兆已分，且道：生又如何利？」師云：「識得衣珠，管取旛風不動。」進云：「更有一問，請師直荅。」師云：「認明燈火，從他橋水偕流。」行音居士問：「弟子不會問佛法，問句世法時如何？」師云：「何得話作兩橛？」進云：「化了別人財，成就他家事，未審自己還有功德分也無？」師云：「無功德。」進云：「勸人向上引導同流，為甚麼卻無功德？」師云：「倚天長劍逼人寒。」士禮拜，師乃云：「本來面目離色、離聲，劫外風光非僧、非俗，離婁、師曠聞見難施，張儀、蘇秦智辯叵測，天地以之覆載，日月以之照臨，七金五嶽以之崔嵬，萬渤千谿以之流注，草樹以之扶疏榮暢，風雲以之聚散飄颻，君以之協和萬邦，臣以之股肱王室，士君子以之孝弟忠信，庶人以之耕牧漁樵、商賈負販，西方聖人以之睹星雪嶠，東魯先覺以之設教杏壇，天下宗師以之弘開爐𩍁、烹佛烹祖。所以道：天人群生類，皆承此恩力。」豎拂，云：「大眾！還識此恩麼？若向者裏見得，則柳巷華衢無非彌勒，酒樓肉案盡是釋迦，夜夜觀星，時時成道，三大阿僧祇不離當念，百千香水海祇在一塵。不來相而來，笑看鐵鋸舞三臺；不見相而見，猛燄爐中飛雪片。如是，則五龍城內、達摩峰前，不隔纖毫，時常覿面。豈不見？紫團居士啟中道：『磬敲螭臥，剖五宗未剖之宗風；麈拂鳳棲，窮千聖無窮之聖諦。』大眾！即今塵已拂了、磬已敲了，作麼生是未剖之宗風、無窮之聖諦？」喝一喝，云：「鐵船未泛龍江上，寶月先輝雁塔前。昔龐居士參馬大師，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馬大師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龐於言下大悟。大眾！馬大師游刃磅礡，目無全牛；龐居士葉落知秋，動絃別曲。今日忽有問翠巖：『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但向他道：『待汝推倒五老峰即向汝道。』更為頌出：滄江歲晚問關津，野水連天不見人，不是一回親吸盡，爭明浩浩劫前春？」\n除夕，上堂。僧問：「一年已盡，是夜將除，衲子家風如何通信？」師云：「松攲半巖雪。」進云：「恁麼則天上年光回北斗，人間春色報南枝。」師云：「竹覆一谿冰。」進云：「祇如古人活剝泥牛與大眾分歲，翠巖者裏又作麼生？」師云：「薄㓟明月，細切清風。」乃云：「一歲幾終，星回斗轉；四時迭易，月冷風高。若向月冷風高處薦得，則百怪自消，不假大儺旁磔；若於星回斗轉處薦得，則一物常靈，誰更貪生惜死？所以道：『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既不逐四時凋，即今臘盡春回時如何？」擊拂，云：「無言童子笑呵呵。昔龍牙禪師因僧問：『二鼠侵藤時如何？』牙云：『須知有隱身處始得。』僧云：『如何是隱身處？』牙云：『還見儂家麼？』大眾！九重深密，水渫不通，還他龍牙老漢。若是翠巖即不然，忽問：『二鼠侵藤時如何？』但向他道：『城上已吹新歲角，窗前猶點舊年燈。』更為頌出：侵藤二鼠叩龍牙，見得儂家路轉差，何似寒梅深雪裏？一年一度一開華。」\n元旦，上堂。僧問：「村歌社舞鬧駢闐，柳眼梅腮淑氣添，百草頭邊親切句，請師拈起祝堯年。」師云：「雲藏無縫襖。」進云：「金鳳穿林過，曇華匝地開。」師云：「春到不萌枝。」進云：「空裏忙忙書卍字，錦上鋪華又一重。」師云：「火中突出金師子。」進云：「為復是神通玅用？為復是法爾如然？」師云：「一聲哮吼震乾坤。」進云：「學人到者裏，只得兵隨印轉去也。」師云：「矮子泥壁。」乃云：「正法眼藏，春色來青嶂；涅槃玅心，晴光轉綠蘋。實相無相，社舞村歌，原野上微玅法門，兜樓畢力正氤氳。祇如世尊拈華，迦葉因甚卻微笑？眉鑯迸出遼天鷂。」喝一喝。\n上元，上堂。僧問：「自從少室燈傳後，續燄聯芳滿大唐。如何是續燄聯芳底事？」師云：「瓮中道士乾坤闊。」進云：「與麼則森羅及萬象，一法之所印。」師云：「十影神駒立海涯。」進云：「昔日臨濟大師有箇三玄三要底句，今當人天眾前，請師指示。」師云：「次第問將來。」進云：「如何是第一玄？」師云：「崖前石虎抱兒眠。」「如何是第二玄？」師云：「九曲黃河徹底乾。」「如何是第三玄？」師云：「榑桑人種陝西田。」「如何是第一要？」師云：「遼空飛木鷂。」「如何是第二要？」師云：「機前擒虎豹。」「如何是第三要？」師云：「扇子高𨁝跳。」進云：「如是則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師云：「閒言語。」乃云：「喚作竹篦則觸，萬象森羅常滿目；不喚作竹篦則背，聾盲瘖啞成群隊。觸不得，背不得，猛燄爐中光烜赫。不得有語、不得無語，又作麼生？日頭正晝打三更。」\n晚參。「蚖蛇戀穴，固是不堪評品；撩起便行，亦非後人模範。衲僧家，母固母必、母取母舍，可行則行、可住則住。其住也，不離寶華王座，遍現天上人間；其行也，歷盡塵沙剎海，依然不出戶庭。且道：衲僧家有何長處得如是自在？」擊拂，云：「自從舞得三臺後，拍拍元來總是歌。昔文殊師利菩薩問維摩居士云：『菩薩於生死有畏，當何所依？』士云：『當依如來功德之力。』殊云：『菩薩依於如來功德之力，當何所住？』士云：『當住度脫一切眾生。』大眾！維摩居士固是古佛再來，遊戲生死海中，隨類度脫，得大無畏。祇如文殊是會了恁麼問？不會恁麼問？若道是會了問，既是會了，又問作麼？若道是不會，文殊為七佛之師，焉有不明此段道理？者裏著得隻眼，便見文殊、維摩同阬無異土。昨熊少宰來書云『客冬因大襄勞頓，不及赴參請之末質問疑義，特寄淨資設茶供眾，兼命茶話。』大眾！即今茶已喫了、話已說了，還有疑情頓釋底麼？知音不在頻頻舉，達者還須暗裏驚。」\n退院，上堂。「斬新法椅舊堂頭，退鼓何緣響未休？短杖欲敲閩嶠月，不徒懷土事閒遊。眾中還有共相出手底麼？」問荅敘謝畢。復云：「承乏三年已過期，葛藤延蔓又牽枝，如今剪斷枝和蔓，一任狂風上下吹。且道：還有吹不動底麼？」自云：「有。如何是吹不動底？」拈拄杖，下座，便行。\n熊少宰、陳司理洎通郡合山諸護法耆舊等留師再住翠巖，上堂。「重重主伴聚谿頭，同德同心固挽留，既是業緣猶未了，何妨添餌再拋鉤？衝浪金鱗自知時節，追風良驥豈在加鞭？但能唱拍相隨，自然聲和響順，不唯宗風不墜，且使法社恆新。是故，世尊說法，梵王、帝釋、天子、大臣為之啟請，長者、居士為之布金植樹，文殊、普賢、目連、鶖子諸大士為之贊襄法化，十方諸佛為之出廣長舌、吐微玅音，互相激揚、互相贊歎，俾一切博地凡夫未信者信、未證者證、未解脫者令得解脫、未滅度者令得滅度。然在釋迦老子及諸大士分上原無尊卑優劣，亦無佛及眾生等見，所以道：『滅度一切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大眾！既無眾生得度，祇如千聖出興當為何事？還會麼？不因紫陌華開早，爭得黃鶯下柳條？」敘謝畢。復舉：「黃龍南禪師退院歸，示眾，云：『去時一谿流水送，歸來滿谷白雲迎，一身去住非去住，二物無情似有情。』大眾！黃龍老人卷舒無礙，得大總持即且置，祇如現前諸公為留山僧歸寺，往往來來、去去住住，那箇是非去住底？」乃起立鞠躬，云：「孟春猶寒，恭惟護法耆舊起居多福。」下座。\n解制，上堂。僧問：「兩堂共聚究無生，幾箇曾親悟現成？倏忽一期今已滿，請師方便示群情。」師云：「厚翳未曾落，毛輪焉得消？」進云：「鴻鵠衝雲漢，何處不逍遙？」師云：「走煞闍黎。」乃云：「仲春朔，寒梅漸逐香風落，桃華李華相次開，靈雲睡眼俄驚覺。謝三郎，諾不諾？等閒抴脫岸邊樁，南北東西隨處泊。然雖如是，忽遇白浪滔天時如何？」擊拂，云：「幾度黑風翻大海，未曾聞道釣舟傾。」復舉：「應菴遠祖示眾，云：『三十三州七十僧，驢腮馬面得人憎，諸方若具羅龍手，今日無因到淨明。』翠巖續貂，亦有一偈：十三郡縣百餘僧，寒餓同甘絕愛憎，百結疑情如頓息，團團夜日自明明。」\n佛誕，熊少宰請上堂。「形興未質，白淨王宮初誕日；名起未名，天人殊號幾經更？大眾！且道：形名未兆以前，者一著落在甚麼處？」豎拂，云：「還見麼？若向者裏委悉得，則無剎不現，隨處稱尊，迭為主賓，互相唱和。若在法王，法王中尊；若在人王，人王中尊；若在宰官，宰官中尊；若在長者、居士，長者、居士中尊；若在天、人，天、人中尊。雖非天、非人，而能天、能人；非佛、非祖，而誕佛、誕祖。所以道：『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大眾！還見我麼？優闐雕不得，顧陸畫難成。」復頌云：「鋸解秤錘分兩段，驢拖三腳到深宮，不須更問如何是，優缽羅開烈燄中。」\n其旋葉居士懺報母齋，請上堂。僧問：「無依道人是諸佛之母，三世諸佛從之受生。如何是無依道人底體？」師豎拂，云：「見麼？」進云：「恁麼則知恩有分。」師云：「作麼生是報恩底句？」進云：「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億。」師云：「剎竿頭上仰蓮心。」進云：「謝師證明。」師乃云：「齋戒沐浴，三聖同倫；惡殺好仁，千賢共轍。是故，成湯之網，仲尼之釣。子堅終身蔬食，德及魚羊；隋侯親獲夜光，恩沾蛇虺。一缽和羅飯聖僧，現在母陞淨域；九旬忉利天說法，至今語播人間。所以道：大孝釋迦尊，歷劫報親恩。果能擴此一點孝思，非但可以報罔極、酬乳哺，即超凡入聖、脫死了生，恢恢乎游刃有餘地。昔育王大千禪師示眾云：『諸人從無始以來，飲乳如四大海水、積骨如毗富羅山，那箇是諸人最初底父母？』大眾！大千老漢卻似對萱親覓阿孃，然雖如是，知恩者少。諸人要見最初父母麼？玉容寂寞倚闌干，梨華一枝春帶雨。更有一偈舉似大眾：積骨逾富羅，飲乳若滄海，最初父母顏，毫髮不曾改。葉公知此恩，蔬食週六載，正值聖人生，千祥如霧靄。命我說伽陀，萬峰齊喝采，母子常不離，芙蕖綻埃塏。」喝一喝，下座。\n天中節，張不空居士請上堂。僧問：「門縣雙艾虎，五毒已全消，應時及節一句請師直道。」師云：「翠竹籜分青嶂裏。」進云：「恁麼則人人有分去也。」師云：「黃鶯聲老綠楊中。」進云：「天童老人豎起拳云：『祇將者箇粽子供養大眾。』和尚又作麼生？」師云：「滯貨不勞拈出。」乃云：「空山寂歷，杳絕煩囂，鼉鼓未嘗諠，龍舟不聞競。祇見秧鍼刺木，老農賡陌上之歌；榴火噴空，白鷺墜炎天之雪。誰管蕤賓節屆，禁足時臨？但見殿閣風涼，杉松月冷。當恁麼時，好箇太平氣象。無端突出三閭大夫道：『舉世皆濁我獨清，眾人皆醉我獨醒。』翠巖隨聲一喝，云：『住！住！眼華作麼？』大眾！三閭若知得者一喝底落處，便可和其光、同其塵、忘得失、喪我人，免得汨羅江上抱石自沉，直至如今無出身處。諸人還知出身處麼？」擊拂云：「但得香蒲浮茗碗，不須角黍膩人牙。」\n結夏，上堂。僧問：「夏雨連綿落，當陽細指陳，何當重禁足，特地鼓埃塵？」師云：「金烏吞玉兔，幾箇是知音？」進云：「恁麼則聖凡無異路，權引有多門。」師云：「畫龍焉能致雨？」進云：「爭奈波底月明天不夜，爐中香靄室常春？」師云：「易開終始口，難保歲寒心。」問：「火雲初布，爐𩍁重開，消息分明，請師舉示。」師云：「門前八字牆。」進云：「直透萬重關去也。」師云：「放汝三十棒。」問：「如何是佛？」師云：「破草鞋。」乃云：「翠巖今日結夏，不論寅昏晝夜，逼得無位真人箇箇通身汗下。大眾！且道：無位真人還有身也無？」\n晚參。「一期又過一七，衲僧須自著急，莫待老病龍鍾，仰天揮淚無及。所以道：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眾兄弟，不用悲，丹朱元是帝堯兒。」\n上堂。僧問：「臨濟大師示眾有三句，如何是第一句？」師云：「猛虎當途踞。」「如何是第二句？」師云：「貓兒倒上樹。」「如何是第三句？」師云：「秤錘生鐵鑄。」進云：「恁麼則學人薦取去也。」師云：「你向那一句中薦得？」進云：「橫按莫邪全正令，佛祖從教立下風。」師云：「且緩緩。」問：「南泉斬貓即不問，趙州戴草鞋明甚麼邊事？」師云：「春來草自青。」乃云：「眉毛眼睛常在一處，各不相見，雖然不相見，彼此不隔線。眾生諸佛常共一屋，各不相知，雖然不相知，晝夜未嘗離。如今有等鹵莽禪和，聞翠巖與麼提持，便點胸點脅道：『我會也。』忽若鍼眼魚吞卻四大海，瘦蚊子踢倒須彌盧，又作麼生商量？」喝一喝，云：「簾疏月到床。」復舉：「鹽官安國師因僧問：『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安云：『與老僧過淨缾來。』僧移淨缾至，安云：『卻放舊處著。』僧移至舊處，復問：『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安云：『古佛過去久矣。』」師云：「國師婆心片片，未免指鹿為馬。者僧只解移缾度水，不覺放光動地。諸人要見本身盧舍那麼？」抴拄杖，便下座。\n晚參。「四方戎馬雜沓，老幼逃竄紛紛，唯有深山窮谷，理亂付之不聞。既是理亂不聞，正好商量此事。昔藥山禪師因高沙彌參山，問：『甚處來？』高云：『長安來。』山云：『我聞長安甚鬧，是不？』高云：『長安雖鬧，我國晏然。』山云：『你還從請益得？從看經得？』高云：『也不從請益得，也不從看經得。』山云：『大有人不請益、不看經，為甚麼不得？』高云：『不道他不得，祇是不肯承當。』大眾！承當二字在諸人分上大似土上加泥。雖然如是，不因柳毅傳書信，何緣得到洞庭湖？翠巖門下承當底固不少，祇是不得。敢問大眾：既肯承當，為甚麼不得？毫氂有差，天地縣隔。」\n上堂，僧問：「鼓聲纔罷，海眾雲臻，覿面相呈，請師的的。」師云：「無毛鷂子貼天飛。」進云：「昔日臨濟大師示眾有四喝，請問：如何是一喝如金剛寶劍？」師云：「佛祖亦不留。」「如何是一喝如踞地師子？」師云：「野狐爭敢近？」「如何是一喝如探竿影草？」師云：「你是黑漆桶。」「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師云：「千山絕點埃。」「如何是向上事？」師便打，乃云：「小暑六月節，天道向東行，蟋蟀走上壁，腐草化為螢。況值月初滿，日干又上吉，沐浴裁衣，經絡開市，栽種牧養，件件皆宜，祇是不宜瞌睡。所以孔夫子道：『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牆不可杇也。』拄杖子聽得山僧作如是說，出來道：『長老寶華座上須是與人抽釘拔楔，何得一味世諦流布？』山僧隨聲便喝，云：『你者死木頭曉得箇甚麼？豈不見？我本師和尚云「麤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大眾！要見第一義麼？歸堂去。」\n晚參。「園頭送上李子一雙，山僧不敢偏眾獨享，有一語問大眾，若道得，相當與你平分。若道不得，山僧依舊偏眾去也。古人道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整冠。在衲僧門下明得甚麼邊事？」一僧云：「百華叢裏過，一葉不沾身。」一僧云：「阿誰欠少？」師皆不諾。一僧請代，師云：「偷心死盡眼麻迷，石女夢中毛卓豎。」\n晚參。「一七二七，無眠失食，盡力追尋，杳無消息。有消息，鼻孔眼睛都打失。大眾！正當打失時如何？」一僧云：「通身慶快。」師云：「你見箇甚麼道理？」僧擬議，師便打。\n中元，解制，請上堂。僧問：「一著高一著，一步闊一步，高高峰頂，如何通信？」師云：「有眼還如盲。」進云：「恁麼則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師云：「轉身一路作麼生？」僧一喝，師云：「三喝四喝後如何？」進云：「一句全提無少剩。」師云：「未在，更道。」進云：「今日曾居士遠來設齋，薦拔一句作麼生？」師云：「遍界獨露。」進云：「全憑一句無生忍，劍樹刀山勢自摧。」師云：「重說偈言。」問：「聖制告圜即不問，報本追親事若何？」師云：「野水瘦時秋潦退。」進云：「本來真父母，佛眼覷不見，和尚還見不？」師云：「白雲斷處舊山寒。」進云：「恁麼則曠劫椿萱恩已報，不須重誦蓼莪章。」師云：「𠠢利衲僧，一撥便轉。」問：「九旬禁足即不問，大鵬展翅事如何？」師云：「非汝境界。」進云：「扇竭滄溟無滴水，森森露出珊瑚枝。」師云：「信你不及。」乃云：「四五年來，江西、浙東撥草瞻風，已得大死底禪客并現前檀越所薦慈母，今日一箇箇教伊活，且作麼生活？」豎拂，云：「無陰陽地華重發。兩三箇月晝參、夜參，廢寢忘餐，未得大死底禪客，今日一箇箇教伊死，且作麼生死？」擲拂，云：「萬象森羅無可睹。大眾！要識大死底人麼？即你本來母是。要識大活底人麼？即你嫡骨兒是。而今有等活了、死不得底，往往認賊為子，正所謂拋卻甜桃樹，沿山摘醋梨。又有一等死了、活不得底，未免滯殼迷封，譬如困魚止濼，鈍鳥棲蘆。要得子母團圜、死活一致麼？翠巖更煩木上座為汝念一道無盡藏真言去也。」卓拄杖，下座。\n晚參。「西天結夏，原為禁足護生。此土起期，祇貴明心見性。即今一期已滿，各自思量，還曾明得心、見得性也未？若真箇見得自性，則無生可護、無足可禁、無夏可結、無制可解，出沒卷舒盡在圜覺伽藍之內，殺活縱奪全歸當人掌握之中。所以道：『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會得箇中意，鐵船水上浮。』大眾！且道：鐵船水上浮，是殺耶？是活耶？」一僧云：「章江波底紅塵起，西山頂上浪華生。」師云：「且道：龐公即今在甚麼處？」僧云：「覿面相呈。」師打，云：「也少你一棒不得。」\n因事，晚參。舉：「寶壽和尚會下有僧參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話，久之，未有省發。一日，作街坊聞二人相毆，云：『你得恁麼無面目？』豁然頓悟，歸呈所得，壽印之。」師云：「目前箇箇是有面目底，那箇是無面目底？」眾下語不契，僧請代，師云：「老漢也須喫一頓始得。」\n師四十，眾請上堂。僧問：「滿園芳菊糝黃金，閩海泥牛誕活麟，攫得白峰峰頂月，祥光耀處淨無塵。四眾臨筵，願聞慶贊。」師云：「空中尋鳥跡。」進云：「遍界雖無著眼處，分明一點座中圜。」師云：「興化道底。」乃云：「與佛同年生，生平好罵佛，佛法渾不諳，世法又淈𣸩。大眾！既不通世法，又不諳佛法，如何敢罵佛？」喝一喝，云：「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n九日，張不空居士請上堂。僧問：「威音已前，輝天鑑地，未審以何為證？」師云：「山峻石頭高。」進云：「不惑之後，耀古騰今，如何保任？」師云：「地肥茄子大。」進云：「趙州七百甲子，寶掌千歲春秋，祇如無位真人壽年多少？」師云：「蘇州有，杭州有。」進云：「恁麼則腹裏嬰兒頭似雪，巖前石虎吼如雷。」師云：「借人面具舞三臺。」乃云：「有生有滅，識錮情封；無滅無生，澄潭止水。直得兩頭俱坐斷，一法不當情，猶是歧路邊事。到家一句作麼生道？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復舉：「龐居士偈云：『易復易，即此五蘊有真智，十方世界一乘同，無相法身豈有二？』大眾！你看者俗漢子被馬大師鈍置一上，便能廓清五蘊，吞盡十方。諸人要見無相法身麼？竹馬纔離步，霜華又到頭。」\n授戒，晚參。「參禪不受戒，騏驥蹄先壞；受戒不參禪，秋月罩雲煙。禪戒俱不明，生生墜火阬；禪戒俱透徹，與佛何殊別？」驀豎如意，云：「大眾！還見佛麼？若向者裏見得，則禪即是戒、戒即是禪，自無偏枯之獘，豈有先後之殊？若是中下二機未能直下領略，必先受戒以約身心，然後參禪以開知見，知見既正則不被一切境界之所搖動。所以道：『心縛於境界，覺想智隨轉，無所有及勝，平等智慧生。』大眾！且道：如何是平等智慧？」撫几，云：「雨催燕子歸巢疾，風撼桐花落檻遲。」\n古雪哲禪師語錄卷四\n古雪哲禪師語錄卷五\n嗣法門人傳我等編\n住翠巖寺語錄\n熊少宰、陳司理等為師四旬入山設供，請上堂。僧問：「法王法誕喜重逢，台旆聯翩陟梵宮，萬指臨筵齊側耳，祈師一語壽寰中。」師云：「北斗面南看。」進云：「恁麼則瑞草生嘉運，林華開早春。」師云：「鐵笛橫吹宇宙清。」進云：「直得迦葉峰頭祥霧起，缽盂山畔慶雲生。」師云：「眾宰輔證明。」進云：「少宰壽章中道：『天童懷嫡乳，白法豎宗風』，未審嫡乳在甚麼處？」師豎拂子。進云：「恁麼則處處逢彌勒，門門遇善財。」師云：「放汝三十棒。」乃云：「年登彊仕一無成，鶴髮催人兩鬢生，何意文星耀寒谷，松杉深處降台旌。台旌既降，翠竇增輝，曲彔高陞，合談何事？若說忘形死心，正是枯樁繫癩馬。更或行棒行喝，何殊操瑟立齊門？到者裏，畢竟作麼生即得？」豎拂，云：「見麼？一處真，千處百處一時真；一處見，千處百處一時見。譬如師子之毛，無一莖不是金色；栴檀之木，無一片不具幽香。在天而天中高明、在人而人中尊特，在朝而朝無獘政、在野而野無怨言，乃至紅塵堆裏、鬧市頭邊，若俗、若僧，若男、若女，一一天真、一一明玅，更無毫髮隱覆，祇貴直下承當。所以道：『若人見幻本來真，是則名為見佛人，圜通法法無生滅，無滅無生是佛身。』大眾！要見佛身麼？年年驂野鶴，蹋破嶺頭雲。」復舉：「裴相國遊洪州開元寺，睹壁間所畫高僧像，遂問黃檗禪師云：『儀容可觀，高僧何在？』檗呼裴休，裴應諾，檗云：『高僧何在？』裴當下大悟。」師云：「黃檗固是作家爐𩍁，善能點鐵成金。裴相國不昧夙因，等閒一撥便轉。諸人還知二大老鍼芥相投處麼？」卓拄杖，云：「驀地喚回霜夜夢，抬頭唯見月當空。」\n獨尊上座請上堂。僧問：「空劫以前，本自無生，無生即不問，預慶事如何？」師云：「一片月生海，幾家人上樓？」進云：「此猶是學人疑處，直截一句請師道。」師云：「白鼻崑崙舞柘枝。」問：「四十年來諸惑盡，高提白棒指群迷，指迷法要，願垂慈示。」師云：「明月蘆華君自看。」進云：「恁麼則兩頭俱坐斷，八面起清風。」師云：「十八灘頭鳥作窠。」進云：「人人咸和無生曲，願祝吾師壽萬春。」師豎拂，云：「者箇壽年多少？」進云：「與水牯牛同春。」師乃豎拂，云：「大眾！見麼？三世諸佛向者裏示現受生，分身百億，移華兼蝶，至歷代祖師向者裏垂絲擲釣，拋三放兩，買石得雲。饒翠巖到者裏，畢竟如何施設？不入洪波裏，爭見弄潮人？」\n中旭耆宿送僧伽黎至，請上堂。僧問：「千佛送袈裟，慶世尊之成道；耆衲呈法服，祝和尚之遐齡。未審其中事是同？是別？」師云：「千華叢裏一華新。」進云：「可謂今古應無墜，分明在目前。」師云：「剎竿頭上風車子。」僧禮拜，師乃云：「金色伽黎異樣精，線行畦路似生成，披來獨踞華王座，說法分明不是聲。既不是聲，所說底是何法？還有證據得底麼？若證據得，便見得一切色是佛色、一切聲是佛聲，夢幻泡影全體無生，涅槃玅心當陽顯露。所以道：『塵說、剎說、熾然說，無間歇。』既無間歇，因甚十箇到者裏有五雙不聞？委悉麼？劍閣路危終易度，趙州關險實難行。」復舉：「阿難問迦葉尊者云：『世尊傳金襴袈裟外，更傳何物？』尊者呼：『阿難！』難應諾，尊者云：『倒卻門前剎竿著。』大眾！推倒即易，扶起即難。翠巖今日為阿難扶起剎竿去也。」卓拄杖一下，喝一喝，下座。\n諸郡化士歸，上堂。「敲遍千門萬戶，戴月披星；奔走四海五湖，衝寒犯暑。忘軀為法，堪作典型；垂手入廛，是大化主。眾生慳囊既破，衲僧功行齊圜。所以道：為人如為己身，彼此事辦。正恁麼時，自他兼利一句作麼生道？數點方外雲，幾處人間雨。」復舉：「黃龍南禪師因化主歸，上堂。『世間有五種不易：一化者不易、二施者不易、三變生為熟者不易、四端坐受食者不易，更有一種不易是甚麼人？』良久，云：『聻！』便下座。大眾！黃龍祇知有難，不知有易。翠巖即不然，世間有五種不難。作麼生是化者不難？隨色摩尼耀膽寒。作麼生是施者不難？泥彈博將金彈丸。作麼生是變生為熟者不難？一氣炊成恣飽餐。作麼生是受者不難？谿壑同歸滄海寬。且道：第五種不難又作麼生？黑華貓子面門斑。」\n香城，請上堂。「借順公法座，展太白家風，誰解當機互相酬唱？」僧問：「眾僧塔樣即不問，如何是無縫塔？」師云：「鐵蛇鑽不入。」進云：「既是本無縫罅，為甚今日始得合卻頂子？」師云：「不因夜來雁，爭見海門秋？」問：「古鏡重開，順翁法席仍舊；浮屠圜頂，翠巖機用斬新。斬新句子，乞師垂示。」師云：「山空雲自在。」進云：「恁麼則含靈俱有賴，無處不騰輝。」師云：「天淨月孤圜。」問：「慈風普扇，眾靈歸窣堵波中；翠竇重輝，遍界立達摩峰下。因甚又離寶所，特降香城？」師云：「戶外竹敲千嶂月。」進云：「臨濟正宗委在和尚，因甚正法眼藏向瞎驢邊滅卻？」師云：「覿面有機人不薦。」問：「白雪谿頭古道場，多年箇裏絕商量，今朝喜見金毛現，不審如何為舉揚？」師云：「聲前有路超今古。」進云：「如何是無縫塔？」師云：「適來已道過。」進云：「如何是塔中人？」師云：「鼻孔無半邊。」乃云：「空華落處洞無痕，誰解生前究此源？雲裏堵波新露穎，直令枯骨盡沾恩。大眾！兵戈之後，處處白骨遍野，目擊悽然，生無所託、死無所歸，此等蓋為生時唯貪世樂，沒後不免沉淪，及至禮骨鞭屍，遲了八刻。我輩衲僧家高蹈世表，不與物移，名利不干懷、得失不為念，生則以叢林為家、死則以普同為塔，既無暴露之慘，又無凍餓之憂，正好向百骸未散之前究取本源一著，便見六道四生，生生死死、苦樂逆順皆如空華，都無實有。昨來請啟中道『搐鼻示人，久歇堀中師吼；點胸躡嶺，重聞天外龍吟。』」豎拂，云：「大眾！即今順婆婆與真點胸同在山僧拂子頭上作大師子吼了也。諸人還聞麼？其或未聞，不免再打葛藤一上。要知此事，便如造塔一般，雖是現成山水、現成石頭，若無青烏選擇、巧匠琢摩，終不能成。始自開基定向，終至疊石合鑯，方是歇手時節。我輩學道亦然，本源佛性雖是現成，若不遇明眼宗匠指點琢摩，終成廢器。始自腰包行腳、撥草瞻風，終至㘞地一聲，方是合鑯時節。非特我輩為然，即從上佛祖及天下諸善知識各各有一段合鑯時節。正恁麼時，如何是合鑯底句？一點鋒鋩露，千峰瑞色新。昔有僧問古德：『如何是無縫塔？』德云：『囫圇磚。』翠巖即不然，或有問：『如何是無縫塔？』但向他道：『一層山石一層灰。』『如何是塔中人？』『團圞相對坐，共語不知名。』」\n開爐，上堂。「一住谿頭寺，五開沒燄爐，誰是銅頭客？當機捋虎鬚。」僧問：「庫樓新就，七尺單成，箇箇剔起眉毛，明明諸佛同體。請問：如何是諸佛底體？」師云：「石頭土塊。」乃云：「打開自己庫藏，一物渾無；運出自己家珍，受用不盡。三世諸佛受用不盡、歷代祖師受用不盡、一切眾生受用不盡，既是受用不盡，因甚一物渾無？者裏薦得，石頭土塊盡是精金；脫或未然，玉殿瓊樓翻成蔓草。正恁麼時，爐𩍁弘開，轉凡成聖一句作麼生道？萬機休歇無餘事，正是心空及第時。」\n上堂。僧問：「倒握烏藤，乃佛乃祖之宗綱已振；安居半月，鍛聖鍛凡之爐𩍁且精。祇如非聖、非凡，非佛、非祖又作麼生？」師云：「百尺竿頭舞柘枝。」進云：「恁麼則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休唱太平歌。」師云：「須彌因甚倒卻一角？」僧擬議，師云：「未明三八九，不免自沉吟。」進云：「承師有言：『庫藏揭開，萬疊銀山成粉碎。』祇如銀山粉碎是者邊事？那邊事？」師云：「海枯終見底。」進云：「向上還有事也無？」師云：「有。」進云：「如何是向上事？」師云：「今日不打闍黎。」進云：「家珍運出，一莖青草現瓊樓。祇者一莖草因甚如此奇特？」師云：「大地無人識。」進云：「祇知樵子徑，那曉鳥道行？」師云：「直饒行鳥道，終未達其源。」乃云：「山僧近來咳嗽，肌膚未老先皺，無力旦朢五參，一句與君說透。且道：是那一句？」咳嗽一聲，便下座。\n觀初禪人請上堂。僧問：「禪律並開，人天普會，共住之要，尸羅為先。尸羅即不問，如何是恁麼事？」師云：「十八灘頭鳥作窠。」乃云：「千里百里，擔囊負缽，皆是為戒而來，其奈翠巖無戒可授。三年五年，摩褌擦褲，皆是為法而住，其奈翠巖無法可傳。既無戒可授，又無法可傳，今日登壇，憑何利物？」豎拂，云：「四角團圞無底缽，當陽拈出莫遲疑。」\n愿、海、旋、沆四禪人請上堂。「愿海旋沆修淨供，供養四海僧伽眾，承茲勝行滌前愆，烈燄爐中飛彩鳳。」喝一喝。\n靈峰不立耆舊三週忌，志充禪人請上堂。「修身慎行，保全髮膚，菽水承歡，左右奉養，是人子事親之孝；方袍圜頂，執侍巾缾，無思不服，唯命是從，乃弟子事師之孝。且道：衲僧家以何為孝聻？」喝一喝，云：「若明得者一喝落處，則無恩不報、無德不酬。脫或未然，聽取葛藤：玅性圜明，離諸名相，本來無有世界眾生，因妄有生，因生有滅，生滅名妄、滅妄名真，釋迦老子為汝諸人一槌粉碎了也。試問大眾：既是無有生死，為甚不立耆舊化去三年，影也不見？」豎拂，云：「還見麼？祇憑此段真消息，戴角披毛遍剎塵。」\n體幻禪人等偕普明尼請上堂。僧問：「傾囊敬飯五湖僧，不待金牛喚始明，法令已行三界外，請師一語示無生。」師云：「空中騎鐵馬。」進云：「渠儂盡是英靈漢，為甚轉身不得？」師云：「被底放風箏。」乃云：「苾芻苾芻尼，求戒復求法，弟兄十二人，人人不欠乏。既不欠乏，復求何事？沙囊如未開，桮蛇難自吐。」\n成道日，開大鍋，請化主，募大殿，兼謝何介甫居士齋。\n上堂。僧問：「靈峰親坐斷，萬象寂無形，正眼從茲豁，誰看中夜星？」師云：「玉華墜處山河隱。」進云：「始本原不二，悟境何多門？」師云：「金錫敲時虎豹驚。」進云：「恁麼則掀翻海嶽求知己，撥亂乾坤見太平。」師云：「古廟裏師子。」乃云：「夜半睹星悟道，鍋是鐵造。毫端現寶王剎，千重百匝。種穀決不生粟，介爾景福。且道：各化一方有何所長？鐵船款乃泛滄浪。」\n打七，晚參。「七日便要悟道，一鍬便要穵井，井深必假工成，道近剎那可省。且道：省後如何？雪覆萬山寒，孤峰仍露頂。」\n除歲，大覺和尚寄天童先和尚頂相至，上堂。「巍峨頂相，千聖難窺；赫奕威光，萬靈叵測。一一騎聲蓋色，頭頭邁古超今。遍現百億州都，了無蹤跡；歷盡塵沙歲月，杳絕春秋。若非嫡骨兒孫，爭解全身描出？大眾！大覺法兄以至公無我之手眼，描得至尊無上之面目，毫髮無差，遠寄西江，以表同門法印。適來迎笑堂中已自當陽展示，諸人還曾親見也未？若也見得親切，便可遐暢先宗，扶衰起獘。其或見刺未抽，不免重重指註。」遂展手，云：「見麼？人生相識貴知音，水入水兮金博金，泗洲聖向揚州現，鐵樹華開香滿林。」\n歲朝大雪，恆輝知浴五旬初度，請上堂。僧問：「元正啟祚，萬物咸新。斬新條令即不問，如何是本來父母？」師云：「恆輝遍界。」進云：「如何是現在父母？」師云：「遍界恆輝。」進云：「如何是未來父母？」師云：「箇箇絕囊藏。」進云：「三世父母蒙親指，報恩一句請師宣。」師云：「一枝梅綻萬家春。」進云：「恁麼則萬邦歌舜化，千古樂堯年。」師云：「祇知白雪寒侵骨，誰信紅爐凍殺人？」問：「新年頭佛法即不問，尼父因甚五十猶學易？」師云：「春風初解凍，乳燕漸歸巢。」進云：「如何是易？」師云：「太極收不得。」乃云：「父母未生前，恆輝遍界；父母既生後，遍界恆輝。與麼見得，便知四十九年無非可斷，百千萬歲無壽不延。是故，賢聖生時，瑞雪慶雲常現；象龍所至，深淵峻石俱靈。然雖如是，欲明石裏無瑕玉，須薦生前不老人。」卓拄杖，下座。\n晚參。「若論此事，譬如野火燒山一般，星星之火順風一吹，縱使萬壑千峰、枯枝腐草，一時鞠為灰燼。且道：燒盡後如何？青山依舊白雲中。」\n上元，留兩序兼薦玉菴承公，上堂。「燈月交輝，未為真照；主賓互換，方見作家。若非異目超宗，爭解同生同死？所以，建大廈非一木之能，濟巨川非一人之力。然靜久思動，人之常情；去去又來，叢林通例。且坐斷去來，不涉動靜一句作麼生道？」擊拂，云：「棒頭喝下承當得，遍界無非碧玉菴。」\n晚參。「一期曾未竟，心識已紛飛，壁角抄方語，閒房話別離。曲談猶夢夢，直指謾孜孜，珍重參玄客，精神莫浪施。」復舉：「芝禪師上堂，云：『翠巖路險巇，舉步涉千谿，更有洪源水，滔滔在嶺西。』」師云：「山僧即不然，翠巖路坦平，南北任君行，誰信鼓鐘石，朝朝夜夜鳴？」\n解制，上堂。「昨日有人從河北來，卻得江西信，說道西山頂上，去冬凍折一株老松，壓倒五百人家屋子。今春鐵樹宮前，又被人偷去一員古井。唯有杏華村裏無底草鞋甚賤，一分買得一雙。諸人明日出山去，各須買取，不得忘卻。」便下座。\n涅槃，上堂。僧問：「未離兜率降王宮，處處巖花綻曉風。向道如來原不滅，雙林何事去匆匆？」師云：「竹密不妨流水過。」進云：「恁麼則石火電光追不及，大千沙界現全身。」師云：「如何是世尊底全身？」僧彈指，師云：「且莫認奴作郎。」問：「毘藍初誕，已顯本具之尊；雙樹言歸，直示無生之體。請問：如何是無生之體？」師云：「遲日江山麗。」進云：「九天雲影淨，遍界悉清輝。」師云：「瞎老婆吹火。」乃云：「毘藍園裏不曾生，雙林樹下何曾滅？祇此不滅與不生，便是眼裏黃金屑。所以世尊道：『若道吾滅度，即非吾弟子；若道吾不滅度，亦非吾弟子。』畢竟如何？到江吳地盡，隔岸越山多。」復舉：「秦跋陀禪師問生法師云：『法師講何經？』生云：『《涅槃經》。』陀云：『如何是大涅槃？』生云：『涅而不生，槃而不滅，不生不滅是涅槃義。』陀云：『者箇是如來涅槃，那箇是法師涅槃？』生云：『涅槃之義豈有二耶？某甲祇如此，未審禪師如何？』陀豎如意，云：『見麼？』生云：『見。』陀云：『見箇甚麼？』生云：『見禪師手中如意。』陀將如意擲地，云：『見麼？』生云：『見。』陀云：『見箇甚麼？』生云：『見禪師手中如意墮地。』陀云：『觀公見解未出常情，何得名喧宇宙？』生不能加答。大眾！生公說法能使頑石點頭，因甚向跋陀面前重重納敗？益見畫餅不可充饑，敵勝還他師子。敢問現前大眾：如何是大涅槃？」眾下語不契，乃云：「諸人要見大涅槃麼？雨洗淡紅桃萼嫩，風搖淺碧柳絲輕。」下座。\n結夏，上堂。僧問：「三月安居，泥裏洗土，勦絕一句作麼生道？」師云：「雨花橋畔水，今古向東流。」進云：「莫是他安身立命處麼？」師云：「逐逐駑駘步，且非師子花。」進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師云：「方木逗圜孔。」乃云：「疾風暴雨來，滿庭水漉漉，不必再三請，我自登曲彔。中途不許停，古廟不許宿，拶斷虛空筋，舌頭原是肉。」喝一喝。復舉龐居士偈，拈云：「『護生須是殺』，尼寺覓胎髮。『殺盡始安居』，枯樁繫老驢。『要會箇中意』，泥蛇咬鱉鼻。『鐵船水上浮』，熱處冷颼颼。大眾！龐公葛藤已為汝等勦絕了也，還有直下知歸底麼？脫或未然，九旬策起雙眉看，一點疑消萬法通。」\n端午，上堂。僧問：「天童先和尚云：『到底輸卻自家寶』，如何是自家寶？」師云：「持燈覓火人無數。」進云：「一刀斫盡虛空時如何？」師云：「你刀子在甚麼處？」進云：「禮拜去也。」師云：「口銜羊角。」乃云：「五月五，是端午，河下競龍舟，鄉間纏角黍，往來今古人，歲歲常如此。衲僧家，越今古，日夜不曾眠，剋期超生死。且道：生死作麼生超？」擊拂，云：「懸崖撒手後，遍界赤條條。」復舉：「天童山翁和尚因僧問：『人間此日划龍舟，鼉鼓聲聲競碧流，林下道人無別事，請師顯露箇宗繇。』山展拂子，僧云：『恁麼則覿面無私去也。』山云：『刺瞎汝眼。』大眾！覿面無私，近來禪和箇箇會說。刺瞎汝眼，十箇有五雙茫然。試問大眾：拂子在山翁和尚手裏不曾動著纖毫，因甚卻刺瞎者僧眼？若也會得，盡大地無一纖毫過患。若也不會，直須到西天問取阿那律。」\n晚參。「武寧細茶是化來供眾底，進賢黑豆是供山僧底。供養山僧底大眾有分，供養大眾底山僧亦有分，山僧與大眾非二亦非一。眾中未得入頭底直須薦取，山僧已得入頭底須向大眾邊會取。即今茶已飲了、豆已喫了，大眾邊事且置，祇如山僧終日與諸人同行、同住、同坐、同起，還有親見山僧面目底麼？試出來說說看。」一僧云：「武寧細茶。」師云：「武寧細茶與山僧面目有甚交涉？」僧云：「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師以如意連打兩下。\n上堂。「禁足半閱月，足不離地走，赤肉團邊無位人，汗珠日落兩三斗。大眾！無位真人本無相貌，因甚卻有汗出？還知麼？月色和雲白，松聲帶露寒。昔臨濟祖師上堂云：『汝等諸人！赤肉團上有箇無位真人，常在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問：『如何是無位真人？』濟攔胸擒住，云：『道！道！』僧擬議，濟拓開，云：『無位真人是甚麼乾屎橛？』長沙和尚聞之，乃云：『萬法一如不用揀，一如誰揀誰不揀？即今生死本菩提，三世如來同箇眼。』大眾！二老盡力提綱，爭奈時流不免錯認，互說異端，所以差以毫氂，失之千里。翠巖也下一著，要與二大老相見。」卓杖，云：「猛虎咬大虫，泥蛇吞鱉鼻。」\n上堂。僧問：「把住則黃金失色，放行則瓦礫生光。不逐四時凋、不落聖凡數底來，未審把住即是？放行即是？」師云：「葫蘆牽蔓上長空。」進云：「只如龍吟霧起，虎嘯風生，又作麼生？」師云：「姑蘇城外寒山寺，黃鶴樓前鸚鵡洲。」僧舉坐具，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云：「如何是風流底句？」進云：「口吞佛祖，眼蓋乾坤。」師云：「好與三十棒。」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云：「馬腹驢胎。」進云：「薰風自南來，殿角生微涼，意旨如何？」師云：「前三三，後三三。」乃云：「山僧昨晚與堂主商量道：『天氣炎烝，說得幾句淡話也不濟事，明早不陞座也罷。』堂主云：『旦望五參，諸方常套，既為求法，豈懼炎烝？猶冀慈悲，以法布施。』山僧云諾，歸到室中，不覺酣睡，忽作一夢，夢見瞌睡魔王與尖觜蚊子在僧堂中廝鬧甚喧。瞌睡魔王道：『你者畜生太煞無狀，我此堂中兄弟箇箇是剋苦真參底，三更五更不眠不坐，你何得貪己口腹，啾啾亂鳴，咂彼肌膚？』蚊子道：『你者魔王且莫懵懂，古往今來被你魔過多少禪和子，如螺螄蚌蛤，昏昏昧昧，空喪天日，喫盡無限生受，盛盡無限香板，若不是我深錐痛劄，爭得睡眼豁開？』兩箇喧競不已，雲門扇子忍俊不禁，從旁跳出，撲地與伊一擊，兩箇直得疾走無邊。忽報鐘鳴，山僧醒來，始知是夢。大眾！昨夜床上作夢，今朝座上說夢，且道：夢話還當得上堂法語也無？若道當得，盡大地人無有一箇不作夢者，又用祖師西來作麼？既當不得，今日上堂當說何法？還聞麼？其或未然，待你睡醒來再與你道。」\n上堂。僧問：「大顛擯首座、翠巖擯堂主，是同？是別？」師云：「天地懸隔。」進云：「大顛擯首座，淆訛在甚處？」師云：「指東瓜，罵葫蘆。」進云：「依稀似曲才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師云：「果然。」問：「傀儡線斷事如何？」師云：「六月賣松風，人間恐無價。」乃云：「六月賣松風，人間恐無價，若到翠巖門，一文也不直。何謂如此？山深無六月。大眾！諸人箇箇在深山中經冬過夏，還識山中景況麼？脫或未知，山僧為汝指出。」卓拄杖，云：「桃花流水杳然去，別有天地非人間。」\n慧習耆舊六旬，請上堂。僧問：「金風飄則梧葉落，玉露降則桂子生。如何是未生前事？」師云：「珠峰頭倒卓。」進云：「已生後又如何？」師云：「溪水向東流。」進云：「此猶是衲僧現成途轍，撥轉上頭關又作麼生？」師云：「腳跟下痛與三十棒。」進云：「常將日月為天眼，指出須彌作壽山。」師云：「須彌未為峻，日月未為明。且道：如何是高明底句？」僧便喝。師云：「喝即不無，須是有句始得。」進云：「如何是句？」師云：「禮拜著。」進云：「將謂胡鬚赤，更有赤鬚胡。」師云：「今日且放過。」問：「祖禰邊事即不問，祝延一句是如何？」師云：「海棠花發正新秋。」進云：「祝延一句蒙師指，水牯牛有多少甲子？」師云：「背陰山子向陽多。」進云：「恁麼則春秋不相涉，乾坤弗能收。」師云：「你道潘閬倒騎驢，因甚跌殺王番綽？」進云：「謝師答話。」師云：「有甚麼交涉？」乃云：「六十歲處胎出胎，即紹伏陀密多之衣缽；六十年學道得道，可繼順、瑛二老之芳塵。然此亦是曲徇時宜，大權方便，故示有佛、有祖，有出、有入，有得、有失，有促、有延，聊將蜜果子換汝苦葫蘆。若約衲僧分上，本無許多事。所以道：『我智力如是，慧光照無量，壽命無數劫，久修業乃得。』」豎拂，云：「大眾！者箇豈不是慧光？且道：修習何業得如是長壽？」擊拂，云：「合掌柏凝千古翠，青蓮石噴萬秋香。」\n斫柴回，晚參。「若論此事，便如斫柴一般。山愈深，柴愈厚；柴愈厚，故刺愈多。刺棘既多，則下手最難，須是有權巧方便始得。你若眼目不清，氣力綿眇，刀子又鈍，下手又不子細，非但不能取柴，連手腳亦刺得稀爛了。又有一等，刀子也快，氣力亦充，眼目亦精明，祇是不肯著力，雖到山中東覷西覷，不覺夕陽斜照，一日過了，收拾歸來，非但無可蓄積，即炊茶飯亦不足，及至風雨霜雪依前，不免凍餒之患。若是箇具眼老樵，預先看定某山柴深、某山柴淺，某處路直捷、某處路縈迂，然後緊峭芒鞋，磨快刀子，一到山中便將荊棘一刀斫盡，然後取柴，縱有通紅山查、絕好毛栗也不暇顧，一氣斫完，收拾挑歸，歸到家中，放下擔子，颺下柴刀，不知何者為柴、何者為刺，但遇烹茶炊飯時，信手拈來，用之不竭，一任寒風蕭蕭、凍雪飄飄，香積廚中燄倍高。眾中有等影響禪和，畢竟道翠巖譬喻得不親切。何故？此事原不假功勳得，豈向外邊求？才出門時已蹉過了也。大眾！蹉過且置，祇如不蹉過一句作麼生道？」眾默然，師云：「既道不得，今晚直捷為你們道破。」遂拈拄杖一齊打散，歸方丈。\n解夏，上堂。「社燕巢空，秋林木落，消息分明，時人不覺。意下丹青，紛紛圖度。休圖度，楊歧驢子三隻腳。」喝一喝，下座。\n王行達、行立居士薦親，請上堂。僧問：「超凡入聖即不問，了生脫死一句作麼生道？」師云：「當陽無向背。」進云：「未審王氏所薦二親歸何國土？」師云：「並蔕芙蕖火裏栽。」乃云：「樹欲靜而風不息，子欲養而親不存，廢詩停社遙相慰，何似譚宗共報恩？大眾！罔極恩深，殞形莫報，縱使生事以禮、死葬以禮、祭之以禮，亦不過世間之孝，惟有佛力、法力、賢聖僧力是破闇之明炬、出苦之梯航，使其永斷苦輪，高陞樂土，豈不是人子之大孝？然尤有一等信根微劣底，便道：『人生在世，親逢知識耳提面命尚不能領略，何況歿後神識杳冥，焉能聞法超昇？』殊不知？世人之情，逢樂境則耽戀不捨、遇苦境則厭離心生，因其厭離之際便有可化之機。譬如渡章江相似，中流忽遇怒浪驚濤，即平日極不信心者亦同聲疾呼觀音名號，是故三世諸佛視此苦海眾生如一子想，所以乘機化導不遺餘力。我等纔起一念厭離心，便與諸佛感應道交，截流到岸，更復何疑？雖然，有苦、有樂，有昇、有沉，有欣、有厭，有佛、有眾生，蓋是常情，且道：宗乘中事如何理論？」豎拂，云：「會麼？香飄丹桂知無隱，月墮金莖在處明。」\n黃山恒證禪師請上堂。僧問：「太白令行天下，滹沱燈耀十方，分燈列燄即不問，千里同風事若何？」師云：「天涯海角同肝膽，楚水吳山不隔塵。」進云：「若非親得天童旨，焉能普應大千機？」師云：「秋風吹八極，木落露千山。」進云：「恁麼則均沾法乳去也。」師云：「壁上畫碁盤。」乃云：「天都峭拔，別是人間；洪井幽深，信非凡境。古佛光搖四面，面面輝煌；白雲淡鎖千峰，峰峰挺秀。若作境致會去，蹉過黃山法兄；若作玄玅商量，辜負翠巖長老。直饒總不恁麼，未免墮阬落塹。正恁麼時，同參一句作麼生道？慈光直射西峰上，翠靄高凝紫石間。」復舉：「馬祖遣僧馳書訊徑山欽禪師，欽開緘，見書中祇畫一○相，乃拈筆於○相中著一點，依舊封回。後來忠國師云：『欽師猶被馬師惑。』」師云：「馬祖搖頭，徑山擺尾，大小國師靴裏動指。」下座。\n開爐，聖修禪人請上堂。師陞座，維那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師云：「文殊來也，諸人還見麼？」那出眾作禮，師云：「將謂是文殊。」那云：「適來也不差。」師云：「猶隔天涯在。」那云：「小陽時至，爐𩍁宏開，鍛鍊聖凡，憑何旨的？」師云：「眉間迸出吹毛劍。」進云：「恁麼則燄裏明珠光燦爛去也。」師云：「莫將黃葉作金錢。」乃云：「聖凡修證路千差，眼裏金塵耳裏沙，爐面撥開山寺火，眉鬚墮盡見丹霞。大眾！彌天烈燄已撥開了也，木佛舍利燦爛光明已當陽呈露了也，諸人還見麼？若也見得，便可大開爐𩍁，鍛聖鍛凡。脫或未然。」豎拂，云：「火星迸也，急須照顧眉鬚始得。」\n古雪哲禪師語錄卷五\n古雪哲禪師語錄卷六\n嗣法門人傳我等編\n住翠巖寺語錄\n佛成道日，澹菴莊內翰送大獅子吼額至，洪爐禪人請上堂。僧問：「南浦雲開，宗風大扇；西山日出，祖印重光。法窟當興即不問，獅王大吼事如何？」師云：「野狐倒退三千里。」進云：「可謂正覺峰前千古秀，無雲嶺上一枝新。」師云：「風吹石臼念摩訶。」進云：「全憑補袞調羹手，撥轉如來正法輪。」師云：「大家共證明。」問：「靈山正令，翠巖權衡，祇如高沙彌來，和尚作麼生接？」師云：「不入洪爐裏，爭見是精金？」問：「一句當陽真面目，千聖傳來盡無為。無為即不問，如何是真面目？」師云：「撲碎菱花鏡，通身是慧光。」僧禮拜，師乃云：「王宮初降日，已作獅子吼，何事入深山，特地觀星斗？還會麼？洪爐燄燄浪花飛，雪白眉毛生腦後。」復舉：「蘇東坡內翰參佛印禪師，值入室次，印云：『此間無坐榻，學士來作甚麼？』士云：『暫借和尚四大作禪床。』印云：『老僧有一問，學士若道得，即請坐；若道不得，輸下玉帶子。』士云：『請和尚問來。』印云：『老僧四大本空，五蘊非有，學士向甚麼處坐？』士無語，遂留玉帶以鎮山門。大眾！東坡無語且置，試問諸人還道得否？」眾下語不契，師云：「三千劍客今何在？獨許莊周定太平。」\n熊少宰送大雄寶殿金額至，小參。「佛恩難報，佛法難聞，佛理難明，佛世難值。所以，教中道：『諸佛出世如優曇缽羅華，時一現耳。』大眾！要知三世諸佛不離自心，是故，自心眾生滅則佛現，自心眾生生則佛隱。然一切眾生生滅流注，念念不停，爭得諸佛時時出現？諸佛既不現，則一切佛法亦不現，一切佛宮殿亦不現，一切佛玅莊嚴具亦不現，一切佛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亦不現，一切佛殊勝希有事亦不現。既皆不現，則一切眾生無由瞻仰、無由起信、無由種天人之福、無由越三塗之苦、無由聞難聞之法、無由報難報之恩。譬如翠巖祖庭自淹沒以來，殿閣莊嚴一切化為烏有，四鄉善士雖欲植福，無地可植；雖欲聞法，無處可聞；雖欲報佛深恩，無因可報。幸有護法善神先懸雪上之讖，諸山耆舊同罄缽中之餘，諸大宰官、居士或以翰墨為佛事、或以金玉為佛事、或以讚揚為佛事、或以毀謗為佛事，乃至五湖衲子半夜敲門，頻年擊柝，口勞舌沸，骨露皮穿，所以嵯峨寶殿頓還唐宋舊觀，煥爛銀鉤倍增巖巒秀色。山僧本是一箇精光窮漢，上無片瓦、下無卓錐，道不足以恢弘佛祖、德不足以感動天龍鬼神，智短才疏，緣微福薄，豈能建立大功、成就大事？此蓋全賴護法耆舊及諸賢衲之力。今則佛殿已成、佛恩已報，且道：如何是諸佛正法？試舉箇古人公案與列位商量。昔梁武帝問達摩祖師云：『朕自即位以來，造寺度僧不計其數，未審有何功德？』摩云：『無功德。』帝云：『為甚無功德？』摩云：『此是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帝云：『如何是真功德？』摩云：『淨智玅圜，體自空寂，如是佛法，不以世求。』大眾！對病下藥、因時制宜，須是達摩祖師。若是翠巖即不然，或問造寺度僧有何功德？但向他道：『水漲船高，泥多佛大。』或云：『如何是淨智玅圜，體自空寂？』但向他道：『明辰上正梁，大家齊著力。』」\n豎天人師殿，上堂。「雪中寶殿，久已呈祥；雲裏畫梁，兮朝方豎。布金施粟，檀那深植無漏之因；竭力勞心，衲子同圜未了之願。大功既就，大用全彰、大智洞然、大機普應，轉法輪于塵際、現寶剎於毫端，直得百億虛空同聲喝采，恒沙諸佛靡不光臨。所以道：我此道場如帝珠，十方諸佛影現中。大眾！即今四眾畢集，萬指圍繞，豈不是現底影子？且道：諸佛在甚麼處？」豎拂，云：「一梁聳拔青霄上，六戶常明翠竇間。」\n開爐，上堂。「山僧自住翠巖以來，七載之間，八度結制，皆以五七間敗屋為禪堂，以三寸舌頭為爐𩍁，以鐵如意子為鉗鎚，冷灰堆裏間或爆出一顆、兩顆，祇是不堪上眼。獨有今年迥與尋常不同，九夏三秋之間卻以六七十里山溪為禪堂，以牽板篾纜為爐𩍁，以汀州清流樹為鉗錘，一期之間鍛鍊得一夥銅頭鐵額漢，箇箇可以為梁、為棟。大眾！若據山僧見解，一向用底卻是小爐𩍁，謂之作死馬醫，縱使醫得活來，不耐風霜、不靳熬鍊；今年用底卻是大爐𩍁，若能受得，即成一行三昧，又謂之玅莊嚴三昧、無盡藏三昧。大眾！且道：今冬結制還是用大爐𩍁邪？小爐𩍁邪？」喝一喝，云：「觸目不會道，運足焉知路？」\n迎佛登殿，晚參。「佛殿雖有新舊，佛身原無大小，隨分拈一毫頭，盡現八十種好。」拈杖，云：「者豈不是一毫頭？還見八十種好麼？」喝一喝，云：「直饒親見得，也是眼裏黃金屑。」\n除夕，解制，熊少宰設普茶，請小參。「一歲除，群機息，倉廩雖罄空，且無私債逼。祖師禪，休外覓，斷磚碎瓦盡隋珠，木頭竹葉皆荊璧。衲僧家，須委悉，百年三萬六千朝，回首看來駒過隙。既解制，重打七，自己心頭須著急，心頭不急眼不開，未免因循虛度日。且道：不虛度時如何？淨名原是老維摩。」\n陳行遂居士請上堂。僧問：「共說無生話，千古羨龐公，檀那今再請，煩師一線通。」師云：「蒿箭射虛空。」僧禮拜，師乃云：「蒿箭射虛空，虛空百雜碎，全機獨露時，超出世出世。大眾！隨順慳貪、嫉妒、嗔恚、愚癡，造種種業、受種種苦，是世間法；勤修六度萬行，永斷九結十使，乃至菩提涅槃、真如解脫，是出世間法。世間法如病，出世間法如藥，以無上之玅藥，起必死之膏肓，病盡藥除，即玅劑靈丹亦成長物。所以道：眾生罪業深可怖，於百千劫不見佛，漂淪生死受眾苦，為是等故佛興世。」驀豎拂，云：「佛已出興也，諸人還見麼？若也見得，則無罪不除、無願不遂，可以盡凡情、可以躋聖位；脫或未然，好將江上沫，覷等夢中身。」\n無改優婆夷請上堂。「三冬無煖氣，止水不藏龍，一語具三玄，瓊花開碓觜。所以有時恁麼、有時不恁麼，有時恁麼中不恁麼、有時不恁麼中卻恁麼，有如是操略，得如是自在，乃能東湧西沒，纖毫無改，出生入死，隨地稱尊。且道：正當恁麼時如何？山盡疑無路，谿回別有村。」\n出郡歸，晚參。舉：「臨濟大師示眾，云：『有一人常在途中，不離家舍；有一人常在家舍，不離途中。且道：那箇合受人天供養？』大慧云：『賊身已露。』」師云：「山僧出郡數日便不在家，你們終日在家便不曾出路，作麼生說箇常在途中、不離家舍底意旨？」眾下語不契，師云：「山僧為汝拈出。一句定綱宗，須是大慧老漢；一語分玄要，還他臨濟大師。且道：翠巖又作麼生？」擊香几，云：「單重交拆。」\n古眉山侄禪師請上堂。「坐斷十方時，聲不是聲、色不是色；密移一步處，山依舊是山、水依舊是水。於密移處薦得，便能顯大機、發大用，權衡佛祖、提唱宗乘，不向毒海裏汩沒；於坐斷時便休，終是鶻臭布衫、炙脂帽子。所以道：從天降下則貧窮，從地湧出則富貴，門裏出身易，身裏出門難。正恁麼時，如何是身裏出門底句？頷下眉毛倒插天，南山起雲北山雨。」復舉：「楊歧禪師上堂，云：『薄福住楊歧，年來氣力衰，寒風吹敗葉，猶喜故人歸。囉囉哩，拈起死柴頭，且向無煙火。』大眾！楊歧遠祖提持箇事如指諸掌，爭奈熟處難忘？翠巖則不然，薄福住翠巖，天寒髮不芟，故人從遠至，默對口喃喃。既是默對，因甚口喃喃？澄潭不許蒼龍蟠。」\n上堂。「以洴澼纊為事，須有不龜手之藥；以射猿猴為事，須有養由基之箭；以超生死、越涅槃為事，須有爍迦羅之眼。此眼一開，方能辦龍蛇、別緇素，梯航萬有、津濟群靈。所以道：生死海中以眼為津梁。然此亦是曲為，今時途中受用即不無，向上一著即未在。且如何是向上一著？戳瞎爍迦羅眼後，黧奴白牯盡揚眉。」復舉：「仰山問中邑禪師：『如何得明見佛性？』邑云：『譬如一室六窗，內有一獼猴，外獼猴喚云：「猩猩！」內獼猴應諾。如是六窗俱喚俱應。』山云：『承和尚譬喻，無不明了。或若內獼猴睡著時如何？』邑下禪床，執山手云：『猩猩！與你相見了也。』大眾！能近取譬，中邑可謂仁矣，惜乎被仰山一拶，未免手忙腳亂。翠巖即不然，或有問：『如何得明見佛性？』劈脊便棒。何故？免得猩猩貪瞌睡，勞他六戶喚頻頻。」\n涓涓胡佛子等披剃，請上堂。僧問：「凡胎刀下盡，頂相歷然彰；棒下無生旨，請師為舉揚。」師云：「霜葉已辭原上樹。」進云：「與麼則親入洪崖社，凡心即佛心。」師云：「冰花尚鎖洞中泉。」僧禮拜，師乃云：「百千佛法不出一掌，直下知歸猶隔霄壤。既是知歸，因甚又隔霄壤？九苞鳳尚縈金網，且裂破網羅一句作麼生道？和風吹愛日，冰樹自涓涓。昔趙州禪師示眾云：『北方來者與之上載，南方來者與之下載。』大眾！趙州老漢雖善撥轉天關，掀翻地軸，未免隨人上下。翠巖則不然，南方來者光剃頭、淨洗缽，北方來者淨洗缽、光剃頭。若人會得，不妨四楞蹋地。」\n成道，豎毘尼、應供、香積三堂，謝定邦二監修，程齡伯居士薦母，請上堂。「幽明之故，死生之說，一點星輝，千差頓徹。或演毘尼、或惟一默，或應供于天上人間、或分飯于香積佛國，或陞忉利度現在之母、或坐雪山指群靈之月，正眼觀來，總不出者箇時節。若知者箇時節，則生而非生，滅亦不滅。雖不滅、不生，卻能現男、現女，現俗、現僧，定國安邦，成家立業。正恁麼時，且道：程門朱氏畢竟在甚麼處？」豎拂，云：「是處是慈氏，無門無善財。」復舉：「教中道：『世間一切諸凡夫，信是法者甚難得，若能勤修清淨福，以昔因力乃能信。』大眾！祇如今辰檀越飯僧薦母，豈不是清淨福？作麼生是法？」卓拄杖，下座。\n何介甫居士請上堂。「異類中行底始可受得人天供養，一切不會底乃能親與佛祖為師。祇如西天打鼓、東土作舞、南山起雲、北山下雨又作麼生？陋巷不騎金色馬，回途卻著破藍衫。」頌云：「一年一度修香供，山愈崚嶒海愈深，不是多生培福智，肯將黃葉博黃金？」下座。\n舉慶西堂，瑩、如二禪人薦師三貧，請上堂。僧問：「千眼頓開，十方坐斷，未審亡靈向甚處遊履？」師云：「湘之南，潭之北。」進云：「外不住凡聖、內不住根本底人來，還受得人天供養麼？」師云：「趁出三門外。」進云：「遍界且無尋覓處，分明一點座中圜。」師云：「你眉鬚因甚墮落？」僧無語，師云：「猶欠分明在。」乃云：「未學參禪且學陶，流泉夜夜鼓寒濤，一聲驚斷幽人夢，湧出摩尼價倍高。」豎拂，云：「大眾！還見摩尼麼？當陽如未委，問取慶西堂。」\n除夕，上堂。僧問：「本無去來，為甚麼迎春送臘？」師云：「天左旋，地右轉。」進云：「古人烹露地白牛與眾分歲，和尚又作麼生？」師云：「金剛圈，栗棘蓬。」進云：「向上還有事也無？」師云：「有。」進云：「如何是向上事？」師云：「明日來，與你三十棒。」師乃云：「屋廬已蓋了，要緊是搬柴，搬盡渾無事，端趺享歲齋。」下座。\n元旦，上堂。「牢山道士儼如仙，章水老儒年八十，涯岸不封疆不分，同聽法王義第一。所以世尊道：『十方諸佛國，惟一無二乘。』孔子道：『吾道一以貫之。』老子道：『抱一為天下式。』諸人若了得一，無事不畢、無教不明、無疑不息。大眾！今朝恰逢元旦一，且道：一在甚麼處？」拽拄杖，便下座。\n上元，解制，尊禪人六旬，請上堂。「月遲遲，燈燦燦，㘞地一聲全體煥，但能不昧獨尊兒，逝水年光何必筭？白蘋洲，綠楊岸，處處枝頭花爛熳，燕語鶯啼總是春，爭奈狂心猶未斷？整芒鞋，削扁擔，千山萬山恣遊翫，前途忽遇把關人，莫教忘卻舊公案。且作麼生是舊公案？上元原是正月半。」喝一喝，下座。\n法雲菴智玉禪人請上堂。「大智無分別，而玉石判然；大法絕階梯，而升沉宛爾。未明大法，逐境生情，情重則永劫沉淪、情亡則立地解脫。立地解脫則無分別，大智廓爾現前。大智既現前，則剖石出玉、拈玉為石，移頭作尾、以尾為頭，然後運大悲心入生死海，或布施、或愛語、或利行、或同事，以四攝法接一切人，皆其土苴緒餘，不費纖毫鹽醬。若能如是，是真持戒、是名佛子。所以道：佛子受佛戒，即入諸佛位。佛位既入，且道：如何履踐？法雲在處為霖雨，心月隨方破暗迷。」\n佛誕，如僧優婆夷請上堂。僧問：「雪山六載即不問，七步稱尊事若何？」師云：「千年石虎誕麒麟。」進云：「雲門道：『一棒打殺與狗子喫。』又作麼生？」師云：「拔出腦後楔。」乃云：「入王宮又出王宮，片月何曾下碧空？一念未生前薦得，通身頓現紫金容。所以道：『一念心清淨，即是佛出世；一念心染污，即是佛滅度。』是知一念頓空，則凡聖齊泯、染淨雙亡。於雙亡後，何妨六臂三頭？正齊泯時，不礙千形百狀。所以，具足優婆夷雖無女業，示受女身，素服清潔，常能大捨，遂於忍辱波羅蜜中具足十種波羅蜜。八歲龍女以旁生之身具菩薩之行，須臾之間變成男子，直往南方無垢世界，坐寶蓮華成等正覺。大眾！要知無垢世界麼？即汝現前一念清淨心是。所以，僧問馬祖大師：『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大眾！除卻四大五蘊，那箇是汝心？」卓拄杖，云：「日破浮雲宇宙清。」\n上堂。「真性本無生，浮生皆幻；四大是假借，有借必還。動轉還風，煖氣還火，涕唾還水，骨肉還地。如是，四大各還，真性不滅；四大和合，真性不生。所以道：四大性自復，如子得其母。翠巖所說不生不滅之法，用薦王門黃氏早悟真常之性，同趨解脫之場。大眾！祇如黃氏四大離散已周一載，眼、耳、鼻、舌悉同灰壤，縱使紫金光聚，渠亦不見；獅子吼音，渠亦不聞。作麼生說箇薦拔底道理？還知麼？無見見時為正見，不聞聞處是真聞。」擊拂子，下座。\n移佛像過新應供堂，獨尊上座請上堂。「坐斷十方底人，直須密移一步；密移一步底漢，依然坐斷十方。有如是胸襟、負如是氣概，始能鼎新革故，在處稱尊，拈尾作頭，隨機導物。正恁麼時，頭正尾正一句作麼生道？一口平吞十八灘，臥龍飛躍起波瀾。」喝一喝。\n送本山歷代祖位入尊宿堂，上堂。「道眼圜明之謂尊，德臘俱高之謂宿，古今共坐一堂中，浩浩商量舊題目。大眾！且道：舊題目中所說何事？莫是說直指人心、見性成佛麼？且喜沒交涉。莫是說真如涅槃、菩提解脫麼？且喜沒交涉。莫是說善惡因果毫氂無差麼？且喜沒交涉。莫是說三玄三要、四禁五位，乃至千七百則葛藤麼？且喜沒交涉。既都不是，畢竟如何是舊題目？」豎拂，云：「見麼？若向者裏覷得透，不妨與古尊宿同起、同坐，同入、同出，始堪消受人天供養，開鑿人天眼目，所謂以先知覺後知、以先覺覺後覺。是故，先師住天童時，特立先覺堂以祀歷代諸祖，朔望率眾炷香瞻拜，且勒石以紀其事。山僧初住翠巖，亦曾陞座告眾，設位安奉，但未有堂，今于大殿東特立一堂，名曰尊宿，以奉本山歷代諸祖。蓋先覺、尊宿名異旨同，朔望禮儀仍照先師成式，後之說法此山者皆可相繼而入。大眾！祇如本山尊宿歷梁、唐、宋、元滅度已久，即今山僧設位、檀越設供，且道：還來赴也無？翠巖不惜眉毛，為諸人挑剔看。」拈拄杖，云：「饅頭䭔子初烝熟，一缽盂邊散一枚。」\n住白法院語錄\n新僧堂成，羅鳳山居士請小參。「石帽峰頂，選佛場開，一句當天，萬機頓息。果然頓息去，便可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人人常光現前，箇箇壁立萬仞，不勞肯綮修證，直下及第心空，鋤月耕雲盡是西來大意，開單展缽無非古佛家風。所以道：『行亦禪，坐亦禪，語默動靜體安然。』眾兄弟！且道：那箇是安然底體？莫是喝一喝、拍一拍麼？莫是豎一拳、頓一腳麼？莫是畫一圜相作女人拜麼？如斯舉措，盡是弄精魂漢，所謂依他作解，障自悟門。而今諸方多是學底禪，往往向知識口角邊、方冊上東卜西卜，忽然卜得一機一境，便道我會也。似則也似，是即未是，縱饒你學得十成無滲漏，說得攢華簇錦、巧玅鑯新，及到眼光落地時，一點也用不著。何故？從門入者不是家珍，直須自胸迸出，始可蓋天蓋地。白法者裏舖席初開，也無差珍異寶與諸人搬弄，憶得昔年在太白峰前拾得一籃栗棘蓬、幾箇金剛圈，拋向諸人面前一任吞透。若也吞得落、透得過，不妨擺手出章江。其或未然，七尺單前高著眼，莫教空過好時光。」復舉：「王常侍參臨濟大師，偕入僧堂，侍云：『者一堂僧還看經麼？』濟云：『不看經。』侍云：『還參禪麼？』濟云：『不參禪。』侍云：『未審教伊作甚麼？』濟云：『一箇箇教伊成佛作祖去。』侍云：『金屑雖貴，落眼成翳。』濟云：『將謂你是箇俗漢。』」師云：「臨濟若無後語，洎被打破蔡州。然雖如是，未免旁觀者哂。今日鳳山居士入山設供，偕山僧入僧堂，他既不問如之若何，山僧亦不曾向他道：『教伊成佛作祖去。』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平蕪盡處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n除夜，小參。「臘月三十日到來也，還有脫灑自由底衲僧麼？出眾𨁝跳看。」僧問：「如何是白法境？」師云：「石帽峰高日月寒。」「如何是境中人？」師云：「亮公洞裏笑相親。」「如何是人中意？」師云：「腳下泥深三尺。」進云：「人境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師打，云：「放過即不可。」進云：「恁麼則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華裏過來香。」師云：「切忌詐明頭。」乃云：「年盡、月盡、日盡、時盡，好箇到家消息，爭奈無人諦信。卻道：一年將盡夜，萬里未歸人，悽悽客路悲霜鬢。試問堂中眾弟兄，胸次疑團盡未盡？若也盡，當陽顯出毘盧印，印破十方無邊太虛空，掀翻八萬四千塵勞阱，剎剎皆為解脫場，塵塵總是大圜鏡，從他四序推移、八風飄鼓，萬年一念、一念萬年常在定，也無生、也無死、也無老、也無病、也無迷悟并凡聖，翻憶西來碧眼胡，道箇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也是缽盂口上重添柄。雖然，祇如雲門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觸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又作麼生？五九盡處又逢春。」復舉：「天童先和尚因僧問：『學人遠來，要問和尚討箇佛做。』童云：『佛也是你分外事。』」師云：「斬釘截鐵，本分宗師，直下知歸，罕逢達者。還委悉麼？渾身已在含元殿，何事嘮嘮問帝都？」\n歲旦，小參。「年新、月新、日新、時新，三陽開泰，萬物咸新。」驀拈拄杖，云：「唯有山僧拄杖子，不屬陰陽與故新，有時卓在孤峰頂上，壁立萬仞；有時突出十字街頭，和光同塵。若向和光同塵處與拄杖子相見，大似浮雲遮日面；若向壁立萬仞處與拄杖子相見，未免重添眼裏釘。去此二途，畢竟向甚處與拄杖子相見？」卓一下，云：「還會麼？若向者裏見得，和光同塵處灼然壁立萬仞，壁立萬仞處不妨和光同塵，有權、有實，有照、有用，雙明、雙暗，全主、全賓。如是，則終日喫飯不曾嚼一粒米、終日著衣不曾挂一縷絲、終日行不曾移一步、終日說不曾動口脣。所以道：諸人總被十二時辰使，山僧使得十二時。然此猶是向下論量，若也向上提持去，直得三世諸佛不敢正眼覷著，歷代祖師箇箇飲氣吞聲。且道：拄杖子有甚長處得恁麼奇特？」擲下云：「出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復舉：「鏡清因僧問：『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頭佛法？』清云：『元正啟祚，萬物咸新。』僧云：『謝師荅話。』清云：『鏡清今日失利。』明教因僧問：『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教云：『無。』僧云：『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為甚麼卻無？』教云：『張公喫酒李公醉。』僧云：『老老大大，龍頭蛇尾。』教云：『明教今日失利。』」師云：「說有道無即不無二大老，若是新年頭佛法，總未夢見在。今日或有問白法如何是新年頭佛法？但向他道：『拄杖正開封。』他若擬議，劈脊便棒。且道：是有？是無？試定當看。」\n香城請弘戒示眾。「昨夜壇上石羅漢得得走過西天，相訪優波離尊者。尊者見羅漢騰空而來，倉忙起身，恭迎就座，遂問：『屈荷仁者金錫遙臨，有何見教？』羅漢云：『遠來無別，特有所啟。佛出世時，以佛為師；佛滅度後，以戒為師。尊者乃吾佛大弟子，持戒第一。當此像法之際，我南閻浮提眾生貢高我慢，障閡嫉妒，不奉戒律、不守威儀，乃至殺盜妄淫、十惡五逆，中外相侵，尊卑倒置，臣弒其君者有之、子弒其父者有之、徒悖其師者有之、弟逆其兄者有之，因此國界不安，兵戈四起，血流漂杵，骨積成山。尊者何不乘悲願力，分身剎塵，廣弘戒法，普利人天耶？』尊者喟然太息，云：『善哉！仁者乃能為閻浮提眾生作大請主，可謂內祕菩薩行，外現是聲聞。第某螢火之光，焉能破其闇昧？況震旦國中原有大乘氣象，若僧、若俗，皆是大乘根器，一聞千悟，得大總持，自有當當性戒，了無持犯之殊，豈假區區相名，妄生縛脫之見？所謂心平何勞持戒？行直何用參禪？諸戒定慧及淫怒癡俱是梵行，一切障閡即究竟覺。』正作是語時，被山僧聽見，震威一喝，云：『你者兩箇老凍膿，大似徐六擔版，各見一邊。若知我祖師門下向上關捩子，爭肯恁麼道？』作是語已，復喝一喝。二公逡巡而退，各歸本位。大眾！前一喝且置，敢問後一喝意作麼生？試道道看。若道不得，山僧打葛藤去也。不達境唯心，起種種分別；達境唯心已，分別即不生。」豎拂子，云：「大眾！者箇豈不是境？畢竟阿那箇是心？若向者裏覷得倜儻分明去，不妨向聲色頭上坐、聲色頭上臥，處處全彰，頭頭顯露，不落見聞知覺、不墮意想情塵，淨臝臝絕承當，赤灑灑無回互。等閒吐一詞，三藏莫能詮；尋常行一步，鬼神莫能測。非是不參禪，都緣無禪可參；非是不受戒，祇緣無戒可受。雖知有為虛幻，而不輕小善；雖達罪性本空，而不造諸惡。所謂無我、無作、無受者，善惡之業亦不忘。近代有般狂禪偽學，開口便引六祖『心平何勞持戒』之說以自覆其短？啖肉飲酒，靡所不至。癡人！我且問你：六祖還得心平也未？若道未得心平，因甚卻傳五祖衣缽？若道已得心平，因甚又從智光律師受戒？殊不知？古人一時抑揚之說、對機之談，便乃撥無因果，自招殃禍。又有一等盲修瞎煉、耽名著相之徒，不諳無作戒體，祇管膠柱鼓瑟，執藥成病，單單以受持衣缽為戒。殊不知？持戒但束身，非身無所束。從上大律師如道宣、本嵩輩，何嘗不達毗尼性體來？又有一等，也不參禪，也不受戒，飽食終日，無所用心，但祇剃光了頭，便言我是禪師。癡人！我且問你，喚甚麼作禪？具箇甚麼眼目便可以為人師？難道曉得兩部、三官、血盆、壽生、高王等經，便可稱禪師耶？更有一等，自暴自棄，自甘客作，開口便言：『受戒參禪是禪和子事，我們是應赴和尚，便放肆些也不妨。』癡眾生！吾佛制戒，且令七眾同受。《梵網經》云『一切國王、王子、百官受位時，應先受菩薩戒。』一切鬼神救護王身、百官之身，王臣且令受戒，何況毀形壞服，稱大比丘而不受佛戒耶？昔洞山問僧云：『世間何物最苦？』僧云：『地獄最苦。』山云：『不然，向此袈裟下失卻人身，是為最苦。』大眾！且道：作麼生出得此苦聻？山僧為汝註破。若要世世不失人身，直須嚴持戒律；若要頓超三界，應須洞達唯心。已上所舉近代法門流獘、諸方種種偏執，總是不達唯心境界，故起種種分別。昔本嵩律師因楊無為請問終南宣律師所述毗尼性體，嵩荅以偈云：『情智何嘗異？犬吠蛇自行，終南的的意，日午打三更。』大眾！你道律師不識禪得麼？若識得此偈落處，始名真奉律。山僧續貂亦有一偈：日午打三更，冰華燄裏生，誰識南昌郡？便是古洪城。」\n白總戎請就香城，論《梵網經》，并啟華嚴萬佛會，小參。「大法離文字，至理絕言詮，處處露真機，塵塵揚玅諦。所以道：諸佛不出世，四十九年說；祖師不西來，少林有玅訣。到者裏，不可以眼覷、不可以耳聞、不可以心思、不可以識識，須是大根、大器、大丈夫漢，向生佛未分前、睹聞莫及處直下承當，全機透脫，便可高揖釋迦、不拜彌勒、婢視聲聞、奴呼菩薩。如是，則三藏十二分教還同故紙，祖師西來無風起浪，天下老和尚橫說豎說總是熱碗鳴聲，上不見有諸佛可攀，下不見有眾生可度，內不見有自己，外不見有大地山河、森羅萬象，一片本地風光凝然獨露，一著本來面目廓爾現前。然雖如是，更須知有轉身一路，始能顯大機、明大用，殺活自在，照用並行，無佛處示佛、無祖處作祖、無言處演言、無相中現相，或現天大將軍身鎮干城於閫外、或現丈六比丘身斷鬚髮於雲間，或慈、或威，或順、或逆，以同事攝現百億身，全承此箇威光，不假他人氣力，可以祝無疆之聖壽、可以報罔極之深恩、可以定國安邦、可以延齡益算。以此懺愆，無愆不滅；以此集福，無福不臻；以此保子孫，綿綿瓜瓞；以此續慧命，燄燄聯輝。所以，千佛萬佛，佛佛同源；大乘小乘，乘乘普利。到者裏，心外無法，法外無心。一瞻一禮，全明心地法門；一香一華，盡是舍那境界。故《梵網》云『一華百億國，一國一釋迦，各坐菩提樹，一時成佛道。』」豎拂，云：「釋迦老子即今在山僧拂子頭上成等正覺，轉法輪，度眾生了也。諸人還見麼？從前汗馬無人識，祇要重論蓋代功。」復舉：「梁武帝請傅大士講《金剛經》，士陞座，撫尺一下，便下座。誌公和尚問云：『陛下還會麼？』帝云：『不會。』誌云：『大士講經已竟。』大眾！武帝祇索一顆夜明珠，大士便打開無盡藏，直得七珍八寶一時現前。然雖如是，若不得誌公證明，洎成瓦礫拋卻。」乃顧視左右，云：「眾中還有別寶者麼？」卓拄杖一下，喝一喝，復云：「殺人刀即活人刀，定國安邦勳業高，提起此刀能自斷，凡情聖解一時超。」\n示眾。舉《梵網》放火焚燒戒，乃云：「黃面瞿曇原來膽小，若據山僧見解，要明菩薩心地大戒，直須大大底放一把火，將目前頑山笨石、敗葉枯枝，以至三千大千世界燒得乾乾淨淨，洞無一物，諸人本源心地不妨覿體現前。所以道：『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虛空悉皆消隕。』虛空既消隕，何處得山河大地、草木叢林來？又何處得樓臺屋宅、鬼畜昆蟲來？如是，則上無能害之人、下無可害之物，誰是菩薩？誰是眾生？誰是持戒人？誰為犯戒者？所謂般若大智如大火聚，擬之則燎卻面門，直饒你不擬，亦未免眉鬚墮落。且道：畢竟作麼生？」良久，云：「從來無背面，隨處任縱橫。」\n遊廬山歸，示眾。「茫茫極目起烽煙，拄杖思量走上天，誰識此間原自穩？歸來仍可伴雲眠。大眾！還識此間麼？三世諸佛於此間利生、演揚玅法，歷代宗師於此間全提正令、拔楔抽釘，一切異類於此間舍身、受身，橫出豎沒，大浸稽天此間不溺、劫火洞然此間不壞、毗嵐飄鼓此間不移，二六時中折旋俯仰、去來動靜不離此間，縱使遊遍匡廬、雲居、天台、南嶽，乃至歷盡百億須彌盧不可說浮幢王剎亦不離此間。所以道：『佛子住此地，即是佛受用，常在於其中，經行及坐臥。』若果親到此間，便可倒戈卸甲，海晏河清，凡聖情忘，生死見謝，虎無所施其爪、兵無所投其刃。正與麼時，不動尊如來出來道：『長老還曾到此間麼？』山僧云：『到。』不動尊云：『長老既到此間，便該千穩百當，為甚麼慞惶怕怖，東奔西走？』山僧呵呵大笑云：『老凍膿，也許你大膽，祇是要脫炙脂帽子更進一步始得。』且道：畢竟如何？深洞白雲無住著，不妨飛去又飛來。」復舉：「天童先和尚因僧問：『如何是不動尊？』童云：『此去徑山五百里。』」師云：「天童先師貫用金剛寶劍，覿面全提，者僧若知落處，便好百草頭上卸卻干戈。今日或有問山僧：『如何是不動尊？』但向他道：『露柱騎牛登五老，燈籠蹋雪返西峰。』久立，眾慈伏惟珍重。」\n古雪哲禪師語錄卷六\n古雪哲禪師語錄卷七\n嗣法門人傳我等編\n住建寧府黃巖寺語錄\n山門。「還鄉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且道：那箇是不出門底祖父？」拽拄杖便入。\n佛殿。「家中原有佛，毋勞向外求，一番親見面，頓破古今愁。」便禮拜。\n伽藍。「黃巖翠巖，隨處作主。整頓頹綱，惟我與爾。」\n祖堂。「鴃舌鄉，產祖國，共商量，無可說。象骨老師曾輥毬，何似黃巖新棒月？」\n韋馱。「滄海桑田，銅駝荊棘，梵剎尚依然，全是金湯力。從茲應更著精神，扶起宗風振八閩。」\n據室。「罵詈佛祖，鞭笞龍象，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為甚麼如此？發機須是千鈞弩。」\n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覆燾萬物，長育群靈，以德以仁，無偏無黨，爇向爐中，奉為北闕之至尊，用祝南山之聖壽，伏願五風十雨再見陶唐之時，萬國九州共樂羲皇之化。」次拈云：「此一瓣香，囫圇無縫，八面玲瓏，隱密難描，萬方普現，源流有據，現前四眾，共知時節，不違次第。二回拈出，爇向爐中，專申供養明州天童堂上傳曹谿正脈第三十四世上密下雲先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僧問：「西江久已振三玄，閩嶠迎歸道愈傳，未動腳跟前一著，請師端的為人宣。」師云：「七尺烏藤敲白月。」進云：「祇如入塵垂手又作麼生？」師云：「萬竿翠竹掃清風。」進云：「世尊說法，天雨四華。黃巖陞堂，有何祥瑞？」師云：「優缽羅華遍界開。」進云：「春回百谷華鋪錦，月到千峰樹續燈。」師云：「解吹無孔笛，何處不聞聲？」進云：「與麼則一回親見得，鼻孔盡遼天。」師云：「祇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問：「斬新日月，特地乾坤。日月乾坤即不問，斬新特地事如何？」師云：「鐵鷂搏空際。」進云：「翠巖已布天童令，閩嶺從今法再新。」師云：「金釵鎖碧流。」進云：「人人皆頂戴，因甚不知歸？」師云：「春色無高下，華枝自短長。」進云：「恁麼則枯木龍吟去也。」師云：「腦後依前欠一槌。」僧禮拜，師乃云：「煙霞深處，寶藏不虧；敝垢衣中，夜光無價。無端對演若之鏡，遂爾泣楊朱之歧。江北江南，怖頭狂走；拌身拌命，把火尋燈。參遍濟洞兩宗作家，添得胸次一團知解，末後到太白山下，撞著箇極惡底知識，痛與腦後一槌，直得家中寶藏、衣裏夜光一時百雜碎，從此跛跛挈挈、如聾如瞎，祇圖向亮公洞裏嘯月眠雲，豈料洪井谿頭業風頓發？吹出人天眾前，未免撮土為金，喚七作八。所以本山護法耆舊謬采虛聲，飛書屢召，無奈葛藤延蔓，驟歷三秋，今春始獲一辭。西江檀護，買棹章江，沿途所經州邑，不啻三千龍象、萬里香華，一到家中，恍如隔世。因思童顏問道、皓首還鄉，行解荒蕪，有負師友。既到者裏，當談何法可報深恩？記得福州古靈神贊禪師行腳回，受業師問曰：『汝離吾在外，得何事業？』曰：『並無事業。』遂遣執役。一日，因澡身，命靈去垢，靈乃拊背曰：『好所佛堂，而佛不聖。』業師回首視之，靈曰：『佛雖不聖，且能放光。』曰：『汝行腳遇何人？吾前後見汝發言異常。』靈曰：『某甲蒙百丈和尚指箇歇處，今欲報慈德耳。』業師於是告眾致齋，請靈說法。靈乃登座，舉唱百丈門風，業師於言下感悟，曰：『何期垂老得聞極則事？』大眾！有縱、有奪，有殺、有活，古靈可謂青出於藍、冰寒於水。現前兄弟箇箇有一座佛殿，六門放光，晝夜無間，當此滄桑之後，能使金碧輝煌，百廢具舉。即此殊功偉績，一一天真，但肯回機自悟，誰敢道佛不聖？箇箇可以師範天人，人人可以梯航萬有，正恁麼時，如何是梯航萬有底句？」拈柱杖，云：「紫雲已布東風雨，遍界優曇次第開。更有一偈：百城煙水太茫茫，二十餘年苦備嘗，今日迓歸雲裏寺，碧桃開遍滿林芳。」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師下座。\n清明埽受業塔，兼謝汪斐然居士齋，上堂。「未祭雙親塋，先埽諸祖塔，非是不親親，祇緣深重法。眾兄弟！正心誠意，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是儒門治世之法。割愛辭親，方袍圜頂，以戒定慧度貪嗔癡，識心達本，徹證無為，是吾門出世之法。且道：諸祖出世以何法接人？」豎拂，云：「見麼？若向者裏見得，則一切世法即是佛法，生滅去來全體不動，森羅萬象觸目皆如，遍現十方剎塵，不離無縫塔裏。所以道：『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楊子江心把柁、須彌頂上張帆，百億舜若多神，撐篙底撐篙、盪槳底盪槳，驀然觸落東海龍王一對眉毛，直得驟雨傾盆，迅雷震地，釋迦老子卻向摩羯阤國裏口喃喃地說道：『我此法印為欲利益世間，故說在所遊方，勿妄宣傳。』大眾！黃巖已宣傳了也，還識此法印麼？若也識得，得大利益，受用無窮，便能以此法印接一切人，紹隆祖位，永斷輪迴。脫或未然，不免再打葛藤一上。荒塚壘壘，埋盡古今豪傑；野狐隊隊，穿空大小骷髏。縱饒富比石崇，尊同萬乘，三寸氣斷，萬事皆空，衰草寒煙，焄蒿悽愴。悲歌薤露，淚雨空灑於夜臺；祭列蒸嘗，紙錢徒爇於翁仲。到者裏，父子至親不能相替、夫婦至愛不能相替、師徒至密不能相替，惟有自悟無生法忍，方能出生入死，自在自由。所以道：惟有佛菩提是真歸仗處。大眾！菩提之法充塞人間，不遇明師，對面千里，所以諸祖乘悲願力前後出興，誨我童蒙同出火宅。如此恩義重逾丘山，設藻陳芹何足云報？直須識取自己一座無縫塔子，則五欲塵埃不埽自盡，無明荒草不拔自除。正恁麼時，諸人無縫塔畢竟在甚麼處？」拈拄杖，云：「祭華已吐清明節，乳燕將鳴穀雨天。」\n不染耆舊七旬賣田設供，兼謝黃、陳兩護法過訪，請上堂。僧問：「法令當行，千差坐斷。坐斷即不問，如何是法令？」師云：「剎竿頭上煎䭔子。」僧禮拜，師乃云：「從心所欲能不踰矩，見色聞聲還同石女，從今更不染諸緣，一片私田盡棄捐，雨笠煙簑高挂壁，笑看露地白牛眠。大眾！且道：露地白牛還有鼻孔也無？」擊拂子，云：「聞一以知十，還他君子儒。」\n佛誕，振先陳居士祈嗣，請上堂。僧問：「一手指地又指天，周行七步震三千，當機一句真消息，今日請師為眾宣。」師云：「露柱夜懷胎，燈籠朝育子。」進云：「識破不值半文錢。」師云：「未具摩醯眼，誰能捋虎鬚？」進云：「雲門信手橫拈棒。」師云：「打殺後如何？」僧一喝，師云：「未在。」乃云：「露柱夜懷胎，燈籠朝育子，㘞地一聲，大振先祖。十萬八千僧伽耶，歲歲香湯浴老爺，須信爺兒原不二，爛泥堆長白蓮華。」豎拂，云：「大眾！者箇豈不是兒子？且道：爺在甚麼處？」擲下拂子，起身以手指天地，便下座。\n高陽本族偕諸戚屬請上堂。僧問：「闔族同熏五戒香，高陽宗祖愈增光，滹沱正脈流今古，四眾臨筵願舉揚。」師云：「雨散雲收後，崔嵬數十峰。」進云：「翠竹黃華古佛心，其中消息幾人明？」師云：「誰家樹不春？」進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卻風流。」師云：「大鵬展翅蓋十洲，籬邊之物空啾啾。」僧一喝，師云：「果然。」問：「海天嚴淨黃巖境，別立門風事更奇。如何是更奇底事？」師云：「綠暗紅稀日，山山啼子規。」進云：「當機一句，賓主分明。如何是賓主句？」師云：「扶桑夜半日頭明。」進云：「如何是主？」師云：「鼻孔慣遼天。」進云：「如何是賓？」師云：「眉毛展不伸。」進云：「如何是賓中主？」師云：「蹋斷谿橋無片語。」進云：「如何是主中賓？」師云：「白棒高提接四鄰。」進云：「如何是賓中賓？」師云：「牽羊納璧且稱臣。」進云：「如何是主中主？」師云：「不共羲皇侶。」進云：「賓主已蒙師指示，向上更有事也無？」師云：「癡人面前不得說夢。」僧一喝，師云：「野干鳴。」問：「翠色重重露，黃華日日新。翠色重重即不問，如何是黃華日日新？」師云：「刺破眼中睛。」進云：「如何是黃巖境？」師云：「天湖掩映雙輪影。」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兀坐唯聞流水聲。」進云：「人境蒙師指，超宗事若何？」師云：「無舌童兒唱凱歌。」僧一喝，師云：「黃巖用不著。」僧禮拜，師乃云：「春風扇處百華妍，九族生天豈浪傳？同里同宗皈且戒，芙蕖火裏愈光鮮。大眾！寒族叔侄、弟兄，及諸親戚、鄰里、鄉黨數十餘人，衝風冒雨，負米登山，受戒皈依，揮金設供，請談無上般若，以作苦海舟航。大眾！須知即此一念真誠便是自性般若，不假外求。般若智光既現，則殺、盜、淫、妄一切惡事自不肯為；惡事既不為，則雖居紅塵，不被塵染，豈不是火裏芙蕖、人間忉利？所以宋文帝云：『若使率土之濱皆遵佛化，朕則垂拱坐致太平。』大眾！正當此時，如何是安家樂業、共享太平底句？」拈拂，云：「心王不妄動，六國一時寧。」\n上堂。「佛法本無多，日日陞堂說，解將雙眼聞，始信渠無舌。大眾！即今箇箇口裏有三寸舌頭，那箇是無舌漢？」豎拂，云：「春風多在綠楊岸。昔日有箇賣柴底漢，得錢三文即以施僧，重置缽盂，歸家五里，步步歡喜，報得後身為王，名拘留沙，隨所住處，東西南北五里之地隨掘皆得三缽金錢。大眾！拘留沙王前生寒微，三錢之施遂感為王。黃如珝兄弟登山皈依，設供請法，且道：來生當得何報？直超三界外，豈戀九重宮？復有一偈：如珚如珝復如珹，瑕玷渾無貴力行，已具三多超八難，生前正好究無生。」\n真如菴主悟虛請上堂。僧問：「心包太虛，此則心外無法。祇如今日齋主求出世因，和尚畢竟示他何處安身立命？」師云：「不因西嶠殘冰盡，爭見東山一帶春？」進云：「某甲即不然。」師云：「闍黎又作麼生？」進云：「雖然舊閣閒田地，一度贏來一度新。」師云：「泰山廟裏賣紙錢。」問：「如何是出世之因？」師云：「鐵人騎鐵馬。」進云：「不會。」師云：「蹋破萬重山。」僧禮拜，師乃云：「正法眼藏，含裹十虛；涅槃玅心，全超萬象。於全超處悟得，則十方虛空一時消殞；向含裹處知歸，則翠竹黃華無非真如般若。所以三祖大師道：『一有多種，二無兩般。』昨夜玅應峰頂，歧、梅二仙倒騎黃鶴，入諸人鼻孔裏去也，直得南山起雲、北山下雨，諸人還知麼？」擊拂，云：「爛柯樵子疑無路，挂樹壺公玅有家。」復舉：「乾峰和尚上堂，云：『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眾，云：『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卻往徑山去。』峰云：『典座來日不得普請。』便下座。大眾！乾峰向高高峰頭鼓浪，雲門向深深海底颺塵，雖是同死同生，未免手腳俱露。黃巖今日將者兩箇老漢縛作一團，拋向龍門橋下一齊淹殺，然後日日普請。何也？園中茶已老，隴上麥初黃。」\n圜戒日，立兩序，定規矩，黃、陳眾護法請上堂。僧問：「欲明大法綱宗，須是古規重整。如何是大法綱宗？」師云：「仲尼原是孔夫子。」進云：「如何是古規重整？」師云：「雀巢中有定風枝。」進云：「祇如斬新條令一句又作麼生？」師云：「七星壇上祭東風。」進云：「恁麼則全憑弘護力，大振古叢林。」師云：「壁上畫棋盤。」翼中居士問：「不問有句、不問無句，祇如黃巖今日扶起剎竿，請和尚通箇消息。」師云：「萬人叢裏奪高標。」進云：「此猶是有句。」師云：「識取鉤頭意。」進云：「和尚莫瞞大眾好。」師云：「居士亦不得瞞山僧。」士禮拜，師乃云：「天命之謂性，家家有柄無星秤；率性之謂道，夜半日輪當午照；修道之謂教，方圜規矩隨時玅。所以道：『欲知佛法，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理既自彰，則戒光從口出，有緣非無因，一一蓋色騎聲，時時循規蹈矩。時節既至，則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睹，重重主伴交參，箇箇氣吞寰宇，選官、選佛殊途同歸，現俗、現僧津梁末世，成就空華佛事、振作水月道場，總不出此時節。所以，眾護法請啟中道。昔時龐馬聚頭，冤家狹路；此日瞿曇覿面，緣幸三生。大眾！瞿曇既已覿面，畢竟當談何事？」豎拂，云：「君看馬上紅纓紱，便是去年雙秀才。」\n孝廉石堂陳居士請上堂。僧問：「他方行化廿餘年，法鼓雷音振大千，台旆請登閩嶺座，還鄉一句請師宣。」師云：「萬派皆歸海。」進云：「還鄉一句蒙師指，財法均施事若何？」師云：「不是傾盆雨，爭教萬卉榮？」僧禮拜，師乃云：「一靈真性，非聖非凡；三教法門，有同有別。其別也，或束帶立朝、或餐霞僻谷、或現三十二相、或示勝熱婆須，開合縱橫、卷舒殺活，隨宜通變，不滯一隅；其同也，無非欲正人心、去邪術，斷意中之三毒，復本有之一真。一真既明，則萬別千差一時坐斷，六凡四聖總是空華。所以道：『知是空華，即無輪轉，亦無身心受彼生死，非作故無，本性無故。』現前諸公箇箇具此本來佛性，但能親見一回，便可超凡入聖。正恁麼時，如何得親見自性？」擊拂，云：「試玉須經火，求珠不離泥。」\n陳惟任居士祈嗣，請上堂。僧問：「震旦雖闊無別路，要假兒孫腳下行。如何是腳下底兒孫？」師云：「眉橫鼻直。」\n問：「如何是五穀巖新境？」師云：「榴華照眼明。」進云：「和尚大法王，無短亦無長，本來非皂白，隨處現青黃時如何？」師云：「枝頭金果正纍垂。」乃云：「諸佛不違眾生所願，所以求男女者得男女、求富貴者得富貴、求智慧者得智慧、求成佛者得成佛。眾生皆是諸佛所生，所以休戚相關，患難相顧，分身塵剎，拯溺救焚。譬如時雨普滋，三草二木、五穀百華悉得生長，惟有焦芽敗種、枯根壞櫱，縱遇五風十雨不能發生。亦如窮子捨父逃走，傭賃展轉，甘心客作，父雖時時懷子，子無一念思親，所以伶俜辛苦，無有休歇。正恁麼時，曠劫窮兒歸家就父，因甚父全不顧？」卓拄杖，云：「一馬生三寅，石牛攔古路。」\n寶峰眾禪人請上堂。「七眾同心，百里遠來，請法為求福，龜毛眼上栽。大眾！此眼未開，直須求慧；此眼已開，正好修福。福慧二種，如鳥兩翼、如車兩輪，車無輪而不轉、鳥無翼而不飛。福德既足，智慧益深，方可自利，亦可利人。所以，釋迦老子稱為兩足之尊。然雖如是，正眼看來，不異龜毛兔角。正當此時，那箇是正眼？馬渡寶峰，張江葉范。」復舉：「興化禪師因僧問：『四方八面來時如何？』化云：『打中間底。』僧禮拜，化云：『昨日赴箇村齋，中途遇一陣卒風暴雨，卻向古廟裏躲得過。』大眾！者僧只有先鋒，且無殿後，姑置勿論。祇如興化道：『向古廟裏躲得過。』且道：古廟在甚麼處？」怡闍黎云：「說法已竟。」師云：「說法即不無，畢竟古廟在甚麼處？」怡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師便下座。\n雪峰眾禪人請上堂。「著衣持缽是第一義，禮懺誦咒是第一義，受戒聞法是第一義，種田鋤地是第一義，送客迎賓是第一義，作揖打躬是第一義，乃至文字語言、山河大地、鶯啼喬木、蝶舞芳叢，無非是第一義。你纔擬議思量時，便不是了也。直饒你百不思、百不想，亦是黑山鬼窟下活計，未會第一義在。畢竟如何？解接無根樹，堪捶海底燈。」復舉：「臥輪禪師偈云：『臥輪有伎倆，能斷百思想，對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長。』六祖大師偈云：『慧能沒伎倆，不斷百思想，對境心數起，菩提作麼長？』大眾！臥輪不善用心，大似無繩自縛。六祖雖是對病說方，其奈以五十步笑百步。黃巖即不然，陸地千波涌，長江一滴無。」\n佛誕，峽陽王無說居士等請上堂。「儒月道星，佛日古今，品藻固的，眼底迷雲，豁開涯岸，何須各立？大眾！三大聖人朝來向山僧拄杖頭邊一時降誕了也，諸人還知麼？其或未知，山僧卻請木上座為汝點破。諸人要見魯司寇麼？」驀拈拄杖向左邊卓一下，云：「向者裏薦取。諸人要見柱下史麼？」拈拄杖向右邊卓一下，云：「向者裏薦取。諸人要見悉達太子麼？」復拈拄杖向中間卓一下，云：「向者裏薦取。大眾！木上座已為諸人點破了也。且道：三箇老漢面目何似？莫是貌似陽虎麼？且喜沒交涉。莫是騎青牛，過函谷，鬚鬢皓然底麼？且喜沒交涉。莫是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底麼？且喜沒交涉。既都不是，諸人見處又作麼生？試出來說說看。」良久，云：「悉達太子見諸人不會，卻回迦毘羅國去也，惟有孔、李二老尚留震旦。當恁麼時，拂子出來道：『孔、李且置，吾聞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和尚何得道回迦毘羅國去？』大眾！拂子不妨𠠢利，要且未見鑿頭方。畢竟如何？峽陽街在劍州河。」\n到槐李寺，乘空禪人請上堂。「一月印千江，一燈光萬戶，一句破群疑，一機超佛祖。薦得此機，則機機普應；透得此句，則句句明宗。直得社舞村歌同揚聖諦，鳥啼華笑悉露玄機，誰言新建山高多法窟，南昌地闊少禪庭？即今湖光瀲灩，樹色蒼茫，槐李枝頭尚垂唐宋之雨露，薜蘿門內儼然樂土之風規。到者裏，人人壽量等虛空，箇箇法身無變易，祇貴自達自證，從來無欠無餘。所以道：『楞伽寶山高，四面無行路，惟有達道人，乘空自來去。』大眾！要識楞伽寶山麼？」卓拄杖，云：「不在西，不在東，祇在勞生日用中。」下座。\n到石鞏，蘭城關主請上堂。僧問：「千峰雪覆，百獸潛蹤，杲日當空，全身獨露。如何是獨露底句？」師云：「幽谷春蘭香正發。」進云：「如何是恁麼不恁麼總得？」師云：「八尺眉毛頷下生。」進云：「如何是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師云：「把斷關津水莫通。」進云：「恁麼則華開碓觜，大地全收。」師云：「三千里外定淆訛。」問：「慧祖垂機一隻箭，唐至于今千餘年，幸遇和尚重赴席，願示無為度群迷。觸色聞聲，有為底事，畢竟如何是無為？」師云：「髑髏粉碎始知音。」進云：「但願不惜婆心力，指點群迷向上機。」師云：「三汲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問：「如何是古佛心？」師云：「庭前階下草。」問：「石鞏中興三十載，今朝弓箭喜重拈。如何是聖箭？」師豎拂子。進云：「如何是一箭穿卻半箇聖人？」師云：「拽出髑髏去。」乃云：「沒下手處，不覺水盡山窮；掉轉身來，依舊張弓架箭。箭鋒相直，罕遇作家。半箇聖人，言中有響。所以精金百鍊，始見光輝；錯節盤根，方明利器。直饒空空湛湛，絕朕無依，正是半箇聖人。縱使穿楊手、神臂弓，未是全提金鏃。」拈拄杖，卓三下，云：「若向者裏領略得，便解殺活同時、卷舒一致，佩三玄戈甲、震四喝雷霆，隨方建立法幢，在處解粘釋縛。豈不見？此山始祖慧藏禪師因三平來參，便云：『看箭。』平劈開胸，云：『此是殺人箭。如何是活人箭？』祖彈弓弦三下，平禮拜，祖云：『三十年架一張弓、兩隻箭，祇射得半箇聖人。』大眾！師資會遇，千載一時，劈開胸襟，直下領荷，豈不是特達英靈？為甚麼祇是半箇？者裏揀辦得出，許伊具擇法眼。諸人還知落處麼？莫守寒巖異草青，坐卻白雲宗不玅。」\n到南源，洪爐禪人請上堂。僧問：「龍吟霧起，虎嘯風生，正恁麼時，請師露布。」師云：「洪爐飛片雪。」進云：「恁麼則育龍潭畔谿聲浩，盡是吾師演法音。」師云：「未曾飽喫廬陵米，休把蒲團當作天。」乃云：「本源一著，離相離名；格外一機，全收全放。全放處，終日合水和泥，不妨壁立萬仞；全收時，長年壁立萬仞，不妨合水和泥。如是見得，則前身、後身還同電影，眾生、諸佛總是空華。所以昔日哲祖向空華影裏乘悲願力示生臨汝，鏟草南源，入翠巖之室，轉圜木之枕，踞大溈之法席，啟烹佛之洪爐，道振一時，法流千古。山僧昨以赴請歸閩，道過臨川，合山耆舊咸謂哲祖再來，特特遠迎，請陞此座，舉揚般若，正眼看來亦不異空華現前。諸公解向空華影裏中興祖庭、樓臺殿閣聳出雲間，豈不是夙植勝因，故能恢此弘業？諸公更能悟取本源一著，則箇箇是祖師再來，並無秋毫差別，死生出沒觸處全彰，南北東西隨方利物。正恁麼時，且道：如何是隨方普利底句？」喝一喝，云：「育龍潭上風雷動，遍界為霖不露蹤。」\n古雪哲禪師語錄卷七\n古雪哲禪師語錄卷八\n嗣法門人傳我等編\n住建寧府黃巖寺語錄\n陳如珄居士等迎歸天曆忉利寺，請上堂。僧問：「忉利移來在曆臺，九旬玅法一言該，二親已展千秋孝，始信宗門有傑才。如何是一言？」師云：「十字街頭吹尺八。」進云：「祇如一子出家，九族生天，又作麼生？」師云：「四海同甘雨，千林共早春。」進云：「合族皈依，古今罕見，殷勤請法，當獲何功？」師云：「人人鼻孔盡遼天。」進云：「與麼則一回親見性，無煩誦蓼莪。」師云：「如何是見性底句？」進云：「青山常在白雲中。」師云：「好與三十棒。」僧禮拜，師乃云：「衣錦還鄉，可以榮親，而不可以報親；陞天說法，可以報親，亦可以利人。所以道：大孝釋迦尊，歷劫報親恩。大眾！祇這一點孝心，刀割不開、斧斫不斷、入火不爇、入水不濡，可以通儒釋、貫今古、超去來、越生死。所以道：孝順乃至道之法，孝為百行之先，孝為為仁之本，乃至感天地、動鬼神、筍抽凍竹、魚躍層冰、娥江屍湧、鼓腹超升，無非是此一點孝心發現。若無此孝心，則與禽獸不異，一切罪垢由此而生，舍身、受身，從劫至劫，不聞父母、三寶名字。名字尚不聞，又豈有鞠我、育我、出入腹我及受戒聞法之事？故經中云：『敬師長者，今生始遇明師長；孝父母者，今生始得好父母。』大眾！生事以禮，死葬以禮，祭之以禮，乃至揚名聲、顯父母、育子孫、續宗祖，是在家人之孝。且道：出家人當以何法孝親？」豎拂，云：「若向者裏見得最初父母一面，是真孝子，是名報恩。故先德云：『流轉三界中，恩愛莫能捨，棄恩入無為，真是報恩者。』大眾！山僧棄愛出家二十餘年，遍歷名山大川，受盡千辛萬苦，祇學得此無為之法。合族諸公殷勤啟請，舉揚般若，亦無非說此無為之法。憶得三十年前隨先嚴藏修此地，先嚴曾有聯云：『本來是箇光棍子，為甚在世界中裝模作樣？』大眾！先嚴此語宛與本來無一物同一關捩，諸人還識得本來麼？若也識得，便解無為。脫或未然，不免當陽點破。」拈拄杖，云：「要識本來者箇光棍麼？」以拄杖左邊卓一下，云：「這裏是。要識世界中裝模作樣底麼？」以拄杖右邊卓一下，云：「者裏是。所以風穴云：『若立一塵，家國興盛，野老顰蹙；不立一塵，家國喪亡，野老安貼。正恁麼時，畢竟立即是？不立即是？』」擊拂，云：「家國傾亡後，鄉關信不通，回途能復玅，孤鶴出銀籠。更有一偈舉似諸公：香隨金錫覆高陽，誰謂還鄉道不香？但自一心空十惡，不煩神足上天堂。」\n天中節，巖邊陳如璋居士偕眾姓請上堂。「若論此事，譬如久客還故鄉一般，即此五穀巖乃山僧讀書之所，天曆臺是山僧幻影投胎之地，巖邊、埂頭、前坪、栗坪乃山僧世代之親鄰。然離鄉既久，鄉間景況乃至親戚老少姓名盡情忘了，今雖歸家，舊時親友皆不能認、舊時地名皆不能記，必求常在家中之人一一指點，某處為前坪、某處為栗坪、某處為巖邊、某處為埂頭、某處為天曆臺、某處為五穀巖，某為叔侄、某為兄弟，心中一一領略分明，然後應酬交接秋毫不紊。我輩學道亦然，從無始劫來迷卻本有佛性之家，向外狂走，家中佛法盡情都忘，輪迴於四生六趣既久，必須求大善知識開示指點，始知回頭。故達摩祖師云一念回機，還同本得。然回機之後，更須微細操履，始能及盡玄微，深明差別。所以道：『涅槃心易曉，差別智難明。』現前列位鄉親暮夜負米設供請法，即此一念便是涅槃心，若能永斷諸惡、常修眾善，一旦瞥然開悟，如山僧還故鄉一回，則一切佛法本來現成。所以高峰道：『祇是舊時人，不異舊時行履處。』大眾！且道：還鄉後如何行履？」拈拂子，云：「慣使艾人驅魅鬼，頻拈蒲劍斬邪神。更有一偈舉似大眾：我是昔人非昔人，㲯毿敝衲不沾塵，一回曳杖還鄉黨，無數鄉親是法親。」\n上和文學張玄隱、瞻百等迎至普濟巖，請上堂。「三十年前到上和，重重樓閣碧嵯峨，而今再擁籃輿至，極目凄清感慨多。大眾！萬事無常，猶如飛埃過目，有成必壞，還同兔角龜毛。所以經中道：『因妄有生，因生有滅，生滅名妄，滅妄名真。』大眾！且道：妄作麼生滅？莫是持經持咒，禮佛念佛麼？且喜沒交涉。莫是擯除聲色，屏絕見聞麼？且喜沒交涉。莫是閉眉閉眼，澄心靜坐麼？且喜沒交涉。莫是萬緣休歇，一切不為麼？且喜沒交涉。所以，張拙秀才道：『斷除妄想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既不許趣真，復不得斷妄，畢竟如何得與真相應去？」豎拂，云：「見麼？若向者裏覷得透，則川流嶽峙、華笑鳥啼，法法純真，塵塵顯露。所以道：『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箇中若了渾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是知了即聖賢，不了即凡夫。當其未了之時，祇向兔角龜毛上較長短、論得失；既了之後，便能越死生、齊物我、融得喪、超因果。所以道：諸優戲場中，一貴復一賤，心知本是同，所以無欣厭。於無欣厭處，不妨遊戲塵沙剎海，或為帝王、或為宰輔、或為比丘、或為居士、或為童男、或為童女，乃至僻壤遐方、深村窮谷，一一普現色身，處處作大知識，使彼迷頭狂走之輩箇箇知有本地風光，長揖四生，永超八難，豈不是普濟萬方？若以七寶五穀、玉帛金珠，不過濟一時一世、一鄉一郡之饑寒困苦，爭得名為普濟？正恁麼時，如何是普濟萬方底句？澗下石龜相對語，崖前雪瀑散天華。」下座。\n上阜文學江君俊、李振凡洎眾鄉親等迎至圜明菴，請上堂。僧問：「萬國同尊是法王，千年一遇降茲鄉，鏗鏘天樂迎將至，處處圜明願舉揚。」師云：「千尺金峰凌碧漢。」進云：「與麼則當陽無背向，覿體露全機。」師云：「數行寶樹入青雲。」問：「遠迎象駕，求法皈依，未審吾師將何指示？」師云：「玄關倒插無鬚鎖。」進云：「隨處作主，遇緣即宗時如何？」師云：「千山勢到嶽邊止。」進云：「瞻之在前，忽然在後，又作麼生？」師云：「萬派聲歸海上銷。」僧禮拜，師乃云：「大風起兮雲飛颺，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此英雄帝王撥亂反正、創業垂統之後，榮歸故鄉，慷慨悲歌之詞也。毀形守志節，割愛辭所親，出家弘聖道，誓度一切人，此大雄法王棄萬乘、辭二親，入道之初誓，千古之模範也。且道：人王、法王，是同？是別？若道是同，一箇居塵、一箇出塵，事跡懸殊，染淨迥別。若道是別，救世婆心原自不差。到者裏，如何得融通合一去聻？大眾！當知利名夢醒，人我情空，一念不生，前後際斷。偃自心之戈鋋，歸自心之正道，便是人中之法王；創法席於十方，施法恩於四海，隨機導物，釋縛解粘，便是法中之人王。所以永嘉祖師道：『法中王，最高勝，河沙如來同共證，但能解此如意珠，自利利他終不盡。』大眾！當知此如意寶珠祇在衣裏，不假外求，但能上無攀仰、下絕己躬，自然圜明瑩徹，猶如月映千江。所以華嚴會上無數日宮天子、月宮天子、人間天子、閻羅天子、大梵天王、阿修羅王、迦樓羅王、娑竭龍王、緊那羅王，乃至主晝神、主夜神、主風神、主雨神、主江神、主海神，皆是大權菩薩示現受生，或慈、或威，或隱、或顯，或僧、或俗，或男、或女，無不乘此如意寶珠光明、無不乘此如意寶珠神力，廣利有情，同離火宅。然雖如是，或若衣破形銷、人亡家喪時，此珠畢竟在甚麼處？不惜眉毛為諸人道破。」乃以拂子擊香臺，朗聲唱云：「聲光著兮四海颺，寸土不留兮是故鄉，千江一月兮應無方。」復以拂子連擊香臺兩下，下座。\n普慧耆舊送衲衣至，兩序慶誕，請上堂。僧問：「師親俱報，孝行已全，壽同列祖即不問，未審生從何來？」師云：「一片紫雲籠嶽頂。」乃云：「一衲珍藏十數秋，相傳原自老堂頭，而今惠及黃巖叟，日日披來接上流。大眾！若是上流之士，不假言詮，一點便知，千差頓息。所以布毛才吹，侍者狂心便歇；衲衣未脫，興化道眼圜明。道眼既明，則終日著衣，不曾挂著一縷絲；終日說話，不曾動著舌頭。如是見得，則生即不生、滅即不滅，於不生不滅地，不妨現百億身入生死海，提拔四生同悟同證。正恁麼時，如何是頓悟無生底句？翡翠蹋翻荷葉雨，鷺鷥衝破竹林煙。昔唐太宗皇帝誕日，語大臣長孫無忌曰：『今日朕生日，世俗皆為樂，在朕翻成傷感。何也？朕今君臨天下、富有四海，而承歡膝下永不可得，此子路所以有負米之憾也。《詩》云：「哀哀父母，生我劬勞。」奈何以劬勞之日更為晏樂乎？』大眾！聖明天子間世一出格言，孝行千古可風，我輩沙門釋子雖無晏樂之事，罕有傷感之心，人莫不有父、人莫不有母，人莫不有生、人莫不有死，各宜悲傷感慨，思量求出生死報父母之法，則不空來人間世矣。且道：如何是出生死報父母之法？」卓拄杖，云：「無根樹上華常發。」下座。\n佛頂心安耆舊等請上堂。「未到佛頂底，用盡機關，終日覬覦不得到；已到佛頂底，息慮忘緣，長年任運不肯住。雖然不肯住，究竟未嘗離佛頂；雖然不得到，爭奈盡力跳不出。正恁麼時，且道：佛頂在甚麼處？」卓拄杖，云：「雪庭臂斷心安後，鐵樹華開月上時。」\n圜戒日開爐，普滋闍黎等請上堂。僧問：「兩堂結制即不問，請問和尚：如何是聲前句？」師云：「峰尖翻巨浪。」進云：「聲前一句蒙師指，濟上家風事若何？」師云：「井底種桃華。」進云：「恁麼則黃巖號令傳千古，今日當軒一句新。」師云：「聾人爭得聞？」乃云：「黃巖寺裏開爐，乾柴受用不盡，逼得寒氣高飛，通身自絕百病，冷病、熱病、毛病、懶病、膏肓病、八萬四千煩惱病一時俱消。諸病既消，便見心地戒光本自圜滿、本自逍遙，行也逍遙、坐也逍遙、動也逍遙、靜也逍遙、生也逍遙、死也逍遙。雖然，歧梅真人跨鶴下雲端，因甚蹋折龍門橋？」喝一喝，云：「一雨普滋三草秀，六華彌布四山凋。」\n立春日，悅監院請上堂。僧問：「考鐘伐鼓，大眾雲臨，送舊迎新即不問，向上宗乘事若何？」師云：「三面狸奴腳蹋月。」進云：「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如何是萬象主？」師云：「兩頭白牯手拏煙。」進云：「恁麼則法王殿上傳新令，大地齊彰劫外春。」師云：「剎竿頭上仰蓮心。」問：「寒暑推遷即不問，如何是不遷義？」師云：「萬年松在最高峰。」進云：「太陽門下，日日三秋，意旨如何？」師云：「拄杖頭邊挑日月。」進云：「識得東風面，枝枝總是春。」師云：「一翳在眼，空華亂墜。」僧禮拜，師乃云：「與眾同樂，故能常樂；與眾同安，故曰大安；與眾同參，故名普參；與眾同證，故為圜證。圜證之後，始能荷負法門巨任，掌握叢林大綱。大綱既整，眾目齊張，除卻焦芽敗種，無有不沾其恩澤者。正恁麼時，如何是圜證底句？劫外春光常溢目，庭前鐵馬慣嘶風。」\n除夕，小參。「今年歲月不虛度，了卻平生三大事，一父母、二師長、三檀護。鞠育恩深同雨露，先埽塔，次埽墓，豐碑已得大文字，施義田、矜孤孺，紀綱再整酬知遇，此是山僧三大事，試問諸人：大事還曾了也未？如未了，火急參、火急悟，韶光不可等閒度。且道：悟後如何？有相身中無相身，寒暄歷盡渾如故。」復舉：「雪竇顯禪師示眾，云：『三分光陰二早過，靈臺一點未揩磨，貪生逐日區區去，喚不回頭爭奈何？』大眾！雪竇老漢大似為他閒事長無明，雖然如是，恩大難酬。黃巖續貂亦有一偈：萬事浮雲眨眼過，吹毛頻用不須磨，聞風破膽人無數，誰敢當機問若何？」喝一喝。\n元旦，上堂。「入新春，說新法，眉毛寬，虛空狹。拶得開，全機活，無根樹，華齊發。華即且置，如何是無根樹？」抴拄杖，便下座。\n斷菴書記五旬，請上堂。僧問：「不問有生、不問無生，如何是廣度眾生底法？」師云：「今春春色早，桃李隔年開。」進云：「等閒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師云：「莫戀藤邊蜜，休貪夢裏珍。」進云：「謝和尚指示。」師乃云：「色身有生有滅，法身無滅無生，踢斷虛空脊骨，金烏夜半常明。大眾！要會半夜金烏麼？為汝分明指出。」拈拂，云：「眼觀春色如流水，昨日少年今白頭。」\n燈節，益叟張公偕眾耆舊請住佛頂，上堂。僧問：「皎月當空，寧有高低之不普？真燈照世，本無晝夜之可分。月即且置，請問如何是真燈？」師云：「照燭不留影。」進云：「誠知佛頂高而無上，望不可及，未審還照燭也無？」師云：「大家在裏許。」進云：「好景好時人盡曉，無根樹子孰能知？」師云：「你還知麼？」進云：「知。」師云：「如何是無根樹？」僧翻筋斗而出。師云：「笑殺旁觀。」問：「上元節已竟，光陰密變遷，如何是不遷不變底意？」師云：「高燈偏照遠。」進云：「聖量現前無得失，凡情盡處是何人？」師云：「演若不迷頭。」乃云：「同門為法太殷勤，三度飛書到紫雲，但得人人歸佛頂，心燈寒燄不分分。大眾！不分而分，南山起雲，北山下雨；分而不分，鞭起陝府鐵牛，吞卻嘉州大象。正恁麼時，分即且置，如何是心燈？千珠浮碧澗，雙蓋偃青松。」\n解制，上堂。「結是自己結，解須自己解，春風開遍故園華，爭奈枯根容未改？大眾！且道：枯根未改，還怪得春風也無？」喝一喝，云：「那箇男兒不丈夫？」\n大士誕日，忉利函公偕眾檀越請上堂。僧問：「大士示生即不問，群機普應事如何？」師云：「無底籃中赤鯉多。」進云：「祇如西江檀護耆舊再四攀迎，如何得不辜負去？」師云：「迷雲如未散，覿面隔千山。」余居士問：「知識難遇，大法難逢，請問如何是法？」師云：「山僧原是高陽人。」進云：「今日非昔比，悟道即超凡。」師云：「今昔原無異，迷悟自殊途。」士禮拜，師乃云：「過去正法明，現前觀自在。觀既自在，則聽亦自在；聽既自在，則生亦自在；生既自在，則死亦自在。如是，則隱、顯，去、來，他方、此界，無在而不自在，是故示現千臂千眼接引群迷，直令六道四生箇箇得大自在。所以道：『觀音玅智力，能救世間苦。』大眾！且道：如何是觀音玅智？」擊拂子，云：「擊碎虛空雙耳門，掀翻忍界成忉利。」\n圜戒日，謝復菴居士等請上堂。僧問：「受波離戒律，習馬勝威儀，祇如隔壁聞釵聲即破戒，戒如何持？」師云：「聚螢豈可爇須彌？」進云：「三壇等施，六度齊修，如何是齊修？」師云：「俊鷂貼天飛。」進云：「如何是漸修？」師云：「烏龜階下立。」進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色長威獰。」師云：「龍虎在何處？」進云：「面目分明，當機不露。」師云：「切忌認奴作郎。」乃豎拂，云：「雪嶺末後拈華，黃巖日日豎拂，猛虎咬殺大蟲，枝頭梅子正熟。」擲下拂子，云：「戒光非色亦非心，有何背兮有何觸？」喝一喝。復舉：「龐道玄居士偈云：『迷時愛欲心如火，心開悟理火成灰，灰火本來同一體，當知妄盡即如來。』大眾！龐公雖是鍛過底精金，爭奈猶涉程途？在黃巖即不然，灰火本來同一體，當知箇箇是如來。」\n玄六、豎宗、玅協眾禪人請上堂。「沒世無聞，君子所疾；知恩不報，先聖所呵。末法僧徒見利忘義，思源報本能有幾人？是故，筆尖點出金剛眼，至今照耀乾坤；橋邊拾得夜光珠，亙古芳聲不墜。正恁麼時，拾得夜光即且置，如何是金剛眼睛？若能道得，是真報恩。脫或未然，虛生浪死。」眾屏息，師云：「山僧卻請木上座為諸人點出金剛眼睛去也。」乃豎拄杖，云：「仰嶠蒼煙盡，樵川秋水清。」\n新鑿放生池工竣，赴佛頂，請上堂。僧問：「百丈大義即不問，如何是普度群迷底句？」師云：「積水留新月。」進云：「天不能蓋、地不能載底來又作麼生？」師云：「開池貯錦鱗。」僧禮拜，師乃云：「胎卵濕化原同一體，江河池沼並出一源，達其源、明其體，始可頓超三界、長揖四生。是故，衲僧家有時殺、有時放，有時平高就下、合水和泥，有時聳漢侵雲、壁立萬仞。壁立萬仞處，螻蟻蚯蚓躋攀無門；合水和泥時，錦鱗紅尾感恩不盡。今則高隄已築、積水已澄，湛似寒潭、圜同新月，九夏劬勞即且置，一源深達時如何？」拈拂，云：「當門徹底明如鏡，無數鯨鯤躍浪來。」復舉《梵網經》第二十不行放救戒語畢，乃云：「大眾！世尊道：若見世人殺畜生時，應方便救護，解其苦難。祇如南泉斬貓、歸宗斬蛇，當恁麼時，作何方便可以救得？若能道得，是真護生。其或未然，不免為諸人點破。」豎拂子，云：「黿鼉魚鱉并蝦蟹，盡在常光一道中。復有一偈舉似大眾：開池不為聚浮財，欲使群生離禍胎，煩惱海中能解脫，峨峨佛頂任徘徊。」\n因事普說。「留得殷勤請得真，龍驤虎驟各生嗔，須知叢社千秋下。應羨忘軀為法人。大眾！天地間有二種法：一曰王法、二曰佛法。復有四種人：知法守法、知法犯法、知法為法、不知法為法，是為四種人。知法守法者，在世間則為君子、為賢人，出世間則為高僧、為德士。知法犯法者，在世間則為小人、為殘賊，王法所必誅，出世間則為裨販、為邪魔，三途所必陷。何謂知法為法？即今天下弘宗演教，據位稱師者，自知無上玅法旨趣，復為法求人以紹續此法，使燈燈不斷者是。何謂不知法為法？即今天下有志衲子，腰包頂笠，撥草瞻風，親明師、求益友，決擇此無上玅法者是。譬如今日之事，西江耆舊遠齎合省護法書幣，冒險乘危，四番請歸翠巖。豈不是為法？本山耆舊鳴鐘擊鼓，羅拜遮留，豈不是為法？留得愈堅，請得益切。一則曰我輩千辛萬苦，重興翠巖，原為和尚；一則曰我家和尚在江右十餘年，化導已久，嗣法有人，今始歸家，坐席未暖，豈可復出？兩家議論不一，未免嗔心忿起，言語參商。大眾！即此一段公案，千古之下可為標格。何故？若為爭勢利、競人我而嗔，則非衲僧家事。今既為法而爭，則嗔者、罵者，請者、留者，與夫堅臥不起者，皆足為叢林盛事。天下出家之徒，儻箇箇肯如此忘軀為法，則佛法日盛，自不至有犯法之事。更舉箇古人公案與諸公商量。昔風穴沼禪師于郢州衙內上堂，云：『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祇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還有人道得麼？』時有盧陂長老出問：『學人有鐵牛之機，請師不搭印。』穴曰：『慣釣鯨鯢澄巨浸，卻嗟蛙步𩥇泥沙。』陂佇思，穴喝云：『長老何不進語？』陂擬議，穴便打一拂子，曰：『還記得話頭麼？試舉看。』陂擬開口，穴又打一拂子。牧主曰：『信知佛法與王法一般。』穴曰：『見甚麼道理？』牧主曰：『當斷不斷，反招其亂。』穴便下座。大眾！今日江西緇素請去，黃巖耆舊留住，一眾共知。且如何是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底道理？」眾下語不契，丘居士請代，師乃云：「那邊不坐空王殿，爭肯耘田向日輪？」\n文學李又蓁居士等請至燕溪，上堂。「綵結曇華不偶然，萬家生佛現閩川，燕溪春漲瀟湘浪，看取新龐泛鐵船。大眾！鐵船浮處，凡聖全超；生佛現時，天人罔測。所以，毘耶城內、勝熱門中，現百億之神通、示無邊之三昧，或分香積之飯、或決善財之疑。是故，小中現大、大中現小，一多相含，真俗並照。或經世，則景星燦、慶雲騰；或出世，則曇華開、道樹長。雖普利萬方，而親疏有序，不類墨子之兼；雖同居五濁，而恩愛情空，不染凡夫之習。故進而致君澤民，則為萬家生佛；退而修身鍊行，則為一代高賢。然雖如是，若在祖師門下看來，不異鏡中之華、波底之月。且道：祖師具何眼目得如是超邁？」拈拂，云：「屏山直躡青雲上，燕水滔滔竟不流。昔崔尚書參國一欽禪師，請問：『弟子出家得否？』欽云：『居士出不得家。』崔云：『弟子出將入相，為甚出不得家？』欽云：『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將相之所能為。』後來駙馬李遵勗閱此公案，忽然大悟，乃述偈云：『學道須是鐵漢，著手心頭便判，直趣無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大眾！要會無上菩提麼？分明為諸公點破。」擊拂，云：「打起黃鶯兒，莫教枝上啼。啼時驚妾夢，不得到遼西。」\n翥鳳、六奇諸禪侶偕眾耆舊迎至鳳山，復放生池，請上堂。「鳳山勝地，故里名藍，雖陵谷屢遷，而鐘鼓無恙。歷代知識向者裏各出手眼，演毘尼，合煙戶，抽石筍，書梵字。山僧頃以祭埽還鄉，合山耆舊屢迎說法，然佛祖語句充棟汗牛，舉世無人聽著，況山僧以爝火之光耀於太陽之下，何異牧唱漁歌？且千聖出世，說法利生，因時救獘。獘若不革，則法即不靈；法既不靈，說之何益？譬如治病相似，黃連、甘草、附子、人參，貴圖去疾；疾若不去，則人參、附子亦為長物。然治病固有緩急，革獘亦有後先，所謂急則治其標，緩則治其本。山僧有箇救獘玅法，不假變齊、變魯，自能合乎至道；不勞減煙、減灶，自然斧劈不開。今日既承雅召，到者裏豈可緘口？」豎拂，云：「聞聲見色是尋常，春暖山華處處香，但得主人恒不昧，任他六戶各分房。昔鼓山永覺和尚住此山時，因僧問：『如何是無作戒體？』覺云：『林中石筍透天高。』進云：『一塵不染底人來時如何？』覺云：『三十棒趁出。』大眾！鼓山老漢者三十棒打得極有理，祇是不合時宜。今日或有問：『如何是無作戒體？』山僧但向他道：『池中魚勿網。』『忽遇一塵不染底來時如何？』『天外鳳常鳴。』更有一偈：半畝塘開古寺門，魚蝦正好施洪恩，燕溪且有垂綸禁，況是親親佛子孫？」\n檀越王、楊、張偕眾居士請至仁溪，上堂。「若論此事，便如倡義殺賊一般，先須公舉一位韜略俱全、智勇兼備之士為首，然後布號令，定賞罰，嚴節制，整戈甲，更須探偵賊巢在何處？賊路自何來？賊眾有多寡？賊陣作何狀？所謂知彼知己，百戰百勝。既知賊陣形勢，方乃發兵勦除，對陣交鋒，自可一鼓而下，活捉渠魁，搗其巢穴，然後班師凱旋，稱功定爵，大者為公，次者為侯伯，又其次者子男。我輩學道亦然，先以自心大智為義首，次以自心淨戒為戈甲，兼以三明六度及八萬四千諸波羅蜜為師旅，然後奮大勇猛，生擒六賊，盡殄群魔，群魔既盡，則自心法王隨方示現，在處稱尊，始可坐致太平。然雖如是，外賊易破，家賊難防，正當此時，六賊交侵，如何抵敵？」喝一喝，云：「置之死地而後生，置之亡地而後存，破釜沉舟同力戰，魔軍倒退入無門。昔龐道玄居士偈云：『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團圞頭，共說無生話。』大眾！龐公既捨不得出家，又歡喜說大話，幸賴有一張吸盡西江底口，不然，三十拄杖一下也饒不得。後來有箇楊無為居士卻云：『男大須婚，女長須嫁，討甚閒工夫，更說無生話？』大眾！楊公雖是頂門具眼，爭奈俗氣不除？山僧即不然，無男可婚，無女可嫁，既遇故鄉人，便說故鄉話。且道：如何是故鄉話？至仁溪闊從魚躍，大義橋高任客行。更有一偈舉似大眾：非官非佛亦非神，何故村村送迓頻？合里但能修十善，繽紛華雨四時新。」下座。\n元度謝孝廉、美斯周別駕、振公周文學等迎至蓮華寺，上堂。僧問：「按下紫雲頭，便踏蓮華上，為是神通玅用？為是法爾如然？」師云：「峰臨城外層層秀。」進云：「恁麼則十聖三賢難測度，人間天上任逍遙。」師云：「石到溪邊箇箇圓。」進云：「恭惟和尚過化存神，人天交慶。」師云：「上座又作麼生？」進云：「人人本具。」問：「西來大意，請師直指。」師云：「通都橋下水，日夕響晴雷。」乃云：「風飄敗葉，莫景蕭條；露滴金華，寒香馥郁。榮枯迥別，幻化無殊，凡迷不惺，妄遭淪墜。是故，維摩大士親證此如幻解脫三昧，遂能隨類現身，入塵勞海，或語、或默，或隱、或顯，以四攝法廣引同流，共證此如幻解脫三昧。當其居毘耶離城之際，示有玉帛而無貪戀、示有刑罰而無嗔怒、示有妻妾而無染著，蓮華不足以喻其清潔、秋月不足以喻其孤明，即此火宅炎炎便作清涼世界。現前諸公若能親證此如幻解脫三昧，則箇箇是金粟再來，不妨撫治邦家，又安宗社，孝以事親，忠以事君，慈以御下，惠以濟物，全理全事，無是無非。所以道：『知幻即離，不假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雖然如是，紫芝山頂即不問你，平政橋邊道將一句來。」眾下語畢，師乃云：「一回及第心空後，方信橋流水不流。昔有僧問智門禪師：『蓮華未出水時如何？』門云：『蓮華。』僧云：『出水後如何？』門云：『荷葉。』大眾！智門與麼荅話，固是截斷眾流，仔細檢點將來，猶有依傍在。今日或有問山僧：『蓮華未出水時如何？』但向他道：『開元石烏龜。』『出水後如何？』但向他道：『揚州朱頂鶴。』更有一偈：三十年前到水西，樓臺幻出與天齊，如今擊目蓬蒿遍，誰復區區被幻迷？」\n通都橋首張魁軒居士等請上堂。僧問：「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請問和尚：如何是常住相？」師云：「山圍故國周遭在，水打空城寂寞回。」進云：「祇如眾居士肅潔猊座，慇懃請法，畢竟將何指示？」師云：「城東打鼓城西響。」進云：「恁麼則道不虛行，遇緣即應。」師云：「園內華開園外春。」問：「諸檀為法念頭堅，冒雨衝風設供筵，坐佛頂𩕳姑緩問，途中受用請師宣。」師云：「紫芝峰上浪滔天。」進云：「從來慣吸西江水，今日平吞建地雲。」師云：「孔子原是山東人。」進云：「允矣人天調御者，果然無處不稱尊。」師云：「滂沱秋雨連宵下，洗盡塵氛道眼開。」僧禮拜，師乃云：「若論此事，便如建通都橋一般，第一要橋不堅牢、第二要橋梁平正、第三要橋屋完備，三者既全，萬無一失，任他怒浪驚濤衝突不動、千妖百怪搖撼無門，度馬、度人永無沉溺之患。我輩學道亦然，先以三聚淨戒為橋不，次以那伽大定為橋梁，更以般若玅智為橋屋，果能具此三種，則茫茫苦海一任往來，隨順世緣了無罣礙，可以回既倒之狂瀾、可以援己溺之黎庶、可以陰翊王化、可以普度迷流。雖然，可中有箇漢子常在他鄉，不離本地，且道：還假橋梁舟渡也無？長空今古月輪孤。」復舉：「龐居士偈云：『先須持五戒，方始得人身，有財將布施，身即不窮貧。若行十善業，聞道得天人，天人生滅福，來去如車輪。有為接梵世，不及一毫真，更欲談玄玅，只恐法王嗔。』大眾！還識一毫真麼？分明為諸公點破。」拈拄杖，云：「城外青山如屋裏，東家流水入西鄰。」\n到龍德，檀越盧參華等請上堂。問：「師子之兒未能返擲，報恩一句乞師拈出。」師云：「鶴飛千尺雪，龍起一潭冰。」進云：「可謂身心奉塵剎，艸木亦霑恩。」師云：「白雲乍可離青嶂，明月難教下碧天。」進云：「恁麼則無行而不與，縱奪在臨時。」師云：「山盡疑無路，溪迴別有村。」乃云：「父少而子老，舉世所不信。諸人還信得及麼？若信得及，銀碗盛雪，明月藏鷺。其或未諳，山僧直下為諸人點破。」乃以如意向空中畫󵋡。「更有一偈：延汀虔吉千餘里，繞道來看老法嗣，豈是師資情未割？祇緣慧命寄懸絲。」下座。\n古雪哲禪師語錄卷八\n古雪哲禪師語錄卷九\n嗣法門人傳我等編\n住建州佛頂寺語錄\n據室。「三藏十二部拈過一邊，千七百葛藤束之高閣，若是伶俐衲僧，到此便知下落。」卓拄杖一下。\n當日眾請開堂。\n師至座前，拈疏，云：「請轉法輪，是王臣事，玉振金聲，毫端已露。儻或未見、未知，便請維那宣讀。」讀畢，師指法座，云：「此座高廣，無人能上，欲破天荒，何須固讓？」便陞。\n拈香祝聖畢，次拈香云：「此一瓣香，手捏不聚、斧斫不開，陸沈萬指叢中，了無依傍；吐氣千峰頂上，自有知音。次第三回拈出，專申供養寧波府天童寺上密下雲先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僧問：「結蓋香雲彌佛頂，漫天法雨出龜洋，二十年前有此語，今朝得見法中王。請問：如何是法王法？」師云：「螺髻峰頭著眼看。」進云：「恁麼則一毫頭上金星現，點出真燈焰九州。」師云：「如何是真燈？」進云：「且喜了祖今重出，頓使茲山破寂寥。」師云：「依稀越國，彷彿揚州。」僧禮拜，師乃云：「未出黃巖，已到佛頂；未陞法座，已露玄機。便如是見得，則不離本際，可以遊化十方；不動干戈，可以澄清海宇；不居廟廊，可以贊襄王化；不假爐𩍁，可以陶鑄聖凡。到者裏，是句亦剷、非句亦剷，如擊石火、似閃電光，不容擬議尋思，祇貴單刀直入。且道：入後如何施設？」拈拄杖橫膝上，云：「橫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復起身敘謝，云：「山僧林中散木、爨底焦桐，忝為太祖末孫，未能媲美芳躅，茲承護法檀越暨眾耆舊不忘悲願，互作主賓，再四相招，命主此席，深慚蟲負，不足光揚。記得一則現成公案，不妨對眾商量。昔三聖禪師上堂，云：『我逢人即出，出則不為人。』興化禪師上堂，云：『我逢人即不出，出則便為人。』大眾！二大老舉揚臨濟綱宗，可謂透頂透底，譬如善舞太阿，收放自在。且道：佛頂又作麼生？」拈拂，云：「無鬚鎖子兩頭搖。復有一偈舉似大眾：百里藍輿赴遠迎，寸心豈是釣虛名？欲恢祖道酬高厚，願見黃河百度清。」上首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玉溪居士丘石廬等預慶師誕，請上堂。僧問：「老僧入夢誕高陽，才出母胎葷不嘗，四十四年前底事，請師為眾廣敷揚。」師云：「空華休覓蔕。」乃云：「百年三萬六千朝，修短窮通等朝露，欲知無量壽世尊，恰好今年四十四。」\n師誕日，掃碧天太祖塔，兼祀開山無了禪師像，上堂。僧問：「佛本不生，和尚今朝露面；塔原無縫，師翁此日放光。為是示真實相？為是開方便門？」師云：「白萍紅蓼對秋江。」進云：「恁麼則一聲㘞地無餘事，祖德宗功悉已酬。」師云：「哮吼還他師子兒。」乃云：「東建西甌三梵剎，龍山、佛頂與黃巖，摩霄窣堵分三處，須信真人骨不凡。大眾！昔世尊涅槃，舍利靈骨亦分塔三處：一在龍宮、一在天上、一在人間。先祖乘悲願力示生末運，中歲出家，實有佛祖行履，故化去二十餘年，雖日換星移，而三處靈塔宛然無恙。且道：祖翁修何行業，依正二報得如是殊勝莊嚴？」拈拂，云：「松因露頂年年翠，竹為無心節節高。昔無了禪師參馬祖得法，初隱此山，繼住泉州龜洋，示寂後經二十載，靈塔為山泉淹沒，門人啟塔，見全身浮於水面。閩王聞之，迎入府庭供養，忽臭氣遠聞，王焚香祝曰：『可還龜洋舊址建塔。』言訖，異香普薰，傾城瞻禮。大眾！大善知識隨處稱尊，生死去來猶如昨夢，因甚無了禪師不住府庭，要還舊址？」一僧云：「樹高千丈，葉落歸根。」師便下座。\n初祖諱日，兼謝張檀越，上堂。「二十年前，山僧為檀越參禪，檀越為山僧建寺；二十年後，山僧為檀越住寺，檀越為山僧參禪。大眾！住寺、建寺各乘夙願，互作主賓，如西天之須達、東土之蕭梁、曹谿之陳亞仙、雪峰之藍長者，自古迄今共見、共委。祇如參禪一事，雖父子至親不能相代，何故說檀越為山僧參禪？」喝一喝，云：「你若無心我也休。」復舉：「初祖示寂，建塔熊耳。後三年，魏使宋雲自西域回，見祖於蔥嶺，手攜隻履翩翩獨逝，乃問祖：『何往？』祖曰：『西天去。』雲歸，具說其事。及門人啟棺，惟革履一隻，奉詔取遺履於少林供養。大眾！死而復活，隻履西歸，古今盡作奇特話會，錯過祖師了也。殊不知？有生、有死，有去、有來，盡是假形，皆非真實。諸人要見真祖師麼？」下座，同到案前，拈香上供。\n開爐，上堂。僧問：「三條椽下鈍置聖賢，七尺單頭沈埋佛祖，未審還許學人隨緣放曠、任性逍遙也無？」師云：「未到懸崖撒手時，豈可隨緣虛度日？」進云：「恁麼則聚會群龍姑縮爪，養成頭角待風雲。」師云：「直須拶透牢關去，莫待臨春點額回。」僧禮拜，師乃云：「大佛頂上豈假爐𩍁鉗錘？黑漆桶中必須開示悟入。開口便棒，豈不是開示？入門便喝，豈不是開示？乃至猿啼霜月、華發寒枝，豈不是開示？諸人還悟得麼？還入得麼？若向者裏悟得、入得，火燄日日為三世諸佛說法。脫或未然，爐邊受冷人無數，賣卻心肝始得閒。昔地藏琛禪師因僧參，乃問：『諸方佛法近日如何？』僧云：『浩浩地商量。』藏云：『諸方浩浩地商量，爭如我者裏種田博飯喫？』大眾！地藏老漢固是本色家風，爭奈效尤者眾？佛頂即不然，諸方種田博飯喫，爭如我者裏浩浩地商量？且道：作麼生商量？欲破浮生千劫夢，且趺深夜一爐香。」\n持平耆宿請上堂。「空中寶塔尚為法來，諸人云何不勤為法？大眾！勤即且置，如何是法？」拈拄杖，卓三下。復舉：「亮座主參馬祖，祖問：『見說座主大講得經論，是不？』亮曰：『不敢。』祖曰：『將甚麼講？』亮曰：『將心講。』祖曰：『心如工伎兒，意如和伎者，爭解講得？』亮抗聲曰：『心既講不得，虛空莫講得麼？』祖曰：『卻是虛空講得。』亮不肯，便出，將下階，祖召云：『座主！』亮回首，祖曰：『是甚麼？』亮豁然大悟。」師云：「虛空無口，為甚卻講得經？大眾！試說說看。」眾下語畢，師乃云：「聲前歷歷無私句，切忌時人亂度量。」\n開普同塔基，上堂。「林間無數土饅頭，盡是當年學道流，道眼已知空泡沫，遺骸未免葬荒丘。大眾！葬了便休，因甚又要建塔？」卓拄杖，云：「普收同一處，坐斷百千差。」復舉：「忠國師以化緣將畢，乃辭代宗皇帝。帝問：『師滅度後，弟子將何所記？』國師云：『告檀越，造取一所無縫塔。』帝曰：『就師請取塔樣。』國師良久，曰：『會麼？』帝曰：『不會。』大眾！國師好所塔樣，祇是無人解觀。今日或有人問無縫塔樣即且置，如何是普同塔樣？佛頂但向他道：『普請開基去。』」\n定兩序，革單銀，黃巖悅監寺請上堂。僧問：「當家種艸由來別，解向毘盧頂上行，吾師若有親分付，請對人天大眾陳。」師云：「且滿三年願，再扣萬重關。」進云：「一句了然超百億，大家穩坐喫饅頭。」師云：「易開終始口，難保歲寒心。」乃云：「一舊、一新，一進、一退，賓主交參，東西易位，要整法門紀綱，直須革盡積弊。若是爭單銀為施利，不異假衣賊人。果然圖悟道、了死生，堪入師子群隊。所以道：『物以群分，方以類聚。』正與麼時，忘軀為法一句作麼生道？祇奉一人天地貴，從他諸道自分權。更有一偈：深慚暗昧乏兼才，兩處叢林並主裁，珍重股肱休惰怠，調羹端的貴鹽梅。」\n除夕，上堂。「春砌墓，夏開池，秋間登佛頂，節外又生枝。改門路，定風規，不運石，便挑泥，終歲忙忙營世諦，何曾閒坐話無為？大眾！且道：如何是無為？喫齋分歲了，向火詠新詩。」\n元旦，上堂。僧問：「舊臘已盡，新春未回，秖如今日若何安頓？」師云：「庭前古柏年年翠。」進云：「當機一句無私語，不動干戈定太平。」師云：「聾人爭得聞？」乃云：「陳年舊債尚未全還，斬新葛藤又從頭起，箇中有一句不涉新陳、了無變易，諸人若能知得，便可頓空舊債，截斷葛藤。且道：是那一句」？拈拄杖，云：「燈籠吞卻庭前柱。」卓拄杖，下座。\n立春日，大悟堂，小參。「舊歲忙了一冬，新春豈可空過？大家打起精神，坐參七日莫臥。豁然大悟一番，百結疑團頓破。且道：頓破後如何？師姑原是女人做。」\n解制，兼為開山、中興兩祖像開光，上堂。僧問：「如何是解制底句？」師云：「出門休動步，家舍莫停留。」進云：「如何是涅槃心？」師云：「十字街頭石敢當。」進云：「如何是差別智？」師云：「東西南北門相對。」乃云：「聞所聞而來、見所見而去，東方來底東方去、西方來底西方去、南方來底南方去、北方來底北方去。大眾！且道：龜洋祖師與碧天和尚從何處來？若知得者兩箇老漢來處，則眉間白毫大光普照，便可與歷代祖師重開生面。其或未然，相逢不飲空歸去，洞口桃華也笑人。」\n涅槃，上堂。「二月中春節，崖華在處開，瞿曇伎倆盡，依舊入輪迴。」喝一喝，下座。復問眾云：「佛已成道，為甚又入輪迴？」維那云：「憐兒不惜兩莖眉。」師打一棒，歸方丈。\n為靈宗化士對靈，小參。「八千里外慕道趨風，十五年來為眾行乞，大願雖未完，大行已無敵，胡為彼上蒼，遽喪我良弼？靈宗！靈宗！王侯將相悉傾心，丈六金身何難畢？五羊城裏既知歸，快須究取真消息。靈宗！要知真消息麼？杜鵑啼處百華新，九九原來八十一。」擊拂一下。\n挺然、自暉、覺源眾耆舊請上堂。僧問：「佛頂至高，誰人能到？」師云：「春日自暉空。」問：「翠巖佛法，大師子吼。佛頂宗風，如何舉揚？」師云：「雲有出山勢。」進云：「殺人刀、活人劍，如何是殺活底意旨？」師云：「前三三，後三三。」乃云：「竹邊筍稚，漸露鋒鋩；園裏茶芽，旗鎗競展。乃至岸柳含煙，庭華笑日，一一呈淨玅法身，頭頭示西來大意，因甚南泉斬卻貓兒？大眾！試道看。」眾下語畢，師卓拄杖，云：「百華落盡啼無盡，更向亂峰深處啼。」\n極、華兩禪人薦本師朗然，請上堂。「賣被單以求法薦師，棄庵舍而千里行腳，受勞受怨而輔弼叢林，廢寢餐而究明向上一著，子孫長能若此，師親一定超脫。雖然，一人食時難令眾飽，縱有孝子賢孫不能相代，何況章水閩山，死生異處？談玄說玅他又不聞、豎拂拈椎他又不見，作麼生說箇追薦底道理？還知麼？一念頓空塵界殞，無處無時不朗然。」\n興福寺，請上堂。僧問：「為法忘軀，如何得法？」師云：「鳥啼華落處，雲散月明時。」進云：「得法之時，如何益眾？」師云：「毒鼓當軒擊。」進云：「益眾之時，何處圓滿？」師云：「寶劍劈頭揮。」乃云：「諸佛出世，補網張風；祖師西來，泥裏洗土。古今善知識，全提、半提，千說、萬說，總是種空華、撈水月。所以道：德山棒、臨濟喝，猶國家之兵器，豈得已而用之？何故？蓋為諸人各各具有一段大事因緣，淨如秋月、寬若太虛，五欲塵埃染他不得、毘嵐猛風吹他不動，本無迷悟，豈有聖凡？大眾！既然如是，因甚有苦、有樂，有貴、有賤，有壽、有夭，有智、有愚？到者裏，直須知有始得。山僧方外行腳二十餘年，別無所得，也祇知有者一段大事因緣。今日挺然諸公迎至興福，無非為舉揚此一段大事因緣現前。大眾！若能知有者一段大事因緣，始可隨機赴感，不動些毫與諸眾生作不請友，可以興無邊之福、可以示無盡之慧。正恁麼時，如何是知有的句？」拈拂，云：「曲徑通幽處，禪房華木深。復有一偈：金碧輝煌已四朝，堂前毒鼓未聞敲，斬新舉起滹沱令，應見門風轉更高。」\n淳、淨兩禪人請上堂。僧問：「廣額屠兒性太獰，朝朝宰殺度生平，何為放下剛刀日，立地能知佛一尊？」師云：「惡人偏作大。」進云：「生佛由來無二相，只須當下解翻身。」師云：「南山石虎因甚咬殺大蟲？」進云：「昨日晴，今日雨。」師云：「未解翻身在。」僧禮拜，師乃云：「修羅嗔，諸天樂，纏縛無由得解脫。整心慮，趣菩提，一念回機月滿溪。大眾！且道：菩提作麼生趣向？」擊拂，云：「截斷是非關，秤錘浮水上。」\n立秋日，上堂。「若論此事，便如今日立秋一般，金風纔扇，溽暑潛消，一葉飄空，千林漸稿，祇見鴈聲嘹喨，遠從塞北而來，燕子呢喃，卻自空巢而去。我輩學道亦然，道風纔扇，煩惱頓消，一念既空，千機自息，視三界猶燕壘，觀五陰若浮雲，出沒無心，去來自在。所以道：秋風涼，秋夜長，未歸客思，故鄉現前。大眾！不是琉球、日本，箇箇常在故鄉，不必思量得。雖然，鄉中有箇無鼻孔的漢子，還曾看見也未？若也親見一面，便可永超生死，普利人天。其或未然，寒暑密移人易老，髮鬚漸白世難留。」\n圓普同塔，上堂。「八省檀越施財，五湖龍象施力，經營未及期年，雲裏浮圖幻出。枯骨既已沾恩，勞生更須委悉。且道：委悉箇什麼？死死生生何日了？富羅積骨未為高。」豎拂，云：「當陽見得無生法，曠劫輪迴當下超。」復舉：「教中道：『建塔有三種意：一表人勝、二令他敬、三為報恩。若凡夫比丘有德望者亦當建塔，餘者不合。』大眾！且道：佛頂建普同塔是為凡夫耶？為聖人耶？」拈拄杖，云：「幾多羅漢騰空去，古洞依前覆白雲。」\n受洪都縉紳耆舊請，再住翠巖，上堂。「千里馳書七度迎，三年絡繹未嘗停，鬧籃已自無心入，爭奈毘嵐八面生？大眾！且道：毘嵐大起，還有吹不動者麼？」自云：「有。那箇是吹不動底？」拈拄杖，云：「三日後看取。」\n授佛頂觀長老衣，上堂。「衣以表信，且道：釋迦老子衣自何來？法乃傳心，祇如威音王佛法從誰得？者裏見得，始是出格英靈。信者與他三千棒，不信者也與他三十棒。試問大眾：不信者三十棒，理所當行，因甚已信者亦與他三十棒？還知麼？無授受中親授受，還他眼目人天人。」\n靖藩韶武殿下請　　　　　　　師陞座。拈香祝聖畢，乃云：「戒壇已應千年讖，道樹常榮萬古春。今日王臣敷寶座，是誰解共慶真人？還有共相建立底麼？試出來酬唱看。」眾默然，師乃豎如意，云：「千聖百王師，祇此真如意，壽量等太虛，豈止千百億？還會麼？菩提樹上覺華開，須是難兄與難弟。所以道：兄弟添十字，同心著一儀。大眾！且道：如何是同心底句？」放下如意，云：「燈籠入露柱。」復云：「自古聖帝明王，無不歸心佛乘，欽崇祖道。今日韶武殿下誕日，特設伊蒲，敦請山僧於光孝古寺舉揚大法，上報四恩。山僧深慚行解荒蕪，不免聊舉古德公案，以赴來機。昔台州光孝德光禪師因宋孝宗皇帝欽詔入內觀堂賜座，請問云：『朕心與佛心，是同？是別？』光云：『直下無第二人。』帝云：『如是則佛即是心，心即是佛。』光云：『成一切相即心，離一切相即佛。』帝大悅，賜號佛照禪師。大眾！還知佛照直指孝宗大意麼？」拈如意，云：「四海共遵王化遠，千秋常慶德星高。」\n靖南王母如幻李夫人請上堂。僧問：「菩提樹下轉大法輪，華誕千秋，請師慶祝。」師云：「靈椿初毓秀，丹桂正飄馨。」進云：「今日靖藩太夫人隨類教化，畢竟如何得頓成佛去？」師云：「菩提樹老葉常春。」進云：「彈指頓超無垢界，永證金剛不壞身。」師云：「欄杆頭上石師子。」僧禮拜，師乃云：「三千年一實之桃，是王母家常受用底，不煩他獻；玄圭白壁淨潔無瑕，是王母本自具足底，不假他呈；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之大椿，是王母久已培植底，不勞他覓。然則受王母之請，陞光孝之座，畢竟將何慶祝？記得昔年在太白峰前、壒𡒁堆裏拾得一顆鎮海明珠，光輝赫奕，久蘊囊中，今日四眾臨筵，不免當陽拈出，非特為王母祝無量之壽、延無量之祥，且使五羊城裏若男、若女，若俗、若僧，箇箇知有祖師西來大意。」遂豎如意，云：「見麼？海神知貴不知價，留與人間光照夜。」下座。\n平藩下劉章京請上堂。僧問：「離卻向上機，請師直指休歇處。」師云：「鎮海明珠常燦爛。」進云：「恁麼則搖頭擺尾去也。」師云：「滔天白浪實難衝。」僧禮拜，師乃云：「紅塵堆裏建精藍，鐘鼓笙歌共指南，解向聲前明祖意，賢于須達是同參。大眾！昔須達多從菩薩位現居士身，為供佛故，向舍衛城中布金贖園，正區畫時，六天宮殿一時俱現。今日新菴劉公嘗於五羊城裏造像建剎，安養眾僧，直欲頓悟本來，不冀天人福報，茲以佛誕日，偕叔侄、兄弟及諸同袍揮金設供，敦請山僧登臨此座，舉唱宗乘。大眾！且道：向上宗乘中還著得語言文字也無？還著得思量分別也無？還著得見聞覺知也無？既皆著不得，且作麼生舉唱？」喝一喝，云：「若向者裏明得，則萬井笙歌咸揚玅諦，塵沙國土常誕佛身，移西竺於東方，變炎邦為淨土。所以，香至王子達磨尊者明得者一著子，遂於大梁普通七年庚子特特航海梯山而來，傳佛心印。山僧亦以大清庚子來至仙城，接佛聖像。大眾！且道：接佛像與傳佛心是同？是別？若道是別，仙城原在粵東；若道是同，山僧不是達磨。正恁麼時，心像同別姑置勿論，且道：佛既降生，現在何處？」拈拂子，云：「弟兄叔侄同肝膽，扶豎宗風播五羊。復有一偈舉似大眾：後先庚子到仙城，接佛傳心事不輕，信得此心原是佛，鐵舟何處不縱橫？」\n靖藩下曾副戎請上堂。僧問：「五羊城外龜峰寺，千古名藍此日新，幸值宰官同請法，願垂一語度群生。」師云：「熏風吹四野，艸樹綠陰陰。」進云：「可謂於一毛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師云：「最是荷華盛，香飄滿穗城。」進云：「昔日賢于插艸，今朝曾公建寺，未審是同？是別？」師云：「兩彩一賽。」進云：「古今一貫，千聖同途。」師云：「亦有不同處。」進云：「西禪請師說法，且喜入門，未審和尚如何相待？」師云：「當頭棒子不輕拈。」進云：「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歸海上消。」師云：「念得甚好。」僧禮拜，師乃云：「有真實行，始可福利人天；具殺活機，方能權衡佛祖。是故，宗門下事卷舒操縱，一切臨時，有時掃蕩，則人境俱奪、凡聖雙亡，直得三世諸佛、歷代祖師齊立下風；有時建立，則禪律並行、主賓互換，任他斷碎瓦，艸木叢林同放寶光。所以道：『欲知佛法，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正恁麼時，且道：掃蕩是？建立是？還會麼？西郊金碧重輝處，東粵宗風再振時。」復云：「昨德宇曾公請啟中道：『西禪古剎，東粵名藍，雖戒行精嚴，賴住持以立教，而玄風精峻，須臨濟以開宗。』大眾！建剎布金為弘宗教，可謂功不浪施，苟非乘大願輪，焉能豎茲偉績？山僧今日忝承嚴命，猊座高陞，不免舉則陳爛葛藤，與大眾商量。昔大宋曾學士嘗參雪竇禪師，請問參禪旨要，竇彈指一下，云：『便向者裏領略得，多少直捷。儻向文字中尋求，白雲萬里。』學士於言下大悟。大眾！跨千里烏騅，須有拔山之力；擊當軒毒鼓，應帶返魂之香。」卓拄杖，云：「翠巖今日直捷指示，還有當下領略者麼？」復卓拄杖一下，喝一喝。\n靖藩下馮、滕、李、郭眾宰官請上堂。僧問：「擊鼓陞堂即不問，因齋慶讚事如何？」師云：「繽紛華雨正滂沱。」進云：「恁麼則法施、財施等無差別。」師云：「打麵還他州土麥。」進云：「祇如臨濟大師道：『大凡演唱宗乘，一句語須具三玄門，一玄門須具三要。』請問和尚：如何是一句語具三玄？」師云：「五月荔枝鮮。」進云：「如何是一玄門具三要？」師云：「狀元紅最玅。」進云：「如何是第一玄？」師云：「簇錦攢華在樹顛。」進云：「如何是第二玄？」師云：「皮核俱拋味自全。」進云：「如何是第三玄？」師云：「善買何須用半錢？」進云：「如何是第一要？」師云：「還記得三玄句子麼？」進云：「和尚答過了也。」師云：「是何意旨？」僧擬議，師打，云：「三玄、三要是甚閒家具？」問：「熏風鳴殿角，法雨已均滋，向上全提句，祈師決眾疑。」師云：「瑪瑙盤中珠宛轉。」進云：「恁麼則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也。」師云：「琉璃殿上月徘徊。」僧禮拜，師乃云：「浩浩塵中先須辦主，識得真主始可報不報之恩、行難行之事，非特枯業海、蕩罪山，且將八萬四千煩惱海翻為諸佛清淨慧海、八萬四千塵勞門轉為諸佛大解脫門。所以道：塵勞之儔為如來種。然雖如是，銅沙鑼裏滿盛油即不問你，芥子吸乾滄海水時如何？」豎如意，云：「六榕寶塔高峨峨。」\n天童先和尚諱日，靖藩下何參戎請上堂。師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兩朝帝主欽崇，萬國兒孫並震。打佛打魔一棒，本絕去來；從天降下五羊，迥超色相。爇向爐中，專申供養天童堂上上密下雲先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上首白椎竟，僧問：「護國雷音遍界聞，傾誠豈啻兩將軍？欲酬罔極無如法，安得迷雲作法雲？」師云：「慣將如意子，擊碎太虛空。」進云：「未審何門金氏聞法之後當生何處？」師云：「本來無相貌，隨處任縱橫。」僧禮拜，師乃云：「斷葷血以保親年，卻勝割股；求般若以酬罔極，先須賣心。賣卻心肝，般若自現；般若既現，則十方虛空一時消殞，本來父母觸處全彰。所以道：『如我心空諸法空，千品萬類悉皆同。』雖然，有一人不求般若，亦無心肝可賣，且道：此人居何國土？還見麼？一機投密室，萬古憶天童。昔天童先師因居士問：『弟子持咒念佛可了得生死不？』先師云：『了不得。』士云：『作麼生始了得生死？』先師打云：『向者裏會得方了得生死。』士云：『和尚還有生死不？』先師云：『你若有時我也有，你若無時我亦無。』大眾！生死大事各宜自悟自了，何故道你有我亦有、你無我亦無？還知先師為人處麼？」豎如意，云：「五羊兩浙七千里，護國天台不隔絲。」\n中元日，平藩下楊守備請上堂。「玅淨明心，本無迷悟；凡情未盡，仍假證修。所以，玄沙築破指頭，父生天界；目連親證羅漢，母脫輪迴。是知：情均天倫，應之則疾；法無疏戚，感之在人。果能一念回機，親見本來面目，則盡十方界情與無情一時成佛，豈有父母宗親不得解脫？雖然，懷州牛喫禾，因甚益州馬腹脹？你若會得，不妨高超三界。其或未諳，莫道地官曾赦罪，臺前業鏡不饒人。」\n迎佛還山，謝兩藩及眾宰官，上堂。「佛身曠劫已圓成，豈待磋磨始見精？今日紫金光燦爛，方知護法有同心。大眾！現前列位護法，自心本來是佛，與佛無二，且曾承佛授記，現王臣身，故能發廣大心、造廣大像、居廣大位、植廣大福。福慧既足，將來依正二報莊嚴亦與佛無二。所以道：佛身者，即法身也，從無量功德智慧生、從六波羅蜜生、從慈悲喜捨生。大眾！即今佛身已生、莊嚴已畢，且道：千里歸舟憑誰發棹？還會麼？四海龍王同送佛，秋深猶見雨傾盆。」復云：「山僧人微德薄，願重力綿，頃荷　兩藩及闔省宰官同心合德，捐俸開爐，一火鑄成丈六金身，復蒙王舟遠送、台旆俯臨，今當起程之際，不免上舉佛語，少荅涓埃。昔世尊在靈山會上告梵王帝釋云：『世間有人能於我法未滅盡時造佛像者，當來於彌勒佛初會說法即得解脫，當知造佛聖像為三十二相之因。』大眾！世尊言無虛妄，當生敬信。據此，則現前僧俗男女凡有為佛施財、施力，乃至化者、鑄者、磨者、補者、迎者、送者、種種飲食華香供養者，將來皆得親證三十二相之果。然雖如是，山僧既無財可捨，又無力能施，僅於丙申春為靈宗化主題得一疏，且道：將來得何果報？披毛遊火聚，戴角混塵泥。」\n平藩下都綱司實宗、活源迎至永泰寺弘戒，請上堂。「新舊兩都綱，遼陽萬里至，既登毘尼壇，共豎大法幟。更有諸同袍，同心復同志，揮金設伊蒲，請說第一義。第一義，絕囊藏，城上宣揚有畫角，枝頭漏洩是桄榔。既然如此，焉用列祖出興？還會麼？不因風撼庭前樹，爭見山華滿院香？昔世尊云：『吾今來此世界八千返，為此地上凡夫、癡闇之人說，我本盧舍那心地中初發心中常所誦一戒，光明金剛寶戒是一切佛本源。』大眾！光明金剛寶戒是為癡闇人說，忽遇不癡不闇、靈利倜儻底來，如何相接？寸絲俱脫落，痛與四藤條。」下座。\n賈總臺設齋，請上堂。「虎頭城外蓮華國，到來龍象同休歇，狂心歇處即菩提，笑看一華開五葉，葉底常敷無量光，光中晝夜為宣揚。且道：宣揚箇什麼？炎炎火宅諸男女，盡是蓮邦大法王。大眾！既是蓮邦法王，則舉足動步無非極樂，山林城郭總是西方，因甚教中又道『三界無安猶如火宅，眾苦充滿甚可怖畏？』蓋為狂心未歇、智眼未開，不免為欲火之所燒逼，是故勞他黃面長者屈曲垂慈誘以三車，方得出離火宅露地而坐。大眾！若據衲僧門下，直饒露地而坐，正好喫棒，棒下薦得，始得脫灑自由，去住無礙，然後回途火宅，打鎖敲枷，進而致君澤民、文武俱備，退而修功立德、易俗移風，直令啀喍嗥吠之流一一變作金毛哮吼。所以，昨來賈總臺請啟中道：『摶空師下，寒艸綠而百獸潛蹤；愛日象行，霜葉紅而群狐遯影。』大眾！即今狐兔已潛蹤了也，且道：摶空師子在甚麼處？」喝一喝。復舉：「教中道：『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初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中日分復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後日分亦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如是百千萬億劫以身布施，若復有人聞此經典信心不逆，其福勝彼大眾求福不回。』《詩》稱：『愷悌君子，博施濟眾。』夫子尊為聖人，因甚億劫捨身不如聞經生信？諸人還識此經麼？其或未知，不免重重指註。」拈拂，云：「白者非紙黑非墨，語言文字咸超越，北俱盧洲馬喫鞭，南贍部洲牛出血。」卓拄杖，下座。\n黃都閫請上堂。「國有定亂劍，四海晏清；家無白澤圖，千妖絕跡。直得凡聖情解，毫髮不留，迷悟牢關，一椎粉碎，方有少分相應。所以道：『大丈夫，秉慧劍，般若鋒兮金剛燄，非但能摧外道心，早曾落卻天魔膽。』」豎拂，云：「即今慧劍高提，誰是當鋒者？」眾屏息，師云：「若無欒布作，爭得見韓光？」復舉：「黃山谷太史參晦堂禪師，請問佛法大意，堂云：『夫子道：「吾無隱乎爾。」那裏是夫子無隱處？』黃屢呈語不契，疑悶久之。一日，隨堂山行次，值木樨華開，堂云：『學士還聞麼？』黃云：『聞。』堂云：『吾無隱乎爾。』太史直下頓悟。大眾！晦堂老人向頂門上痛下針錐，黃太史於百艸頭邊罷卻戈戟。諸人還識伊針芥相投處麼？」拈拂，云：「萬物自有功，當言用及處。」\n耆庵劉居士偕男彝修文學請上堂。「若論此事，譬如良醫治病一般，若是扁鵲、耆婆，標本自知緩急，一望顏色，再切脈理，細詳受病之淺深，次擇良方之可不，然後應病與藥，無有不瘥者，斷不肯以死方頭、果子藥賺誤人家男女。諸人還知麼？三藏十二部是死方頭、千七百公案是死方頭、五家宗旨是死方頭，你若不諳機宜、不辨時節，縱饒說得玄之又玄、玅之又玅，將五家宗旨從上公案穿鑿殆盡，總成毒藥，反添學者知解之病。所以道：玅義玄言春細雨，莫教污我本來心。若是本色宗師，信手拈來無非是藥，斷不肯以死法繫綴人，有時建立、有時掃蕩，放行把住，一切臨時。所以道：師名醫王行正令，能與眾生治心病。大眾！且道：心病作麼生治？」拈拂云：「爛研巴豆三千顆，瀉卻諸方五味禪。昔晦庵朱夫子嘗參開善謙禪師，深究祖道，一日述偈云：『齋居獨無事，聊披釋氏書，暫息塵累牽，超然與道俱。門掩竹林密，禽鳴山雨餘，了此無為法，身心同晏如。』大眾！且道：如何是無為法？」拈拄杖云：「詩成五字三冬雪，筆落分毫四海雲。」\n佛成道日，常山胡宮保偕太夫人宋氏請上堂。僧問：「明星一睹歎奇哉，劫外曇華雪嶠開，宮保請陞師子座，祈師直指活如來。」師云：「優缽羅華燄裏開。」進云：「恁麼則頭頭盡露瞿曇面，大地山河絕點埃。」師云：「說食終不飽。」進云：「祇如宮保設供請法，獲何功德？」師云：「山愈高兮海愈深。」進云：「可謂不忘靈山記，共撫沒絃琴。」師云：「一語定乾坤。」問：「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因甚夜睹明星方成佛道？」師云：「憐兒不覺醜。」進云：「祇如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和尚今日如何舉揚？」師云：「燈籠沿壁上峨眉。」進云：「可謂隨緣赴感靡不周，而常處此菩提座。」師云：「如何是菩提座？」進云：「東西十萬，南北八千。」師云：「未在。」乃云：「大悟得大機，大機方可成大事；大人具大智，大智乃能明大用。所以，大機之用，石火難追；大用之機，電光莫及。薦得此機則無機不透，明得此用則無用不該，可以掃蕩天魔、可以剪除禍亂、可以安邦鎮國、可以入聖超凡，不假苦行六年，頓證如來德相。正恁麼時，且道：如來德相在甚麼處？」豎拂子，云：「一點明星輝寶蓋，萬家生佛鎮虔南。」\n送佛還山香城上藍諸剎，請上堂。西堂問：「昔日世尊升天為母說法，旃檀瑞像迎歸；今日和尚入閩報親，粵王金像同出。兩彩一賽即且置，千佛同源是若何？」師云：「雙溪水捧山盂獻，萬壑松敲鐘鼓迎。」進云：「一剎那際入正受，互參三世玅難思。」師云：「且得闍黎共證明。」進云：「祇如護法耆舊七請和尚始肯回山，如何是轉功就位底句？」師云：「一身俱是病，百念總寒灰。」進云：「大冶規模鎔盡後，瓶盤釵釧總成金。如何是轉位就功？」師云：「戴角披毛行異類，牽犁抴耙已多年。」進云：「白玉毫難藏瓦礫，紫金光豈掩蓬蒿？如何是功位俱隱？」師云：「綠樹啼黃鳥，青松擁翠嵐。」進云：「千岌雲山俱坐斷，寒綃蒙首涕慵收。如何是功位俱顯？」師云：「五年再到洪崖寺，一路人皆訝老僧。」進云：「萬本蒼松俱合抱，一天華雨正繽紛。」師云：「爭奈猢孫騎鱉背？」進云：「祇如十六王子請佛大轉法輪，未審法輪如何轉？」師云：「今日正陞座。」堂禮拜，云：「萬古宗風今再振，千年模範喜常新。」師云：「歸位著。」乃云：「本來無住著，萬里長空騰野鶴；隨處任縱橫，一波不動碧潭清。是故，衲僧家有時碧潭止水、有時野鶴孤雲、有時敝屣閻浮、有時珍重陽燄，去來動靜無非為人，風雨雷霆悉皆成物。正恁麼時，去來無礙即且置，作麼生是不涉去來底句？」豎拄杖，云：「昨來風雨度章江，今日寶華仍再據。」敘謝不錄復舉：「世尊道：『吾今來此世界八千返，為此娑婆世界坐金剛華光王座。』大眾！釋迦老子大似為他閒事長無明，來來去去有甚麼了期？檢點將來，好與三十痛棒。然雖如是，知恩者少，負恩者多。更有一偈：七請再來原為佛，三年家舍在途中，如今佛已還家舍，截斷千差振祖風。」\n為藏西堂對靈，小參。「雪崖公！雪崖公！三度迓我我不來，及至我來你又去，人雖去矣，言猶在耳。不逐除夕去，不隨元旦來，覿面無人識，頭白一嬰孩，者箇是你昔年所呈底法身句子。誰家沒有佛？一掌解攔腮，月落虎城畔，翛然歸去來，者箇是你臨末梢頭得力底句子。祇此一偈，一機已足，千古萬古，豈待豎拂拈槌始是光揚列祖？雖然如是，更有箇末後句，今日不免為你點破。」卓拄杖，云：「杜宇聲聲啼未休，盡是斬貓親切句。」\n古雪哲禪師語錄卷九\n古雪哲禪師語錄卷十\n嗣法門人傳我等編\n普說一\n除夕，普說。「入道不通理，復身還信施，長者八十一，其樹不生耳。眾兄弟！且喚甚麼作理？即汝各各本具、廣大靈明玅淨底心是。祇如理又作麼生通？直須縣崖撒手，絕後再穌一番，始能通達，始消得他信施、報得他恩德；苟或未然，粒米寸絲盡須披毛戴角償還他。即今臘月三十日到來，舉眾仍忻然笑談自若，曾不念古德聞一言半句不明，直下飲食無味、坐臥不安，每見日落西山，便垂泣云：『我今日工夫不得力，光陰又虛度了，爭奈何？』是故縣梁刺股、繼晷然膏，晝三夜三，時刻無間，直至啐地折、嚗地斷，方始罷參。何況一年又虛度了，己事未明，痛哭流涕不徹，又豈有工夫戲笑雜談耶？大抵參學人先要題目認得清，題目若認不清，纔有纖毫不耐煩便要告假，纔有些些病痛便生怨嗟，此無他，只為視叢林猶驛館、行苦行若當官，竟不思自己行門，非倚眾莫能成就。若認得題目清，拌身、拌命，入泥、入水，俱不辭勞。祇如山僧自進院已來，每日劫劫波波灑埽寮舍、修葺殿宇，毋論淨穢，一以身先也，祇為題目認得清，所以不惜勞苦、不避忌諱，盡心盡力行向前去。如今有底便謂某人祇是好出頭，便受許多累，我們又不思量做人，討者許多累作麼？大眾！者般底喚作障蔽魔王，自不能行，反障他人。你看釋迦老子因地中為我等故，舍身舍命，經無窮劫無有疲猒，難道也是好出頭耶？殊不知為人如為己身，彼此事辦。頃承諸公棄菴舍、捐缽資、撥繁冗、忘位貌，光贊祖庭，助揚法化，遂使紀綱頓整，內外一如，誠可謂千載一時。久參宿學各自知時，不假山僧饒舌；後進初機，也須猛著精彩，究到徹頭徹尾始得。先聖道：『居則曰不吾知也。如或知爾，則何以哉？』尋常嬾惰，不肯操履，便說我不思量做人，一朝業緣既至，被人推出，祇恐無回避處。若說我當時也曾見作家來，爭奈觸事面牆？若道我當時不曾見作家，又成妄語。若道我當時親知識，祇為本分事，那裏打帳做人？難道做人又是分外事？恁麼又話成兩歇。眾兄弟！人身難得，佛法難聞，知識難遭，怖心難發。倘能居安思危，生大怖畏，念生死苦，發菩提心，既遇知識，忘軀炙侍，既聞佛法，知者篤行之、不知者審問之，庶不虛度此身。如今人多是臨渴掘井，忙時抱佛腳，病苦臨身，煎逼不過，求生不得生、求死不得死，到此方來問做工夫，了生死事。癡人！如今要做世間功名，也須芸窗下篝燈十餘年苦工纔得成就，何況要學無上菩提之道，了脫曠大劫來生老病死等苦，豈是容易底事？所以道：欲隆佛種，須紹門風。諦審先宗，是何標格？昔文悅禪師親近翠巖芝老，纔入室求開示，芝云：『法輪未轉，食輪先轉，後生家趁色力康健，且為眾持缽去。』悅領疏，遂去化米。歸來，又求開示，芝云：『天寒，且為眾化炭，佛法不怕爛卻。』悅又化炭。歸，白芝云：『某甲己事未明，乞和尚慈悲指示。』芝云：『堂司乏人，你且為我料理。』悅恨不去心。若是如今禪和子，早已卷包跑路了也。他卻不然，祇是自恨、自疑，自鞭、自逼。一日坐後架上，桶箍爆斷，忽然大悟。山僧昔住白法時，有西山懷古十首，中有懷悅公一首云：『乞米乞炭任堂司，為法忘軀敢固辭？痛恨自心疑未瞥，桶箍忽散展雙眉。』大眾！且道：悅公見箇甚麼道理便悟去？芝老既是大善知識，因甚不教人看話頭做工夫，三回四轉祇教人化米化炭作職事？且道：還有指示？無指示？若道無指示，悅公為甚便悟去？若道有指示，則三家村裏負販漁樵皆會佛法，又用祖師西來知識出世作麼？者裏甄別得出，方識芝老用處，如善射人，箭不虛發。翠巖今日承諸山種種護念，不化米而米至、不化炭而炭來，職事雖不齊，箇箇皆是有德業者，同心同德，一切兼攝。趁此百事現成、色力康健之際，正好努力參、努力學、努力行苦行。行門若足，福緣自備；學問若到，習氣自銷融。參到無可參處，至理自通達；至理既達，便與祖師無二無別。且道：祖師即今在甚麼處？時寒，伏惟珍重。」\n普說。「佛法無人說，開口成雙橛，雖慧不能了，喫飯便知飽。譬如暗中寶，晝夜光皎皎，無燈不能見，開眼便不薦。大眾！山僧與麼道，且道：是發明古人意耶？違背古人意耶？若撿點得出，始具參學眼。其或未然，不免葛藤一上。三世諸佛、歷代祖師，無非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作世間燈。是故釋迦老子纔出胞胎，便道：『天上天下，唯我獨尊。』豈不是以一大事因緣示一切人，作世間燈？後來有箇跛腳阿師說道：『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卻，貴圖天下太平。』豈不是以一大事因緣示一切人，作世間燈？及至臨末梢頭，對人天眾前拈起金色波羅華，獨飲光默契其機，遂破顏微笑，豈不是以一大事因緣示一切人，作世間燈？嗣後達摩大師特特航海梯山而來，說道：『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向嵩山山下面壁九年，方於深雪堆中接得箇半臂神光，豈不是以一大事因緣示一切人，作世間燈？五傳至曹谿，法遍支那，二枝五派，萬別千差，無非以一大事因緣示一切人，作世間燈。是故臨濟喫黃檗三頓痛棒，豁然大悟，便道：『元來佛法無多子。』後來建立許多間門破戶，所謂三玄、三要、四賓主、四料揀等，豈不是以一大事因緣示一切人，作世間燈？曹洞親契寶鏡三昧，於無中唱出正偏五位、三墮四禁，金鍼玉線，敲唱雙行，豈不是以一大事因緣示一切人，作世間燈？溈仰暗機圜合，體用互呈，豈不是以一大事因緣示一切人，作世間燈？雲門於睦州嶮崖之下，拾得秦時𨍏轢鑽，便道一鏃破三關，分明箭後路。豈不是以一大事因緣示一切人，作世間燈？法眼以三界唯心、萬法唯識，指示諸人一大事因緣，作世間燈。乃至臨濟正宗的的相承，迄我天童老人於銅棺山頂徹悟此大事因緣，便道：『情與無情煥然等現。』後來說法二十餘年，祇以一條白棒示一切人，作世間燈。山僧既承嗣天童，因甚不行棒行喝，祇管打葛藤、說道理？不見道：『慈悲之故，有落艸之談。』然則世間燈相續不斷，暗中寶覿體現前，諸人還知落處麼？若知得此寶落處，便可傳從上佛祖不傳之燈，燈燈續燄，常照世間，永無有盡。現前僧俗不避風雨、不惜劬勞，遠來翠巖，或求戒、或求法、或隨喜、或助揚，無非為一大事因緣，莫非宿植德本，故獲遇茲勝會？然此一大事因緣，各各具足、各各現成，祇因無始以來，妄習深厚，乍聞此事，如風過樹頭，是故從迷至迷，生死相續。所以釋迦老子道：『若諸世界一切眾生，其心不淫，則不隨其生死相續。』又道：『若諸眾生，其心不殺、不盜、不妄，則不隨其生死相續。』此四種清淨明誨，三世諸佛所共叮嚀，若能遵依，便超三途；更能修定，方超六欲；更能修慧，頓超三界。大眾！且道：慧如何修？你但二六時中，放下一切善惡諸緣、放下一切閒學閒解，提起一句本參話頭，如屑落眼中相似，千方百計，祇要出卻眼中屑，更不思食、思睡、思財、思欲，一切人我是非、無明煩惱不須排遣，自然瓦解冰消，忽然屑出，眼光如故。當此劫火之餘，白骨遍野，平日親朋法侶，十無一存，可見人命無常，呼吸難保，生死二字，僧俗貴賤皆所不免。生死事大，無常迅速，兩句現話，豈可不知？因甚不肯努力真參，虛懷請益？大抵今時參禪不得力者，總為體面放不下，生怕裝村、生怕落下風。殊不知？祇者護惜體面底心，便是無量劫來生死根本。豈不見？慈明冒難參汾陽，經二年不許入室，凡有所訓，皆流俗鄙事。一日進方丈，白云：『自至法席已經二載，念歲月飄忽，時不待人，有失出家之利。』語未竟，陽拈棒連打，明痛極，失聲請救，陽以手掩其口，明豁然大悟，乃云：『是知臨濟道出常情。』高峰參雪巖，纔開口便痛棒打出。天童先師周旋龍池老人左右二十餘年，池唯加罵詈，不假詞色。若是如今琉璃缾子禪，生怕捱著，纔相警策，便道：『老凍膿不識好惡，輕我、慢我。我如此為護叢林、如此精誠求道，博不得箇好詞色、覓不得句好言語。』心憤憤、口悱悱，恨不插翅而去。嗟夫！醍醐上味為世所珍，遇斯等人翻成毒藥。現前諸公皆是英靈倜儻漢子，豈假山僧絮絮忉忉？幸自鞭逼、自挨拶，不顧得失、不顧危亡、不護體面，則生死根本自斷、大事因緣自明。大事因緣既明，則一切法即是佛法，又豈待開兩片皮、掉三寸舌，然後為說佛法哉？今晚因省愚禪人為乃師圜戒設茶，山僧因茶普說，因說示眾。然則說已說了、註已註了，若作佛法會，入地獄如箭射；不作佛法會，亦入地獄如箭射。離此二途，轉得一機，不妨來方丈通消息。」\n普說。「五夏已前，專精戒律，無繩而自束；五夏已後，方許聽教參禪，掘地覓青天。正當不前不後時，且道：受戒是？參禪是？𠠢利漢向者裏挨拶得入，便見腳跟下有條通天大路，千聖牢籠不住，眾魔潛覷無門，直下坐斷報化佛頭，不落證修階級。豈不見？青原初參六祖，便問：『當何所務即不落階級？』祖云：『子曾作甚麼來？』云：『聖諦亦不為。』祖云：『落何階級？』云：『聖諦尚不為，何階級之有？』祖深器之。眾兄弟！青原既知聖諦亦不為，又用見祖師作麼？不見道：『不經敏手，終成廢器。』丹霞於途中遇禪者，聞有選佛之說，遂詣西江參馬祖，纔相見，便作整冠束帶勢，祖云：『子緣不在此，可往南嶽見石頭去。』霞便去見石頭，依前作整冠束帶勢，頭云：『著槽廠去。』若是如今學者，便道堂頭不具眼，我們選官底人如何作得槽廠裏事？霞依教便去。異日，石頭云：『來日佛殿前鏟艸。』一眾各備鍬鋤，霞獨洗頭，胡跪殿上，頭便與剃髮，復云：『子莫要受戒麼？』霞便掩耳而出。眾兄弟！你道丹霞見甚麼道理便掩耳而出？莫是撥無因果麼？且喜沒交涉。須知此事貴在英靈特達之士，向未舉已前薦得，自然如水投水、似空合空，不落理路窠臼、不被知解糾纏、不假爐𩍁鉗鎚、不費師家鹽醬。你看六祖、石頭，何嘗嘮嘮忉忉為丹霞、青原打葛藤來？所以山僧尋常向諸人道：『要急相應，直須向佛未出世、祖未西來時會取。』你道佛未出世、祖未西來時，還有許多名號也無？還有四聖六凡種種差別也無？還有戒可受、有禪可參、有教可聽也無？眾兄弟！須知本來無事、本來現成、本來平等、本來解脫，祇因迷頭認影，遂至向外馳求。所以道：『演若達多失卻頭，狂心歇卻即無事。』《圜覺》云『知是空華，即無輪轉，亦無身心受彼生死。』《楞嚴》云『玅性圜明，離諸名相，本來無有世界生死。』《法華》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教乘中、宗門下，千般譬、萬般喻，滿口道破，和盤托出，爭奈自己夙無靈骨，命根不斷，偷心不死，動是隨語生解，逐境飄流，見人說有便著有、見人說空便著空、見人說無事便坐在無事甲裏。譬如彊盜打劫相似，見人說此屋有寶便信道有，或向道無又疑是無，直待一拳打破門來一看，原來真箇是空底，方悔從前虛費許多氣力，平日偷心，當下頓歇。學道亦然，你若偷心不死，縱使學得一知半解、轉得一機兩機，坐到純清絕點、身心俱忘，也未是到家底消息。眾兄弟！時光倏忽，歲月蹉跎，纔方結制，又是一月了也，直須努力，不可等閒。況是千里萬里，受盡波吒，行腳到翠巖，經冬過夏，豈是為片衣口食？無非要發明己躬大事。翠巖者裏，也不管你五夏前、五夏後，也不管你𠠢利、不𠠢利，也不管你是老、是少，纔進門來，便覿面提持，開口見膽。你若信得及、見得徹，直下四楞蹋地。昔世尊在日，有一大富長者子，名曰億耳，投佛出家。為求道故，日夜精勤，行諸苦行。以精勤故，遂致身體尪羸，足破血流，意欲退道。佛知其故，乃謂耳曰：『爾在家時，善彈琴不？』曰：『能。』佛曰：『絃太急太緩時如何？』曰：『聲不成曲。』佛曰：『不急不緩時如何？』曰：『曲韻方成。』佛曰：『我佛法中，求道亦然。太急則疲倦，太緩則懈怠，適中則道成矣。』耳奉教，不逾月，遂證阿羅漢果。如今眾中，精勤者固多，懈怠者亦不少，倘能受戒、參禪、行行學事皆如調絃相似，緩急得中，則思過半矣。且道：沒絃琴上，如何著力？各各請歸堂，明朝是初一。」\n解制，普說。「違真順俗，未脫根塵；卻謝招陶，猶存取舍。翠巖法社，迥異諸方，去亦不招、來亦不拒，真亦不立、俗亦不違。若是摩霄俊鶻，直下承當，跳出金剛圈、吞卻栗棘蓬，便解石女腰邊橫裁兔角、鐵牛背上倒刮龜毛，須彌頂上行船、鄱洋湖裏走馬，拈取香至國與新羅國鬥額，不為分外。到者裏，佛亦是塵，更說甚麼念佛投於亂心，亂心不得不佛？淨亦不著，更說甚麼清珠下於濁水，濁水不得不清？清、濁既亡，心、佛無二，雜念、淨念皆為解脫，成法、壞法無非涅槃，柳巷華衢、淫坊酒肆，漁樵耕牧、將相公侯，一一現本身舍那，處處示當體阿逸。既然如是，佛印因甚又道蘇學士胸中有萬卷書，下筆無一點塵，祇是不知性命落處聻？眾兄弟！灼然有他恁麼道，你若不知性命落處，縱饒胸羅萬卷，筆瀉千篇，諸子百家、五經十七史，乃至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羅一時會盡，到眼光落地時，半點也用不著。豈不見？魯哀公問性命之道於孔子，子曰：『分於道之謂命，形於一之謂性，化於陰陽象形而發之謂生，化窮數盡之謂死。是故，命者，數之始也；死者，生之終也。有始則必有終矣。』大眾！生死始終、陰陽變化之理，孔夫子固分析得甚詳，若是無生、無滅，無始、無終者，一著子畢竟不曾點得破。為甚不點破？急則治其標。我祖師門下談佛性之理即不然。昔異見王問波羅提尊者曰：『佛性在甚麼處？』者曰：『性在作用。』曰：『若當作用，幾處出現？』者曰：『當作用時，其處有八。』曰：『八處出現，當為我說。』者曰：『在胎為身，處世名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辨香，在舌談論，在手執捉，在足運奔，遍現俱該沙界，收攝在一微塵，識者知是佛性，不識喚作精魂。』大眾！佛性、精魂，是一？是二？若道是二，正是撥波求水；若道是一，又是認影迷頭。到者裏，須是自悟始得。你若自悟一回，便見得根根塵塵周遍法界，生滅去來本如來藏。所以文殊問菴提遮女曰：『生以何為義？』女曰：『生以不生生為生義。』曰：『如何是生以不生生為生義？』女曰：『若能明知地水火風四緣未嘗自得，有所和合而能隨其所宜，是為生義。』曰：『如何是死以不死死為死義？』女曰：『若能明知地水火風四緣未嘗自得，有所離散而能隨其所宜，是為死義。』大眾！菴提遮女說道理、打葛藤即不無，殊不知鼻孔被文殊大士穿卻。今日或有問翠巖：『如何是生以不生生為生義？』劈脊便棒。『如何是死以不死死為死義？』連棒打出。若明得棒下意旨，便知得自己性命落處，回觀菴提遮、波羅提、佛印、孔子之說，皆為剩語。今晚因少宰熊公遙寄淨資，為眾設茶解制，山僧不免引些陳爛葛藤與大眾作箇熱鬧，其實此事不在言句上。所以少宰昨來書中自序云：『少年曾參圜通諸老，灼知此事不由言說，即今萬念寒灰，獨此因緣如魚在水。』大眾！你看此老雖在金紫行中，猶能不昧般若正因，等閒說箇喻子，多少親切。諸人若能二六時中履踐此事，如魚在水、如鳥翔空，則結制也在裏許、解制也在裏許，生也在裏許、死也在裏許，乃至動靜去來、折旋俯仰，無有不在裏許者。雖然，祇如魚鳥俱潛、水空並隕時，此段因緣又作麼生？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復云：「卻謝招陶亦偶然，雁門也是老婆禪，一回入得洪崖社，五濁泥中綻白蓮。」\n普說。「今宵不必宣規約，打起精神透祖關，言下豁然開正眼，始知結制亦無端。正眼既開，不在限；正眼未開，出眾決擇。」眾不出，師乃云：「問得也好，不問更高，問去荅來，於本分中了無交涉。豈不見？香嚴參溈山，山云：『聞子在百丈問一荅十、問十荅百，此皆是聰明意識邊事，試向父母未生前道將一句來。』嚴不能荅，乞山說破，山云：『父母所生口，終不為子說。』嚴云：『今日乃知畫餅不可充飢，此生誓作箇長行粥飯僧，決要明者一著。』子一日因聞擊竹聲打破漆桶，遂遙望溈山，禮拜云：『溈山和尚大慈，恩逾父母，當時若為我說破，何處有今日？』復述偈云：『一擊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大眾！祇者兩句已自透頂透底，如今人參禪不得力，蓋為所知障耳。所以道：『入此門來，莫存知解。』又有箇跛腳阿師參睦州，幾度扣門不容見，一日又去扣門，州云：『誰？』云：『文偃。』州開門，文纔跨入，州遂推上門，云：『秦時𨍏轢鑽。』文被拶折腳，忽然大悟。你道：他當時問頭也未置得，因甚便悟去？良遂棄講參麻谷，谷見來便閉卻門。遂再去，谷纔見，又荷鋤往園中去，遂有省，乃云：『某甲若不來見和尚，洎被經論賺過一生。』歸謂學徒云：『諸人知處，良遂總知；良遂知處，諸人不知。』夫為善知識者，當慈悲方便接引後昆，為甚見人來參總不理荅他？且道：麻谷為人在甚麼處？臨濟在黃檗會下三年，不曾問一句話。一日，因睦州教問：『如何是佛法大意？』三度發問，三度被打。當時黃檗因甚亦無指示？若覷得黃檗心行破，便見得麻谷、溈山、睦州等同阬無異土。近代宗師得此機用者，不道全無，祇是少。學者纔求開示，便授一箇死話頭。學者思量得一句合頭語，一荅荅了，師家連忙印證云：『好！好！』虧你祇是要明差別公案便好為人，遂將五家宗旨一齊向伊註破，祇是自己分中依舊黑漫漫地。如此行徑，正所謂日中灌瓜，揠苗令長，但知與兒酥酪，消與不消都總不知。你若消不得，酥酪亦成雜毒。自餘分玄、分要，配三、配五，大法、小法之流，固是不堪齒錄。時當末法，明眼宗師固少，正因行腳者大似披星揀月，祇是趁熱鬧，圖軟暖，貴耳賤目，聽見三千、五千處，便道是真善知識，青黃不辦、菽麥不分，及到叢林中，自己事且不著急，祇管管人閒事，東家杓柄長、西家杓柄短，某知識慈悲肯為人說，某知識有福報，肯為眾，某知識有學問，語句鑯新，走過幾箇叢林，見得幾員知識，便以老參自居，空腹高心，向無眼人前稱王稱鄭，妄自尊大，及到明眼面前，依舊來不得，不免納降款。似此等輩，謂之州縣白蹋僧打野榸漢，打殺千千萬萬，有甚麼罪過？又有一等𠠢利些底，將古人殘羹餿飯築向一肚皮，也作得幾首歪偈、轉得幾轉套語，及至勘驗將來，毫無實據，依稀彷彿，鹵莽顢頇，也不管自己穩當、不穩當，祇圖宗師說箇是、說箇好，便歡喜不了，拈徵別代一齊都安排得停停當當，祇是手卷拂子一到手，便向三家村裏旋蒸熱賣去，甚至付而又取、取而又付，師資矛盾、兄弟仇讎，古風埽地，目擊寒心。此無他，蓋為末上擔簦行腳便無正因耳。法華舉云：『行腳人須具正因始得，不是遊州縣、翫山門景致過日子，蓋為生死事大，尋師訪友，決擇疑團。』誠哉是言！從上諸祖現身塵剎、豎立法幢，無非要人發明生死大事。即翠巖初興，恆產未復，錢穀亦不足以安眾，內外職事一年拮据，東家化幾斗、西家化幾升，無非成就湖海有志高衲，於此名山大剎中了脫生死大事。諸公不憚劬勞，千山萬水到翠巖，晝三夜三，無眠失食，也祇要決擇生死大事。千里之行，一步為初；九旬之期，今夜為始。毋論堂內、堂外，皆當痛為生死真切做工夫。日前有幾箇禪和子再三要求進堂，見山僧不允便哭，山僧祇是好笑。難道禪畢竟要在堂內始參得？堂外便參不得禪耶？殊不知？钁頭邊、東司上，乃至搬柴運水、舂米抴磨，總是諸人放身命處，祇為你心麤，頭頭錯過。如今要得急切相應，但將從前知識處學得底、冊子上記得底、零零碎碎解得底，盡情拋向東洋海裏，胸次中虛虛閒閒、寬寬曠曠，更須生起三種大慚媿心：一者自念我與釋迦老子無二無別，祇因不達本地風光，所以流浪生死經無窮劫，而今幸得人身六根完具，又逢善友得聞正法，即今若不討箇分曉，將來又被業識牽向驢牛肚裏翻筋斗去，有甚麼了期？此豈不是大可慚媿底事？二者古德千言萬語及天下知識橫說豎說，無非直指此事，而今開卷便是銀山萬疊，見知識說話似鴨聞雷，問著本分事口如膠黏，教中呵為啞羊僧，此豈不是大可慚媿底事？三者兩鬢垂雪，一事無成，生無益於時、死無聞於後，此實可慚可媿、可羞可恥。奮起三種慚媿心了，疑情自然發得起、工夫自然做得上，不著更問人。別人為你說底都是死法子，一部《禪關策進》祇是箇切字註腳，你若生死心不切，直饒從朝至暮、從暮至朝，說到彌勒下生也沒交涉。今晚聚首百餘員皆老成篤實之士，且無虛頭伎倆，九十日內要了無量劫來生死事，不是等閒，直須切上加切、猛上加猛，驀地築著、磕著，要透祖師關捩也不難。且道：如何是祖師關？待諸人一一打破漆桶來與汝註破。」\n告香，普說。「古人不復見，古規不大行，古風欲墜地，古道焉得明？欲明古道，須行古規，古規既清，古道自振。何者為古道？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是。何者為古規？三八入室，旦朢五參是。然旦朢五參，不過提綱挈要，唯入室一著乃細密鉗錘，所謂由也升堂矣，未入於室也。昔慈明參汾陽，經二載不許入室，凡有所訓皆流俗鄙事。是故先德說法，觀時觀機，不妄下刃、不輕發藥，一發刃、下藥，必使命根斷、百病除，百病既除，藥亦無用。學者服藥，未得通身汗下者，固不在言，已得通身汗下者，往往執藥成病，所謂閨閣中物舍不得，譬如靈龜負圖，自取喪身之兆。昔夾山未見船子之先、洛浦未見夾山之先，皆害此病，若不遇大手眼宗師，卒難整頓。現前兄弟，各各氣宇如王，一知半見，不道全無，要得透頂透底，頭尾相稱，祇恐達摩峰未肯點頭在。適來參頭為眾啟請云：『現前兄弟，各為生死事大，無常迅速，伏朢慈悲，開示因緣。』大眾！祇者生死事大，無常迅速一段因緣，已是為虛空穵耳穴了也，何況舉古舉今，說長說短？於諸人本分中祇益戲論。且道：本分中如何通信？若道不得，山僧不免為須彌安鼻孔去也。」豎拂子，云：「見麼？箇箇眼裏有珠，必定是見。」擊拂，云：「聞麼？人人耳中有竅，畢竟是聞。聞底不是聲，見底不是色，聲色全真，見聞不隔。所以道：『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箇中若了全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眾兄弟！還了得麼？若真箇了得，便見得生即無生、死本無死，更說甚麼生死事大？日月往來，春生夏長，四序推遷，靈臺不變，更說甚麼無常迅速？然雖如是，也須實證實悟始得。你若一向學將來、解將去，爭奈生死到來，依舊手忙腳亂，譬如說食，終不飽人。所以參貴真參、悟須實悟，莫打野榸弄虛頭，虛度一生，一失人身，萬劫不復。豈不見？佛果在五祖會下機辯迅捷，每呈伎倆時，五祖祇是不肯他，佛果以為用心行移換人。五祖道：『你他日著熱病打時，方思量老僧話在。』佛果忿然而去，在金山果遭熱病打一頓，病中著忙，方思五祖之言不虛，病愈即歸五祖，後因聞頻呼小玉話，始得打破漆桶。大慧天資敏利，英俊過人，參了一十八年禪，諸方老宿無一不印可，他祇是不肯自欺，及至天寧，聞熏風自南來話，始得一念不生，前後際斷。可見先德皆從實證實悟中來，所以光明烜赫，照耀今昔。日前有箇禪和到翠巖，頗聰明，也有些猢猻伎倆，祇是到結角羅紋處便來不得，因放他在侍者寮，要朝夕鍛煉。一晚，問他：『萬法歸一，一歸何處？』他云：『今晚不向和尚道。』山僧道：『你與麼荅話，何曾夢見？』他云：『和尚不肯某甲，諸方自有人肯我在。』山僧道：『你他日著熱病打時，方思量我在。』後在侍者寮大病一場，叫爺叫孃、撒屎撒尿。不逾月起單，到諸方便付屬去了。大眾！可見古今不相及，不啻天淵；古風欲墜地，於此可見。翠巖者裏不敢效諸方大宗師輕易放行，縱使拈得、頌得，石火電光也來得、入理深談也來得，更須審你悟處真實始得；縱使悟處真實，更須驗你行處真實始得，所謂解行相應，名之為祖；縱使解行相應，更須用處親切始得。你若大法不明、宗旨不透、用處不親，臨機不免瞎人眼目，如何為人抽得釘、拔得楔、解得黏、釋得縛？奉勸現前兄弟，須看先德典型，莫逐今時流弊。從今告杳之後，有鼻孔者，遇挂牌時，不妨入室中披肝瀝膽，微細決擇。未得入者，直須抖擻精神，豎起脊梁，將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毛孔并作一箇疑團，莫管他是、莫管他非，莫管他古、莫管他今，晝夜忙閒、行住坐臥，茶不知茶、飯不知飯，疑來疑去、逼來逼去，左不得、右不得，吞不得、吐不得，死不得、活不得，百不得時忽然失腳，蹋破虛空，平沉大地，譬如泗州見大聖，遠客還故鄉，那時方見告香入室也是多事、旦朢五參也是多事、了生脫死也是多事、成佛作祖也是多事。雖然，若守著者箇見解，坐在無事甲裏，正是膏肓之病，拄杖不在，苕帚柄聊與三十。」\n古雪哲禪師語錄卷十\n古雪哲禪師語錄卷十一\n嗣法門人傳我等編\n普說二\n安樂堂，普說。「竹椽茅瓦蓋新堂，堂角春風布綠楊，到此盡成安樂漢，百骸四體一時康。大眾！百骸安樂則一心安樂，一心安樂則百骸安樂。所以道：心外無別法，法外無別心。《淨名》云『觀身實相，觀佛亦然。』《楞嚴》云『汝身、汝心，皆是玅明真心中所現物。』《般若》云『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如是會得，則身病、心病、凡病、聖病，不假扁鵲、盧醫，一時解脫；六度萬行，不須經歷阿僧祇劫，當下圜滿。然後遇茶喫茶、遇飯喫飯，寒則添衣、熱則乘涼，到與麼地，始為得大安樂。從上乃佛、乃祖親到此地，更欲一切人皆得大安樂，故說大法以安其心、立常住以安其身，述因果罪福以啟迪其敬信。所以《梵網經》云『八福田中，看病第一。若父母、師僧、弟子病皆供養令瘥，如佛無異。』高菴禪師云：『貧道常閱藏典，諦審佛意，不許比丘坐受無功之食。每遇辰朝，偕諸弟子持缽乞食，心無高下，使獲福者一切均等。』後所稱常住者，本為老病不能行乞者設。山僧昔閱律部，佛在世時，每月兩巡寮。一日，至一寮中，見一比丘涕泣不已，佛云：『汝泣何為？』比丘云：『飢渴病苦故。』佛云：『汝幾日不飲食耶？』比丘云：『已經七日。』佛云：『何以無人瞻侍？』比丘云：『以臭穢故，皆猒嫌而去。』佛云：『汝不須泣，吾當親自瞻侍汝。』遂為易淨衣，浣其污者，給以飲食，復以兜羅綿手為其按摩，云：『汝今安不？』比丘云：『世尊！金手一按，遍體安樂。』佛因為說苦、空、無常之法，比丘言下證阿羅漢果。歸至講堂，聲鐘集眾，普諭其事，復云：『若同居比丘有病，必當互相瞻侍。若猒棄去者，得無量罪，非吾弟子。』大眾！者便是釋迦老子為一切眾生安身安心底第一箇榜樣也。高峰玅禪師居山時，有若瓊禪者病中思醋，峰於四十里外乞醋與之。復思浴，峰亦給侍之。瓊因浴睹影，忽大悟，述偈云：『三十年來顛倒，今日一場好笑，孃生鼻孔豁開，放出無毛鐵鷂。』者便是第二箇為學者安身安心底榜樣也。先和尚初住天童時，每以延壽堂未立為恨。一日，因雲間錢鄉紳求嗣，先師遂開導伊捐資建堂，施藥錢如命，堂成，錢遂得子。其時山門雖有土木之役，先師一月必數次至堂慰問開示，故堂中常有坐脫立亡者。者便是第三箇使學者身心俱安底榜樣也。真歇了禪師嘗有涅槃堂偈云：『訪道論交實可傷，經年獨臥涅槃堂，門無過客窗無紙，爐有寒灰席有霜。病後始知身是苦，健時多為別人忙，老僧自有安閒法，八苦交煎總不妨。』大眾！還識得安閒法麼？若果識得，非特八苦交煎，縱使劍樹刀山、鑊湯爐炭，亦自安閒。其或未然，同是有漏色身，爭免八苦煎逼？山僧初住翠巖，即欲立一堂以安老病，其奈福緣淺薄，三年始成。今特請某為堂主、某為行者，尚冀仰效佛祖之標榜、俯念疾病之酸辛，勤加照拂，使彼身心調適，直到大安樂之地，則功不浪施矣。且道：如何是大安樂底去處？愛日到門先曬背，和風送暖不添衣。」\n普說。「理須頓悟，乘悟并銷，白雲斷處見明月；事在漸除，因次第盡，黃葉落時聞擣衣。大眾！須知事無理外之事，理無事外之理。若單悟理不除事，此人有眼無足；若單除事不悟理，此人有足無眼。若能理事圜融，行解相應，此人方有語話分。大眾！要識事麼？祇你二六時中，胡思亂想，起貪瞋癡、造種種業底猢猻子是。要識理麼？祇你一念未生以前，無欲無依、無見無聞底主人公是。你若親見得主人公一面，猢猻子自然不敢作怪。所以祖師門下，玅在頓悟，頓悟之後，觸境逢緣，自能隨處作主，縱有無始妄習，一時銷融，譬如夜夢千秋，覺已隨滅。你若單除事不契理，謂之盲修瞎鍊，直饒向六根門頭死獦狚地去遏捺，爭奈猢猻子依前跳梁，不能馴伏。所以道：但得本，莫愁末。在今天下出家者如牛毛，得本者如麟角，所以正宗寂寥，叢林衰落。現前諸公冒險乘危，不遠千里百里來求大戒，便是末法精進光明幢。假使普天下出家者皆如諸公，何愁佛法不興？但受戒亦非小事，律中道：受戒後不得離依止。依止即和尚、阿闍黎，謂依止和尚、阿闍黎，可以進道故。間有愚鈍者，終身不得離依止。如今受戒者，七八日內，草草匆匆，三壇說話尚聽不清，何況微細條章？歸到家中，衣缽束之高閣，戒相視同故紙，從年卒歲，不見依止一面，何況說欲羯磨？昔迦葉佛時，有一比丘，度諸弟子，不勤教誡。中有一人，廣行非法，命終墮落為龍。龍法七日一受，對火燒其身，肉盡骨存，苦不可忍。自知宿命本作沙門，不持禁戒，師亦不教，遂生瞋念，欲害其師。其師一日同五百商人泛海，龍遂捉船，且云：『汝擲下此比丘，始放汝去。』眾問其故，龍如上答。眾即欲捉此比丘置水中，比丘言：『不須見捉，我自投水。』因此殞命。大眾！據此因緣，為師難，為徒不易。師不教誡，過在師；教而不聽，過在徒。所以今晚有三件事，先與諸公斷過。受戒之後，不能依止叢林者，凡遇冬夏戒期，必詣依止省覲，無犯自說清淨，有犯發露懺悔，此是一。受戒之後，當立志參學，不得仍行應赴等事，此是二。受戒之後，當朔朢誦戒及學大乘經典，不得為檀越誦血盆、三官等偽經。儻有不遵者，即九師及同壇上、中、下座皆得鳴鼓而攻，追其衣缽。昔世尊謂采菽氏云：『若比丘輕慢佛語，犯眾學戒，九百萬歲墮泥犁中。其間罪人，手生鐵爪，相摑肉墮，痛苦難忍。』眾學戒，梵語突吉羅，五篇中之最輕者，犯此輕戒，尚受如此長夜之苦，何況犯五篇中之最重者，其苦尤甚。大眾！人命無常，眨眼便是來生，當念泥犁苦，發向上志，專精持戒，努力參究，究取自己主人公，一朝打失布袋，親見一回，始知理事不二，頓漸無殊。且道：除卻頓漸，理事如何通信？白雲斷處見明月，黃葉落時聞擣衣。」\n普說。「參禪須求玅悟，不可掠虛；發言須契正宗，不可儱侗。儱侗則正宗不達，卒落野狐之群；掠虛則悟門不親，終滯知解之網。所以道：參須真參，悟須實悟，閻羅大王不怕多語。近代學者祇因悟門不親、學處不玄，所以語多滲漏，如群盲摸象，各說異端，互相是非，取笑識者。豈不見？阿難尊者於楞嚴會上聞佛開示，身心蕩然，得無罣礙，自知心遍十方，見十方空如觀手中所持葉物，一切世間諸所有物皆即菩提玅明元心，心精遍圜，含裹十方。反觀父母所生之身，猶彼十方虛空之中吹一微塵，若存、若亡，如湛巨海流一浮漚，起滅無從，了然自知，獲本玅心，常住不滅。大慧杲禪師於『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言下直得一念不生，前後際斷。此二尊宿因聞法得悟，悟中境界說來自然不同。雪巖欽禪師於堂中經行，忽見面前如地陷一般。天童先和尚過銅棺山頂，豁然大悟，便覺情與無情煥然等現。你看真箇悟得底，說出悟由，自然親切。略舉一二，可見從上尊宿無不從真參實悟中來，所以發出一言半句，如木柤羹、鐵釘飯，無你咬嚼處。你若是夙有靈骨底，直下打破漆桶。你若不會，便須薶頭真參，豈可掠虛謾人？寒山大士云：『我見謾人漢，如籃盛水走，及至到家中，一點也無有。』教中所謂大妄語成下無間獄，豈是小事？現前諸公雖未徹悟，且不掠虛，一聞結夏之說，內外踊躍，不懼炎烝，頓忘寢食，要向九夏之中了決無量劫來生死疑團，便是正因。行腳衲子今晚當起期之初，有幾件事先與諸公議過：第一不得閒坐、第二不得妄想、第三不得瞌睡、第四不得學轉語、第五不得念話頭，依得此五件事，敢保一切禪病自然脫落。大眾！須知此事元不涉文字語言，天下老和尚萬不得已，垂一機、一境，開口見膽，要你直下徹去、休去、歇去、生死病根頓盡去。譬如良醫相似，據你所害底病下一劑藥，要你通身汗下。其或服藥不效，便須另覓良方，不可向人道：『我病雖未愈，藥已喫得純熟了。』而今念話頭者亦然，十年、二十年抱箇死話頭去念，卻向人道：『我工夫做得純熟了，話頭不間斷。』癡人！你若不求玅悟，縱念百年，有何所益？此近代參學者大病，牢牢靠著一句話頭，如乞兒杖子相似，縱遇知識當機直指，渠亦不顧。又有一等鹵莽禪和，被知識逼拶得緊，祇管去學轉語來唐塞，也不管自己悟不悟，信口胡柴。豈不見？雲居初住菴時，興化問：『權借一問以為影草時如何？』居無語，化云：『情知你答不得者話，不如禮拜了退。』可見古人慎重，不妄發言。至若瞌睡、妄想，參禪通病，不待細言。古德云：『若人靜坐不用功，何年及第悟心空？直須提起吹毛利，要剖當陽第一義。』可見閒坐取靜亦是大病。」驀豎如意，云：「大眾！山僧提起吹毛，也還見第一義麼？」擲下，云：「急著眼覷。」\n普說。「百舌無聲鵙又鳴，物情迭變洵堪驚，胸中未得空諸有，萬象依前翳眼睛。大眾！一切諸法本來空寂，不待離散敗壞而後為空。天地若不空，則不消隕；日月若不空，則不沉沒；山河若不空，則不崩竭；四大五蘊若不空，則不離散；乃至三界二十五有、內外諸法，皆是空華，都無實有。若知得一切皆無有實，便是出生死底捷徑。所以道：『知是空華，即無輪轉，亦無身心受彼生死，非作故無，本性無故。』大眾！既無生死，又無輪轉，為甚六趣昇沉，至今不息？良以一切眾生從迷至迷，不覺不知，隨順業識，妄生執著，於無生死中妄見生死、於無是非處妄起是非、於無人我處妄分人我、於無遷變處妄見遷變。所以道：『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又道：『如我心空諸法空，千品萬類悉皆同。』故龐居士向一口吸盡西江水言下心空，及第二祖於覓心了不可得處始得心安。心既不可得，則六根、六塵、六識、十二處、十八界及一切諸法皆不可得；一切諸法既不可得，則本來面目觸處全彰。」驀豎如意，云：「還見本來面目麼？你若未得心空底，畢竟喚作如意子。要且不見本來面目，者箇說話喚作入理深談。你若未得心空，見人說道理便作道理會、見人向上提持便作玄玅會、見人說空便著空、見人說有便著有，譬如矮子看戲，隨人上下。日前有箇禪客入室中請益，云：『達得無常、苦、空是小乘法，如何是大乘真空？』山僧便打，客茫然。諸人還知棒頭落處麼？若也知得，則四句俱離、百非頓絕，盡無邊香水海、遍微塵國土是自己一箇清淨法身，求於空、有二相了不可得。其或未然，冬至日長、夏至日短，瞬息百年，三途路險。珍重！」\n普說。「九夏須臾盡，秋風又再旬，時時不空過，方契本來人。大眾！山僧一夏以來不持咒、不誦經，困即打睡、健即經行，可謂不空過。諸人一夏以來肩竹、肩木，收米、收穀，亦可謂不空過。眾中有等懵懂禪和便道：『翠巖老漢說無事禪，我們一夏以來嘮嘮攘攘，七上八下，雖是行得些苦行、博得些癡福，究竟禪不曾參得、道不曾悟得，正是空過日子。和尚一月以來不上堂、不開示、不談宗、不論義，爭得不空過？』大眾！與麼見識，何異三家村裏俗漢？我且問你，本來分上還著得者閒家潑具也無？所謂金屑雖貴，落眼成翳。昔有一老宿一夏不曾為眾說話，會下有僧嘆云：『不敢望和尚說佛法，得聞正因二字也難得。』老宿聞得，乃云：『闍黎莫𧬊速，若論正因，一字也無。』道了叩齒云：『適來不合恁麼道。』鄰舍有老宿云：『好一釜羹，被一顆鼠糞污卻。』雪竇顯禪師拈云：『誰家釜內無一兩顆？』大眾！要識鼠糞麼？參禪學道是鼠糞、成佛作祖是鼠糞、談玄說玅是鼠糞。要識清淨羹麼？更舉一則古人公案與諸人聽。昔仰山夏末上溈山省覲，溈云：『子一夏作甚麼？』仰云：『鋤得一片畬，種得一籮粟。』溈云：『子可謂不空過。』仰云：『和尚一夏作甚麼？』溈云：『日中一食，夜後一寢。』仰云：『和尚也可謂不空過。』道了乃吐舌。溈云：『寂子何得自傷己命？』大眾！溈仰父子主賓互換，縱奪可觀即且置，祇如仰山吐舌，溈山因甚道寂子自傷己命？若撿點得出，也許你是一員無事衲僧。其或未然，時中切不得空過。」\n普說。僧問：「施主殷勤請陞座，未審吾師有何垂示？」師云：「昨夜南山虎咬大蟲。」乃云：「梵語阿彌陀，此云無量壽，若能直下自承當，狐貍便作獅子吼。獅子既吼，群狐腦裂，吹毛出匝，凡聖不留。縱使無量壽世尊到來，也須斬為三段，更說甚麼樂邦淨土？何殊翳眼見空華。指東劃西，大似止啼拈黃葉。豈不見？六祖大師答韋刺史道：『東方人造罪，念佛求生西方。西方人造罪，念佛求生何國？凡愚不了自性，不識身中淨土，願東願西，悟人在處一般。所以佛言隨所住處常安樂，使君心地但無不善，西方去此不遙；若懷不善之心，念佛往生難到。今勸善知識，先除十惡，即行十萬；後除八邪，乃過八千。念念見性，常行平直，到如彈指，便睹彌陀。使君但行十善，何須更願往生？不斷十惡之心，何佛即來迎請。若悟無生頓法，見西方祇在剎那。不悟念佛求生，路遙如何得達？惠能與諸人移西方於剎那間，目前便見。各願見不？』眾皆頂禮云：『若此處見，何須更願往生？願和尚慈悲，便現西方，普令得見。』祖言：『大眾！世人自色身是城，眼耳鼻舌是門，外有五門、內有意門，心是地、性是王，王居心地上，佛向性中作，莫向身外求。自性迷即是眾生，自性覺即是佛。』大眾！六祖大師已開口見膽，一時說破了也。還信得及麼？若信得及，便與古佛齊肩，不須向外馳求。所以長蘆賾禪師云：『實際理地不受一塵，則上無諸佛之可念，下無淨土之可生。佛事門中不舍一法，故有念佛三昧開示往生法門。』東土自遠公結社之後，念佛者甚多，著淨土文者毋慮數十家，雖有抑揚偏重之說，未嘗非毀禪宗，獨龍舒王日休所述淨土文中力排禪獘，且引無根不稽事跡為證，即草堂五祖、真如、惠古諸大尊宿皆遭貶斥。然王公原文祇有十卷，今所傳者增廣二卷，大抵排禪之說乃無知庸妄之談，斷非王公本意。頃因無念禪者偕眾檀入山設供，特攜此文質正山僧，擬募緣鏤板，故對眾點破，免致以訛傳訛，疑誤後學。不是山僧執參禪為是、排念佛為非，念佛、參禪總是先佛法門，遇上根利智教伊參禪，中、下二機即令念佛，對機說法。何是？何非？譬如害熱病底與他涼藥、害冷病底與他熱藥，病盡藥除，非但禪淨二門，即諸佛諸祖及天下善知識百千方便，總是止啼黃葉，都無實義。正恁麼時，藥病兩忘、生佛無二即且置，敢問大眾：無量壽世尊即今居何國土？還知麼？白蕅華中藏不得，紅塵堆裏現全身。更有一偈舉似大眾：禪淨相兼也不妨，娑婆寧復異西方？頂門未具超宗眼，莫把虛空較短長。」\n行實\n辛茆臘，頑石禪人設茶，偕兩序大眾稽首請云：「諸佛出世皆有生緣，歷祖降靈各敘行腳。吾師續天童之正脈、復翠巖之禪庭，三載開爐，千指圍繞，願示行由，以開來學。」師云：「日出西方夜落東。」眾云：「不會。」師云：「且歸本位坐，看取畫虛空。」眾歸位，師云：「山僧本無姓字，亦無方所，無端於甲寅年十月初四日亥時，幻現於建寧府甌寧縣之高陽鄉。前一夕，先母余氏夢一老僧，鬚眉如雪，從峨嵋來借宿，乃分娩。甫出胎，遂不茹葷血。先父陳氏，諱之奇，為邑庠生，嘗謂人曰：『吾先代多好善樂施，每遇饑歲，倉廩為之罄空，後世子孫必有起者。觀此子沉潛溫敏，動止有則，似非常兒可比。』因命名國賓，字賓王。稍長，隨父讀書於山寺中，極喜聞梵唄之聲，每晨盥漱畢，即同胡跪結印，默持準提咒三七遍。年十六，翻然有出世之志，乃隨先祖出家於黃巖，禮本師上體下空薙染，命名真哲，字若魯。嘗自思曰：『此世界中不知有幾許人，人中有幾許凡、幾許聖，即此世界憑何而立？』一日，閱中峰警策歌，至『三界塵勞如海闊，無古無今鬧聒聒，盡向自家心地生，一念不生都解脫』處，恍然自得，即有志遍參。一日，閱《傳燈》至青州布衫話，如撞鐵壁，悶不自解，乃閉戶絕食，竟日趺坐，揭字於門曰：『今日不出戶。』久之，無所得，聞天童法席冠海內，遂定向往。辛未冬，始腰包出嶺，道過夢筆，為覺浪和尚所留。壬申，同抵武林，聞其力詆天童，且信且疑，莫決去就，侍行吳、楚、中原三載，衣不解帶，脅不至席，雖執爨、負舂、採薪、乞食，靡不為之，然於本參毫無影響。甲戌冬，乃棄去，從潁州至天童參先師，相見次，便問：『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棒喝交馳，合明何事？』先師便打。山僧云：『明知生是不生之法，為甚被生死之所流？』先師打云：『還知麼？』山僧云：『便恁麼去時如何？』先師云：『賺殺闍黎。』一日，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先師云：『萬法且置，如何是一？』山僧豎一指。先師云：『此猶是萬法，畢竟如何是一？』山僧無語，先師便打。每入室，長跪請益，先師唯大棒打出。二六時中猶如木人，直得東西不辦、南北不分，日則隨眾作息、夜則倚柱為床。一日，求侍者單，先師云：『老僧無侍者。』山僧云：『大尊貴生。』先師笑云：『你因甚要作侍者？』山僧云：『朝夕得親近和尚。』先師云：『如何是你親近處？』山僧呈偈云『如何是我親覲處？覿面當機絕回互』云云。先師指『覲』字云：『此字錯了。』山僧云：『未審當用那箇覲字？』先師以杖驀口指，山僧當下豁然，便趨出。次日，入室云：『某甲有箇見處，特來呈似和尚。』先師云：『你見處作麼生？』山僧畫一圜相，先師云：『也當不得。』山僧作禮而出。從此，於本分事了無疑滯，但於古人公案猶不能盡透，臨機用不出。一日，隨先師開萬工池次，山僧問：『起石挑沙即不問，冒雨衝風事若何？』先師便打。山僧云：『恁麼則箇箇壁立萬仞去也。』先師亦打。丁丑春，以出山養病呈偈，有『室中若箇呈新見，杖下吾曾豁正眸』之句，先師云：『如何是你豁開底正眸？』山僧云：『瞎。』先師云：『作麼生是瞎底意？』山僧無語，先師云：『絕後再蘇，欺君不得。須知有者一步工夫，此去不得浪遊，病愈即還山。』山僧奉命至武林調息半旬，即上徑山參雪嶠師太，道過缾窯遇永覺和尚，遂問：『聞師親見壽昌老人是不？』覺云：『是。』山僧云：『如何是壽昌得力句？』覺云：『若有得力處，不到於今。』山僧云：『者便是壽昌得力處麼？』覺云：『汝何多事？』山僧云：『也不得放過。』到語風居，見雪師太，纔度香儀，太接得便云：『汝那裏得來底？』山僧便掌，太把住云：『者小禪和得恁麼無禮，我不會打那？』山僧云：『師太作打會那？』太乃笑，山僧禮拜起，復問：『雪覆孤峰時如何？』太云：『愁殺人。』『雪厭梅華時如何？』太云：『落也。』『雪點紅爐時如何？』太云：『化。』『雪消春到時如何？』太云：『一點也無。』山僧云：『恁麼則片片不落別處也。』太便喝，山僧亦喝，便禮拜，太云：『老僧自住山以來，並不見一箇𠠢利衲子，當時唯有箇道開禪者是福建老，頗有些氣息。』山僧云：『是家母舅。』太云：『怪道外甥多似舅。』即贈行腳詩一律，中有『綻衲渾身都是語，快情唯汝自相宜』之句，乃留休夏於雜華菴。菴去語風居十里，太一日親過菴相看，山僧門迎，太取下笠子，山僧接得便問：『天不能蓋，地不能載，因甚被者笠子遮卻？』太休去，山僧隨後作禮云：『適來造次。』夏滿，辭返天童，太為作偈送行云：『今朝喜見雨中秋，萬葉將為不自由，獨許梧桐通此竅，一枝飄泊逐寒流。』到徑山大殿，遇雪關和尚上堂，山僧出眾問：『獨步大方時如何？』關云：『你腳跟點地也未？』『坐斷孤峰時如何？』關云：『老僧在者裏上堂。』『處處逢渠時如何？』關云：『面面春風。』山僧云：『恁麼則雪消雙徑滑，雲散五峰清。』關云：『洞口桃華開也未？』山僧云：『已被風吹落。』關云：『何曾夢見靈雲？』山僧云：『且喜大眾證明。』關云：『證明箇甚麼？』山僧便喝，關云：『再喝喝看。』山僧連喝兩喝，歸眾，關云：『鼓粥飯氣。』到雲門，見爾密和尚，問：『未得底人如何下手？』門云：『向無下手處下手。』『已得底人如何保任？』門云：『直須恁麼去。』『已得底人與未得底人相去多少？』門云：『今日是幾？』山僧云：『恁麼則聖凡不二觀也。』門云：『猶是自家見。』山僧云：『誰知席帽下，元是昔愁人。』門云：『如何是昔愁人？』山僧便喝，門云：『也當不得。』山僧云：『疑則別參。』門留結冬，命掌記室。山僧觀爾老說法詶機，從容自在，邋邋遢遢，不衫不履，了無近時裝點扭捏之習，誠本色宗師，乃就職。期中痛自策勵，必以大悟為期。機鋒轉語，影響邊事，撥向一邊，時中但自揣云：『瞎底意旨分明會得，因甚臨機道不出？古今公案祇是一箇道理，因甚透不得？』日夜鞭逼。一日，經行次，聞僧舉開善謙與宗原馳書公案，直得如放下重擔相似，歸單坐十餘枝香，無著歡喜處。當爾之時，並不見有身心世界，亦不見有昏沈妄想，正所謂常光現前、壁立萬仞底境界，從前疑處如開門見山，因述偈云云。次日，值門落堂考工夫次，山僧出眾問：『脫卻汗布衫，且無蝨子咬，一夜得安眠，清晨起得早，試請宗師大人考一考。』門低頭良久，山僧作整冠束帶勢，云：『一色杏華紅十里，狀元歸去馬如飛。』便歸眾。門云：『你看者醜驢亂做。』山僧便作驢鳴，門便歸方丈。一日，門上堂，山僧問：『馬祖一喝，百丈為甚麼三日耳聾？』門云：『今日雲靄靄，雨霏霏。』聲未絕，山僧便喝，云：『猶打葛藤在。』門云：『也須細細嚼過。』山僧云：『誰人知此意？令我憶天童。』便拂袖歸眾。解制，上堂，山僧問：『兩堂共聚千餘指，大徹心源有幾人？』門云：『並無一箇。』山僧云：『恁麼則臨崖看滸眼，特地一場愁。』門云：『闍黎又作麼生？』山僧云：『九萬里鵬纔展翼，數千年鶴便翱翔。』當日辭返天童，相見次，即問：『單刀直入，擬取師頭時如何？』先師云：『放汝三十棒。』山僧便禮拜而出。次日，入室，云：『昨日觸迕和尚。』先師云：『道甚麼？』山僧云：『裝聾作麼？』先師拈棒，山僧便出，一日，先師為佛音兄舉火，將法語揭於壁上，末云『中有六字欠妥，大眾為我改之。』山僧呈偈云：『謾言打草驚蛇出，自是憐兒醜不知，六字已更停妥了，好看紙墨未形時。』先師覽畢，乃云：『你是死蛇，驚你作麼？』山僧便向先師肋下築一拳，云：『且解咬人。』先師微笑。一日，開路次，路有兩條，先師云：『祇開一條罷。』山僧云：『兩條都要開。』先師云：『一條尚錯，何況兩條？』山僧云：『不見道路路透長安？』先師休去。先師一日舉熏風南來話問山僧：『你作麼生會？』山僧云：『山月如銀牽野興，閒行不覺過峰西。』先師云：『此是老僧底。』山僧云：『拈匙便舉手，喫飯便張口。不是師子兒，爭解師子吼？』先師大笑。一日，又舉熏風南來話問山僧，山僧便掌，先師亦打，山僧禮拜。一日，舉有句無句話問山僧，山僧云：『雲在嶺頭閒不徹。』先師云：『大慧因甚道到者裏如狗舐熱油鐺？』山僧云：『祇為滯句承言。』一日，先師閱雪竇頌古次，至『楚王城畔朝宗水，喝下曾令卻倒流』，問山僧：『作麼生會？』山僧便喝，云：『者老漢莫不識痛癢。』一日，入室中，云：『某甲有箇頌子呈似和尚。』先師云：『拏來看看。』山僧展兩手，先師便打，山僧云：『者老漢頌子也不識。』一日，先師問：『眼處聞時始得知，意旨如何？』山僧云：『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先師云：『汝今日始作得老僧侍者。』山僧云：『是何言歟？』一日，呈偈云：『一入天童五歲除，箇中消息自如如，汗衫帽子都稀破，扁擔芒鞋尚拮据。眼底了無塵世夢，燈前漫讀古人書，深藏丘壑看時節，臘盡春歸萬物舒。』先師覽畢，顧旁僧云：『者小老卻參得禪。』自此，室中朝夕叩擊投機，語句頗多，不能悉舉。辛巳冬，侍先師於祁御史密園。一日，禮辭先師住山，先師痛罵不已，復呈偈云：『何事衝寒離杖側？把茅欲向碧峰蹲，目前殘局渾休論，壯志深深在報恩。』先師亦不閱，唯加罵詈。山僧云：『某甲終不敢辜負和尚。』竟禮辭。至西江南，安臥雲菴，與二三衲子火種刀耕，喫瓔珞粥，將有終焉之意。未及一載，忽聞先師訃音，乃出山，買舟東下，至洪州，遇同參健堂義公。公以世道亂離，江河梗塞，再四挽留，於西山白法結茅，自癸未至今，倏忽九載，而埽塔之念無時暫置。今秋，始獲遣專使一通法嗣書埽先師塔。伏承山翁、林野兩法兄述偈上堂，極口獎導。山僧自惟不唧溜，資性椎魯，在俗既未能博通經史，出家又未曾遍歷講筵，行腳參禪受盡波吒，枉用許多心力，唯是將勤補拙，始有今日。諸公切不得學山僧不唧溜漢行徑，若學山僧行徑，和諸公亦不唧溜。今晚因頑石禪者請敘行實，不惜向虛空中圖畫一上，回觀三十餘年事，猶如昨夢。且道：未入母腹時，諸公向甚處與山僧相見？」擊拂，云：「石頭點處天華落，雲腳收時夜月明。」\n古雪哲禪師語錄卷十一\n古雪哲禪師語錄卷十二\n嗣法門人傳我等編\n問荅機緣\n僧問：「如何是賓中賓？」師云：「十扣朱門九不開。」「如何是賓中主？」師云：「滿身風雪又歸來。」「如何是主中賓？」師云：「入門嬾睹妻兒面。」「如何是主中主？」師云：「撥盡寒爐一夜灰。」「賓主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師云：「腳跟下痛與三十棒。」\n問：「如何是死句？」師云：「嘉州大象，陝府鐵牛。」「如何是活句？」師云：「陝府鐵牛能哮吼，嘉州大象念摩訶。」\n問：「杲日當空，無所不照，為甚者邊有、那邊無？」師云：「闍黎且莫認影。」\n問：「如何是藏身處沒蹤跡？」師云：「月落潭無影。」「如何是沒蹤跡處莫藏身？」師云：「雲生山有衣。」\n問：「趙州道：『佛之一字，吾不喜聞。』是如何？」師云：「一翳在眼，空華亂墜。」\n問：「法身畢竟是有相？是無相？」師云：「背陰山子向陽多。」\n問：「丹霞燒木佛，意旨如何？」師云：「因風吹火，用力不多。」「院主眉鬚落又作麼生？」師云：「不因夜來雁，爭見海門秋？」\n問：「如何是收？」師云：「笛樓霜夜月。」「如何是放？」師云：「玉殿笑春風。」「如何是收中放？」師云：「池暖冰先化。」「如何是放中收？」師云：「菊敷天漸寒。」\n問：「如何是本來面目？」師云：「階前石磉盤。」僧禮拜，師云：「看！看！磉盤動也。」\n問：「如何是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師云：「八角磨盤空裏走。」\n僧呈偈，有「寒潭不是養龍窩」之句，師問：「即今龍在甚麼處？」僧便喝，師云：「好一喝。」僧擬議，師便打，云：「某甲！」以良久對，師云：「寒潭不是養龍窩。」僧禮拜。\n問：「正睡著時，無夢無想、無見無聞，如何是大用現前底句？」師云：「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n山子、均可二居士遊羅漢壇歸，師問：「羅漢將何款待二公？」士無語，師代云：「滿谷白雲，一天風月。」\n居士問：「依經解義，三世佛冤；離經一字，即同魔說。畢竟如何？」師云：「居士喚甚麼作經？」云：「穿衣喫飯。」師云：「錯。」後有僧問：「如何是經？」師云：「一字不著畫。」\n問：「父母未生前，請師道一句。」師云：「明月正當空。」云：「不會。」師云：「片雲迷遠岫。」\n雲津楊孝廉問：「達摩面壁，意旨如何？」師云：「倚天長劍逼人寒。」云：「雲門道廿七，又作麼生？」師云：「多年曆日。」云：「人人有箇不滅真性，未審在甚麼處？」師便打。\n僧箍桶次，師問：「參禪須要打破漆桶，你為甚麼卻箍起？」云：「有時恁麼，有時不恁麼。」師不肯，乃代云：「且圖大家受用。」\n僧請益唐玄宗斬畫像因緣，師云：「你試道看。」云：「惱亂春風卒未休。」師云：「山僧即不然。」云：「師意如何？」師云：「金風吹一葉，萬樹盡皆秋。」\n問：「久嚮西山一日出一馬蹄金，特來借些用。」師便掌，云：「謝布施。」師云：「你作麼生用？」僧無語，師復掌，云：「死漢！」\n師問麟上座，云：「麒麟為甚麼祇有一隻角？」云：「築著，磕著。」師不肯，乃代云：「唯我獨尊。」\n無念教道人參。師問：「莫謂無心云是道，無心猶隔一重關。且道：是那一重關？」道人無語，師代云：「富嫌千口少。」\n師問眾：「露柱舞春風是第幾機？」眾無語，師代云：「淡煙籠碧岫，細雨溼蒼苔。」\n問：「如何是本來面？」師云：「爛泥團。」云：「擊碎後如何？」師云：「你向甚處下手？」僧擬議，師便打。\n甘行者做稻場次，問：「如何是道場？」師云：「寸艸不生。」\n問：「南泉斬貓，意旨如何？」師云：「萬象森羅盡陸沉。」「趙州戴艸鞋出又作麼生？」師云：「山盡疑休去，峰高又起來。」\n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紅爐飛片雪。」\n師一日至養牛窩看終南上座，因問：「牛作麼生養？」云：「請大師道。」師云：「遇茶喫茶，遇飯喫飯。」云：「弟子持《觀音經》，常疑一段義。經中道：『若有罪、若無罪，杻械枷鎖，撿繫其身。』有罪且置，無罪為甚麼也撿繫其身？」師云：「臥龍最怖碧潭清。」云：「此是禪機，未審教意作麼生？」師云：「自有三乘座主在。」\n問：「不離當念時如何？」師云：「猢猻繫露柱。」\n居士問：「弟子做工夫，有時祇要殺人，是如何？」師云：「試借刀看。」士擬議，師便打。\n問：「弟子紅塵中人，未審還做得此事不？」師云：「甚麼事？」云：「本分事。」師云：「何用更做？」云：「如何是萬象之中獨露身？」師云：「火裏鐵牛行。」\n問：「圜通拄杖即不問，如何是天童法乳？」師便打。云：「大師原來作者樣見解。」師云：「你又作麼生？」僧便喝，師復打，云：「你原來也作者樣見解。」又問：「百丈再參，意旨如何？」師云：「大洋海底火燒天。」云：「恁麼則木人驟步上台巔。」師云：「且喜沒交涉。」云：「法燈道：『他家自有兒孫在。』意作麼生？」師云：「家無小使，不成君子。」云：「某甲從今向異煩中行去也。」師云：「放汝三十棒。」僧禮拜。\n師問一老宿：「聖凡兩絕底人，因甚牽犁抴耙？」云：「種田博飯家常事。」師云：「不是飽參人不知。」云：「請大師代語。」師云：「不風流處也風流。」\n問：「古人云：『你若坐，我須立；你若立，我須坐。』意旨如何？」師云：「賓主歷然。」云：「除卻賓主又作麼生？」師云：「切忌向鬼堀裏作活計。」\n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夜深天寒，明早向汝道。」\n問：「如何是衲衣下事？」師云：「炎天不著褲。」「如何是法身？」師云：「皮裏骨。」\n埋菴師舉「洞山好佛，祇是無光」話，問師作麼生？師云：「爛泥中有刺。」云：「還在羅山分上？洞山分上？」師便掌，云：「未在，更道。」師又掌，菴亦掌，師云：「你者掌落在甚麼處？」云：「爛泥中有刺。」師云：「且喜放光也。」\n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云：「搕𢶍堆頭。」「熏風自南來又作麼生？」師云：「舌拄上齶。」\n問：「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意旨如何？」時值版鳴，師云：「山僧騎佛殿過齋堂去也。」僧欣然作禮。\n問：「猛虎以肉為命，為甚不食其子？」師云：「石筍暗抽條。」「如何是虎子？」師云：「眼橫鼻直。」\n問：「如何是五家宗旨？」師云：「姑蘇城外寒山寺，黃鶴樓前鸚鵡洲。」「如何是第一玄？」師云：「夜半金烏掌上圜。」「如何是第二玄？」師云：「紅爐釣得赤鮹還。」「如何是第三玄？」師云：「胡僧雙耳帶金環。」「如何是第一要？」師云：「鐵錘無孔竅。」「如何是第二要？」師云：「孤雁鳴煙島。」「如何是第三要？」師云：「拾得遇寒山，拍手呵呵笑。」「三玄三要蒙師指，一句全該事若何？」師云：「一棒一條痕，一掌一握血。」云：「祇如天童、三峰、臨濟的嗣，因甚舉揚宗旨，各各不同？」師云：「師子咬人，韓盧逐塊。」僧鼓掌三下便行，師隨後打三棒。\n埒彝姜孝廉和亮公洞詩，有「法界威光從此徹」之句，師云：「如何是法界威光？」云：「請大師道。」師云：「覿面不曾藏。」\n問：「如何是正眼？」師云：「金州漆。」師復問僧：「如何是正眼？」云：「爍破乾坤絕點塵。」師指階前石，云：「者箇喚作甚麼？」云：「石頭。」師云：「又道絕點塵。」\n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云：「茅屋畫麟門。」「見後如何？」師云：「懸崖生石耳。」\n師一日至園中，問僧：「諸法真實相，不生亦不滅。如何是真實相？」僧舉菜葉，師云：「如蟲蝕木。」\n僧禮辭，師問：「那裏去？」云：「某甲受業師已歸空。」師云：「空歸何所？」僧無語，師便打。\n僧舉：「汾陽頌古云『一般叩齒叢林異，出院韓公始得閒。』」師問首座：「出院因甚韓公得閒？」云：「不會，請和尚指示。」師云：「斬艸蛇頭落。」\n新到參，師問：「擔囊負缽來何所求？」云：「並無所求。」師云：「既無所求，來作何事？」云：「自己亦不少。」師云：「將出你不少底來看。」僧一喝，師便打。\n問：「既是《金剛經》，為甚被蟲蛀破？」師云：「若不蛀破，爭見金剛？」\n師垂問：「遍體綾羅，非是衲僧行徑；寸絲不挂，未為作者風規。離此二途，轉得一機相契，山僧與伊一腰褌。」一僧云：「掬水月在手，弄華香滿衣。」師便與。\n師問僧：「狗子無佛性話作麼生會？」云：「趙州何曾有此語？」師云：「你甚處見趙州？」僧擬議，師便打。\n問：「四賓主還有分別也無？」師云：「榑桑夜半日頭紅。」「如何是賓中賓？」師云：「盡日尋春不見春。」「如何是賓中主？」師云：「芒鞋蹋破嶺頭雲。」「如何是主中賓？」師云：「歸來笑捏梅華嗅。」「如何是主中主？」師云：「春到枝頭已十分。」云：「除卻賓主，還有向上事也無？」師便打。\n師問僧：「一向作甚麼？」云：「學《法華經》。」師云：「經中道：『今佛放光明，助發實相義。』如何是實相？」僧無語。師顧春侍者云：「你道如何是實相？」云：「今日肩頭疼。」師休去。\n四僧參，師云：「同行耶？」云：「不同。」師云：「既是不同行，為甚卻同到？」云：「一箇鼻子，兩孔出氣。」師云：「有箇無鼻孔漢，汝還知麼？」僧無語，師便打。復問：「汝從那裏來？」云：「廬山來。」師云：「五老峰為甚倒卻？」僧無語，師云：「謾我。」\n師問僧：「撥艸瞻風，祇圖見性。即今性在甚麼處？」云：「不離方寸間。」師云：「方寸敗壞時如何？」僧無語。旁僧云：「遍界不曾藏。」師舉桮，云：「者箇喚作甚麼？」云：「喚作一物即不中。」師云：「世尊拈華又作麼生？」云：「不會。」師云：「又道遍界不曾藏。」\n實際參，師問：「如何是實際？」云：「綿密不通風。」師云：「你那裏得者消息？」云：「曾經霜雪苦。」師云：「腳跟下親切道一句看。」云：「步步蹋實地。」師云：「好與三十棒。」\n誦戒次，師問：「經中道：『若遇餓虎、狼、師子、一切餓鬼，悉應舍身肉手足而供養之，然後一一次第為說正法。』既是身肉手足都舍了，又將甚麼說法？」僧云：「皮膚脫落盡，唯有一真實。」師云：「如何是一真實？」云：「遍界不曾藏。」師休去。\n問：「那吒太子析肉還母、析骨還父，乃現本身為父母說法。未審如何是本身？」師云：「片葉飄庭際，西風萬里秋。」\n茶次，問：「用處不換機，請師速道。」師云：「者箇是瓜子。」\n洞山專使馳書至，師啟緘，見書中云「祖道垂秋，法多姦弊」，遂問專使：「祇如法中姦獘作麼生除得？」云：「不會。」師云：「你問，我與你道。」云：「某甲不會問。」師云：「舉話也不會。」使禮拜，師打云：「且喜姦獘已除了也。」\n僧參，師問：「那裏來？」云：「東山來。」師云：「在東山作甚麼？」云：「作書記。」師以如意打圜相，云：「者箇是甚麼字？」云：「不識。」師云：「者箇字也不識，如何作得書記？」僧禮拜，師便打。\n師落堂，垂問：「衣裏有珠即不問，堂中無佛時如何？」一僧云：「天上天下。」一僧：「從東過西，從西過東。」師不諾，歸方丈，問春侍者：「你作麼生會？」云：「我者裏容他不得。」師休去。\n問：「千里特來呈舊面，請師方便一提攜。」師云：「新羅原在海門東。」云：「恁麼則相逢無主伴，萬里絕塵埃。」師云：「莫將魚目作明珠。」\n師一晚落堂，隨眾坐香畢，起身繞堂一匝，豎起如意，云：「祇者是。」便出。次日，有僧進方丈，云：「承師有言祇者是，未審是箇甚麼？」師便打。\n師入堂，見一僧經行，師云：「眾人皆睡，你為甚在者裏打之繞？」云：「放不過。」師云：「放不過底是甚麼？」云：「此事。」師云：「如何是此事？」僧擬開口，師便打。僧禮拜，師又打。\n一僧胡跪佛前，師云：「更深夜靜，跪在者裏做甚麼？」云：「遣昏沉不開。」師云：「你即今不昏沉也，在者裏做甚麼？」僧無語，師打云：「何得話頭都忘卻？」\n春日大雪次，師垂問：「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來。即今春已到，為甚雪轉深？」一僧云：「竹密不妨流水過。」一云：「官嫌千口少。」師皆不諾。一云：「不妨錦上更鋪華。」師深喜之。\n問：「入門須辦主，端的請師分。」師云：「子規啼處百華香。」「辦後如何？」師云：「大地盡皆春。」\n德侍者作禮，拈兩條坐具，師云：「別人祇是一箇，你為甚卻有兩箇？」云：「和尚莫作兩箇會。」師云：「你又作麼生？」者擲下一具，師云：「依舊是兩箇。」\n問：「弟子工夫。」聲未絕，師便掌。僧擬進語，師連掌，云：「者漆桶有甚麼屎工夫？快拈大棒來。」僧便走。\n師有偈云：「泥不濁兮水不清，獨清須是解騎聲。」因問眾：「聲作麼生騎？」一僧云：「試聽檐頭水，點點滴舊痕。」師云：「忽遇天晴時如何？」云：「舊痕猶在。」師云：「癩馬繫枯樁。」又僧請代，師云：「常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華香。」\n誦戒次，師垂問：「經中道：『一切地、水是我先身，一切火、風是我本體。』《圜覺》又道：『一切眾生妄認四大為自身相。』者裏合作麼生體會？」一僧云：「達得真常理，身心合太虛。」師云：「如何是真常理？」僧下語不契，因請代，師云：「地水火風。」\n問：「承師有言：『拈得翠巖無柄杓，卻是曹谿古缽盂。』如何是古缽盂？」師便打。云：「因甚無柄？」師云：「無汝摸索處。」云：「恁麼則世出世間希有事，顯發須憑過量人。」便禮拜。師與一蹋，云：「者箇是甚麼？」云：「好一腳。」師云：「亂道。」\n問：「弟子領了話頭兩年，並無得力處，乞師指示。」師云：「你當初將甚麼去領話頭？」云：「某甲愚蠢，望垂慈悲。」師打，云：「者箇元不愚。」僧復求話頭，師云：「更嫌缽盂無柄那？」\n僧患癤，師問僧：「如何是金剛不壞身？」云：「密密清楚悄然機。」師云：「未在。」僧理前問，師云：「臀邊一箇大癤兒。」\n周思永居士問：「本來無物，教弟子如何究心？」師云：「剎竿頭上舞三臺。」士沈，師云：「會麼？」云：「說得即不是。」師云：「道火何曾燒著口？」\n問：「如何得超終始之患？」師云：「那邊不坐空王殿，爭肯耘田向日輪？」\n問：「如何是門裏出身易？」師云：「低頭不見地。」「如何是身裏出門難？」師云：「春色滿江南。」「如何是回互？」師云：「上無衫，下無褲。」「如何是不回互？」師云：「鳥自啼，華自吐。」\n秀才問：「如何是法身？」師云：「鬚髮白如銀。」云：「死了、燒了，畢竟向甚處相見？」師云：「待山僧有舌頭即向汝道。」\n問：「如何是不住於相而行布施？」師云：「十二處忘閒影響，三千界放淨光明。」\n天童和尚忌日，師垂問：「今日是先師十週忌，若道先師已滅度，是謗先師；若道先師未滅度，亦是謗先師。作麼生得不謗去？」一僧云：「離此二途，請師別道。」師便打，僧歸位，師云：「何不進語？」云：「箇箇飽齁齁。」師云：「直須吐卻。」又，僧云：「有相皆不是，無相亦非真，識得天童面，七月七立春。」師云：「你那裏卜度得來？」云：「和尚不妨疑著。」師云：「我疑且置，闍黎又作麼生？」僧便喝，師便打。\n師一晚落堂，連聲云：「了了見無一物。」一僧云：「山河大地聻？」師便出堂。\n一晚落堂。舉：「子湖半夜入堂喊云：『有賊，你們快些起來。』一僧纔出，湖便擒住，云：『賊在者裏了。』僧云：『不是。』湖云：『是到是，祇是你不肯承當。』」師云：「子湖老漢可謂射虎不真，徒勞沒羽。翠巖堂中莫有真賊麼？」一僧云：「一場敗闕。」師云：「是者僧敗闕？是子湖敗闕？」僧復云：「敗闕。」師打，云：「卻是你敗闕。」\n問：「把住在者裏，無纖毫異念時如何？」師云：「猢猻繫露柱。」僧沈吟，師打云：「繫殺了也。」\n問：「一念不生，前後際斷時如何？」師云：「你曾作甚麼來？」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師云：「那箇是獨尊底？」僧豎指，師便打。\n僧呈偈，有「萬象森羅露真容」之句，師問：「如何是真容？」云：「雪後始知松柏操。」師云：「松柏亦是萬象，畢竟如何是真容？」云：「全機獨露。」師云：「露後如何？」云：「法外無心。」師便打。\n問：「盡夜貓兒腳不停時如何？」師云：「亂走作麼？」云：「還許他捉鼠也無？」師云：「不許。」云：「為甚不許？」師云：「無你著力處。」\n問：「燿古騰今即不問，天翻地覆時如何？」師云：「待虛空粉碎來向汝道。」云：「粉碎後如何？」師云：「燿古騰今。」云：「既是燿古騰今，為甚麼要虛空粉碎？」師云：「不因夜來雁，爭見海門秋？」\n問：「疑情頓發時如何？」師云：「萬里一條鐵。」云：「本來成現事，何故最難明？」師云：「演若迷頭心自狂。」\n新到參，師云：「隨喜耶？求住耶？」云：「悉憑和尚。」師云：「不許住，不許去。」僧無語。知客云：「謝和尚安單。」師休去。\n問：「學人上來，請師賜棒。」師云：「不打死漢。」\n問：「二六時中如貓捕鼠，為甚不知安身立命處？」師云：「老鼠已走卻了也。」僧佇思，師打云：「向道走卻了，又思量箇甚麼？」\n問：「學人初到此間，乞師指示。」師云：「何時到此間？」云：「去年到。」師云：「到即不點。」云：「乞師指示。」師打，云：「又說去年到。」\n師問僧：「如何是無位真人？」云：「千聖不識。」師云：「無位真人還有身也無？」云：「掬水月在手，弄華香滿衣。」師云：「前三三，後三三，又作麼生？」僧擬議，師便打。\n問：「東山水上行，意旨如何？」師云：「牛頭尾上安。」云：「殿閣生微涼又作麼生？」師云：「前三三，後三三。」云：「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便打。\n問：「昔日聞風，今朝覿面，覿面一句，請師分付。」師云：「棒打石人頭。」\n問：「人人腳跟點地，各各鼻孔遼天，因甚有凡、有聖？」師云：「但得不亡羊，何須泣歧路？」云：「兩頭俱不涉，一劍倚天寒。」師云：「你劍在甚麼處？」云：「拄杖邊薦取。」師打，云：「何曾夢見？」\n師一晚垂問：「白日青天即不問你，三更半夜道將一句來。」眾無語，師代云：「眼似眉毛。」\n師垂問：「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穌，欺君不得。絕後再穌即且置，如何是縣崖撒手底句？」眾無語，師代云：「阿！」\n師因題天童先和尚贊云「我雖腳下兒，自慚百不像」，乃問眾：「既是百不像，爭做得他家兒孫？」一僧云：「曹谿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沈。」\n二僧參，師問：「那裏來？」云：「百丈。」師云：「時中如何用心？」云：「看念佛是誰？」師云：「不念佛底是誰？」云：「不會。」師云：「不會底又是誰？」云：「不會，不會。」師打，云：「直饒你不會，也未免喫山僧手裏棒。」又問次僧：「你到者裏做甚麼？」僧默然，師云：「禪和不開口，諸佛難下手，山僧卻下得手。」便打。\n獨尊上座為師慶壽，請上堂。師問：「教中道：『本來無有世界，眾生因妄有生。』既是妄生，何足稱慶？」一僧云：「移華兼蝶至，買石得雲饒。」師休去。\n問：「圓通不開生藥舖，單單祇賣死貓頭。如何是死貓頭？」師云：「黃連甘艸。」云：「不會。」師云：「抴出死貓著。」\n徐居士問：「學人登山涉水，請師弘法，為甚麼不允？」師云：「從來不出戶。」進云：「大唐險峻不比翠巖，馬大師到此出手不得，未審和尚如何出手？」師云：「已踏殺天下人了也。」進云：「色身朽壞，如何是堅固法身？」師云：「水綠山青。」士云：「暗點飛龍馬，艸裏出頭來，橫行三界外，萬古絕塵埃。」師云：「夢裏惺惺。」士禮拜。\n問：「師子是百獸之王，為甚被文殊騎？」師云：「水流濕，火就燥。」\n問：「春雪、冬雪俱不問，如何是古雪？」師云：「一條界破青山色。」\n問：「春日溫，夏日熱，未審佛日如何？」師云：「春溫夏熱。」\n澹庵莊內翰問：「無生之體在什麼處？」師云：「不離動用間。」又云：「見性成佛，畢竟性在何處？」師舉茶桮，云：「見麼？」莊云：「信手拈來，頭頭是道。」師云：「祇如南泉斬貓又作麼生？」莊云：「請師道破。」師云：「推倒西山即向居士道。」莊罔措，通夕不寐。次晨，師問：「昨夜公案作麼生？」莊云：「虛空粉碎，一切不留。」師休云。\n師問觀首座：「泗大聖因甚在揚州出現？」觀云：「無鬚鎖子兩頭搖。」又問蓮首座，蓮云：「有利無利，不離行市。」又問一僧，僧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師云：「不是，不是。」\n師落堂。問僧：「整日整夜者樣走，為甚踏不著自家田地？」僧云：「無下足處。」師云：「如何是自家田地？」僧云：「踏著即禍生。」師休去。\n師一日問僧：「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畢竟喚作甚麼？」僧云：「某甲喚作無根樹。」師云：「如何是無根樹？」僧云：「從來不開丫。」師云：「我道春至便開華。」\n師問僧：「如何是如如體？」僧云：「衣寶不曾藏。」師云：「卸卻衣時，寶在何處？」僧云：「舟行岸不移。」師云：「如何是真實相？」僧云：「門外缽盂今古傳。」師云：「好與三十棒。」\n師問僧：「黃檗為甚打臨濟三頓棒？」僧云：「直至如今痛未休。」師云：「臨濟死去多少年，為甚至今猶痛？」僧云：「阿耶耶！」師便打。\n垂問\n釋迦峰峻，洪井源深，畢竟是誰親到？\n石鐘石磬，晝夜諠闐，因甚不聞其聲？\n團圞一缽，常在目前，因甚拈掇不起？\n果熟香飄，大家共享，為甚雷偏護橘？\n入室\n師問僧：「大顛打首座，意旨如何？」云：「倚勢欺人。」師云：「晝夜一百八又作麼生？」云：「切忌當頭道著。」師云：「一般叩齒，為甚擯出？」首座云：「若不擯出，爭得文公悟去？」師云：「忽若問你春秋多少，又作麼生？」云：「向道今年四十一。」師云：「何異流俗阿師？」云：「一任分別。」師云：「爭奈文公何？」\n問僧：「一口吸盡西江，玉浪復從何起？」云：「沒溺天下人。」師云：「溺即不無，浪從何發？」云：「好箇問頭。」師云：「青州布衫又作麼生？」云：「是甚閒家具？」師云：「如何是下載清風？」云：「朔風凜凜骨毛寒。」師云：「未在，且去。」\n問僧：「如何是涅槃心？」云：「大地無寸土。」「如何是差別智？」云：「萬派皆歸海。」「前三三，後三三，又作麼生？」僧擬議，師便打。\n問僧：「你向來用底火杈呈似山僧看。」僧豎指，師云：「道得也杈下死，道不得也杈下死。道不得且置，道得為甚也杈下死？」云：「知恩者少，負恩者多。」師云：「祕魔老漢即今在甚麼處？」云：「作麼？」師云：「者是祕魔底奴子。如何是祕魔底正主？」僧禮拜，師云：「更參三十年。」\n問僧：「庭前柏樹子意旨如何？」云：「盡大地風颯颯。」師云：「先師無此語又作麼生？」云：「用處最親切。」師云：「懷州牛喫禾，為甚益州馬腹脹？」僧擬議，師便打。\n問僧：「野渡無人舟自橫時如何？」云：「某甲親到者裏。」師云：「死了、燒了，向甚處與山僧相見？」云：「向不生不滅處與和尚相見。」師云：「未在。」云：「和尚又作麼生？」師便打。\n問僧：「如何是正體？」云：「覿面更無私。」「如何是玅用？」云：「遇茶喫茶，遇飯喫飯。」「體用互呈時如何？」云：「萬派皆歸海，千山必仰宗。」便禮拜，師亦打。\n入室畢，復問：「雪覆千山，因甚孤峰不白？」一僧云：「從來不與眾為鄰。」一云：「蓋覆不得。」師休去。\n問僧：「如何是第一座？」僧呈座具，師云：「此是第二座。」云：「直下來也。」師云：「未在，更道。」云：「和尚又作麼生？」師便打。云：「者箇便是第一座麼？」師云：「莫錯認。」僧禮拜，云：「謾某甲不得也。」師云：「死了、燒了，畢竟向甚處與山僧相見？」云：「幾回零落盡，又見長新條。」師休去。\n問僧：「如何是堂中主？」云：「逼塞乾坤。」「如何是主中主？」云：「橫按莫邪無伴侶。」師云：「未在。」云：「和尚又作麼生？」師云：「打殺釋迦，趁出彌勒。」\n問僧：「如何是法身？」云：「頂天立地。」「如何是法身向上事？」云：「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n問僧：「既是歷歷分明，因甚不聞？」云：「綿密不通風。」「如何是前三三？」云：「團圞無縫罅。」「如何是後三三？」云：「何處不風流？」師云：「你明日砍柴時，不要被葛藤絆倒。」\n僧入，師云：「一向不曾打得你，今晚要痛打一頓。」便打，僧亦打，師連棒打出。僧良久復入，師對眾云：「叵耐者僧膽大打山僧，明日要擯他出院。」云：「和尚莫作打會好。」師云：「你又作麼生？」云：「知恩報恩。」師休去。\n古雪哲禪師語錄卷十二\n古雪哲禪師語錄卷十三\n嗣法門人傳我等編\n頌古\n世尊睹星\n燦燦疏星午夜晴，閻浮幾箇獨惺惺？老胡夢裏雖先覺，無奈金沙翳眼睛。\n世尊拈華\n直指拈華已自彎，頭陀何事獨高攀？而今覿露投機句，萬象森羅盡破顏。\n殃崛尊者救產難\n谿清白石出，天寒紅葉稀，山路元無雨，空翠溼人衣。\n七賢女遊屍陀林，一女指屍云：「屍在者裏，人向甚處去？」一女云：「作麼？作麼？」諸姊諦觀，各各契悟，遂感帝釋散華，云：「聖姊有何所須？我當終身供給。」女云：「我家四事七珍悉皆具足，唯要三般物：一要無根樹子一株、二要無陰陽地一片、三要叫不響山谷一所。」帝釋云：「一切所須，我悉有之。若者三般，我實無得。」女云：「汝若無此，爭解濟人？」帝釋罔措，遂同往白佛。佛云：「憍尸迦！我諸弟子大阿羅漢不解此義，唯有諸大菩薩乃解此義。」\n三般皆滯貨，不值半文錢，堪笑七賢女，賺殺散華天。\n《楞嚴經》云：「若離前塵有分別性，即真汝心。若分別性離塵無體，斯則前塵分別影事。塵非常住，若變滅時，此心則同龜毛、兔角，則汝法身同於斷滅，其誰修證無生法忍？」\n若執分別性，缽盂口上重添柄；若離分別性，掘地覓天還落阱。二途不涉契無生，覿體全彰明似鏡，妍媸現時毫髮清，胡漢不來光自淨。絕是非，泯凡聖，龜毛端裏攝乾坤，兔角杖頭行正令。慶喜兄！信不信？滿握醍醐灌頂門，何事夢憨猶未醒？\n百丈禪師再參馬祖，祖豎起拂子，丈云：「即此用？離此用？」祖挂拂子於舊處，乃云：「你已後將何為人？」丈取拂子豎起，祖云：「即此用？離此用？」丈亦挂拂子於舊處，祖震威一喝，丈耳聾三日。後黃檗聞舉便吐舌。\n一喝西江水逆流，惡聲從此播神州。耳聾吐舌成何事？笑倒雲門六不收。\n百丈禪師每上堂，有一老人常隨眾聽法，一日獨留，丈問：「立者何人？」老人云：「某非人也，於過去迦葉佛時曾住此山，有學人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某云：『不落因果。』遂墮五百生野狐身。今請和尚代一轉語。」丈云：「汝但問。」老人便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丈云：「不昧因果。」老人於言下大悟，脫野狐身。\n江南塞北一毛頭，鼙鼓何緣戰未休？解用不須霜刃劍，鉛刀拈出鬼神愁。\n南泉禪師因東西兩堂爭貓兒，遂提起貓兒示眾，云：「道得即不斬，道不得即斬卻也。」眾無對，泉便斬卻。\n拈起當機下一刀，兩堂窮命悉難逃，誰知箇裏乾坤闊？百沸鐺中走活貓。\n鹽官國師一日喚侍者云：「將犀牛扇子來。」者云：「破也。」官云：「扇子既破，還我犀牛兒來。」者無對。\n扇子破，索犀牛，可惜當機不解酬。若是金毛獅子子，攔胸便與一拳頭。\n浮桮和尚因凌行婆問：「盡力道不得底句分付阿誰？」桮云：「浮桮無賸語。」婆云：「未到浮桮，不妨疑著。」桮云：「更有長處，不妨拈出。」婆斂手哭云：「蒼天中更添冤苦。」桮無語，婆云：「語不知偏正，理不識倒邪，為人即禍生。」後有僧舉似南泉，泉云：「苦哉！浮桮被者老婆摧折一上。」婆聞，笑云：「王老師猶少機關在。」澄一禪客逢見行婆，便問：「怎生是南泉猶少機關？」婆乃哭云：「可悲！可痛！」一罔措，婆云：「會麼？」一合掌而立，婆云：「跂死禪和，如麻似粟。」一舉似趙州，州云：「我若見者臭老婆，問教口啞。」一云：「未審和尚怎生問他？」州便打，一云：「為甚卻打某甲？」州云：「似者跂死漢，不打更待何時？」連打數棒。婆聞，卻云：「趙州合喫婆手裏棒。」後僧舉似趙州，州哭云：「可悲！可痛！」婆聞，乃合掌嘆云：「趙州眼光爍破四天下。」州令僧問：「如何是趙州眼？」婆豎起拳頭。僧回，舉似州，州作偈云：「當機覿面提，覿面當機疾，報汝凌行婆，哭聲何得失？」婆以偈答云：「哭聲師已曉，已曉復誰知？當時摩竭令，幾喪目前機。」\n使盡機關用盡心，無輸贏處話輸贏。俊鷹不打籬邊雀，黃鳥紛紛覓友聲。\n丹霞禪師至慧林寺，遇天寒，取木佛燒火向。院主訶云：「何得燒我木佛？」霞以杖撥灰云：「吾燒取舍利。」主云：「木佛何有舍利？」霞云：「如無舍利，更取兩尊燒。」主自後眉須墮落。\n不是風顛不是寒，肝腸如火熱團團。若非碧落浮雲盡，爭見孤蟾出翠巒？\n大顛禪師因韓文公問師：「春秋多少？」顛提起數珠，云：「會麼？」公云：「不會。」顛云：「晝夜一百八。」公不曉，遂回。次日再來，至三門見首座，舉前話問：「意旨如何？」座叩齒三下。及見顛，理前問，顛亦叩齒三下。公云：「元來佛法無兩般。」顛云：「是何道理？」公云：「適來問首座亦如是。」顛乃召首座：「是汝如此對不？」座云：「是。」顛便打趁出院。\n碧桃紅杏鬥芳菲，蝴蝶尋春上下飛，祇見落華吹莫雨，不知春色在南支。\n齊安禪師因僧問：「如何識得自己佛？」安云：「一葉明時消不盡，松風韻罷怨無人。」「如何是自己佛？」安云：「艸前駿馬實難窮，玅盡還須畜生行。」\n葉盡風停境寂寥，巖前古木赤條條，遊人更問途中事，看取虛空背上毛。\n臨濟禪師在黃檗會中，時睦州為首座，勉令問話，濟遂去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聲未絕，檗便打。如是三度發問，三度被打，濟便辭檗，檗令參大愚，愚問：「甚處來？」濟云：「黃檗來。」愚云：「黃檗有何言句？」濟云：「某甲三度問佛法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某甲有過無過？」愚云：「黃檗恁麼老婆心，為你得徹困，更來者裏問有過、無過？」濟於言下大悟，云：「元來黃檗佛法無多子。」愚搊住，云：「者尿床鬼子！適來道有過、無過，如今又道黃檗佛法無多子，你見箇甚麼道理？速道！速道！」濟向愚肋下築三拳，愚拓開，云：「汝師黃檗，非干我事。」\n盡道盧醫有異方，誰知黃檗勝砒霜？命根喪盡空拳在，便把砒霜毒大唐。\n黃檗禪師一日普請次，臨濟隨後行，檗回頭見濟空手，乃問：「钁在何處？」濟云：「有一人將去了也。」檗云：「近前來，共汝商量箇事。」濟近前，檗豎起钁，云：「祇者箇，天下人拈掇不起。」濟就手摯得，豎起云：「為甚麼卻在某甲手裏？」檗云：「今日自有人普請。」便回寺。\n乳虎雖然氣食牛，當機驗勘貴親酬，果能倒握峰前钁，隨處滄波下直鉤。\n臨濟禪師在黃檗普請鋤地次，見檗來，拄钁而立，檗云：「者漢困那？」濟云：「钁也未舉，困箇甚麼？」檗便打，濟接住棒，一送送倒，檗呼維那：「扶起我來。」那扶起云：「和尚爭容者風顛漢無禮？」檗便打維那，濟钁地云：「諸方火葬，我者裏活薶。」\n兩箇貓兒一箇獰，通身牙爪任施呈，扶持全得風顛力，老漢而今快一生。\n臨濟禪師一日在黃檗僧堂裏睡，檗入堂見，以拄杖打版頭一下，濟舉首見是檗，卻又睡，檗又打版頭一下，卻往上間，見首座坐禪，乃云：「下間後生卻坐禪，汝在者裏妄想作麼？」座云：「者老漢作甚麼？」檗又打版頭一下，便出去。\n臥龍與鳳雛，都盧在一罔。海宇既澄清，茅廬不須訪。\n黃檗禪師因入廚下，問飯頭：「作甚麼？」頭云：「揀眾僧飯米。」檗云：「一頓喫多少？」頭云：「二石五。」檗云：「莫太多麼？」頭云：「猶恐少在。」檗便打。頭舉似臨濟，濟云：「我與汝勘者老漢。」纔到侍立，檗舉前話，濟云：「飯頭不會，請和尚代一轉語。」檗云：「汝但舉。」濟云：「莫太多麼？」檗云：「來日更喫一頓。」濟云：「說甚來日？即今便喫。」隨後便掌，檗云：「者風顛漢又來者裏捋虎須。」濟喝一喝便出。\n逆水興波是巨鼇，盲鰍何事亦滔滔？鉤頭已得吞舟物，今古從他說價高。\n臨濟禪師半夏上黃檗，見檗看經，濟云：「我將謂是箇人，元來是揞黑豆老和尚。」住數日便辭，檗云：「汝破夏來，何不終夏去？」濟云：「某甲暫來禮拜和尚。」檗便打趁令去。濟行數里，疑此事，卻回。終夏，復辭檗，檗云：「甚處去？」濟云：「不是河南，便歸河北。」檗便打，濟約住與一掌，檗大笑，乃喚侍者：「將百丈先師禪版几案來。」濟云：「侍者將火來。」檗云：「不然，子但將去，已後坐斷天下人舌頭去在。」\n楔出楔，機奪機，疑不決，去還歸。虎須倒捋緣何事？棒下從來有孝兒。\n臨濟禪師一日謂普化、克符二上座云：「我欲於此建立黃檗宗旨，汝且成禠我。」二人珍重下去。三日後，普化問：「和尚三日前說甚麼？」濟便打。三日後，克符問：「和尚前日打普化作甚麼？」濟亦打。至晚，小參，云：「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人境俱奪，有時人境俱不奪。」\n奪人不奪境\n煙昏昏復霧濛濛，涿鹿貔貅有應龍，斬卻蚩尤歸細柳，軒轅從此代神農。\n奪境不奪人\n咸陽庫藏既全封，帝璽分明屬沛公，不戮已降誠大度，三章重約見英雄。\n人境兩俱奪\n席卷山河數百州，雄雄六國一時休，蓬萊高誓渾閒事，肯著盧公入海求。\n人境俱不奪\n垂衣而治是陶唐，風不鳴條雨不傷，如日如雲咸帝德，萬邦何處弗歌揚？\n臨濟禪師因僧問：「如何是真佛、真法、真道？」濟云：「佛者，心清淨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處處無礙淨光是。三即一，皆是空名而無實有。如真正學道人，念念不間斷。自達摩大師從西土來，祇是覓箇不受人惑底人。後遇二祖，一言便了，始知從前虛用工夫。山僧今日見處，與祖佛不別。若第一句中薦得，堪與祖佛為師；若第二句中薦得，堪與人天為師；若第三句中薦得，自救不了。」\n第一句\n驅盡耕夫牛，奪卻飢人食，夜半捉金烏，晴空轟霹靂。\n第二句\n閒步出深村，橫吹無孔笛，點鐵悉成金，還丹祇一粒。\n第三句\n水煮乾蘆菔，一餐喫一碗，不是嬾逢迎，臂長衫袖短。\n三玄三要\n第一玄，抬頭不見天，萬里無寸艸，千峰月正圜。\n第二玄，靈符肘後縣，當機纔顧佇，鼻孔一時穿。\n第三玄，猢猻夜簸錢，燈籠纔拍掌，露柱便擎拳。\n第一要，秋山逢野燒，颯颯露金風，翩翩飛鐵鷂。\n第二要，殺活機輪票，言下捉獰龍，風前擒虎豹。\n第三要，隨流皆得玅，霧起見龍吟，風生聞虎嘯。\n四喝\n有時喝似金剛劍，海竭山崩天地轉，一任銅頭鐵額來，直下分身成兩段。\n有時一喝如師子，踞地咆哮百獸死，凜凜威風遍界彰，全力不施聲自美。\n有時一喝如探竿，淺深真贗辨何難？主賓若自知時節，把手相將笑未闌。\n有時喝不作喝用，鎮日喃喃口不動，拈起新羅鷂子看，卻是丹山五色鳳。\n四賓主\n賓中賓，子在陳，思量起，愁殺人。\n賓中主，子得母，驀相逢，不相睹。\n主中賓，降絲綸，天之下，盡吾臣。\n主中主，氣如虎，正令行，無佛祖。\n臨濟禪師聞德山垂示，云：「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乃令洛浦去問：「道得為甚麼也三十棒？待伊打汝，接住棒送一送，看他作麼生。」浦如教而問，山便打，浦接住棒一送，山便歸方丈。浦回，舉似濟，濟云：「我從來疑著者漢。雖然，汝還見德山麼？」浦擬議，濟便打。\n賊，賊，摰電之機誰識得？一支箭入紫雲端，三十棒分華嶽色。阿呵呵，見也麼？同風千里從來事，路上行人蹉過多。\n臨濟禪師示眾，云：「我於黃檗先師處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如蒿支拂相似。如今更思一頓，誰為下手？」時有僧出云：「某甲下手。」濟度與拄杖，僧擬接，濟便打。\n萬仞崖頭跌一交，通身粉碎沒纖毫，起來獨立崖頭上，推落兒孫是幾遭？\n臨濟禪師上堂次，兩堂首座相見，同時下喝。僧問濟：「還有賓主也無？」濟云：「賓主歷然。」復召眾，云：「要會臨濟賓主句，問取堂中二首座。」\n綠楊深處子規啼，華滿支頭月滿谿，玉女憑闌人共見，不知嫂嫂是兄妻。\n臨濟禪師將入滅，謂眾云：「吾滅後，不得滅卻吾正法眼藏。」三聖云：「爭敢滅卻和尚正法眼藏？」濟云：「已後有人問你，向他道甚麼？」聖便喝，濟云：「誰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驢邊滅卻？」\n臨濟正法眼，是甚破沙鍋？瞎驢邊滅卻，清光轉更多。\n睦州禪師喚僧，僧回首，州云：「擔版漢。」\n喚轉頭來，便云擔版。𠠢利衲僧，無處著眼。照用並行兮電光煇，機輪活潑兮有何限？陳睦州！陳睦州！善鼓弄人何日休？\n俱𦙆和尚，凡有人參問，唯豎一指。有一供過童子，每見人問事，亦豎指。人謂胝云：「和尚！童子亦會佛法，凡有問，皆如和尚豎指。」胝一日潛袖刀子問童云：「聞你會佛法，是不？」童云：「是。」胝云：「如何是佛？」童便豎指，胝以刀斷其指，童叫喚走出。胝召童，童回首，胝云：「如何是佛？」童舉手不見指，豁然大悟。\n兒童學語亦堪憐，何苦逢人結惡緣？縱使一時遭毒手，奈何十指不完全。\n香嚴禪師上堂，云：「若論此事，如人上樹，口銜樹支，手不攀支，腳不蹋支，樹下忽有人問西來意，不對則違他所問，若對又喪身失命，當恁麼時，作麼生即得？」時有虎頭上座出眾，云：「樹上即不問，未上樹請和尚道。」嚴乃呵呵大笑。\n竹邊拾得蜣蜋彈，樹上高縣瑪瑙盤，南海波斯相見了，呵呵笑得舌頭乾。\n道吾禪師因趙州來豫，著豹皮褌，把吉獠棒，在三門前等候。纔見州來，便高聲唱喏而立。州云：「小心祇候著。」吾又唱喏一聲而去。\n吉獠棒，豹皮褌，小心祗候立三門，不得潘郎低眼看，奴奴賣俏是裝村。\n大隨禪師菴側有一龜，僧問：「一切眾生皮裏骨，者箇眾生為甚骨裏皮？」隨拈艸鞋覆龜背上，僧無語。\n卦兆纔分事已彰，吉凶何必再商量？孫臏收卻門前舖，直使人人露賊贓。\n德山禪師一日因飯遲，拓缽，下堂。時雪峰作飯頭，纔見便問：「者老漢！鐘未鳴、鼓未響，拓缽向甚麼處去？」山便低頭歸方丈。峰舉似巖頭，頭云：「大小德山不會末後句。」山聞，令侍者喚頭來問：「你不肯老僧那？」頭密啟其意。山來日上堂，果與尋常不同，頭於僧堂前撫掌大笑，云：「且喜老漢會末後句。雖然如是，祇得三年。」後三年果遷化。\n滯殼迷封也大差，數聲羌笛為誰家？至今三月桃華浪，雷電轟轟送爪牙。\n德山禪師一日謂巖頭云：「我者裏有兩僧入山住菴多時，汝去看他怎生？」頭遂將一斧去，見兩人在菴內坐，頭乃拈起斧，云：「道得也一下斧，道不得也一下斧。」二人殊不顧，頭擲下斧，云：「作家，作家。」歸舉似山，山云：「汝道他如何？」頭云：「洞山門下，不道全無。若是德山門下，未夢見在。」\n把住封疆水莫通，將軍空自逞英雄，饒伊起倒能生殺，爭奈蠻王不展鋒。\n巖頭禪師值沙汰，隱為渡子，凡見人來，舉棹示之。忽有婆子抱一孩兒來問：「呈橈舞棹即不問，且道：婆手中兒甚處得來？」頭便打，婆云：「婆生七子，六箇不遇知音，祇者一箇也不消得。」便拋向水中。\n祇者一箇也不消，二月春風利似刀，兩隻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青霄。\n高亭禪師參德山，隔江纔見，便云：「不審。」山乃搖扇招之，亭忽開悟，乃橫趨而去，更不回顧。\n一搖鞭影便橫趨，不是追風天馬駒，未動步前擒德嶠，肯將形跡落江湖？\n寶壽禪師開堂，三聖推出一僧，壽便打，聖云：「恁麼為人，非但瞎卻者僧眼，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在。」壽擲下拄杖，歸方丈。\n赤手全提入鬧藍，是誰不受瞎驢謾？無孔笛逢氈拍版，一唱一和韻高寒。\n雲門禪師因僧問：「達摩面壁，意旨如何？」門云：「廿七。」\n雲門廿七，達摩面壁。若到翠巖，拳打腳踢。\n保福禪師問僧：「殿裏底是甚麼？」僧云：「和尚試定當看。」福云：「釋迦佛。」僧云：「和尚莫謾人好。」福云：「卻是你謾我。」又問飯頭：「鑊闊多少？」頭云：「和尚試量看。」福以手作量勢，頭云：「和尚莫謾人好。」福云：「卻是你謾我。」又問僧：「汝作甚麼業得恁麼長大？」僧云：「和尚短多少？」福卻蹲身作短勢，僧云：「和尚莫謾人好。」福云：「卻是你謾我。」\n楊子江心泛小舟，隨波逐浪恣悠悠，等閒撒下漫天罔，蝦蟹魚龍一并收。罔中徒𨁝跳，天外孰昂頭？漁歌聲罷秋風冷，萬頃蒼茫動客愁。\n鼓山國師赴閩王請，雪峰門送，回至法堂。云：「一隻聖箭直射九重城裏去也。」孚上座云：「待我勘過始得。」遂趁至中路問：「師兄向甚麼處去？」山云：「九重城裏去。」孚云：「忽遇三軍圍繞時如何？」山云：「他家自有通霄路。」孚云：「恁麼則離宮失殿去也。」山云：「何處不稱尊？」孚拂袖便回，峰問：「如何？」孚云：「好隻聖箭，中路折了也。」遂舉前話，峰云：「奴渠語在。」孚云：「者老凍膿猶有鄉情在。」\n虎生三子，必有一豹。象骨巖高，徒勞𨁝跳。\n鵝湖禪師一日不赴堂，侍者來請赴堂齋，湖云：「我今日在莊上喫油餈飽。」者云：「和尚不曾出入。」湖云：「你但去問取莊主。」者纔出門，忽見莊主歸，謝和尚到莊喫油餈。\n喫得油餈飽未休，旁觀證據有莊頭，幾多受餓餈邊客，滿口垂涎似水流。\n明招禪師一日天寒上堂，眾纔集，招云：「風頭稍硬，不是汝安身立命處，且歸暖室商量。」便歸方丈，眾隨至，立定，招云：「纔歸暖室，便見瞌睡。」以拄杖一時趁下。\n寒風吹不入，暖室豈能藏？可憐謙獨眼，兩處錯商量。\n翠巖可真禪師嘗參慈明，因之金鑾同善侍者過夏，善與語，知其未徹，叱之。真因還石霜，明問：「如何是佛法大意？」真云：「無雲生嶺上，有月落波心。」明喝云：「頭白齒豁，猶作者箇見解，如何脫離生死？」真悚然，求指示。明云：「汝問我。」真理前問，明震聲云：「無雲生嶺上，有月落波心。」真於言下大悟。\n腦後一槌百雜碎，嶺雲谿月兩悠悠。解醫何必需參桂？鴆毒投來病亦瘳。\n翠巖文悅禪師，初參大愚芝，芝問：「來何所求？」悅云：「求心法。」芝云：「法輪未轉，食輪先轉，後生家趁色力健，何不為眾乞食？我忍飢不暇，何暇為汝說禪乎？」悅不敢違。未幾，芝移席翠巖，悅納疏罷，復過翠巖求開示，芝云：「佛法未到爛卻。天寒，宜為眾乞炭。」悅亦奉命。能事畢，復造方丈，芝云：「堂司乏人，今以煩汝。」悅受之不樂，恨芝不去心地，坐後架，桶箍忽散，自架墮落，忽然開悟，頓見芝用處，走搭伽黎上寢堂，芝迎笑云：「且喜維那大事了畢。」\n海若幾回愁渴殺，卻從河伯覓蹄涔。忽然蹋著來時路，始覺通身浸碧潯。\n翠巖璣禪師因張無盡丞相過訪，問：「如何是翠巖境？」璣云：「門近洪崖千尺井，石橋分水繞松杉。」張深喜之。\n門近洪崖井上安，尊官已被老僧謾，而今若問山中境，向道雙谿月一團。\n五祖演禪師因白雲忌日，示眾：「去年正當恁麼時，多前年三件事；今年正當恁麼時，多去年七件事。此十件事，數不過者甚多，何也？去卻七三存一事，是去年說是今日。急如箭，黑如桼，無言童子口吧吧，無足僊人劈胸趯。」乃云：「交。」\n今年七共去年三，古廟香爐過海南。蹋斷蒼龍頭上角，霏霏煙雨出澄潭。\n圜悟禪師上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東山水上行。』若是天寧即不然，設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但向道：『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時大慧在座下，聞舉大悟。\n日出巖房暖，風來殿閣涼。翛然行復坐，正體露堂堂。\n大慧禪師嘗握竹篦問僧云：「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不得有語，不得無語。」僧擬議，慧便打。\n南蠻鼙鼓諠無極，北狄旌旂拂未闌。巨闕一揮天下定，堂堂擺手出長安。\n大慧禪師一日遣謙上座通張無垢書，謙云：「我參禪二十餘年，無入頭處，更作此行，決定荒廢，意欲無行。」友人宗元者叱云：「不可在路便參禪不得也。去，吾與汝俱往。」謙不得已而行，在路泣語元云：「我一生參禪，殊無得力處，今又途路奔波，如何得相應去？」元云：「你但將諸方參得底、悟得底，圜悟、玅喜為你說得底，都不要理會。途中可替事，我盡替你，祇有五件事替你不得，你須自家支當。」謙云：「五件者何事？」元云：「著衣、喫飯、屙屎、放尿，馱箇死屍路上行。」謙於言下領旨，不覺手舞足蹈。\n一道神光，亙古不昧，本自圜成，何須特地？卓爾獨彰兮，誰悟？誰迷？坦然無事兮，何難？何易？飢即餐，倦即睡，自家玅用誰能替？一自同參點破歸，至今不負孃生鼻。\n翠巖守真禪師通嗣法天、目禮、書禮，上堂。云：「洪崖井邊，翠巖寺裏，山遮半月，江礙斜陽。不是諸佛眼睛，亦非祖師巴鼻。」召專使，云：「會麼？歸去滕王閣上卷起珠簾，看取十八灘頭煙波鼎沸。」\n煙波鼎沸幾時休？法乳皆從太白流。誰謂老真無一字？山遮半月古今幽。\n高峰禪師因雪巖問：「日間浩浩，作得主麼？」峰云：「作得。」巖云：「睡夢中作得主麼？」峰云：「作得。」巖云：「正睡著時，無夢無想、無見無聞，主人公在甚麼處？」峰無對。一日，因枕子墮地作聲，忽大悟，乃云：「如在羅罔中跳出。」\n夢想見聞俱坐斷，主人面目甚分明。不因枕子敲殘月，爭得殊方定太平？\n千巖長禪師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巖云：「野馬入牛闌。」「達摩未來時如何？」巖云：「在西天。」「來後如何？」巖云：「在東土。」\n野馬入牛闌，踢蹋任君看。西天并東土，當央受熱謾。忽然謾不得，撞頭磕額乾坤窄。\n九曲慶祥禪師因僧問：「險惡道中以何為津梁？」祥云：「以此為津梁。」僧云：「如何是此？」祥云：「築著鼻孔。」\n險中以此為津梁，劍樹刀山信步行。築著鼻頭猶不會，覆盆休怪月無光。\n唯菴然禪師上堂，眾纔集，菴顧視左右，云：「分明記取。」便下座。\n和麩糶麵老唯菴，醜態全彰面不慚，若是久經行市客，禪床好與便掀翻。\n海雲簡禪師參中和璋，問：「某甲不來而來，作麼生相見？」和云：「參須實參，悟須實悟，莫打野榸。」雲云：「某甲因擊石火迸散，乃知眉橫鼻直。」和云：「吾此處別。」雲云：「如何通信？」和云：「牙是一具骨，耳是兩片皮。」雲云：「將謂別有。」和云：「錯。」雲便喝，云：「艸賊大敗。」和休去。\n死款供來猶似鈍，生機拶出始驚人，衝開百匝漫天罔，玉轉珠回著著親。\n笑巖禪師一日於金沙灘陽濱塌地而坐，二僧侍側，時忽見一沙門執錫緣濱而來，貌古奇雅，逼前卓立，朗聲問云：「仁者可識從上相承密論密義不？」巖云：「密則非論，論則非義。」門退後一步，以錫橫肩上，翹一足，云：「是甚麼義？」巖於地上書一「更」字。門以錫畫地，一畫闊兩脛，立上，復以錫橫按腹上，亞身而視，云：「是甚麼義？」巖於地上書一「嘉」字。門卓錫地上，以兩手叉腰，翹一足，切齒怒目，作降魔勢，云：「是甚麼義？」巖於地上書一「之」字。門分手指天地，復旋繞一匝，云：「是甚麼義？」巖於地上書一「尢」字。門進前一步，叉手作女人拜，復分手指侍僧，云：「是甚麼義？」巖於地上書一「蚕」字。門旋繞三匝，於前作禮，立於巖右，巖於地上書一「󳬘」字，云：「會麼？」門擬進語，巖云：「設到此地，更須知有󳮮者箇時節始得。」門忽歡喜，合爪歎云：「咦！真摩訶衍薩婆若上士耶？」乃作禮，浩然而去。侍僧皆驚喜罔測，問云：「彼是何所沙門？所為復何義耶？」巖良久，云：「還識此人不？」俱云：「不識。」巖云：「此是應真賢聖所呈，乃金剛王變相三昧及三昧王三昧用來勘吾，然彼亦將有新證。」\n大義離言說，最密而最顯。激揚向上機，須具超方眼。紛紛變相辦來端，一一分疏珠走盤。珍重巍巍穿耳客，魔佛應知一體觀。金剛王，三昧王，分明觸處露堂堂。\n龍池傳禪師因僧問：「如何是奇特事？」池云：「蝦蟆捕大蟲。」僧云：「恁麼則不奇特也。」池云：「貓兒捉老鼠。」僧禮拜，池便喝。\n一句已彰奇特事，三玄何待更安排？禪和縱爾承當得，電火光中又活薶。\n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東山水上行。」又僧問龍池：「如何是諸佛出身處？」池云：「西河火裏坐。」\n東山水上行，赤腳波斯入大明；西河火裏坐，焦尾大蟲當路臥。潦倒放癡憨，不知成話墮。不話墮，鬼面神頭能幾箇？咦！\n壽昌經禪師上堂，云：「臘月三十日，年年即有之，要似今朝夜，世間是罕希。大眾！且道：今夜有甚長處？」一僧云：「殘雪方開徑，春風送客歸。」昌云：「未在。」僧云：「和尚作麼生？」昌云：「汝不鑑乎？」僧云：「公孫遺布被，大禹衣輕裘。」昌云：「鑑猶未真在。」\n年去年來元不變，華開華落盡春風。要知此夜何長處，石女樓邊撞曉鐘。\n雲門澄禪師因僧問：「如何是法身？」門云：「背倚秦望山。」「如何是法身向上事？」門云：「有口道不得。」僧云：「道了也。」門云：「好狗不逐塊。」\n背倚秦望山，腳蹋滄溟水。覿面為君通，銀盆盛雪子。\n天童本師悟和尚，二十七歲，在俗上山作務，見積薪有省。年三十，棄妻出家，祇覺生死到來，畢竟不穩當，每請益龍池，池唯加罵詈。至三十七歲，池命監院事。一日自城歸，過銅棺山頂，豁然大悟，忽覺情與無情煥然等現。趨見池，呈所得，池印之。\n拾得驪珠百艸頭，盧公活計已風流，無端蹋碎銅山頂，秦楚封疆一筆勾。\n龍池師翁一日喚本師和尚入室，云：「老僧昨夜起來走一回，把柄都在手裏了，汝當為我扶持佛法。」尚云：「若據某甲扶佛法，任他○○○○○，都來總與三十棒，莫道分明為賞罰。」池休去。\n鐵牛生下石師兒，一吼寰中百獸危。家計不須分付得，爪牙今已利如錐。\n僧問本師和尚：「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尚云：「百萬軍中斬顏良。」「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尚云：「取了荊州放魯肅。」「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尚云：「殺卻陳友諒，并吞數十州。」「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尚云：「當今天下太平，國王萬歲。」進云：「料揀已蒙師指示，全提向上事如何？」尚以拄杖連擉，云：「退去！退去！」\n宗旨分明為舉揚，箭鋒相直豈尋常？可憐逐塊韓盧子，猶把虛空較短長。\n僧問本師和尚：「如何是三寶？」尚云：「一頓餬餅兩頓粥。」云：「不問者三飽。」尚云：「老僧日日奉持。」\n梵語唐言字不同，未經翻譯兩難通。東風昨夜枝頭發，吹出山華片片紅。\n石簣陶會元參本師和尚。問：「弟子久於此事留心，何以迥無入處？」尚云：「居士即今在什麼處？」陶云：「有何方便令得入否？」尚涌身，云：「但恁麼入。」陶欣然作禮。\n日日黃金殿上行，不知身在九重城，忽聞環珮丁當響，始覺頭頭奉聖明。\n僧問本師和尚：「如何是禪？」尚云：「一棒打得髑髏穿。」云：「更有問時如何？」尚云：「足方頭頂圓。」云：「更有問又如何？」尚云：「口裏舌頭鑯。」云：「更有問又如何？」尚打云：「你若喚作禪，入地獄如箭射。」\n滔天沃日未為闊，浸爛虛空始是深，堪笑不毛山裏漢，頻將折箸探滄溟。\n元公黃司理參本師和尚，問：「風清月白時如何？」尚云：「大家在者裡。」黃云：「弟子有時做到風清月白時候、有時做到山崩海裂時候，畢竟那頭是？」尚云：「總不是。」黃云：「如何即是？」尚便打，黃釋然作禮。\n十里涼亭五里橋，桃華落盡李華飄，可憐未到家鄉日，西望長安路轉遙。\n錢相國參本師和尚，問：「如何是如來大意？」尚云：「居士今日從甚處來？」錢云：「從人行過底路來。」尚云：「恁麼則不如來了。」錢從此領旨。\n玉殿沉沉絕往還，六臣何處覲龍顏？一回指出曹溪路，千古名喧太白山。\n居士問本師和尚：「如何是無上菩提道？」尚云：「俗人頭戴僧官帽。」\n露柱進燈籠裏立，烏雞向白雪中飛，未曾親入天童室，誰識全提玄要機？\n居士問本師和尚：「持咒念佛，還了得生死不？」尚云：「了不得。」云：「畢竟如何了得？」尚打云：「向者裏會得便了。」云：「和尚還有生死不？」尚云：「你若有時我也有，你若無時我亦無。」\n丹砂洞內訪神仙，問盡仙方丹未傳，卻向仙家尋玉婦，笑看秋水對長天。\n古雪哲禪師語錄卷十三\n古雪哲禪師語錄卷十四\n嗣法門人傳我等編\n法語\n示春侍者五則\n江河湖海、谿澗溝渠皆水也，而有淺深清濁之殊；日月星辰皆光也，而有小大之別；鳳凰、鴻鴈皆禽也，而有羽毛長短麤細之不同；道一也，而有偏圜種種之見。由見有未至，故各說異端，如群盲摸象，其指出耳、目、口、鼻，非不相似，但不得象之全體耳。是故學者稍得一知半見，不能廓徹圜融，亦猶摸象然，安得如威鳳之翱翔、杲日之麗天、江河湖海之汪洋無際哉？\n德山棒、臨濟喝、祕魔杈、俱胝指，皆向上提持，全機大用。學者不究厥旨，才入叢林，菽麥不分、奴郎不辨，是處胡喝亂棒，何異以千鈞之弩而彈燕雀？識者未嘗不為之嗟惜也。\n宗門差別語句，直須一一透過，毫髮無疑始得。不可妄生穿鑿，亦不可儱侗推開，明得古人意旨，然後自心明去。古德誠言，豈欺我哉？\n吾人最惡賴習氣是貪、怒、癡，然有輕重不等。未見道時，終日為貪、怒、癡所轉；既見道後，便能轉貪、怒、癡。其或無明煩惱逐境遷移，不能彊作主宰，則生死到來，依舊一場懡㦬。\n曹谿而後，衣缽遂止，不傳後世，但以機緣契合為據。近代學者，名根未剪，學識弗精，唯以衣拂為事，才哄到手，不管七家村裏、土地廟中，裝模作樣，自大自尊，豎拂拈椎，逢人賣弄，獨不思傳持慧命之任重。苟非真操實履，行解相符，不足以弘闡宗猷，報佛恩德。有志法門者，切宜慎之。\n示禪人五則\n學道之要，貴在立志專、用功純，功純則諸妄自息，志專則閒情自遣。古來正因行腳之士，三二十年依附明眼宗師，食不求飽、居不求安、脅不至席，二六時中攢起兩道眉毛，憂戚戚地如瘖啞人相似，獃墩墩地見人扯淡則趨而避之，見日西沈則哭泣嗟咨，見宗師提持箇事則如飢遇食、如渴遇泉。此無他，蓋其為生死之志專而參究之功純熟故也。近代學者多務外無大志，初入門來也說箇生死事大，問伊如何用功也說看箇本來面目，及察其所安則胸中毫無箇事，恰似了道人一般，見人學書也學書、見人作詩也作詩，人嬉亦嬉、人笑亦笑，逐浪隨波，荏苒過日，竟不知行腳之為何、初志之為何。嗟夫！如此用功，莫道入一叢林、親一知識，直饒走盡四大部洲，參遍臨濟曹洞下尊宿，也祇成得箇老骨董，謂之打野榸漢。一朝老病臨身，死境現前，叫爺、叫孃、叫蒼天，遲矣！暮矣！噬臍何及？悲夫！修遠滋禪者自寶峰來，相依未及一載而告假者三度。吁！白法固是一箇種田博飯喫底村僧，原非善知識，亦無佛法與人，相信則同甘共苦、伴守寂寥，不信則一任奔馳南北，吾復何留？但到諸方被人問著，眼眨眨地，莫言曾見白法來。滋禪臨行，出紙求示，因書此以勉旃。\n辛卯臘月朔前一日，雪嶺攢眉，梅華欲吐之際，有一禪客攜囊負缽，昂然而來達摩峰前，合爪作禮。凡夫曰：「巍巍堂堂，來何所求？」客曰：「求戒。」凡夫曰：「持戒但束身，非身無所束，求之何益？」客曰：「禪以戒為基，故先乞戒；戒以禪為極，故必學禪。吾鄉數十里之遙，接壤數十剎之眾，皆傾渴道風，欲棄應歸禪，結社學佛，使禪戒均明，自他俱利。願丐一語，以為前矛。」凡夫曰：「善哉！希有！今天下髡髮而衣緇者如毛，禪戒均明者如角，所以祖道夌徲，正宗不闡。公等誠能於此劫火洞然之餘，棄應而戒，由戒而禪，由禪而利他自利，則西江之法道自公輩再振矣。天道無時不見、無處不周、無人不具者也，但以積迷之久，為聲色利欲等妄塵所蔽，固不能返照自歸，必假明眼宗師指點，而後知此本具之道。所謂迷時師度、悟了自度，歷觀從上諸祖，未有一人不是放下萬緣，屏息眾務，瞻風撥艸，訪友尋師，如慈明之結社參汾陽、雪峰之合伴謁臨濟，乃至一語千山、三登九上，蹋破多少艸鞋，始得腳跟點地。公輩果能從此具戒之後誘引同袍，立大志、結大社，繭足千里、煙水百城，浙東西、江南北，一人所在也到、半人所在也到，忽若艸窠裏遇著箇咬豬狗底手腳，驀地親遭一口歸來，始好作大應赴，所謂隨緣赴感靡不周，而恆處此菩提座。譬如釋迦老子棄卻萬乘之尊，攢眉雪嶺冷坐六年，飢得骨瘦如柴，若不得一點明星刺瞎雙眼，爭能分身塵剎隨機接引？豈不是釋迦老子是箇大應赴、達摩祖師是箇小應赴？夫如是，則唯恐應赴之不多耳，焉用棄為？若是打鐃鈸、執手爐、戴毗盧帽者，葷酒不斷、禪戒不知，非應赴也，正所謂光頭百姓耳。今有行光頭百姓之事而諱光頭百姓之名，正猶執熱而不以濯也。果能如佛祖之普應萬邦而不離此座，則思過半矣。且道：如何是此座？試去衣線下攢起眉毛，東卜西卜，忽然卜得著時，大家攜手來洪井洞邊，與汝烏藤三十。」\n未入母腹之先，自己在甚麼處住？既離軀殼之後，自己向甚麼處去？識得去處，始不被生死之所縈纏；識得住處，始不為境風之所搖蕩。古來有志之士，割恩愛、離鄉井，直入窮崖絕巘，木食澗飲，甘心枯寂以勤求者，求此也；雪嶺夜半睹星，南陽竹邊一擊而頓悟者，悟此也；天下大宗師碁布法幢，千言萬語，乃至棒喝交馳、雷轟電摯以指示學者，指此也。知此，則去住自由，隱顯無礙，雖終日住山，不見有青山之可住；終日塵勞，不見有紅塵之可染。此從上達人之標格也。末世法道夌夷，人心怠惰，雖入禪門，不知禪為何物、戒為何事，絕不以生死為念。稍聰敏者，則習經懺、學吹唱，以應和檀那，廣求細滑。英俊者，則工字畫、習詩詞，以資談柄。椎魯者，則從朝至暮、從暮至朝，唯耕作是務，佛不禮、咒不持、課不誦、食不施，銖積寸累以生、放養羊畜豕以征利，聞善言相誡則瞋以為欺己、見客僧食宿則惡之如仇讎，借有司聲勢大張示諭以絕其往來，且曰：「本山自耕自食，并無醆飯盆米。」夫醆飯盆米固當接納方來，而自耕自食，則客僧遂不得稍分其惠耶？殊不知？業已出家，則若田、若屋、若艸、若木，一一皆出信心檀越所施，客僧安得無分？一寺一菴行之，諸山效之，師授諸徒、徒授諸孫，相襲成風，牢不可破，欲望叢林再振，法道重隆，不可得矣。嗟乎！予癸未春遊西山，慕亮座主之高風，誅茅白法，雖火種刀耕，嚙糠歠粥，必與十方共之，正所謂曾為浪子偏憐客也。髻珠菴覺悟禪者，從予受具已來，經今四載，踐履冰霜，通山僧俗靡間揄揚，予因以院事付之，更欲開擴其志，以種般若正因，毋蹈今時流獘。二六時中，忙裏偷閒，看看生前在那裏住？死後向何處去？果能久久不退、密密用心，一旦築著、磕著，則覿體現前，異日生死到來，自然千穩百當。如是出家，方為真報佛恩；如是住山，方為續佛慧命。勉之！\n有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事；發明非常之事，須是非常之人。在昔有周西土迦毗羅國，有非常之人，其號曰悉達，偶遊四門，見生老病死眾苦逼迫，遂生猒離，夜半逾城，棄王宮，入雪山，宴坐六年，蘆茅穿膝，鷃雀巢頂，不自知也。一夕，抬眸睹星，豁然大悟，是所謂非常之事也。嗣後道振西天，法流東土，聯芳續燄，列派分支。至梁時，有香至國王季子達摩大師，特特航海而來茲土，傳佛心印，謂之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是所謂非常之事也。唐、宋以來，機器漸熟，宗風愈彰，而公卿大夫、宏儒碩學莫不深研此宗，為內外護，其間挂冠鏟艸，如風穴、丹霞之流，不可勝數，皆具大知見、得大辯才，是所謂非常之事也。故張文定公曰：「自孔孟之後，儒門淡薄，收拾不住，天下英傑皆歸於釋氏。」而無盡居士以為知言。嗚呼！自今日觀之，則釋門淡薄又將收拾不住矣，不知天下英傑安所適歸乎？鑑禪負文武全才，稟忠義正氣，適丁國步艱難，未獲展其懷抱，遂斷葷血、割恩愛，來白法堂前鏟艸、向雲峰峰頂結茅，雖親友屢招、兒女遮留，脫然不回一瞬，此亦可謂非常之人也。既是非常之人，必須發明非常之事。昔香嚴謁溈山，山曰：「聞子在百丈問一答十、問十答百，試向父母未生前道一句看。」嚴不能答，乃憤然入南陽，縛茅以居。一日埽除，聞瓦礫擊竹聲，瞥爾大悟。且道：擊竹聲與父母未生前事相去多少？若也會得，始許發明非常之事，堪與悉達、達摩、丹霞、風穴輩把臂並行。苟或未然，直須放下萬緣、剪除百念，將從前世智聰辯麤重習氣一筆勾下，二六時中單單看箇父母未生前如何是我本來面目，自參自問、自審自疑，行住坐臥、動靜忙閒，密密綿綿，勿令須臾間斷，驀地築著打失鼻孔，不妨來白法堂前痛與三十拄杖。鑑禪自謂初機，未達入門捷徑，因書此勗之，并示以偈：慷慨隳冠大丈夫，安名鏟艸越群儒，直須頓徹生前事，始可人間作範模。\n空華陽燄，悉是法身；遞水傳茶，無非玅用。爭奈積迷既久，妄見紛紜，乍聞知識提持，不能直下頓徹，所以勞他諸聖出興，設百千方便、無數權巧，鞠其大意，無非要人自證自悟此本有法身而已。近來學者多務虛名，不肯實究，者邊經冬、那邊過夏，全無真實，痛為生死念頭，才入叢林，先學轉語頌古，哄善知識。善知識見學者有些小聰明相似語句，便云：「某人有箇省發。」遞相欺誑，疑誤後昆，所以一期之中常有幾十箇稱悟道，及乎推勘將來，依稀彷彿，了沒相干。此蓋近代禪獘，若是有血性漢子，決不被他牢籠，虛度一生耳。羅雲氶子從予薙染以來，志氣越諸儕輩，巾瓶之暇，自肯密密用工。茲擬挈囊行腳，予恐其心志不堅、生死不切，不免為近世風氣所移，故書此以勗之。向去更莫別處用心，但刻刻自問云：「除卻行住坐臥思量分別，那箇是我底法身？」忽然失腳，蹋破虛空，正好歸來迎笑堂中痛領大棒。\n示居士三則\n從上諸聖出世皆觀機說法，因時救獘，斷非膠柱調絃者可同日而語。所以吾佛世尊於四十九年之間，五時八教之別，或權、或實，或頓、或漸，偏圜、半滿，經律、禪淨，教網雖殊，鞠其指歸，無非欲一切人知有父母未生已前一段風光而已。是故權開淨土法門，三根普攝，則曰：「其土有佛，號阿彌陀，今現在說法。」又云：「七日一心不亂，即生西方。」末後拈華示眾，直接上根，則曰：「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又云：「理雖頓悟，乘悟併銷；事在漸除，因次第盡。」然則一心不亂，即見自性彌陀，現在說法，豈非淨土之禪？見性之後，真操實履，漸盡無始虛妄惡習，豈非禪中之淨土？由是觀之，禪、淨根源，從來不二，頓漸雖異，理事無殊。後代知見未融，涯岸各封者，蓋因不達先聖立法之苦心故耳。宜川為西江奧區，宗風最盛。唐宋之際，剎竿相望，弓箭之聲、禁墮之語，霆震海內。邇來三災競起，萬界滄桑，法門龍象藏牙伏爪於千巖萬壑之間，而邑中諸君子不忘靈山記莂，或結社以修淨業、或訂盟以究禪宗，濟濟森森、轟轟烈烈，初祖所謂震旦有大乘氣象者，非此也耶？丙申春，予以赴請歸里，道過宜川，堅明松公偕禪、淨兩社居士殷勤修供，啟請說法於龍泉，予固辭不允，因念其向慕之誠，特述從上諸聖本懷及禪、淨不二之玅旨，諸公儻能劈破藩籬，親見自性，則父母未生前一段風光頓現紅塵堆裏，令不二法門復啟東土，而金蓮華發，遍界香飄，西方云乎哉？宜邑云乎哉？乃易金蓮為不二，凡禪社諸公於朔望之際仍至龍泉同修淨業、蓮社諸公於修淨土之餘仍究禪宗關捩，彼此互相激揚、互相切磋，非特禪、淨不二，即儒、釋、僧、俗亦不二，乃至貴、賤，老、少，城市、山林皆平等不二，則一會靈山儼然未散於宜川之上矣。雖然，更須知有向上一著，不屬修證悟迷，了無禪、淨階級，待諸公親入不二法門之後，再來與翠巖木上座相見。\n戊戌之秋十月望旦，遠山檀越鍾子陳公修設伊蒲塞，再四稽首，悃請陞座，舉揚第一義諦，以求嗣胤。予以赴請之洪都途次，儀式不備辭。鍾子復求法語，且曰：「諸佛不違眾生所願，故求男者得男、求女者得女。和尚續諸佛慧命，師表人天，津梁苦海，而蓼莪諸什諄諄孝道以啟覺末流，三載之間，梓里中感悟者無限。曩歲馳書攀迓，正欲有所懇耳。今和尚固辭不允陞座，願乞指示修何善可以遂其所求、滿其所願，庶幾不蹈無後之愆。」予曰：「善哉問！公為求貴胤以酬孝思，乞法語以行善事，是所謂善求者也。詩云：『愷悌君子，求福不回。』其斯之謂歟？昔給孤獨長者布金祇園，建精藍以奉佛。當其草創之際，嘗與尊者舍利弗親自牽繩，區畫其地，弗忽微笑。長者詢其故，弗曰：『長者發心建寺，寺雖未成，六天宮殿已備。』者曰：『何以知之？』弗乃借以天眼，令其自視，果見六天宮殿，莊嚴偉麗，非人間可及。乃問弗云：『六天中何天最勝？』弗云：『下三重放恣，上二重怠惰，唯第四重中常有菩薩示生其間，晝夜說法，諸天警悟，精進不懈。』者曰：『弟子願生第四重天。』言畢，五天俱隱。由是知建立梵剎，福感天人，信不誣也。公今施遠山以奉伽藍，捐四事以供三寶，雖在草昧經營之際，而天宮之福已備矣。復從予受三自歸及不殺戒，即至善也。儻能體上帝好生之德，與吾佛同體之悲，堅持不犯，則螽斯蟄蟄可立而待也。雖然，求男得男、求女得女，諸佛菩薩之悲願，接引眾生之方便耳。所謂先以欲鉤牽，後令入佛智。若欲親聞第一義諦，須待石虎生兒，即向公道。」\n甚矣！三界之無安也，而欲界為最。三途固無論已，吾人處欲界之中，墮五陰區宇，遂迷本有覺性，妄認浮泡四大為自身相、資身之具為自家相、妻子兒女為眷屬相，童顏皓首，貪戀不休。殊不知？無常老病不與人期，一息不來，即同灰壤。故三界大師火宅之喻，可謂彰明較著者也。然諸子幼稚無識，耽著五欲，東西馳走，不思求出，竟為烈火所燒，得不辜長者之婆心哉？雖然，即此火宅裏面，具有清涼世界，刀兵水火侵害不得、入風五欲擾亂無門，故六祖云：「誰知火宅內，原是法中王？」第吾人未嘗惕然返省耳。昔舍衛國有兄弟四人，入山學僊，得五神通，自知壽盡，悉圖趨避，一藏空中，一藏海裏，一擘山兩半，入中還合，一入市中，俱不可得脫。三界大師聞之，因說偈曰：「雖然藏在空，及處大海中，假使入諸山，而欲自翳形，欲求不死地，未曾可獲定，是故精進學，無身乃為寧。」悲夫！無身之說，非參悟莫委；生死之患，非無身莫除。蓋五陰之身既空，則本有覺性頓現；本有之性既現，則覓生死了不可得矣。彼神僊者流，雖得五通，御風乘雲，猶未見性，故不獲免於無常之苦耳。虔州用韜郭子深信佛語，猒離火宅，久遊龍德之門，學參悟法。客冬聞予抵虔，不憚初寒遠迎，殷勤請法。予以修途勞頓辭，郭子再請，乃諾以今歲。詎料春夏以來，杜門養痾，老病益作，日漸衰朽，因書數語，以代陞座，幸毋謂非第一義而忽之也。郭子其勉旃！\n授九峰白長老法衣。「華鋪錦上，語播坤維，九峰果熟，四海香吹。信衣授爾，爾其勗之，博接英靈，紹乃宗枝。」\n示靖藩李太夫人并授戒衣\n如幻三昧，是諸佛母，壽等太虛，河沙莫數。我來粵東，原為佛事，道人成之，紫金光聚。戒是慧根，佛佛相授，時披法衣，三學偕就。一切如幻，乾城露珠，頓悟自心，女中丈夫。\n贊\n釋迦文佛銅像\n塵剎全彰是大雄，堂堂玅相古今同，因從數粒胡麻種，行歷三祗遠劫崇。鏡智已圓空泡影，悲心時發怋童蒙，娑婆億界緣初熟，天竺千門日正中。白象倒騎趨鳳闕，青蓮端坐出王宮，三乘法布悲無盡，八十形銷像未窮。鏤石鏤檀還鏤玉，烹金烹鐵復烹銅，萬斤模脫三年裏，丈六身成百粵東。未細琢磨仍有漏，再加補飾始為工，通身自是金光紫，寶髻從斯杲日紅。殊勝儼然兜率降，精嚴不異鷲山逢，\n王臣共慶酬初願，樵牧同欣見大功。南浦香花迎驛路，西峰鐘磬遲芳叢，二千餘里經旬至，十八高灘一棹通。瑞氣已先凝翠竇，祥光應更耀寒空，願言久住人間世，度盡天人暢本衷。\n千佛名經\n過現未來三世佛，皆因敬禮五十三，五十三位婆伽名，一一皆從玅光說。玅光佛說釋迦聞，展轉相傳至今日，聞名禮敬如河沙，成佛何啻三千數？我亦三千數內一，幸生釋迦像法中，獲聞如是殊勝名，猶覿玅光親口說。試問玅光佛當時，五十三佛從誰聞？釋迦聞在三千先，何以成佛居賢劫？如我思惟此玅義，佛與眾生本平等，賢劫星宿及莊嚴，猶如翳眼見空華。眼中翳落空華滅，三千佛亦本無名，自心念念釋迦生，自心念念玅光發，自心念念轉法輪，自心念念降魔外，自心念念度眾生，自心念念空三際。八萬四千三昧門，一一皆從自心入；八萬四千塵勞海，一一皆從自心出。了證自心本來空，塵勞三昧將安寄？聖名凡號總虛聲，一切法中無住著。復從無住法中起，示現空華鏡象形，建立殊勝希有事，或權或實難思議。一切時中如是觀，成佛何殊眼中屑？一切時中如是禮，曠劫業猶湯消冰。我今稽首說是贊，如蠡測海管窺天，四十八尊活如來，應信因我得禮你。\n七佛有序\n癸巳臘杪，雨雪迭作，趺坐之餘，偶閱《傳燈》初卷，首列七佛，且按《阿含》云：「七佛精進力，放光滅暗冥。」乃撫几太息，曰：「嗟乎！一切眾生常處暗冥者，怠惰之故耳。去聖時遙，人多若此，安得古佛再來曉此長夜耶？因不揣寒陋，特織蕪辭，百拜稽首而為之贊。」\n毘婆尸佛\n婆提城內古如來，心識渾無正眼開，樹下嘮嘮三會說，偈中歷歷一時該。幻人步月臨千嶂，鐵馬追風上五臺，謾謂莊嚴為遠劫，祇今現在語如雷。\n尸棄佛\n覷破風燈聚沫身，閻浮隨處且同塵，深明善惡皆虛幻，卻愍盲聾昧至真。七萬歲人親得見，百千年後與誰鄰？遙知鬱密分陀利，一度華開一度春。\n毘舍浮佛\n九霄月運絕途程，千佛何妨最後成？地水火風龜背髮，身心世界闥婆城。紙衣不借機非玅，樓子情空眼自明，四句伽陀今古在，未知誰共契無生？\n拘留孫佛\n賢劫中居第一尊，談何法可利兒孫？金剛圈細應難透，栗棘蓬麤不易吞。身見既亡珠燦燦，凡心未盡月昏昏，佛人固是無殊別，幾箇曾親達本源？\n拘那含牟尼佛\n死生夢破坦然歸，苦海茫茫應萬機，向道有知即是佛，誰知有佛亦還非？止啼每每拈黃葉，入市頻頻挂垢衣，烏暫樹邊消息在，幾回風送白雲飛？\n迦葉佛\n波羅奈國示生時，火裏優曇祇一支，二萬人沾新法乳，三千界覿古風規。珠藏衣內何曾失？劍挂眉端更勿疑，直下了然親見性，師姑原是比丘尼。\n釋迦牟尼佛\n百億分身箇老翁，願深豈啻降王宮？千華競秀春歸樹，四海騰輝月在空。夢裏金人遊震旦，傳來嫡骨是天童，心燈燄燄原無盡，何幸吾生續大雄？\n文殊大士古眉禪師請\n七佛師，五臺主，獅子兒，常作侶。日日談玄口不開，策起眉毛親聽取。\n普賢大士洗象圖\n缾無涓滴水，亙古用不竭。象無秋毫埃，終朝洗不歇。洗得歇，大地山河一片雪。\n觀音大士有序\n五龍城北有荒岡曰章陵，不知從何處降下古觀音大士一尊，高不盈二尺，其顯應如答響，四方之朝謁者，扶老攜幼，肩摩踵接，殆猶勝於補怛洛伽。己丑秋，予赴翠巖請，道經章陵，得一瞻禮之。辛卯春，亦饒劉公以大士誕日詣翠巖，稽首請曰：「敝邑僻壤也，而大士屢示現其地，若城崖、若章陵，先後感應如生，此亦敝地眾生之幸也。願丐一贊，以報深恩。」予曰：「感應乃大士之餘事也，如公輩之學孔孟，然但患其不能為孔孟耳。夫既已為孔孟矣，則糠秕土苴亦足以陶鑄堯舜，又何患乎修齊治平哉？公既欲報深恩，直須頂𩕳上迸出金剛眼睛，親見大士面孔始得。」公曰：「若據金剛眼睛，大士也著伊不得。」予笑曰：「且喜與大士相見了也。」公載拜稽首而退，因援筆以為贊。\n淡抹濃裝，婆心笑面，淨土穢邦，無剎不現。提魚入鬧籃，活蛤登金殿，碧樹囀黃鶯，雕梁飛紫燕，處處啟圜通，時時施方便。可憐今古人，觸目不自見，忽然見五龍，元在安義縣。\n一點慈心，千變萬化，奼女形容，不借而借。蒲團寂寂獨跏趺，舉世何人是丈夫？無限風流描不盡，笑看皓月落江湖。\n老婆習氣未曾除，小小籃攜大大魚，舉世無人能著價，至今獨立在閻閭。\n具足八萬四千臂，為人聊現一十八。雖持劍槊示威雄，無始劫來未嘗殺。雖坐千葉蓮華臺，百億分身遍塵剎。面門豎亞摩醯眼，根器萬殊無不察。或折或攝或慈威，究竟無非令苦拔，苦因拔盡樂因生，便是人間好菩薩。\n普天之下，莫非吾兒，兒心所願，吾豈不知？是故求男者得男、求女者得女，求富貴壽考、爵祿利名，與夫辯才智慧、三明六通及八解脫者，靡不相許。所以天擁衛乎雲端，龍侍立乎洲渚，海門風卷浪華飛，綠楊深處鸚哥語。鸚哥有語卻無聲，大士圜通已十成，誰謂僧繇描不得？即今面目太分明。\n片石可趺，群華自發，獨有寒梅，馨香在臘。通身爛爛盡黃金，舉世誰人觀此音？觸背二途俱透脫，鳥鳴幽谷總禪心。\n捏串數珠抱膝坐，坐下蒲團幾劫破？春風浩浩鳥關關，報與禪流休錯過。\n水一盂兮柳一枝，錦鱗躍起互相窺，窺來內外渾無物，正是圜通開眼時。\n煩惱海裏分形，怛補巖前宴坐，親證耳根圜通，始知飯是米做。\n疏竹下，懸崖頂，靜觀之，皆幻景。欲證圜通門，目前須自惺。\n默然踞犼而譚，童子袒腹而聽，通身不挂一絲，始能三十二應。\n以玅戒為淨水，以慈力為楊枝，歷遍塵沙除熱惱，依然寸步不曾移。\n獨步大方，不移半跬，祇貪度人，忘卻自己。紅杏腮，珂雪齒，烏木珠，白玉指。多少癡男兒，日夜思量你。咄！\n嬌態美如華，癡心堅似鐵，論劫為人忙，持缾又持葉。欲灑熱惱清，驢年也未歇，誰知聖與凡，總是水中月。\n送子像芝菴周別駕請\n慈至極深，子亦可送，非是情緣，孝思為重。千里之駒，九苞之鳳，如意頭邊，一時俱貢。\n不離洛伽，普門示現；不斷髮鬚，恒彰本面。如何是本面？東谿皓月西谿見。\n不離蓮華臺，分身遍塵剎，譬如春風吹，百華一時發。所以應群機，有求皆響答，富沙行琅陳，心期在顯達。補袞既已閒，且圖出世法，我今為先容，大士幸深察。\n檀香羅漢手捏胡盧，身披木葉\n六賊俱擒萬國安，通身一具白栴檀。胡盧倒捏藏何藥？木葉橫披凍不寒。台蕩罷遊唯踞坐，人天頻供亦慵餐。眾生病劇還知不？掌內靈丹試借看。\n布袋和尚\n過逆不瞋，隨流不惑。柳巷華衢，刀山火宅。布袋雖寬，眼孔卻窄。龍華三會下生時，半箇惡人容不得，夫是之謂真彌勒。\n廬山香爐峰景法師有序\n齊大沙門景公，衡陽人，結屋匡廬，神人共仰。一日，語門弟子曰：「吾壽當九十，但餘年無益於世，而四大有累於人，思拯助眾生，不得久留此。」乃端坐合掌，曰：「願即生三途，救一切眾生苦。」瞑目而逝。予閱至此，掩卷長歎，曰：「真大乘菩薩弘誓也。」乃稽首為之贊。\n夢落三途中，倉皇毛卓豎。覺來了不驚，目前無可睹。眾生知在夢，百苦一時愈。爐峰大沙門，示作天人父。臨行無別詞，一語超今古。願即生三途，救彼眾生苦。良哉願何深，滄溟焉足數。稽首悲願王，願躡茲步武。\n達磨尊者\n一葦截千流，全身無向背。若道是神通，依前還不會。會不會？今古長江如鼎沸。\n石鞏藏禪師\n逐鹿趁牛，雄心未改，射得半箇，又遭人拐。至今弓箭尚全提，誰是英靈識此機？復云：「看箭。」\n龍池傳和尚\n瘦骨棱層，雙肩挺特，荷笑巖向上不傳之真宗，契滹沱獨脫無依之正脈，覆一笠以深韜，入千峰而誰識？法雷忽響荊谿山，兒孫已遍大明國，賊半邊鼻孔今拈得。\n天童悟和尚\n一丁不識老樵夫，撞入龍池氣岸麤，踢倒銅棺天地窄，高提鐵棒佛魔恗。惡聲流異域，毒氣滿江湖，聞之者怖，見之者孚，非但使辯者訥、聰者聵、智者愚，抑且能令活者死、死者蘇。盡道獦獠再來，誰知濟北風顛又轉軀？無法說，觜都盧，兀坐匡床風愈孤，一千五百常圍繞，誰敢當前捋虎須？黃面老，見也無？正眼從來付瞎驢。黃介子居士請。\n示生寒微家，每懷出世想，既壯棄妻孥，事師類廝養。龍池關未摧，旦夕深悵惘，偶過銅棺山，家私一時蕩。三度辭拂衣，六據名方丈，一行與一言，末季真標榜。中興濟北宗，一條黑桼杖，擣盡野狐窠，兒孫遍天壤。我雖腳下兒，自慚百不象，稽首贊師真，千峰月初上。\n大覺山翁和尚寫寄\n大覺師兄親寫得，寄與西山小瞎驢。天子呼來曾不動，何緣肯降翠巖廬？渠即我，我非渠，七尺烏藤雙手捏，儼然太白令行初。\n抹殺五家宗旨，瞎卻四海眼目，一味奪食驅耕，到處取髓敲骨。生得迕逆兒孫滿大明，箇箇罵祖罵爺兼罵佛，惡名塞破乾坤，喚作曹谿正續。且道：是誰？天童老禿。蓮首座請。\n眼裏有珠，舌頭無骨，不是禪師，亦非古佛。喝散銅棺頂上雲，踢翻濟北蒼龍堀，要知白法源頭，看取天童面目。咄！白法觀首座請。\n黃巖峭拔，萬仞盤空，谿迴路轉，黛抹霞封，崛起而為西甌千山、萬山之祖者，亦猶天童、太白之卓出乎明州之塢也。巖之巔曰玅應峰，秦漢而後，僊跡接踵，岐僼、梅福往來憧憧，而祖道無聞焉。丙申春，王巖華盛開，予從西江一杖歸來，始弘先師之道於此山。此山峙西甌，天童踞東海，相去千里餘，吾師道常在。後昆未識師，好向黃巖寺裏、白棒頭邊猛自著精彩。黃巖寺請。\n踢倒銅棺，千古永覺，泉石悠然，儘堪獨樂。太白爐邊盡力吹，茶熟煙消香正奇，半盃快飲宜川上，一默能開四眾疑。永覺師請。\n南嶽山中見伊蘭，便作栴檀用；銅棺頂上逢沈速，卻當爛柴燒。口如扁擔，眼似眉毛，一雙空手赤條條，問著當頭惡水澆。兒孫滿地成狼藉，若箇超然物外高。\n徑山雪嶠師太\n那一竺來，桼桶不快，打破疑團，虛空粉碎。從此摰風摰顛，在處為殃為害，遇魔不瞋、見佛不拜，嗣龍池而不肯龍池之語句廉纖、罵天童而卻喜天童之作用超邁，閒吟活句百千篇，淡寫青山三兩塊，喫桮茶罷便抽身，生死關頭真自在，夫是之謂徑山雪師太。\n真寂聞谷印師太德訓耆舊請\n飲龍池水，布雲棲雲，教人念佛，德訓久聞。鞀鼓聲中如大徹，先後天心不必分。\n顓愚大師\n入空印室，契圜通旨，華發五臺菴中，果結石頭城裏，向人自稱我無起止，子細撿點將來，正是抱橋柱澡洗。而今喜離葛藤窠，壞笠枯笻也自多，颺下不須收拾得，坐看明月挂松蘿。\n雲門爾密澓禪師\n壅壅腫腫，邋邋遢遢，雙耳聞鑼即便聾，兩眼看山一似瞎。若耶谿畔撒土拋沙，石繖峰前橫該豎抹，道是散木一支，何異澄江浪發？齏瓮深深葬錦鱗，我亦幾乎被淹殺。淹不殺，千古萬古乾坤闊。\n五峰學禪師三目禪人請\n君是老大哥，我是最小弟，支葉雖不同，且喜同根蔕，不讀東魯書，卻會西來意。七月東瓜艸上橫，琅琅擲地作金聲，一言自可傳今古，何必千箱與萬籯？\n龍池萬如禪師\n龍池猊座，塵埃欲滿，不是吾兄，誰能紹纘？萬指叢叢，千峰岋岋，福耶？慧耶？人天叵測。\n少林道詮和尚佛頂寺請\n不受少林帕子，卻是達摩嫡骨，接得跨灶兒孫，可稱八閩古佛。\n碧天太祖\n偶爾未披衣，非是不受戒，直續少林宗，豈希罕缽袋？宴坐嬾說禪，知有兒孫在。且道：是阿誰？佛頂老師太。\n體空受業師\n千年氣象壯禪關，已懸黃巖之讖；一條楖栗遊江海，洞明夢筆之宗。小子無知，卻紹天童，須信根源忘不得，不煩揩背已同風。\n自贊\n身似翹松之鶴，心同出水之蓮，雖紹盧公之後，卻居王佛之先。釋迦峰下藤條惡，曾把虛空痛著鞭，面目果然邈得像，閒名千古任君傳。蓮首座請。\n亮公洞裏眠雲，麻葉糠團常作飯；洪崖井邊話月，捏雙空手便成家。繼曹谿三十四世不傳之心燈，棒棒見血；走支那百千萬里忘軀之布衲，法法無差。鐵壁摩空如觀得，庭前枯竹糝梅華。白法觀首座請。\n天曆一書生，西江大和尚，名相有千差，本身無二樣。雖嗣臨濟宗，不拈臨濟棒，手握銅如意，佛來也不讓。瞎卻人眼睛，破卻人家當，如此大惡人，豈可受供養？分付黃巖眾弟兄，快些趁下山前深深葬。黃巖寺請。\n數莖瘦骨如柴，一雙眼孔天大，要逼生蛇化龍，擊碎無邊腦蓋。翠巖、黃巖、佛頂，次第已歷三會，座下聽法者誰？師叔、師伯、師太。形儀陋劣不堪，何事紛紛描繪？祇為螺髻峰頭，開法是第一代。佛頂寺請。\n儒名陳國賓，釋號古雪哲，究竟兩不通，胸中墨漆黑。既賴佛逃生，又揚佛醜拙，手拈如意子，慣點金成鐵。三處攪叢林，惡名遍江淛，語錄幾汗牛，猶自滔滔說。歸來故里中，終朝灑淚血，孝行未能全，道亦何曾徹？喚作活祖師，口唇定笑缺，分付振先公，莫把栴檀爇。天曆陳振先居士請。\n者箇窮乞相，豈可上丹青？長年不念佛，鎮日不談經。懵懂卻有三四擔，𠠢利都無一兩星，㪬瞎天童正法眼，虛名千古挂禪庭。無念禪人請。\n說你是真錯，說你是假錯，即假即真錯，非真非假錯。翠巖和尚諾，如何得不錯？鎮闍黎惺惺著。鎮禪人請。\n本是福建山裏人，喚作中興翠巖祖，極禪要明普化機，雪際梅華香正吐。極禪人請。\n我無你，莊不得。你無我，雙眼黑。燄裏冰，波中月。是阿誰？翠巖賊。行莊請。\n翠巖真面目，佛眼莫能窺，默坐毗耶室，希音徹四維。行音徐居士請。\n陳相公之兒，黃巖寺之僧，豫章七返迎將去，祇為親傳太白燈。石菴陳文學請。\n有時打佛，有時鑄佛。鑄佛時，烈燄亙天；打佛時，痛棒徹骨。權巧百千般，胸中無一物，夫是之謂翠巖老瞎禿。超權孫居士請。\n志在煙霞，形遊城郭，湛水寒蟾，明天孤鶴。紹臨濟不傳真宗，提天童向上一著，續燄聯芳十九人，詎意虛名附驥末？錯渠無名，貌休圖度。明天馮居士請。\n齠年探魯誥，滿肚文章不救貧；離塵究竺墳，通身佛法難醫病。慣捉黃牛作馬騎，嘗磨青石當銅鏡。箇樣村僧村到家，何事\n王臣咸恭敬？就中卻有一毫長，親見天童大法王。超章王居士請。\n孝子無時不念親，忠臣無刻不懷主，魯郎身在五羊城，念念常思八十母。求偈壽親復求像，遙寄廬陵母供養。我像無相亦無名，誰是翠巖大和尚？曾醫官請，法名如經。\n古雪大師，翠巖和尚，悉是虛名，那堪供養？不學嵩山，單提白棒，天童門下十餘人，唯有者漢最無狀。咄！楊參戎請。\n古雪哲禪師語錄卷十四\n古雪哲禪師語錄卷十五\n嗣法門人傳我等編\n書\n復桐城汪刺史\n承念承施，至再至三，德薄行微，誠難消受。然艸衣木食，穴處巖居，乃上古之風規，亦道人之本分，此貧衲所願，學而未能者也。嗣後幸勿以區區之故，動勞神思，但望於參究之功，倍加精采。來教謂「心意散亂，不能禁制，計惟辭去官衙，逃歸林藪」者，貧衲道：「也不消得，盡大地是箇解脫門，遍十方是居士自己，更擬逃歸何處乎？殊不知？官衙裏也有佛法，鬧市紅塵中也有佛法，所以《淨名》云：『塵勞之儔，為如來種。』六祖亦云：『離世覓菩提，猶如求兔角。』昔趙清獻參佛慧，後仕青州，政事之餘，多喜晏坐，忽聞雷震大悟，述偈云：『退坐公堂虛憑几，心源不動湛如水，霹靂一聲頂門開，驚起從前自家底。』渠又何嘗猒諠求寂，逃歸林藪哉？須知此事貴在善用心，應機接物，頭頭勿放過；若不善用心，直饒屏息眾緣，依然坐在無事甲裏，終無悟日。所以前對居士道：『但向一念未生以前看取，行也看、坐也看、閒也看、忙也看，忽然看透，方知舌頭元在口裏。』閒忙動靜如太虛之片雲，生滅去來若長江之幻泡，不妨乘悲願力，現隨類身，誘引同倫，齊登覺岸，非特追清獻之步武，抑將與淨名而把臂矣。」又，來教云：「拌取身命，竭盡參求，一生不足，繼以再三，悟徹為期，自他俱利。」此非夙具靈根，安能發是堅固誓願哉？欣羨！欣羨！但能如說而行，剋期可得，貧衲當跂踵以望也。\n復會稽滕孝廉諱煇\n履端伊始，遂承枉顧，苟非真切為道，焉能若是之汲汲耶？欽羨！欽羨！衲昨以行迫，弗及細談，深為悵怏。阻雪征途，忽辱嘉惠遙頒，不勝愧汗。捧讀手諭，知足下齠年好道，且遇明師，遂窺聖學大要，而間斷不恒，渾無得力處，所以耿耿隱憂，未嘗一日去諸懷抱。貧衲竊謂：即此耿耿隱憂，便是入道最喫緊工夫。在今天下之士，終日怏怏悒悒，不憂貧則憂富、不憂名利爵祿則憂妻孥子女，誰肯孜孜惟道是憂耶？又謂：向來只作求靜工夫，若欲於此際了死生，必須有箇悟入處方得。奈障蔽過厚，每一返觀，迷迷悶悶，不得穩當。不穩當，志便易衰，再似從前作轍，究竟不能出頭，以故深自憂懼。乃至討箇簡捷工夫為第一義，於諸經教隨分參證者。貧衲謂：若據第一義，則無工夫可做、無死生可了、無凡俗可離。何故？盡十方是箇灑落解脫底人，何處更有一物與伊為緣、為對，為障、為蔽，為侶、為伴哉？所以蘇長公玅悟之後，便解道：「谿聲便是廣長舌，山色無非清淨身。」張侍郎一聞蛙鼓，頓釋疑團，便解道：「霜天月夜一聲蛙，撞破乾坤是一家。」楊文公於兩箇大蟲相咬語下頓徹，便道：「八角磨盤空裏走，金毛獅子變作狗。」此數老皆儒而禪者也。足下試看諸老悟後之語，何等超脫？何等透徹？此豈剽割記誦之學可彷彿其一二哉？正如足下所謂：「若欲了生脫死，必須有箇悟入處始得，否則，求靜厭喧也錯、動靜交修亦錯。身體力行，如金如玉，惺惺不昧、了了常知，總是盲修瞎鍊，弄業識、認光影，未是大解脫境界。」所以先聖云：「毫氂繫念，三途業因；瞥爾情生，萬劫羈鎖。」蓋凡聖情念未空，知解道理愈深，見性愈難，故云：「入此門來，莫存知解。」又云：「理障礙正知見，事障續諸生死，欲得二障銷融，直須懸崖撒手一番始得。」至謂儒修、釋修原有分別者，此則在人不在法。如上所舉，蘇、張諸老未嘗非儒，儻不求玅悟，雖方袍圜頂亦無交涉耳。馬師公案未透，二語尚欠妥貼，參究之志斷不可衰，一切世緣漸漸放教冷淡去，自然工夫得力，未有終日紛紛擾擾而克證無上道者。忝承下問，不覺葛藤如許，蓋以途遙晤艱，不敢辜負足下一片真誠，知不以山僧為饒舌也。臨楮神馳，幸祈為道，珍愛不既。\n復南昌蕭憲副諱應聘\n客冬辱承寵顧，蓬蓽生輝。別後病骨日羸，跬步未出，所以楊、李之門，竟未展候，疏怠之罪，何可勝言？正懷念間，忽翰貺下頒，金額煇煌，頓令千載禪庭榮增百倍光彩矣。感佩！感佩！即擬趨謝，稍佈鄙私。緣以腹疾未瘳，弗能躬領大教，唯日夕與湖海衲子焚修，以答涓埃於萬一耳。\n復南昌周大參諱之恒\n企想玄風，末繇晉謁。風雨雞鳴之感，抑殆有日矣。所欽誦者，鈞示創頒，立破魔軍之膽；再捐清俸，宏闢檀度之途。是其惠𩆸仁飆，溢播於方之外者，固深大若是矣。詎直豫章閭閻，一路福星已哉？久擬肅函申謝，奈以託跡林隈，未容造次，乃辱教言，錫之隹什。聲塵寂處，振太古之玄音；川嶽破時，開飲光之生面。翠巖一袈裟地耳，威光所屆，既帡幪之若彼，復揄揚之若此，豈非靈山受莂，示現大宰官身而為之說法也哉？敬壽棗梨，以垂不朽。餘圖晤教，罄所欲言，不備。\n復南昌李兵憲\n久仰台臺，乘菩薩願，現宰官身，為法門之金湯，作生靈之怙恃。某緣鄙野，抱拙窮巖，雖未獲拜下風，已承台光遠照。茲蒙翰召，飛錫章門，登臺說法，亟宜奔趨。奈以賤軀染疾，自秋徂冬，飲食起居俱未復元。山中藥餌甚艱，尚欲求醫以自治，又安能扶病說法哉？方命之罪，伏祈原宥，肅此奉覆不一。\n復奉新宋御史諱一貞\n曩歲蒙惠佳什，如獲夜光，日置案頭，時沾風味。茲復承示雄峰諸作，不惟增光泉石，且與大智重開生面矣。展手說義，大意目前，豈非現宰官身而為說法？欽羨！欽羨！翠巖山色，承少宰令親翁一披雲霧，漸見青蒼，但即景詩題，未荷驚人之句。今春擬躬候興居，面領至教，而病骨離披，不果所願。遙知台光所被，高下俱周，斷不以西峰為異邑也。臨楮曷勝瞻切，不宣。\n復安義劉廣文諱承寬\n接手諭，悉起居清安，種種稱意，喜慰！喜慰！然稱意事為順緣、不稱意事為逆緣，遇逆緣則慷慨悲歌、逢順緣則貪著無厭，不知逆、順二緣如龜毛、兔角，良由衰、利二風飄鼓識浪，故致八萬四千塵勞煩惱諸門一時俱啟，此舉世人通病耳。來教謂實欲就中打出，隨緣以應，而寸絲不挂者，自在獨露一頭。不忘珠峰一掌之恩者，足徵左右靈根深厚，一撥便轉，其超出世人萬萬矣。古德云：「得在剎那間，履踐須長久。」左右既信得此段奇特因緣，直須如說而行、如行而說，日居月諸，久久不變，則無始麤重習氣漸漸銷融，世法、佛法打成一片，然後隨緣以應處由來不挂寸絲、寸絲不挂時不妨隨緣以應，即塵勞煩惱門翻為大解脫道，逆順無拘，死生一致。所以道：「但盡凡情，別無聖解」耳。左右其勉之。\n復瑞州陳文學諱發新\n夫法界純真之理，唯吾佛親見、親證，表裏洞然，故能不舍一物、不取一物，所以百億分身如鏡象水月，初無生滅去來，豈有成壞空住？譬若春之在華，全華是春；水之成波，全波即水。從上佛祖親見、親契至此，故拈華豎指、行棒行喝，直指一切眾生不離聲色堆頭，頓見金剛不壞之體。是以涅槃後有全身不壞者，有舍利如雨者，有齒牙流輝、目睛舌根不化者，亙千百世而下猶可以福利天人，是皆從慈心三昧中流出，非比外道業種、性命雙修、搬精運氣之輩可同日而語也。今佛牙瑞現筠州，蓋達人感應道交之所致，百韻佳什足徵博雅，承命刪改，故僭為批抹。貧衲敢謂足下祇知崇敬佛齒，實未見佛身在。何則？夫齒牙，佛也，拳指亦佛也。豎指擎拳則為誑嚇，而露牙現齒獨非誑嚇乎？若謂佛已去世數千年而齒不壞，所以為奇。今人所豎之指終歸腐爛，不足為異。如此見解，正未達法界純真之理、萬法歸一之宗，焉能脫離生死、頓超分段乎？足下於魯誥竺墳胸羅萬卷，不妨玲瓏踢透，若是宗門下事，猶隔一線在，差以毫氂，失之千里。貧衲昔年初作八股，閱竺墳時，便知此身是假合底，終歸敗壞；一靈真性是不壞底，亙古常存。及至出家行腳，見宗師提唱，不啻鴨子聞雷、盲人視日，方信宗門別有長處，不敢艸艸匆匆，直至命根啐地斷後，乃知從前皆墮歧路，不免認魚目為明珠耳。末法士大夫學道者，一肚皮自是自滿，唯喜人奉承、愛人贊嘆。山僧即不然，交愈深，言愈直，佛法不是做得人情底，寧可不信、不敬、不理我便休，必不敢曲徇世諦，瞎人眼目。足下幸宥我於形聲禮法之外可也。\n復鎮江笪明府\n承諭此著，於日用間矛盾特劇，乃至終不敢便謂小歇場即安樂地者，此正所謂識法者懼耳。今天下學佛者，纔入叢林，領略得些門頭戶口邊事，坐在意路窠臼中，及至惡習現前，依然走作，或遇流俗阿師，阿諛奉承，歡喜不了，若遇作家勘驗將來便生瞋恚。求其如門下之真踐實履，隨處解脫，而且不自欺、不自歇，必期親到大安樂地，非大根器，孰能與於此哉？忻羨！忻羨！但貧衲不審門下指何所為大安樂地？憑何得到大安樂地？幸當有以教我。公餘尚冀枉駕空山，互相酬唱，使龐、馬之風再見於今日，是所望也。\n復洪都熊廣文諱文登\n春間行迫，弗及躬詣毘耶室中言別，歉甚。想近來台履亨嘉，道味日濃也。某疏慵暗昧，動多謬舛，幸蒙不棄，垂念祖庭歷年弘護無斁，故使堂殿煥然，而鐵畫銀鉤五大字如渴驥奔泉、怒猊抉石，額之大廈之上，非特壯觀祖庭，抑足以使一闡提、篾戾車之流知宰官中有大菩薩也。銘謝！銘謝！夏間祭掃之後，哀感過度，形體頓衰，念茲浮漚無復長久於人間世也。緬惟松風堂畔，爐香、茗碗、禪椅、蒲團，三多既全，萬緣不擾，正應拶透祖師關，常作東土維摩詰，是所望也。路遠山遙，會晤無日，伏惟珍攝，不盡依馳。\n復洪都熊少宰諱文舉\n成住壞空，世相所不免；死生聚散，幻軀所必然。是故先聖知有無成無壞、無死無生一著子，乃能空華世相，唾涕幻軀，而於聚散成壞之際澹如也。去聖既遠，裨販益多，視田園屋宅為己有，貪戀護惜，至老死而不忍割舍者，滔滔皆是。苟如是，則焉得為解脫僧乎？某不敏，竊嘗聞先聖之教矣，又豈敢蹈時流之覆轍乎？辱命灑埽祖庭，七八年來，不惜身命，為法求人，實欲行己所學之道，以報知己，非有他也。譬如士之仕也，或鴻臚太僕、或黃閣朱門，無非欲翼贊聖明，澄清海宇，豈區區以朱門黃閣、太僕鴻臚為念哉？疊蒙台召，再住翠巖，自愧緣薄，力不從心，且衰病日增，無益於世，萬祈寬宥。俾衲得投老煙霞木石之間，不為夢幻空華所翳，則弘護之功寧有既哉？肅此裁謝，不盡縷懷。\n復洪都陳司理諱弘緒\n三年違教，七度遠招，入春以來，翰音疊至。苟非乘大願力，呵護祖庭，安能至此？銘佩！銘佩！竊謂祖庭功業浩大，非薄劣所能合鑯者，非敢以翠巖置之度外，而以桑下為釘楔也。自去歲砌墓而後，感傷悲涕，賤體益尪羸，諸病頓發，形未老而先衰。此區區凡情，有不容自己者，豈敢眷戀故土，而暫忘大護法之高誼哉？來諭銅像亦次第有成局，不幸化士遽殞，亟須山野身坐翠巖，示信於遠方，以結勝緣，不可失此機會者，敬如教命。然山野有一問：「昔趙州云：『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金佛不度爐，真佛內裏坐。』敢問左右：那箇是真佛？」若箭鋒相直，則不辜十載相知，千里之外常相見也。不然，尚俟木樨華開，扶病一來，與山谷結此勝緣，正所謂機會不容坐失也。肅此奉覆，無任神馳。\n復洪都彭參議諱份\n景仰高風，未遑晉謁，然神交千里，又未可以形跡論也。昨無念禪人攜《龍舒淨土文》并《大疏》至，益見左右不忘靈山囑付，示現宰官身，隨類隨機以化導群生者也。至謂易濁界為樂邦，不作二觀、不作二念，亦不作一觀、不作一念，則又超出龍舒一頭地矣。非親見作家宗師入不二法門者，安能若是哉？欣羨！欣羨！某竊聞先聖出世本懷，靡不為一大事因緣故。蓋眾生根器萬殊，不能一概直下承當，不得已乃有權實頓漸、偏圜半滿之談，皆因機、因時。初無定法，遇上根利智者，與之論第一義；中、下二機，則以權漸之法而攝受之。今所謂淨土法門，權漸之謂也。執圜頓而廢權漸固非矣，執權漸而毀圜頓得無謬乎？然法久獘生，非特參禪一門為然，即三教九流、乃至百千法門莫不皆然。其起獘在人，其救獘亦在人，不可因人而廢法。若謂參禪獘多，《傳燈》諸老皆未脫輪回，則世尊不當拈華、達磨不合西來矣。今龍舒文中廣引無根事跡以證參禪之獘，其為誣污五祖真如者，姑置勿辦。祇如青艸堂後身曾魯公一段，且謂宋朝有二艸堂，其一曾受曾家婦人供養，感恩不淺，乃云老僧與夫人作兒子，化後果生其家，登高科，作宰相，不脫貪愛，永在輪回云云。及攷之《傳燈》，並無所謂二青艸堂者，而艸堂清乃清濁之清，今龍舒所指青艸堂，既非《傳燈》所錄，則非禪師明矣。今僧中稍有品格者，言不妄發，豈有一代宗師出此猥褻之言耶？此皆庸僧口吻，遂引以為禪獘之證，誣謗古人，自感泥犁之報，固無足惜，誠恐後進初機一惑其說，互相非毀，同墜無間耳。某竊謂龍舒亦法門中君子耳，言不該典，非君子所談，豈有著述立言不稽古訓而可以垂範後世乎？據貧衲細閱，七卷文中必是後人偽增，非龍舒本意。蓋龍舒原文祇有十卷，不然，則大慧諸老何以不為之刪正，而特稱其為火中蓮耶？左右布袍蔬食，心齋坐忘，不減黃學士、龐襄陽之踐履。今復欲流通正法以惠四方，一片婆心，盡善盡美，但譽堯非桀，仁者不為，矧齊東野語誣禪毀聖者乎？數段必求大筆刪定，永作竺墳董狐，使禪、淨並行不悖，則彌陀古佛亦當破顏，非特靈山會上而已。草率奉瀆，無任神馳，伏惟台照不宣。\n復常州莊內翰諱坰生\n昨承台旆，寵顧荒山，兼蒙金額晃耀，佳什過褒，不啻東坡玉帶矣。謝謝！宇內宗風久寂，金紫中弘護法門者，不道全無。求其研究此宗，虛懷決擇者，如披呈揀月。苟非乘願而來，現宰官身，焉能若是？欽羨！欽羨！虛空粉碎、一切不留二語，見解已入微向去。尤冀全身擔荷，徹悟玄關，直令楊、李、蘇、黃齊立下風，是所望也。\n復建州周別駕諱士瑢\n從上諸聖出世，靡不觀機逗教，因時救獘，故設百千方便權巧，拯溺息焚，非特印、賢二老為然。今以一目而羅眾禽、一方而療眾疾，雖三尺之童，知其為不可。即鼻祖西來，因義學之士溺於筌蹄，極力埽除，然亦不廢文字語言三昧，故其囑神光曰：「《楞伽》四卷，可以印心。」嗟夫！在今之學者，不待達摩埽除，已先自埽矣。主法者自既不通文字語言，不得全機大用，復從而禁之曰：「我者裏祇重行德，不崇機辯。」夫機辯豈易言乎哉？歸宗曰：「馬祖下出八十餘員善知識，唯有百丈得大機、黃檗得大用，其餘祇是唱導之師。」夫百丈、黃檗有超師之見地，故有逸群之機用。然則機辯豈易言乎哉？即《傳燈》所載，如李駙馬、楊文公諸老，慧辯縱橫，激揚向上，豈學語之流所能企及？苟如近日宗師所言，則學者當如木偶、如啞羊，其不流於默照邪禪也幾希矣！承諭索龐公錄序，將刊出為白衣榜樣者，此舉甚善。向因院務倥傯，至今尚未屬稿。昔者周海門先生曾集儒門得道者為一帙，目曰《知儒編》，其意謂知佛然後乃知儒。荷山集《弘釋錄》，乃以文公諸大儒列於輔教篇。竊窺二老命題之意，雖欲會儒釋於不二之門，似涯岸猶未全泯。衲今據五燈次第集之，目曰《鏡華錄》，僭為序言，并錄寄上。儻可梓而行之，則六十餘員知識一時湧出芝城，豈非左右倡首之力乎？翠巖事有斷不容辭者，深荷法愛挽留，尚圖面布別悰，肅復不備。\n復建州謝進士諱相\n禪學之盛衰，其樞機蓋自王臣。王臣好道則盛，否則衰。是故唐宋之際，上自王公卿相、下而牧豎輿儓，罕有不慕禪學，故禪學大盛於唐宋。凡沙門之有道，可以代先覺覺民者，朝廷必錫號錫衣以旌勸之，崇其屋廬，厚其資產，免其賦役，出入則軒蓋相望，幢旛相導，使彼濫廁緇流之徒，有所觀感而憤發焉。迄元明以來，宗風漸衰，僧尼雜糅，王臣鄙之，非特不屑屈膝奉事於沙門，且將奴隸犬馬其人矣。悲夫！僧既自侮，而王臣侮之；王臣侮之，而魁偉奇倔之士復不屑為僧。欲望教法之隆，安可得哉？衲濫尸師位，無補法門，痛念宗教之衰零，難洗時流之積獘。即敝山丁亂離之後，耆舊凋殘，典型滅裂，所僅存者，數椽而已。因念先御史及列位賢昆仲，弘護無斁，眷注不遺，雖譾劣無用如衲者，且連篇累牘以留之。則此方法道之機，其在諸閣下之主盟，有以再整頹綱乎？來諭婉辭西江護法，復假數年者，極荷厚愛。尚俟秋清晤教，面布鄙裏，以決行藏，肅復不備。\n復建州謝進士諱玄銓\n昔遠公與十八高賢，刻蓮漏於虎谿橋畔，天子景仰道風，至潯陽，而三召不出，芙蓉不受皇褒，甘就刑罰。汾州天使再至，遂偕侍者坐脫立亡。典型具在，風範凜然。蓋其輕身世等鴻毛，重道德等丘嶽，故於死生之際宴如也。某行業荒怠，遠不及古人，撫己而觀，直令羞殺，然此行亦非為釣沽譽名，實以翠巖繼席無人，不得已一出，與諸知己共議次補之事，所以暫違嚴命。儻一息尚存，斷不敢忘金湯之高誼。來秋歸期，自當踐約。草率奉覆，不備不莊。\n復新建歐孝廉諱德生\n兩辱鈞召，佩德殊深。貴省地處不爭，敝鄉烽煙未靖，誠如至教，苟非真知己，焉能為衲體貼至此？其愛我之深，為道之篤，雖土肝木膽，亦當感激，豈容固辭？第名山顯位，天下有才有德者皆可居，庶幾大同無我之風、揖讓謳歌之世再見於今日耳。若有絲毫憎愛取舍之情存於胸次，是摘空華而撈水月矣。惟高明諒之宥之。聞台駕有長汀之役，未知何時儼臨？幸一顧我於紫雲白石之間，共話不二，何如？遙空布謝，無任神馳。\n復安義徐劉眾鄉紳\n荊州未識，聲氣已罔；鴈塔雖遙，風光不別。兩承榮召，理合鳧趨，自恨衰殘，難申螳臂。知五龍之飛躍，四海具瞻；冀九傑之恩波，八閩普潤。神交雖久，瞻注猶深。何日向寒鄉一現宰官身？始信是毘耶億變神通手。肅此辭謝，統冀台原，不備。\n復南昌齊文學諱凝烈\n祖庭，法位也。法無有我，我興、我住則與法相違矣。法無有定，膠柱鼓瑟則與法相悖矣。法無取舍、無高下、無愛憎、無小大，苟尊泰岱而卑丘陵，戀顯榮而恥巖穴，是非法矣、非祖矣，又何以異於鷦鷯之戀一枝、黑蚖之營一窟哉？向承門下與合郡紳衿同詞遠召，已布腹心。迺者華翰再頒，非愛我之深，焉能及此？謝謝！尤冀門下於舉業之暇，潛神祖道，呵護法門，使儒門君子知我法門中人亦自有超然物外，非富貴尊榮所能籠絡者，則佛祖之道當大振於域中矣。翠巖云乎哉？時炎，惟祈為道自玉，不既。\n復天童山翁和尚\n歲杪專使還山，伏審起居，清勝為慰。忝蒙法愛，特寫先師頂相并如意，遠寄西江。其雨露焦枯，栽培同學之深心，不啻如天普覆矣。焚香瞻拜之餘，感激非可言喻。洎捧讀全錄全集，機用峭拔，波瀾浩渺，直令河伯向洋望若而歎，豈青藍冰水之足況其超卓哉？仰羨！仰羨！頃聞已允青州大覺之請，恨弗獲追隨杖屐，以觀嚬呻，回顧於東魯耳。拙錄蒙為災梨，深煩神思。且維揚丁歲凶之時，又插梓人混擾叢席，并勞兩序諸公照拂之冗，愧恧滋甚，不知何以報涓埃於萬一也。疊承佳惠下及，統此布謝，臨穎神馳，不備。\n復黃山恒證和尚\n久耳雷震天都，弗及鳧趨猊座，乃辱瑤箋遠降，幣錄特頒，愧慰何可勝言？謝謝！先師道價重一時，兒孫遍寰海，獨新安諸剎未聞白椎之聲。既獲金錫遙飛，慈光再耀，雲龍風虎，水到渠成，又奚啻一剎之慶幸而已哉？某鹵莽無似，螳臂徒申，退鼓頻撾，業緣未竟，不知何時得橫肩楖栗，一訪故人於六六峰頭，以話夙昔也？耑使歸促，草率奉復，尚圖專候興居，不備。\n東龍池萬如和尚\n自辛巳冬違教後，煨鐺窮谷，音問杳然。每聞道弘陽羨，聲播寰中，誠可謂龍生龍子也。弟不才無用，埋影西峰，准擬與草木同腐朽，無何為一夥破落戶拉出洪井谿頭，拖泥帶水一上。客歲始致瓣香於先和尚塔前，曾有小啟奉訊興居專使，以途梗未達，殊為悵然。今秋高足破門闓公來翠巖相依，不幸竟以疾故。弟為之嗟咨太息，親率眾為茶毘，尚有拂一枝及頌古一冊，不敢遺失，敬遣人齎上，想吾兄於白雲巖畔亦不能不為之蹙額也。山川修阻，會晤無期，臨風瞻企，不盡依依。\n復洞山元潔禪師\n曩寓白法時，聞法駕登峰訪友，深慚蓬蓽未及攀迎，親領玄誨，悵甚。邇來衲子自分寧來者，靡不稱頌德風，然未獲睹全錄。昨辱專使遠惠，如遇差珍。蓋新豐一曲，調高和寡，非潛行密用、洞達源底者，莫能窺其涯涘。今讀尊錄，詞簡義豐，誠可謂玉線金針，不忝為若耶真血脈矣。欣羨！欣羨！翠巖重興，機緣猶如蝕木，何當華袞之褒？客歲力撾退鼓，未獲抽身，虻負之慚，不知何時可謝？然後橫肩竹杖，專訊法履於白雲青嶂間也。臨穎神馳，統祈崇照，不既。\n復洞山己任禪師\n辱承翰教遠頒，財法並惠，感謝無既。且令法音普示，俾大千界不隔毫端，兩谿山一天風月者，不慧到者裏，直得鉗口有分。何則？燿爝火於太陽，擊布鼓於雷門，得不使明眼人冷笑乎？雖然，老兄幸是家裏人，何妨說說家裏話？生意各別，養家一般，餿飯殘羹，不免搬弄一上，非特因齋慶贊，要且錦上鋪華。昔年太白真贓，悉為據款結案，幸毋謂不慧饒舌也。孟冬漸寒，伏惟為法、為人珍攝，不悉。\n復法昌冰鑑禪師\n承惠法儀提傳，謝謝！律宗久寒，儀文不備，幸獲令師和尚一集大成，使後學知禪教律之不可偏廢。此書大有裨補於法門，自當與藏典並垂不朽。惜此方未廣流通，足下梓而新之，誠可謂善纘其緒矣。但法惠過多，報瓊無路耳。分寧諸祖剎漸為裨販之區，聞之於邑。足下既發明此一坐具地，正應使盲龜跛鱉、玉象金獅同歸此一坐具地，益見炊煮之熟、積蓄之深，故發用之寬廣耳。專使還，肅函奉覆，厚儀藉璧，統惟鑒原，不既。\n復鼓山惟霖禪師\n甬水庚峰，乍逢乍別者，不啻幾河沙矣。而流雲翔鶴，天各一方，眼中、胸中無時不有故人面目存焉者，何哉？蓋以法門秋晚，非鐵骨冰肝如足下者，卒難負荷此宗耳，豈區區鄉曲之情耶？頃接翰教，始知聖箭堂中依然陸沉下板，豈所謂大器晚成者歟？抑亦羞與時流同頡頏耶？來諭：「年來開堂之風幾遍大地，其付帕拂者如稻麻竹葦。」某竊謂：非眾星無以顯日月之明，非谿澗無以昭江海之深，非群峰無以見須彌盧之壁立萬仞。夫如是，但患其不遍耳。至若帕拂之多，其獘蓋自少室評唱公案之徒源源而來者，苟非壽昌、天童諸大老倔起，一整頹綱，則宗風埽地矣。餘枝末流，胡足以較其醇疵哉？惟冀足下全身擔荷，大振先宗，則聖箭之鋒自無敵於天下也。鴻便肅復，不盡依馳。\n與佛頂觀長老\n一切世法即是佛法，但以凡愚積迷，未免觸事違理，聲聞見偏，因而執理棄事。在今天下宗師高談闊論、具大知見者不少，實履真操、滴水滴凍者亦不少，求其事理圜融、打成一片者指不多屈。所以裨販之徒乘機而入，遂至紀綱廢弛、法化不揚。高者則曰：「吾主持法道耳，區區世務何足關心？」或枯坐經年、或執卷竟日、或吟詩畫畫、種柳栽華。卑者則曰：「吾百城煙水辛苦多年，而今既坐方丈，也須穿些紬絹、喫些美甘、享些自在福。」叢林之成敗、法道之盛衰絕不關懷，此輩所謂竊位者也。山僧行腳時目擊其獘，每以為誡，故三處開堂十年於茲矣，雖無補於法門，清夜捫心稍可無愧。汝言行篤實，履道多年，諸方時獘亦皆目擊，今既出世弘道，與隱居白法時不同，當拌一條窮性命，任他苦惱百千一往而進，所謂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果能如是為眾，則眾心必悅服；如是為叢林，則叢林必隆盛；如是為法求人，則英俊必至，而法燈常朗矣。復何後慮之可斷哉？方丈去寺既遠，時中常宜與兩序商酌事務，調理大眾，急其急而緩其緩、從其重而舍其輕，日居月諸，近悅遠來，湖海浩歸，宗風自當大振耳。書不盡言，惟冀忘軀為道，至囑。\n復九峰白長老\n九峰勝概甲於筠陽，雖未親遊，久知為諸祖法窟。今輿情歡洽，敦請住持，時至緣熟，於茲可驗。來札謂：「為法而行、為法而住，是衲僧之本分。」誠哉是言！儒者為國求賢，我輩為法求人，苟以弘法為念，則身世可忘矣，去住云乎哉？雖然，法無定相，舒卷臨時，今既應緣，已居勝地，復有明公護持，當晝夜忘疲，及時行道。方來衲子相從者，毋論多寡愚智，時以此事提持，使其自參自悟，一切小過宜廓落寬容。如此，則主伴重重，六種四事不期備而自備矣。法道濫觴，波旬熾盛，敗教傷風，聞之髮指，吾輩言行愈宜小心翼翼，取法上古，自不落今時之覆轍也。勉旃！\n古雪哲禪師語錄卷十五\n古雪哲禪師語錄卷十六\n嗣法門人傳我等編\n啟\n復徐王眾鄉紳\n伏以玉毫未燭，東震唯尊道德之儒；金粟既生，西乾悉仰髮須之佛。河海雖別，日月寧殊？恭惟閣下筆翻春浪，句燦朝霞。飛鶚表而揚眉，還同拾芥；奪龍標而吐氣，不異探囊。鏡第芙蓉，天眼先窺其兆；華敷丹桂，帝心已察其優。丁五龍之在田，珠藏玉韞；念一馬之去寺，境寂人稀。欲起闔邑已墜之宗風，肯辭大法將興之盟主，由是倩谿聲為長舌，遙吐玅音；拓香飯於鄰邦，廣崇佛事。台函遠降，猊座令陞，五柳之高風未衰，二蘇之芳規再振。杲言慚鄙陋，識乏圜通，難邀天界之華，敢伐雷門之鼓？第厚幣遙施，尤勝鬻心之供；鼎言下屬，殊超斷臂之誠。仰藉台光，聊抒管見。移大唐於西巘，直令五湖四海同登不二之門；掇摩竭於南州，頓使三教九流共入毗耶之室。統倥傯而申謝，唯慶贊以無涯。\n復黃巖檀越\n伏以玉移丹井，尚留蓬蓽之輝；翰灑翠筒，更引珪璋之重。恭承鈞召，義切鳧趨，一錫未飛，千峰尚隔。恭惟眾護法，一剎金湯，八閩山斗。青鹽白酒，天高逸老之風；晉字唐詩，家衍善傳之寶。千匝金迴蘭若地，躬迓仙雲；一莖草建蕊珠宮，親聞天語。門迎五柳，疑看火宅迸青蓮；手植三槐，預教朝陽捧鷲鳥。佛敕長者，覺道津梁。某智窮五技，偶濫瑟乎竿門；才篾一絲，敢受胾于梓里？謬蒙推轂，益懼負墉。瑤簡重開，喜復深于奉檄；星槎欲附，期又掣于戍瓜。毋迺爨底枯桐，有待知音而發響；須知圜中老劍，終逢俠氣以騰光。世叨方外朱陳，道合絃中伯子。寂光沙界，長老之藏身無門；桂子香浮，學士之握手有日。先資露布，漫展葛藤，統冀丙融，并言申謝。\n復黃巖耆舊\n伏以一葦未折，道氣已兆於神州；五派纔分，宗風多扇於閩嶺。機緣有待，時節無違。恭惟諸尊宿缽傳旴，錫掛紫雲。鋤月耕煙，琛老家風具在；忘機罷釣，備公面目依然。腳頭未跨飛鳶，芒鞋先破；信手拈來莖草，梵剎已成。禪講缾瀉於當年，英俊雲興於此日。長幼千指，內外一如。某駑駘下質，孤苦頑童。鏟草堂前，早沐提攜之法愛；瞻風海外，俱承激勵之威神。欣遇作家，頓休狂念。爰居大剎，悉非本懷。楓落吳江，每恨友師之隔；鴈飛南浦，寧忘父母之邦？華髮漸抽，歸思愈切。忽蒙書幣遠至，緇素俯臨，慚感惟深，奔趨恐後。然退鼓未撾，百二十斤之鐵枷難遽脫；垢衣已卸，六七尺長之竿木任優游。師祖祖翁，窣堵前之右匝必遶；弟兄叔侄，祇園內之夜話匪遙。第客路飄零，鄉音盡改；他山旅泊，家法俱忘。尚俟趨筵，側聆謦欬。厚儀拜領，禮謝容躬。肅此奉詶，伏惟慈照。\n復佛頂檀越\n伏以玉殿聳莖茅，久羨賢人之芳躅；金磚羅勝地，咸欽長者之高風。苟非乘悲願輪，焉能現大佛頂？恭惟大檀越，鳳毛濟濟，麟角牚牚。發軔雲程，已見揚眉吐氣；染指法味，自當得髓傳心。會儒釋于不二之軒，誓金湯於大千之土。閩山知為巨擘，吉里共仰儀型。某同邑同門，愧雙眉之不白；異鄉異室，等孤鶴而初還。乍蒞雲端，席未熱而章水之徵書旁午；才登彊仕，面欲皺而岸樹之病葉󵌎󵌏。所以力拒翠巖之招，痛灑專使之淚。適承華翰，召主祖庭，深荷台光，寵臨寒谷。第以蒲柳之質，復當鋒鏑之餘，未能跨灶起家，徒追水源木本。然黃巖、佛頂兩剎，似齒與唇，豈可同秦越人之視肥瘠？況法乳、罔極二恩，如川及嶽，自當若側陋子之事椿萱。義不容辭，分宜竭力。尚俟登龍之日，親聽指揮，淨除翳目之華，肅清梵苑。伏祈崇照，不既所懷。\n復佛頂耆舊\n伏以金地遙招，已點江陵之首；玉函再啟，忻瞻佛頂之光。唱拍果爾相隨，風雲自當際會。恭惟佛頂諸耆舊，戒珠獨朗，德水恒滋。退己讓人，不減近代謐師伯；忘身為法，何殊昔日備頭陀？雖未獲挹乎清光，久已懷其令聞。某居塵不孝，難免無後之譏；入道未深，極負克家之望。濫竽祖席於章水，偶爾成文；僭尸法位於紫雲，頹然無補。蓋以幻軀多疾，利眾乏珍，頻興石室之思，久冷津梁之念。曩承檀越命主禪庭，就之力不勝任、卻之分非所宜，雖然冒昧承當，猶自逡巡未決。復蒙再召，益深恧慚，顧駑鈍不堪騁馳，而頑愚應聆謦欬。尚俟剪如蝟之雜冗，九頓浮屠；捏似鳩之短筇，一登寶所。相見伊邇，不既所懷。伏冀眾慈，俯垂照鑑。\n復龍山檀越\n伏以山無小大，賢聖棲之即名；法絕窳隆，邪外混之而壞。所以干城之托，全賴檀那；宗教之興，須資苾芻。恭惟眾居士溫恭足法，慈善可風。金布龍山，穢地翻成寶地；玉移紫岫，凡心已合佛心。痛先祖之手澤猶存，鵲巢鳩占；念後昆之門風不振，鼓寂鐘沉。是以飛翰下招，重興上剎。衲癡鈍無似，譾劣不堪。久倦梁津，三卻西江之召；諦思源本，一開故里之爐。百念寒灰，諸緣嚼蠟，但以諸公象駕遙臨，自宜疾荷孤笻，登龍門而聆至教。先祖浮屠在是，分當右遶三匝，酌杯水以酬法恩。尚俟解期，肅遵嚴命。伏祈台照，不備所懷。\n復仰山檀越\n伏以丹詔紫衣，雨露曾沾於北闕；柏臺章閣，金湯久擅於南閩。最可喜王臣歷歷堪稽，獨奈何宗教寥寥不振？恭惟眾護法望隆山斗，學貫天人。丘索典墳，已窺其奧；偏圜半滿，兼徹其微。扶洞曹之一枝，四海欽聞虎嘯；協孫子之三葉，百里復錫鸞箋。某慕藺有年，瞻韓無自，忽承鈞召，亟擬鳧趨。第以久客洪都，謬承公卿之獎藉；乍歸梓里，益深風木之餘哀。是以屢卻翠巖之招，頻興天目之想。且積煙與羅首磕額，祖師面目宛然；菡萏共優缽呈祥，龐老機鋒具在。惟冀遴選實德，勿采虛名。庶副祖庭之休徵，不辜群情之引領。肅此辭謝，無任主臣。\n復燕溪李又蓁眾文學\n伏以絲浮綠水，意注吞舟之鼇；弩發丹崖，機在衝霄之鳳。所以周流列國，為道求人，立教固分三門，歸元原無二致。恭惟眾居士，仙才超太白，佛種續毘耶。金粟翻身，四海稔聞先太宰；錦標入手，萬家應見活如來。憶對天曆之榴缾，已承寵顧；再揮夜臺之珠淚，復辱鴻招。知按劍以無虞，忻登龍而有自。但以洪都道俗，冒鋒鏑以相迎；故里知交，合邇遐而共挽。且也雷門布鼓，未敢輕敲，而下里巴歌，豈堪垂聽？尚容杯土負竟，勉挈逢場之竿；雜冘埽清，敬躡登山之屐。肅此裁謝，不既縷懷。\n復南橋李龔吳眾文學\n伏以卜地建精藍，洵大儒之宏願；傾心求至道，乃傑士之高風。所以二尼之教，並振華夷；五宗之燈，同聯緇白。恭惟眾居士、儒門師表，梵苑干城。乃武乃文，已擅名於聖世；若將若相，將繼起於清時。某不孝凡僧之尊者、之神足，再歸梓里，圜先子之夜臺，恨廬墓以非宜，擬離鄉而弗忍。適承雅召，為我創蓼莪，正愜鄙懷，知君同須達。奈以西江紳士，四返相迎，而黃巖弟兄千指同挽。行藏用舍，權衡固不由人；先後始終，舉措必須合法。尚俟婉辭千里之使，或可摳趨萬仞之門。碧水丹山，共新法王宮殿；晨鐘暮磬，偕宣少室宗風。晤教有期，縷懷不悉。\n復仁溪王楊張眾檀越\n伏以玉兔下千溪，五十三人皆知識；金燈傳萬井，一千七百半簪纓。是知跡似雲泥，心無黑白。恭惟列位眾居士，澤深智海，掌耀神珠。數萬甲兵不動，而波旬潰旅；八千子弟才呼，而野豕潛蹤。詢百里之干城，為一鄉之巨擘。所以遠邇寧謐，雞犬無虞，致澆俗於淳源，保殘黎於亂地。某親同梓里，念切瞻韓，辱華翰之下招，喜登龍之有自。但以久淹客路，陟遙岵而崩心；乍上夜臺，對新碑而泣血。念劬勞之未答，五內如焚；悲蒸嘗之無人，雙眸欲瞽。是以形骸頓稿，飲食俱蠲。尚容殘喘稍蘇，挹清風於丹桂；哀毀將節，刊白字於青松。更冀同心七姓，合里千門，不忘金口之叮嚀，永作名藍之保障。救人救雀，定應獲銜環結草之酬；知佛知儒，自當踐紆金拖紫之域。統此鳴謝，不既所懷，伏惟台照不宣。\n復吉田陳鍾子眾檀越\n伏以傾蓋相逢，道固資於目擊；隔江趨去，機愈玅於神交。所以良驥追風，不煩鞭影；莫邪出匣，待爐鎚。恭惟眾居士，才堪補袞，德可傳燈。斫額望他，傑閣曾凌碧漢；深心學佛，高軒親到黃巖。琴劍未陞三雪堂，行逕已同一宿覺。某志學離塵，慕道萍蹤同野鶴；彊仕歸里，思親雨淚類春谿。報罔極以無門，趨佳城而運甓。忽承榮召，感激良深。奈翠巖已剪之藤枝，逢春又發；而白髮將殘之病骨，無念不灰。然同鄉同姓且同聲，豈敢方命？俟秋月秋風迓秋色，或遂瞻韓。則遠山木樨，再撲分寧之鼻；吉田瑞草，同邀濟水之滋。肅此辭謝，不盡依馳。\n復高陽本族眾居士\n伏以閩吳異域，難忘恃怙之邦；儒釋同宗，每切塤箎之誼。愧大風之未播，思錫類以何從？恭惟亞父諸兄及諸賢侄，家聲克振，浩氣元充，竹林繼茂於高陽，華萼聯輝於武嶺。現居士、現宰官，久佩覺王之先囑；居畎畝、居廊廟，無非金粟之後身。某幼既孤貧，長離鄉族，托空桑而寄跡，類野鶴之翱翔，對風木而增悲，灑皋魚之涕泗。居諸易邁，老大無聞，陞忉利之未能，瞻山斗而倍切。忽承寵召，歸里弘宗，益感殊恩，敢方嚴命。第佛誕屆期，衲子駢至，既添主法於紫雲，復將弘戒於白月，容竣一期之佛事，趨布廿載之闊悰。五穀巖前團圞，叔侄弟兄共唱無生之曲；尚義堂畔相邀，尊卑長幼同登不二之門。率勒楮言，伏祈台照，統此鳴謝，弗及另裁。\n復廣州劉總戎\n伏以雲自無心，常捧中天之日；春如有腳，能敷遍地之華。草木承滋，煙霞生色。恭惟某居士，才兼文武，教洞釋儒，即兩粵作毘耶，變五羊為佛國。衲景仰徒切，芝晤末由，適承華翰先施，始知金容已現。爐冶之力，何殊淨飯重來？寶座之敷，不異燈王再借。某自當伏迎虔吉道左，瞻注東風；懸知棨戟遙臨，光揚西岫。良晤有期，神馳無息，伏祈台照不宣。\n復廣州劉司馬\n伏以海不揚波，已見陶唐之化；鱷無遺患，重窺侯伯之誠。緇素同歡，古今共仰。恭惟某居士，仁風久播，德望彌高。鼙鼓聲中，喚醒同袍興佛事；干戈叢內，頓令兆庶樂堯天。誠聖代之孫吳，禪門之韓富也。欽羨！欽羨！翠巖法席，章水名藍。自鳩占以來，久弗獲瞻三十二相；龍興而後，何幸復見丈六金身？若非諸護法慨擲二千五百餘金，焉得新如來遽陞八萬四千寶座？伏願指日高陞，羹調鼎鼐，回機自悟，齒叩春秋，則青史與僧史同芳，王化偕法化並振也。江山迢遞，晤對難期。惟冀不忘十力之囑付，廣培萬劫之津梁。肅復不備，統祈崇照，不宣。\n東天童林野和尚\n庚峰一別，斗柄十移，不謂法梁遽摧，遂致天人靡恃。恭惟法兄和尚，道契鄮峰，機投欈李。寶華王之法座，次補三陞；師子兒之雄威，當陽一吼。山川迢遞，稱賀末由；日月居諸，神馳匪間。某酸寒無似，蠢笨不堪，匿跡西山，擬與亮公一賽，出頭丹井，敢同真老並驅？念道法之夌夷，西江為甚；觀祖庭之蕪沒，翠巖獨深。由是冒昧承當，展螂臂於轍下；黽勉紹續，燿爝火於日中。然法乳恩隆，捐軀莫報；提攜義重，滴水未將。幾欲致瓣香於窣堵波前，竟弗獲負鍬於玲瓏巖畔。先師靈骨猶在，小弟葵心逾堅，敬遣二禪，代躬一候。麤布衲之薄獻，略輪寸忱；伊蒲塞之遙齎，聊供萬指。仰冀高提祖印，大震雷音，使僻壤遐方均聆玅諦，劣蹄下質共步芳塵，則曹谿之源流歷千古而不竭，太白之苗裔遍塵剎以常存。統冀慈光，高垂鑒可。\n復南峰來雲禪師\n伏以鏡水秦山，從來飛鳥不度；雲門石傘，還他鐵骨堪掌。詎意不毛之鄉，疊荷如天之幬。恭惟來公禪師，機投胡餅，派接新豐。小老佛之稱，七歲知名於閭里；阿蘭若之勝，六番標指於閩邦。頑石既能點頭，鴃舌亦應歡舞。某爐中鈍鐵，爨後焦桐，出既無裨於法門，退復有辜於罔極。哀毀成疾，百念頓灰，食息不寧，雙門久杜，是以一刺未投於劍浦，寸心徒耿於雲端。忽承鈞命，直揚九帶三玄；深沐仁風，披拂千巖萬壑。但以支離病骨，頗類孟八郎；枯稿餘骸，儼同元五斗。儻乾城其未隱，尚晤對以堪期。方命之愆，統祈原宥；香積之惠，飽德無涯。草率奉復，嗣容躬謝，不備。\n古雪哲禪師語錄卷十七\n嗣法門人傳我等編\n偈一\n再參本師和尚\n雪擁寒空凍色濃，孤懷偏憶最高峰，遙遙越嶺幾番度？蕩蕩堇江一棹通。眼底風光唯獨得，腳頭消息許誰同？扶笻直入清關裏，驚起堂前白髮翁。\n參語風師太\n空撥煙波浩蕩中，桃華夾岸對誰紅？雪消獨快伶俜子，春暖偏懷瞌睡翁。高臥五峰煨折腳，活薶雙徑語清風。相逢何在頻頻問？一掌揮開千指宗。\n遊普陀\n為叩白華老，乘風海上遊，半瓢千頃浪，萬里一孤舟。稽首全身露，抬眸覿面酬，南詢當廿七，誰是善財儔？\n雲門解制\n荷條楖栗出僊霞，蹋遍谿山覓作家，㘞地雲門纔放下，參天枯木便開華。千華臺畔呈機變，萬竹林中露爪牙，今日解開叉袋口，長街短巷總生涯。\n輓黃巖受業師\n海外忽聞師已逝，初疑似實轉疑非。雲歸故國雖薶影，月落天湖豈隱輝？一日別離千日恨，十霜父子五霜違。木人本是無情漢，到此難禁淚滿衣。\n送林野禪師之金沙\n蹋斷春江煙浪聲，眉間霜劍逼人清，為憐滿地忘歸客，閒逐東風入市城。\n悼黃檗以直禪師\n忽得西陵信，遙遙念故知，楚雲天際沒，江月夢中移。方羨典型在，將扶晚世危，那堪千里外，又賦弔君詩？\n登雪竇\n乳峰不可極，絕頂勢崚嶒，二覺今何往？孤笻此際登。虛堂縣夜月，古塔繞新藤，寂寂空山裏，誰為剔祖燈？\n示文峰\n五六十年事，紛紛瞬息間，有身愁白髮，無地覓童顏。欲達無生旨，須明棒喝關，豁開真面目，萬法本來閒。\n乾谿晚眺\n谿煙靄靄夕陽斜，極目山村數十家，天外暮鴉歸樹杪，千峰明月上蘆華。\n休夏高明寺閱圜通疏\n熱殺人間六月天，杳無暑氣到林泉，竹梢風入繩床角，蓮子華開古殿前。十卷楞嚴遮活眼，幾家詮疏漫搜玄？信知見月能忘指，教外何曾有別傳？\n再遊石橋\n一條瀑布分青嶂，千尺飛虹鎖斷崖，為愛此中泉石好，幾回策杖去還來。\n徹凡請題牧牛圖\n黑白未分誠難狀，纔落丹青多異相，披毛隨類蹋谿山，縱步綠楊芳艸上。四蹄輕，雙角壯，鼻無繩索誰能抗？獨有風前箬笠翁，七尺烏藤未輕放。\n漢萍請題雙龍杖\n傑出叢林勢逼霄，一枝分合見同條，翻騰有待風雲際，變化毋勞電火燒。驚走葉公非峻峭，扶歸費老未孤標，而今拈在衲僧手，打斷驢腰與佛腰。\n送吳行效歸閩\n吾鄉俊傑雖無數，幾箇超然能獨步？羨爾求師千里來，誰道靈根非夙具？要參禪，須玅悟，不悟靈光那透露？者回歸去猛提撕，莫教錯過來時路。\n娑羅樹\n根苗自是不尋常，託質偏於古道場，一核娑羅名獨遠，千秋太白讖猶詳。華開便見祖師面，葉布還驚帝罔張，從此乾坤承蔭覆，何人不仰樹中王？\n叢林十事\n巡照\n夜深獨自遶廊行，東照西看到五更，欲覺枕邊酣夢客，短笻聊卓兩三聲。\n抴磨\n兩片磨盤函蓋合，一雙空手就中推，任他皮殼重包裹，到此從教當下灰。\n炊飯\n日日炊來香滿甑，直令箇箇飽膨脝，不須望月瞻星得，自有金雞報五更。\n煮茶\n瓦銚聲銷翻浪白，瓷甌氣吐見香清，睡魔縱在眉端上，一到脣邊雙眼明。\n知印\n從來載道獨憑言，殺木災青代舌宣，玅印全提須好手，一模脫出古今傳。\n淨頭\n一塵不著方為淨，淨到無塵淨亦蠲，忽爾兩頭俱踢脫，蕅華透出糞碙邊。\n種田\n博飯須栽數畝田，自家活計自攙先，也無大義為君說，把钁還應握兩拳。\n舂米\n一番襲復一番舂，簸盡秕糠出臼中，欲得精純無糅雜，更經簏過兩三通。\n斫柴\n刪去朽樗供瓦灶，養成合抱蔭崔嵬，不徒歲月燒無盡，且使叢林有巨材。\n燒火\n灶底無煙聊撥撥，寒灰燄起木叉頭，一聲飯熟方休也，直得通身白汗流。\n即韻酬黃介子居士三首\n兒女團圞話未遲，瞻風正好及茲時，但能物外逢遷老，便可言前見馬師。玉振斯文應賴汝，金湯我法更由誰？而今歸去蓉城裏，漫把同參次第錐。\n先覺非先晚不遲，由來千聖各乘時，拈華已得投機子，斷臂曾聞為法師。正眼親承須自徹，全身擔荷復憑誰？相逢盡是糢糊漢，誰肯深加痛處錐？\n箭鋒相直不容遲，筆戰何如法戰時？才涉思惟成野干，蹋翻窠臼是真師。進前退後因憐囝，活捉生擒為阿誰？莫道渠儂無面目，從來牙爪利如錐。\n即韻示漳州朱居士己卯六月十七老和尚命代荅\n十方世界一真人，蓋色騎聲處處真，日用堂堂全體現，非經非佛亦非僧。\n火裏蓮華朵朵新，超然非妄亦非真，分明告爾朱居士，切忌將心更覓心。\n山僧無法指他人，白棒全提絕謂情，絕謂情邊如薦得，無死無生是據憑。\n侍寮自警六首\n得侍明師非小可，親聞大法豈尋常？而今既入如來室，夙夜無疲必自強。\n一二十年爐𩍁下，千差萬別盡敲開，徹頭徹尾憑誰力？半是師承半自裁。\n時丁末法澆漓極，遍地狂風孰可回？子細更宜加子細，出群須是出群才。\n大話等閒容易說，力行寸步亦艱難，直須行說常相應，始可無羞佛祖顏。\n古人曾以木為枕，枕畔雖眠常自惺。顧我操持復若何？那堪長夜恣安寢？\n自癢自抓方自快，自知自病自家訶，養成一味無欺力，天下誰人奈爾何？\n參禪偈八首\n參禪須是發真疑，莫管人家是與非，自救尚猶忙不徹，肯將心緒別分飛。\n參禪須是發真疑，疑不起時痛自笞，逼得身心如鐵壁，何愁箇事不相宜？\n參禪須是發真疑，疑處真時悟處奇。擊竹觀桃明底事，有何聲色更參差？\n參禪須是發真疑，一處疑通處處隨，識得趙州三寸舌，說無說有任施為。\n參禪須是發真疑，剔起眉看更是誰？直下不生顛倒見，形山一寶現多時。\n參禪須是大丈夫，舉措昂昂意氣孤，縱使群魔千匝繞，心安如海不驚虞。\n參禪貴在死生切，如坐囹圄欲求出，較計窮時活路通，㘞地一聲方妥帖。\n參禪切忌掠虛頭，一著虛時著著浮，心地未能明似鏡，口頭何必滑如油？白公有頌徒增臭，詰老無言覿面酬，珍重正因行腳者，直須剋實究根由。\n庚辰除夕\n客路風霜又十年，杖盂隨處獨安然，乾坤物物渾如夢，烏兔騰騰洵不遷。門外任堆三尺雪，座中且對一爐煙，剎那耳畔鐘初動，無限春光到眼邊。\n紙爆\n身無半箇椰兒大，腹蘊轟雷摯電機，時至為君通一線，驚天動地火星飛。\n呈別本師和尚\n何事衝寒離杖側？把茅欲向碧峰蹲，目前殘局渾休論，壯志深深在報恩。\n輓涵照教授師二首\n昨日河頭忙問疾，今朝倏爾送闍維，傷心歷歷難藏處，流水松風盡帶悲。\n隔旬預別無人信，誰料而今真箇歸？生死在師如旦夕，奈何漸見老成稀？\n白法結茅十詠\n定基\n白法由來古道場，年深幾度變滄桑，而今定奪基偏正，四顧無如此處良。\n開徑\n一條捷徑沒人行，荒艸年年繞徑生，從此闢開無窒礙，縱崎嶇處坦然平。\n運木\n別峰有木誠堪用，運得歸來任所施，長短自量還自斷，為椽為柱各相宜。\n剪茅\n嶺上青茅雖易剪，挈歸奈是路迢遙，鄰菴有箇方摩詰，儒履飄巾為我挑。\n豎屋\n方方一丈鑯頭屋，豎起雲間四壁空。誰謂法王宮殿窄？大千沙界在其中。\n編籬\n自芟苦竹東岡下，歸夾疏籬傍綠蘿，穿過篾頭明祖意，禪和幾箇是僊陀？\n引泉\n東澗源低西澗高，東西汲水不勝勞，分開竹筧雲廚內，免使朝朝舉桔槔。\n搭灶\n一隻郎當折腳鐺，東拋西擲不堪評，者回搭向孤峰頂，煮月烹雲過此生。\n進火\n鑽木取之元是妄，靈山傳得亦非優，杖頭撥動無煙火，八面燎人正未休。\n供佛\n者裏向言著不得，佛魔潛覷總無門，放開線路興悲仰，殿內還須奉一尊。\n即韻贈長文宗侯\n了知身世幻，不復羨紛華，脫俗能隨俗，居家仍出家。懷中收至寶，物外弄空華，記得靈山囑，分形豈有涯？\n山居二首\n幽居無物令人崇，一味清貧冷淡風，好鳥雜鳴枝上下，野華競發葉青紅。爛煨黃獨思前哲，忽睹明星憶大雄，有客到門仍問問，何須高坐揖王公？\n碧巖三度見清秋，是事隨緣嬾預籌，方內有誰忘逐鹿？峰頭輸我倒騎牛。乘雲何必尋僊客？翫月毋勞上庾樓，覷得祖師關子透，不風流處亦風流。\n西山懷古十首\n亮公禪師闡馬祖一\n信得虛空解講經，何妨垂手入紅塵？也知八十餘員在，撾鼓陞堂自有人。\n雙嶺玄真禪師嗣鹽官安\n足跡難尋是此翁，無神通處現神通，渾身儼在雙峰上，祇是諸人見不同。\n翠巖守芝禪師嗣汾陽昭\n十字街頭石幢子，千峰頂上老眠牛，鼻繩摰斷無蹤跡，唯見洪崖水自流。\n翠巖可真禪師嗣石霜圜\n點胸點肋稱無敵，善老鋒前仍墮機，逴得石霜霜刃子，顛拈倒弄恣橫揮。\n翠巖文悅禪師嗣翠巖芝\n乞米乞炭任堂司，為法忘軀敢固辭，痛恨自心疑未瞥，桶箍忽爆展雙眉。\n章江晦堂禪師嗣黃龍南\n未曾得入須親入，既入門來貴力行，咳唾而今皆祖意，章江日午打三更。\n香城順禪師嗣黃龍南\n千峰盤繞一山城，法道曾經幾度更？順老不知何處去？野華荒艸自枯榮。\n雙嶺化禪師嗣黃龍心\n信手拈來不是塵，森羅萬象現全身，眼中拔出黃金屑，雙嶺華開萬國春。\n雲堂貫休禪師未詳法嗣\n詞壇走筆千篇易，禪客相逢一句難，要識此心真面目，雲堂山下水潺潺。\n白法且喜禪師未詳法嗣，塔存香城\n亮公雖是終身隱，今古虛名隱未曾。何似喜翁更超絕？不將姓字上傳燈。\n即韻示楊建明居士\n世間名與位俱崇，也是浮雲聚曉風，纔見柳條垂地綠，又驚楓葉拍天紅。齧藤二鼠時堪怖，逼屋群山勢更雄，跳出塵勞須鐵漢，偶因無事語明公。\n輓玄阿宗侯三首\n楊華落盡惜春殘，居士門前倒剎竿，訃未入山先耳熱，杖將臨柩倍心酸。猿啼古渡蒼煙冷，鶴唳空庭曉月寒，安得晤言如往昔？祇應惆悵到江干。\n去秋江上笑談時，大喜年來又得師，稱我玅齡聞道早，自嗟老病入山遲。毗耶一榻為誰設？白法千峰祇自思，時不待人良可痛，深雲又作再生期。\n雪嶺叮嚀尚不諼，金湯我法破群昏，王臣已現生前願，刀剪猶貽末後言。南浦雲迷新悉達，西峰月憶古王孫，寥寥坐冷巖中客，更對誰談不二門？\n悼喻均可文學四首\n葉墮丹楓萬戶寒，水流雲散太無端，道人撒手迢迢去，誰把空華鏡象看？\n春風吹動百華枝，正是山中論道時，今日樹凋群葉落，茅堂孤坐為誰悲？\n神前盤子西來意，女作師姑白法禪，一掌當機如透徹，百千公案應時圜。\n功名富貴枕邊夢，生滅去來海上漚，君若豁開如是眼，吾何哀悼學時流？\n即韻示汪海渡刺史\n我是人間無用人，不知誰妄復誰真，從生至老渾如是，月落江空眼更親。\n甲申除夕\n石帽峰前寄一支，韶光兩度見推移，空華影裏分新舊，乾闥城頭記日時。露地牛烹頻賣弄，遼天鶻放謾追隨，諸方若問年窮句，金鴨香銷錦繡幃。\n過田西禮令超禪師塔\n石塔巍然挂薜蘿，滿林幽鳥自成歌。超公面目今何在？瞻拜歸來感慨多。\n示歐陽元珍居士\n打破虛空無可說，語言道斷心路滅，頭頭獨露本來身，韓盧跳入金毛穴。\n示方山子居士\n青蓮念佛，白法佛念，沙裏無油，麥中有麵，翻身師子牙如劍，渴鹿紛紛趁陽燄。者六時，那六時，箇中端的不曾移，趙州使得成何事？鐵牛橫踞關西路。\n印宗禪人送佛入山，書此示之\n雨過寒巖艸更青，巖華風送滿庭馨，世衰可笑僧無賴，根鈍翻嫌佛不靈。波底月明知水潔，目前雲翳見空冥，移來白法時談法，珍重諸人著眼聽。\n即韻答燕及姜相國\n敲落天邊月，光境兩俱絕，萬里淨無埃，正眼頂門揭。傷嗟世上人，幾箇皮有血？浩浩談仁義，矯矯論道德。自負真聖賢，奈何迷聲色？吾門方衣徒，充塞真丹國。律為名相纏，教苦文字惑，更有裨販流，甘作假衣賊，祇圖飽而溫，誰知苦在即？我祖特西來，施茲脫苦法。向道道根源，自性原不乏。自性超色聲，自性離文墨，自性非自然，自性非白黑，自性無生死，自性無失得，但能見自性，是名直指直。世降道亦衰，美食無人食。何期金紫中，卻有斯氣息？試手跳金圈，揚眉吞栗棘。我亦一凡僧，荊州面未識，活薶西峰隈，長年不作唧。神交亦何深？向往如此亟，寄我白雪篇，字字冰華勒。調羹手既高，說禪口何忒？吸得盡西江，姜裴同一刻。\n題木如意\n不是曹家女，亦非西嶺木，皮膚脫盡露風骨。麟之角兮鳳之毛，文采縱橫益自韜，填溝塞壑知幾載，知己不逢顏不改。今朝拈山碧峰巔，鐵額銅頭謾近前，薦得機先那一著，明明午夜日輪圜。\n示行文宗侯\n裴老當年參斷際，卓犖靈根何太利？一呼直下便知歸，覷得高僧半邊鼻。便有倔彊如老韓，上書詆佛恣顢頇，自從親入大顛室，卻道禪機是一般。緬想吾門二台輔，赫赫聲光播千古，吾門近日冷如灰，宇內誰堪追步武？洪州有箇人中傑，彬彬文質敻殊絕，磻谿版築且同塵，陋巷簞瓢自怡悅。至人用舍固知時，窮達於吾何有之？收得中原無價寶，安邦定國猶糠秕。朅來訪我空巖客，𩖼𩖼熏風動庭柏，坐對紅稀綠暗間，慨古傷今長太息。滄桑幾變何足數？浮名浮利如塵土，丈夫唯有道堪尊，道存意氣充寰宇。目前見徹道根源，夜半日輪正當午，裴兮韓兮安足論？祖兮佛兮亦何取？人王孫即法王孫，默默常談不二門，要識天然尊貴處，倒騎鐵馬上崑崙。\n示魏明卿居士\n不忘靈鷲當年囑，示作南州有髮僧，放下萬緣來選佛，蒲團孤坐氣棱棱。\n示羅無塵居士\n本來面目淨無塵，遍界明明獨露身，吸得西江涓滴盡，曇華又放劫前春。\n即韻答呼總戎\n閒看柳線綠含春，縱舞塵埃不帶塵，貌是將軍心是佛，眼如鶖子見如神。新詩謾寄眠雲客，古道曾聞面壁人，端的無身無住著，何妨遍現普門身？\n宿香城寺和寂音尊者韻二首\n古殿鐘寒眼更清，蕭蕭萬籟盡停聲，松根火暖平分座，柏子煙凝列作城。案有缾梅春正好，窗無山月夜偏明，不知竹裏連雲榻，趺坐於茲夢幾經？\n漏盡更殘話轉清，時聞隔壁打呼聲，夢緣斷後空雙眼，智境符來逾百城。香解染人稱絕玅，燈能照自是圜明，劇談幸有知音在，誰更區區讀夜經？\n示鄧惟憲文學\n家近西峰倚翠巒，窗開時復見僊壇，不嘲僊子趨歧路，豈訝桑門作異端？琢句立殘天際月，翻經然盡篆邊檀，達人自具超方眼，三教何妨一體看？\n示篤初居士四首\n結屋西山下，悠然長者家，門迎蕭岫月，窗映北谿霞。不飲陶潛酒，時烹趙老茶，閒同雲外客，一歠破千差。\n百年同一夢，夢裏孰惺惺，身世蜂銜蕊，功名蟻逐腥。纔驚槿樹萎，又見柳條青，獨有君先覺，晨昏一卷經。\n僧俗形雖異，賢愚性本真，試看燈錄上，半是白衣人。有念皆為染，無心始出塵，有無俱坐斷，全露自家珍。\n蔬食堪明道，原居可學禪，但尋衣內寶，便是火中蓮。詰老髻猶在，龐公頂未圜，豁開真面目，何礙共談玄？\n贈法空禪友二首\n音以目觀，雲將耳聽，聞見既超，聲色何病？一翳在眼，萬法紛紜；三日聾後，方堪聽雲。\n西峰之上，南嶺之巔，一菴寂爾，百衲翛然。猿鹿既馴，牧樵皆化，凡厥有心，咸知德大。\n贈洪浪禪友\n巖棲樹宿也安然，況是深峰有數椽？艸榻矮趺三布衲，蓬窗高事一金僊。閒雲靄靄籠幽石，皓月娟娟印碧泉，見道渾忘山共水，桃華翠竹祖師禪。\n石幢即景六首\n石幢菴\n依巖結屋兩三重，重疊峰巒聳碧空，奇怪石頭能自立，法幢高建白雲中。\n惺惺巖\n虎丘曾被生公騙，忙點頭來未是惺，何似惺惺巖畔石？長年無說亦無聽。\n別傳峰\n祖師足未離西天，碧岫攙先示別傳，文字語言渾不著，朝朝對面共談玄。\n師壇石\n金襴傳得去匆匆，坐具何緣落此峰？想是頭陀拈不動，至今攤向月明中。\n一錫峰\n特地橫拖錫一支，穿雲渡水不曾移，多年鈍置孤峰裏，他日還堪付與誰？\n三笑洞\n薜蘿深處洞門高，把臂何須倩陸陶？幸有二三知己在，不妨談笑破塵勞。\n白法院即景六首\n亮公洞\n無地可逃名，有巖堪嘯月。誰謂不談宗？古洞朝朝說。\n且喜崖\n嶮崖猶壁立，喜翁何所之？古今無限意，低頭祇自知。\n石帽峰\n登高當九日，帽落幾千載，磊磊戴山巔，狂風吹不改。\n龍舌石\n片舌慣藏鋒，興雲不吐霧，我愛趺其中，蒼龍莫相妒。\n象鼻峰\n不萌艸下眠，了無狂奔想，鼻孔自遼天，遍吉徒瞻仰。\n選佛場\n馬駒久不鳴，此曲誰新唱？選得一尊歸，雙眉在眼上。\n示行堅徒\n侍我居山六七年，頑皮痛打不曾穿，欲知棒底真消息，石帽峰頭月正圜。\n香城即景十二首\n香象橋\n身作橋梁行最高，度人度物不辭勞。若非法堀真香象，誰敢當頭觸怒濤？\n石師關\n不是凡胎生孕得，豈從烏弋國中來？巖巖獨踞重關上，百獸聞風心膽摧。\n戒珠峰\n無持無犯是尸羅，掩耳禪和似不多，卻許孤峰知此意，圜陀陀地碧嵯峨。\n洗月池\n湛水清光亦是塵，誰知影象總非真？者回滌盡光和境，不作茫茫階下人。\n講經臺\n嶽頂臺高鎖暮霞，是誰多事撒泥沙？縱饒講得天華落，爭似忘言野衲家？\n古硯石\n盡道古人摩硯石，那知石硯解摩人？張顛懷素今何在？一片精堅尚未湮。\n合掌柏\n無手如何能合掌？須知開合兩無心。歲寒不改蒼蒼色，節操從來異眾林。\n揚眉榧\n香寺昔聞榧有眼，誰家又道解揚眉？無中唱出如相悉，露柱生兒未是奇。\n青蓮石\n誰言陸地不生蓮？一朵青青插徑邊，歷盡寒暄無異色，濂谿應亦羨當年。\n白雪谿\n浩浩隨流不變色，明明不變卻隨流，分支已潤人間世，古澗寒光尚未收。\n羅漢壇\n五百聲聞齊打哄，闍黎鬧裏解抽身，壇中高坐渾無事，冷笑諸方捏怪人。\n將軍峰\n功成名遂在煙嵐，豈羨公侯伯子男？片片赤心夌碧漢，巍巍千古護名藍。\n哭本師和尚\n壬午孟秋七月七，通玄峰頂西風疾，吹折東南大法幢，人天恃怙從茲失。小子入山方一年，恰拾松柴煮橡栗，俄然千里聞訃音，仰天哀痛不成泣。吁嗟叢林正下衰，野干成群鬧啾唧，濟北之道如縣絲，誰秉慧燈開暗室？吾師傑出陽羨山，揭露玄關猶杲日，不說諸方五味禪，直指當陽一真實。陞其堂者群疑銷，入其室者藏於密，五湖四海導人師，盡是吾師腳下出。六坐名藍振祖風，九重城內曾相悉，朝野同欽古佛來，眾魔不敢生憎嫉。將期永作中流砥，誰謂化緣今已畢？我憶當年初見時，疑團如嶽心如桼，合爪趨前問未申，白棒臨頭兼咄叱。直下皇皇雙涕垂，食不甘兮寢不謐，自此心眸頓豁開，始信眉橫鼻子直。八載周旋左右間，硬掌麤拳何玅密？而今孰是箇般人？更與一頓洵超軼。遺憾滿腔寫向誰？目視重霄空閣筆，也知匝地起清風，與師相見非形質。昔既不來今焉往？相憶相思又何必？奈何師絃忽絕響，眾盲觸處皆成窒。堂堂我師寂光中，寧不略為群生恤？鏡形水月現何難？願輪活潑原無尼，合同船子去還來，震旦不妨重遊踤。颯颯金風玉露垂，枝頭葉落聲蕭瑟，瞬息光陰暗逼人，轉眼於茲一秋卒。師恩如海重如山，慚媿未能酬萬一，風前惆悵漫追思，萬疊雲山高崒嵂。\n次韻贈友\n缽袋同傳十五春，西拋東擲不黏塵，閒披壞衲隨雲鶴，謾結團瓢類谷神。秤子無心能辦物，頂門有眼卻知人，白峰舊話頻頻舉，老大還驚夢裏身。\n古雪哲禪師語錄卷十七\n古雪哲禪師語錄卷十八\n嗣法門人傳我等編\n偈二\n闢亮公洞有序\n亮公，古之隱者也。亮公洞，西峰之古洞也。古之人道眼既明，直入千巖萬壑之間，茅茨石室，匿跡韜光，目視雲霄，窅忘人世，豈得與叔季沽名釣譽之徒同日而語哉？昔司馬子長之贊孔子也，則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雖不能至，而心鄉往之。」予於亮公亦然。頃因暇日，偕二三子趺坐龍舌石上，偶見其旁隱隱有石戶，乃相顧而笑曰：「此中幽邃如是，無迺亮公盤桓偃息之區乎？」遂命二三子剪荊茀，抉壤塊，平高就下，外實中虛，幽洞俄闢，曲徑亦成，迺顏其洞曰亮公，蓋亦竊慕其遺風云爾。客曰：「亮公之隱於西山也，埽蹤滅跡，人莫能知，矧已化去數百年矣，而師乃今以洞名之，得非為虛空安耳穴乎？」予曰：「噫！子何見之陋也？子徒索亮公於影象，庸詎知夫真亮公乎？夫亮公向馬駒一言之下，頓息萬機，則盡大地是一亮公，無古、無今，無隱、無顯，無在、無不在，即今松竹搖風、藤蘿抱石、鳥啼華笑、雲散月明，無非是亮公示現處，子何見之陋也？」客曰：「若是，則古洞儼然，亮公何在？」予曰：「伯牙與子期，不是閒相識。」客曰：「忽若覿面相逢時如何？」予曰：「直入深深處，衝開上上關。」客橫趨而去。予與諸子坐洞中，歠清茗，聽清泉，杳不知身之在人間世也。因援筆以志之，時乙酉又六月立秋後十日。\n舊洞新開傍翠岑，廓然獨見亮公心，煙霞坐臥遺諠寂，日月聲名自古今。白石猶標無縫塔，寒泉時奏沒絃琴，半千年外風流在，未審何人和此音？\n禮大寂禪師塔\n石門深鎖石浮屠，落落遺蹤羨馬駒，姓字昔曾揚竺國，兒孫今已遍寰區。艸青古徑憑誰薙？月冷虛堂祇自娛，三拜起來長太息，何時再振舊規模？\n寶峰懷友\n古寺殘燈冷翠微，是誰重剔見餘煇？象龍喜聽槌初白，猿鶴愁看錫又飛。碧岫暖雲眠五老，寒潭孤月照雙磯，晨鐘未許驚遙夢，我欲登匡扣竹扉。\n辭寶峰請小參\n說玅談玄數似麻，頹綱委地轉堪嗟，泐潭幸自清如鏡，何事於中亂撒沙？\n送洋維那\n三回上白法，兩度躡珠峰，畢竟緣何事？歧路自憧憧。四月五月天正熱，腰包又卷忙忙別，且將白紙覓伽陀，誰知此道離言說？君不見？倔彊克賓曾法戰，饡飯罰來趁出院，頂門不具超方眼，臨機未免隨情轉。一機相契萬機休，山川何必都遊遍？風前透得觸背關，千里萬里長相見。\n即韻答舒八公茂才\n窗外煙收見遠峰，如旒如髻兩三重，地幽易使紅塵隔，苔老難將古路封。玉帶未蒙君子擲，禪關先許道人從，何時吸竭西江水？握手同論不二宗。\n石門道中\n枝頭蜀魄一聲聲，百里春山送又迎，拈得泐潭潭上月，直教千古照人清。\n過匡廬訪𠁼菴禪友\n搘策原非為避炎，故交今臥五峰鑯，山分兩國人猶舊，水隔千谿路欲淹。楓葉乍驚秋色老，木樨初綻冷香甜，現前幸有陳公案，且對知音一笑拈。\n宿雷岸黃給諫谷口艸堂\n九州蠻觸各爭鋒，誰識隆中有臥龍？門外及時栽五柳，窗前鎮日對孤松。髼鬆短髮蓮華笠，瀟灑芒鞋紫竹笻，幾度夜深延衲語，世情何似道情濃？\n贈古雲印菴主\n紫竹心空道已南，一枝秀出綠蘿菴，敲殘夜雨風生壑，埽盡晴雲月到潭。小銚且將千澗煮，高名未許萬峰函，翻思長者當年事，羊鹿牛車謾設三。\n凌霄崖懷遍融老宿\n峭壁層層近斗旁，參差怪石自成房，賣柴客去苔華老，揮麈人來貝葉香。徑窄有階容上下，臺空無地寄興亡，禪家況是超今古，日日門開對漢王。\n再遊龍雲寺乃巖頭奯禪師說法處\n午夜寥寥霜磬清，冰輪偏向客窗明，雲收古殿龍常現，風鼓寒林鳥不驚。竹榻已空塵劫夢，地爐猶話舊時盟，也知奯老原無恙，此際何妨一再行？\n紀夢\n臘月蓮華夢裏開，紅光遙映碧樓臺，已無綠葉擎雲蓋，賸有青莖傲雪堆。十四朵分元並帶，二三友翫不同裁，醒來獨自摩挲眼，猶覺香風枕畔回。\n贈竹菴法師\n講罷楞嚴入翠微，茅菴深自掩雙扉，一聲竹斷香嚴夢，數點星寒鷲嶺機。木落遙天山正瘦，艸枯平地石偏肥，㲯毿玉麈高縣壁，且看紅爐白雪飛。\n禮東林遠法師塔\n聖哲不再生，淼淼思陳跡，步出虎谿西，餘波吞落日。西阿霜雪林，斜枝徒鬱密，荔塔尚巍然，高蹤何處沕？荒院四壁圮，龕燈久如桼，古路覆苔蘚，砌艸枯還茁。吾慚少苾芻，師堂頗堪騭，理策上空階，荊莽胡能窒？合爪向堵波，歔欷三拜畢，徐徐讀謝碑，孤標見行實。維昔晉室衰，賢明多隱逸，或謝三詔書、或辭五斗秫，或落知解阬、或為文字桎。師自鴈門來，乘時乃一出。結社匡北村，黑白十有七，蓮漏六時聲，聲聲同一佛。匪不欲談禪，良由機未一，循循善誘之，久乃堪入室。一心苟不亂，成佛亦何必？啟茲淨土門，師實為之帥。師歸門徑荒，蓮池春水溢，紜紜異見輩，巴歌和啾唧。唯師獨不然，文必稱於質，著書盈萬言，厥論高且軼。論高尚可尋，旨深卒難悉，遙瞻擲筆峰，雲端尚崒嵂。末世行解違，空言世所黜，師操逾冰檗，束身猶以律。寧殞夢幻軀，不飲傷生蜜，優曇華既摧，滿地生蓬篳。徘徊不忍歸，臨風多惕怵，安得若而人，為師重繼述？\n黃給諫命含輝長老請住東林即韻辭之\n忘形為法豈微緣？扶病衝風艸店眠，破曉入雲招野衲，乘時住院繼先賢。蓮華社冷憑君續，柏子禪高敢自專？為我寄聲林下客，祖燈須是大家傳。\n再遊西林寺\n鱗鱗萬瓦古精藍，幾度憑軒憶永曇，機謝每來雙虎侍，道高嘗卻眾僧參。煙霞有意縈香谷，風雨無端妒塔龕，猶喜波離真子在，閒提金錫振匡南。\n偕𠁼菴訪別峰法師不值\n共友還尋友，深深下艸坡，林空枯葉盡，樹老活藤多。出谷雲將雨，環谿水欲波，到菴唯默坐，閒卻幾如何？\n懷青閣\n傑閣新營古寺西，登臨便覺萬峰低，鷹披青入寒更夢，人破曉開浩劫迷。直裰有光韜慧日，皮鞋無底出桐谿，而今不和新豐曲，格外家風赤手提。\n過東林和本師和尚壁間韻二首\n四句伽陀一味禪，知音不遇也徒然，當時若得師垂手，法席應超晉宋前。\n不談淨土不談禪，白社風流已寂然，十八高人相對坐，忍看秋色滿庭前。\n五老峰\n不學陶潛隱，雲端共出頭，插霄分五位，閱世幾千秋。石露崚嶒骨，天開紺碧眸，群峰雖雪頂，猶是子孫儔。\n五乳寺二首\n五乳峰頭禮昔賢，行行正值菊華天，憨公已作盧公伴，折腳鐺留待孰煎？\n行解深深已入微，全身不壞示真機，塔中莫謂無言說，萬象森羅聽指揮。\n別𠁼菴禪友歸西山\n已盡登臨興，還思返故岑，浪遊非有意，卜築本無心。霜重蒼苔冷，風高古木森，隨身一杖在，信步出雲林。\n遊雲居，次日大雪\n萬仞歐峰挂夕陽，歲寒猶見柏蒼蒼，禪房彷彿摩星斗，祖道依稀憶宋唐。雲出寺前山轉秀，月臨湖上水生光，我來尚未閒揮麈，何事天華落滿廊？\n輓顓愚大師二首\n繖居常閉戶，語默悉圜通，但願精三學，無心繼五宗。石城華正萎，歐阜月當空，恨我生遲暮，區區仰德風。世外全高節，寰中獨讓師，王侯曾莫致，名利豈能移？一旦津梁歇，千峰猿鳥悲，未諳籌室裏，幾箇是親兒？\n雲居除夕\n浮生皆逆旅，何處是家鄉？眉底客塵盡，胸中世念忘。燈搖殘歲影，風遞古梅香，坐久推窗看，春光已上堂。\n仰天窩示眾禪者四首\n春日熙熙春氣和，扶笻攜友上天窩，白雲何事多偷嬾？不肯隨風下綠蘿。\n為僧最好是居山，山色谿光鎮日閒，欲得不遭閒境惑，直須親透趙州關。\n祖師心印沒囊藏，日夕舒光照艸堂，心境未能融得盡，不妨策杖走諸方。\n石牌茆屋萬峰巔，夜夜疏星壁上懸，老衲焚香相對語，不知身在率阤天。\n瑤田寺\n羃䍥松煙村路東，寒鐘十里逐谿風，牧童幾度歌聲滑，盡入無生曲調中。\n城崖山\n百尺崖頭地一拳，剎竿高豎指青天，孤雲片片來投宿，伸腳同參自在禪。\n酬慧習耆舊\n迦陵久已不聞音，犬馬群喧古殿心，鐘鼓難侵存碧漢，杉松易老賸空林。寰中弘道全憑願，格外知音豈在琴？但可堂堂扶白法，那能眷眷惜黃金？百年雀角穿禪室，一旦狐蹤遠翠岑，霜華景裏蓮華吐，瀑水聲中雲水臨。大功既就傳無際，慧燄常明照不陰，顧我酸寒慚繼席，倚笻崖畔骨毛森。\n即韻酬雪堂熊少宰過訪\n寶殿夜來書積雪，密機密讖神先裂，笑看師象集雲端，立聽疏鐘敲夜月。頭顱雖別願還同，雪上重新古梵宮，誰謂毗耶消息斷？明明匝地起清風。\n懷干岸熊廣文\n絡緯初鳴萬樹秋，井邊梧葉下枝頭，火雲燄冷金風動，素月涼生玉露流。巖桂香浮人夢覺，田黿聲鬧客情休，遙知方外熊司馬，迷悟雙關一筆勾。\n即韻酬士業陳司理\n松菊頻栽三徑中，紛紛香氣遠浮空，器堪宰相心慵應，道可傳燈志愈工。瘦柏傲霜枝自老，修筠敲雨節偏雄，鴈行未許柴桑並，白蕅華開優缽叢。\n即韻答谷暘笪明府\n蓮華社內久潛神，知是多生有正因，指點群迷官即佛，廓清四相幻全真。煙霞已傍林泉老，艸木忻逢雨露新，法運也隨天運轉，匡扶還藉解空人。\n翠巖寺即景十二首\n釋迦峰\n星星蠃髻聳危巒，鷲嶺西峰不異觀，誰謂法王無面目？峨峨千古露雲端。\n迦葉峰\n糞埽㲯毿髮不刪，多年雞足自偷閒，者回突出孤峰頂，一度華開一破顏。\n缽盂峰\n雙谿捧出缽多羅，數樹松華蘸碧波，我亦欲傳真種骨，不知誰解說伽陀？\n達摩峰\n蔥嶺無端誑俗人，幾時藏得祖師身？青峰萬古摩霄漢，舉眼看來更逼真。\n無雲嶺\n雲影枮來山更峻，月華高處路猶迷，芒鞋踢得虛空破，無限風光在嶺西。\n鐘鼓石\n巨石雙雙挂半空，橫如法鼓豎如鐘，知音豈在頻敲擊？自有希聲達九重。\n磬石\n頑石何因遠近聞？祇緣清韻自超群，隨敲隨應無高下，幾度和風奏夕曛。\n迎笑堂\n金師生得主麒麟，一笑相迎眼倍親，十笏洪爐猶未冷，不知誰是爆箍人？\n拍洪樓\n西閣崔嵬欲接天，軒窗面面七星縣，洪崖縱有神僊術，應立禪家次一肩。\n玅高臺\n石摩日月樹摩星，下視群峰數點青，身在其中誰覺峻？悠然如步梵王庭。\n洪崖橋\n雙谿匯處浪華飛，誰共浮槎接翠微？寶所不遙須進步，莫迷煙柳竟忘歸。\n雷護橘\n果熟霜林紅欲然，誰家兒女不垂涎？迅雷豈是多偏護？要使偷心當下捐。\n蟠龍寺\n松竹蕭疏曲徑成，煙籠紺殿碧苔生，世殊莫睹高人塔，碑斷猶存見性名。魚躍淺塘華正發，鳥歸深樹月初晴，晨鐘暮鼓渾無恙，誰續當年說法聲？\n登香城寺古基\n寶地談空日，焉知我不聞？化移煙艸合，錫振雨華芬。荒砌寒籠月，高臺冷襯雲，順瑛何處是？相笑對斜曛。\n即韻酬晦山禪友\n萬指叢中我最凡，自甘沙銚煮寒巖，豈期爝火煇名剎？卻出煙嵐種小杉。壁峭四時溫有雪，囊空幾度凍無衫，隔村高衲能同調，寄得新詩貯滿函。\n送無住歸石屋\n孤峰頂上石為菴，歸去應須著實參，佛到且從門外立，客來休雜世間談。煙霞緲緲堪成侶，松竹森森盡指南，徹見舊時人面目，果然非女亦非男。\n示獨尊上座\n千重百匝亦何妨？舒卷從來別有長，但得腳跟紅線斷，不須歧路泣亡羊。\n贈山翁和尚住青州大覺\n傑出庚峰是老兄，令行吳越獨崢嶸，五遷名剎轟塗毒，再握長竿釣巨鯨。東魯佇看迎活佛，西江遙聽播芳聲，須知華雨繽紛處，端為宗門集大成。\n即韻答天童奇和尚\n鄮峰一語破重關，道譽先流寰海間，霜鬢老兄原不老，灰心閒弟愛偷閒。松培萬樹林添翠，鱗躍雙池水欲斑，閩蜀也知聲調合，同風何似更同山？\n寄己任禪師\n人境俱忘後，泥牛吼碧潭，燈傳深洞火，華擁綠蘿龕。閩蜀風非別，洪筠月自含，翻思煙水日，無夕不同參。\n詠筍寄觀首座\n高節深薶未出頭，和沙和石漫為儔，養成一色夌霄翠，撼月搖風振未流。\n送玉浪上座南詢\n籬菊香飄細指南，孤帆偏愛向遙參，吳山越水休淹滯，一箭須穿五十三。\n示繼曇瑞侍者\n細細一毫頭，明明無量義，一蹋便知歸，已自落第二。那堪費鹽醬？捏回野鴨鼻。那堪吹布毛？父子相鈍置。翠巖雖有言，無說亦無示，早晚侍巾缾，莫負參方志。一拳拳透祖師關，曇華繼現千林瑞。\n送十虛禪人歸武夷\n武夷有峰三十六，拔地夌霄如削玉，之子離塵家此中，老樹蒼藤幾回綠？六六峰前九曲泉，泉中一葉可蹁躚，龍吟虎嘯深如許，玉女金釵高插天。我生半生湖海外，家裏名山曾未會，子當先為卜巖房，待我歸來伸腳睡。睡起夷茶三四桮，笑看藤華落又開，不是儂有鄉情在，從來鳥倦亦知回。\n即韻送藏西堂之閩\n杖底夌雲氣，飄飄過別區，詩文囊佛缽，日月貯僊壺。頒白猶行腳，毋欺是範模，艸芳千嶂碧，風動七閩孤。劍水浮舟楫，重城放僕姑，但能舒片志，何在疊雙趺？見翳爭黧牯，疑銷葬野狐，忘機情易竭，囿理蔓難圖。路險鞋頻斷，峰高策自扶，碧谿啼白鳥，綠樹繞青蚨。崿崿關如透，茫茫海亦枯，殺生生始活，棒佛佛方符。颺下荊山璧，寧貪赤水珠，不迷原不悟，誰誰愚？吾里君遊日，君鄉吾化孚，秋風望歸笠，相解愁胡。\n示無塵道者\n大道幽曠，唯證乃知，鶖子莫測，豈涉言思？言思路絕，無說而說，是以宗門，棒棒見血。英靈道者，直下承當，竹翠松青，了無覆藏。見聞不隔，根塵匪迫，銀漢鶴高，蘆華月白。出死入生，雨施雲行，不作聖解，肯落凡情？凡情不住，常光獨露，朵朵芙蕖，火中正吐。\n贈智閒禪友并序\n智閒敏公與予同侍天童先師於祁御史園中，予擬至西江結茅，呈偈以別，先師擲偈怒罵不已，予竟力辭，先師隨後追至梅墅堅留，予已登舟去矣。公獨侍先師天年後，始誅茅別峰。噫！予事師之不及敏公多矣。昨承訪翠巖，復述其事，予為悽然涕下，因次韻以贈，并懷先師。\n御史園中猊座前，別來月色幾回鮮？十年友越千峰至，萬里雲將一步還。白髮共嗟明鏡裏，烏藤誰契峻機先？翻思老漢婆心切，淚滴谿頭顆顆圜。\n示春侍者\n祖祖相傳傳此心，此心不屬去來今，了知心法傳無際，春到人間萬木森。\n示同山後堂\n明暗雙彰殺活機，等閒拈出絕思議，主賓分處如相悉，烈燄爐中白浪飛。\n壽玉菴老宿十首\n玉菴承公今臘八旬，予適有閩嶠之行，乃用島詩「一僧年八十，世事未嘗聞」為韻，作偈十首，預為之壽。\n雪嶺夢回時，汀州紱麟日，德臘兩俱高，西峰推第一。\n塵勞海正出，棲鳳嶺先登，不醉曹山酒，居然一聖僧。\n泉洗池邊月，華開石上蓮，片雲橫古寺，憨臥竟忘年。\n面門𦒻固多，耳目猶聰察，偶爾閱殘經，雙眸如二八。\n閒步別峰巔，驅烏趁不及，如此老成精，何啻百二十？\n殊寺不殊僧，同鄉不同藝，君獨閒一生，我慚忙半世。\n壺中天自寬，誰云耋將至？閒坐困即眠，此外復何事？\n晝夜一百八，玅機超情謂，不知韓相公，睡眼曾開未？\n君且不思鄉，予心豈弗忘？奈何緣未了，鄉水又重嘗。\n生即無生句，叢林已猒聞，為君翻別調，孤鴈破寒雲。\n示兩序十首并序\n母難日，兩序設供，請陞座祝壽。予不諾，因垂問曰：「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既是不見師，更祝甚麼壽？」一僧曰：「知恩方解報恩。」予曰：「也是順水之波。」僧曰：「老老大大，面皮厚多少？」便出。予因命眾頌「棒下無生」意旨，復以二句為韻，作偈十首示之。\n予初入天童，嘗疑此一棒。誰信活骷髏，頓見光明藏？\n慚愧老頑皮，知打幾百下，擊出夜光珠，舉世難酬價。\n人道常州有，我道常州無，有無俱踢脫，壽量等毗盧。\n霜葉此時墜，漚華此日生，虛生三十九，一事總無成。\n我生最轗軻，百苦曾備忍，不陟太白峰，驢年苦未盡。\n水雲不相約，紛紛自遠臨，翠巖無法說，意路謾思尋。\n語言文字外，別有活人機，不是鳳凰子，九霄未易飛。\n諸方盡相肯，自家還肯不，偷心如未休，醍醐反成毒。\n臨濟正法眼，瞎驢獨親見，肉骨已雙還，突出那吒面。\n具得殺佛手，堪與佛為師，逆水能興浪，始稱師子兒。\n示行耀齊文學\n一點靈光耀古今，莫將知見別追尋。行超顏閔猶歸漸，學邁韓歐未足欽。有念盡為顛倒念，無心方契本來心。谿聲山色分明在，好繼東坡悟後吟。\n示普副寺\n夢入精藍境亦奇，掀翻缽袋復何辭？钁頭雖鈍能無倦，囊底常空似不知。青菜葉呈真實相，破伽黎示古風規，會須記取當年夢，莫負蒼蒼兩道眉。\n四旬初度\n露滴芙蓉四十秋，電光石火一旋眸。道慚北濟波瀾闊，錫卓西江歲月流。紅葉易搖霜後樹，白蘋難翳雪中舟。五湖共豎三千指，誰是金鼇上直鉤？\n雪中領眾斫柴十首\n磨刀\n欲取深山雪裏柴，刀兒須是快如𩘅。門前有片青青石，莫惜三回兩度揩。\n著屨\n紅鞋氈襪尚嫌單，芒屨如何禦得寒？欲陟斷崖千仞雪，直須緊捎莫辭難。\n呼伴\n誰聞行苦不攢眉，況是冰華滿樹時？伴我入林無難色，許伊堪繼獦獠兒。\n入山\n極目青山盡白頭，單刀直入展雙眸。試看何處堪垂手？莫使衝寒恣浪遊。\n選柴\n參差散木自宜刪，留得杉松覆碧山，謾謂柴頭情識在，從來殺活有攸關。\n剪棘\n周遭荊棘貴先除，免使牽連礙短袪，任是葛藤長百尺，一刀剪盡更無餘。\n斫斷\n柴樁多是凍成堆，凝結層層撥不開，盡力一揮方倒斷，空山依舊碧崔嵬。\n束起\n斫得艱難束更難，攔腰束起勿令寬，兩頭輕重須無異，始可全提下翠巒。\n捶歸\n玉樹瓊華滿擔挑，歸來何啻一冬燒？飽柴飽水渾無盡，香積從茲破寂寥。\n放下\n萬苦千辛得到家，從今放下足生涯，洗將雙腳爐邊坐，遮莫長空墜六華。\n再住翠巖\n聲鐘極力辭，豈敢負相知？進退非無故，行藏各有思。月高鄉夢遠，歲久道心疲。去去又留住，偷閒在幾時？\n擬漁父辭十首并序\n甲午夏，予與諸子輯元明以來諸老語要入《續燈錄》，因念從上尊宿無不從剋苦真參、大誓奮發中得來，蓋誓不大、志不苦，則中道而廢惰矣，安能透頂透底、徹證徹悟哉？乃摘其參證行由歷歷可稽者，作漁父辭十首，命曰宗門標格，以示諸子。客曰：「法無定相，豈可拘格則乎？隔江橫趨，一蹋便徹，又何嘗費許多鹽醬來？若以死法繩人，則西來大意翻成塗轍矣，焉得為圜頓教耶？」予曰：「噫！子所學者，近代之禪也。寸香未了，心識紛紜，片語合頭，便為省發，一期之間，稱悟道者數十，欺天歟？欺人歟？予恐圜頓教門將如冷灰矣。今子徒知水潦高亭之得處瞥脫，而不知其苦心研究，非特一生、兩生、千百生而已耳。予試問子：『馬駒一蹋，是死法耶？活法耶？』」客沉吟，予連棒趁出。\n天目高峰玅禪師\n北澗塔頭才問訊，何事烏藤連打趁？轟雷掣電未為迅。門千仞，垂手相牽不肯進。者漢眉毛都落盡，見聞夢想何須擯？五載骷髏薶鐵櫬。枕兒震，一聲撲碎空王印。\n天目斷崖義禪師\n六華散處山河殞，客夢初醒松露泯，死關辣手誰堪忍？全身隕，伎窘懸崖心未窘。七日不證誓自盡，朝忘飲啄夕忘寢，南北東西原絕眹。豁然省，石中迸出摩空筍。\n靈雲鐵牛定禪師\n截取頭做舀屎杓，片語堪為靈驗藥，任他百病一時作。忘驚愕，更不迢迢尋扁鵲。勵精提起本參著，目睫不交雙淚落，驀然擺斷黃金索。乾坤廓，曠劫沈痾從此削。\n金陵碧峰金禪師\n五穀胡為誓不食？疑團鬱鬱填胸臆，柏葉松鍼且延息。自鞭逼，眉山萬仞曾親陟。伐木丁丁聲太直，呼起法身赤吉力，汗如雨澍歡無極。水莫淢，定中消息誰能測？\n玅果竺源盛禪師\n大地平沈無一物，誰是人兮誰是佛？參天荊棘從茲刜。非彷彿，全體頓現何潛沕？無間雖深不足恤，苦是袈裟下身失，弘誓不堅焉得出？須委悉，莫待臨婚治癭疾。\n天真毒峰善禪師\n阿鼻永墜誰欣願？願深志苦行方健，名利牽人蔓復蔓。殷勤勸，休把光陰棄分寸。聲色頭邊原不溷，金鐘未動鼓先噴，大夢未醒猶困頓。正悶悶，一搥敲斷千生恨。\n護國無用全禪師\n古來剋苦真參者，寧可無言不亂瀉，虛頭伎倆俱消也。居叢社，孜孜日夜如聾啞。一拶當機同大冶，睡不安兮食不下，虛空粉碎方瀟灑。無可把，倒趁泥牛騎木馬。\n香嚴古溪澄禪師\n大器從來不自肯，已越凡流千萬等，譬似登山須到頂。孤迥迥，丹霄獨步誰能並？趙關未破徒咨鼎，從前解路皆酩酊，奮然一拶頭如剄。夢初醒，團團皓月當空炯。\n壽昌無明經禪師\n寰中久寂新豐曲，野干啾啾空躑躅。西江再誕古西竺。超流俗，斷絃喜見鸞膠續。日裏開田夜燈錄，一座好山千載毒，默默提撕自催促。驀然觸，石邊飛出遼天鵠。\n天童密雲悟禪師\n積薪觸發生前事，恩愛牢關一時棄，曉夕咨參求指示。惟罵詈，那知句句吹毛利？情與無情原不二，翳根未拔空華墜，銅棺頂上回頭視。煥然地，謦欬無非西祖意。\n懷笑巖和尚四首有序\n笑巖祖翁以萬曆辛巳春化去，塔於燕之西城，羅公大參銘之甚詳。先師住金粟時，已將南北集并銘梓行於世，天下學者家諭戶曉。頃有蜀僧謂尋之十二年而不得，海內實無一人知之，乃作四詩以紀其事，庶後之稱子孫者知其祖翁尚在。噫！妄誕之談，何異井蛙醯雞耶？因即韻以志感。\n從來大隱不居山，柳巷何妨露一斑？霹靂舌藏人莫委，嵯峨門啟孰能攀？蕭蕭煙笠傳南遠，落落浮屠鎮北閒，今古西城城上月，盲龜咄咄淚潺潺。\n殘碑幾度繡莓苔，古塔依前郭外隈，蒿長砌邊枯又活，鶴巢鑯上去還回。一燈有燄東西續，八面無門晝夜開，十二年中尋覓者，未曾親見謾疑猜。\n小小菴居矮矮楣，誰知正與道相宜？生來不解圖虛譽，死去何須立峻碑？一火活焚真父母，百年遙誕好孫兒，琉璃殿上風光在，門外遊人那得知？\n團團無縫亦無方，合爪趨前已面墻，潭北湘南金玉國，鍬頭钁底利羅場。斷磚縱可修殘穴，片石徒勞補上蒼，寄語野盤途路客，祖師不在帝城旁。\n焚萬松評唱\n公案若依評唱會，祖師焉用特西來？而今一火都焚卻，免使兒孫口亂開。\n古雪哲禪師語錄卷十八\n古雪哲禪師語錄卷十九\n嗣法門人傳我等編\n偈三\n即韻答鶴臺熊銓部\n北窗高臥獨知微，敝衲曾勝玉帶圍，華滿園林渾不戀，鷗閒湖岸竟忘機。青青五柳今猶在，落落雙蘇世所稀，峰頂鼓鐘聲未寂，隔江招手幸無違。\n謝函三蕭憲副送額\n寶域重開已六秋，文星時映碧谿頭，霜隨玉輦飛寒谷，月逐銀鉤上翠樓。一帶乍留千古頌，四言雄鎮萬峰幽，仁風自此披泉石，鐘鼓謳歌並未休。\n次山谷韻答熊少宰\n自顧一身輕，任此天下重，掌握有樞機，縱橫皆玅用。為我豎法幢，幾載切寐夢，一旦獲楩楠，可梁亦可棟。因知雪中書，奇讖今始中，誰云泉石幽，不與廊廟共？試看補袞手，摘取曇華供，我有沒絃琴，遲君同撫弄。\n酬黃山恒證禪師\n六六峰談最上禪，奇松怪石總三玄，一枝秀出新安迥，四面光浮古殿穿。雲海倒傾機未活，桂輪全落見初圜，知君已得先師意，千里何嘗有二天？\n輓林野和尚\n汾社六兄弟，唯君最逸群，君先鳴海嶠，我獨臥江雲。柏老蒼枝折，霜寒紅葉分，玲瓏末後句，千里孰親聞？\n輓箬菴和尚二首\n長空為座水為琴，廿載頻宣石磬音，兩浙忽沉天際月，千峰猿鳥亦傷心。\n先師金錫下西湖，曾見吾兄捋虎鬚，往事不堪嗟逝水，克家喜有鳳麟徒。\n寄夜日杲書記\n梨華兩度笑春風，客路迢迢窮未窮，好把善財參遍旬，歸來說與曼殊翁。\n即韻酬澹菴莊內翰過訪二首\n撥草遙尋世外師，翠微推倒更由誰？祖關未透沉空有，玄旨才明越即離。幾樹丹楓霜月裏，一聲牧笛朔風時。袖中無數如椽筆，佳景何妨次第題？\n剪盡人間爛葛藤，翛然塵外儼如僧，木天署已傳心學，金粟堂期續祖燈。聲色見聞同水月，鹽梅舟楫亦宗乘，芒鞋頭戴知音者，斬卻狸奴似不曾。\n燈華\n不借東君力，通紅夜夜閒，一心唯向上，數朵絕纖埃。蜂蝶飛難近，冰霜凍莫摧，昏衢曾照徹，續燄待誰來？\n贈天鼓震侄禪師\n五老殷勤留不住，衝炎特特到西山，行藏已自超儕輩，真贗何煩更照顏？桂萼漸敷秋色裏，鴈行遙唳水聲間，報恩定有驚人句，一棹姑蘇勿更還。\n贈古眉山侄禪師\n萬仞峰頭自活薶，世心冷落久如灰，雪迷樵逕人難到，雲鎖蘿扉晝不開。夜靜但聞鳴瓦缶，春深未見響晴雷，應思南澗當年囑，曳杖乘時破碧苔。\n南昌槐李寺陞座\n不懼彌空雪，軒車自遠迎，地幽新插草，寺古舊知名。春色凝槐李，湖光映塔城，回機如透徹，法法演無生。\n宜川石鞏寺陞座\n春風為箭月為弓，幾度穿雲射碧空，猿鳥謾驚神臂遠，象龍應識祖機雄。鞏從峭處蒼煙斷，石向虛中活路通，扶杖卻慚登猊座，千年公案話無窮。\n臨川南源寺陞座\n古澗源深處，濤聲雜鼓鐘，峰迎天外錫，潭育法中龍。慕慚先哲，引宗愧短笻，再來如有約，春到草茸茸。\n旴江景雲寺\n兩姑如畫峙西南，遙對空王默默參，玉麈豎來成第二，璃盃未舉見前三。池深蝦蟹眠初穩，春暖鷗鳧翥亦堪，信宿卻煩開丈室，閒談誰信是玄談？\n旴江資福寺\n吾道原無諍，波旬影射空，嵯峨瞻玉殿，寂寞憶金峰。關密人難度，年深草自封，聊將摩詰默，為子會殊宗。\n宿蕭君殿\n水中月影樹頭雲，印現無心合又分，日暮不須投古寺，焚香下榻有蕭君。\n杉關道中\n敵樓無戶塞無墻，絡繹寅昏有巨商，閩嶠月同章水月，諸方何苦話關防？\n石峽聞警\n驟雨狂風報綠林，誰知盡起自家心？欲令萬戶常安枕，斬取心頭殺盜淫。\n杭川華嚴堂\n鶴影雲蹤廿六年，今朝始飲故鄉泉。雜華已沐如膏雨，一瓣誰先綻曉煙？\n龍興寺\n蘭若將圮盡，猶存一箇僧，雨多侵佛頂，星朗代禪燈。蕭笠誰重覆？香臺我獨登，杭川春正好，休負古龍興。\n龍吟寺\n三條瀑布遙空落，一曲深潭浸碧天，夜靜龍吟歌梵唄，應知此地即祇園。\n開放生池十首\n白眾\n千指同商茗一盃，碧池特地為誰開？殺機斷盡生機活，今古無煩問劫灰。\n問石\n麤麤細細石雖多，何處林巒易出坡？盡道東岡歸路邇，宜舁宜載亦宜拖。\n修路\n峰頭樵逕曲彎彎，巨石如何運得還？斫盡樹根刪盡棘，從教驀直到家山。\n運歸\n木船撐出碧峰尖，老大如磐亦可兼，莫謂下坡先放意，纜頭牢捉始安恬。\n命匠\n石頭須是善安排，鍛鍊無勞倩女媧，應手得心稱大匠，誰知不在吉陽街？\n下樁\n水浸無傷是石頭，緣何徹底用松楸？須知合抱偏多力，一橛長樁百不愁。\n築隄\n石一層兮土一層，層層高築似崚嶒，逐羶細蟻無容穴，千古如山更不崩。\n掘土\n頑泥難掘更難傾，黏著如膠不易平，鋤到月沉猶未歇，大家燒竹照深更。\n引泉\n不須別澗引寒泉，鋤得深時水自涓，門外一泓常湛湛，錦鱗從此見堯天。\n植柳\n萬物榮枯各有時，柴桑門外獨垂垂，秋風黃葉蕭疏下，隄畔新栽三五枝。\n弔黃巖受業師\n白侵雙樹後，陵谷幾回遷？舊隱叢新竹，空林鎖暮煙。法言猶在耳，寶月映何天？翻憶古靈事，傷心淚滿川。\n禮碧天和尚塔\n一林紅葉醉秋霜，祖塔凌空愈有光，須信本來無縫罅，不煩特地問南陽。\n悼明吾黃居士\n千里迎予意最濃，黃華白髮間秋風。歸來巖上華仍發，不見當年白髮翁。\n悼若俊黃文學\n干城梵苑經三世，召我洪都歷五秋，誰意法雷初震地？文星先墜百華樓。\n黃巖即景十首\n紫雲峰\n萬仞碧崔嵬，紫雲復如蓋，豈啻一枝橫？法雨已滂沛。\n木毬峰\n團圞在峰尖，四海同珍重，除卻曾家郎，是誰解拈用？\n碧天湖\n湖碧天亦碧，天高湖更高，源頭如自委，遍界鼓洪濤。\n放生池\n十千天上客，知恩謝流水，解興同體悲，天華來未已。\n解脫樹\n生長祇園東，皮膚常脫落，葉葉與枝枝，盡是慳貪藥。\n午時蓮\n杲日麗中天，芙蕖香正吐，開合自有時，爛泥豈能汙？\n貫華閣\n高閣倚雲端，是我脫白處，試問貫華人，笑聲何處去。\n一味堂\n殷勤祀二僊，何如參一味？棒下自知歸，滿室芝蘭氣。\n龍門橋\n桃華浪潑天，燒尾知幾幾？至今橋上春，歲歲催蛇虺。\n金釵關\n水泄不通處，金釵一放行，未透此關者，徒聞雪浪聲。\n懷王東里御史\n玄關親拶透，白簡亦慵拈，漳水今何似？烽煙幾度炎。榕聲猶颯颯，嶽勢尚鑯鑯，受得先師衲，紅塵應不黏。\n五穀巖\n重遊映雪地，萬籟奏洪鐘，弔古頻揮淚，傷心祇築胸。華開經幾度，葉落又陰濃，誰謂寒巖裏，新聞濟上宗？\n與振先居士話舊\n我昔棄塵氛，片雲出幽谷，道情高且深，豈知有骨肉？孤身萬里遊，參遍名尊宿，何期紹祖燈，出辭成語錄？皓首歸故鄉，乾坤幾反覆，猶喜麥秀中，再見吾家叔。屈指廿六秋，流光何太速？握手話平生，淚珠傾幾斛？誰謂尚義堂，書聲成斷續？定有鳳麟兒，倔起光吾族。人生一夢耳，隆替何足恤？所貴道眼明，不為夢境束。髮短固非僧，鬚長豈是俗？覷透未生前，清光常溢目。\n弔國聘弟\n最是傷心處，同胞祇二人，髮鬚予早斷，骸骨汝先窀。已覺彭殤夢，誰將祠󵌔陳？鶺鴒原上雨，點點淚痕新。\n謝愚谷繼曇若漚眾禪者助祭\n爾我而今是佛兒，應知慧命若懸絲，當陽見得親親面，始可還鄉展孝思。\n辭來雲禪師請法\n慣同石女話三玄，病後俱忘五味禪，何意秋風正蕭索？一天春色上巖巔。\n辭仰山專使\n仰山古精藍，勝概甲兩府，樵川與潭陽，不過數百武。友公來豫章，堂堂一代祖，師號降九重，佛日光寰宇。闃然三百秋，宗風竟埽土，紺殿長青苔，道俗不忍睹。鄰封七苾芻，請我聲法鼓，正值伏暑天，畏日如畏虎。何當枉高駕？夾脊汗如雨，慚愧老病夫，不足追前古。\n辭翠巖專使二首\n屈曲松枝已向東，從今好作住山翁，才疏應世偏多舛，識陋交人慣不通。石室有床堪寄夢，藤條無力懶敲空，情高最是西江月，千里遙遙到谷中。\n百億閻浮露一丸，誰能留作久長看？片雲出岫情無著，倦鳥歸巢興已闌。黃獨既移薶糞火，徵書何事上層巒？休將千尺崖邊寺，勞我雙眉日夜攢。\n示石堂陳孝廉\n弘釋弘儒是瑋琦，榴華多發向南枝，廟廊未布如膏雨，忉利先尋話月師。恩大君親圖必報，道存性命貴無為，池蛙聒聒薰風裏，撞破乾坤更有誰？\n高陽鳳山寺二首\n芳聯奕葉是南禪，法窟幽深豈浪傳？路隔吾鄉才咫尺，僧能合戶可容千。猿因無鎖攀危樹，鷗為忘機入暮煙。慚愧寶公曾噉鴿，兒孫今古學風顛。\n喪盡偷心始契禪，心空正好續單傳，果能實實行分寸，豈在叨叨語萬千？豹背久披蒼嶺霧，鳳毛應拂碧池煙，柳條已朿東風骨，莫遣春來又放顛。\n過報國訪天怡禪師\n青杉四面鬱童童，何代嵯峨闢梵宮？僊谷喚雲迷宿鳥，杜谿將水送潛龍。炎氛盡處清涼至，皓魄升時暗相空，坐對知音追往事，萬千惆悵付薰風。\n答瞻百鳴九眾文學二首\n十里迎將鼓樂揚，彩旗蔽日太輝煌，自慚陋質非生佛，何事氤氳滿路香？\n鬚髮雖遺道不遺，道存儒釋總堪師，錦標翌日如親奪，記取榴華爛熳時。\n示維遠李文學二首\n在家欲問做工夫，不必疑他狗子無，但得世情生鐵冷，自然與道密相符。\n七歲羅𬑟千丈藤，雪山雖近豈能登？試看萬乘俱捐者，寵辱渾忘百念冰。\n懷古沖李太宰\n何故前身一道人，再來便現宰官身？須知悲願原無盡，五葉華開萬古春。\n酬李又蓁眾文學五首\n細樂鏗鏘特特招，輦輿薄暮到山椒，寒松瘦石凄其甚，一旦春風破寂寥。\n燕水沈沈冢宰衙，銓衡聖代玉無瑕，道人本自超塵累，鏡裏何妨一現華？\n行業文才蓋一鄉，滿庭多士盡琳琅，樓邊茂艸何須慨？試看秋風桂子香。\n戶外嵬峨擁翠屏，朝朝說法有誰聽？缾鵝呼出金魚帶，萬里扶搖起北溟。\n新斑兩序立叢林，玉樹森森遠近欽，他日股肱天子室，須知不異此時心。\n葺天曆菴二首\n流水谿橋尚宛然，不知金錫去何天，佛頭再整蕭公笠，金鴨應浮卍字煙。\n菴離天曆一牛鳴，童稚時聞念佛聲，割愛為僧今老大，始知活佛亦虛名。\n普濟巖\n萬仞崖頭話祖關，谿聲日夕響潺潺，已叢古木填深壑，應剪餘枝迓遠山。老屋數椽仍未老，閒僧何歲得清閒？但將身世同雲鶴，普濟人間信不艱。\n雪峰菴\n雲收萬壑雨初霽，無數奇峰呈遠翠，策杖探奇過別峰，割耳茅深如劍利。茅深路僻杉松老，綠樹亂鶯啼未了，疑是桃源古洞天，一聲金磬千林杳。林間何代佛來菴？菴裏龐眉七十三，馥馥香煙迎道左，活似空生下碧巖。到來卻問空生話，何事小菴名獨大？空生相對默無言，不覺西峰日又夜。緬想吾鄉老雪峰，聲光籍籍怒雷轟，莫問莖茅曾插未，杖藜到處是禪叢。五湖今古仰芳躅，盡道嵯峨唯象骨，誰識高陽有雪峰？不輥木毬惟種穀。種穀栽田也不差，琛公白璧本無瑕，若非九到三參後，未免狂心亂似麻。\n示行璧、行𤩱兩文學二首\n儒師孔孟釋瞿曇，萬論千經共指南，言行但能同白璧，不須遙向百城參。\n根本如何得不迷，直須悟徹未生時，夜深燒佛眉鬚落，祇恐顏曾亦弗知。\n答謝龍光文學二首\n擬議固非玅，無思未入玄，豁開情理障，便是士夫禪。霆震知龍躍，燈明任客傳，龐公忻再睹，父子上峰巔。\n名場招不去，拉友探三玄，香浣盆中佛，荷翻水面禪。已聞無說說，應達不傳傳，何意東林社，新移向此巔？\n與余尼生、屹雲兩文學話舊二首\n雕梁畫棟已成塵，猶喜還鄉見故人，記得芸窗同舞勺，那堪霜鬢又新新？\n君學儒兮我學禪，丈夫志氣各沖天，誰知儒釋元無二？一念回機道自圜。\n元度謝孝廉、美斯周別駕率眾請法書此酬之二首\n虎谿何似建谿深？荷葉蓮華總被沈，格外宗風親指出，群賢中幸有知音。\n郭外寥寥秋氣高，玄機試扣野方袍，須知鴈塔題名日，獨許英雄跨巨鼇。\n示行善吳孝廉\n元為萬善長，可將亦可相，隨處力行之，佛光生頂上。\n贈飛鄉謝文學\n對奕且能平禍亂？談禪灼可定邦家，東谿源遠東山峻，應作塵中優缽華。\n辭翠巖四請為淵闍黎作十首\n偶因避地過龍沙，數筆青山便作家，誰謂有家偏有累？真人無位自無差。\n和尚闍黎太斬新，亮公從此墮紅塵，可憐洞淺難藏月，收取餘光貯八閩。\n明月湖邊冒暑迎，海棠初發恰新晴，如今老大成枮木，八面春風吹不生。\n不契蕭梁已折蘆，何妨依樣畫胡盧？石幢幸有田園在，戴月披星且種圃。\n叢林何幸得蕭曹，隴蜀重重望倍高，詎意石獅關更密，爪牙鋒利付猿猱。\n龜毛兔角本無根，杖拂誰知絕點痕？歷遍恒沙何處覓，目連鶖子亦昏昏。\n建州到後又汀州，贏得骯髒滿肚愁，鳥道羊腸都蹋遍，豈知公案未嘗酬？\n如意何嘗被賊偷，打開直袋任君搜，搜來搜去渾無物，笑殺山中老賊牛。\n黃巖山下奪衣時，四品將軍兩度癡，何似缽盂搖不動？一機搴盡五方旗。\n獨腳蜘蛛夜渡江，自由句子信無雙，十年又長通身腳，辜負圜翁血一腔。\n佛頂即景十首\n螺髻峰\n拔起何巍巍？群峰皆末裔，白雲蕩清風，涌出青螺髻。\n西來峰\n我來破天荒，君來為何事？天外獨昂頭，共話祖師意。\n羅漢洞\n石室自虛通，應真頻來此，不是事閒遊，同開新窣堵。\n解空石\n無情且解空，磊落雲端立，擾擾塵中人，胡乃不如石。\n雨華巖\n壁立萬仞處，坦然可疊膝，天華落未休，空生豈能識？\n寶蓋松\n一蓋獨凌空，萬松立其下，是誰親手栽？臨濟钁頭大。\n石龜洋\n半田獨露身，洋底深藏六，卦兆太分明，孫臏卒難卜。\n孕龍潭\n澄澄不見底，知有老龍踞，黑霧勃然興，兒孫從此去。\n嘯月臺\n石臺近月邊，夜闌常獨步，長嘯兩三聲，盡是驚人句。\n望雲亭\n螺峰去紫雲，一百二十里，亭上曠觀時，不隔些些子。\n謝陳學夔眾鄉紳三首\n同聲同氣且同陳，知是靈山一會人，選佛選官無別意，大家垂手度迷津。\n螺髻峰巔古道場，松寒石冷憶龜洋，千城喜有新龐在，秋晚猶聞桂子香。\n爝火慚分太白燈，輝光祖域恨無能，十年海內三移座，繼起還須萬里鵬。\n建普同塔十首\n選山\n尋將勝地刱浮圖，蹋遍層巒探有無，莫謂牛眠皆可用，也須子細問青鳥。\n得地\n無陰陽地最為靈，現在人前若箇惺，今日杖頭親指出，免教南北更伶俜。\n點穴\n玅穴天然不可移，高低形勢貴相宜，定南鍼上分休咎，毫髮無差應在茲。\n啟壙\n壙中不著臭皮鞋，掘得深時好活薶，土既爛然呈五色，百千舍利任安排。\n鑿石\n平日硜硜頗有聲，不因鎚鑿豈能成？拼將有縫同無縫，始信良工手眼精。\n起窯\n衰草寒煙翳古窯，陶師去後久寥寥，而今再發連天燄，鍊得泥團片片牢。\n合鑯\n磚鱗鱗並石鱗鱗，聳出雲端樣斬新，絕頂一鑯今已合，不知誰見塔中人？\n瘞骨\n痛鞭勤禮總成空，憎愛雙亡是普同，狹小一門親拶入，髑髏無復暴荒叢。\n植樹\n竹鞭能與塔為讎，縱使森森亦勿留，栽得一株無影樹，直教千古蔭神州。\n刱菴\n塔前小搆屋三間，細艸纔生即便刪，刪盡艸根埽盡葉，雨華巖畔客初還。\n示張益叟居士十首\n尋山問水到東谿，絕頂登來萬岫低，此地既堪為佛地，黃金自古賤如泥。\n滿頭雪髮倒㲯毿，為法殷勤請再三，送我登山休更去，山中要箇活伽藍。\n鐘鼓轟轟二十年，與誰共話祖師禪？信知時節難移易，白菊香飄九月天。\n十丈珊瑚一鐵鎚，生前誰解覓便宜？還他須達能先覺，萬古堪為長者師。\n我亦身心嬾似牛，項邊犁耙久思休，可憐未了多生債，又被芒繩抴鼻頭。\n招提任重最難肩，燄續芳聯賴後賢，欲得十方同選佛，佛門規訓貴先傳。\n革盡東堂獘自除，十金難合古賢書，雪山瘦骨如柴橛，豈是王宮庫藏虛？\n七十七年精進幢，紅塵堆裏信無雙，西江吸得乾乾淨，誰謂翁翁不姓龐？\n問君何處是真家，一語投機儘可誇，大地果然無寸土，不妨隨處立生涯。\n兒既賢兮孫又賢，芳垂奕葉自綿綿，不須更為兒孫計，好向蒲團息萬緣。\n又辭翠巖專使\n千里閩山不易行，況當天際正飛霽？吳宮已絕洪崖夢，何事三回五度迎？\n別周別駕洎眾鄉紳\n送送又送送，情高山未崇，論心秋夜月，話別桂華風。浪發章江遠，雲行閩嶺通，禪機如大徹，千里見群公。\n即韻別簡生、傳公兩昆仲\n歸歟才歎罷，忽忽又三秋，夢挂夷山洞，形疲章水舟。不緣孤鴈遠，敢卻二蘇留，預訂蓮華漏，相將破積愁。\n即韻別爾上梅生龍光眾文學三首\n定力難驅障，虛名胡足崇，葵傾雖向日，鶴野又隨風。跪跪欲留住，行行似不通，木樨香再發，預訂向明公。\n薔薇開幾度，山勢自來崇，梅傲羅浮雪，蓮披白社風。入磚胡足羨，一貫等閒通。誰謂楓宸遠？重看夢謝公。\n儒釋原同道，何妨兩並崇？立殘熊耳雪，笑拂舞雩風。巷陋人偏樂，蘭幽香自通，懸知千里外，相憶有明公。\n即韻別嗣啟夏文學\n書詩疊疊再三留，衛法風高豈易儔？梁枕固空塵界夢，芒鞋偏與腳為讎。鉤頭綸線何難卷？句裏陽春未可酬。青嶂肯來貽玉帶？擬將敝衲換輕裘。\n即韻示峽陽駱應眾文學\n白社誰開峽水西，庭前古柏與天齊，鴻儒已自聯鑣入，凡鳥何煩對戶題？鐘為覺人聲漸遠，月因破暗影常低，芸窗信宿添新夢，夢到羊腸路亦夷。\n別元熙文學\n傑閣清輝尚儼然，白鷗秋水自相便，豈徒千里懷明德？共快西江皓月圜。\n示幻菴上座\n三界都盧一幻菴，誰分東北與西南？欲開界內人天眼，須是薶頭自飽參。\n舟次桃源洞口和陳體泉司馬韻\n洞口危橋鎖亂流，好山無數迓扁舟，桃開四季華如醉，霜落千林樹不秋。壁峭尚留司馬韻，泉清疑自武陵浮。何年駐錫深源裏？一把茅將萬念休。\n遊定光寺\n何年一杖到長汀？古佛依然長老形，贈以之中人不識，峨峨玉殿振金鈴。\n過隘嶺\n百折盤空嶺路長，馬蹄牛跡太忙忙，隘邊萬樹松風發，又送寒雲出故鄉。\n雪獅歌\n千峰突兀，萬境寂然。寒氣蕭疏，凍雲縹緲。一出六出兮飄飄，三片兩片兮皎皎。牧童樵子皆斂其衽兮徬徨，飛禽走獸不聞其聲兮遯藏。唯白山之獅子，乃獨露而堂堂卓然踞地兮骨髓皮膚渾一色，有時返擲兮乾坤海嶽皆平沈。雙眼兮日月之麗天，片舌兮劍刃之當前。縱牙爪之斑斑，逞風流而孰先？威而不猛，坐而若眠。其裏兮一味冷冰冰，識情心意俱烏有；其表兮觸處淨光輝，萬象森羅不可偶。雖玉碗銀盆之潔潔兮，未足方其姿；或白雲明月之悠悠兮，庶幾可為友。握內毬，尚未拋。項下鈴，誰敢取？朴素兮若愚，約訥兮自守。豈大音之希聲？固默默而緘口。抑待時之將至兮，乃奮怒而哮吼。師兮師兮，天下之望子兮長且久。胡不將兒而出堀，大震洪音高蹋蹴，直使四海五湖，見之聞之皆徹骨。\n上灘歌\n上灘歌，歌為何？灘高水急木難拖，岸邊行不得，河中石又多。進半尺，退一丈，怒浪驚濤千萬狀，雙手牢將纜子牽，進兮退兮曾不放。黯淡灘，三峽水，飛流直在半天裏，扁舟蕩漾疾如梭，何似此灘高莫擬？灘既高，河又曲，七曲八曲蛇伸縮，龍舒橋上小橋西，塔影參差遙在目。塔南面，是招賢，古廟也堪暫息肩，可憐打盡閒之遶，依舊離披在塔前。日已高，水正熱，炙得肌膚片片裂，皮膚脫落兩三層，笑殺飛龍成跛鱉。細思量，未是苦，苦中有樂人難睹，此身不為法劬勞，浪死虛生復何補？學道人，如抴木，逆水灘頭休觳觫，忘疲直上萬重灘，毫端頓現黃金屋。\n獵人歌\n勸獵人，休打獵，禽獸與人原不別，祇為昏迷造業多，戴角披毛藏洞穴，形骸雖異性還同，怕死貪生心更怯。千澗冰，萬山雪，打溼羽毛寒凜冽，飢寒無耐出林行，獵犬一聲逃不徹，那知誤入網羅中，百棒千椎椎到絕。氣雖絕，憾未絕，冤冤相報何時歇？謾言他劣爾剛彊，有時他彊爾卻劣，狹路逢時躲不開，方悔從前錯打獵。勸獵人，休打獵，打獵能招地獄業，地獄中苦百千般，盡是人間業報攝，人間添得口頭肥，獄中受苦無窮劫。或剝皮、或拔舌，或薄批、或細切，鐵蛇銅狗相咀嚙，從朝至暮暮至朝，死而復生生又滅，閻羅老子不容情，牛頭獄卒心如鐵。莫怪他，自作業，業鏡臺前皎如月，殺一槍兮還一槍、剟一剟兮還一剟。自作自受自辛酸，悔殺當年錯打獵。勸獵人，休打獵，百歲光陰如電摰，口腹無猒莫恣貪，貨財有命休爭竊，一氣不來萬事空，贏得通身冤債結。要解結，休打獵；要長壽，休打獵；要富饒，休打獵；要子孫，休打獵；要得人身，休打獵。打獵能招貧夭，子孫絕，人身滅，滅卻人身異類中，為狼為虎為龜鱉，受他烹宰痛難禁，始悔前生錯打獵。獵人獵人聽吾說，山僧不是閒饒舌，快把網羅裂、弓箭折，回頭自射自打還自獵，直教曠劫生死無明煩惱當下歇。\n古雪哲禪師語錄卷十九\n古雪哲禪師語錄卷二十\n嗣法門人傳我等編\n佛事\n大佛像開光。「度盡自心眾生，空盡自心地獄，圜滿自心願輪，成就自心古佛。古佛既現，魔外潛銷，四眾同欽，萬方共仰。拋開錫杖，月眉斜映海門秋；撇下華冠，蠃髻右旋僊島碧。直得大辯長者自除須髮著金襴、道明禪和方便殷勤為侍者，然雖如是，者箇是有相佛，那箇是無相佛？」豎筆，云：「大眾！還見麼？」復以筆點云：「一點雙睛頓豁開，眼光爍破四天下。」像係地藏菩薩更成。\n韋馱聖像開光。「一向倒戈卸甲，今朝重整儀威，波旬聞風破膽……」以筆點云：「普眼是處騰輝，佇看金碧煥然處，千古天香繞衲衣。」\n伽藍聖像開光。「一身尚如幻，七寶寧復貪？靈山親付囑，隨處作伽藍。且道：主持叢林承誰恩力？」以筆點眼，云：「眼裏瞳人吹木笛。」\n挂鐘版。「萬古叢林，一朝再振。不離聲色見聞，看取法王號令。」遂擊一下。\n挂鐘版。「鐘未鳴，版未響，坐斷千差無伎倆；鐘既鳴，版既響，看看平地波濤漲。正當恁麼時，消息少人知。當陽縣起處……」擊一下，云：「一擊破群疑。且道：群疑破後又作麼生？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n香城寺請挂鐘版。「數百年冷落風規，今朝再振；百千眾暫齊號令，特地重新。動靜二相不生，聲色兩關全露。鉗鎚在握，敲擊臨時。」擊一下，云：「但於此處知端的，日用無非上上機。」\n黃巖寺挂鐘版。「伐木版，考金鐘，無時無處不圓通，一期頓悟聲前句，萬古同揚濟上宗。」遂擊鐘版一下。\n佛頂寺挂鐘版。「報鐘雖圜，不是曹洞；木版雖方，亦非臨濟。一椎粉碎十方空，聲聲直指西來意。且道：如何是西來意？」遂擊鐘版一下。\n臨濟慧照祖師忌日，拈香。「一夜雨滂沱，洪爐湧碧波，祖師真面目，亙古絕淆訛。既絕淆訛，因甚當機罔措？不是烏藤三度擊，豈知佛法本無多？」\n天童先和尚大祥，拈香。「挂像燒香設忌，歷歷清風匝地，若作世諦商量，蹉過衲僧巴鼻。」拈起香，云：「大眾！還見天童先師麼？遍界全彰沒變遷，誰云化去已三年？可憐毒手親遭處，萬古千秋恨未蠲。」\n天童先和尚忌，拈香。「河鼓天孫相會日，玄峰老漢獨行時，青黃艸色俄驚九，玅體由來不間絲。」遂以手指像，云：「大眾！者箇是老漢底幻影，玅體在甚麼處？」復以坐具打圜相，於中作女人拜，云：「一年一度一爐香，報恩豈在拈三句？」\n天童先和尚十週忌，拈香。「十年前施三頓棒，擊碎我頂門；十年後燒一瓣香，穿卻你鼻孔。源流拂子，賺殺多少英豪；提杖挈缾，博得半生懵懂。越王城外密園中，熱罵留我不住；迦葉峰前方丈內，盡力撼你不動。既撼不動，合作麼生？起死回生茶一桮，報德酬恩祇者是。」喝一喝。\n天童先和尚忌，拈香。「泰山穨矣，梁木毀矣，哲人萎矣，十二年來秋風數起，不肖稚兒今日向大江之西、洪井之東扶起泰山，重整梁木，喚回哲翁，直令五湖四海行腳高流，年年日日見天童。」拈起香，云：「大眾！不須別處尋蹤跡，面目分明在此中。」\n山翁和尚寄天童先和尚頂相至，拈香。「肋下痛還一拳，死蛇咬殺鱉鼻，從茲毒氣衝天，不受然燈莂記。若非面目儼然臨，爭見難兄難弟？大眾！難兄難弟依然在，畢竟將何奉老爺？洪井水烹西巘茗，一桮卻勝趙州茶。」\n天童先和尚忌，拈香。「用閃電機，轟霹靂舌，點鐵成金，點金成鐵。二十五載，吳越令行；一十三秋，晝夜常說。厭原山下炷栴檀，太白峰頭金鼎爇。且道：以何為驗？」插香，云：「萬里河山不隔線。」\n天童先和尚忌，拈香。「本師和尚忌辰，年年此日一樣，今秋佛殿經始，毫髮無可供養。既無可供養，畢竟作麼生？爛煮一桮木樝羹，大家相共飽膨脝。」\n天童先和尚忌，拈香。「黃巖自開闢以來，未及聞臨濟宗旨，吾師倚杖此堂中，森羅萬象皆歡喜，所以覺來耆舊特走延津，遠分香積，設忌茲辰。大眾！香供已陳，且道：天童先師還來鑒納也無？」插香，云：「桂輪夜夜到天湖。」\n天童先和尚忌，拈香。「年年此日分明說，爭奈聾人自不聞？聞即且置，正恁麼時，且道：先師所說何事？」插香，云：「失腳蹋碎銅棺山，情與無情一齊露。」\n天童先和尚忌。「通玄峰頂此時滅，螺髻峰頭此日生，十七年來消息在，一回相對一傷情。大眾！消息既在，又傷情作麼？」插香，云：「枝頭梧葉落，片片是秋聲。」\n埽馬大師塔。「磚鏡臺前打失孃生鼻孔，滕王閣畔宏開選佛壇場。蹋殺天下英靈，喚回空中野鴨，掀翻窠堀，截斷葛藤。明大用，顯大機，電光石火較猶遲。藏頭白，海頭黑，鐵眼銅睛皆罔測。燈傳三十二葉，道播四海九州，腳下不肖兒孫昔日親遭毒手。源遠流長且置，到者裏作麼生與祖師相見？」喝一喝，云：「無縫塔中藏不得，森羅影裏現全身。」\n埽黃巖受業本師塔。「茅鍼出土快於鍼，一語曾蒙獎誘深，今日鴛鴦親繡出，虛空刺破血淋淋。師父！還記得同在湖廣黃安天臺山中打七時話麼？『你若先悟，我轉拜你。』二十餘年，言猶在耳，可憐道義未嘗酬，一塔先將玉骨收，面目雖然無間隔，傷心難免淚雙流。」\n埽住菴本祖塔。「絕葷四十年，已具龐公眼，平生好博施，誰顧蕩家產？晚歲入空門，五子兼一孫，孫今繩祖武，五子半不存。翻思拜別祇園日，一語未終雙淚滴，泹言子去必超群，吾老不煩憂旦夕。孫今垂老歸寺中，祖翁鴈塔已凌空，塔前水碧連天碧，盡是翁翁舊面容。」\n送碧雲健堂菴主入塔。「冰鐵門庭迥絕儔，咄訶怒罵鬼神愁，棱棱傲骨非凡骨，誰識終歸土一丘？恭惟同參某，氣厭諸方，身閒一室，撾白峰之塗毒，絕後重穌；分河水之餘波，枯根可潤。句中含錦繡，齊貫當立下風；筆底走龍蛇，永素宜推上座。夫何緣不逮慧，遂致志莫能伸？一別形山，三周寒暑。落華沒膝，碧巖之松竹仍蒼；新月揚眉，窣堵之鋒鋩始露。且全身拶入，不落夤緣一句作麼生道？」遞靈骨，云：「鐵牛喫盡欄邊艸，直向孤峰頂上眠。」\n送恒範庵主靈骨入普同塔。「離群索居，先賢所斥；忘軀為眾，列祖風規。隱顯雖然不同，行願從來無別。恭惟同參某，缽傳甬水，酒醉曹山。參少室之禪，遂空文字；杜毘耶之戶，竟絕語言。佛來尚不留，何況人間童行？靈臺非所重，誰憐沒後餘骸？所以化去三年，不免露眠草宿。今日幸遇香城，啟如是之塔、翠巖作不請之友，大家相送入重雲，一任面南看北斗。」\n送眾耆舊靈骨入佛頂普同塔。師舉靈骨，云：「直到西方底，依然不曾離佛頂；迸破鐵輪底，不妨親切見法身。法身既見，南北東西共一家；佛頂已登，來去死生無二路。所以道：『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正恁麼時，寶塔凌雲即且置，涅槃門啟事如何？」喝一喝，云：「雨花巖畔全身入，頑石嵯峨亦解空。」\n破門闓法姪起龕。「三吳兩浙，歷盡風霜。尺頭雖短，腳步卻長。便恁麼去，是孟八郎。畢竟如何？請上火場。」　舉火。「道未行，門先破。撒手歸，祇者箇。」豎苣，云：「闓公！闓公！還識者箇麼？」攛下，云：「縱饒者箇自分明，也須洪爐親鍛過。」\n宗質庵主舉火。「飄飄煙笠離三楚，半世艱辛參列祖，行到水窮山盡頭，暗地點胸唯自許。從茲直入厭原西，石佛山前倚杖藜，昨夜碧天霜月落，寒光爍破五須彌。惟我同參某公，生平質朴，不尚浮華，六十餘年示閻浮之幻景，三千里外探少室之真風，遍叩諸方，久經行陣，步步腳蹋實地，頭頭蹈矩循規，誓不自欺，那弄虛頭伎倆？願居學地，常存綿密工夫，誠末世之典型、後昆之模範。今朝時節既到，撒手怡然便行。大眾！行即不無，且道：宗質菴主畢竟向甚麼處去？」以火苣打○，云：「遠委悉麼？灰飛煙滅無尋處，遍界全彰淨法身。」\n靈峰不立真公起龕。「年既高，德亦高，更嫌何處不逍遙？大眾！還識此老轉身句子麼？天際目高冰樹泮，谿邊雲暖凍華消。」　舉火。「真不立，妄本空，鼴鼠吸乾滄海，露柱跳入燈籠。大眾！此是不立真公末後葉落歸根底時節，諸人還識伊生前事麼？三十年住山，勤勞不輟；數千里行腳，執侍大通。導童蒙歸解脫之地，變荊棘成釋梵之宮，如海之納、如山之容，緇素共崇高行，遐邇同欽德風，六十六載幻華在空，今日空華隨燄落，聲光千古振靈峰。」\n無相直歲舉火。「屋漏不曾撿得完，牆壁不曾修得好。丹心片片輔禪庭，奈何五蘊山先倒。無相上座還知麼？五蘊山雖倒，一靈恆不壞。鐵牛火裏快翻身，無相光中常自在。」\n還霽庫司舉火。「清明今日已還霽，不汝還者原不斃，老胡漏逗知不知？秋風黃葉歸根柢。還霽禪德！汝棄菴舍，入叢林，行苦行，用苦心，一眾所知也。獨有向上一著，未能徹底親契，山僧略藉勝熱威光，為汝重宣玅諦。」便攛苣。\n自融德公舉火。「一睹德人容，便諳仁者壽。詎料朔風嚴，搖落同枯柳？八十一春秋，白駒過其牖。要知堅固身，古今長不朽。德公！德公！還知不？但能觸處自融通，火裏金毛常震吼。」\n體修禪人舉火。「倚眾修行多少好，無端妄想去居山，腰包尚未安停當，又被山神趁得還。體修！體修！既還家中，還識家中事麼？」豎苣，云：「祇者是，莫顢頇，金剛正體離生滅，火裏張眉子細看。」\n隱光禪人起龕。「迎汝入山來，春風拂楊柳；送汝出山去，爍石雲飛走。來兮去兮本無心，迎兮送兮金博金，須信隱光隱未得，堂堂縱步火中行。」\n本源禪人起龕。「返本還源去，空中信步行，蹋翻蟾桂影，何處不分明？」\n密聞禪人舉火。「木叉猶未受，殼漏已先拋，既是密聞得，何須挂七條？雖然，名實未必相稱，死生未必逍遙，我今為授自性戒，火光騰處赤條條。」擲下火苣。\n性宗化主舉火。「五載擊柝，破萬姓之慳囊；一旦染痾，受百骸之楚痛。楚痛不過處，須知有不痛之人；死活不得時，須信有不死之性。性宗！性宗！即今三寸氣斷、四大皆離，性在何處？」擲苣，云：「烈燄光中全體露。」\n寬和耆舊舉火。「體無不遍之謂寬，用無不具之謂和。今朝攝用全歸體，古路分明見也麼？」豎苣，云：「祇者是一條古路，千聖共行。你若見得，便知去處。八十三年，浮雲朝露。且道：雲收露盡時如何？」擲苣，云：「火裏蟭蟟噉木鵝。」\n定之禪人舉火。「八苦交煎時，念念常在定，有如是操持，始名親見性。若是半邊白、半邊紅，恰似狂華翳碧空，而今要得狂華落，大火聚中休卜度。」便擲苣。\n寰虛禪人舉火。「一身精血同秋葉，萬事紛紜付海漚，賸有那邊消息在，寰中虛寂任遨遊。寰虛！寰虛！要識那邊消息麼？今日分明為汝道破。」便擲苣。\n不染耆舊舉火。「紅葉墜西風，千林現秋色，未過祖師關，難免無常迫。恭惟某耆舊，典型法社，鐵面無私，恪守清規，分文不蓄。虛懷問道，竟爾忘叔侄之分；廢灶拍田，慨然作同袍之倡。今則幻影雖拋，弘願堅同鐵石，寧做貧家之兒，不入王侯之室。老耆舊！便現王侯也不妨，隨緣隨分作金湯。」攛苣，云：「水中猛燄連天發，催出荷華滿地香。」\n法榮耆舊舉火。「紆金拖紫，未是法中之榮；達本明心，方顯圜顱之貴。恭惟某耆舊，年近八旬，耕鋤不輟，鶉衣百結，儉朴可風。為我作闍黎，千指同師一字；對公談淨土，西方祇在目前。今則火蓮初放，毫髮不留，且道：彌陀如來正談何事？」投苣，云：「腦後眉毛分八字。」\n上乘耆舊舉火。「乘最上乘，直登寶所。寶所既到，有眼如瞽。試問大眾：已到寶所，便該雙眼圜明，因甚麼卻瞽？」攛苣，云：「火裏蝍蟟吞卻虎。」\n澹雲禪人舉火。「奔走黃巖與翠巖，道緣雖薄道心堅。誰知霄漢浮雲澹，又逐南風散遠天？澹雲！祇此堅固道心，火燒不壞，本絕去來，豈有成敗？汝今要知本無去來成敗底麼？山僧聊倩勝熱婆羅門為汝直下點破。」便攛苣。\n普印禪人舉火。「癡心戀世間，修行須待老，豈知泡幻身，朝存夕不保？禪戒俱弗知，生死如何了？」豎苣，云：「普印！還知麼？即此是戒，不假師傳。其或未了，更聽偈言：毘壇新掘不多深，堪鍛人間未了心，妄習妄情俱鍛盡，南山下雨北山晴。」便攛苣。\n正芳耆舊舉火。「正為迫桑榆，勸公早圜戒，豈期數日間，皮袋果然壞？正芳公！皮袋既壞，當知有不壞者在。其或未知，更聽一偈：三尺火阬親手開，斬新燄鍛眾如來，凡情聖解都燒盡，臘月蓮敷碧水隈。」\n雜著\n萬壽菴記\n菴，所以安僧者也。僧，所以事佛者也。佛之慈光無所不燭，故其金容無處不現、宮殿無方不豎，雖小大有殊、應機不一，而其壽萬乘、福群黎、闢凡情、啟昏聵，則如隨色之摩尼、吹毛之寶劍，無往而不利也。豐樂為西甌奧區，去芝城一由旬地，佛廬僧舍毋慮數百千，其最著者曰斗峰，與梅岐之黃巖、高陽之鳳山鼎峙，於西甌之域皆稱法窟，代有高僧難量。測公蓋黃巖碧天禪師之法孫也，中歲念生死事大，棄恩愛，斷髮鬚，一衲翛然。自受具以來，秋霜烈日，壬申春，偶經豐樂，遂為范氏諸公遮留禮敬，而遠近諸檀為結給孤之緣，測公乃與其徒卓錫於滄洲之測鼎建精藍，命曰萬壽，一時紳衿如某某諸昆仲皆躍然而起，施田及山為助道之具。菴成，冒暑徵記於予，擬勒石以垂不朽。予念其真誠，乃為敘其顛末，使後世君子知測公之德珠藏玉韞、測公之願山高海深，故能隨方利物，剖破凡情，豈非所謂五色之摩尼耶？測公年至從心而精修不倦，則其為四眾所敬羨也亦宜焉。後之住此菴者，其亦能修測公之至德與測公之弘願乎？庶幾無忝為佛之孫子矣。\n寶鏡菴記\n「十年此地搆茅廬，門外漫漫草未鉏，古佛二尊先後到，無生一曲濟曹符。親懸寶鏡菴常朗，喚出子胡石亦穌，咬得木人紅血濺，足心頭首當時枮。」此誠公貽予詩也。予初負笈參方，即依洞上知識，聞其配合宗旨，臆見紛紜，間有以《楞嚴》之暗相永不能昏訓詁參同者、有以文武頌君臣偏正者，有以圖書奇偶配賓主者，遂謂主有貴賤之別、宗無明暗之殊。予時宗眼未明，勿能甄別，然心竊疑之。迄見天童先師後，乃知濟、洞兩宗，同異、異同，玄玅難測，非可以教乘儒典配合者。嗟夫！元明以來，濟、洞二宗不絕如線矣。先師令行吳越壽昌，崛起西江，實中興二宗之始祖。昌得博山來公，其道益振，然及門之士不輕許可，故潛行密用者，往往於白雲青嶂問遇之。歲戊戌，予以赴請之興福說法，誠公延予至精舍，稽首曰：「某自從博山和尚圜具以來，遍參諸大老，俱承提激，已而誅茅四處三十餘載，末後始住此山，曾蒙古航和尚親蒞獎導，及挺然諸友贊成，像設殿堂，規模稍備。今幸和尚光臨，願丐一額以照林泉。」予乃為顏其菴曰寶鏡。菴傍有石可趺，以其吐舌而蹲，俗呼為狗石，予為易曰子胡。因語公曰：「公久參曹洞禪，必悉其旨，如寶鏡三昧云：『銀碗盛雪，明月藏鷺。』公如何會？」公曰：「莫是明一色邊事麼？」予曰：「未在，更須細參。」公唯唯。次日呈偈，有「咬得木人紅血濺」之句，予曰：「喚作一色得麼？」公欣然作禮。噫！使諸方見此，不至有支離配合之獘矣，豈非所謂潛行密用之流亞乎？昨送予歸佛頂，復求菴記，因為紀其大概。菴經始於庚寅孟春，落成於壬辰季冬，高二十六尺，去烏石一牛鳴地，去芝城則三十里，共創建蓋自誠公始也。公諱道誠，松溪李氏子，自輝蓋其法號云。\n僧護經序\n輪回昇墜之說，孔孟之書所不載。唯大雄氏以無分別智洞達過、現、未來三世之事，故能詳言之、顯言之，歷數天堂地獄因緣而直示之，如指諸掌。一聞其言，靡不惕然省、駭然悟，必思所以蕩滌其志慮、澡雪其根塵者。然猶有撥無因果之徒，眇其說為膚淺、為詭譎，不足信，謂一切皆空，復何報應之有？因而放辟邪侈，縱恣餘習，張大言以欺佛誑人，靡所不至。故現報冥報之慘，往往有不忍願聞者。嗟夫！經不云乎「無我、無作、無受者，善惡之業亦不忘。」永嘉云：「豁達空，撥因果，莽莽蕩蕩招殃禍。」達摩云：「解行相應，名之曰祖。」然則先聖諄諄苦口，獨不諳一切皆空之理乎？蓋以理須頓悟，事在漸除。吾人自迷本有以來，昇墜於六趣既久，習染既深，縱使一念回機，頓契本有一段風光，而無始習染必須漸盡，餘習淨盡，則一切神通光明自然現前，不從外得。故曰：「不矜細行，終累大德。」至哉言乎！予濫廁緇流二十餘年矣，未聞《僧護經》之名，客歲偶於鄰菴故紙堆中得之，展讀至「獄中出家者眾，白衣尟少」處，喟然嘆曰：「悲夫！出家原為超地獄、脫輪回者也，乃今僧護目擊世尊親宣，謂獄中出家者眾，得不令人寒心哉？因念此經切中今時流獘，而此方流布甚少，久參忽而不閱、初學素所未聞，乃與諸新戒謀鋟梨棗以廣流通，似於法門不無少補云爾。諸公果能入海、出海如僧護之翛然，入獄、出獄如僧護之自在，遊戲無間如三禪天樂，則大雄氏之書可廢為故紙矣。不然，則火樹、火床未易躋攀在。」\n經論合鐫序\n天下皆知孝道之當盡也，而不知所以盡之之方；天下皆知不孝之不善也，而不知所以革之之源；天下皆謂出家之不孝也，而不知所以孝之之至。此無他，蓋由吾徒不能遵佛祖之教、廣佛祖之言，以開天下之昧昧耳。予不孝，宿業深厚。幼孤，始從先祖棄家入山，學出世法，而無後之惑，胸中未能泮然。一夕，夢先子示之曰：「欲酬罔極，母越出家。」既覺，遂矢志披緇。嗟夫！生我之身、定我之向往、使我得聞佛祖之道，此恩此德，又豈特昊天罔極而已哉？自惟駑鈍，浪跡天涯二十五年於茲矣，雖造次顛沛，不敢忘先子之明訓。客歲丙申，始獲一撾退鼓於翠巖，還鄉祭掃，哀慟欲絕。今春修葺墳隴既竣，歸山為諸新戒講演《孝論》，雖不足以答劬勞於萬一，亦稍釋蓼莪之痛耳。《孝經》曰：「能令二親奉持五戒，執三自歸，方為至孝。」悲夫！二親逝矣，夫復何言？敬抽缽貲，將斯經論梓而廣之，命曰經論合鐫，俾天下為人子者閱之，知吾佛祖之教與魯誥無以異，則不至有異端之呰，而盡孝之方、革獘之源如視諸掌矣。客曰：「人子當孝，儒釋同然，固也。祇如祖師謂：『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其義何居？」予曰：「未曾吸盡西江水，爭解峰頭泛鐵船？」客稽首而退。\n輯鏡華錄序\n三世諸佛是一朵鏡華，歷代祖師是一朵鏡華，天下善知識是一朵鏡華。極而言之，富者、貴者，貧者、賤者，愚者、智者，彭者、殤者，乃至飛者、潛者，植者、動者，銜鐵負鞍、披毛戴角者，無非是一朵鏡華。舉世間人皆由不知此身是鏡中華，遂於華中起種種妄見、生種種染著、造種種業因、受種種苦報，由是升沉異路，男女殊形，貴賤不同途，修短不同命。是故西竺大聖人愍之，亦於鏡上百億分身，標榜萬世，或現佛身，或現祖身，或現帝王身，或現宰官、居士身，或現比丘、比丘尼身，或現優婆塞、優婆夷身。如華嚴會上，五十三位善知識各各具有無量神通三昧。即赤縣神州，自達摩東來之後，其間王公卿相、白衣黃冠，乃至命婦大姑、市餈婆子，悉皆具大知見，名垂僧史，代不乏人。不斷煩惱而證菩提，不舍塵勞而登覺岸，即此鏡中之華便成優曇缽羅，庸詎謂非金粟之後身邪？富沙於神州為僻壤，自馬大師過化以來，碩學大儒、聯燈續燄者，不可枚舉。邇來宗教濫觴，金鋀莫辨，美斯周公憂之。客秋，予以赴請之東溪佛頂，過富沙，周公乃與其同袍謝公輩躬迓至蓮華社中，舉揚第一義諦。別來未幾，復馳書至佛頂，曰：「龐公，東土之淨名也，其偈頌機緣皆可以世，惜此方罕見，願丐大序以冠其顛，使剞劂流通為白衣榜樣，亦護法之一端也。未審吾師以為何如？」予曰：「善哉斯舉乎！夫欲惡之孽為自性之蒹葭久矣，及其始萌也而芸之，則禾繁以滋，吾輩治心亦然，聖賢之治人、治世亦然。公今為榜樣白衣而先流通正法，是可謂深耕而熟耰者也。雖然，唐宋之際何啻一龐公哉？今據五燈所載六十餘員皆可標榜萬世者，合為一錄，命曰鏡華，梓而廣之，則可使人人為龐公、為靈照、為計氏、為洞賓、為蘇、為黃、為李、為楊，隨所好而傚之，則榜樣不亦多乎哉？昔內翰澹菴莊公嘗訪予於翠巖，詢及宗乘中事，予舉斬貓話示之，莊通夕不寐，黎明至方丈，曰：『弟子會得也。』予曰：『試道看。』莊曰：『虛空粉碎，一切不留。』乃相笑而別。試問諸公：虛空本無形相，如何粉碎得？若知得此意，則欲惡之孽自除，一靈之性獨朗，八角磨盤馳驟空裏，金毛獅子哮吼寰中。不然，且向鏡華圖上看，看他榜樣是如何？」\n翠巖寺規約序\n先聖以神道設教，建立叢林，聚眾匡徒，朝夕焚修，祝釐聖壽，正所以陰翊無為之化，同酬不報之恩也。故為住持者，不惜拖泥帶水，為法求人，多中淘汰，覓得一箇半箇，當家種草，以續諸祖慧命，所謂養育材器，陶鑄聖凡。故其門庭不得不峻，禮法不得不嚴，規矩不得不立，所謂大匠誨人必以規矩，學者亦必以規矩。規矩立則上下安，禮法嚴則不肖退，門庭峻則師道尊矣。故住持雖謙光接物，海納山容，而於痛下針錐之時，不得不翻轉面皮，學者往往望崖而退，求其如葉縣浮山、汾陽慈明者，指不多屈矣。是故中、下二機，非規矩無以束其身，非禮法無以制其暴、防其微，杜其漸，而後叢林內外始安於無事，此大智禪師清規所由設也。後世罔知軌度，不守律儀，遂至紀綱廢弛，叢林凋喪，得不辜先聖建立之苦心乎？西江自馬大師開選佛場以來，巨剎星羅，而西山尤盛。西山之名藍固多，而翠巖獨盛。宋元後，宗風寥寥不振，法席遂至滄更。頃者，石磬重敲，海眾雲集，多是法中龍象，無煩節外生枝。恐有一二初機莫知所守，故折裏清規，略摘數條可以救時獘者，揭之於左。儻有英俊衲僧，才入門來，打破牢關，縱橫自在，逆順無拘，超然於規矩禮法之外，而自合乎古轍者，則叢林幸甚，法門幸甚。\n黃巖寺規約序\n夫巖居穴處，難忘君父之恩；方服圜顱，敢悖佛祖之訓？所以上求下化，夕惕朝乾，正欲同悟一心，仰資萬壽而已。然追風之驥，不策而馳；遶樹之猿，非鎖莫制。頑銅鈍鐵，投大冶而遂作干將；散木樗材，遇良工而崇成廣廈。是知規繩爐𩍁斷不可無，而巧匠真師千秋一遇。八閩自鼇山成道之後，四海仰木毬象骨之高，長者施宅作精藍，王臣傾心為弟子，由是佛廬僧剎碁布星羅，故此寺開山實自唐雪峰禪師始也。後代隆窪，年深莫覈，中興以來四十餘載，昭昭彝訓，凜凜芳規，三喧義虎之聲，一奏新豐之曲，本支七世千指秀出雲間，濟、洞兩宗一時霆震海內，誠西甌之法窟也。某久客他鄉，愚頑無似，乍歸丈室，誠愧濫竽，思創業之多艱，慨法久而成獘，爰集耆宿，共酌重輕，幹蠱雖貴因時，立法自宜倣古，故折裏規約，臚列廿條，仰冀同志遵行，毋恣頑梗，使道德仁義之紀綱頓整，戒定智慧之根本益堅，下導群機，上翼王化，則八閩界內重窺象骨牚天，一味堂中常見金毛踞地。叢林幸甚！法門幸甚！\n佛頂寺規約序\n建安自五代而後，剎竿林林，高僧輩出，然皆在郊郭之外，而山谷無聞焉。明末有大長者，師事碧天和尚，咨決心疑，慕須達之遺風，自西甌來東溪，遙見一峰插漢，雙澗合流，迺詢里中父老曰：「是山亦有梵剎乎？」曰：「有。」曰：「何聖所居？」曰：「唐龜洋無了禪師肥遯處，其寺曰佛頂。」長者聞之，囅然披榛而陟，但見殘僧數輩，敗屋隤垣，有不堪其憂者。長者喟然嘆曰：「是祖庭也，豈可久湮乎？」乃迎其師主之。不數年間，百廢具舉，無何而其師化去。長者復偕山中耆舊，削牘至西江翠巖，逆予主席。歲丁酉年秋，籬菊香清，薔薇露冷，長者鬚鬢皓然矣。復親送至山，稽首颺言曰：「某年七十有七，敬為和尚守此山二十餘年矣，何幸垂老猶獲聞臨濟宗乘？向者草昧經營，規條未立，後昆靡所適從。今幸和尚儼臨，祖庭有賴，願定清規，垂訓將來，永為十方選佛道場，以副初志，則某之功不浪施也。」予曰：「深山裏，钁頭邊，有一句子，千聖難窺，百丈未悉，公還委悉麼？」長者曰：「願求指示。」予握筆曰：「分明聽取。」\n募建大雄寶殿疏\n夫普光明殿，統凡聖而無遺；大解脫場，亙古今而不易。良由一念背覺，遂至六趣橫生，染淨既隔雲泥，依正自殊優劣。是故棄九五之位，法位彌尊；現四八之身，凡身莫測。隨方寶閣，遍界香臺，非硨磲瑪瑙之所成，豈土木瓦石之能？況皆緣熏修積劫，施珠玉等泥沙；力踐多生，舍身命猶艸芥。故能威懾魔外，福被天人，為暗夜之明燈，作苦海之舟楫也。翠巖古剎，南浦名區。刱始普通之年，鶴書頻鍚；中興己丑之歲，瑞兆先呈。然寶殿千楹，未副雪中之讖；敗椽數段，還同樹下之居。某下里卑人，濫膺重任，朝乾夕惕，行忖坐思，五閱寒暄，未遽輕裁短疏，再觀時勢，乃敢奉啟高賢。一時名公倡首於前，四方衲子戮力於後。祇園既闢，布金應有奇人；法宇重新，插艸寧無達士？放大雄氏之行徑，人人自證大雄；依解脫法而修持，處處無非解脫。陳紅朽貫，堪培歷世之良因；間碧塗金，必獲多生之勝報。萬乘之尊特，原自一笠七錢；百福之莊嚴，正賴雕梁畫棟。幸繼齊安芳躅，佇看明堂瓦插簷；欲知真祖門庭，試聽風甌鳴殿閣。\n募鑄銅像疏\n土木瓦石，皆是佛身，而世人不信；蠢動含靈，皆具佛性，而世人不知；水流風動、雀噪鴉鳴，皆演佛音，而世人不聞；牛頭馬面、羅剎夜叉，皆呈佛相，而世人不見。所以煩勞黃面老漢，屈曲垂慈，權挂垢衣，假名為佛，遂現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坐菩提場，橫說豎說。嘗對空生言：「若以三十二相觀如來者，轉輪聖王即是如來。」又云：「如來說三十二相，即是非相。」當是時，黃面老人已自披肝瀝膽，兩手分付矣。爭奈著相者依前眚目迷󰔍、沉空者未免金塵翳眼，直至臨末梢頭，拈起金色波羅華，始博頭阤一笑。由是知此道之難明，雖三賢十聖，卒莫窺其閫奧，毋怪夫世人之不見不聞、不知不信也矣。雖然，吾佛之教，權實並行，理事無礙，故一瞻、一禮、一香、一華，或繪、或雕、或塑、或鑄，或讚歎、或恭敬，皆獲成佛。所以《法華》云：「或以指爪甲，而畫作佛像，漸漸積功德，皆已成佛道。」由此觀之，遵佛之訓、事佛之像，成佛可立而待也，又豈特天人福報而已哉？翠巖為洪都名剎，滄更之後，不知古佛飛錫何方？雖土木、瓦石、洲渚、園林，時時現殊玅色身，而凡夫所見不一。頃者，寶殿煥然，香雲蔚靄，四眾瞻依，不可無像。擬覓巧匠洪爐，仍鑄金身丈六，須用紅銅萬斤，十方具眼王臣、信心長者，一擲阿堵，百福齊臻，優填之勝舉再興，紫磨之金色常現。即此火、風、地、水全成堅固法身，頓令牧、豎、漁、樵悉見現前真佛。臨機不昧，直下承當，一會靈山，千古未散。\n募禪堂疏\n夫叢林之有禪堂，猶國家之有庠序。庠序不立，則賢才無由以生；禪堂不開，則慧燈無由以續。是知紹續三世佛祖慧燈而不斷者，實自禪堂始也。故百丈大智禪師刱叢林，立規矩，設廣堂通單以居其眾，分兩序列職以任其勞，縣鐘版以定其時，執香版以策其惰，限長期短期以發其勇銳，使湖海有志衲子同堂共命，遞相切磋，曉夜精勤，時刻無間，必期發明本有佛性，及第心空而後已。此其為惠後學，恩至渥也。後世不體先聖立法垂訓之心，反以規矩為贅疣、以禪堂為虛設，由是上下偷安，彼此鈍置，甚至暗室屋漏，靡所不為，一期報終，三塗永墜，可不哀哉！故《梵網》云：「若比丘不教化一切眾生，建立僧坊佛塔及坐禪處所者，犯輕垢罪。」蓋以坐禪之益，廣博無涯，可以破積劫之迷、可以助無為之化、可以資檀信之福、可以報不報之恩，故列祖出興於世，未有不以茲為急務者也。西山自亮公隱居後，列剎相望，近代以來，正宗淡薄，而名藍大剎半屬榛莽，良可慨也。癸未春，予始來白法，縛茅以居，深自韜晦，而四方學者日漸臻，茅舍褊小不能容，因念先德住山，雖獨宿孤峰，而弘法利生之志未嘗斯須忘也。予雖德薄行微，敢不遵大智之遺訓哉？第白法自悅堂喜公後，寸土尺木皆為橫目所有，茲者欲搆數椽以為坐禪之所，其奈難為無米之炊。敬裁短疏，用啟高賢，伏冀不忘靈山之囑，勃興護法之思，大破慳囊，助成勝事，棟梁椽柱全彰古佛風規，穀粟錢財悉露祖師巴鼻。一飯能致天福，七錢尚感輪王，善果既由善因，種穀決不生稗，衲僧頓明心地，續燄聯芳，檀那正信此宗，超凡入聖，皇恩佛恩等報，祖意教意均明，其殊勳殊德豈曰小補之哉？\n募建普同塔疏\n塔婆之福世利民，滅惡生善也，至矣哉！梵語塔婆，亦云支提，此土翻譯為滅惡生善處。故阿育王以瞋怒心殺八萬四千夫人，罪當淪於地獄，乃問道人：「當修何善，得免斯殃？」道人曰：「唯有起塔供養眾僧，庶幾可免。」王遂如教，於一日中造八萬四千寶塔，散置閻浮，竟免淪墜。故明州鄮山舍利塔，至今以育王稱焉。或謂：「供養如來舍利，獲福固多，祇如凡僧之骨，並無舍利，供之奚益？」曰：「經云：『凡夫比丘有德望者，亦得起塔。』但露盤之多寡有殊，層級之隆殺不一。昔舍衛國有大長者，嘗罄其家資，建立塔寺，命終生忉利天。其婦以憶夫故，常埽此塔。夫從天降，慰之曰：『我以造塔功德殊勝，得生天上。汝能勤埽塔寺，亦得生天。』婦如其言，後果生天，夫婦同證須陀洹果。嗟夫！一念之嗔，遂感地獄；一念之善，遂感天宮。毋論王臣長者、貧富貴賤，莫不皆然。是知一念不生、善惡俱忘者，上也。苟或念慮紛紜，未得無心三昧，則當時時護念，庶幾轉禍為祥，移麤作細耳。」佛頂為東谿名藍，自明季中興以來，德望之僧，不可勝紀。然闍維之後，散瘞林下，未有塔婆。予恐久而暴露其骸骨，荊棘其丘隴，似非叢林所以祀先之禮，且違世尊所以示人滅惡生善之教，敬裁短疏，奉啟高賢，各發敬信心，共成希有事。非特比丘枯骨普同沾恩，即忉利天宮生生樂享無既矣。\n募浴室疏\n佛殿放毫光，古靈曾開寶藏；浴堂惺玅觸，跋陀已證圜通。梵剎重興，真風未泯。濟濟開士，何啻二八之多？卓卓群英，寧殊五五之眾？但兜羅未施，誰能覿體承當？金湯再新，便可赤條相見。湘江之滿載珍玉，虛擲無勞；洪井之半掬寒濤，翻騰有待。況乎戈鋋雜沓，多藏總為他留；因果分明，博施還同自得。一言道合，萬善齊臻，天人之福報匪輕，心境之塵埃頓滌。仰祈諾諾，敢惜叨叨？\n笑巖寶和尚語錄跋\n果地人語言，非果地中人莫能辦其深淺；摩訶衍密義，唯摩訶衍上士始解析其精微。天下之無道也久矣，非儀封人之俊乂，何足以知夫子之木鐸？是故東土自小釋迦而後，騰空羅漢罕聞金錫之聲，據座高僧未獲貝多之贈。然則大聖降靈如晴空霹靂、火裏優曇，固無論已，即知大聖人之道而敬事之者亦不易得。由知己之不易，故顯晦殊途，盛衰異世，安得吾道之常明於天下也哉？吾祖笑巖老和尚，乘願降靈，迅雷再震。關子嶺頭，焚卻本來父母；金沙灘畔，密論從上綱宗。故應真稱為摩訶衍上士，大覺讚為果地中人。苟非小釋迦再來，焉能起臨濟於已墜之際耶？西江鄧文潔公，深於禪者也，敘其集曰：「吾師接引諸方，其機用與先輩無以異。近谿羅先生，當世之鉅儒也，亦以荷鞭策而知向方。然則內而中國、外而西土，若應真、若王臣，皆知吾祖之道大，何以終其身於蓬門陋巷之間也耶？顏子曰：『夫子之道大，天下莫能容。』豈其然耶？」曰：「非也。聖人之生也，求賢以續正脈，力踐以挽頹風。苟有益於時，雖陋巷蓬窗，亦足以明聖人之道，又何暇與庸流競一時之聲利而已哉？」或曰：「『因時救獘，為道求賢。』吾師之言是也。然而聯芳六人，道脈之所係也。囑付伽阤，鑿鑿可據，不數載而煙滅無聞。苟非龍池一滴，則臨濟正宗焉有今日？而南北集中十餘萬言，竟無一字及龍池者，何哉？」曰：「是非爾所知也。師資道契，非語言文字可企及也。方其翹足作修羅障日月時，師翁遂悟去，爾還知否？」或者無以對，予固曰：「是非爾所知也。」曩者先師住金粟日，已鐫全集流通，第未採入師翁機緣，此蓋劉子明緘之過耳。某忝屬遠孫，不揣暗陋，刪繁節要，以廣流通，蓋欲天下皆知吾祖之道而力行之，則果地不難至、密義不難論、晚近頹波不難挽也。讀是錄者，倘能因一臠而知鼎味，則小釋迦猶在。\n祭二親文\n維某年月日，不孝男某，泣血百拜於嚴父慈母之墓前。特豎墓上之碑，謹以香茗蔬饈，致祭於二親之靈曰：「烏乎哀哉！尚忍言哉！二親先後仙逝，不孝自此飄零，迄今二十餘年，墓木已拱把，合抱而岑森。烏乎哀哉！尚忍言哉！言之思之，涕淚如雨，肝腸寸斷，咽不成語。烏乎哀哉！尚忍言哉！追憶疇昔，觸境增悲，三度援筆，竟無一詞，其終不言也耶？不孝之言，幾滿天下矣，而獨不能攄一言以告吾親，何以異於雞豚犬馬耶？烏乎哀哉！非不能言也，不忍言也。不忍言也，其終奈何？語有之：『子不談父德，僧不拜君親。』夫不拜親，固遵世尊之明訓也；不談父德，而使天下後世無聞焉？其不孝孰有過於此者？然則不忍言者何哉？夫親之學，富逾五車，三事八磚，易於拾芥，何以齠齔遊泮，而終處巖穴耶？此不孝之所不忍言者一也。以親之仁慈惻怛，恭儉溫良，則宜躋耆頤耄耋之年，何以未登彊什，留一髻於芝城之西，隱百骸於廣寞之野耶？此不孝之所不忍言者二也。甘斷虀之糲食，服百結之鶉衣，居陋巷蓬窗，而坦然不憂，視不義之金珠玉帛猶艸芥而弗顧，閭里共知其廉潔，疏戚咸仰其孤標，由是而推其盛德大業，則應本支百世而不衰，何以竟至於無後？天之報施，其有驗耶？其無驗耶？此不孝之所尤，不忍願言者三也。以三不忍言而終不言，則何以舒鬱結之懷，展親親之義耶？烏乎哀哉！姑就失恃怙以來二十餘年，流離落魄之狀泣訢於二親，少釋不孝之愆於萬一耳。不孝初入紫雲，志懷猶豫，是夕夢中親承面諭：『子當決志，不必狐疑，出家得道，吾復何悲？』不孝於是矢志披緇，勤求至道，南詢百城，遍諮耆老，席不暇暖，食不遑飽。值天童之法王，聞一言而遂了，乃侍巾錫，前後八秋，始刈把茆，猒原峰頭，思報罔極。陟屺陟岵，臨風愈覺，凄其近淚，信無乾土。痛滄桑之數更，歸故鄉而多阻，爰興兩剎，白法翠巖，禪教及律，數載諵諵。念親恩之未荅，乃眾緣而悉芟，東風正發，千里揚帆，直扺高陽，擊目松杉。烏乎哀哉！睦州之編蒲、玅喜之繼絕、目連尊者之蘭盆、忉利天宮之特說，不孝固未能也。珍玟於墓上，陳芹藻於林間，歌梵唄，誦真詮，亦不過流俗師僧之故套，又胡能俾二親之靈覺皎然如日月之麗天？烏乎哀哉！不孝其無可奈何也。然則終奈何哉？不孝其試以所學之道呈於二親之前，天聽雖高，幸俯鑒焉。唯茲靈覺，包含六合，本無去來，豈有苦樂？男身女身，空華數朵，夭壽窮通，何有於我？我誠不孝，無可奈何，以道孝親，或不見訶。烏乎哀哉！百拜稽顙，唯靈在天，來格來饗。」\n古雪哲禪師語錄卷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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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岩古雪禅师语录序\n佛法须人而传甚于吾儒，儒所传者，可以求之于六经、语孟诸书，不幸而不遇其人，其所传者固未尝亡也。释氏自达磨大士东来，直指见性成佛，一切修多罗藏俱属赘疣，何语言文字之可恃？然苟得其人，则虽拈椎竖拂、扬眉瞬目，无处不遇，何况语言文字？何况修多罗藏？是故其所传者，实无可传，命之曰别传，传无可传，遍大地求之而卒不可得。古尊宿既已究明此事，视七尺幻躯与夫十方世界无不可涕唾弃舍，独惓切于嗣法之无人，夹山致叹于石头、风穴生悲于谶语，其皇皇汲汲，反甚凡夫似续之情，岂不以其人之难获哉？临济一泒，自玅喜、中峰后已属晨星，至隆万间几成绝响，仅天童密和尚嘘枯吹烬，隐显明州，瞿昙慧命不绝如线，吁可慨也。古雪禅师夙秉智炬，照彻人天，蚤岁读天童老人录，喟然曰：「是其末法之梯航乎？」遂策杖囊钵而往叩之，入门即被痛棒，已复钳锤数番，师遂豁尔开悟，举无量劫来生死根本一时掷向大洋。辛巳秋，来吾江右诛茅白法院，虎豹与偕、猿狖与处，师绝不以置怀。适香城诸刹恢复，翠岩佥议主丛林者非师不可，师逊让再四，卒弗获辞，乃始一笑而出。登座之后，朝暮提唱，纵横玅密，吾江右数百年所未有也。今春，其高足上人出师语录相示，俾弁简端。予惟天童得师而续临济，何异风穴之首山念遍大地求之而不可得者，今乃猝然相遇，足称希有盛事。昔真点胸说法翠岩，黄鲁直为序其语录，拟之行川之水、走盘之珠，政谓其无死句于中耳。吾无以拟师，即拟以翠岩之石钟、石鼓，无边声响有时消歇，石钟、石鼓之声响无时而消歇也。是同？是异？请问之真点胸，余何敢妄揣？\n弟子陈弘绪敬撰\n翠岩古雪禅师语录序\n昔保宁勇禅师出杨歧之门，道声不减雪窦，至于提唱之语，尢为精峭。尝曰：「风鸣条，雨破块，晓来枕上莺声碎，虾蟆蚯蚓一时鸣，玅德空生都不会。都不会，三个成群，四个作队，向前村后村折得梨华李华，一佩两佩，可谓抖擞尿肠，为人说禅。」而南堂欲公尚道：「禾黍不阳艳，竞栽桃李春，翻令力耕者，半作卖华人。」则说法之难也审矣。虽然，诸佛威仪进止、诸所施为，无非佛事。故其示人也，或有以光明相好佛身焉，或有以饭食、卧具、衣服焉，或有以园林、台观、虚空焉，或有以菩萨化人、菩提树、清净土焉，或有以寂寞无言、无说、无示、无识、无作、无为焉，岂仅曰语言文字乎哉？独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故虽德山、临济棒喝交驰，终亦不废语言三昧。然求其纵横辩肆，乐说无碍，一以理胜，不诡俗、不淫陋，言言见谛、句句超宗，非扬眉有正法眼藏、点胸有涅槃玅心，而能若是乎？吾老矣，何幸尢及见翠岩哲公禅师其人者。公炙先师，实当天童旺化之日，一时凤毛麟角争相腾蹋，轩昂太白之门，唯公年齿最少，志愿独坚，凿索斧搜，昼鞭夜策，汲汲皇皇，不间暑寒者十年，始浩然大彻。先师室中，箠尺极严，许可尢审，肯诺之声未尝为耆年假也。直以侍者参得禅，为公助喜，则其属望于公也可知已。乃公方锐意住山，径尔别去，遯迹亮公旧隐，耕云种月，一镢十霜。由是洪州道俗相率捐赀赎古翠岩，挽公出世，为中兴第一代祖，道遂显著于时，卓哉公也。幻有师翁不云乎？「除却释迦老子，福慧两足，有几人焉？但于本领有实证，则龙天必不相负。」况公律身之严，求道之切，奉师之恭谨，事众之勤，渠固宜龙天推出，无足为公怪者。独其问荅提纲，星驰电卷，发挥玄赜，光阐大猷，骎骎乎山谷，所谓青山白云，开遮自在，碧潭明月，捞漉方知，铁石崩崖，霜弓劈箭。不受然镫记莂，自提三印正宗，假令古佛出头，也下一椎，定当乃足多耳。惜乎先师未之见焉，敬为序次，质诸当世明眼作家。\n住东齐青州之大觉寺同门道忞撰\n古雪哲禅师语录目录\n古雪哲禅师语录目录终\n陈司理请疏\n伏以拍洪楼畔重续鹫岭之𪸩，迎笑堂前又听鲸钟之响，人天共快，瞻注同心。恭惟古雪大和尚，百世津梁，五宗华岱。闲挥玅偈，一天华雨覆栴檀；静吐慈音，万壑松风摇几席。钟武夷之灵秀，宝筏渡尽迷津；膺天童之正传，慧日高悬沙界。玉毫瑞相，飞来洪井丹炉；金口微言，错落香城丈室。惟真公芝老之禅堀，是西山南浦之名区。雷护橘丛，留伴笋蔬清供；雾藏茶缕，烹残沙石幽泉。叹鸠盈驯鸽堂边，几岁珠龛版荡；遂艸长散华筵内，频年宝地尘霾。诸名德共深廓清之思，彼阐提犹恣狰狞之势。云端钖振，野豻弭耳以奔腾；座上香浮，耆腊諠呼而手额。兹值来复之候，适逢结制之辰，击法鼓以震大千，洒甘露而苏吹万。祇园再辟，同随正觉铢衣；化域方新，共仰清规囊钵。念居诸之过隙，须摧铁壁银山；慨逝者之如斯，专恃朝提莫唱。弘绪久沦尘浊，悔岁月之全虚；遥礼犍槌，识身心之有托。曾迓海昏法驾，忻依岭际慈容。选佛场开，敢浪拟庞公之酬对；安禅影静，庶长闻临济之宗风。聊布悃诚，冀垂鉴照。\n弟子陈弘绪谨疏\n熊少宰请疏\n伏以末法将兴，共礼玉毫之玅相；名山复振，群宣金石之微言。有待而隆，无诚不暴。恭惟古雪大和尚，风姿高迈，道性澄泓，受天童之法乳，雨露三乘；扬少室之宗门，雷霆旷代。固已包含众善，击汰群蒙。一千龙象随高步，岂曰非时？万里香华结胜因，宁唯异地？维此翠岩，夙称巨刹。溯洪井之渊源，玄徽灏淼；泽神阿于漫漶，宝气𪸩煌。所以精蓝代起于云烟，因而往哲留题于翰简。夫何后嗣失守，致滋祖道夌夷，鞠茂艸于珠宫，聚农氓于绀殿，茫茫桑海，落落晨星？然而灵奇示幻，慧上人见梦里之浮屠；缥缈呈因，诸童子识雪中之宝字。以故合缁流而发愿，捐衣钵以为赀，赎自符宗，归同赵璧。艸木葳蕤，尽洗干戈之色；川原焕发，一新钟鼓之音。应真飞锡以来游，云水闻铃而毕集，不有宗工领袖，谁为后学津梁？用沥凡情，祈垂愍度。伏望我师，表大觉为灵根，将与众生共有；叩真空而不坏，岂唯圣者独知？刊垂九带，咸标指月之轮；辩示两儿，若诱聚沙之塔。庶几薝卜香分，才经手而并馥；醍醐味爽，乍灌顶以皆醒。谁云道岸先登？伫见寰区普耀，无辜胜会，永赞昌期。\n弟子熊文举谨疏\n古雪哲禅师语录卷一\n万安龙德院嗣法门人传我等编\n住洪都翠岩寺语录\n山门。「俗气都销尽，斯门顿豁开，一回亲得入，万古绝尘埃。」\n佛殿。「巍巍堂堂，辉辉煌煌，睹闻莫及，声色全彰。既是声色全彰，因甚睹闻莫及？海底金乌天上日。」\n据室。「此是从上诸祖为湖海衲子抽钉楔、解黏缚底去处。哲上座到者里如何施设？七尺乌藤为君决。」\n众护法、宰官、居士及诸山耆旧等请开堂。\n拈疏。「百千法门，无量玅义，尽被诸大护法向毛锥子上漏逗了也。诸人还委悉么？其或未然，却请维那宣读。」\n法座。「高而无上，仰不可及，要识须弥灯王，步步同行同陟。」遂升。\n拈香。「此一瓣香，尊贵中尊贵，奇特中奇特，𦶟向炉中，专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道高尧舜，德迈羲轩。兵革顿销，还同揖让之世；渔樵乐业，时闻击壤之歌。」\n次拈云：「此一瓣香本自现成，岂从人得？八载执侍巾缾，一旦亲蒙密印，几度狂风吹八面，不曾移易一丝毫。今对人天众前信手拈出，𦶟向炉中，专伸供养明州天童堂上传曹谿正脉第三十四世上密下云先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随声便喝，云：「还观得么？恁么观得，方为正观。若他观者，名为邪观。久参宿学，未举先知。匹马单刀，便请相见。」僧问：「祖庭复振，海众云臻，拈椎竖拂即不问，重续翠岩旧机缘一句作么生举扬？」师云：「石钟石磬一齐鸣。」进云：「恁么则云卷千峰碧，谿流万派新。」师云：「且得阇黎共证明。」问：「翠岩久据红尘客，师今重整旧家风，如何是破沙盆底意旨？」师云：「七华八裂。」进云：「恁么则灯灯续燄联芳久，祖祖宣扬舌广长。」师云：「未到阇黎在。」进云：「古人道：『此事如秋潭月影，静夜钟声，犹是生死岸头事。』超生脱死一句作么生道？」师云：「红炉燄里浪滔天。」进云：「恁么则斫却月中桂，清光何处无？」师云：「且莫诈明头。」僧礼拜，师乃云：「祖庭既复，四海同欢。祖令当行，千差坐断。直得如天普盖、如地普擎、如风普吹、如日普照，无一丝毫渗漏、无一丝毫囊藏、无一丝毫尘埃、无一丝毫间断，净臝臝、露堂堂、清寥寥、白的的，僧也如是、俗也如是、凡也如是、圣也如是，到者里，一道平等，浩然大均，人人怀沧海之珠、个个抱荆山之璧，谿光野色共演真常，月渚风柯时谭般若，石钟石磬恒鸣劫外之音，山钵山松独耸云中之秀，尘尘尔、刹刹尔、念念尔、法法尔，无一法不是真乘、无一念而非佛事、无一刹不是佛刹、无一尘不是祖师。所以道：『一入信门，便登祖位。』翠岩如此告报，已是撒沙向诸人眼里了也。若是𠠢利衲僧，一拨便转，又何待起模画样，画地为牢，长期、短期、中期、下期，蛇足重添，执灯寻火哉？然虽如是，不是一番寒彻骨，争得梅华扑鼻香？」叙谢不录复举：「波斯匿王白佛：『胜义谛中还有世俗谛不？若言其有，智不应二；若言其无，智不应一。一二之义，其义云何？』世尊云：『大王昔于龙光佛所曾问此义，我今无说，汝亦无闻。无说、无闻，是名一义、二义？』今日或有问翠岩一二之义，但向他道：『落霞孤鹜齐飞，秋水长天一色。』复有一偈举似大众：鸡犬喧喧秽法筵，缁流闻见每凄然，今朝喜对炉烟霭，愿祝尧仁亿万年。」维那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当晚，小参。「清净圆明古道场，松杉环绕尚苍苍，全提祖印光寰宇，须是吾宗逸格郎。还有逸格超群者么？出来互相酬唱。」僧问：「朱紫谁为号？」「丘山绝点埃。」「既是丘山，为甚绝点埃？」师云：「脑后看取。」僧礼拜，师乃云：「现成公案，不劳拟议寻思；觌体无私，祇贵全身担荷。若也担荷得的当，便可全提祖印，独步大方，随处作主、遇缘即宗，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有时孤峰顶上垦土耕烟、有时十字街头拖泥带水，卷舒出没，任运纵横，总在古道场中，不曾斯须相离。任是三世诸佛出头来，也侵他一毫不得；任是一切异类众生群居杂处，也污他一毫不得。所以道：『弥满清净，中不容他。』如是则生灭去来不异镜中之像，圣凡迷悟还同水上之沤。诸公还识当人本有底古道场么？」竖拂子，云：「向者里荐取。若也未荐，直须通身白汗，恢复一番始得。所以道：『虽然旧阁闲田地，一度赢来方始休。』譬如翠岩古刹湮没百有余载，鸡羊犬豕蹂𨅬其间，不是诸山耆旧、诸大护法戮力重兴，安得鼓钟再振，受用现成？诸公要识众耆旧等苦心么？也只为成就后昆，于此古道场中恢复自己本有道场。祇如本有道场又且如何恢复？一吸吸尽西江水，一踢踢倒须弥卢，拈得翠岩无柄杓，却是曹谿古钵盂。昔翠岩可真禅师尝参慈明，自负天下无可意者。一日，与金銮善侍者山行，议论锋发，善拈一片瓦砾置磐石上，曰：『若向者里下得一转语，许你亲见慈明。』真左右视，拟对之，善叱曰：『伫思停机，情识未透，何曾梦见？』真自媿悚，即还石霜。慈明见来，叱曰：『本色行脚人必知时节，有甚急事，夏未了至此？』真泣曰：『被善兄毒心终碍塞人，故来见。』明遽问：『如何是佛法大意？』真曰：『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明瞋目喝曰：『头白齿豁犹作者个见解，如何脱离生死？』真悚然，求指示，明曰：『汝问我。』真理前语问之，明震声曰：『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真言下大悟。」师云：「慈明用顶上钳锤，敲出凤凰五色髓。真老于言下吐气，扑碎骊龙明月珠。虽则师资玅协，啐啄同时，检点将来，未免吃翠岩手中痛棒。何故？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n渊监寺请上堂。僧问：「钩头毒饵，吞吐诚难，直饶总不恁么，早已丧身失命，如何得自由去？」师云：「独脚蜘蛛夜渡江。」进云：「庭前柏子、青州布衫、麻三斤、干屎橛即不问，如何是翠岩斩新条令？」师云：「脚跟下痛与三十棒。」进云：「恁么则洪崖一滴水，散作九垓霖。」师云：「一言已出。」问：「名蓝复振，炉𩍁弘开，如何是锻炼凡圣底句？」师云：「石火迸青天。」乃云：「渊默雷声，尸居龙见，钵盂里走马，虚空中放箭，一箭射著无位真人，倒骑牛兮入佛殿。且道：那个是无位真人？听取一偈：辅得慈明三十年，绵绵正脉至今传，拨开向上机关子，洪井深深浪拍天。」\n玉知客请上堂。僧问：「今年已前即不问，三十日到来事若何？」师云：「通天彻地。」进云：「毕竟死归何处？」师云：「铁蛇横古路。」进云：「如何是衲僧本分事？」师云：「切忌斩头觅活。」乃云：「大道廓然，了无向背；灵机卓尔，迥绝根尘。一切处现成，亘古今常露，不与万法为侣、不与千圣同廛、不逐四时推移、不共群芳凋谢。所以道：『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微尘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诸兄弟！也须实参、实究、实悟、实证，到恁么田地始得，不是说了便休底事。只如今，隔墙、隔壁、隔谿、隔山，青、黄、赤、白，李四、张三，便分析不出。作么生是不隔底道理？过、现、未来，寒暑迭更，才逢八月中秋，又是腊月三十，念念不停，新新不住，作么生是不离当念底意旨？向者里著得只眼，觑捕得透，便可统刹海于毫端，掷大千于方外，促一劫为一日、延一日为一劫。如是，则二六时中，折旋俯仰、运水搬柴、迎宾待客、作揖打躬，全彰本地风光，一一骑声盖色。然虽如是，更须知有末后一句，方能去住自由，杀活自在。所以道：『末后一句，始到牢关，把断要津，不通凡圣。』即今年穷岁尽，节换时移，作么生是末后一句？还委悉么？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复举：「盘山禅师道：『可中学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若能如是，是真出家。』大慧云：『若能如是，捏目生华。』大众！要见盘山则易，要见大慧则难。翠岩不惜眉毛，为诸人下个注脚：太平本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n岁旦，悟园头请上堂。「新年头，新号令，觌面提持，高低普应，直得黧奴白牯俱放宝光，露柱灯笼同时纳庆。当恁么时，如意子鞠躬向前问讯云：『恭喜！贺喜！和尚新年千如意，万如意，脚下儿孙遍大地。』山僧道：『你是第几个？』如意云：『我是第一个。』拄杖子出来道：『老兄低声！你恁么驳驳斑斑、曲曲弯弯，要作翠岩儿孙也未得在。』山僧道：『木上座何得压良为贱？殊不知：曲中有直直中曲，六六原来三十六。』大众！要识曲中直么？」以手拍左膝，云：「向者里荐取。要识直中曲么？」以手拍右膝，云：「向者里荐取。纵饶如是荐得，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岂不见？米胡遣僧问仰山云：『今时人还假悟也无？』山云：『悟即不无，争奈落第二头何？』僧归，举似米胡，胡深肯之。大众！悟既落二，且作么是第一头？」良久，云：「披蓑侧立千峰外，引水浇蔬洪井边。」\n上元，解制，熊少宰请上堂。「圣制既满，台旆光临，不落言诠，便请相见。」僧问：「一棒全提，古今不异。请问和尚：如何是不异底境界？」师云：「彻骨彻髓。」进云：「衲僧到此还有行脚分也无？」师云：「截断脚跟。」进云：「若遇铜头铁额汉来，和尚又作么生与他相见？」师云：「正好与他三十棒。」进云：「也须另著眼始得。」师云：「依稀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乃云：「大事未明谓之结，活捉虚空敲出血；大事已明谓之解，蟭螟吞却东洋海。解非解，结非结，倒跨杨歧三脚驴，等闲挨落天边月。大众！还会么？会得，也是眼里一粒黄金屑。会不得，他时撞著黑面老儿打算饭钱，莫怪翠岩预先不为诸人说。」复举：「提刑郭功甫过访白云端禅师，云为上堂。『夜来枕上作得个山颂，谢功甫大儒庐山二十年之旧，远访白云之勤，此颂非惟谢功甫大儒，直要与天下有鼻孔衲僧脱却鹘臭布衫。』乃云：『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尔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礼也。』功甫因此有省。云印以偈曰：『藏身不用缩头，敛迹何须收脚？金乌夜半辽天，玉兔赶他不著。』大众！白云远祖善舞太阿不犯锋铓，正所谓杀人须是杀人刀、活人须是活人剑。今日乃天上月圆之际，堂中解制之辰，伏承少宰特特入山设供，命山僧举扬般若。山僧昨夜倦来即眠，枕上不曾作得山颂，现前诸公亦无鹘臭布衫可脱。无布衫可脱是真独脱，无颂子可谢是真报谢。岂不见？仲尼一见温伯雪，了无文字并言说。然虽如是，道火何曾烧著舌？虽惭戛玉铿金，且图应时应节。」乃云：「村歌社舞闹翻天，是处青灯彻夜县，但得胸中群惑尽，不须更问祖师禅。」\n上堂。「佛祖顶𩕳一机，佛祖罔测；天人脚下一著，天人莫知。没踪迹处，万象枞然；正见闻时，纤尘不立。所以道：『圣名凡号总是虚声，殊相劣形皆为幻色。』若是大丈夫汉有杀人不眨眼底作略，直下承当，便可横挥宝剑，独据寰中，截断葛藤，掀翻窠臼，二六时中壁立万仞，见佛见祖如生冤家。偶然道个佛字，漱口三日；特地说个受戒，掩耳而趋。到者里，圣解尚不生，况复更随世间喜怒哀乐、杀盗淫妄、贪瞋痴等习气所转？所以道：『几回生，几回死，生死悠悠无定止，自从顿悟了无生，于诸荣辱何忧喜？』且道：如何是无生底句？宝山一宝亲披露，遍界腾辉不染尘。」复举：「白乐天侍郎参鸟窠禅师，请问：『如何是佛法大意？』窠云：『诸恶莫作，众善奉行。』白云：『三岁孩儿也解恁么道。』窠云：『三岁孩儿虽道得，八十翁翁行不得。』白礼拜。大众！古人与么荅话，大似看锢鏴著生铁。翠岩即不然，忽有问：『如何是佛法大意？』拦腮便掴。伊若道：『三岁孩儿也解恁么行。』但向他道：『莫将支遁鹤，唤作右军鹅。』」\n浴佛，上堂。「毘蓝园里，九龙吐雨沐金躯；洪井洞边，一盆恶水当头泼。泼即不无，且道：释迦老子即今在甚么处？」竖拂子，云：「大众！还见么？若向者里见得，则个个独尊，不劳外觅，本来清净，净亦不居，行棒也打他不著、行喝也喝他不得。苟或未然，纵饶日日浇香水，洗到驴年也不清。」\n开炉，升座。僧问：「世尊拈华，迦叶微笑，还是结制时节？解制时节？」师云：「旭日衔青嶂，晴云洗绿潭。」进云：「恁么则翠岩、灵鹫，不隔纤毫。」师云：「阇黎甚处得者消息？」僧便喝，师嘘一声。问：「从上宗乘，请师提唱。」师云：「百尺竿头辊绣毬。」乃云：「翠岩启大炉𩍁，柴炭浑无半块，一双赤手空拳，锻尽凡情圣解。且道：锻尽后如何？火里蝍蟟吞却螃蟹。」复举：「天童和尚上堂，云：『禹门院里结制，须与诸人一议，不用诸人参禅、不用诸人会理，单单不许瞌睡。若也瞌睡，一棒打出骨髓。』天童先师虽是为众竭力，不免犯手伤锋。既是不用参禅、又不用会理，正好卧藤萝下，块石枕头，因甚不许瞌睡？翠岩即不然，而今若有善睡底，山僧却令侍者汲洪源水，烹武夷茶请他。何故？彼自无疮，勿伤之也。」\n冬至，小参。「一剥一复，物极则变，鲁史书云，汉宫添线，直得释迦峰畔石笋抽条，洪井谿头寒冰发燄。且道：无阴阳地上还有剥复也无？赵州东壁挂葫芦。」复举：「七贤女同游尸陀林，一女云：『尸在者里，人在甚么处？』一女云：『作么？作么？』诸姊谛观，各各契悟，遂感帝释雨华，云：『诸姊有何所需？我悉当供给。』姊云：『我家七珍八宝无不具足，但要三般物：一要无根树子一株、二要无阴阳地一片、三要叫不响山谷一所。』帝释云：『若要者三般，却没有。』姊云：『既无此物，将何济人？』帝释因往问世尊，佛云：『我弟子中诸阿罗汉皆不会此义，唯诸大菩萨乃能知之。』」师云：「者七个臭老婆，才向死骷髅上嗅得些气息，便向帝释面前卖弄。当时赖遇帝释放过，翠岩若见他索者三般物，便与拦胸一蹋蹋倒，教伊至今起不得。虽然，只如一姊云：『作么？作么？』诸姊便悟去。又作么生？还知么？掬水月在手，弄华香满衣。」天中节，上堂。「明明百艸头，明明祖师意，百艸头今日同采，百艸汤大家共浴。还曾梦见祖师意么？若也梦见，一任长伸两脚眠。苟或未然，莫道夜长日短多蚊子，剔起双眉正好参。」\n晚参。「翠岩重兴后，有则奇特因缘举似大众：此去十里许，居民王氏家有铜范初生像一尊，不知降自何年。一夕，托梦其妻室云：『我于此住得不安，愿归翠岩。』王氏夫妇素不知敬信三宝，初犹忽之，既而托梦者再，乃惊异之。适典客霞公过其门，王氏具述此像所以欲离之意，霞乃忻然请归供养。大众！金人入梦，教法始布，支那太子还山，宗风必当丕显。然此奇特因缘正要奇特人证据，若作奇特话会，未免蹉过释迦老子。敢问大众：教中道：『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因甚释迦老子不住俗家，愿归僧寺？」\n因祖塔涌出寺西北隅，晚参。「释迦说法，多宝佛塔证明。古刹重典，祖师灵塔出现。铁钟宛尔，玉骨如新。且道：是那个祖师底灵塔？」竖拂，云：「还见么？自古上贤犹不识，造次凡流岂可名？」\n晚参。举：「天童山翁和尚一晚入堂，大叫云：『适来栏中不见了牛，普请大众把火上山寻牛去。』一僧才出，翁便低头归方丈。」师云：「天童栏里牛虽不见，要且头角全彰。翠岩一头水牯牛常在栏中，祇是无踪迹可寻。敢问大众：既是常在栏中，为甚却无踪迹？」\n晚参。「愁愁，一夜凄惶半白头。喜喜，忽然撞著自家底。歇歇，瓮里何曾走却鳖？休休，佛是西天老比丘。会得者四转语了，切忌向翠岩门下过，一棒打折驴腰，莫言不道。大众！既是会得了，为甚要吃棒？」一僧云：「放过即不可。」师云：「未在。」僧无语。良久，复顾众，云：「者个且置，毕竟如何是自家底？」众无语，师云：「若总道不得，山僧为诸人下个注脚。」乃云：「时寒，不烦久立。」\n受净臝臝、江谷、王海、深深、明明，众佛子为僧，小参。「父母未生净臝臝，父母既生净臝臝，净臝臝兮绝承当，独露摩尼珠一颗。摩尼光射斗牛寒，烁破河山千万朵，回看火宅未醒人，不啻披枷兼带锁。枷锁脱，始超江，尊贵天然百谷王，会得明明祇者是，信步深深海底行。」\n灵宗禅人请上堂。「南泉斩猫、归宗斩蛇、金牛唤饭、赵州吃茶，尽谓是宗门向上全提底时节，仔细简点将来，俱未作家。何故？净白地上不可撒沙。」复举：「赵州因僧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老僧在青州作领布衫，重七斤。』山僧初看此话，如蚊子咬铁钉相似，及至打破漆桶，始知馒头是面做。今日或有问翠岩：『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但向他道：『冬日朔风寒。』」\n成道日，值中旭上人送到衲衣，上堂。竖拄杖，云：「大众！看看，释迦老子来也，说道：『奇哉！普观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因妄想执著而不证得。』」遂喝一喝，云：「黄面老汉！将谓你睹星悟道有多少奇特，犹作者个说话。唤甚么作妄想？阿那个曾执著？翠岩今日为汝诸人打开籓篱，翻转释迦老子旧案。奇哉！普观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春至百华开，黄莺啼柳上。旁边或有个衲僧出来道：『长老与么说法，美则美矣，争奈不及时节。』翠岩但向他道：『冬行春令。』」复举：「云门大师示众，云：『闻声悟道，见色明心，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却是馒头。』大众！斋堂里馒头一任你横吞竖咬，作么生是诸人明底心、悟底道？」遂以拄杖卓一下，喝一喝，复颂云：「尼连河侧谛思惟，观察众生得度时，六载后缘方始熟，怜儿岂惜两茎眉？既不惜眉毛出来，毕竟成得甚么边事？三事衲衣青嶂外，一炉沉水白云中。」\n安奉本山历代祖位，兼募复千僧田，上堂。「诸祖法位，亘古不移；诸祖化缘，随时更变。其隐也，如羚羊挂角；其显也，如昙华乍开；其建立法幢也，如千江月影；其普度群迷也，如洪炉雪片。降伏镜里魔军，成就梦中佛事，翻秽邦为净土，搅酥酪作醍醐，无法处说法、无祖处作祖、无名处彰名、无相中示相，随方自在、随处称尊、随机现形、随缘导物，缘尽则隐、缘熟则现。所以道：『净法界身本无出没，大悲愿力示现受生。』大众！既是本无出没，只如翠岩未兴以前，十八代祖师毕竟在甚么处安立？若知得落处，则祖师与诸人眉毛厮结，同失、同得，同死、同生，同暗、同明，同照、同用。如是，则诸人便是活祖师、祖师便是诸人，诸人与祖师无二、无别。既是无二、无别，又用特地设位安奉作么？不见道：『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复举：「五祖演禅师投机偈云：『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大众！还识五祖老人立地处么？翠岩为汝指出：『山前一片闲田地』，从来无变易。『叉手叮咛问祖翁』，猢狲入竹筩。『几度卖来还自买』，桑田何代成沧海？『为怜松竹引清风』，此际全归掌握中。既归掌握，毕竟如何受用？」下座，与两序大众同到祖师堂拈香上供。\n上堂。僧问：「真不立，妄本空，因甚又道诸佛为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师云：「壑风吹磬断，杉露滴华开。」进云：「坐断十方犹点额，密移一步看飞龙。如何是密移一步？」师云：「下坡不走，快便难逢。」僧礼拜，师乃云：「今朝腊月十五，屋角梅华正吐，长连床上衲僧，承当切忌莽卤。不莽卤，焦尾大虫原是虎。」喝一喝。\n除夕，小参。「年穷岁尽，贫富一般忙；送旧迎新，僧俗同攀例。是故，数日以来，若内、若外，若兄、若弟，浆洗底浆洗、补缀底补缀、砍柴底砍柴、蹋碓底蹋碓，烂捣熟米果，细捏谷华糖，磨不停轮、锅不停沸，蔬果虽不甚丰，斋供且喜俱备，直至今朝献佛前，大家作礼同分岁，分岁了吃茶，吃茶了瞌睡，睡到五更睡正浓，报钟又是从头起。大众！且道：是世法耶？是佛法耶？若作佛法商量，贬向二铁围山。若作世谛流布，何异三家村里俗汉？到者里，须是个大休、大歇、大解脱汉，直下打成一片，方能任运无拘，也不见有佛法可欣、也不见有世法可猒，也不见有生死迷悟、也不见有年月日时，动静一如，古今一致，物我一体，根尘一源。所以道：『有情之本，依智海以为源；含识之流，总法身而为体。』大众！除却扬眉瞬目、折旋俯仰、下喝顿脚、竖指擎拳，阿那个是法身？委悉么？如未委悉，流年莫虚掷，华发不相饶。」\n考工夫，夜参。「立程途，定期限，大似虚空穵窟竉。较迷悟，考得失，何殊嚼饭𫗪婴儿？岂不见？高亭隔江见德山招手便横趋而去，水潦被马祖一蹋蹋倒，起来便道：『百千法门、无量玅义，只向一毫头上识得根源去。』临济吃黄檗三顿痛棒，便道：『元来佛法无多子。』你道者三个老古锥当时如何做工夫？德山、马祖又如何考较？须知此事无汝用心处、无汝凑泊处，你才上蒲团，牚眉努目，惺惺地思量卜度时，早已蹉过了也。直饶你不思量、不拟议，未免坐在黑山鬼窟里。古人不得已作死马医，向第二义门与你和泥合水，说道『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得有语、不得无语。』与么称提，已是八字打开了也。争奈根性迟钝，不能领略，遂将此话蕴在八识田中，时刻追究，谓之看话头做工夫。宋时有个大慧禅师，常握竹篦钳锤学者，一时宗风大振，不减马祖。嗣后相袭成风，皆以看话头为参禅。凡学者一进门来，师家亦不管青黄皂白，便掇出一句死话头与他参，或云你看念佛底是谁？或云一口气不来，毕竟向甚么处去？或云万法归一，一归何处？或云父母未生已前，那个是你本来面目？学者亦不办邪正，才礼拜起，便云求和尚一个话头。痴人！《五灯会元》上好少哩，因甚要千里万里去求知识话头？殊不知，领得一句话头，死獦狚地去念，念到弥勒下生也不会悟道，又不若念念阿弥陀佛，还不虚度时光。所以，天童先和尚但有求话头者，劈头便打，云：『老僧祇会打头，没有甚么话头。』山僧初炙炉锤时犹信不及，每自忖云：『佛法要玅当微细开示，为甚么问著便打？将以为非耶？和尚望重一时，将以为是耶？焉得痛打便是佛法？』每日入室，长跪合掌，涕泣交流，悃求开示，和尚惟加痛棒，山僧疑团愈切，迷闷凄惶，二六时中如聋若哑。一日，请益次，又被痛打一顿，乃云：『老和尚没头脑，祇是打。』和尚云：『你作打会那？』山僧方释然，如梦忽觉，始信者一棒提持却胜三寸舌头百千万倍。虽然，今日若执一棒提持，未免亦成死法。山僧者里有时棒喝交驰，石火电光追不及，有时平田浅艸，和泥合水笑嘻嘻，有时叫伊看话头，有时不叫伊看话头，因人而施，初无实法。所以道：『若将实法与人，土也消不得。』今晚一七已满，毋论工夫得力、不得力，各依单次出班相见。」考毕，师乃云：「参贵真参，悟须实悟。实悟得底，出言吐气自然如函盖相称，箭锋相拄。诸兄弟皆是英灵倜傥汉子，各各气宇如王，祇是工夫未到。工夫若到、见地若亲，莫说德山、马祖、黄檗、临济，纵使黄面瞿昙到来，且唤伊提艸鞋著。何故？不是从前多意气，他家曾蹋上头关。」\n古雪哲禅师语录卷一\n古雪哲禅师语录卷二\n嗣法门人传我等编\n住翠岩寺语录\n元旦，上堂。拈香祝圣毕，乃云：「九上三登，持灯觅火；百城遍历，入海算沙。布毛吹落西子湖，婆儿气象；脚尖踢破飞鸢岭，三老生涯。无著、天亲，同阬无异土；德山、临济，馊饭祭闲神。直得隔山见烟便知是火、隔墙见角便知是牛，不出家而顿彻心源、不参方而顿明差别、不动步而经历河沙刹海、不晤对而勘尽天下宗师，总春夏秋冬为一时，会得丧荣枯同一致，犹未是衲僧分上事。有时延一日为一劫、有时促一劫为一日，有时拈头作尾、有时拈尾作头，有时杀人不用刀、有时活人不用剑，有时全活即杀、有时全杀即活，有时全宾即主、有时全主即宾，有时把住黄头碧眼饮气吞声、有时放行白牯黧奴放光动地，然虽如是，犹是建立边事，未出化门。所以道：『若论战也，个个力在转处，却物为上，逐物为下。』又道：『此事如击石火、似闪电光，搆得、搆不得，未免丧身失命。』且作么生得个出身底活路？到者里，也须是恁么人始得。所以道：『承当恁么事，须是恁么人。若是恁么人，何愁恁么事？』即今春光明媚，春日熙和，春色苍茫，春风浩荡，各各分上同添一岁。且道：无位真人年多少？还委悉么？还乡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复举：「浮山远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佛？』远云：『大者如兄，小者如弟。』」师云：「诸人还识远公意旨么？一不成，二不是，杖头历历清风起。」\n上元，上堂。「智灯常灿，不属晦明；心月孤县，了无圜缺。六凡四圣皆为此月之光，万别千差悉是此灯之影。诸人若于影未彰、光未发时觑得透去，尽大地无纤毫过患，撮十方如粟米粒，拈灯笼来佛殿里，将三门来灯笼上，髑髅常干世界，鼻孔摩触家风。虽然如是，麻三斤、干屎橛、三脚驴子弄蹄行即不问，汝诸人且道：日月灯明佛即今在甚么处？还会么？鸟啼华发春风里，社舞村歌化日中。」卓拄杖，下座。\n解制，上堂。「九十日中参得底，不劳拈出。数千里外学来底，阁向一边。觌面无私，便请相见。」僧问：「大事未明，名为结制；大事已明，始为解制。正当解制一句作么生道？」师云：「雪晴山脊现。」进云：「谢师指示。」师云：「杓卜听虚声。」僧便喝，师云：「好一喝，祇是你不知落处。」问：「结制与解制，不同亦不异，如何是无同异底句？」师云：「屋角梅华开已遍，谿边弱柳正扬眉。」乃云：「春日晴，春鸟鸣，春华吐蕊春树萌，西来大意十分明，演若迷头心自惸。不须惸，迦叶峰前路坦平，春江浩淼春水盈，春风无恙片帆轻，况值九旬功告成？住者仍住行者行，舟行、陆行，远行、近行，一任迢迢，东浙与南京，芒鞋蹋破归来也，依旧双眉眼上横。然虽如是，中途或遇卒风暴雨，前面是焦尾大虫，后面是南山鳖鼻，左边是万丈悬崖，右边是无底深阬，当恁么时，进不得、退不得，左不得、右不得，作么生是诸人出身底活路？若也道得，独步丹霄。若道不得，莫道翠岩山势险，前头更有最高峰。」复举：「归宗禅师因僧辞去，宗云：『甚处去？』僧云：『诸方学五味禅去。』宗云：『诸方有五味禅，山僧者里祇有一味。』僧便问：『如何是和尚一味禅？』宗便打。黄檗和尚闻，云：『马师会下出八十余员善知识，个个屙漉漉地，唯有归宗较些子。』」师云：「大小归宗正是驴拣湿处尿，说甚么较些子？直是未在。翠岩者里也没有甚么一味、五味，爱暖同烘榾柮炉，破寒共植青松树，饥则云堂恣饱餐，倦来坏衲支头睡。众中或有睡不著、唤不醒底衲僧，要向诸方学五味禅去，但向他道：『途中善为。』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n大悲生辰，上堂。「金沙滩上，丑态异常；玉浪堆中，痴心转甚。是处放憨卖俏，随方撒土扬沙，恼乱天下众生，三十乌藤有分。」竖拂，云：「即今又向山僧拂子头上现出千手千眼，口喃喃地说道：『应以比丘身得度者，即现比丘身而为说法；应以居士身得度者，即现居士身而为说法。』山僧道：『大士！大士！少卖弄。我且问你：居士身已现了，作么生是所说底法？』大士道：『风暖鸟声碎，日高华影重。』」掷拂子，云：「放过一著。」复云：「大众！还识现前皈依底刘居士么？三年以前，山僧因避兵泐潭，居士冒暑相访，为竟夕之谈，中间自序参见诸尊宿机缘，末云弟子做工夫至急切处，只要杀人时如何？山僧云试借刀看。士沉吟，山僧便掌，士释然作礼。嗣后，山僧住翠岩，居士复寄书云『自蒙指示后，虽随缘应物而不挂寸丝者，自在独露一头，展开两手，其何敢忘宝珠峰顶一掌之恩？』复以高峰海底泥牛偈演成四首云：『海底泥牛衔月走，忽听海门师子吼，泥牛颤得口开张，吐月流涎三百斗。岩前石虎抱儿眠，怀中迸出乳如泉，腥闻百族咸相造，尾埽成堆一口吞。铁蛇钻入金刚眼，眨紧眼皮蛇尾亶，蓦然突出顶门来，独露狞狰谁敢瞷？昆仑骑象鹭鸶牵，牵至眉端遇普贤，喝下昆仑骑著象，一行白鹭上青天。』大众！高峰大师从无中唱出，可谓耀古腾今；刘居士向矢上加铁，不妨风流儒雅。山僧杜撰亦有一偈：露柱著靴行水面，灯笼乘马到峰前，炉中飞出三冬雪，碓觜华开香满天。」卓拄杖，下座。复唤刘居士近前，云：「作偈作颂，意识卜度，得来祖师门下，贵在当机，当机道得，始见真参实悟。试问居士：如何是金刚正眼？」士云：「无所视。」师云：「未在，更道。」士云：「瞎。」师云：「放汝三十棒。」士礼拜。\n庐山隐光禅人送米入山饭僧，上堂。僧问：「承古有言：『世间有五种不易。』如何是不易底事？」师云：「黄龙犹在。」进云：「更有一种不易是甚么人？」师云：「面南看北斗。」进云：「学人一番提起一番新去也。」师云：「郑州出曹门。」问：「扭合虚空架万弓，归来龙象隐重重，当仁不让多英俊，虔请吾师一句通。」师云：「天高群象正，海阔百川朝。」进云：「灯笼露柱笑和尚时如何？」师云：「脚跟下蹉过了也。」进云：「毕竟承谁恩力？」师竖拂子。进云：「从前汗马无人识，祇要重论盖代功。」师云：「兔子吃牛妳。」乃云：「西山僧吃庐山米，世上人修天上因，施受谛观如梦幻，当阳现证本来身。大众！上是日月星辰、云霞烟雨，下是山河大地、草木丛林，外六尘、内六根、中六识悉是空华，皆非实相，那个是本来身？」竖拂，云：「还见么？若向者里证得，高超三界、独拔四生。若证未得，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众苦充满，甚可怖畏。所以，劳他黄面大师屈曲垂慈，多方接引，千说万说，打尽葛藤，直至法华会上开方便门、示真实相，放出眉间白毫，大光普照。当恁么时，还有文字相也无？还有言说相也无？还有心缘相也无？言说、文字皆离，争奈群疑满腹，旁边幸有个文殊大士是他屋里人，知他屋里事。乃云：『今佛放光明，助发实相义。』」竖拂，云：「者个是放底光明，那个是实相义？」击拂，云：「横塘宿鹭斜飞起，几只银缾挂树腰。」复举：「青原思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思云：『庐陵米作么价？』」师云：「大众！还识青原老汉立地处么？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有封疆？」\n张不空居士六旬初度，请上堂。「有物浑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大众！昨夜老聃倒骑青牛上三十三天，撞著帝释，云：『憍尸迦！恭喜，贺喜。』帝释云：『贺喜个甚么？』老聃云：『憍尸迦！汝不知耶？我南阎浮提内长定乡间，六十年前生下个优婆塞，字曰张不空，敬信三宝，勤修十善，他日善法堂中又添一人，是故特来相贺。』帝释云：『善哉，善哉！希有，希有！但愿普天之下皆持五戒、修十善，则干戈偃息，河海晏清，狱可空，刑可措。』阎罗老子听见，忿然从地涌出，云：『好大哥！尔赏善、我罚恶，假使普天之下皆持戒修善，我辈当作何事？』正恁么时，舜若多神出来，震声一喝，云：『住！住！者里是甚么所在？说善、说恶，说赏、说罚？岂不见？老聃道有物浑成，先天地生。既是先天地生，汝二人作么生赏得？罚得？既赏不得，天堂曾弗住；既罚不得，地狱岂能留？然虽如是，我更为你勘过者老汉。』遂趋前，云：『老聃！你道有物浑成，是甚么物？字之曰道，是甚么道？若也道得，我将舍身为床座而供养之。若道不得，椎折你青牛脚。』老聃被伊一问，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依旧倒骑青牛归达磨峰下，默然而坐。众中还有为老聃出气者么？出来与翠岩相见。如无，翠岩却请木上座为渠出气去也。」卓拄杖，云：「六般神用空不空，一颗圜光色非色，寿山何啻大椿年？尘沙劫又尘沙劫。」喝一喝。\n无住道人请上堂。僧问：「大道不分男女相，如何是大道？」师云：「步步蹋著。」进云：「蹋著后如何？」师云：「长江依旧向东流。」乃云：「无知是真知，无见为正见，无住为净住，无心是道心。道心既生，凡情自尽；凡情既尽，圣解不留。掣开金锁玄关，直透向上一窍。且如何是向上一窍？山云海月俱抛却，赢得庄周蝶梦长。」\n余行一、行嗣二居士请上堂。「萨陀波仑卖心肝而求般若，焦砖打著连底冻；怛萨阿羯舍全身而求半偈，刹竿头上仰莲心。乃至断臂安心、推门折脚、一口吸尽西江水、半路俄闻丹桂香，者一队不唧溜汉，虽是医得眼下疮，争奈剜却心头肉？殊不知，红尘堆里，人人鼻孔辽天；赤肉团边，个个壁立万仞。青峰杳霭，绿树阴浓，鱼跃鸢飞，樵歌牧唱。断崖雪瀑，轰动地之晴雷；幽谷烟霞，布遥天之秀色。文殊、普贤起佛见、法见，贬向二铁围山了也。众中还有出类拔萃、独脱无依者么？若有，便可与祖佛为师、人天作眼，可以移风易俗、释缚解黏，可以点铁成金、点金成铁，不求福而福至、不修慧而慧生、不祈嗣而嗣满寰区、不延龄而龄同龟鹤。然虽如是，人从建昌来，却得武昌信，又作么生？参。」\n佛诞升座，兼请监寺、书记、监修、侍者及谢净修尼斋。僧出，画圜相，云：「正恁么时，还是降生耶？涅槃耶？」师云：「铁牛吞大象。」进云：「和尚何不别道取一句？」师云：「罕逢穿耳客，多遇刻舟人。」乃云：「三脚驴才生，儿孙遍天下；一字不著画，文彩已全彰。𨱄斧拈来，玉殿琼楼齐现；扇子既破，犀牛蹄角分明。若向者里著得只眼去，便见得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是最初第一杓恶水；金团选家，玉象跨日，入摩耶腹、降净饭宫，分手指天地作大师子吼，上下及四维无能尊我者，是第二杓恶水；末后于灵山会上拈起金色波罗华瞬视大众，是第三杓恶水。西天、东土，四七、二三，乃至天下老和尚，被此三杓恶水一泼落尽眉须，纵使城东老姥、调达魔王，乃至三界内外，若男、若女，若老、若少，跛鳖盲龟、虾蟆蚯蚓，悉无回避处。山僧今日特为诸人雪屈，却将一杓恶水泼者黄面老汉去也。」乃云：「美如西子离金阙，娇似杨妃下玉楼，犹把红罗扇遮面，不令人见转风流。」\n天中节，上堂。举：「天童悟和尚云：『今朝五月五日，知事头首请老僧升座，应个时节，老僧无计可处。何以？雄黄烧酒固也不可，要且无个铜钱买糯谷，思量到计穷力极，忽然得个富不有余、贫无不足底平等法门，正可以与世移风易俗。』遂竖起双拳，云：『祇将者两个大粽子供养大众，一任横咬竖咬，忽然咬著自家底，直教人人饱足，免得穷厮煎、饿厮炒。为甚如此？到底终输自家宝。』」师云：「天童老汉大似空拳诳小儿，若是者个粽子，莫道现前大众无下口处，纵使三世诸佛出来，看即有分。翠岩者里有饭噇饭、无饭歠粥，不将角黍缠、不用兰汤浴，随俭随丰，千足万足。足即不无，试问大众：如何是自家宝？」抴拄杖，便下座。\n优婆夷礼《千佛名经》披剃，请上堂。「顶相巍难见，今朝始豁开，眉间舒佛眼，刀下断凡胎。有发还须剃，无须不用栽，末山芳躅在，绍续是英才。」复举：「昔有秀才参长沙岑禅师，因看《千佛名经》次，遂问：『百千诸佛祇闻其名，未审居何国土？还化物也无？』沙云：『黄鹤楼崔颢题诗后，秀才还曾题也未？』才云：『不曾。』沙云：『得闲题取一篇好。』大众！长沙古佛善应来机，争奈措大犹忙，遂辜鹤楼胜概。今日或有问翠岩：『百千诸佛居何国土？』但向他道：『碧玉殿流声浩浩，紫金光涌汗淋淋。』」\n天童悟和尚十周忌辰，上堂。僧问：「十方无缝罅，四面亦无门，天童老人即今向甚处行履？」师云：「镬汤炉炭里，驴胎马腹中。」进云：「和尚虔诚设供，未审还来赴也无？」师云：「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进云：「恁么则尽大地衲僧皆饱足去也。」师云：「阇黎分上又作么生？」僧礼拜，师乃云：「束无边太虚空为一棒，二十余年朝打暮打，不曾打著一人；拈百亿须弥卢为一舌，六坐道场横说竖说，不曾说著一字。山僧昔年行脚在凤阳颖州，幸自可怜生，无端被一阵业风吹到宁波府太白山下曲录床边，撞著者没面目底老冻脓，将错就错，拜了几拜，究竟不曾听得一言。既不曾听得一言，则无恩可报；既不曾说著一字，则无法可传。既无法可传、无恩可报，则设忌烧香岂不皆成虚套？且作么生说个不虚底道理？不因樵子径，争到葛洪家？」\n重开古港，上堂。僧问：「师今登座，海众云臻。从上宗乘，请师一举。」师云：「秤锤浮水面。」进云：「恁么则千古风规今日犹在。」师云：「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进云：「昔日百丈开田，为众说义。今日翠岩开港，与众合作么生？」师云：「终不为蛇画足。」进云：「恁么则紧捎草鞋，大家普请去也。」师云：「莫待雨淋头。」问：「成就文殊智海，先入普贤行门。如何是文殊智海？」师云：「寸草不曾留。」进云：「如何是普贤行门？」师云：「万法齐彰现。」进云：「文殊、普贤即今在什么处安身立命？」师竖拂，云：「见么？」进云：「处处分明犹碍眼，密移一步始相亲。」师云：「如何是密移底消息？」进云：「金锄不动土，水到自渠成。」师云：「未在，更道。」僧礼拜，云：「功不浪施去也。」师云：「过一边立。」乃云：「湍水横流二百年，香台无像篆无烟，今朝直濬洪谿路，看取禅灯万古传。大众！洪谿路淹，锹锄可濬；曹谿路塞，大禹难疏。到者里如何著力？若也谙得落处，不费纤毫力，触处自流通。所以道：『灵源明皎洁，枝派暗流注。』如是则滔天沃日处涓滴不留，积石飞埃中波涛无尽，纵使沧桑迭易，佛国巍然，舟壑夜移，禅灯宛尔，直得洪谿与曹谿并远、湍水共法水同源，正恁么时，且归源一句作么生道？水流西涧朝东涧，云起南峦过北峦。」\n上堂。「舍戒定慧，纵贪瞋痴，谤诸佛，毁于法，不入众数，终不得灭度，是一阐提人分上事。勤修戒定慧，息灭贪瞋痴，玉洁冰清，滴水滴冻，是奴儿婢子边事。直得入林不动草、入水不动波，剑刃上翻身、冰凌里走马。若到翠岩门下，勘过了打。毕竟如何？但有路可上，更高人也行。」复举：「三祖大师云：『归根得旨，随照失宗，须臾返照，胜却前空。』」师喝一喝，云：「大小祖师犹有者个在。」\n洞山己和尚请上堂。僧问：「四七西天传法旨，二三唐土永流芳，自从五派支分后，一段真风到处扬。如何是临济宗？」师云：「棒敲师子骨。」进云：「如何是曹洞宗？」师云：「白鸟入芦华。」进云：「临济、曹洞，是同？是别？」师云：「清风对明月。」进云：「恁么则落华无背面，流水自东西。」师云：「何不向自宗上道取一句？」进云：「掀翻五位无偏正，劈破三玄作两边。」师云：「好与三十棒。」问：「佛日升天，法雷震地，临济家风即不问，如何是五位君臣底句？」师云：「草深无异路。」进云：「如何是君？」师云：「金殿寥寥绝见闻。」进云：「如何是臣？」师云：「玉阶密密向边行。」进云：「如何是君视臣？」师云：「桂轮皎皎映波心。」进云：「如何是臣向君？」师云：「环佩珊珊拜圣明。」进云：「如何是君臣道合？」师云：「半夜日头光烁烁。」进云：「祇如五宗收不得，三藏莫能诠，又作么生？」师云：「摆手出章江。」进云：「恁么则玲珑岩畔玉华开，迦叶峰前金果熟去也。」师云：「瞻仰有分。」乃云：「寒鸦立雪，夜半正明；孤鹤巢松，天晓不露。明穿玉线，暗度金针，五位宏开，三根普利，埽尽法中奸獘，整起洞上颓纲，直得留云峰畔瑞气腾空，宝镜池边祥光耀宇，此是洞山己和尚戴角披毛、横身为物处，诸人还知著落么？若也知得，便见古释迦不先、今弥勒不后，新丰洞不浅、滹沱河不深。然虽如是，渠我交参、正偏回互即不问，汝诸人且道：释迦峰与弥勒峰聚首对谈何事？还委悉么？无孔笛逢毡拍版，吹吹拍拍韵高寒。昔洞山己公参天童先师，问：『人境俱忘，未审主人公在甚么处？』先师把住，云：『道！道！』山就手一推，先师遂拓开，山礼拜，先师又一脚蹋住，云：『道！道！』山拦脚一拳，先师便打，山便出。大众！玲珑岩峻，古策风高，一脚一拳，星飞电卷，非特解摇鳞尾，抑且善捋虎须。既然如是，为什么向他家齑瓮里淹杀？」乃顾专使，云：「试道道看！」使无语，师云：「苍天！苍天！」\n师诞日，两序大众请上堂。僧问：「顶𩕳本父母，历劫共团𪢮，时中无触背，处处露慈颜。如何是本来父母？」师云：「无影树头风飒飒。」进云：「养育恩深，劬劳德重，大地椿萱，如何报荅？」师云：「不萌枝上月团团。」进云：「可谓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真报恩。」师云：「阇黎报恩一句作么生道？」进云：「拾得骊珠光灿烂，相将携手上高峰。」师云：「一椎粉碎。」问：「昨夜庚星现，今朝师子鸣，千峰呈瑞彩，万派庆无生。如何是无生底句？」师云：「云收山岳露。」进云：「头头无滞碍，处处自天然。」师云：「雨过竹风清。」进云：「恁么则南极黎明宣寿域，北风半夜舞三台。」师云：「波斯入汉关。」进云：「祇如和尚寿量还落延促也无？」师云：「劫石有销日，此翁无老时。」进云：「学人现在生死中如何出得？」师云：「三生六十劫。」僧一喝，师云：「野干鸣。」进云：「不得中郎鉴，还同野舍薪。」师云：「秤锤蘸醋。」问：「如何是生以不生生为生义？」师云：「白云影里怪石露。」进云：「如何是死以不死死为死义？」师云：「绿水光中古木清。」进云：「明知生是不生之法，为甚被生死之所流？」师云：「厨库对山门。」进云：「恁么则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随声便喝。师云：「喝即不无，无生句子即未在。」进云：「不劳重注脚。」师便喝。问：「炉飘玉篆，烛秉金兰，第一义谛即不问，祝延一句请师宣。」师云：「释迦峰顶万年松。」进云：「恁么则满堂云水咸加额，共祝师年等太虚。」师云：「八十翁翁牙不动。」进云：「昔日世尊初生时道：『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未审他以何为尊？」师云：「无孔铁锤当面掷。」进云：「云门道：『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又作么生？」师云：「知恩方是报恩人。」进云：「祇如和尚今日生辰又以何为尊？」师云：「万岫耸寒色。」进云：「恁么则大众礼拜去也。」师云：「礼拜直须头点地。」乃云：「甲寅年，甲戌月，癸未日，癸亥时，高阳村里深闺内，黑头生得白头儿。大众！山僧本命元辰、年庚八字一时说向诸人了也，还有善推详者么？若推详得出，五行罗不得，三界岂能收？其或未然，庆生何似无生庆？庆得无生生死休。」以拂子击禅床，下座。\n立知事头首，上堂。僧问：「不礼须弥王，便登师子座，为是神通玅用？为是法尔如然？」师云：「师子堀中师子，栴檀林里栴檀。」进云：「祇如少林五叶遍界芬芳，为甚临济一枝寰中独秀？」师云：「还他嫡骨儿，独步乾坤外。」进云：「与么则人人全象力，个个奋师威。」师云：「放汝三十棒。」进云：「万国共知金屋贵，六街齐听静鞭声。」师云：「也不消得。」问：「一句临机，宾主齐现，如何是宾主句？」师云：「灯笼入露柱。」进云：「如何是宾？」师云：「触目是埃尘。」进云：「如何是主？」师云：「觌面无俦侣。」进云：「如何是主中宾？」师云：「大地尽皆春。」进云：「如何是宾中主？」师云：「脑后自荐取。」进云：「如何是宾中宾？」师云：「说起愁人愁杀人。」进云：「如何是主中主？」师云：「横按莫邪无佛祖。」进云：「临济两堂首座同喝，宾主历然，和尚正令当行，宾主在什么处？」师便喝，僧亦喝，师又喝，僧礼拜，师云：「犹欠一著在。」进云：「横身当宇宙，谁是出头人？」师云：「好与三十棒。」乃云：「唆临济吃棒，心毒如蛇；升兜率白椎，口甜似蜜。皮肤脱落，脑后更下一椎；明暗双忘，机前雷轰四喝。直饶不入者保社鼻孔，先穿刈得三百个祖师舌头拖地，翠岩今日拈条断贯索子，将者伙破落户一串穿来，顿向无阴阳地上，非特毗赞宗乘、纪纲法社，要使爪牙俱备，攫雾九霄，羽翼齐成，抟风万里。正恁么时，共相建立一句作么生道？玅舞正应夸遍拍，三台须是大家催。」\n开炉，上堂。僧出众，礼拜起，便喝，云：「若论第一义，被某甲一喝百杂碎了也。且道：又作么生观？」师云：「楚鸡不是丹山凤。」僧打圜相，云：「即今捏聚收来时如何？」师以拂子一划。进云：「祇如不收不放，请师道。」师云：「虾蟆口里一粒椒。」僧一喝，师云：「再喝看。」僧又喝，师云：「野干鸣。」进云：「巍巍逼塞虚空际，历落当阳亘古今。」师云：「馊饭泥茶缾。」进云：「和尚莫谩人好。」师云：「保福道底。」问：「朔风寒凛冽，法雨润苍生，拨转红炉燄，佛祖一齐烹。既是开炉，为什么不施柴炭？」师云：「冻彻你骨髓。」进云：「个中还有不假锻炼者么？」师云：「鄠杜月频满，潇湘人未归。」进云：「目前景象人皆见，燄里明珠几个知？」师云：「阇黎还知么？」进云：「利剑拂开天地静，霜刀才举斗牛寒。」师云：「布袋里老鸦。」僧便喝，师亦喝，僧又喝，师云：「三喝、四喝后又作么生？」僧拂袖归众，师云：「放过一著。」乃云：「亘天烈燄，金铁俱镕；出匣灵锋，蛇龙尽斩。直得黄头碧眼饮气吞声，临济、德山望风敛衽，更若分迷、分悟，落尽眉毛；说性、说心，横尸万里。纵使露堂堂、明历历，正是贴肉汗衫。分玄要立主宾，何异野狐涎唾？到者里，须是出格英灵，不顾危亡，全身拶入，始得独脱无依。正恁么时，如何是独脱无依底句？透过荆棘林，斫倒栴檀树。」以拂子击禅床，喝一喝。\n非浪禅人请上堂。「一念未生已前，净臝臝、赤洒洒，尽大地无纤毫过患；一念既生之后，亦净臝臝、赤洒洒，遍十方没半点尘埃。既没半点尘埃，又无纤毫过患，为甚么十个有五双，到者里一似撞墙撞壁。还知么？巨浪涌千寻，澄波不离水。」复举：「雪峰禅师因僧参，峰问：『那里来？』僧云：『覆船来。』峰云：『生死海未渡，为甚么覆却船？』僧无语。归，举似覆船，船云：『你问我。』僧理前问，船云：『渠无生死。』大众！还识渠么？长长底个矮子，光下颌个胡儿。」\n晚参。「山僧昨晚不曾落堂，堂中走却禅师，左右邻单不觉，大家高枕鼾呼。鼾呼即不无，或若被人窃去衣钵时如何？」僧云：「家贼难防。」师云：「恁么则阇黎著贼了也。」僧无语，师云：「你问我。」僧理前问，师云：「者老贼。」复举：「沩山问仰山：『天寒？人寒？』仰云：『大家在者里。』沩云：『何不直说？』仰云：『适来也不曲。和尚如何？』沩云：『且须随流。』」师云：「沩仰父子主宾互换，纵夺可观，仔细检点将来，一人理上偏枯、一人事上不足，要得事理圜融，更买草鞋行脚始得。」\n人日，晚参。「人日晴，天下平；干戈偃，圣贤生。圣贤既生，且道：是何面目？」竖拄杖，云：「大众！见么？分明月在梅华上，看到梅华香已迟。」僧问：「如何是无阴阳地？」师云：「蹋著即祸生。」「如何是无根树？」师云：「系驴橛。」「如何是叫不应山谷？」师云：「相随来也。」\n因事，晚参。「山僧拨草方外十有余年，学得个海上僊方，一向秘惜，不妄宣传，今晚不免说向诸人去也。此方不假望、闻、问、切，不假针炙、按摩，丸药、末药、草药、君臣药总不消得，祇是不得作世法会、不得作佛法会，若能直下领得、用得，顿使身病、心病、佛病、祖病，乃至禅和子八万四千毛病一时顿愈。诸人切须记取记取，谛听谛听。」乃连作打呼声，归方丈。\n晚参。「佛法相见，不比寻常。低头拟议，歧路亡羊。不亡羊，头角分明没处藏。且那个是分明底头角？」喝一喝。\n晚参。「竹梆一响搀先去，云版三鸣尚未归，道念若同情念切，倒骑白象步如飞。众兄弟！逐日上去下来，那个是骑底白象？若委悉得，个个是活普贤。如或未知，翠岩为汝指出。」便抴杖，归方丈。\n晚参。「六七十员穷衲子，夜寒无絮昼无禅，霜风飒飒侵毛骨，无位真人闻不闻？大众！飒飒霜风，千林木落，个个皆闻，作么生说个不闻底道理？若委悉去，寒暑莫能侵，死生得自在。其或未然，但知事逐眼前过，不觉老从头上来。」\n贴单，小参。「有名有位，东西相对；无位无名，大地平沉。大地既平沉，诸人向甚么处安立？」首座便喝，师云：「喝即不无，亲切道一句看。」座云：「选佛场中亲及第，人人鼻孔尽辽天。」师云：「放过一著。」众礼拜，师归方丈。\n人日，杜伟之居士预庆四旬，请上堂。「顶门眼正，始明棒下无生；胸次情枯，乃能逢缘不惑。外不被六尘所惑，则见色如盲、闻声如响，虽处尘劳，不为尘染；内不被六识所惑，则三际顿断，一念不生；中不被一切语言文字所惑，则能脱罗笼、出窠臼，改禾茎为粟柄，易短寿作长年。所以临济祖师道：『达摩西来，祇是觅个不受惑底人。』即今众中莫有不受惑者么？试出来说说看。如无，山僧因斋庆赞去也。」卓拄杖，云：「裂破尘劳网，还他英伟人。」\n古雪哲禅师语录卷二\n古雪哲禅师语录卷三\n嗣法门人传我等编\n住翠岩寺语录\n上堂。僧出打圜相，云：「个里不许商量，请师别通一路。」师以拂子打圜相，抛向后。进云：「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师云：「何得把髻投衙？」进云：「透出龙门云雨合，山川大地入无踪。」师云：「木龙虽有角，未必解腾云。」进云：「已飞霄汉外，何劳更下锥？」师云：「脚跟下好与三十棒。」问：「唤作一物即不中，未审唤作甚么？」师云：「蚊子上铁牛。」进云：「污染不得底人还假修证也无？」师云：「谁是其人？」进云：「突出目前。」师云：「切忌错认。」进云：「觌面击开无尽藏，头头涌出自家珍。」师云：「好人不肯做，更要屎里卧。」问：「不入惊人浪，难逢称意鱼。如何是惊人浪？」师云：「当头三十棒。」进云：「如何是称意鱼？」师云：「自领出去。」僧便喝，师云：「乱喝。」进云：「老汉话头也不识。」师云：「雪峰道底。」问：「谈真则逆俗，顺俗则违真。去此二途，作么生得恰好去？」师云：「铁鹞飞云外。」进云：「祇如古人道：『我宗无语句，实无一法与人。』和尚五参，未审又说个甚么？」师云：「事无一向。」进云：「恁么则今古应无坠，分明在目前。」师云：「你试举目前底看。」僧礼拜，云：「灵山受记，不异今日。」师云：「且缓缓。」问：「南泉斩猫，剑为不平离宝匣，两堂为甚临机道不得？」师云：「伏惟尚飨。」进云：「未审南泉是何心行？」师云：「一任敲砖打瓦。」进云：「赵州戴草鞋，药因起死出金缾，救得猫儿，即今何在？」师竖拂子。进云：「今日翠岩堂中也无猫儿，争得要且个个擒龙捉虎？和尚又作么生？」师云：「一状领过。」进云：「手提杀活金刚剑，谁敢当头正眼看？」师云：「如何是金刚剑？」僧便喝。师云：「三十棒，一棒也不饶。」问：「人人鼻孔辽天，个个舌头拖地，本分一著，为甚有明与不明？」师云：「未到乌江畔，知君未肯休。」进云：「明知生是不生之理，为甚么却被生死之所流转？」师云：「知之一字，众祸之门。」乃云：「碧水丹山，尽是当人自己；鸦鸣鹊喿，无非古佛家风。乃至妄想昏沉、无明烦恼、三毒四倒、九结十缠，一一精明、一一解脱。所以道：『一切障碍即究竟觉。』然虽如是，针眼鱼吞却嘉州大象即不问，你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为甚么却是馒头？不到乌江畔，知君未肯休。」\n上堂。僧问：「五参提唱，百丈成规，照例施行即不问，如何是继往开来底句？」师云：「高低山色朝昏见，断续钟声远近闻。」进云：「与么则一回拈出一回新也。」师云：「你试拈出看。」进云：「晓风凄玉树，霜月照琼枝。」师云：「重说偈言。」乃云：「千山万水来，寻师决大事，将谓有法求，原来没巴鼻。日里不得闲，夜间不得睡，抬磉路又遥，搬柴山难跂，肩头肿似桃，脚皮如粉碎，腰又酸、头又闷，粥又稀、菜又淡，衣又单、风又利，才到炉边偷个闲，又被人家生论议，仔细思量著，好凄惶、好生受也。众兄弟！众中或有个担版汉出来道：『长老！宝华王座上须是说些禅、说些道、说些玄、说些玅，何得一味世谛流布同儿戏？』翠岩但向他道：『担版汉！你岂不见？黄面老子说道治世语言、资生业等皆与实相不相违背。』大众！还见实相么？大磉八人抬，小磉四人舁。」\n平古法堂基，上堂。僧问：「言前荐得犹落今时，如何是言前荐得底句？」师云：「月高林影尽。」进云：「有人不向佛法僧求到者里，和尚还有安顿他处么？」师云：「霜重柳条疏。」进云：「只如功德天、黑暗女移夺他不下底，未审他具甚手眼？」师云：「洪州纸贵。」进云：「某甲则不然。」师云：「你又作么生？」进云：「曾经大海休夸水，除却须弥不是山。」师云：「驴拣湿处尿。」乃云：「法灯既灭法堂摧，蒿棘成丛瓦砾堆，今日净除无一物，祖师何事不归来？」蓦拈拄杖，云：「正恁么时，木上座跳出来说道：『老汉寱语作么？即今千指围绕，四海同堂，赤肉团头，壁立万仞，阿那个不是祖师？』」靠拄杖云：「一钓便上。」复云：「以虚空为堂，聚白云为盖，不假椽柱栋梁，不属住空成坏，呼释迦为奴，使达摩为价，正恁么时，且道：是谁境界？」一僧出众作礼起便归位，师便打。\n上堂。僧问：「千华座拥，四众咸瞻，方便多途即不问，一门超出事如何？」师云：「铁蛇横古路。」进云：「恁么则顶𩕳流出师子乳，点化凡身即佛身。」师云：「虾跳不出斗。」进云：「只如今日我公饭僧请法，用报师恩，未审他先师还来鉴也无？」师云：「何处不逢渠？」进云：「刀山剑树翻筋斗，天上人间任往还。」师云：「也是重说偈言。」乃云：「十八滩头遇一人，面目浑无彻骨贫，百尺竿头进一步，击碎珊瑚夸巨富。富非富，贫非贫，唤牛作虎浑闲事，功位双超始是亲。正恁么时，如何是功位双超底句？寒松静夜无虚籁，老鹤移栖空月巢。」复云：「山僧昔在百城烟水时，有个同参字罗峰，从儒入释，气宇不凡，聚首天童，未几分携至西江，雅为独尊我公所推重，顷闻在粤中已迁化了也，山僧深为太息。乃者，我公过访翠岩，赍金设供，命举宗乘，用报师恩。山僧因诘其针芥之由，我云：『曾问先师：「大事未明，如丧考妣时如何？」答云：「呼唤不来。」「大事已明，因甚亦如丧考妣？」答云：「追悔不及。」某于言下打破漆桶。』大众！罗峰与么荅话，祇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剑。忽问翠岩：『大事未明，如丧考妣时如何？』但向他道：『路旁华表柱。』『大事已明，因甚亦如丧考妣？』『阶下破芒鞋。』」\n佛成道日，独尊上座荐鉴、进二禅人，请上堂。僧问：「智慧德相，本自圜成，六载雪山，为明何事？」师云：「山桃叶落霜风急。」进云：「恁么则大地含灵，齐成正觉去也。」师云：「梅萼香飘清昼寒。」进云：「蓦然打失瞿昙眼，刹刹尘尘正体彰。」师云：「乞儿见小利。」问：「夜睹明星即不问，圜成三聚事如何？」师云：「刹竿头上风车子。」问：「此二亡人，一明一暗，离此二途，请和尚道。」师云：「金锁两头摇。」进云：「恁么则雷音震大地，聋人亲得闻。」师云：「闻后又作么生？」进云：「亡人承法力，直超涅槃城。」师云：「者句最亲切。」乃云：「一人就路还家，一人离家就路。离家就路，寸步不曾移；就路还家，通身无影像。便恁么去，犹在半途，何况辛苦六年，睹星半夜，说迷说悟，点肋点胸？捡点将来，不免吃翠岩手中痛棒。大众！还知棒头落处么？若委悉去，便见得大地含灵本不曾迷，释迦老子亦不曾悟，鉴、进二禅客元不曾死，目前四众等亦不曾生。所以道：性真常中求于迷悟生死了无所得。既无所得，则释迦老子亦不可得、大地含灵亦不可得、目前四众亦不可得、鉴进二禅亦不可得、说底不可得、听底不可得、所说之法亦不可得、此不可得亦不可得。与么见得，正是黑牛卧死水，未得脱洒在。须知死人路上有活人出身处、活人路上死人无数，灼然出得荆棘林是好手。正恁么时，脱洒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云：「枯树云充叶，凋梅雪作华。」\n打七，晚参。「本自绝思议，无端要起期，期中疑未息，大家要打七。七日七夜不许眠，通红猛火著油煎，煎得虚空头脑裂，眉鑯迸出珊瑚月。且道：迸出后如何？海门东畔是新罗。」复举：「归宗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佛？』宗云：『即汝便是。』僧云：『如何保任？』宗云：『一翳在眼，空华乱坠。』」师云：「归宗老汉固是作家宗师，其奈眼孔太窄。或有问翠岩：『如何是佛？』劈脊便棒。『如何保任？』连棒打出。且道：与归宗是同？是别？」\n上堂。僧问：「如何是金刚正体？」师云：「万年床上雪漫漫。」进云：「如何是当人玅用？」师云：「钵盂峰畔古松青。」进云：「从体起用时如何？」师云：「洪炉翻玉浪。」进云：「摄用归体时如何？」师云：「大地绝纤埃。」进云：「体用互呈时如何？」师云：「鼻孔下头大。」进云：「体用已蒙师指示，如何是新妇骑驴阿家牵？」师云：「前三三，后三三。」进云：「不是轮他肌骨好，大抵风流出当家。」师云：「你道谭、董二将军竟日商量何事？」僧云：「过。」师云：「未是当家在。」问：「莫守寒岩异草青，坐却白云宗不玅。意旨如何？」师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进云：「如何是宗？」师竖拂子。进云：「草枯岩裂时，宗在甚么处？」师云：「藏尽楚天月，犹存汉地星。」进云：「恁么则龙归大海波涛壮，虎到深山意气雄。」师云：「念言语汉。」乃云：「十五日已前，尔不得住我者里，竹密不妨流水过；十五日已后，尔不得去我者里，山高那碍白云飞？正当十五日，云横四野，水满双谿，去住自由，彼我无二。维那手中巡香版，忽然𨁝跳上非非想天，擉瞎摩醯首罗三只眼，石门和尚倒骑洪崖先生，雪精钻入露柱鼻孔里去也。水口庙里，谭、董二将军掷下宝剑，呵呵大笑，云：『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你辈瞌睡禅和子，昼三、夜三，开眼也睡、合眼也睡，还曾睡醒也未？」卓拄杖，云：「吽！吽！」便下座。\n晚参。「明朝一七已完，村前有个王妈妈，今日到寺中恭恭敬敬下一请帖，帖中道：『你们打七禅师尽是学般若菩萨作堂头底坏子，百劫千生难逢难遇，明朝攀请列位到他家吃顿如意底放参饭。』祇是饭中醍醐也有、毒药也有。你若不吃他底，不免饥羸慞惶；吃他底，又被闹杀。且道：吃底是？不吃底是？」众无语，师云：「真个可怜生。」良久，复云：「不见身心世界，亦未见自性在，一拳打破虚空，猢狲走入布袋。」\n谢灵杲、三目、无隐三专使天童埽塔归，上堂。僧问：「庚峰设奠，知恩报恩。知恩报恩即不问，肋下还拳事若何？」师云：「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琉璃。」进云：「恁么则麟角凤毛俱是瑞，栴檀薝卜一般香。」师云：「亲言出亲口。」乃云：「鄞江此去三千里，总在先师一塔中，百十余旬游历遍，芒鞋蹋破见同风。同风已见，消息已通，法乳已酬，真风已扇。还有不假游历、不出户庭，直下见得先师灵塔底么？其或尚留观听，不免当阳指出。」以拂子打圜相，云：「见么？觌面不明此一著，回头何啻隔千山？昨来天童林野奇和尚云：『千里同风彼此知，睽违许久弗无疑，前朝接得真消息，始信渠侬不负师。』道场山翁忞和尚云：『天童法乳润阎浮，若个知恩解报酬，飒飒千林秋色暮，真风何意扇南州？』大众！二大老舌如利剑，眼似铜铃，寻常诃佛骂祖，抑古排今，为甚么却放翠岩小长老出一头地？不见道：同声相应，同气相求。然虽如是，翠岩已被二员老贼活埋在无底阬里了也。诸人还知利害么？更有奉和道场法兄三偈举似大众道：峰峰顶，铁船浮，掣电机锋不易酬，伫看杨歧真嫡骨，高提三脚跨神州。巾缾共侍白峰时，往事而今尚可追，几度向爷夸幼弟，怜才岂惜两行眉？不才深媿继天童，推奖犹欣见古风，谁谓分光非佛日？毫端已现一轮红。」\n立春，小参。「霜华布地，冰树参天，冻锁千谿，寒封万岫。正与么时，无言童子出来报道：『今日东君行正令，霜华冰树岂能留？』翠岩道：『子何以见得？』他道：『葭管已飞灰。』翠岩道：『葭管已飞灰，东君在何处？』童子便礼拜。大众！且道：童子是会了礼拜？不会礼拜？若办别得，春冬同一际，往复任随流。若办不得，岁华空复晚，乡思不堪愁。昔有僧问云门禅师：『如何是云门一曲？』门云：『腊月二十五。』大众！云门一曲可谓今古罕闻，白雪阳春祇是难为接拍。今日正当腊月二十五，还有会得云门一曲底么？翠岩固是病体支离，也无玅音可和，聊为应个时节与大众听听。」以拂子击香案，高声唱云：「你若无心我也休。」\n除夕，上堂。僧问：「眉毛分八字，鼻孔大头垂，迷悟不干怀，合作么分付？」师云：「空中书卍字。」进云：「祇如父母未生前，者一著落在甚么处？」师云：「燄里结寒冰。」进云：「三十日到来又作么生？」师云：「青山常在白云中。」进云：「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师云：「未必。」乃云：「事无巨细，贵在力行；理无深浅，玅在彻见。彻见则事事皆如，力行则头头合道。山僧昨来肩竹过落马岭上，无端蹋破舜若多神鼻孔，直得百亿须弥一时粉碎，章江恶浪彻底俱干。香严老子从天降下，拍手高歌云：『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犹有半仓谷；今年贫，大仓小仓无一升。』山僧随声便喝云：『老老大大，俗气也不除。』大众！祇如脱俗一句作么生道？还知么？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来。」复举：「北禅贤禅师云：『年穷岁尽，无可与诸人分岁，且烹一头露地白牛，炊黍米饭，煮野菜羹，大家吃了，向榾柮火唱村田乐，免得倚他门户傍他墙，刚被时人唤作郎。』天童林野和尚云：『古德烹露地白牛分岁，天童煮透海乌鸡过年，不用文武火烧，放下自然顿熟。』大众！烹牛、煮鸡，二老不妨奇特，争奈美食不中饱人餐。翠岩者里无牛可烹、无鸡可煮，祇是一味平常麤茶淡饭与大众分岁。何故？人情若好，吃水也甜。」\n元旦，上堂。僧问：「元正启祚即不问，斩新号令请师宣。」师云：「杲日正东升。」僧打圜相，云：「者个还有新旧也无？」师云：「寒蝉抱枯木。」进云：「祇如镜清道有、明教道无，又作么生？」师云：「塞北千人帐，江南万斛船。」进云：「恁么则二途齐坐断，独露一轮红。」师云：「舌上覆金钱。」乃云：「闹市里识取天子，百草头荐取老僧，老僧面目了无故新，天子威光岂有遐迩？既无遐迩，则含元殿上、释迦峰前不隔寸丝，当阳显露。既已显露，且道：如何相见？」乃起身鞠躬，云：「万岁，万岁，万万岁。」下座。\n晚参。「三年倚杖谿头寺，千指团𪢮话岁寒，谁是金毛师子子？不妨吼出大家看。有么？有么？」僧问：「铁牛吃尽栏边草时如何？」师便打。进云：「石人遇石虎，相看早晚休。」师复打，云：「且道：棒头落在甚么处？」僧画圜相，师复打。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声未绝，师便打，云：「是人？是境？」僧拟议，师连打退，云：「学语之流。」复云：「还有问话底么？」众不出，师云：「抛钩钓鲲鲸，却钓得个虾儿。」\n小参。「过年经五日，纷纷来贺新，通红席帽下，都是旧时人。大众！昨日知客引个戴席帽底汉子到方丈相见，山僧深深向伊作揖了，起来遂问：『尊驾高姓？』伊云：『黄梅道底。』『请教大号？』伊云：『临济道底。』『高隐何乡？』伊云：『和尚何得忘却？』大众！山僧被者汉一拶，直得东西不办、南北不分。众中还有记得底么？试出来说说看。既是旧时人，因甚不谙他住处？委悉么？莫怪相逢不相识，隐隐犹怀昔日嫌。」\n上堂。僧问：「子韶格物、玅喜物格，请师一言分明剖析。」师云：「篱头吹觱栗。」进云：「如何是格物？」师云：「微风摇古木。」进云：「如何是物格？」师云：「细雨滴岩华。」进云：「格物与物格相去多少？」师云：「长江水上波。」进云：「明皇斩画像，彼中头落意作么生？」师云：「片叶飘庭际，西风万里秋。」进云：「恁么则一剑横飞，两头俱落去也。」师云：「殷勤送出荒郊外。」僧便喝，师云：「乱喝。」进云：「莫将鹤唳误作莺啼。」师云：「棺木里瞠眼。」乃云：「禅堂里绕露柱经行，步步蹋著；斋堂里拈瓦碗吃饭，下下咬著；蒲团上叠双膝打坐，心心念著；乃至东廊上、西廊下、东司头、火炉边，处处撞著。既是撞著、念著、咬著、蹋著，则一一分明、尘尘解脱，因甚一七、二七，坐到三更、五更，毕竟不得疑团獦狚爆地从胸落？」喝一喝，云：「无绳休自缚。」复举：「襄州华严禅师上堂，云：『大众！今日若是临济、德山、高亭、大愚下儿孙，不用如何、若何，便请单刀直入，华严与汝证据。』平地摝鱼虾。守廓侍者出众。一钓便上。礼拜起便喝，严亦喝，廓又喝，严亦喝。两个漆桶相揩。廓礼拜起曰：『大众！看者老汉一场败阙。』又喝一喝，拍手归众。普州人送贼。严下座，归方丈。钓得金鼇即便休。时风穴作维那，上去问讯，严曰：『维那！汝来也，叵耐守廓适来把老僧扭捏一上，待集众打一顿趁出再理。』竿丝连夜钓。穴曰：『趁他迟了也。自是和尚言过，他是临济下儿孙，本分恁么。』错下名言。严方息怒。铁铸面皮。穴举似廓：『传言送语，有甚了期？』廓曰：『你著甚来由劝者汉？我未问前早要棒吃，得我话行，如今不打，搭却我者话，也已吃华严三十棒了也。』穴曰：『虽然如是，此话已遍天下。』不信道。大众！举已举了，注已注了，还知二老著落么？不惜眉毛，更为诸人拈出。电卷星驰，龙骧凤翥，败阙则二俱败阙，作家则彼此作家，还有单刀直入底么？若无栾布作，争得见韩光？」\n请知净化主，上堂。僧问：「放出堀中师子吼，震遍三千及大千，收回直下无踪影，收放一句请师宣。」师云：「露柱穿靴水上立。」乃云：「清净身原自绝尘，也须入水见长人，休论桶箍爆不爆，乞米乞炭何妨道？柳巷华衢信步行，锅子由来铁铸成，已到未到吃茶去，风前有路超调御。毫端建刹亦寻常，一柱明明牚一梁，蓦地打开无目面，瓦解冰消全体现。且道：那个是现底全体？满撒珍珠罗帐里。」喝一喝。复举：「文悦禅师初参大愚芝，芝曰：『来何所求？』曰：『求心法。』芝曰：『法轮未转，食轮先转，后生家趁色力健，何不为众乞食？我忍饥不暇，何暇为汝说禅乎？』悦不敢违。未几，芝移翠岩，悦纳疏罢，复过翠岩求指示，芝曰：『佛法不到烂，却宜为众乞炭。』悦亦奉命，能事罢，复造方丈，芝曰：『堂司乏人，今以烦汝。』悦受之不乐，恨芝不去心地，坐后架，桶箍忽散，自架堕落，忽然开悟，顿见芝用处，走搭伽黎上寝堂，芝迎笑曰：『维那！且喜大事了毕。』悦不及吐一辞而去。大众！芝老并不曾教伊看话头、做工夫，为甚么悦公便悟去？还知芝老为人处么？野色更无山间断，天光直与水相通。」\n解制，谢灵知藏斋兼普请栽松，上堂。僧打圜相，云：「祇者个三世诸佛不知有，黧奴白牯却知有，因甚有结？」师云：「铁马沉寒水。」进云：「作么生解？」师云：「雪晴天地春。」进云：「结解同源，缚脱不二，如何是同源不二？」师竖拂，云：「见么？」进云：「既解之后，向甚么处去？」师云：「看脚下。」进云：「未动脚跟前一步，看来原不涉程途。」师云：「也是云居罗汉。」乃云：「纸灯吹灭，古路全彰；疏钞俱焚，灵光独朗。正要灭胡种族，何期误入桃源？一条白棒横拈，万古威风凛冽，更说即心即佛，何殊癞马系枯桩？纵使非佛非心，也是乌龟行陆地。直得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一槌粉碎黄金骨，也未是性燥汉，那堪更向黑山下、鬼堀里东思西想，说我坐禅、提话头、做工夫，活被周金刚笑杀。跳出黑山鬼堀一句作么生道？瘦石连云坐，青松带雨栽。」以拂子击禅床，下座。\n上堂。僧问：「人法俱空本绝踪，曹谿更立五家风，手拈铁棒敲残月，万别千差直下通。既是人空、法空，和尚更付何法？」师云：「春至百华开。」进云：「祇如世尊初转法轮，四众俱从一门超出，未审是那一门？」师竖拂子。进云：「虽然果证无生国，争奈遭他毒药何？」师云：「上座也跳不出。」乃云：「野渡无人舟自横，果然亲到者里，大地山河一只眼，何妨烁破乾坤？没溺天下人，须是红炉玉浪。铺华新锦上，还他春谷雪门。一机既投，千机顿赴；一处既彻，万法全彰。所以道：『承当恁么事，须是恁么人。若是恁么人，何愁恁么事？』正恁么时，续燄联芳一句作么生道？释迦峰畔春风急，四朵昙华一夜开。复有一偈：中原楚粤与云间，异地同参济北禅，分得翠岩峰顶月，大千何处不团圜？」\n佛诞日，灵宗禅人请上堂。僧问：「蜀魄连宵叫，鵽鸠终夜啼，圜通门大启，何事隔云泥？如何是圜通门？」师云：「幽禽忽起藤华落，涧瀑吹声度石桥。」进云：「若将耳听终难会，眼处闻声始得知。」师云：「你道陕府铁牛因甚吞却嘉州大象？」进云：「铁牛且置，祇如世尊今辰降诞，和尚还有庆赞句子也无？」师云：「向日荷新卷。」进云：「恁么则香水蓦头齐灌沐，莫教错过老金僊。」师云：「迎风柳正青。」乃云：「韶阳要打杀，赵州不喜闻，落华浮别涧，流恨满江村。大众！古今禅客尽道韶阳透顶透底、知恩报恩，者一棒打得极好。又道赵州把断要津，不通凡圣，佛也没奈伊何。与么见解，未出常情，有甚么交涉？殊不知二大老祇图步步登高，不解从空放下。翠岩今日也不行棒、不行喝，一味笑脸相迎，和南合掌，净点武夷茶三盏，热烧术香汤一盆，与伊从头洗涤一遍，不是攀条攀例，亦非报德报恩，可中有个向合水和泥处一脚蹋翻，不妨通身庆快。庆快即不无，且道：昭王二十四年以前向甚处与伊沐浴？峨嵋原不离西蜀。」下座。浴佛毕，复举：「药山与遵布衲浴佛次，山云：『汝祇浴得者个，要且浴不得那个。』遵云：『把将那个来。』山休去。大众！者个适来已浴毕，如何是那个？」一僧云：「掬水月在手，弄华香满衣。」师打一棒，归方丈。\n小参，僧问：「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文殊七佛之师，为甚么出女子定不得？」师云：「洲白芦华吐。」进云：「把断要津，不通凡圣，罔明初地菩萨为甚出得女子定？」师云：「园红柿叶飞。」进云：「大定等虚空，廓然无出入，正恁么时，唤甚么作定？」师云：「草深蛇性悦。」进云：「出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师子儿。」师云：「未放你在。」乃云：「未上堂，先上岭，遵古规，赴普请。担版归，说法竟，无耳人，始解领。领即且置，作么生是所说底法？道远芒鞋破，肩疼打拄撑。」复举：「睦州禅师唤僧，僧回首，州云：『担版汉！』大众！者僧从无始劫担一片版，忽被睦州老汉觑破，直至如今不肯放下，众中还有放得下底么？」众默然，师蓦拈拄杖，云：「你者一队担版汉，不打更待何时？」一齐打散，归方丈。\n晚参。「九十春光忙里过，百千妄虑静中消，繁兴不出那伽内，道定尸罗共一条。大众！道共、定共同具此心，心定则诸妄不生，心明则诸恶不作，所以，僧问赵州：『如何是不错底路？』州云：『明心见性是不错底路。』现前诸公还曾明得自心也未？若也明得，则终日忙忙，那事无妨。所以道：『那伽常在定，无有不定时。』如是，则一切戒门、定门、慧门一时具足，不假外求。其或未明，祇是忙过一生，殊无所益。尘劳中人固为身家儿女，浮名浮利忙，出家比丘或住庵、或入众，亦不免为口体忙，举世未见有为生死无常著忙者。沩山云：『无常老病，不与人期，朝存夕亡，刹那异世。』言念及此，则口体可忘、身家可弃。昔盐官会下有一主事僧，忽见鬼使来捉，僧云：『吾以主院事忙，未暇修行，容七日后同去何如？』使云：『待归白大王，若许即如命。』七日后，鬼使复来，遂寻此僧不见。试问大众：七日前来寻得见，七日后来为甚么寻不见？」众下语不契，师代云：「片雪点红炉。」\n万岁牌成，行裁汪居士请上堂。「一人端拱无为，万国咸归至化，干戈偃息、河海澄清，岂不是圣谛第一义？著衣持钵，埽地焚香，抴木上高滩，褰衣渡深水，冲风冒雨，戴月披星，岂不是圣谛第一义？乃至红尘堆里、火宅头边，挈斗持衡，沽盐买醋，岂不是圣谛第一义？与么观得，则不离火宅便获清凉，不断发须高超正觉。三车是甚闲家具？八教何异碗鸣声？然虽如是，达摩祖师因甚对武帝云廓然无圣？横按莫邪全正令。」喝一喝。复举：「世尊成道后在逝多林中趺坐，有二商人以五百乘车经过林畔，有二车牛不肯前进，山神报言：『林中有圣人成道，经逾四十九日未食，汝当供养。』商人入林，果见一人，乃问云：『为是梵王耶？帝释耶？山神耶？河神耶？』世尊微笑，举袈裟角示之，商人顶礼，遂陈供养。」师云：「释迦老子无端被山神觑破，却向二商人面前纳场败阙，你道那里是他败阙处？」竖拂子，云：「𫆏？更为颂出：梵王帝释山河神，著相耽名丧本真，拈起袈裟如荐得，当阳自证法王身。」\n无尘白夫人请上堂。僧问：「第一义谛即不问，今日升堂事若何？」师云：「蓦地唤回霜夜梦，举头唯见月当空。」进云：「恁么则万古晴空绝是非。」师云：「刹竿头上仰莲心。」进云：「祇如古人道：『万法本闲，唯人自闹。』如何是本闲底道理？」师云：「青松满地栽。」进云：「恁么则横身三界外，独露万机前。」师云：「放汝三顿棒。」乃云：「耆阇山上献珠，草枯鹰眼疾；鹿门寺里插髻，雪尽马蹄轻。所以道：群灵一源，假名为佛。佛既是假名，则一切世间僧、俗，男、女，圣、凡，迷、悟，乃至山河大地、草树园林，悉是假名。回观四大六根，如空中华、镜中像、水中月、日中影，如是则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僧不是僧、俗不是俗，男不是男、女不是女，凡不是凡、圣不是圣，全体即佛，无成、不成，全妄即真，无证、不证，不坏假名而谈实相，不离万派而归一源。正恁么时，归源一句作么生道？眼中有翳须挑刮，镜上无尘不用摩。昔舍利弗因入城，遥见月上女出城，舍利弗心口思惟：『此姊见佛，不知得忍？不得忍？我当问之。』才近，便问：『甚么处去？』女云：『如舍利弗与么去。』弗云：『我才入城，汝当出城，云何言如舍利弗与么去？』女云：『诸佛弟子当住何所？』弗云：『诸佛弟子依大涅槃而住。』女云：『诸佛弟子既依涅槃而住，我如舍利弗与么去。』沩山哲云：『一人出城、一人入城，何言如舍利弗与么去？若人知得舍利弗、月上女二人去处，十二时中动转施为无非住诸佛大涅槃。若也未知，业识忙忙，无本可据。』大众！舍利弗虽然深入虎穴，争奈猢狲弄黐？月上女固解倒捏蛇头，正是蜡人向火。大沩顺朱填墨，未免依草附木。翠岩今日向猛虎口里夺食去也，不居烦恼宅、不卧涅槃床，汉地不收秦不管，倒骑驴子下淮扬。」以拂子击禅床，下座。\n古雪哲禅师语录卷三\n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四\n嗣法门人传我等编\n住翠岩寺语录\n受建州黄岩寺请，上堂。师至法座前，拈帖，云：「文彩未彰，家音已达；文彩既彰，弩牙顿发。弩牙既发，且道：箭头落在甚么处？」递帖与维那，云：「便请维那分明剖露。」升座。僧问：「金风体露消残暑，千里秋江一棹通，八字打开文彩现，请师主法紫云峰。未审和尚去即是？不去即是？」师云：「百尺竿头五两垂。」进云：「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师云：「长因送客处，忆得别家时。」进云：「九万里鹏才展翅，数千年鹤便翱翔。」师云：「君子可八。」乃云：「谿山千里隔重重，顺逆滩头一棹通，迓取故人归故国，鸟啼华笑总春风。」竖拂，云：「大众！还见故人么？若向者里见得，则举足动步无非自己道场，瞬目扬眉尽是故乡田地，一见一切见、一明一切明、一真一切真、一证一切证。住也，云横幽谷；去也，雁过长空。譬如宝镜临台，无形不鉴；镛钟在虡，有扣即鸣。如是，则若去、若来，了无眹迹；或彼、或此，岂有乖殊？况黄岩古刹原是故山，而白发高檀扁舟远至，焉敢饰辞固让？理应直下承当，但赴黄岩则违西江道旧、住洪井又辜闽峤来机，到者里，毕竟如何即是？」喝一喝，云：「雷音已遍河沙国，南北东西共一家。」\n萧氏优婆夷礼《千佛名经》，请上堂。僧问：「真风已遍三千界，盖色骑声事若何？」师云：「兔角杖挑潭底月。」进云：「迦叶峰高则且置，向上一句请师宣。」师云：「龟毛绳系太虚空。」进云：「不是坚持冰雪操，争见梅华满树新？」师云：「崖州万里。」问：「赤手提临济宗风，白棒开群生正眼，四众临筵，请师垂示。」师云：「风并秋涛急。」进云：「太虚寥廓烟云尽，古涧寒泉彻底清。」师云：「不许卧龙蟠。」进云：「恁么则赤肉团边孤迥迥去也。」师云：「古庙里师子。」乃云：「夫妇之愚可以与知，饥则吃饭，寒则添衣，金风拂拂，玉露垂垂，雁飞南浦，鱼跃深池，当恁么时，无法可求、无罪可忏，无佛道可成、无生死可断。虽然，拄杖𨁝跳上天即不问，汝且道：龙女手中珠从甚处得来？」击拂，云：「千佛不知何处去，萧萧黄叶满庭除。」复举：「赵州禅师因婆子问：『弟子是五障之身，如何免得？』州云：『愿一切人生天，愿婆婆永沉苦海。』大众！赵州与么荅话，虽是本分钳锤，争奈语惊时听？忽有问翠岩：『五障之身如何免得？』但向他道：『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n九日，晚参。「黄华冷笑秋容瘦，红叶暗瞋朝露寒，不必登高望乡国，山河百亿镜中观。大众！祇如镜子破了、山河陨了、一双肉眼盲了、两只臭脚跛了，当与么时，寸步不能移、泰山不能见，何况察秋毫、登万仞？纵使绛囊萸酒难释其灾，鹤氅黄冠罕能自救。若向者里有个出身活路去，树树皆秋色，头头是故乡。脱或未然，白发终难变，黄金不可成。」\n开炉，上堂。僧问：「昔日天童老人道：『太白山中尽有柴，一株不许众人搬，不是老僧多护惜，祇要诸人彻骨寒。』未审老人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云：「云送千峰雨。」进云：「正当恁么时，未审是谁家风月？」师云：「天寒万壑冰。」进云：「祇如今日人天普集，选佛场开，条令斩新，如何施设？」师云：「灯笼沿壁上须弥。」进云：「恁么则一拳筑破虚空面，佛祖齐教立下风。」师云：「脚跟下与汝三十棒。」乃云：「今冬虽然结制，不说第一义谛，截断老胡葛藤，灭却西来大意。为甚如此？达摩师不是祖，太末虫吞却虎。」喝一喝。\n晚参。「昨夜骊龙打瞌睡，颔下明珠曾不秘，东海波斯窃得归，蓦地一椎成粉碎。骊龙睡眼忽瞠开，不见明珠始大哀，搅海翻空寻不得，谁知祇在一尘该？」登拂，云：「大众！还识骊珠么？」掷下，云：「是甚闲家具？」\n晚参。「逼人打七，大似牵牛上壁；将心觅心，何殊入海寻针？岂不见？教中道：『假使满世间，皆如舍利弗，尽思共度量，不能测佛智。』你辈懵懂禅和，二六时中半睡半醒、半真半假，要测佛祖玅智、洞达本地风光，正类萤火𦶟须弥。且道：毕竟如何是佛智？庭前种莴苣，莴苣生火箸，火箸长莲华，莲华结木瓜，木瓜才剖破，一颗大芝麻。若向者里会得，许你测佛智。其或未然，总是影响之流。」复举：「法眼禅师示众，云：『见山不是山，见水何曾别？山河与大地，都是一轮月。』三交嵩和尚云：『大小法眼未出涅槃堂，三交即不然，见山河与大地，刀锥各自用。』大众！二大老提持个事如指诸掌，仔细检点将来，一人事上偏枯、一人理上不足。有人道得事理完全句，许伊是个𠠢利衲僧。」良久，云：「三冬枯木秀，九夏雪华飞。」\n上堂。僧问：「斩钉截铁，本分提持，转位投机，如何举唱？」师云：「马头安兔角。」进云：「释迦峰𨁝跳上天，钵盂山蓦地粉碎时如何？」师云：「牛背刮龟毛。」进云：「山前一片闲田地，蹋著方知寸草无。」师云：「如何是闲田地？」僧一喝，师云：「犹未蹋著在。」乃云：「翠岩有句话头，不假著意参求，若人直下荐得，成佛也是县疣。且道：是甚么话头？」抴拄杖，便下座。\n灵宗化士请上堂。「赤脚复科头，长年衣粪埽，欲饭五湖僧，隆冬卖却袄。如此为众心，福多享不了，更有贴肉衫，及时应料掉。大众！正当天气凝寒，料掉贴肉衫子，且道：如何度日？冰河才燄发，枯树亦华开。」\n上堂。僧问：「无心即是戒，如何是无心戒？」师云：「野色笼寒雾，山光敛暮烟。」进云：「迦叶道倒却门前刹竿著，又作么生？」师云：「炀帝开汴河。」进云：「佛之一字尚不喜闻，今日翠岩因甚为蛇添足？」师云：「你放宝剑在甚么处？」僧拟议，师便打，乃云：「禅乃佛心，戒乃佛行，教乃佛语。诵佛语、行佛行、达佛心，便是活佛；迷佛心、坏佛行、背佛语，便是众生。翠岩今日将佛与众生缚作一束，掷向章江，免得诸人取一舍一，倚门傍户，不得自由。然虽如是，倚天长剑即不问，你一口吸尽西江时如何？可怜败国亡家恨，万古春风吹不消。」\n安义徐进士、王孝廉请上堂。首座问：「锦章远至，圣境高推，入廛垂手，群机普应。如何是入廛垂手底事？」师云：「觅火和烟得。」进云：「即今四众围绕，群英毕集，又作么生与他勘办？」师云：「担泉带月归。」进云：「六根未具，眹兆未分，还有利生处也无？」师云：「秤锤飞上九重天。」进云：「六根已具，眹兆已分，且道：生又如何利？」师云：「识得衣珠，管取旛风不动。」进云：「更有一问，请师直荅。」师云：「认明灯火，从他桥水偕流。」行音居士问：「弟子不会问佛法，问句世法时如何？」师云：「何得话作两橛？」进云：「化了别人财，成就他家事，未审自己还有功德分也无？」师云：「无功德。」进云：「劝人向上引导同流，为甚么却无功德？」师云：「倚天长剑逼人寒。」士礼拜，师乃云：「本来面目离色、离声，劫外风光非僧、非俗，离娄、师旷闻见难施，张仪、苏秦智辩叵测，天地以之覆载，日月以之照临，七金五岳以之崔嵬，万渤千谿以之流注，草树以之扶疏荣畅，风云以之聚散飘飖，君以之协和万邦，臣以之股肱王室，士君子以之孝弟忠信，庶人以之耕牧渔樵、商贾负贩，西方圣人以之睹星雪峤，东鲁先觉以之设教杏坛，天下宗师以之弘开炉𩍁、烹佛烹祖。所以道：天人群生类，皆承此恩力。」竖拂，云：「大众！还识此恩么？若向者里见得，则柳巷华衢无非弥勒，酒楼肉案尽是释迦，夜夜观星，时时成道，三大阿僧祇不离当念，百千香水海祇在一尘。不来相而来，笑看铁锯舞三台；不见相而见，猛燄炉中飞雪片。如是，则五龙城内、达摩峰前，不隔纤毫，时常觌面。岂不见？紫团居士启中道：『磬敲螭卧，剖五宗未剖之宗风；麈拂凤栖，穷千圣无穷之圣谛。』大众！即今尘已拂了、磬已敲了，作么生是未剖之宗风、无穷之圣谛？」喝一喝，云：「铁船未泛龙江上，宝月先辉雁塔前。昔庞居士参马大师，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马大师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庞于言下大悟。大众！马大师游刃磅礡，目无全牛；庞居士叶落知秋，动弦别曲。今日忽有问翠岩：『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但向他道：『待汝推倒五老峰即向汝道。』更为颂出：沧江岁晚问关津，野水连天不见人，不是一回亲吸尽，争明浩浩劫前春？」\n除夕，上堂。僧问：「一年已尽，是夜将除，衲子家风如何通信？」师云：「松攲半岩雪。」进云：「恁么则天上年光回北斗，人间春色报南枝。」师云：「竹覆一谿冰。」进云：「祇如古人活剥泥牛与大众分岁，翠岩者里又作么生？」师云：「薄㓟明月，细切清风。」乃云：「一岁几终，星回斗转；四时迭易，月冷风高。若向月冷风高处荐得，则百怪自消，不假大傩旁磔；若于星回斗转处荐得，则一物常灵，谁更贪生惜死？所以道：『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既不逐四时凋，即今腊尽春回时如何？」击拂，云：「无言童子笑呵呵。昔龙牙禅师因僧问：『二鼠侵藤时如何？』牙云：『须知有隐身处始得。』僧云：『如何是隐身处？』牙云：『还见侬家么？』大众！九重深密，水渫不通，还他龙牙老汉。若是翠岩即不然，忽问：『二鼠侵藤时如何？』但向他道：『城上已吹新岁角，窗前犹点旧年灯。』更为颂出：侵藤二鼠叩龙牙，见得侬家路转差，何似寒梅深雪里？一年一度一开华。」\n元旦，上堂。僧问：「村歌社舞闹骈阗，柳眼梅腮淑气添，百草头边亲切句，请师拈起祝尧年。」师云：「云藏无缝袄。」进云：「金凤穿林过，昙华匝地开。」师云：「春到不萌枝。」进云：「空里忙忙书卍字，锦上铺华又一重。」师云：「火中突出金师子。」进云：「为复是神通玅用？为复是法尔如然？」师云：「一声哮吼震乾坤。」进云：「学人到者里，只得兵随印转去也。」师云：「矮子泥壁。」乃云：「正法眼藏，春色来青嶂；涅槃玅心，晴光转绿苹。实相无相，社舞村歌，原野上微玅法门，兜楼毕力正氤氲。祇如世尊拈华，迦叶因甚却微笑？眉鑯迸出辽天鹞。」喝一喝。\n上元，上堂。僧问：「自从少室灯传后，续燄联芳满大唐。如何是续燄联芳底事？」师云：「瓮中道士乾坤阔。」进云：「与么则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师云：「十影神驹立海涯。」进云：「昔日临济大师有个三玄三要底句，今当人天众前，请师指示。」师云：「次第问将来。」进云：「如何是第一玄？」师云：「崖前石虎抱儿眠。」「如何是第二玄？」师云：「九曲黄河彻底干。」「如何是第三玄？」师云：「榑桑人种陕西田。」「如何是第一要？」师云：「辽空飞木鹞。」「如何是第二要？」师云：「机前擒虎豹。」「如何是第三要？」师云：「扇子高𨁝跳。」进云：「如是则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师云：「闲言语。」乃云：「唤作竹篦则触，万象森罗常满目；不唤作竹篦则背，聋盲瘖哑成群队。触不得，背不得，猛燄炉中光烜赫。不得有语、不得无语，又作么生？日头正昼打三更。」\n晚参。「蚖蛇恋穴，固是不堪评品；撩起便行，亦非后人模范。衲僧家，母固母必、母取母舍，可行则行、可住则住。其住也，不离宝华王座，遍现天上人间；其行也，历尽尘沙刹海，依然不出户庭。且道：衲僧家有何长处得如是自在？」击拂，云：「自从舞得三台后，拍拍元来总是歌。昔文殊师利菩萨问维摩居士云：『菩萨于生死有畏，当何所依？』士云：『当依如来功德之力。』殊云：『菩萨依于如来功德之力，当何所住？』士云：『当住度脱一切众生。』大众！维摩居士固是古佛再来，游戏生死海中，随类度脱，得大无畏。祇如文殊是会了恁么问？不会恁么问？若道是会了问，既是会了，又问作么？若道是不会，文殊为七佛之师，焉有不明此段道理？者里著得只眼，便见文殊、维摩同阬无异土。昨熊少宰来书云『客冬因大襄劳顿，不及赴参请之末质问疑义，特寄净资设茶供众，兼命茶话。』大众！即今茶已吃了、话已说了，还有疑情顿释底么？知音不在频频举，达者还须暗里惊。」\n退院，上堂。「斩新法椅旧堂头，退鼓何缘响未休？短杖欲敲闽峤月，不徒怀土事闲游。众中还有共相出手底么？」问荅叙谢毕。复云：「承乏三年已过期，葛藤延蔓又牵枝，如今剪断枝和蔓，一任狂风上下吹。且道：还有吹不动底么？」自云：「有。如何是吹不动底？」拈拄杖，下座，便行。\n熊少宰、陈司理洎通郡合山诸护法耆旧等留师再住翠岩，上堂。「重重主伴聚谿头，同德同心固挽留，既是业缘犹未了，何妨添饵再抛钩？冲浪金鳞自知时节，追风良骥岂在加鞭？但能唱拍相随，自然声和响顺，不唯宗风不坠，且使法社恒新。是故，世尊说法，梵王、帝释、天子、大臣为之启请，长者、居士为之布金植树，文殊、普贤、目连、鹙子诸大士为之赞襄法化，十方诸佛为之出广长舌、吐微玅音，互相激扬、互相赞叹，俾一切博地凡夫未信者信、未证者证、未解脱者令得解脱、未灭度者令得灭度。然在释迦老子及诸大士分上原无尊卑优劣，亦无佛及众生等见，所以道：『灭度一切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大众！既无众生得度，祇如千圣出兴当为何事？还会么？不因紫陌华开早，争得黄莺下柳条？」叙谢毕。复举：「黄龙南禅师退院归，示众，云：『去时一谿流水送，归来满谷白云迎，一身去住非去住，二物无情似有情。』大众！黄龙老人卷舒无碍，得大总持即且置，祇如现前诸公为留山僧归寺，往往来来、去去住住，那个是非去住底？」乃起立鞠躬，云：「孟春犹寒，恭惟护法耆旧起居多福。」下座。\n解制，上堂。僧问：「两堂共聚究无生，几个曾亲悟现成？倏忽一期今已满，请师方便示群情。」师云：「厚翳未曾落，毛轮焉得消？」进云：「鸿鹄冲云汉，何处不逍遥？」师云：「走煞阇黎。」乃云：「仲春朔，寒梅渐逐香风落，桃华李华相次开，灵云睡眼俄惊觉。谢三郎，诺不诺？等闲抴脱岸边桩，南北东西随处泊。然虽如是，忽遇白浪滔天时如何？」击拂，云：「几度黑风翻大海，未曾闻道钓舟倾。」复举：「应庵远祖示众，云：『三十三州七十僧，驴腮马面得人憎，诸方若具罗龙手，今日无因到净明。』翠岩续貂，亦有一偈：十三郡县百余僧，寒饿同甘绝爱憎，百结疑情如顿息，团团夜日自明明。」\n佛诞，熊少宰请上堂。「形兴未质，白净王宫初诞日；名起未名，天人殊号几经更？大众！且道：形名未兆以前，者一著落在甚么处？」竖拂，云：「还见么？若向者里委悉得，则无刹不现，随处称尊，迭为主宾，互相唱和。若在法王，法王中尊；若在人王，人王中尊；若在宰官，宰官中尊；若在长者、居士，长者、居士中尊；若在天、人，天、人中尊。虽非天、非人，而能天、能人；非佛、非祖，而诞佛、诞祖。所以道：『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大众！还见我么？优阗雕不得，顾陆画难成。」复颂云：「锯解秤锤分两段，驴拖三脚到深宫，不须更问如何是，优钵罗开烈燄中。」\n其旋叶居士忏报母斋，请上堂。僧问：「无依道人是诸佛之母，三世诸佛从之受生。如何是无依道人底体？」师竖拂，云：「见么？」进云：「恁么则知恩有分。」师云：「作么生是报恩底句？」进云：「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亿。」师云：「刹竿头上仰莲心。」进云：「谢师证明。」师乃云：「斋戒沐浴，三圣同伦；恶杀好仁，千贤共辙。是故，成汤之网，仲尼之钓。子坚终身蔬食，德及鱼羊；隋侯亲获夜光，恩沾蛇虺。一钵和罗饭圣僧，现在母升净域；九旬忉利天说法，至今语播人间。所以道：大孝释迦尊，历劫报亲恩。果能扩此一点孝思，非但可以报罔极、酬乳哺，即超凡入圣、脱死了生，恢恢乎游刃有余地。昔育王大千禅师示众云：『诸人从无始以来，饮乳如四大海水、积骨如毗富罗山，那个是诸人最初底父母？』大众！大千老汉却似对萱亲觅阿娘，然虽如是，知恩者少。诸人要见最初父母么？玉容寂寞倚阑干，梨华一枝春带雨。更有一偈举似大众：积骨逾富罗，饮乳若沧海，最初父母颜，毫发不曾改。叶公知此恩，蔬食周六载，正值圣人生，千祥如雾霭。命我说伽陀，万峰齐喝采，母子常不离，芙蕖绽埃垲。」喝一喝，下座。\n天中节，张不空居士请上堂。僧问：「门县双艾虎，五毒已全消，应时及节一句请师直道。」师云：「翠竹箨分青嶂里。」进云：「恁么则人人有分去也。」师云：「黄莺声老绿杨中。」进云：「天童老人竖起拳云：『祇将者个粽子供养大众。』和尚又作么生？」师云：「滞货不劳拈出。」乃云：「空山寂历，杳绝烦嚣，鼍鼓未尝諠，龙舟不闻竞。祇见秧针刺木，老农赓陌上之歌；榴火喷空，白鹭坠炎天之雪。谁管蕤宾节届，禁足时临？但见殿阁风凉，杉松月冷。当恁么时，好个太平气象。无端突出三闾大夫道：『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翠岩随声一喝，云：『住！住！眼华作么？』大众！三闾若知得者一喝底落处，便可和其光、同其尘、忘得失、丧我人，免得汨罗江上抱石自沉，直至如今无出身处。诸人还知出身处么？」击拂云：「但得香蒲浮茗碗，不须角黍腻人牙。」\n结夏，上堂。僧问：「夏雨连绵落，当阳细指陈，何当重禁足，特地鼓埃尘？」师云：「金乌吞玉兔，几个是知音？」进云：「恁么则圣凡无异路，权引有多门。」师云：「画龙焉能致雨？」进云：「争奈波底月明天不夜，炉中香霭室常春？」师云：「易开终始口，难保岁寒心。」问：「火云初布，炉𩍁重开，消息分明，请师举示。」师云：「门前八字墙。」进云：「直透万重关去也。」师云：「放汝三十棒。」问：「如何是佛？」师云：「破草鞋。」乃云：「翠岩今日结夏，不论寅昏昼夜，逼得无位真人个个通身汗下。大众！且道：无位真人还有身也无？」\n晚参。「一期又过一七，衲僧须自著急，莫待老病龙钟，仰天挥泪无及。所以道：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众兄弟，不用悲，丹朱元是帝尧儿。」\n上堂。僧问：「临济大师示众有三句，如何是第一句？」师云：「猛虎当途踞。」「如何是第二句？」师云：「猫儿倒上树。」「如何是第三句？」师云：「秤锤生铁铸。」进云：「恁么则学人荐取去也。」师云：「你向那一句中荐得？」进云：「横按莫邪全正令，佛祖从教立下风。」师云：「且缓缓。」问：「南泉斩猫即不问，赵州戴草鞋明甚么边事？」师云：「春来草自青。」乃云：「眉毛眼睛常在一处，各不相见，虽然不相见，彼此不隔线。众生诸佛常共一屋，各不相知，虽然不相知，昼夜未尝离。如今有等卤莽禅和，闻翠岩与么提持，便点胸点胁道：『我会也。』忽若针眼鱼吞却四大海，瘦蚊子踢倒须弥卢，又作么生商量？」喝一喝，云：「帘疏月到床。」复举：「盐官安国师因僧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安云：『与老僧过净缾来。』僧移净缾至，安云：『却放旧处著。』僧移至旧处，复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安云：『古佛过去久矣。』」师云：「国师婆心片片，未免指鹿为马。者僧只解移缾度水，不觉放光动地。诸人要见本身卢舍那么？」抴拄杖，便下座。\n晚参。「四方戎马杂沓，老幼逃窜纷纷，唯有深山穷谷，理乱付之不闻。既是理乱不闻，正好商量此事。昔药山禅师因高沙弥参山，问：『甚处来？』高云：『长安来。』山云：『我闻长安甚闹，是不？』高云：『长安虽闹，我国晏然。』山云：『你还从请益得？从看经得？』高云：『也不从请益得，也不从看经得。』山云：『大有人不请益、不看经，为甚么不得？』高云：『不道他不得，祇是不肯承当。』大众！承当二字在诸人分上大似土上加泥。虽然如是，不因柳毅传书信，何缘得到洞庭湖？翠岩门下承当底固不少，祇是不得。敢问大众：既肯承当，为甚么不得？毫牦有差，天地县隔。」\n上堂，僧问：「鼓声才罢，海众云臻，觌面相呈，请师的的。」师云：「无毛鹞子贴天飞。」进云：「昔日临济大师示众有四喝，请问：如何是一喝如金刚宝剑？」师云：「佛祖亦不留。」「如何是一喝如踞地师子？」师云：「野狐争敢近？」「如何是一喝如探竿影草？」师云：「你是黑漆桶。」「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师云：「千山绝点埃。」「如何是向上事？」师便打，乃云：「小暑六月节，天道向东行，蟋蟀走上壁，腐草化为萤。况值月初满，日干又上吉，沐浴裁衣，经络开市，栽种牧养，件件皆宜，祇是不宜瞌睡。所以孔夫子道：『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杇也。』拄杖子听得山僧作如是说，出来道：『长老宝华座上须是与人抽钉拔楔，何得一味世谛流布？』山僧随声便喝，云：『你者死木头晓得个甚么？岂不见？我本师和尚云「麤言及细语，皆归第一义。」』大众！要见第一义么？归堂去。」\n晚参。「园头送上李子一双，山僧不敢偏众独享，有一语问大众，若道得，相当与你平分。若道不得，山僧依旧偏众去也。古人道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在衲僧门下明得甚么边事？」一僧云：「百华丛里过，一叶不沾身。」一僧云：「阿谁欠少？」师皆不诺。一僧请代，师云：「偷心死尽眼麻迷，石女梦中毛卓竖。」\n晚参。「一七二七，无眠失食，尽力追寻，杳无消息。有消息，鼻孔眼睛都打失。大众！正当打失时如何？」一僧云：「通身庆快。」师云：「你见个甚么道理？」僧拟议，师便打。\n中元，解制，请上堂。僧问：「一著高一著，一步阔一步，高高峰顶，如何通信？」师云：「有眼还如盲。」进云：「恁么则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师云：「转身一路作么生？」僧一喝，师云：「三喝四喝后如何？」进云：「一句全提无少剩。」师云：「未在，更道。」进云：「今日曾居士远来设斋，荐拔一句作么生？」师云：「遍界独露。」进云：「全凭一句无生忍，剑树刀山势自摧。」师云：「重说偈言。」问：「圣制告圜即不问，报本追亲事若何？」师云：「野水瘦时秋潦退。」进云：「本来真父母，佛眼觑不见，和尚还见不？」师云：「白云断处旧山寒。」进云：「恁么则旷劫椿萱恩已报，不须重诵蓼莪章。」师云：「𠠢利衲僧，一拨便转。」问：「九旬禁足即不问，大鹏展翅事如何？」师云：「非汝境界。」进云：「扇竭沧溟无滴水，森森露出珊瑚枝。」师云：「信你不及。」乃云：「四五年来，江西、浙东拨草瞻风，已得大死底禅客并现前檀越所荐慈母，今日一个个教伊活，且作么生活？」竖拂，云：「无阴阳地华重发。两三个月昼参、夜参，废寝忘餐，未得大死底禅客，今日一个个教伊死，且作么生死？」掷拂，云：「万象森罗无可睹。大众！要识大死底人么？即你本来母是。要识大活底人么？即你嫡骨儿是。而今有等活了、死不得底，往往认贼为子，正所谓抛却甜桃树，沿山摘醋梨。又有一等死了、活不得底，未免滞壳迷封，譬如困鱼止泺，钝鸟栖芦。要得子母团圜、死活一致么？翠岩更烦木上座为汝念一道无尽藏真言去也。」卓拄杖，下座。\n晚参。「西天结夏，原为禁足护生。此土起期，祇贵明心见性。即今一期已满，各自思量，还曾明得心、见得性也未？若真个见得自性，则无生可护、无足可禁、无夏可结、无制可解，出没卷舒尽在圜觉伽蓝之内，杀活纵夺全归当人掌握之中。所以道：『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会得个中意，铁船水上浮。』大众！且道：铁船水上浮，是杀耶？是活耶？」一僧云：「章江波底红尘起，西山顶上浪华生。」师云：「且道：庞公即今在甚么处？」僧云：「觌面相呈。」师打，云：「也少你一棒不得。」\n因事，晚参。举：「宝寿和尚会下有僧参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话，久之，未有省发。一日，作街坊闻二人相殴，云：『你得恁么无面目？』豁然顿悟，归呈所得，寿印之。」师云：「目前个个是有面目底，那个是无面目底？」众下语不契，僧请代，师云：「老汉也须吃一顿始得。」\n师四十，众请上堂。僧问：「满园芳菊糁黄金，闽海泥牛诞活麟，攫得白峰峰顶月，祥光耀处净无尘。四众临筵，愿闻庆赞。」师云：「空中寻鸟迹。」进云：「遍界虽无著眼处，分明一点座中圜。」师云：「兴化道底。」乃云：「与佛同年生，生平好骂佛，佛法浑不谙，世法又淈𣸩。大众！既不通世法，又不谙佛法，如何敢骂佛？」喝一喝，云：「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n九日，张不空居士请上堂。僧问：「威音已前，辉天鉴地，未审以何为证？」师云：「山峻石头高。」进云：「不惑之后，耀古腾今，如何保任？」师云：「地肥茄子大。」进云：「赵州七百甲子，宝掌千岁春秋，祇如无位真人寿年多少？」师云：「苏州有，杭州有。」进云：「恁么则腹里婴儿头似雪，岩前石虎吼如雷。」师云：「借人面具舞三台。」乃云：「有生有灭，识锢情封；无灭无生，澄潭止水。直得两头俱坐断，一法不当情，犹是歧路边事。到家一句作么生道？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复举：「庞居士偈云：『易复易，即此五蕴有真智，十方世界一乘同，无相法身岂有二？』大众！你看者俗汉子被马大师钝置一上，便能廓清五蕴，吞尽十方。诸人要见无相法身么？竹马才离步，霜华又到头。」\n授戒，晚参。「参禅不受戒，骐骥蹄先坏；受戒不参禅，秋月罩云烟。禅戒俱不明，生生坠火阬；禅戒俱透彻，与佛何殊别？」蓦竖如意，云：「大众！还见佛么？若向者里见得，则禅即是戒、戒即是禅，自无偏枯之獘，岂有先后之殊？若是中下二机未能直下领略，必先受戒以约身心，然后参禅以开知见，知见既正则不被一切境界之所摇动。所以道：『心缚于境界，觉想智随转，无所有及胜，平等智慧生。』大众！且道：如何是平等智慧？」抚几，云：「雨催燕子归巢疾，风撼桐花落槛迟。」\n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四\n古雪哲禅师语录卷五\n嗣法门人传我等编\n住翠岩寺语录\n熊少宰、陈司理等为师四旬入山设供，请上堂。僧问：「法王法诞喜重逢，台旆联翩陟梵宫，万指临筵齐侧耳，祈师一语寿寰中。」师云：「北斗面南看。」进云：「恁么则瑞草生嘉运，林华开早春。」师云：「铁笛横吹宇宙清。」进云：「直得迦叶峰头祥雾起，钵盂山畔庆云生。」师云：「众宰辅证明。」进云：「少宰寿章中道：『天童怀嫡乳，白法竖宗风』，未审嫡乳在甚么处？」师竖拂子。进云：「恁么则处处逢弥勒，门门遇善财。」师云：「放汝三十棒。」乃云：「年登彊仕一无成，鹤发催人两鬓生，何意文星耀寒谷，松杉深处降台旌。台旌既降，翠窦增辉，曲录高升，合谈何事？若说忘形死心，正是枯桩系癞马。更或行棒行喝，何殊操瑟立齐门？到者里，毕竟作么生即得？」竖拂，云：「见么？一处真，千处百处一时真；一处见，千处百处一时见。譬如师子之毛，无一茎不是金色；栴檀之木，无一片不具幽香。在天而天中高明、在人而人中尊特，在朝而朝无獘政、在野而野无怨言，乃至红尘堆里、闹市头边，若俗、若僧，若男、若女，一一天真、一一明玅，更无毫发隐覆，祇贵直下承当。所以道：『若人见幻本来真，是则名为见佛人，圜通法法无生灭，无灭无生是佛身。』大众！要见佛身么？年年骖野鹤，蹋破岭头云。」复举：「裴相国游洪州开元寺，睹壁间所画高僧像，遂问黄檗禅师云：『仪容可观，高僧何在？』檗呼裴休，裴应诺，檗云：『高僧何在？』裴当下大悟。」师云：「黄檗固是作家炉𩍁，善能点铁成金。裴相国不昧夙因，等闲一拨便转。诸人还知二大老针芥相投处么？」卓拄杖，云：「蓦地唤回霜夜梦，抬头唯见月当空。」\n独尊上座请上堂。僧问：「空劫以前，本自无生，无生即不问，预庆事如何？」师云：「一片月生海，几家人上楼？」进云：「此犹是学人疑处，直截一句请师道。」师云：「白鼻昆仑舞柘枝。」问：「四十年来诸惑尽，高提白棒指群迷，指迷法要，愿垂慈示。」师云：「明月芦华君自看。」进云：「恁么则两头俱坐断，八面起清风。」师云：「十八滩头鸟作窠。」进云：「人人咸和无生曲，愿祝吾师寿万春。」师竖拂，云：「者个寿年多少？」进云：「与水牯牛同春。」师乃竖拂，云：「大众！见么？三世诸佛向者里示现受生，分身百亿，移华兼蝶，至历代祖师向者里垂丝掷钓，抛三放两，买石得云。饶翠岩到者里，毕竟如何施设？不入洪波里，争见弄潮人？」\n中旭耆宿送僧伽黎至，请上堂。僧问：「千佛送袈裟，庆世尊之成道；耆衲呈法服，祝和尚之遐龄。未审其中事是同？是别？」师云：「千华丛里一华新。」进云：「可谓今古应无坠，分明在目前。」师云：「刹竿头上风车子。」僧礼拜，师乃云：「金色伽黎异样精，线行畦路似生成，披来独踞华王座，说法分明不是声。既不是声，所说底是何法？还有证据得底么？若证据得，便见得一切色是佛色、一切声是佛声，梦幻泡影全体无生，涅槃玅心当阳显露。所以道：『尘说、刹说、炽然说，无间歇。』既无间歇，因甚十个到者里有五双不闻？委悉么？剑阁路危终易度，赵州关险实难行。」复举：「阿难问迦叶尊者云：『世尊传金襕袈裟外，更传何物？』尊者呼：『阿难！』难应诺，尊者云：『倒却门前刹竿著。』大众！推倒即易，扶起即难。翠岩今日为阿难扶起刹竿去也。」卓拄杖一下，喝一喝，下座。\n诸郡化士归，上堂。「敲遍千门万户，戴月披星；奔走四海五湖，冲寒犯暑。忘躯为法，堪作典型；垂手入廛，是大化主。众生悭囊既破，衲僧功行齐圜。所以道：为人如为己身，彼此事办。正恁么时，自他兼利一句作么生道？数点方外云，几处人间雨。」复举：「黄龙南禅师因化主归，上堂。『世间有五种不易：一化者不易、二施者不易、三变生为熟者不易、四端坐受食者不易，更有一种不易是甚么人？』良久，云：『𫆏！』便下座。大众！黄龙祇知有难，不知有易。翠岩即不然，世间有五种不难。作么生是化者不难？随色摩尼耀胆寒。作么生是施者不难？泥弹博将金弹丸。作么生是变生为熟者不难？一气炊成恣饱餐。作么生是受者不难？谿壑同归沧海宽。且道：第五种不难又作么生？黑华猫子面门斑。」\n香城，请上堂。「借顺公法座，展太白家风，谁解当机互相酬唱？」僧问：「众僧塔样即不问，如何是无缝塔？」师云：「铁蛇钻不入。」进云：「既是本无缝罅，为甚今日始得合却顶子？」师云：「不因夜来雁，争见海门秋？」问：「古镜重开，顺翁法席仍旧；浮屠圜顶，翠岩机用斩新。斩新句子，乞师垂示。」师云：「山空云自在。」进云：「恁么则含灵俱有赖，无处不腾辉。」师云：「天净月孤圜。」问：「慈风普扇，众灵归窣堵波中；翠窦重辉，遍界立达摩峰下。因甚又离宝所，特降香城？」师云：「户外竹敲千嶂月。」进云：「临济正宗委在和尚，因甚正法眼藏向瞎驴边灭却？」师云：「觌面有机人不荐。」问：「白雪谿头古道场，多年个里绝商量，今朝喜见金毛现，不审如何为举扬？」师云：「声前有路超今古。」进云：「如何是无缝塔？」师云：「适来已道过。」进云：「如何是塔中人？」师云：「鼻孔无半边。」乃云：「空华落处洞无痕，谁解生前究此源？云里堵波新露颖，直令枯骨尽沾恩。大众！兵戈之后，处处白骨遍野，目击凄然，生无所托、死无所归，此等盖为生时唯贪世乐，没后不免沉沦，及至礼骨鞭尸，迟了八刻。我辈衲僧家高蹈世表，不与物移，名利不干怀、得失不为念，生则以丛林为家、死则以普同为塔，既无暴露之惨，又无冻饿之忧，正好向百骸未散之前究取本源一著，便见六道四生，生生死死、苦乐逆顺皆如空华，都无实有。昨来请启中道『搐鼻示人，久歇堀中师吼；点胸蹑岭，重闻天外龙吟。』」竖拂，云：「大众！即今顺婆婆与真点胸同在山僧拂子头上作大师子吼了也。诸人还闻么？其或未闻，不免再打葛藤一上。要知此事，便如造塔一般，虽是现成山水、现成石头，若无青乌选择、巧匠琢摩，终不能成。始自开基定向，终至叠石合鑯，方是歇手时节。我辈学道亦然，本源佛性虽是现成，若不遇明眼宗匠指点琢摩，终成废器。始自腰包行脚、拨草瞻风，终至㘞地一声，方是合鑯时节。非特我辈为然，即从上佛祖及天下诸善知识各各有一段合鑯时节。正恁么时，如何是合鑯底句？一点锋铓露，千峰瑞色新。昔有僧问古德：『如何是无缝塔？』德云：『囫囵砖。』翠岩即不然，或有问：『如何是无缝塔？』但向他道：『一层山石一层灰。』『如何是塔中人？』『团𪢮相对坐，共语不知名。』」\n开炉，上堂。「一住谿头寺，五开没燄炉，谁是铜头客？当机捋虎须。」僧问：「库楼新就，七尺单成，个个剔起眉毛，明明诸佛同体。请问：如何是诸佛底体？」师云：「石头土块。」乃云：「打开自己库藏，一物浑无；运出自己家珍，受用不尽。三世诸佛受用不尽、历代祖师受用不尽、一切众生受用不尽，既是受用不尽，因甚一物浑无？者里荐得，石头土块尽是精金；脱或未然，玉殿琼楼翻成蔓草。正恁么时，炉𩍁弘开，转凡成圣一句作么生道？万机休歇无余事，正是心空及第时。」\n上堂。僧问：「倒握乌藤，乃佛乃祖之宗纲已振；安居半月，锻圣锻凡之炉𩍁且精。祇如非圣、非凡，非佛、非祖又作么生？」师云：「百尺竿头舞柘枝。」进云：「恁么则道泰不传天子令，时清休唱太平歌。」师云：「须弥因甚倒却一角？」僧拟议，师云：「未明三八九，不免自沉吟。」进云：「承师有言：『库藏揭开，万叠银山成粉碎。』祇如银山粉碎是者边事？那边事？」师云：「海枯终见底。」进云：「向上还有事也无？」师云：「有。」进云：「如何是向上事？」师云：「今日不打阇黎。」进云：「家珍运出，一茎青草现琼楼。祇者一茎草因甚如此奇特？」师云：「大地无人识。」进云：「祇知樵子径，那晓鸟道行？」师云：「直饶行鸟道，终未达其源。」乃云：「山僧近来咳嗽，肌肤未老先皱，无力旦朢五参，一句与君说透。且道：是那一句？」咳嗽一声，便下座。\n观初禅人请上堂。僧问：「禅律并开，人天普会，共住之要，尸罗为先。尸罗即不问，如何是恁么事？」师云：「十八滩头鸟作窠。」乃云：「千里百里，担囊负钵，皆是为戒而来，其奈翠岩无戒可授。三年五年，摩裈擦裤，皆是为法而住，其奈翠岩无法可传。既无戒可授，又无法可传，今日登坛，凭何利物？」竖拂，云：「四角团𪢮无底钵，当阳拈出莫迟疑。」\n愿、海、旋、沆四禅人请上堂。「愿海旋沆修净供，供养四海僧伽众，承兹胜行涤前愆，烈燄炉中飞彩凤。」喝一喝。\n灵峰不立耆旧三周忌，志充禅人请上堂。「修身慎行，保全发肤，菽水承欢，左右奉养，是人子事亲之孝；方袍圜顶，执侍巾缾，无思不服，唯命是从，乃弟子事师之孝。且道：衲僧家以何为孝𫆏？」喝一喝，云：「若明得者一喝落处，则无恩不报、无德不酬。脱或未然，听取葛藤：玅性圜明，离诸名相，本来无有世界众生，因妄有生，因生有灭，生灭名妄、灭妄名真，释迦老子为汝诸人一槌粉碎了也。试问大众：既是无有生死，为甚不立耆旧化去三年，影也不见？」竖拂，云：「还见么？祇凭此段真消息，戴角披毛遍刹尘。」\n体幻禅人等偕普明尼请上堂。僧问：「倾囊敬饭五湖僧，不待金牛唤始明，法令已行三界外，请师一语示无生。」师云：「空中骑铁马。」进云：「渠侬尽是英灵汉，为甚转身不得？」师云：「被底放风筝。」乃云：「苾刍苾刍尼，求戒复求法，弟兄十二人，人人不欠乏。既不欠乏，复求何事？沙囊如未开，桮蛇难自吐。」\n成道日，开大锅，请化主，募大殿，兼谢何介甫居士斋。\n上堂。僧问：「灵峰亲坐断，万象寂无形，正眼从兹豁，谁看中夜星？」师云：「玉华坠处山河隐。」进云：「始本原不二，悟境何多门？」师云：「金锡敲时虎豹惊。」进云：「恁么则掀翻海岳求知己，拨乱乾坤见太平。」师云：「古庙里师子。」乃云：「夜半睹星悟道，锅是铁造。毫端现宝王刹，千重百匝。种谷决不生粟，介尔景福。且道：各化一方有何所长？铁船款乃泛沧浪。」\n打七，晚参。「七日便要悟道，一锹便要穵井，井深必假工成，道近刹那可省。且道：省后如何？雪覆万山寒，孤峰仍露顶。」\n除岁，大觉和尚寄天童先和尚顶相至，上堂。「巍峨顶相，千圣难窥；赫奕威光，万灵叵测。一一骑声盖色，头头迈古超今。遍现百亿州都，了无踪迹；历尽尘沙岁月，杳绝春秋。若非嫡骨儿孙，争解全身描出？大众！大觉法兄以至公无我之手眼，描得至尊无上之面目，毫发无差，远寄西江，以表同门法印。适来迎笑堂中已自当阳展示，诸人还曾亲见也未？若也见得亲切，便可遐畅先宗，扶衰起獘。其或见刺未抽，不免重重指注。」遂展手，云：「见么？人生相识贵知音，水入水兮金博金，泗洲圣向扬州现，铁树华开香满林。」\n岁朝大雪，恒辉知浴五旬初度，请上堂。僧问：「元正启祚，万物咸新。斩新条令即不问，如何是本来父母？」师云：「恒辉遍界。」进云：「如何是现在父母？」师云：「遍界恒辉。」进云：「如何是未来父母？」师云：「个个绝囊藏。」进云：「三世父母蒙亲指，报恩一句请师宣。」师云：「一枝梅绽万家春。」进云：「恁么则万邦歌舜化，千古乐尧年。」师云：「祇知白雪寒侵骨，谁信红炉冻杀人？」问：「新年头佛法即不问，尼父因甚五十犹学易？」师云：「春风初解冻，乳燕渐归巢。」进云：「如何是易？」师云：「太极收不得。」乃云：「父母未生前，恒辉遍界；父母既生后，遍界恒辉。与么见得，便知四十九年无非可断，百千万岁无寿不延。是故，贤圣生时，瑞雪庆云常现；象龙所至，深渊峻石俱灵。然虽如是，欲明石里无瑕玉，须荐生前不老人。」卓拄杖，下座。\n晚参。「若论此事，譬如野火烧山一般，星星之火顺风一吹，纵使万壑千峰、枯枝腐草，一时鞠为灰烬。且道：烧尽后如何？青山依旧白云中。」\n上元，留两序兼荐玉庵承公，上堂。「灯月交辉，未为真照；主宾互换，方见作家。若非异目超宗，争解同生同死？所以，建大厦非一木之能，济巨川非一人之力。然静久思动，人之常情；去去又来，丛林通例。且坐断去来，不涉动静一句作么生道？」击拂，云：「棒头喝下承当得，遍界无非碧玉庵。」\n晚参。「一期曾未竟，心识已纷飞，壁角抄方语，闲房话别离。曲谈犹梦梦，直指谩孜孜，珍重参玄客，精神莫浪施。」复举：「芝禅师上堂，云：『翠岩路险巇，举步涉千谿，更有洪源水，滔滔在岭西。』」师云：「山僧即不然，翠岩路坦平，南北任君行，谁信鼓钟石，朝朝夜夜鸣？」\n解制，上堂。「昨日有人从河北来，却得江西信，说道西山顶上，去冬冻折一株老松，压倒五百人家屋子。今春铁树宫前，又被人偷去一员古井。唯有杏华村里无底草鞋甚贱，一分买得一双。诸人明日出山去，各须买取，不得忘却。」便下座。\n涅槃，上堂。僧问：「未离兜率降王宫，处处岩花绽晓风。向道如来原不灭，双林何事去匆匆？」师云：「竹密不妨流水过。」进云：「恁么则石火电光追不及，大千沙界现全身。」师云：「如何是世尊底全身？」僧弹指，师云：「且莫认奴作郎。」问：「毘蓝初诞，已显本具之尊；双树言归，直示无生之体。请问：如何是无生之体？」师云：「迟日江山丽。」进云：「九天云影净，遍界悉清辉。」师云：「瞎老婆吹火。」乃云：「毘蓝园里不曾生，双林树下何曾灭？祇此不灭与不生，便是眼里黄金屑。所以世尊道：『若道吾灭度，即非吾弟子；若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毕竟如何？到江吴地尽，隔岸越山多。」复举：「秦跋陀禅师问生法师云：『法师讲何经？』生云：『《涅槃经》。』陀云：『如何是大涅槃？』生云：『涅而不生，槃而不灭，不生不灭是涅槃义。』陀云：『者个是如来涅槃，那个是法师涅槃？』生云：『涅槃之义岂有二耶？某甲祇如此，未审禅师如何？』陀竖如意，云：『见么？』生云：『见。』陀云：『见个甚么？』生云：『见禅师手中如意。』陀将如意掷地，云：『见么？』生云：『见。』陀云：『见个甚么？』生云：『见禅师手中如意堕地。』陀云：『观公见解未出常情，何得名喧宇宙？』生不能加答。大众！生公说法能使顽石点头，因甚向跋陀面前重重纳败？益见画饼不可充饥，敌胜还他师子。敢问现前大众：如何是大涅槃？」众下语不契，乃云：「诸人要见大涅槃么？雨洗淡红桃萼嫩，风摇浅碧柳丝轻。」下座。\n结夏，上堂。僧问：「三月安居，泥里洗土，勦绝一句作么生道？」师云：「雨花桥畔水，今古向东流。」进云：「莫是他安身立命处么？」师云：「逐逐驽骀步，且非师子花。」进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师云：「方木逗圜孔。」乃云：「疾风暴雨来，满庭水漉漉，不必再三请，我自登曲录。中途不许停，古庙不许宿，拶断虚空筋，舌头原是肉。」喝一喝。复举庞居士偈，拈云：「『护生须是杀』，尼寺觅胎发。『杀尽始安居』，枯桩系老驴。『要会个中意』，泥蛇咬鳖鼻。『铁船水上浮』，热处冷飕飕。大众！庞公葛藤已为汝等勦绝了也，还有直下知归底么？脱或未然，九旬策起双眉看，一点疑消万法通。」\n端午，上堂。僧问：「天童先和尚云：『到底输却自家宝』，如何是自家宝？」师云：「持灯觅火人无数。」进云：「一刀斫尽虚空时如何？」师云：「你刀子在甚么处？」进云：「礼拜去也。」师云：「口衔羊角。」乃云：「五月五，是端午，河下竞龙舟，乡间缠角黍，往来今古人，岁岁常如此。衲僧家，越今古，日夜不曾眠，克期超生死。且道：生死作么生超？」击拂，云：「悬崖撒手后，遍界赤条条。」复举：「天童山翁和尚因僧问：『人间此日划龙舟，鼍鼓声声竞碧流，林下道人无别事，请师显露个宗繇。』山展拂子，僧云：『恁么则觌面无私去也。』山云：『刺瞎汝眼。』大众！觌面无私，近来禅和个个会说。刺瞎汝眼，十个有五双茫然。试问大众：拂子在山翁和尚手里不曾动著纤毫，因甚却刺瞎者僧眼？若也会得，尽大地无一纤毫过患。若也不会，直须到西天问取阿那律。」\n晚参。「武宁细茶是化来供众底，进贤黑豆是供山僧底。供养山僧底大众有分，供养大众底山僧亦有分，山僧与大众非二亦非一。众中未得入头底直须荐取，山僧已得入头底须向大众边会取。即今茶已饮了、豆已吃了，大众边事且置，祇如山僧终日与诸人同行、同住、同坐、同起，还有亲见山僧面目底么？试出来说说看。」一僧云：「武宁细茶。」师云：「武宁细茶与山僧面目有甚交涉？」僧云：「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师以如意连打两下。\n上堂。「禁足半阅月，足不离地走，赤肉团边无位人，汗珠日落两三斗。大众！无位真人本无相貌，因甚却有汗出？还知么？月色和云白，松声带露寒。昔临济祖师上堂云：『汝等诸人！赤肉团上有个无位真人，常在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问：『如何是无位真人？』济拦胸擒住，云：『道！道！』僧拟议，济拓开，云：『无位真人是甚么干屎橛？』长沙和尚闻之，乃云：『万法一如不用拣，一如谁拣谁不拣？即今生死本菩提，三世如来同个眼。』大众！二老尽力提纲，争奈时流不免错认，互说异端，所以差以毫牦，失之千里。翠岩也下一著，要与二大老相见。」卓杖，云：「猛虎咬大虫，泥蛇吞鳖鼻。」\n上堂。僧问：「把住则黄金失色，放行则瓦砾生光。不逐四时凋、不落圣凡数底来，未审把住即是？放行即是？」师云：「葫芦牵蔓上长空。」进云：「只如龙吟雾起，虎啸风生，又作么生？」师云：「姑苏城外寒山寺，黄鹤楼前鹦鹉洲。」僧举坐具，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如何是风流底句？」进云：「口吞佛祖，眼盖乾坤。」师云：「好与三十棒。」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云：「马腹驴胎。」进云：「薰风自南来，殿角生微凉，意旨如何？」师云：「前三三，后三三。」乃云：「山僧昨晚与堂主商量道：『天气炎烝，说得几句淡话也不济事，明早不升座也罢。』堂主云：『旦望五参，诸方常套，既为求法，岂惧炎烝？犹冀慈悲，以法布施。』山僧云诺，归到室中，不觉酣睡，忽作一梦，梦见瞌睡魔王与尖觜蚊子在僧堂中厮闹甚喧。瞌睡魔王道：『你者畜生太煞无状，我此堂中兄弟个个是克苦真参底，三更五更不眠不坐，你何得贪己口腹，啾啾乱鸣，咂彼肌肤？』蚊子道：『你者魔王且莫懵懂，古往今来被你魔过多少禅和子，如螺蛳蚌蛤，昏昏昧昧，空丧天日，吃尽无限生受，盛尽无限香板，若不是我深锥痛劄，争得睡眼豁开？』两个喧竞不已，云门扇子忍俊不禁，从旁跳出，扑地与伊一击，两个直得疾走无边。忽报钟鸣，山僧醒来，始知是梦。大众！昨夜床上作梦，今朝座上说梦，且道：梦话还当得上堂法语也无？若道当得，尽大地人无有一个不作梦者，又用祖师西来作么？既当不得，今日上堂当说何法？还闻么？其或未然，待你睡醒来再与你道。」\n上堂。僧问：「大颠摈首座、翠岩摈堂主，是同？是别？」师云：「天地悬隔。」进云：「大颠摈首座，淆讹在甚处？」师云：「指东瓜，骂葫芦。」进云：「依稀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师云：「果然。」问：「傀儡线断事如何？」师云：「六月卖松风，人间恐无价。」乃云：「六月卖松风，人间恐无价，若到翠岩门，一文也不直。何谓如此？山深无六月。大众！诸人个个在深山中经冬过夏，还识山中景况么？脱或未知，山僧为汝指出。」卓拄杖，云：「桃花流水杳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n慧习耆旧六旬，请上堂。僧问：「金风飘则梧叶落，玉露降则桂子生。如何是未生前事？」师云：「珠峰头倒卓。」进云：「已生后又如何？」师云：「溪水向东流。」进云：「此犹是衲僧现成途辙，拨转上头关又作么生？」师云：「脚跟下痛与三十棒。」进云：「常将日月为天眼，指出须弥作寿山。」师云：「须弥未为峻，日月未为明。且道：如何是高明底句？」僧便喝。师云：「喝即不无，须是有句始得。」进云：「如何是句？」师云：「礼拜著。」进云：「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师云：「今日且放过。」问：「祖祢边事即不问，祝延一句是如何？」师云：「海棠花发正新秋。」进云：「祝延一句蒙师指，水牯牛有多少甲子？」师云：「背阴山子向阳多。」进云：「恁么则春秋不相涉，乾坤弗能收。」师云：「你道潘阆倒骑驴，因甚跌杀王番绰？」进云：「谢师答话。」师云：「有甚么交涉？」乃云：「六十岁处胎出胎，即绍伏陀密多之衣钵；六十年学道得道，可继顺、瑛二老之芳尘。然此亦是曲徇时宜，大权方便，故示有佛、有祖，有出、有入，有得、有失，有促、有延，聊将蜜果子换汝苦葫芦。若约衲僧分上，本无许多事。所以道：『我智力如是，慧光照无量，寿命无数劫，久修业乃得。』」竖拂，云：「大众！者个岂不是慧光？且道：修习何业得如是长寿？」击拂，云：「合掌柏凝千古翠，青莲石喷万秋香。」\n斫柴回，晚参。「若论此事，便如斫柴一般。山愈深，柴愈厚；柴愈厚，故刺愈多。刺棘既多，则下手最难，须是有权巧方便始得。你若眼目不清，气力绵眇，刀子又钝，下手又不子细，非但不能取柴，连手脚亦刺得稀烂了。又有一等，刀子也快，气力亦充，眼目亦精明，祇是不肯著力，虽到山中东觑西觑，不觉夕阳斜照，一日过了，收拾归来，非但无可蓄积，即炊茶饭亦不足，及至风雨霜雪依前，不免冻馁之患。若是个具眼老樵，预先看定某山柴深、某山柴浅，某处路直捷、某处路萦迂，然后紧峭芒鞋，磨快刀子，一到山中便将荆棘一刀斫尽，然后取柴，纵有通红山查、绝好毛栗也不暇顾，一气斫完，收拾挑归，归到家中，放下担子，飏下柴刀，不知何者为柴、何者为刺，但遇烹茶炊饭时，信手拈来，用之不竭，一任寒风萧萧、冻雪飘飘，香积厨中燄倍高。众中有等影响禅和，毕竟道翠岩譬喻得不亲切。何故？此事原不假功勋得，岂向外边求？才出门时已蹉过了也。大众！蹉过且置，祇如不蹉过一句作么生道？」众默然，师云：「既道不得，今晚直捷为你们道破。」遂拈拄杖一齐打散，归方丈。\n解夏，上堂。「社燕巢空，秋林木落，消息分明，时人不觉。意下丹青，纷纷图度。休图度，杨歧驴子三只脚。」喝一喝，下座。\n王行达、行立居士荐亲，请上堂。僧问：「超凡入圣即不问，了生脱死一句作么生道？」师云：「当阳无向背。」进云：「未审王氏所荐二亲归何国土？」师云：「并蔕芙蕖火里栽。」乃云：「树欲静而风不息，子欲养而亲不存，废诗停社遥相慰，何似谭宗共报恩？大众！罔极恩深，殒形莫报，纵使生事以礼、死葬以礼、祭之以礼，亦不过世间之孝，惟有佛力、法力、贤圣僧力是破暗之明炬、出苦之梯航，使其永断苦轮，高升乐土，岂不是人子之大孝？然尤有一等信根微劣底，便道：『人生在世，亲逢知识耳提面命尚不能领略，何况殁后神识杳冥，焉能闻法超升？』殊不知？世人之情，逢乐境则耽恋不舍、遇苦境则厌离心生，因其厌离之际便有可化之机。譬如渡章江相似，中流忽遇怒浪惊涛，即平日极不信心者亦同声疾呼观音名号，是故三世诸佛视此苦海众生如一子想，所以乘机化导不遗余力。我等才起一念厌离心，便与诸佛感应道交，截流到岸，更复何疑？虽然，有苦、有乐，有升、有沉，有欣、有厌，有佛、有众生，盖是常情，且道：宗乘中事如何理论？」竖拂，云：「会么？香飘丹桂知无隐，月堕金茎在处明。」\n黄山恒证禅师请上堂。僧问：「太白令行天下，滹沱灯耀十方，分灯列燄即不问，千里同风事若何？」师云：「天涯海角同肝胆，楚水吴山不隔尘。」进云：「若非亲得天童旨，焉能普应大千机？」师云：「秋风吹八极，木落露千山。」进云：「恁么则均沾法乳去也。」师云：「壁上画碁盘。」乃云：「天都峭拔，别是人间；洪井幽深，信非凡境。古佛光摇四面，面面辉煌；白云淡锁千峰，峰峰挺秀。若作境致会去，蹉过黄山法兄；若作玄玅商量，辜负翠岩长老。直饶总不恁么，未免堕阬落堑。正恁么时，同参一句作么生道？慈光直射西峰上，翠霭高凝紫石间。」复举：「马祖遣僧驰书讯径山钦禅师，钦开缄，见书中祇画一○相，乃拈笔于○相中著一点，依旧封回。后来忠国师云：『钦师犹被马师惑。』」师云：「马祖摇头，径山摆尾，大小国师靴里动指。」下座。\n开炉，圣修禅人请上堂。师升座，维那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师云：「文殊来也，诸人还见么？」那出众作礼，师云：「将谓是文殊。」那云：「适来也不差。」师云：「犹隔天涯在。」那云：「小阳时至，炉𩍁宏开，锻炼圣凡，凭何旨的？」师云：「眉间迸出吹毛剑。」进云：「恁么则燄里明珠光灿烂去也。」师云：「莫将黄叶作金钱。」乃云：「圣凡修证路千差，眼里金尘耳里沙，炉面拨开山寺火，眉须堕尽见丹霞。大众！弥天烈燄已拨开了也，木佛舍利灿烂光明已当阳呈露了也，诸人还见么？若也见得，便可大开炉𩍁，锻圣锻凡。脱或未然。」竖拂，云：「火星迸也，急须照顾眉须始得。」\n古雪哲禅师语录卷五\n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六\n嗣法门人传我等编\n住翠岩寺语录\n佛成道日，澹庵庄内翰送大狮子吼额至，洪炉禅人请上堂。僧问：「南浦云开，宗风大扇；西山日出，祖印重光。法窟当兴即不问，狮王大吼事如何？」师云：「野狐倒退三千里。」进云：「可谓正觉峰前千古秀，无云岭上一枝新。」师云：「风吹石臼念摩诃。」进云：「全凭补衮调羹手，拨转如来正法轮。」师云：「大家共证明。」问：「灵山正令，翠岩权衡，祇如高沙弥来，和尚作么生接？」师云：「不入洪炉里，争见是精金？」问：「一句当阳真面目，千圣传来尽无为。无为即不问，如何是真面目？」师云：「扑碎菱花镜，通身是慧光。」僧礼拜，师乃云：「王宫初降日，已作狮子吼，何事入深山，特地观星斗？还会么？洪炉燄燄浪花飞，雪白眉毛生脑后。」复举：「苏东坡内翰参佛印禅师，值入室次，印云：『此间无坐榻，学士来作甚么？』士云：『暂借和尚四大作禅床。』印云：『老僧有一问，学士若道得，即请坐；若道不得，输下玉带子。』士云：『请和尚问来。』印云：『老僧四大本空，五蕴非有，学士向甚么处坐？』士无语，遂留玉带以镇山门。大众！东坡无语且置，试问诸人还道得否？」众下语不契，师云：「三千剑客今何在？独许庄周定太平。」\n熊少宰送大雄宝殿金额至，小参。「佛恩难报，佛法难闻，佛理难明，佛世难值。所以，教中道：『诸佛出世如优昙钵罗华，时一现耳。』大众！要知三世诸佛不离自心，是故，自心众生灭则佛现，自心众生生则佛隐。然一切众生生灭流注，念念不停，争得诸佛时时出现？诸佛既不现，则一切佛法亦不现，一切佛宫殿亦不现，一切佛玅庄严具亦不现，一切佛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亦不现，一切佛殊胜希有事亦不现。既皆不现，则一切众生无由瞻仰、无由起信、无由种天人之福、无由越三涂之苦、无由闻难闻之法、无由报难报之恩。譬如翠岩祖庭自淹没以来，殿阁庄严一切化为乌有，四乡善士虽欲植福，无地可植；虽欲闻法，无处可闻；虽欲报佛深恩，无因可报。幸有护法善神先悬雪上之谶，诸山耆旧同罄钵中之余，诸大宰官、居士或以翰墨为佛事、或以金玉为佛事、或以赞扬为佛事、或以毁谤为佛事，乃至五湖衲子半夜敲门，频年击柝，口劳舌沸，骨露皮穿，所以嵯峨宝殿顿还唐宋旧观，焕烂银钩倍增岩峦秀色。山僧本是一个精光穷汉，上无片瓦、下无卓锥，道不足以恢弘佛祖、德不足以感动天龙鬼神，智短才疏，缘微福薄，岂能建立大功、成就大事？此盖全赖护法耆旧及诸贤衲之力。今则佛殿已成、佛恩已报，且道：如何是诸佛正法？试举个古人公案与列位商量。昔梁武帝问达摩祖师云：『朕自即位以来，造寺度僧不计其数，未审有何功德？』摩云：『无功德。』帝云：『为甚无功德？』摩云：『此是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帝云：『如何是真功德？』摩云：『净智玅圜，体自空寂，如是佛法，不以世求。』大众！对病下药、因时制宜，须是达摩祖师。若是翠岩即不然，或问造寺度僧有何功德？但向他道：『水涨船高，泥多佛大。』或云：『如何是净智玅圜，体自空寂？』但向他道：『明辰上正梁，大家齐著力。』」\n竖天人师殿，上堂。「雪中宝殿，久已呈祥；云里画梁，兮朝方竖。布金施粟，檀那深植无漏之因；竭力劳心，衲子同圜未了之愿。大功既就，大用全彰、大智洞然、大机普应，转法轮于尘际、现宝刹于毫端，直得百亿虚空同声喝采，恒沙诸佛靡不光临。所以道：我此道场如帝珠，十方诸佛影现中。大众！即今四众毕集，万指围绕，岂不是现底影子？且道：诸佛在甚么处？」竖拂，云：「一梁耸拔青霄上，六户常明翠窦间。」\n开炉，上堂。「山僧自住翠岩以来，七载之间，八度结制，皆以五七间败屋为禅堂，以三寸舌头为炉𩍁，以铁如意子为钳锤，冷灰堆里间或爆出一颗、两颗，祇是不堪上眼。独有今年迥与寻常不同，九夏三秋之间却以六七十里山溪为禅堂，以牵板篾缆为炉𩍁，以汀州清流树为钳锤，一期之间锻炼得一伙铜头铁额汉，个个可以为梁、为栋。大众！若据山僧见解，一向用底却是小炉𩍁，谓之作死马医，纵使医得活来，不耐风霜、不靳熬炼；今年用底却是大炉𩍁，若能受得，即成一行三昧，又谓之玅庄严三昧、无尽藏三昧。大众！且道：今冬结制还是用大炉𩍁邪？小炉𩍁邪？」喝一喝，云：「触目不会道，运足焉知路？」\n迎佛登殿，晚参。「佛殿虽有新旧，佛身原无大小，随分拈一毫头，尽现八十种好。」拈杖，云：「者岂不是一毫头？还见八十种好么？」喝一喝，云：「直饶亲见得，也是眼里黄金屑。」\n除夕，解制，熊少宰设普茶，请小参。「一岁除，群机息，仓廪虽罄空，且无私债逼。祖师禅，休外觅，断砖碎瓦尽隋珠，木头竹叶皆荆璧。衲僧家，须委悉，百年三万六千朝，回首看来驹过隙。既解制，重打七，自己心头须著急，心头不急眼不开，未免因循虚度日。且道：不虚度时如何？净名原是老维摩。」\n陈行遂居士请上堂。僧问：「共说无生话，千古羡庞公，檀那今再请，烦师一线通。」师云：「蒿箭射虚空。」僧礼拜，师乃云：「蒿箭射虚空，虚空百杂碎，全机独露时，超出世出世。大众！随顺悭贪、嫉妒、嗔恚、愚痴，造种种业、受种种苦，是世间法；勤修六度万行，永断九结十使，乃至菩提涅槃、真如解脱，是出世间法。世间法如病，出世间法如药，以无上之玅药，起必死之膏肓，病尽药除，即玅剂灵丹亦成长物。所以道：众生罪业深可怖，于百千劫不见佛，漂沦生死受众苦，为是等故佛兴世。」蓦竖拂，云：「佛已出兴也，诸人还见么？若也见得，则无罪不除、无愿不遂，可以尽凡情、可以跻圣位；脱或未然，好将江上沫，觑等梦中身。」\n无改优婆夷请上堂。「三冬无煖气，止水不藏龙，一语具三玄，琼花开碓觜。所以有时恁么、有时不恁么，有时恁么中不恁么、有时不恁么中却恁么，有如是操略，得如是自在，乃能东涌西没，纤毫无改，出生入死，随地称尊。且道：正当恁么时如何？山尽疑无路，谿回别有村。」\n出郡归，晚参。举：「临济大师示众，云：『有一人常在途中，不离家舍；有一人常在家舍，不离途中。且道：那个合受人天供养？』大慧云：『贼身已露。』」师云：「山僧出郡数日便不在家，你们终日在家便不曾出路，作么生说个常在途中、不离家舍底意旨？」众下语不契，师云：「山僧为汝拈出。一句定纲宗，须是大慧老汉；一语分玄要，还他临济大师。且道：翠岩又作么生？」击香几，云：「单重交拆。」\n古眉山侄禅师请上堂。「坐断十方时，声不是声、色不是色；密移一步处，山依旧是山、水依旧是水。于密移处荐得，便能显大机、发大用，权衡佛祖、提唱宗乘，不向毒海里汩没；于坐断时便休，终是鹘臭布衫、炙脂帽子。所以道：从天降下则贫穷，从地涌出则富贵，门里出身易，身里出门难。正恁么时，如何是身里出门底句？颔下眉毛倒插天，南山起云北山雨。」复举：「杨歧禅师上堂，云：『薄福住杨歧，年来气力衰，寒风吹败叶，犹喜故人归。啰啰哩，拈起死柴头，且向无烟火。』大众！杨歧远祖提持个事如指诸掌，争奈熟处难忘？翠岩则不然，薄福住翠岩，天寒发不芟，故人从远至，默对口喃喃。既是默对，因甚口喃喃？澄潭不许苍龙蟠。」\n上堂。「以洴澼纩为事，须有不龟手之药；以射猿猴为事，须有养由基之箭；以超生死、越涅槃为事，须有烁迦罗之眼。此眼一开，方能办龙蛇、别缁素，梯航万有、津济群灵。所以道：生死海中以眼为津梁。然此亦是曲为，今时途中受用即不无，向上一著即未在。且如何是向上一著？戳瞎烁迦罗眼后，黧奴白牯尽扬眉。」复举：「仰山问中邑禅师：『如何得明见佛性？』邑云：『譬如一室六窗，内有一猕猴，外猕猴唤云：「猩猩！」内猕猴应诺。如是六窗俱唤俱应。』山云：『承和尚譬喻，无不明了。或若内猕猴睡著时如何？』邑下禅床，执山手云：『猩猩！与你相见了也。』大众！能近取譬，中邑可谓仁矣，惜乎被仰山一拶，未免手忙脚乱。翠岩即不然，或有问：『如何得明见佛性？』劈脊便棒。何故？免得猩猩贪瞌睡，劳他六户唤频频。」\n涓涓胡佛子等披剃，请上堂。僧问：「凡胎刀下尽，顶相历然彰；棒下无生旨，请师为举扬。」师云：「霜叶已辞原上树。」进云：「与么则亲入洪崖社，凡心即佛心。」师云：「冰花尚锁洞中泉。」僧礼拜，师乃云：「百千佛法不出一掌，直下知归犹隔霄壤。既是知归，因甚又隔霄壤？九苞凤尚萦金网，且裂破网罗一句作么生道？和风吹爱日，冰树自涓涓。昔赵州禅师示众云：『北方来者与之上载，南方来者与之下载。』大众！赵州老汉虽善拨转天关，掀翻地轴，未免随人上下。翠岩则不然，南方来者光剃头、净洗钵，北方来者净洗钵、光剃头。若人会得，不妨四楞蹋地。」\n成道，竖毘尼、应供、香积三堂，谢定邦二监修，程龄伯居士荐母，请上堂。「幽明之故，死生之说，一点星辉，千差顿彻。或演毘尼、或惟一默，或应供于天上人间、或分饭于香积佛国，或升忉利度现在之母、或坐雪山指群灵之月，正眼观来，总不出者个时节。若知者个时节，则生而非生，灭亦不灭。虽不灭、不生，却能现男、现女，现俗、现僧，定国安邦，成家立业。正恁么时，且道：程门朱氏毕竟在甚么处？」竖拂，云：「是处是慈氏，无门无善财。」复举：「教中道：『世间一切诸凡夫，信是法者甚难得，若能勤修清净福，以昔因力乃能信。』大众！祇如今辰檀越饭僧荐母，岂不是清净福？作么生是法？」卓拄杖，下座。\n何介甫居士请上堂。「异类中行底始可受得人天供养，一切不会底乃能亲与佛祖为师。祇如西天打鼓、东土作舞、南山起云、北山下雨又作么生？陋巷不骑金色马，回途却著破蓝衫。」颂云：「一年一度修香供，山愈崚嶒海愈深，不是多生培福智，肯将黄叶博黄金？」下座。\n举庆西堂，莹、如二禅人荐师三贫，请上堂。僧问：「千眼顿开，十方坐断，未审亡灵向甚处游履？」师云：「湘之南，潭之北。」进云：「外不住凡圣、内不住根本底人来，还受得人天供养么？」师云：「趁出三门外。」进云：「遍界且无寻觅处，分明一点座中圜。」师云：「你眉须因甚堕落？」僧无语，师云：「犹欠分明在。」乃云：「未学参禅且学陶，流泉夜夜鼓寒涛，一声惊断幽人梦，涌出摩尼价倍高。」竖拂，云：「大众！还见摩尼么？当阳如未委，问取庆西堂。」\n除夕，上堂。僧问：「本无去来，为甚么迎春送腊？」师云：「天左旋，地右转。」进云：「古人烹露地白牛与众分岁，和尚又作么生？」师云：「金刚圈，栗棘蓬。」进云：「向上还有事也无？」师云：「有。」进云：「如何是向上事？」师云：「明日来，与你三十棒。」师乃云：「屋庐已盖了，要紧是搬柴，搬尽浑无事，端趺享岁斋。」下座。\n元旦，上堂。「牢山道士俨如仙，章水老儒年八十，涯岸不封疆不分，同听法王义第一。所以世尊道：『十方诸佛国，惟一无二乘。』孔子道：『吾道一以贯之。』老子道：『抱一为天下式。』诸人若了得一，无事不毕、无教不明、无疑不息。大众！今朝恰逢元旦一，且道：一在甚么处？」拽拄杖，便下座。\n上元，解制，尊禅人六旬，请上堂。「月迟迟，灯灿灿，㘞地一声全体焕，但能不昧独尊儿，逝水年光何必筭？白苹洲，绿杨岸，处处枝头花烂熳，燕语莺啼总是春，争奈狂心犹未断？整芒鞋，削扁担，千山万山恣游玩，前途忽遇把关人，莫教忘却旧公案。且作么生是旧公案？上元原是正月半。」喝一喝，下座。\n法云庵智玉禅人请上堂。「大智无分别，而玉石判然；大法绝阶梯，而升沉宛尔。未明大法，逐境生情，情重则永劫沉沦、情亡则立地解脱。立地解脱则无分别，大智廓尔现前。大智既现前，则剖石出玉、拈玉为石，移头作尾、以尾为头，然后运大悲心入生死海，或布施、或爱语、或利行、或同事，以四摄法接一切人，皆其土苴绪余，不费纤毫盐酱。若能如是，是真持戒、是名佛子。所以道：佛子受佛戒，即入诸佛位。佛位既入，且道：如何履践？法云在处为霖雨，心月随方破暗迷。」\n佛诞，如僧优婆夷请上堂。僧问：「雪山六载即不问，七步称尊事若何？」师云：「千年石虎诞麒麟。」进云：「云门道：『一棒打杀与狗子吃。』又作么生？」师云：「拔出脑后楔。」乃云：「入王宫又出王宫，片月何曾下碧空？一念未生前荐得，通身顿现紫金容。所以道：『一念心清净，即是佛出世；一念心染污，即是佛灭度。』是知一念顿空，则凡圣齐泯、染净双亡。于双亡后，何妨六臂三头？正齐泯时，不碍千形百状。所以，具足优婆夷虽无女业，示受女身，素服清洁，常能大舍，遂于忍辱波罗蜜中具足十种波罗蜜。八岁龙女以旁生之身具菩萨之行，须臾之间变成男子，直往南方无垢世界，坐宝莲华成等正觉。大众！要知无垢世界么？即汝现前一念清净心是。所以，僧问马祖大师：『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大众！除却四大五蕴，那个是汝心？」卓拄杖，云：「日破浮云宇宙清。」\n上堂。「真性本无生，浮生皆幻；四大是假借，有借必还。动转还风，煖气还火，涕唾还水，骨肉还地。如是，四大各还，真性不灭；四大和合，真性不生。所以道：四大性自复，如子得其母。翠岩所说不生不灭之法，用荐王门黄氏早悟真常之性，同趋解脱之场。大众！祇如黄氏四大离散已周一载，眼、耳、鼻、舌悉同灰壤，纵使紫金光聚，渠亦不见；狮子吼音，渠亦不闻。作么生说个荐拔底道理？还知么？无见见时为正见，不闻闻处是真闻。」击拂子，下座。\n移佛像过新应供堂，独尊上座请上堂。「坐断十方底人，直须密移一步；密移一步底汉，依然坐断十方。有如是胸襟、负如是气概，始能鼎新革故，在处称尊，拈尾作头，随机导物。正恁么时，头正尾正一句作么生道？一口平吞十八滩，卧龙飞跃起波澜。」喝一喝。\n送本山历代祖位入尊宿堂，上堂。「道眼圜明之谓尊，德腊俱高之谓宿，古今共坐一堂中，浩浩商量旧题目。大众！且道：旧题目中所说何事？莫是说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么？且喜没交涉。莫是说真如涅槃、菩提解脱么？且喜没交涉。莫是说善恶因果毫牦无差么？且喜没交涉。莫是说三玄三要、四禁五位，乃至千七百则葛藤么？且喜没交涉。既都不是，毕竟如何是旧题目？」竖拂，云：「见么？若向者里觑得透，不妨与古尊宿同起、同坐，同入、同出，始堪消受人天供养，开凿人天眼目，所谓以先知觉后知、以先觉觉后觉。是故，先师住天童时，特立先觉堂以祀历代诸祖，朔望率众炷香瞻拜，且勒石以纪其事。山僧初住翠岩，亦曾升座告众，设位安奉，但未有堂，今于大殿东特立一堂，名曰尊宿，以奉本山历代诸祖。盖先觉、尊宿名异旨同，朔望礼仪仍照先师成式，后之说法此山者皆可相继而入。大众！祇如本山尊宿历梁、唐、宋、元灭度已久，即今山僧设位、檀越设供，且道：还来赴也无？翠岩不惜眉毛，为诸人挑剔看。」拈拄杖，云：「馒头𫗰子初烝熟，一钵盂边散一枚。」\n住白法院语录\n新僧堂成，罗凤山居士请小参。「石帽峰顶，选佛场开，一句当天，万机顿息。果然顿息去，便可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人人常光现前，个个壁立万仞，不劳肯綮修证，直下及第心空，锄月耕云尽是西来大意，开单展钵无非古佛家风。所以道：『行亦禅，坐亦禅，语默动静体安然。』众兄弟！且道：那个是安然底体？莫是喝一喝、拍一拍么？莫是竖一拳、顿一脚么？莫是画一圜相作女人拜么？如斯举措，尽是弄精魂汉，所谓依他作解，障自悟门。而今诸方多是学底禅，往往向知识口角边、方册上东卜西卜，忽然卜得一机一境，便道我会也。似则也似，是即未是，纵饶你学得十成无渗漏，说得攒华簇锦、巧玅鑯新，及到眼光落地时，一点也用不著。何故？从门入者不是家珍，直须自胸迸出，始可盖天盖地。白法者里舖席初开，也无差珍异宝与诸人搬弄，忆得昔年在太白峰前拾得一篮栗棘蓬、几个金刚圈，抛向诸人面前一任吞透。若也吞得落、透得过，不妨摆手出章江。其或未然，七尺单前高著眼，莫教空过好时光。」复举：「王常侍参临济大师，偕入僧堂，侍云：『者一堂僧还看经么？』济云：『不看经。』侍云：『还参禅么？』济云：『不参禅。』侍云：『未审教伊作甚么？』济云：『一个个教伊成佛作祖去。』侍云：『金屑虽贵，落眼成翳。』济云：『将谓你是个俗汉。』」师云：「临济若无后语，洎被打破蔡州。然虽如是，未免旁观者哂。今日凤山居士入山设供，偕山僧入僧堂，他既不问如之若何，山僧亦不曾向他道：『教伊成佛作祖去。』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平芜尽处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n除夜，小参。「腊月三十日到来也，还有脱洒自由底衲僧么？出众𨁝跳看。」僧问：「如何是白法境？」师云：「石帽峰高日月寒。」「如何是境中人？」师云：「亮公洞里笑相亲。」「如何是人中意？」师云：「脚下泥深三尺。」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师打，云：「放过即不可。」进云：「恁么则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华里过来香。」师云：「切忌诈明头。」乃云：「年尽、月尽、日尽、时尽，好个到家消息，争奈无人谛信。却道：一年将尽夜，万里未归人，凄凄客路悲霜鬓。试问堂中众弟兄，胸次疑团尽未尽？若也尽，当阳显出毘卢印，印破十方无边太虚空，掀翻八万四千尘劳阱，刹刹皆为解脱场，尘尘总是大圜镜，从他四序推移、八风飘鼓，万年一念、一念万年常在定，也无生、也无死、也无老、也无病、也无迷悟并凡圣，翻忆西来碧眼胡，道个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也是钵盂口上重添柄。虽然，祇如云门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触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又作么生？五九尽处又逢春。」复举：「天童先和尚因僧问：『学人远来，要问和尚讨个佛做。』童云：『佛也是你分外事。』」师云：「斩钉截铁，本分宗师，直下知归，罕逢达者。还委悉么？浑身已在含元殿，何事唠唠问帝都？」\n岁旦，小参。「年新、月新、日新、时新，三阳开泰，万物咸新。」蓦拈拄杖，云：「唯有山僧拄杖子，不属阴阳与故新，有时卓在孤峰顶上，壁立万仞；有时突出十字街头，和光同尘。若向和光同尘处与拄杖子相见，大似浮云遮日面；若向壁立万仞处与拄杖子相见，未免重添眼里钉。去此二途，毕竟向甚处与拄杖子相见？」卓一下，云：「还会么？若向者里见得，和光同尘处灼然壁立万仞，壁立万仞处不妨和光同尘，有权、有实，有照、有用，双明、双暗，全主、全宾。如是，则终日吃饭不曾嚼一粒米、终日著衣不曾挂一缕丝、终日行不曾移一步、终日说不曾动口唇。所以道：诸人总被十二时辰使，山僧使得十二时。然此犹是向下论量，若也向上提持去，直得三世诸佛不敢正眼觑著，历代祖师个个饮气吞声。且道：拄杖子有甚长处得恁么奇特？」掷下云：「出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复举：「镜清因僧问：『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头佛法？』清云：『元正启祚，万物咸新。』僧云：『谢师荅话。』清云：『镜清今日失利。』明教因僧问：『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教云：『无。』僧云：『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为甚么却无？』教云：『张公吃酒李公醉。』僧云：『老老大大，龙头蛇尾。』教云：『明教今日失利。』」师云：「说有道无即不无二大老，若是新年头佛法，总未梦见在。今日或有问白法如何是新年头佛法？但向他道：『拄杖正开封。』他若拟议，劈脊便棒。且道：是有？是无？试定当看。」\n香城请弘戒示众。「昨夜坛上石罗汉得得走过西天，相访优波离尊者。尊者见罗汉腾空而来，仓忙起身，恭迎就座，遂问：『屈荷仁者金锡遥临，有何见教？』罗汉云：『远来无别，特有所启。佛出世时，以佛为师；佛灭度后，以戒为师。尊者乃吾佛大弟子，持戒第一。当此像法之际，我南阎浮提众生贡高我慢，障阂嫉妒，不奉戒律、不守威仪，乃至杀盗妄淫、十恶五逆，中外相侵，尊卑倒置，臣弑其君者有之、子弑其父者有之、徒悖其师者有之、弟逆其兄者有之，因此国界不安，兵戈四起，血流漂杵，骨积成山。尊者何不乘悲愿力，分身刹尘，广弘戒法，普利人天耶？』尊者喟然太息，云：『善哉！仁者乃能为阎浮提众生作大请主，可谓内秘菩萨行，外现是声闻。第某萤火之光，焉能破其暗昧？况震旦国中原有大乘气象，若僧、若俗，皆是大乘根器，一闻千悟，得大总持，自有当当性戒，了无持犯之殊，岂假区区相名，妄生缚脱之见？所谓心平何劳持戒？行直何用参禅？诸戒定慧及淫怒痴俱是梵行，一切障阂即究竟觉。』正作是语时，被山僧听见，震威一喝，云：『你者两个老冻脓，大似徐六担版，各见一边。若知我祖师门下向上关捩子，争肯恁么道？』作是语已，复喝一喝。二公逡巡而退，各归本位。大众！前一喝且置，敢问后一喝意作么生？试道道看。若道不得，山僧打葛藤去也。不达境唯心，起种种分别；达境唯心已，分别即不生。」竖拂子，云：「大众！者个岂不是境？毕竟阿那个是心？若向者里觑得倜傥分明去，不妨向声色头上坐、声色头上卧，处处全彰，头头显露，不落见闻知觉、不堕意想情尘，净臝臝绝承当，赤洒洒无回互。等闲吐一词，三藏莫能诠；寻常行一步，鬼神莫能测。非是不参禅，都缘无禅可参；非是不受戒，祇缘无戒可受。虽知有为虚幻，而不轻小善；虽达罪性本空，而不造诸恶。所谓无我、无作、无受者，善恶之业亦不忘。近代有般狂禅伪学，开口便引六祖『心平何劳持戒』之说以自覆其短？啖肉饮酒，靡所不至。痴人！我且问你：六祖还得心平也未？若道未得心平，因甚却传五祖衣钵？若道已得心平，因甚又从智光律师受戒？殊不知？古人一时抑扬之说、对机之谈，便乃拨无因果，自招殃祸。又有一等盲修瞎炼、耽名著相之徒，不谙无作戒体，祇管胶柱鼓瑟，执药成病，单单以受持衣钵为戒。殊不知？持戒但束身，非身无所束。从上大律师如道宣、本嵩辈，何尝不达毗尼性体来？又有一等，也不参禅，也不受戒，饱食终日，无所用心，但祇剃光了头，便言我是禅师。痴人！我且问你，唤甚么作禅？具个甚么眼目便可以为人师？难道晓得两部、三官、血盆、寿生、高王等经，便可称禅师耶？更有一等，自暴自弃，自甘客作，开口便言：『受戒参禅是禅和子事，我们是应赴和尚，便放肆些也不妨。』痴众生！吾佛制戒，且令七众同受。《梵网经》云『一切国王、王子、百官受位时，应先受菩萨戒。』一切鬼神救护王身、百官之身，王臣且令受戒，何况毁形坏服，称大比丘而不受佛戒耶？昔洞山问僧云：『世间何物最苦？』僧云：『地狱最苦。』山云：『不然，向此袈裟下失却人身，是为最苦。』大众！且道：作么生出得此苦𫆏？山僧为汝注破。若要世世不失人身，直须严持戒律；若要顿超三界，应须洞达唯心。已上所举近代法门流獘、诸方种种偏执，总是不达唯心境界，故起种种分别。昔本嵩律师因杨无为请问终南宣律师所述毗尼性体，嵩荅以偈云：『情智何尝异？犬吠蛇自行，终南的的意，日午打三更。』大众！你道律师不识禅得么？若识得此偈落处，始名真奉律。山僧续貂亦有一偈：日午打三更，冰华燄里生，谁识南昌郡？便是古洪城。」\n白总戎请就香城，论《梵网经》，并启华严万佛会，小参。「大法离文字，至理绝言诠，处处露真机，尘尘扬玅谛。所以道：诸佛不出世，四十九年说；祖师不西来，少林有玅诀。到者里，不可以眼觑、不可以耳闻、不可以心思、不可以识识，须是大根、大器、大丈夫汉，向生佛未分前、睹闻莫及处直下承当，全机透脱，便可高揖释迦、不拜弥勒、婢视声闻、奴呼菩萨。如是，则三藏十二分教还同故纸，祖师西来无风起浪，天下老和尚横说竖说总是热碗鸣声，上不见有诸佛可攀，下不见有众生可度，内不见有自己，外不见有大地山河、森罗万象，一片本地风光凝然独露，一著本来面目廓尔现前。然虽如是，更须知有转身一路，始能显大机、明大用，杀活自在，照用并行，无佛处示佛、无祖处作祖、无言处演言、无相中现相，或现天大将军身镇干城于阃外、或现丈六比丘身断须发于云间，或慈、或威，或顺、或逆，以同事摄现百亿身，全承此个威光，不假他人气力，可以祝无疆之圣寿、可以报罔极之深恩、可以定国安邦、可以延龄益算。以此忏愆，无愆不灭；以此集福，无福不臻；以此保子孙，绵绵瓜瓞；以此续慧命，燄燄联辉。所以，千佛万佛，佛佛同源；大乘小乘，乘乘普利。到者里，心外无法，法外无心。一瞻一礼，全明心地法门；一香一华，尽是舍那境界。故《梵网》云『一华百亿国，一国一释迦，各坐菩提树，一时成佛道。』」竖拂，云：「释迦老子即今在山僧拂子头上成等正觉，转法轮，度众生了也。诸人还见么？从前汗马无人识，祇要重论盖代功。」复举：「梁武帝请傅大士讲《金刚经》，士升座，抚尺一下，便下座。志公和尚问云：『陛下还会么？』帝云：『不会。』志云：『大士讲经已竟。』大众！武帝祇索一颗夜明珠，大士便打开无尽藏，直得七珍八宝一时现前。然虽如是，若不得志公证明，洎成瓦砾抛却。」乃顾视左右，云：「众中还有别宝者么？」卓拄杖一下，喝一喝，复云：「杀人刀即活人刀，定国安邦勋业高，提起此刀能自断，凡情圣解一时超。」\n示众。举《梵网》放火焚烧戒，乃云：「黄面瞿昙原来胆小，若据山僧见解，要明菩萨心地大戒，直须大大底放一把火，将目前顽山笨石、败叶枯枝，以至三千大千世界烧得干干净净，洞无一物，诸人本源心地不妨觌体现前。所以道：『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虚空悉皆消陨。』虚空既消陨，何处得山河大地、草木丛林来？又何处得楼台屋宅、鬼畜昆虫来？如是，则上无能害之人、下无可害之物，谁是菩萨？谁是众生？谁是持戒人？谁为犯戒者？所谓般若大智如大火聚，拟之则燎却面门，直饶你不拟，亦未免眉须堕落。且道：毕竟作么生？」良久，云：「从来无背面，随处任纵横。」\n游庐山归，示众。「茫茫极目起烽烟，拄杖思量走上天，谁识此间原自稳？归来仍可伴云眠。大众！还识此间么？三世诸佛于此间利生、演扬玅法，历代宗师于此间全提正令、拔楔抽钉，一切异类于此间舍身、受身，横出竖没，大浸稽天此间不溺、劫火洞然此间不坏、毗岚飘鼓此间不移，二六时中折旋俯仰、去来动静不离此间，纵使游遍匡庐、云居、天台、南岳，乃至历尽百亿须弥卢不可说浮幢王刹亦不离此间。所以道：『佛子住此地，即是佛受用，常在于其中，经行及坐卧。』若果亲到此间，便可倒戈卸甲，海晏河清，凡圣情忘，生死见谢，虎无所施其爪、兵无所投其刃。正与么时，不动尊如来出来道：『长老还曾到此间么？』山僧云：『到。』不动尊云：『长老既到此间，便该千稳百当，为甚么慞惶怕怖，东奔西走？』山僧呵呵大笑云：『老冻脓，也许你大胆，祇是要脱炙脂帽子更进一步始得。』且道：毕竟如何？深洞白云无住著，不妨飞去又飞来。」复举：「天童先和尚因僧问：『如何是不动尊？』童云：『此去径山五百里。』」师云：「天童先师贯用金刚宝剑，觌面全提，者僧若知落处，便好百草头上卸却干戈。今日或有问山僧：『如何是不动尊？』但向他道：『露柱骑牛登五老，灯笼蹋雪返西峰。』久立，众慈伏惟珍重。」\n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六\n古雪哲禅师语录卷七\n嗣法门人传我等编\n住建宁府黄岩寺语录\n山门。「还乡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且道：那个是不出门底祖父？」拽拄杖便入。\n佛殿。「家中原有佛，毋劳向外求，一番亲见面，顿破古今愁。」便礼拜。\n伽蓝。「黄岩翠岩，随处作主。整顿颓纲，惟我与尔。」\n祖堂。「𫛞舌乡，产祖国，共商量，无可说。象骨老师曾辊毬，何似黄岩新棒月？」\n韦驮。「沧海桑田，铜驼荆棘，梵刹尚依然，全是金汤力。从兹应更著精神，扶起宗风振八闽。」\n据室。「骂詈佛祖，鞭笞龙象，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为甚么如此？发机须是千钧弩。」\n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覆焘万物，长育群灵，以德以仁，无偏无党，𦶟向炉中，奉为北阙之至尊，用祝南山之圣寿，伏愿五风十雨再见陶唐之时，万国九州共乐羲皇之化。」次拈云：「此一瓣香，囫囵无缝，八面玲珑，隐密难描，万方普现，源流有据，现前四众，共知时节，不违次第。二回拈出，𦶟向炉中，专申供养明州天童堂上传曹谿正脉第三十四世上密下云先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僧问：「西江久已振三玄，闽峤迎归道愈传，未动脚跟前一著，请师端的为人宣。」师云：「七尺乌藤敲白月。」进云：「祇如入尘垂手又作么生？」师云：「万竿翠竹扫清风。」进云：「世尊说法，天雨四华。黄岩升堂，有何祥瑞？」师云：「优钵罗华遍界开。」进云：「春回百谷华铺锦，月到千峰树续灯。」师云：「解吹无孔笛，何处不闻声？」进云：「与么则一回亲见得，鼻孔尽辽天。」师云：「祇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问：「斩新日月，特地乾坤。日月乾坤即不问，斩新特地事如何？」师云：「铁鹞搏空际。」进云：「翠岩已布天童令，闽岭从今法再新。」师云：「金钗锁碧流。」进云：「人人皆顶戴，因甚不知归？」师云：「春色无高下，华枝自短长。」进云：「恁么则枯木龙吟去也。」师云：「脑后依前欠一槌。」僧礼拜，师乃云：「烟霞深处，宝藏不亏；敝垢衣中，夜光无价。无端对演若之镜，遂尔泣杨朱之歧。江北江南，怖头狂走；拌身拌命，把火寻灯。参遍济洞两宗作家，添得胸次一团知解，末后到太白山下，撞著个极恶底知识，痛与脑后一槌，直得家中宝藏、衣里夜光一时百杂碎，从此跛跛挈挈、如聋如瞎，祇图向亮公洞里啸月眠云，岂料洪井谿头业风顿发？吹出人天众前，未免撮土为金，唤七作八。所以本山护法耆旧谬采虚声，飞书屡召，无奈葛藤延蔓，骤历三秋，今春始获一辞。西江檀护，买棹章江，沿途所经州邑，不啻三千龙象、万里香华，一到家中，恍如隔世。因思童颜问道、皓首还乡，行解荒芜，有负师友。既到者里，当谈何法可报深恩？记得福州古灵神赞禅师行脚回，受业师问曰：『汝离吾在外，得何事业？』曰：『并无事业。』遂遣执役。一日，因澡身，命灵去垢，灵乃拊背曰：『好所佛堂，而佛不圣。』业师回首视之，灵曰：『佛虽不圣，且能放光。』曰：『汝行脚遇何人？吾前后见汝发言异常。』灵曰：『某甲蒙百丈和尚指个歇处，今欲报慈德耳。』业师于是告众致斋，请灵说法。灵乃登座，举唱百丈门风，业师于言下感悟，曰：『何期垂老得闻极则事？』大众！有纵、有夺，有杀、有活，古灵可谓青出于蓝、冰寒于水。现前兄弟个个有一座佛殿，六门放光，昼夜无间，当此沧桑之后，能使金碧辉煌，百废具举。即此殊功伟绩，一一天真，但肯回机自悟，谁敢道佛不圣？个个可以师范天人，人人可以梯航万有，正恁么时，如何是梯航万有底句？」拈柱杖，云：「紫云已布东风雨，遍界优昙次第开。更有一偈：百城烟水太茫茫，二十余年苦备尝，今日迓归云里寺，碧桃开遍满林芳。」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师下座。\n清明埽受业塔，兼谢汪斐然居士斋，上堂。「未祭双亲茔，先埽诸祖塔，非是不亲亲，祇缘深重法。众兄弟！正心诚意，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儒门治世之法。割爱辞亲，方袍圜顶，以戒定慧度贪嗔痴，识心达本，彻证无为，是吾门出世之法。且道：诸祖出世以何法接人？」竖拂，云：「见么？若向者里见得，则一切世法即是佛法，生灭去来全体不动，森罗万象触目皆如，遍现十方刹尘，不离无缝塔里。所以道：『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杨子江心把柁、须弥顶上张帆，百亿舜若多神，撑篙底撑篙、荡桨底荡桨，蓦然触落东海龙王一对眉毛，直得骤雨倾盆，迅雷震地，释迦老子却向摩羯阤国里口喃喃地说道：『我此法印为欲利益世间，故说在所游方，勿妄宣传。』大众！黄岩已宣传了也，还识此法印么？若也识得，得大利益，受用无穷，便能以此法印接一切人，绍隆祖位，永断轮回。脱或未然，不免再打葛藤一上。荒冢垒垒，埋尽古今豪杰；野狐队队，穿空大小骷髅。纵饶富比石崇，尊同万乘，三寸气断，万事皆空，衰草寒烟，焄蒿凄怆。悲歌薤露，泪雨空洒于夜台；祭列蒸尝，纸钱徒𦶟于翁仲。到者里，父子至亲不能相替、夫妇至爱不能相替、师徒至密不能相替，惟有自悟无生法忍，方能出生入死，自在自由。所以道：惟有佛菩提是真归仗处。大众！菩提之法充塞人间，不遇明师，对面千里，所以诸祖乘悲愿力前后出兴，诲我童蒙同出火宅。如此恩义重逾丘山，设藻陈芹何足云报？直须识取自己一座无缝塔子，则五欲尘埃不埽自尽，无明荒草不拔自除。正恁么时，诸人无缝塔毕竟在甚么处？」拈拄杖，云：「祭华已吐清明节，乳燕将鸣谷雨天。」\n不染耆旧七旬卖田设供，兼谢黄、陈两护法过访，请上堂。僧问：「法令当行，千差坐断。坐断即不问，如何是法令？」师云：「刹竿头上煎𫗰子。」僧礼拜，师乃云：「从心所欲能不逾矩，见色闻声还同石女，从今更不染诸缘，一片私田尽弃捐，雨笠烟蓑高挂壁，笑看露地白牛眠。大众！且道：露地白牛还有鼻孔也无？」击拂子，云：「闻一以知十，还他君子儒。」\n佛诞，振先陈居士祈嗣，请上堂。僧问：「一手指地又指天，周行七步震三千，当机一句真消息，今日请师为众宣。」师云：「露柱夜怀胎，灯笼朝育子。」进云：「识破不值半文钱。」师云：「未具摩醯眼，谁能捋虎须？」进云：「云门信手横拈棒。」师云：「打杀后如何？」僧一喝，师云：「未在。」乃云：「露柱夜怀胎，灯笼朝育子，㘞地一声，大振先祖。十万八千僧伽耶，岁岁香汤浴老爷，须信爷儿原不二，烂泥堆长白莲华。」竖拂，云：「大众！者个岂不是儿子？且道：爷在甚么处？」掷下拂子，起身以手指天地，便下座。\n高阳本族偕诸戚属请上堂。僧问：「阖族同熏五戒香，高阳宗祖愈增光，滹沱正脉流今古，四众临筵愿举扬。」师云：「雨散云收后，崔嵬数十峰。」进云：「翠竹黄华古佛心，其中消息几人明？」师云：「谁家树不春？」进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却风流。」师云：「大鹏展翅盖十洲，篱边之物空啾啾。」僧一喝，师云：「果然。」问：「海天严净黄岩境，别立门风事更奇。如何是更奇底事？」师云：「绿暗红稀日，山山啼子规。」进云：「当机一句，宾主分明。如何是宾主句？」师云：「扶桑夜半日头明。」进云：「如何是主？」师云：「鼻孔惯辽天。」进云：「如何是宾？」师云：「眉毛展不伸。」进云：「如何是宾中主？」师云：「蹋断谿桥无片语。」进云：「如何是主中宾？」师云：「白棒高提接四邻。」进云：「如何是宾中宾？」师云：「牵羊纳璧且称臣。」进云：「如何是主中主？」师云：「不共羲皇侣。」进云：「宾主已蒙师指示，向上更有事也无？」师云：「痴人面前不得说梦。」僧一喝，师云：「野干鸣。」问：「翠色重重露，黄华日日新。翠色重重即不问，如何是黄华日日新？」师云：「刺破眼中睛。」进云：「如何是黄岩境？」师云：「天湖掩映双轮影。」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兀坐唯闻流水声。」进云：「人境蒙师指，超宗事若何？」师云：「无舌童儿唱凯歌。」僧一喝，师云：「黄岩用不著。」僧礼拜，师乃云：「春风扇处百华妍，九族生天岂浪传？同里同宗皈且戒，芙蕖火里愈光鲜。大众！寒族叔侄、弟兄，及诸亲戚、邻里、乡党数十余人，冲风冒雨，负米登山，受戒皈依，挥金设供，请谈无上般若，以作苦海舟航。大众！须知即此一念真诚便是自性般若，不假外求。般若智光既现，则杀、盗、淫、妄一切恶事自不肯为；恶事既不为，则虽居红尘，不被尘染，岂不是火里芙蕖、人间忉利？所以宋文帝云：『若使率土之滨皆遵佛化，朕则垂拱坐致太平。』大众！正当此时，如何是安家乐业、共享太平底句？」拈拂，云：「心王不妄动，六国一时宁。」\n上堂。「佛法本无多，日日升堂说，解将双眼闻，始信渠无舌。大众！即今个个口里有三寸舌头，那个是无舌汉？」竖拂，云：「春风多在绿杨岸。昔日有个卖柴底汉，得钱三文即以施僧，重置钵盂，归家五里，步步欢喜，报得后身为王，名拘留沙，随所住处，东西南北五里之地随掘皆得三钵金钱。大众！拘留沙王前生寒微，三钱之施遂感为王。黄如珝兄弟登山皈依，设供请法，且道：来生当得何报？直超三界外，岂恋九重宫？复有一偈：如珚如珝复如珹，瑕玷浑无贵力行，已具三多超八难，生前正好究无生。」\n真如庵主悟虚请上堂。僧问：「心包太虚，此则心外无法。祇如今日斋主求出世因，和尚毕竟示他何处安身立命？」师云：「不因西峤残冰尽，争见东山一带春？」进云：「某甲即不然。」师云：「阇黎又作么生？」进云：「虽然旧阁闲田地，一度赢来一度新。」师云：「泰山庙里卖纸钱。」问：「如何是出世之因？」师云：「铁人骑铁马。」进云：「不会。」师云：「蹋破万重山。」僧礼拜，师乃云：「正法眼藏，含裹十虚；涅槃玅心，全超万象。于全超处悟得，则十方虚空一时消殒；向含裹处知归，则翠竹黄华无非真如般若。所以三祖大师道：『一有多种，二无两般。』昨夜玅应峰顶，歧、梅二仙倒骑黄鹤，入诸人鼻孔里去也，直得南山起云、北山下雨，诸人还知么？」击拂，云：「烂柯樵子疑无路，挂树壶公玅有家。」复举：「干峰和尚上堂，云：『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云门出众，云：『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峰云：『典座来日不得普请。』便下座。大众！干峰向高高峰头鼓浪，云门向深深海底飏尘，虽是同死同生，未免手脚俱露。黄岩今日将者两个老汉缚作一团，抛向龙门桥下一齐淹杀，然后日日普请。何也？园中茶已老，陇上麦初黄。」\n圜戒日，立两序，定规矩，黄、陈众护法请上堂。僧问：「欲明大法纲宗，须是古规重整。如何是大法纲宗？」师云：「仲尼原是孔夫子。」进云：「如何是古规重整？」师云：「雀巢中有定风枝。」进云：「祇如斩新条令一句又作么生？」师云：「七星坛上祭东风。」进云：「恁么则全凭弘护力，大振古丛林。」师云：「壁上画棋盘。」翼中居士问：「不问有句、不问无句，祇如黄岩今日扶起刹竿，请和尚通个消息。」师云：「万人丛里夺高标。」进云：「此犹是有句。」师云：「识取钩头意。」进云：「和尚莫瞒大众好。」师云：「居士亦不得瞒山僧。」士礼拜，师乃云：「天命之谓性，家家有柄无星秤；率性之谓道，夜半日轮当午照；修道之谓教，方圜规矩随时玅。所以道：『欲知佛法，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理既自彰，则戒光从口出，有缘非无因，一一盖色骑声，时时循规蹈矩。时节既至，则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重重主伴交参，个个气吞寰宇，选官、选佛殊途同归，现俗、现僧津梁末世，成就空华佛事、振作水月道场，总不出此时节。所以，众护法请启中道。昔时庞马聚头，冤家狭路；此日瞿昙觌面，缘幸三生。大众！瞿昙既已觌面，毕竟当谈何事？」竖拂，云：「君看马上红缨绂，便是去年双秀才。」\n孝廉石堂陈居士请上堂。僧问：「他方行化廿余年，法鼓雷音振大千，台旆请登闽岭座，还乡一句请师宣。」师云：「万派皆归海。」进云：「还乡一句蒙师指，财法均施事若何？」师云：「不是倾盆雨，争教万卉荣？」僧礼拜，师乃云：「一灵真性，非圣非凡；三教法门，有同有别。其别也，或束带立朝、或餐霞僻谷、或现三十二相、或示胜热婆须，开合纵横、卷舒杀活，随宜通变，不滞一隅；其同也，无非欲正人心、去邪术，断意中之三毒，复本有之一真。一真既明，则万别千差一时坐断，六凡四圣总是空华。所以道：『知是空华，即无轮转，亦无身心受彼生死，非作故无，本性无故。』现前诸公个个具此本来佛性，但能亲见一回，便可超凡入圣。正恁么时，如何得亲见自性？」击拂，云：「试玉须经火，求珠不离泥。」\n陈惟任居士祈嗣，请上堂。僧问：「震旦虽阔无别路，要假儿孙脚下行。如何是脚下底儿孙？」师云：「眉横鼻直。」\n问：「如何是五谷岩新境？」师云：「榴华照眼明。」进云：「和尚大法王，无短亦无长，本来非皂白，随处现青黄时如何？」师云：「枝头金果正累垂。」乃云：「诸佛不违众生所愿，所以求男女者得男女、求富贵者得富贵、求智慧者得智慧、求成佛者得成佛。众生皆是诸佛所生，所以休戚相关，患难相顾，分身尘刹，拯溺救焚。譬如时雨普滋，三草二木、五谷百华悉得生长，惟有焦芽败种、枯根坏蘖，纵遇五风十雨不能发生。亦如穷子舍父逃走，佣赁展转，甘心客作，父虽时时怀子，子无一念思亲，所以伶俜辛苦，无有休歇。正恁么时，旷劫穷儿归家就父，因甚父全不顾？」卓拄杖，云：「一马生三寅，石牛拦古路。」\n宝峰众禅人请上堂。「七众同心，百里远来，请法为求福，龟毛眼上栽。大众！此眼未开，直须求慧；此眼已开，正好修福。福慧二种，如鸟两翼、如车两轮，车无轮而不转、鸟无翼而不飞。福德既足，智慧益深，方可自利，亦可利人。所以，释迦老子称为两足之尊。然虽如是，正眼看来，不异龟毛兔角。正当此时，那个是正眼？马渡宝峰，张江叶范。」复举：「兴化禅师因僧问：『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化云：『打中间底。』僧礼拜，化云：『昨日赴个村斋，中途遇一阵卒风暴雨，却向古庙里躲得过。』大众！者僧只有先锋，且无殿后，姑置勿论。祇如兴化道：『向古庙里躲得过。』且道：古庙在甚么处？」怡阇黎云：「说法已竟。」师云：「说法即不无，毕竟古庙在甚么处？」怡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师便下座。\n雪峰众禅人请上堂。「著衣持钵是第一义，礼忏诵咒是第一义，受戒闻法是第一义，种田锄地是第一义，送客迎宾是第一义，作揖打躬是第一义，乃至文字语言、山河大地、莺啼乔木、蝶舞芳丛，无非是第一义。你才拟议思量时，便不是了也。直饶你百不思、百不想，亦是黑山鬼窟下活计，未会第一义在。毕竟如何？解接无根树，堪捶海底灯。」复举：「卧轮禅师偈云：『卧轮有伎俩，能断百思想，对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长。』六祖大师偈云：『慧能没伎俩，不断百思想，对境心数起，菩提作么长？』大众！卧轮不善用心，大似无绳自缚。六祖虽是对病说方，其奈以五十步笑百步。黄岩即不然，陆地千波涌，长江一滴无。」\n佛诞，峡阳王无说居士等请上堂。「儒月道星，佛日古今，品藻固的，眼底迷云，豁开涯岸，何须各立？大众！三大圣人朝来向山僧拄杖头边一时降诞了也，诸人还知么？其或未知，山僧却请木上座为汝点破。诸人要见鲁司寇么？」蓦拈拄杖向左边卓一下，云：「向者里荐取。诸人要见柱下史么？」拈拄杖向右边卓一下，云：「向者里荐取。诸人要见悉达太子么？」复拈拄杖向中间卓一下，云：「向者里荐取。大众！木上座已为诸人点破了也。且道：三个老汉面目何似？莫是貌似阳虎么？且喜没交涉。莫是骑青牛，过函谷，须鬓皓然底么？且喜没交涉。莫是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底么？且喜没交涉。既都不是，诸人见处又作么生？试出来说说看。」良久，云：「悉达太子见诸人不会，却回迦毘罗国去也，惟有孔、李二老尚留震旦。当恁么时，拂子出来道：『孔、李且置，吾闻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和尚何得道回迦毘罗国去？』大众！拂子不妨𠠢利，要且未见凿头方。毕竟如何？峡阳街在剑州河。」\n到槐李寺，乘空禅人请上堂。「一月印千江，一灯光万户，一句破群疑，一机超佛祖。荐得此机，则机机普应；透得此句，则句句明宗。直得社舞村歌同扬圣谛，鸟啼华笑悉露玄机，谁言新建山高多法窟，南昌地阔少禅庭？即今湖光潋滟，树色苍茫，槐李枝头尚垂唐宋之雨露，薜萝门内俨然乐土之风规。到者里，人人寿量等虚空，个个法身无变易，祇贵自达自证，从来无欠无余。所以道：『楞伽宝山高，四面无行路，惟有达道人，乘空自来去。』大众！要识楞伽宝山么？」卓拄杖，云：「不在西，不在东，祇在劳生日用中。」下座。\n到石巩，兰城关主请上堂。僧问：「千峰雪覆，百兽潜踪，杲日当空，全身独露。如何是独露底句？」师云：「幽谷春兰香正发。」进云：「如何是恁么不恁么总得？」师云：「八尺眉毛颔下生。」进云：「如何是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师云：「把断关津水莫通。」进云：「恁么则华开碓觜，大地全收。」师云：「三千里外定淆讹。」问：「慧祖垂机一只箭，唐至于今千余年，幸遇和尚重赴席，愿示无为度群迷。触色闻声，有为底事，毕竟如何是无为？」师云：「髑髅粉碎始知音。」进云：「但愿不惜婆心力，指点群迷向上机。」师云：「三汲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问：「如何是古佛心？」师云：「庭前阶下草。」问：「石巩中兴三十载，今朝弓箭喜重拈。如何是圣箭？」师竖拂子。进云：「如何是一箭穿却半个圣人？」师云：「拽出髑髅去。」乃云：「没下手处，不觉水尽山穷；掉转身来，依旧张弓架箭。箭锋相直，罕遇作家。半个圣人，言中有响。所以精金百炼，始见光辉；错节盘根，方明利器。直饶空空湛湛，绝朕无依，正是半个圣人。纵使穿杨手、神臂弓，未是全提金镞。」拈拄杖，卓三下，云：「若向者里领略得，便解杀活同时、卷舒一致，佩三玄戈甲、震四喝雷霆，随方建立法幢，在处解粘释缚。岂不见？此山始祖慧藏禅师因三平来参，便云：『看箭。』平劈开胸，云：『此是杀人箭。如何是活人箭？』祖弹弓弦三下，平礼拜，祖云：『三十年架一张弓、两只箭，祇射得半个圣人。』大众！师资会遇，千载一时，劈开胸襟，直下领荷，岂不是特达英灵？为甚么祇是半个？者里拣办得出，许伊具择法眼。诸人还知落处么？莫守寒岩异草青，坐却白云宗不玅。」\n到南源，洪炉禅人请上堂。僧问：「龙吟雾起，虎啸风生，正恁么时，请师露布。」师云：「洪炉飞片雪。」进云：「恁么则育龙潭畔谿声浩，尽是吾师演法音。」师云：「未曾饱吃庐陵米，休把蒲团当作天。」乃云：「本源一著，离相离名；格外一机，全收全放。全放处，终日合水和泥，不妨壁立万仞；全收时，长年壁立万仞，不妨合水和泥。如是见得，则前身、后身还同电影，众生、诸佛总是空华。所以昔日哲祖向空华影里乘悲愿力示生临汝，铲草南源，入翠岩之室，转圜木之枕，踞大沩之法席，启烹佛之洪炉，道振一时，法流千古。山僧昨以赴请归闽，道过临川，合山耆旧咸谓哲祖再来，特特远迎，请升此座，举扬般若，正眼看来亦不异空华现前。诸公解向空华影里中兴祖庭、楼台殿阁耸出云间，岂不是夙植胜因，故能恢此弘业？诸公更能悟取本源一著，则个个是祖师再来，并无秋毫差别，死生出没触处全彰，南北东西随方利物。正恁么时，且道：如何是随方普利底句？」喝一喝，云：「育龙潭上风雷动，遍界为霖不露踪。」\n古雪哲禅师语录卷七\n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八\n嗣法门人传我等编\n住建宁府黄岩寺语录\n陈如珄居士等迎归天历忉利寺，请上堂。僧问：「忉利移来在历台，九旬玅法一言该，二亲已展千秋孝，始信宗门有杰才。如何是一言？」师云：「十字街头吹尺八。」进云：「祇如一子出家，九族生天，又作么生？」师云：「四海同甘雨，千林共早春。」进云：「合族皈依，古今罕见，殷勤请法，当获何功？」师云：「人人鼻孔尽辽天。」进云：「与么则一回亲见性，无烦诵蓼莪。」师云：「如何是见性底句？」进云：「青山常在白云中。」师云：「好与三十棒。」僧礼拜，师乃云：「衣锦还乡，可以荣亲，而不可以报亲；升天说法，可以报亲，亦可以利人。所以道：大孝释迦尊，历劫报亲恩。大众！祇这一点孝心，刀割不开、斧斫不断、入火不𦶟、入水不濡，可以通儒释、贯今古、超去来、越生死。所以道：孝顺乃至道之法，孝为百行之先，孝为为仁之本，乃至感天地、动鬼神、笋抽冻竹、鱼跃层冰、娥江尸涌、鼓腹超升，无非是此一点孝心发现。若无此孝心，则与禽兽不异，一切罪垢由此而生，舍身、受身，从劫至劫，不闻父母、三宝名字。名字尚不闻，又岂有鞠我、育我、出入腹我及受戒闻法之事？故经中云：『敬师长者，今生始遇明师长；孝父母者，今生始得好父母。』大众！生事以礼，死葬以礼，祭之以礼，乃至扬名声、显父母、育子孙、续宗祖，是在家人之孝。且道：出家人当以何法孝亲？」竖拂，云：「若向者里见得最初父母一面，是真孝子，是名报恩。故先德云：『流转三界中，恩爱莫能舍，弃恩入无为，真是报恩者。』大众！山僧弃爱出家二十余年，遍历名山大川，受尽千辛万苦，祇学得此无为之法。合族诸公殷勤启请，举扬般若，亦无非说此无为之法。忆得三十年前随先严藏修此地，先严曾有联云：『本来是个光棍子，为甚在世界中装模作样？』大众！先严此语宛与本来无一物同一关捩，诸人还识得本来么？若也识得，便解无为。脱或未然，不免当阳点破。」拈拄杖，云：「要识本来者个光棍么？」以拄杖左边卓一下，云：「这里是。要识世界中装模作样底么？」以拄杖右边卓一下，云：「者里是。所以风穴云：『若立一尘，家国兴盛，野老颦蹙；不立一尘，家国丧亡，野老安贴。正恁么时，毕竟立即是？不立即是？』」击拂，云：「家国倾亡后，乡关信不通，回途能复玅，孤鹤出银笼。更有一偈举似诸公：香随金锡覆高阳，谁谓还乡道不香？但自一心空十恶，不烦神足上天堂。」\n天中节，岩边陈如璋居士偕众姓请上堂。「若论此事，譬如久客还故乡一般，即此五谷岩乃山僧读书之所，天历台是山僧幻影投胎之地，岩边、埂头、前坪、栗坪乃山僧世代之亲邻。然离乡既久，乡间景况乃至亲戚老少姓名尽情忘了，今虽归家，旧时亲友皆不能认、旧时地名皆不能记，必求常在家中之人一一指点，某处为前坪、某处为栗坪、某处为岩边、某处为埂头、某处为天历台、某处为五谷岩，某为叔侄、某为兄弟，心中一一领略分明，然后应酬交接秋毫不紊。我辈学道亦然，从无始劫来迷却本有佛性之家，向外狂走，家中佛法尽情都忘，轮回于四生六趣既久，必须求大善知识开示指点，始知回头。故达摩祖师云一念回机，还同本得。然回机之后，更须微细操履，始能及尽玄微，深明差别。所以道：『涅槃心易晓，差别智难明。』现前列位乡亲暮夜负米设供请法，即此一念便是涅槃心，若能永断诸恶、常修众善，一旦瞥然开悟，如山僧还故乡一回，则一切佛法本来现成。所以高峰道：『祇是旧时人，不异旧时行履处。』大众！且道：还乡后如何行履？」拈拂子，云：「惯使艾人驱魅鬼，频拈蒲剑斩邪神。更有一偈举似大众：我是昔人非昔人，㲯毵敝衲不沾尘，一回曳杖还乡党，无数乡亲是法亲。」\n上和文学张玄隐、瞻百等迎至普济岩，请上堂。「三十年前到上和，重重楼阁碧嵯峨，而今再拥篮舆至，极目凄清感慨多。大众！万事无常，犹如飞埃过目，有成必坏，还同兔角龟毛。所以经中道：『因妄有生，因生有灭，生灭名妄，灭妄名真。』大众！且道：妄作么生灭？莫是持经持咒，礼佛念佛么？且喜没交涉。莫是摈除声色，屏绝见闻么？且喜没交涉。莫是闭眉闭眼，澄心静坐么？且喜没交涉。莫是万缘休歇，一切不为么？且喜没交涉。所以，张拙秀才道：『断除妄想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既不许趣真，复不得断妄，毕竟如何得与真相应去？」竖拂，云：「见么？若向者里觑得透，则川流岳峙、华笑鸟啼，法法纯真，尘尘显露。所以道：『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浑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是知了即圣贤，不了即凡夫。当其未了之时，祇向兔角龟毛上较长短、论得失；既了之后，便能越死生、齐物我、融得丧、超因果。所以道：诸优戏场中，一贵复一贱，心知本是同，所以无欣厌。于无欣厌处，不妨游戏尘沙刹海，或为帝王、或为宰辅、或为比丘、或为居士、或为童男、或为童女，乃至僻壤遐方、深村穷谷，一一普现色身，处处作大知识，使彼迷头狂走之辈个个知有本地风光，长揖四生，永超八难，岂不是普济万方？若以七宝五谷、玉帛金珠，不过济一时一世、一乡一郡之饥寒困苦，争得名为普济？正恁么时，如何是普济万方底句？涧下石龟相对语，崖前雪瀑散天华。」下座。\n上阜文学江君俊、李振凡洎众乡亲等迎至圜明庵，请上堂。僧问：「万国同尊是法王，千年一遇降兹乡，铿锵天乐迎将至，处处圜明愿举扬。」师云：「千尺金峰凌碧汉。」进云：「与么则当阳无背向，觌体露全机。」师云：「数行宝树入青云。」问：「远迎象驾，求法皈依，未审吾师将何指示？」师云：「玄关倒插无须锁。」进云：「随处作主，遇缘即宗时如何？」师云：「千山势到岳边止。」进云：「瞻之在前，忽然在后，又作么生？」师云：「万派声归海上销。」僧礼拜，师乃云：「大风起兮云飞飏，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此英雄帝王拨乱反正、创业垂统之后，荣归故乡，慷慨悲歌之词也。毁形守志节，割爱辞所亲，出家弘圣道，誓度一切人，此大雄法王弃万乘、辞二亲，入道之初誓，千古之模范也。且道：人王、法王，是同？是别？若道是同，一个居尘、一个出尘，事迹悬殊，染净迥别。若道是别，救世婆心原自不差。到者里，如何得融通合一去𫆏？大众！当知利名梦醒，人我情空，一念不生，前后际断。偃自心之戈鋋，归自心之正道，便是人中之法王；创法席于十方，施法恩于四海，随机导物，释缚解粘，便是法中之人王。所以永嘉祖师道：『法中王，最高胜，河沙如来同共证，但能解此如意珠，自利利他终不尽。』大众！当知此如意宝珠祇在衣里，不假外求，但能上无攀仰、下绝己躬，自然圜明莹彻，犹如月映千江。所以华严会上无数日宫天子、月宫天子、人间天子、阎罗天子、大梵天王、阿修罗王、迦楼罗王、娑竭龙王、紧那罗王，乃至主昼神、主夜神、主风神、主雨神、主江神、主海神，皆是大权菩萨示现受生，或慈、或威，或隐、或显，或僧、或俗，或男、或女，无不乘此如意宝珠光明、无不乘此如意宝珠神力，广利有情，同离火宅。然虽如是，或若衣破形销、人亡家丧时，此珠毕竟在甚么处？不惜眉毛为诸人道破。」乃以拂子击香台，朗声唱云：「声光著兮四海飏，寸土不留兮是故乡，千江一月兮应无方。」复以拂子连击香台两下，下座。\n普慧耆旧送衲衣至，两序庆诞，请上堂。僧问：「师亲俱报，孝行已全，寿同列祖即不问，未审生从何来？」师云：「一片紫云笼岳顶。」乃云：「一衲珍藏十数秋，相传原自老堂头，而今惠及黄岩叟，日日披来接上流。大众！若是上流之士，不假言诠，一点便知，千差顿息。所以布毛才吹，侍者狂心便歇；衲衣未脱，兴化道眼圜明。道眼既明，则终日著衣，不曾挂著一缕丝；终日说话，不曾动著舌头。如是见得，则生即不生、灭即不灭，于不生不灭地，不妨现百亿身入生死海，提拔四生同悟同证。正恁么时，如何是顿悟无生底句？翡翠蹋翻荷叶雨，鹭鸶冲破竹林烟。昔唐太宗皇帝诞日，语大臣长孙无忌曰：『今日朕生日，世俗皆为乐，在朕翻成伤感。何也？朕今君临天下、富有四海，而承欢膝下永不可得，此子路所以有负米之憾也。《诗》云：「哀哀父母，生我劬劳。」奈何以劬劳之日更为晏乐乎？』大众！圣明天子间世一出格言，孝行千古可风，我辈沙门释子虽无晏乐之事，罕有伤感之心，人莫不有父、人莫不有母，人莫不有生、人莫不有死，各宜悲伤感慨，思量求出生死报父母之法，则不空来人间世矣。且道：如何是出生死报父母之法？」卓拄杖，云：「无根树上华常发。」下座。\n佛顶心安耆旧等请上堂。「未到佛顶底，用尽机关，终日觊觎不得到；已到佛顶底，息虑忘缘，长年任运不肯住。虽然不肯住，究竟未尝离佛顶；虽然不得到，争奈尽力跳不出。正恁么时，且道：佛顶在甚么处？」卓拄杖，云：「雪庭臂断心安后，铁树华开月上时。」\n圜戒日开炉，普滋阇黎等请上堂。僧问：「两堂结制即不问，请问和尚：如何是声前句？」师云：「峰尖翻巨浪。」进云：「声前一句蒙师指，济上家风事若何？」师云：「井底种桃华。」进云：「恁么则黄岩号令传千古，今日当轩一句新。」师云：「聋人争得闻？」乃云：「黄岩寺里开炉，干柴受用不尽，逼得寒气高飞，通身自绝百病，冷病、热病、毛病、懒病、膏肓病、八万四千烦恼病一时俱消。诸病既消，便见心地戒光本自圜满、本自逍遥，行也逍遥、坐也逍遥、动也逍遥、静也逍遥、生也逍遥、死也逍遥。虽然，歧梅真人跨鹤下云端，因甚蹋折龙门桥？」喝一喝，云：「一雨普滋三草秀，六华弥布四山凋。」\n立春日，悦监院请上堂。僧问：「考钟伐鼓，大众云临，送旧迎新即不问，向上宗乘事若何？」师云：「三面狸奴脚蹋月。」进云：「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如何是万象主？」师云：「两头白牯手拏烟。」进云：「恁么则法王殿上传新令，大地齐彰劫外春。」师云：「刹竿头上仰莲心。」问：「寒暑推迁即不问，如何是不迁义？」师云：「万年松在最高峰。」进云：「太阳门下，日日三秋，意旨如何？」师云：「拄杖头边挑日月。」进云：「识得东风面，枝枝总是春。」师云：「一翳在眼，空华乱坠。」僧礼拜，师乃云：「与众同乐，故能常乐；与众同安，故曰大安；与众同参，故名普参；与众同证，故为圜证。圜证之后，始能荷负法门巨任，掌握丛林大纲。大纲既整，众目齐张，除却焦芽败种，无有不沾其恩泽者。正恁么时，如何是圜证底句？劫外春光常溢目，庭前铁马惯嘶风。」\n除夕，小参。「今年岁月不虚度，了却平生三大事，一父母、二师长、三檀护。鞠育恩深同雨露，先埽塔，次埽墓，丰碑已得大文字，施义田、矜孤孺，纪纲再整酬知遇，此是山僧三大事，试问诸人：大事还曾了也未？如未了，火急参、火急悟，韶光不可等闲度。且道：悟后如何？有相身中无相身，寒暄历尽浑如故。」复举：「雪窦显禅师示众，云：『三分光阴二早过，灵台一点未揩磨，贪生逐日区区去，唤不回头争奈何？』大众！雪窦老汉大似为他闲事长无明，虽然如是，恩大难酬。黄岩续貂亦有一偈：万事浮云眨眼过，吹毛频用不须磨，闻风破胆人无数，谁敢当机问若何？」喝一喝。\n元旦，上堂。「入新春，说新法，眉毛宽，虚空狭。拶得开，全机活，无根树，华齐发。华即且置，如何是无根树？」抴拄杖，便下座。\n断庵书记五旬，请上堂。僧问：「不问有生、不问无生，如何是广度众生底法？」师云：「今春春色早，桃李隔年开。」进云：「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师云：「莫恋藤边蜜，休贪梦里珍。」进云：「谢和尚指示。」师乃云：「色身有生有灭，法身无灭无生，踢断虚空脊骨，金乌夜半常明。大众！要会半夜金乌么？为汝分明指出。」拈拂，云：「眼观春色如流水，昨日少年今白头。」\n灯节，益叟张公偕众耆旧请住佛顶，上堂。僧问：「皎月当空，宁有高低之不普？真灯照世，本无昼夜之可分。月即且置，请问如何是真灯？」师云：「照烛不留影。」进云：「诚知佛顶高而无上，望不可及，未审还照烛也无？」师云：「大家在里许。」进云：「好景好时人尽晓，无根树子孰能知？」师云：「你还知么？」进云：「知。」师云：「如何是无根树？」僧翻筋斗而出。师云：「笑杀旁观。」问：「上元节已竟，光阴密变迁，如何是不迁不变底意？」师云：「高灯偏照远。」进云：「圣量现前无得失，凡情尽处是何人？」师云：「演若不迷头。」乃云：「同门为法太殷勤，三度飞书到紫云，但得人人归佛顶，心灯寒燄不分分。大众！不分而分，南山起云，北山下雨；分而不分，鞭起陕府铁牛，吞却嘉州大象。正恁么时，分即且置，如何是心灯？千珠浮碧涧，双盖偃青松。」\n解制，上堂。「结是自己结，解须自己解，春风开遍故园华，争奈枯根容未改？大众！且道：枯根未改，还怪得春风也无？」喝一喝，云：「那个男儿不丈夫？」\n大士诞日，忉利函公偕众檀越请上堂。僧问：「大士示生即不问，群机普应事如何？」师云：「无底篮中赤鲤多。」进云：「祇如西江檀护耆旧再四攀迎，如何得不辜负去？」师云：「迷云如未散，觌面隔千山。」余居士问：「知识难遇，大法难逢，请问如何是法？」师云：「山僧原是高阳人。」进云：「今日非昔比，悟道即超凡。」师云：「今昔原无异，迷悟自殊途。」士礼拜，师乃云：「过去正法明，现前观自在。观既自在，则听亦自在；听既自在，则生亦自在；生既自在，则死亦自在。如是，则隐、显，去、来，他方、此界，无在而不自在，是故示现千臂千眼接引群迷，直令六道四生个个得大自在。所以道：『观音玅智力，能救世间苦。』大众！且道：如何是观音玅智？」击拂子，云：「击碎虚空双耳门，掀翻忍界成忉利。」\n圜戒日，谢复庵居士等请上堂。僧问：「受波离戒律，习马胜威仪，祇如隔壁闻钗声即破戒，戒如何持？」师云：「聚萤岂可𦶟须弥？」进云：「三坛等施，六度齐修，如何是齐修？」师云：「俊鹞贴天飞。」进云：「如何是渐修？」师云：「乌龟阶下立。」进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色长威狞。」师云：「龙虎在何处？」进云：「面目分明，当机不露。」师云：「切忌认奴作郎。」乃竖拂，云：「雪岭末后拈华，黄岩日日竖拂，猛虎咬杀大虫，枝头梅子正熟。」掷下拂子，云：「戒光非色亦非心，有何背兮有何触？」喝一喝。复举：「庞道玄居士偈云：『迷时爱欲心如火，心开悟理火成灰，灰火本来同一体，当知妄尽即如来。』大众！庞公虽是锻过底精金，争奈犹涉程途？在黄岩即不然，灰火本来同一体，当知个个是如来。」\n玄六、竖宗、玅协众禅人请上堂。「没世无闻，君子所疾；知恩不报，先圣所呵。末法僧徒见利忘义，思源报本能有几人？是故，笔尖点出金刚眼，至今照耀乾坤；桥边拾得夜光珠，亘古芳声不坠。正恁么时，拾得夜光即且置，如何是金刚眼睛？若能道得，是真报恩。脱或未然，虚生浪死。」众屏息，师云：「山僧却请木上座为诸人点出金刚眼睛去也。」乃竖拄杖，云：「仰峤苍烟尽，樵川秋水清。」\n新凿放生池工竣，赴佛顶，请上堂。僧问：「百丈大义即不问，如何是普度群迷底句？」师云：「积水留新月。」进云：「天不能盖、地不能载底来又作么生？」师云：「开池贮锦鳞。」僧礼拜，师乃云：「胎卵湿化原同一体，江河池沼并出一源，达其源、明其体，始可顿超三界、长揖四生。是故，衲僧家有时杀、有时放，有时平高就下、合水和泥，有时耸汉侵云、壁立万仞。壁立万仞处，蝼蚁蚯蚓跻攀无门；合水和泥时，锦鳞红尾感恩不尽。今则高隄已筑、积水已澄，湛似寒潭、圜同新月，九夏劬劳即且置，一源深达时如何？」拈拂，云：「当门彻底明如镜，无数鲸鲲跃浪来。」复举《梵网经》第二十不行放救戒语毕，乃云：「大众！世尊道：若见世人杀畜生时，应方便救护，解其苦难。祇如南泉斩猫、归宗斩蛇，当恁么时，作何方便可以救得？若能道得，是真护生。其或未然，不免为诸人点破。」竖拂子，云：「鼋鼍鱼鳖并虾蟹，尽在常光一道中。复有一偈举似大众：开池不为聚浮财，欲使群生离祸胎，烦恼海中能解脱，峨峨佛顶任徘徊。」\n因事普说。「留得殷勤请得真，龙骧虎骤各生嗔，须知丛社千秋下。应羡忘躯为法人。大众！天地间有二种法：一曰王法、二曰佛法。复有四种人：知法守法、知法犯法、知法为法、不知法为法，是为四种人。知法守法者，在世间则为君子、为贤人，出世间则为高僧、为德士。知法犯法者，在世间则为小人、为残贼，王法所必诛，出世间则为裨贩、为邪魔，三途所必陷。何谓知法为法？即今天下弘宗演教，据位称师者，自知无上玅法旨趣，复为法求人以绍续此法，使灯灯不断者是。何谓不知法为法？即今天下有志衲子，腰包顶笠，拨草瞻风，亲明师、求益友，决择此无上玅法者是。譬如今日之事，西江耆旧远赍合省护法书币，冒险乘危，四番请归翠岩。岂不是为法？本山耆旧鸣钟击鼓，罗拜遮留，岂不是为法？留得愈坚，请得益切。一则曰我辈千辛万苦，重兴翠岩，原为和尚；一则曰我家和尚在江右十余年，化导已久，嗣法有人，今始归家，坐席未暖，岂可复出？两家议论不一，未免嗔心忿起，言语参商。大众！即此一段公案，千古之下可为标格。何故？若为争势利、竞人我而嗔，则非衲僧家事。今既为法而争，则嗔者、骂者，请者、留者，与夫坚卧不起者，皆足为丛林盛事。天下出家之徒，傥个个肯如此忘躯为法，则佛法日盛，自不至有犯法之事。更举个古人公案与诸公商量。昔风穴沼禅师于郢州衙内上堂，云：『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祇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还有人道得么？』时有卢陂长老出问：『学人有铁牛之机，请师不搭印。』穴曰：『惯钓鲸鲵澄巨浸，却嗟蛙步𩨍泥沙。』陂伫思，穴喝云：『长老何不进语？』陂拟议，穴便打一拂子，曰：『还记得话头么？试举看。』陂拟开口，穴又打一拂子。牧主曰：『信知佛法与王法一般。』穴曰：『见甚么道理？』牧主曰：『当断不断，反招其乱。』穴便下座。大众！今日江西缁素请去，黄岩耆旧留住，一众共知。且如何是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底道理？」众下语不契，丘居士请代，师乃云：「那边不坐空王殿，争肯耘田向日轮？」\n文学李又蓁居士等请至燕溪，上堂。「彩结昙华不偶然，万家生佛现闽川，燕溪春涨潇湘浪，看取新庞泛铁船。大众！铁船浮处，凡圣全超；生佛现时，天人罔测。所以，毘耶城内、胜热门中，现百亿之神通、示无边之三昧，或分香积之饭、或决善财之疑。是故，小中现大、大中现小，一多相含，真俗并照。或经世，则景星灿、庆云腾；或出世，则昙华开、道树长。虽普利万方，而亲疏有序，不类墨子之兼；虽同居五浊，而恩爱情空，不染凡夫之习。故进而致君泽民，则为万家生佛；退而修身炼行，则为一代高贤。然虽如是，若在祖师门下看来，不异镜中之华、波底之月。且道：祖师具何眼目得如是超迈？」拈拂，云：「屏山直蹑青云上，燕水滔滔竟不流。昔崔尚书参国一钦禅师，请问：『弟子出家得否？』钦云：『居士出不得家。』崔云：『弟子出将入相，为甚出不得家？』钦云：『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将相之所能为。』后来驸马李遵勗阅此公案，忽然大悟，乃述偈云：『学道须是铁汉，著手心头便判，直趣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大众！要会无上菩提么？分明为诸公点破。」击拂，云：「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啼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n翥凤、六奇诸禅侣偕众耆旧迎至凤山，复放生池，请上堂。「凤山胜地，故里名蓝，虽陵谷屡迁，而钟鼓无恙。历代知识向者里各出手眼，演毘尼，合烟户，抽石笋，书梵字。山僧顷以祭埽还乡，合山耆旧屡迎说法，然佛祖语句充栋汗牛，举世无人听著，况山僧以爝火之光耀于太阳之下，何异牧唱渔歌？且千圣出世，说法利生，因时救獘。獘若不革，则法即不灵；法既不灵，说之何益？譬如治病相似，黄连、甘草、附子、人参，贵图去疾；疾若不去，则人参、附子亦为长物。然治病固有缓急，革獘亦有后先，所谓急则治其标，缓则治其本。山僧有个救獘玅法，不假变齐、变鲁，自能合乎至道；不劳减烟、减灶，自然斧劈不开。今日既承雅召，到者里岂可缄口？」竖拂，云：「闻声见色是寻常，春暖山华处处香，但得主人恒不昧，任他六户各分房。昔鼓山永觉和尚住此山时，因僧问：『如何是无作戒体？』觉云：『林中石笋透天高。』进云：『一尘不染底人来时如何？』觉云：『三十棒趁出。』大众！鼓山老汉者三十棒打得极有理，祇是不合时宜。今日或有问：『如何是无作戒体？』山僧但向他道：『池中鱼勿网。』『忽遇一尘不染底来时如何？』『天外凤常鸣。』更有一偈：半亩塘开古寺门，鱼虾正好施洪恩，燕溪且有垂纶禁，况是亲亲佛子孙？」\n檀越王、杨、张偕众居士请至仁溪，上堂。「若论此事，便如倡义杀贼一般，先须公举一位韬略俱全、智勇兼备之士为首，然后布号令，定赏罚，严节制，整戈甲，更须探侦贼巢在何处？贼路自何来？贼众有多寡？贼阵作何状？所谓知彼知己，百战百胜。既知贼阵形势，方乃发兵勦除，对阵交锋，自可一鼓而下，活捉渠魁，捣其巢穴，然后班师凯旋，称功定爵，大者为公，次者为侯伯，又其次者子男。我辈学道亦然，先以自心大智为义首，次以自心净戒为戈甲，兼以三明六度及八万四千诸波罗蜜为师旅，然后奋大勇猛，生擒六贼，尽殄群魔，群魔既尽，则自心法王随方示现，在处称尊，始可坐致太平。然虽如是，外贼易破，家贼难防，正当此时，六贼交侵，如何抵敌？」喝一喝，云：「置之死地而后生，置之亡地而后存，破釜沉舟同力战，魔军倒退入无门。昔庞道玄居士偈云：『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团𪢮头，共说无生话。』大众！庞公既舍不得出家，又欢喜说大话，幸赖有一张吸尽西江底口，不然，三十拄杖一下也饶不得。后来有个杨无为居士却云：『男大须婚，女长须嫁，讨甚闲工夫，更说无生话？』大众！杨公虽是顶门具眼，争奈俗气不除？山僧即不然，无男可婚，无女可嫁，既遇故乡人，便说故乡话。且道：如何是故乡话？至仁溪阔从鱼跃，大义桥高任客行。更有一偈举似大众：非官非佛亦非神，何故村村送迓频？合里但能修十善，缤纷华雨四时新。」下座。\n元度谢孝廉、美斯周别驾、振公周文学等迎至莲华寺，上堂。僧问：「按下紫云头，便踏莲华上，为是神通玅用？为是法尔如然？」师云：「峰临城外层层秀。」进云：「恁么则十圣三贤难测度，人间天上任逍遥。」师云：「石到溪边个个圆。」进云：「恭惟和尚过化存神，人天交庆。」师云：「上座又作么生？」进云：「人人本具。」问：「西来大意，请师直指。」师云：「通都桥下水，日夕响晴雷。」乃云：「风飘败叶，莫景萧条；露滴金华，寒香馥郁。荣枯迥别，幻化无殊，凡迷不惺，妄遭沦坠。是故，维摩大士亲证此如幻解脱三昧，遂能随类现身，入尘劳海，或语、或默，或隐、或显，以四摄法广引同流，共证此如幻解脱三昧。当其居毘耶离城之际，示有玉帛而无贪恋、示有刑罚而无嗔怒、示有妻妾而无染著，莲华不足以喻其清洁、秋月不足以喻其孤明，即此火宅炎炎便作清凉世界。现前诸公若能亲证此如幻解脱三昧，则个个是金粟再来，不妨抚治邦家，又安宗社，孝以事亲，忠以事君，慈以御下，惠以济物，全理全事，无是无非。所以道：『知幻即离，不假方便；离幻即觉，亦无渐次。』虽然如是，紫芝山顶即不问你，平政桥边道将一句来。」众下语毕，师乃云：「一回及第心空后，方信桥流水不流。昔有僧问智门禅师：『莲华未出水时如何？』门云：『莲华。』僧云：『出水后如何？』门云：『荷叶。』大众！智门与么荅话，固是截断众流，仔细检点将来，犹有依傍在。今日或有问山僧：『莲华未出水时如何？』但向他道：『开元石乌龟。』『出水后如何？』但向他道：『扬州朱顶鹤。』更有一偈：三十年前到水西，楼台幻出与天齐，如今击目蓬蒿遍，谁复区区被幻迷？」\n通都桥首张魁轩居士等请上堂。僧问：「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请问和尚：如何是常住相？」师云：「山围故国周遭在，水打空城寂寞回。」进云：「祇如众居士肃洁猊座，慇懃请法，毕竟将何指示？」师云：「城东打鼓城西响。」进云：「恁么则道不虚行，遇缘即应。」师云：「园内华开园外春。」问：「诸檀为法念头坚，冒雨冲风设供筵，坐佛顶𩕳姑缓问，途中受用请师宣。」师云：「紫芝峰上浪滔天。」进云：「从来惯吸西江水，今日平吞建地云。」师云：「孔子原是山东人。」进云：「允矣人天调御者，果然无处不称尊。」师云：「滂沱秋雨连宵下，洗尽尘氛道眼开。」僧礼拜，师乃云：「若论此事，便如建通都桥一般，第一要桥不坚牢、第二要桥梁平正、第三要桥屋完备，三者既全，万无一失，任他怒浪惊涛冲突不动、千妖百怪摇撼无门，度马、度人永无沉溺之患。我辈学道亦然，先以三聚净戒为桥不，次以那伽大定为桥梁，更以般若玅智为桥屋，果能具此三种，则茫茫苦海一任往来，随顺世缘了无罣碍，可以回既倒之狂澜、可以援己溺之黎庶、可以阴翊王化、可以普度迷流。虽然，可中有个汉子常在他乡，不离本地，且道：还假桥梁舟渡也无？长空今古月轮孤。」复举：「庞居士偈云：『先须持五戒，方始得人身，有财将布施，身即不穷贫。若行十善业，闻道得天人，天人生灭福，来去如车轮。有为接梵世，不及一毫真，更欲谈玄玅，只恐法王嗔。』大众！还识一毫真么？分明为诸公点破。」拈拄杖，云：「城外青山如屋里，东家流水入西邻。」\n到龙德，檀越卢参华等请上堂。问：「师子之儿未能返掷，报恩一句乞师拈出。」师云：「鹤飞千尺雪，龙起一潭冰。」进云：「可谓身心奉尘刹，艸木亦沾恩。」师云：「白云乍可离青嶂，明月难教下碧天。」进云：「恁么则无行而不与，纵夺在临时。」师云：「山尽疑无路，溪回别有村。」乃云：「父少而子老，举世所不信。诸人还信得及么？若信得及，银碗盛雪，明月藏鹭。其或未谙，山僧直下为诸人点破。」乃以如意向空中画󵋡。「更有一偈：延汀虔吉千余里，绕道来看老法嗣，岂是师资情未割？祇缘慧命寄悬丝。」下座。\n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八\n古雪哲禅师语录卷九\n嗣法门人传我等编\n住建州佛顶寺语录\n据室。「三藏十二部拈过一边，千七百葛藤束之高阁，若是伶俐衲僧，到此便知下落。」卓拄杖一下。\n当日众请开堂。\n师至座前，拈疏，云：「请转法轮，是王臣事，玉振金声，毫端已露。傥或未见、未知，便请维那宣读。」读毕，师指法座，云：「此座高广，无人能上，欲破天荒，何须固让？」便升。\n拈香祝圣毕，次拈香云：「此一瓣香，手捏不聚、斧斫不开，陆沈万指丛中，了无依傍；吐气千峰顶上，自有知音。次第三回拈出，专申供养宁波府天童寺上密下云先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僧问：「结盖香云弥佛顶，漫天法雨出龟洋，二十年前有此语，今朝得见法中王。请问：如何是法王法？」师云：「螺髻峰头著眼看。」进云：「恁么则一毫头上金星现，点出真灯焰九州。」师云：「如何是真灯？」进云：「且喜了祖今重出，顿使兹山破寂寥。」师云：「依稀越国，仿佛扬州。」僧礼拜，师乃云：「未出黄岩，已到佛顶；未升法座，已露玄机。便如是见得，则不离本际，可以游化十方；不动干戈，可以澄清海宇；不居庙廊，可以赞襄王化；不假炉𩍁，可以陶铸圣凡。到者里，是句亦铲、非句亦铲，如击石火、似闪电光，不容拟议寻思，祇贵单刀直入。且道：入后如何施设？」拈拄杖横膝上，云：「横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复起身叙谢，云：「山僧林中散木、爨底焦桐，忝为太祖末孙，未能媲美芳躅，兹承护法檀越暨众耆旧不忘悲愿，互作主宾，再四相招，命主此席，深惭虫负，不足光扬。记得一则现成公案，不妨对众商量。昔三圣禅师上堂，云：『我逢人即出，出则不为人。』兴化禅师上堂，云：『我逢人即不出，出则便为人。』大众！二大老举扬临济纲宗，可谓透顶透底，譬如善舞太阿，收放自在。且道：佛顶又作么生？」拈拂，云：「无须锁子两头摇。复有一偈举似大众：百里蓝舆赴远迎，寸心岂是钓虚名？欲恢祖道酬高厚，愿见黄河百度清。」上首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玉溪居士丘石庐等预庆师诞，请上堂。僧问：「老僧入梦诞高阳，才出母胎荤不尝，四十四年前底事，请师为众广敷扬。」师云：「空华休觅蔕。」乃云：「百年三万六千朝，修短穷通等朝露，欲知无量寿世尊，恰好今年四十四。」\n师诞日，扫碧天太祖塔，兼祀开山无了禅师像，上堂。僧问：「佛本不生，和尚今朝露面；塔原无缝，师翁此日放光。为是示真实相？为是开方便门？」师云：「白萍红蓼对秋江。」进云：「恁么则一声㘞地无余事，祖德宗功悉已酬。」师云：「哮吼还他师子儿。」乃云：「东建西瓯三梵刹，龙山、佛顶与黄岩，摩霄窣堵分三处，须信真人骨不凡。大众！昔世尊涅槃，舍利灵骨亦分塔三处：一在龙宫、一在天上、一在人间。先祖乘悲愿力示生末运，中岁出家，实有佛祖行履，故化去二十余年，虽日换星移，而三处灵塔宛然无恙。且道：祖翁修何行业，依正二报得如是殊胜庄严？」拈拂，云：「松因露顶年年翠，竹为无心节节高。昔无了禅师参马祖得法，初隐此山，继住泉州龟洋，示寂后经二十载，灵塔为山泉淹没，门人启塔，见全身浮于水面。闽王闻之，迎入府庭供养，忽臭气远闻，王焚香祝曰：『可还龟洋旧址建塔。』言讫，异香普薰，倾城瞻礼。大众！大善知识随处称尊，生死去来犹如昨梦，因甚无了禅师不住府庭，要还旧址？」一僧云：「树高千丈，叶落归根。」师便下座。\n初祖讳日，兼谢张檀越，上堂。「二十年前，山僧为檀越参禅，檀越为山僧建寺；二十年后，山僧为檀越住寺，檀越为山僧参禅。大众！住寺、建寺各乘夙愿，互作主宾，如西天之须达、东土之萧梁、曹谿之陈亚仙、雪峰之蓝长者，自古迄今共见、共委。祇如参禅一事，虽父子至亲不能相代，何故说檀越为山僧参禅？」喝一喝，云：「你若无心我也休。」复举：「初祖示寂，建塔熊耳。后三年，魏使宋云自西域回，见祖于葱岭，手携只履翩翩独逝，乃问祖：『何往？』祖曰：『西天去。』云归，具说其事。及门人启棺，惟革履一只，奉诏取遗履于少林供养。大众！死而复活，只履西归，古今尽作奇特话会，错过祖师了也。殊不知？有生、有死，有去、有来，尽是假形，皆非真实。诸人要见真祖师么？」下座，同到案前，拈香上供。\n开炉，上堂。僧问：「三条椽下钝置圣贤，七尺单头沈埋佛祖，未审还许学人随缘放旷、任性逍遥也无？」师云：「未到悬崖撒手时，岂可随缘虚度日？」进云：「恁么则聚会群龙姑缩爪，养成头角待风云。」师云：「直须拶透牢关去，莫待临春点额回。」僧礼拜，师乃云：「大佛顶上岂假炉𩍁钳锤？黑漆桶中必须开示悟入。开口便棒，岂不是开示？入门便喝，岂不是开示？乃至猿啼霜月、华发寒枝，岂不是开示？诸人还悟得么？还入得么？若向者里悟得、入得，火燄日日为三世诸佛说法。脱或未然，炉边受冷人无数，卖却心肝始得闲。昔地藏琛禅师因僧参，乃问：『诸方佛法近日如何？』僧云：『浩浩地商量。』藏云：『诸方浩浩地商量，争如我者里种田博饭吃？』大众！地藏老汉固是本色家风，争奈效尤者众？佛顶即不然，诸方种田博饭吃，争如我者里浩浩地商量？且道：作么生商量？欲破浮生千劫梦，且趺深夜一炉香。」\n持平耆宿请上堂。「空中宝塔尚为法来，诸人云何不勤为法？大众！勤即且置，如何是法？」拈拄杖，卓三下。复举：「亮座主参马祖，祖问：『见说座主大讲得经论，是不？』亮曰：『不敢。』祖曰：『将甚么讲？』亮曰：『将心讲。』祖曰：『心如工伎儿，意如和伎者，争解讲得？』亮抗声曰：『心既讲不得，虚空莫讲得么？』祖曰：『却是虚空讲得。』亮不肯，便出，将下阶，祖召云：『座主！』亮回首，祖曰：『是甚么？』亮豁然大悟。」师云：「虚空无口，为甚却讲得经？大众！试说说看。」众下语毕，师乃云：「声前历历无私句，切忌时人乱度量。」\n开普同塔基，上堂。「林间无数土馒头，尽是当年学道流，道眼已知空泡沫，遗骸未免葬荒丘。大众！葬了便休，因甚又要建塔？」卓拄杖，云：「普收同一处，坐断百千差。」复举：「忠国师以化缘将毕，乃辞代宗皇帝。帝问：『师灭度后，弟子将何所记？』国师云：『告檀越，造取一所无缝塔。』帝曰：『就师请取塔样。』国师良久，曰：『会么？』帝曰：『不会。』大众！国师好所塔样，祇是无人解观。今日或有人问无缝塔样即且置，如何是普同塔样？佛顶但向他道：『普请开基去。』」\n定两序，革单银，黄岩悦监寺请上堂。僧问：「当家种艸由来别，解向毘卢顶上行，吾师若有亲分付，请对人天大众陈。」师云：「且满三年愿，再扣万重关。」进云：「一句了然超百亿，大家稳坐吃馒头。」师云：「易开终始口，难保岁寒心。」乃云：「一旧、一新，一进、一退，宾主交参，东西易位，要整法门纪纲，直须革尽积弊。若是争单银为施利，不异假衣贼人。果然图悟道、了死生，堪入师子群队。所以道：『物以群分，方以类聚。』正与么时，忘躯为法一句作么生道？祇奉一人天地贵，从他诸道自分权。更有一偈：深惭暗昧乏兼才，两处丛林并主裁，珍重股肱休惰怠，调羹端的贵盐梅。」\n除夕，上堂。「春砌墓，夏开池，秋间登佛顶，节外又生枝。改门路，定风规，不运石，便挑泥，终岁忙忙营世谛，何曾闲坐话无为？大众！且道：如何是无为？吃斋分岁了，向火咏新诗。」\n元旦，上堂。僧问：「旧腊已尽，新春未回，秖如今日若何安顿？」师云：「庭前古柏年年翠。」进云：「当机一句无私语，不动干戈定太平。」师云：「聋人争得闻？」乃云：「陈年旧债尚未全还，斩新葛藤又从头起，个中有一句不涉新陈、了无变易，诸人若能知得，便可顿空旧债，截断葛藤。且道：是那一句」？拈拄杖，云：「灯笼吞却庭前柱。」卓拄杖，下座。\n立春日，大悟堂，小参。「旧岁忙了一冬，新春岂可空过？大家打起精神，坐参七日莫卧。豁然大悟一番，百结疑团顿破。且道：顿破后如何？师姑原是女人做。」\n解制，兼为开山、中兴两祖像开光，上堂。僧问：「如何是解制底句？」师云：「出门休动步，家舍莫停留。」进云：「如何是涅槃心？」师云：「十字街头石敢当。」进云：「如何是差别智？」师云：「东西南北门相对。」乃云：「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东方来底东方去、西方来底西方去、南方来底南方去、北方来底北方去。大众！且道：龟洋祖师与碧天和尚从何处来？若知得者两个老汉来处，则眉间白毫大光普照，便可与历代祖师重开生面。其或未然，相逢不饮空归去，洞口桃华也笑人。」\n涅槃，上堂。「二月中春节，崖华在处开，瞿昙伎俩尽，依旧入轮回。」喝一喝，下座。复问众云：「佛已成道，为甚又入轮回？」维那云：「怜儿不惜两茎眉。」师打一棒，归方丈。\n为灵宗化士对灵，小参。「八千里外慕道趋风，十五年来为众行乞，大愿虽未完，大行已无敌，胡为彼上苍，遽丧我良弼？灵宗！灵宗！王侯将相悉倾心，丈六金身何难毕？五羊城里既知归，快须究取真消息。灵宗！要知真消息么？杜鹃啼处百华新，九九原来八十一。」击拂一下。\n挺然、自晖、觉源众耆旧请上堂。僧问：「佛顶至高，谁人能到？」师云：「春日自晖空。」问：「翠岩佛法，大师子吼。佛顶宗风，如何举扬？」师云：「云有出山势。」进云：「杀人刀、活人剑，如何是杀活底意旨？」师云：「前三三，后三三。」乃云：「竹边笋稚，渐露锋铓；园里茶芽，旗鎗竞展。乃至岸柳含烟，庭华笑日，一一呈净玅法身，头头示西来大意，因甚南泉斩却猫儿？大众！试道看。」众下语毕，师卓拄杖，云：「百华落尽啼无尽，更向乱峰深处啼。」\n极、华两禅人荐本师朗然，请上堂。「卖被单以求法荐师，弃庵舍而千里行脚，受劳受怨而辅弼丛林，废寝餐而究明向上一著，子孙长能若此，师亲一定超脱。虽然，一人食时难令众饱，纵有孝子贤孙不能相代，何况章水闽山，死生异处？谈玄说玅他又不闻、竖拂拈椎他又不见，作么生说个追荐底道理？还知么？一念顿空尘界殒，无处无时不朗然。」\n兴福寺，请上堂。僧问：「为法忘躯，如何得法？」师云：「鸟啼华落处，云散月明时。」进云：「得法之时，如何益众？」师云：「毒鼓当轩击。」进云：「益众之时，何处圆满？」师云：「宝剑劈头挥。」乃云：「诸佛出世，补网张风；祖师西来，泥里洗土。古今善知识，全提、半提，千说、万说，总是种空华、捞水月。所以道：德山棒、临济喝，犹国家之兵器，岂得已而用之？何故？盖为诸人各各具有一段大事因缘，净如秋月、宽若太虚，五欲尘埃染他不得、毘岚猛风吹他不动，本无迷悟，岂有圣凡？大众！既然如是，因甚有苦、有乐，有贵、有贱，有寿、有夭，有智、有愚？到者里，直须知有始得。山僧方外行脚二十余年，别无所得，也祇知有者一段大事因缘。今日挺然诸公迎至兴福，无非为举扬此一段大事因缘现前。大众！若能知有者一段大事因缘，始可随机赴感，不动些毫与诸众生作不请友，可以兴无边之福、可以示无尽之慧。正恁么时，如何是知有的句？」拈拂，云：「曲径通幽处，禅房华木深。复有一偈：金碧辉煌已四朝，堂前毒鼓未闻敲，斩新举起滹沱令，应见门风转更高。」\n淳、净两禅人请上堂。僧问：「广额屠儿性太狞，朝朝宰杀度生平，何为放下刚刀日，立地能知佛一尊？」师云：「恶人偏作大。」进云：「生佛由来无二相，只须当下解翻身。」师云：「南山石虎因甚咬杀大虫？」进云：「昨日晴，今日雨。」师云：「未解翻身在。」僧礼拜，师乃云：「修罗嗔，诸天乐，缠缚无由得解脱。整心虑，趣菩提，一念回机月满溪。大众！且道：菩提作么生趣向？」击拂，云：「截断是非关，秤锤浮水上。」\n立秋日，上堂。「若论此事，便如今日立秋一般，金风才扇，溽暑潜消，一叶飘空，千林渐稿，祇见鴈声嘹喨，远从塞北而来，燕子呢喃，却自空巢而去。我辈学道亦然，道风才扇，烦恼顿消，一念既空，千机自息，视三界犹燕垒，观五阴若浮云，出没无心，去来自在。所以道：秋风凉，秋夜长，未归客思，故乡现前。大众！不是琉球、日本，个个常在故乡，不必思量得。虽然，乡中有个无鼻孔的汉子，还曾看见也未？若也亲见一面，便可永超生死，普利人天。其或未然，寒暑密移人易老，发须渐白世难留。」\n圆普同塔，上堂。「八省檀越施财，五湖龙象施力，经营未及期年，云里浮图幻出。枯骨既已沾恩，劳生更须委悉。且道：委悉个什么？死死生生何日了？富罗积骨未为高。」竖拂，云：「当阳见得无生法，旷劫轮回当下超。」复举：「教中道：『建塔有三种意：一表人胜、二令他敬、三为报恩。若凡夫比丘有德望者亦当建塔，余者不合。』大众！且道：佛顶建普同塔是为凡夫耶？为圣人耶？」拈拄杖，云：「几多罗汉腾空去，古洞依前覆白云。」\n受洪都缙绅耆旧请，再住翠岩，上堂。「千里驰书七度迎，三年络绎未尝停，闹篮已自无心入，争奈毘岚八面生？大众！且道：毘岚大起，还有吹不动者么？」自云：「有。那个是吹不动底？」拈拄杖，云：「三日后看取。」\n授佛顶观长老衣，上堂。「衣以表信，且道：释迦老子衣自何来？法乃传心，祇如威音王佛法从谁得？者里见得，始是出格英灵。信者与他三千棒，不信者也与他三十棒。试问大众：不信者三十棒，理所当行，因甚已信者亦与他三十棒？还知么？无授受中亲授受，还他眼目人天人。」\n靖藩韶武殿下请　　　　　　　师升座。拈香祝圣毕，乃云：「戒坛已应千年谶，道树常荣万古春。今日王臣敷宝座，是谁解共庆真人？还有共相建立底么？试出来酬唱看。」众默然，师乃竖如意，云：「千圣百王师，祇此真如意，寿量等太虚，岂止千百亿？还会么？菩提树上觉华开，须是难兄与难弟。所以道：兄弟添十字，同心著一仪。大众！且道：如何是同心底句？」放下如意，云：「灯笼入露柱。」复云：「自古圣帝明王，无不归心佛乘，钦崇祖道。今日韶武殿下诞日，特设伊蒲，敦请山僧于光孝古寺举扬大法，上报四恩。山僧深惭行解荒芜，不免聊举古德公案，以赴来机。昔台州光孝德光禅师因宋孝宗皇帝钦诏入内观堂赐座，请问云：『朕心与佛心，是同？是别？』光云：『直下无第二人。』帝云：『如是则佛即是心，心即是佛。』光云：『成一切相即心，离一切相即佛。』帝大悦，赐号佛照禅师。大众！还知佛照直指孝宗大意么？」拈如意，云：「四海共遵王化远，千秋常庆德星高。」\n靖南王母如幻李夫人请上堂。僧问：「菩提树下转大法轮，华诞千秋，请师庆祝。」师云：「灵椿初毓秀，丹桂正飘馨。」进云：「今日靖藩太夫人随类教化，毕竟如何得顿成佛去？」师云：「菩提树老叶常春。」进云：「弹指顿超无垢界，永证金刚不坏身。」师云：「栏杆头上石师子。」僧礼拜，师乃云：「三千年一实之桃，是王母家常受用底，不烦他献；玄圭白壁净洁无瑕，是王母本自具足底，不假他呈；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之大椿，是王母久已培植底，不劳他觅。然则受王母之请，升光孝之座，毕竟将何庆祝？记得昔年在太白峰前、壒𡒁堆里拾得一颗镇海明珠，光辉赫奕，久蕴囊中，今日四众临筵，不免当阳拈出，非特为王母祝无量之寿、延无量之祥，且使五羊城里若男、若女，若俗、若僧，个个知有祖师西来大意。」遂竖如意，云：「见么？海神知贵不知价，留与人间光照夜。」下座。\n平藩下刘章京请上堂。僧问：「离却向上机，请师直指休歇处。」师云：「镇海明珠常灿烂。」进云：「恁么则摇头摆尾去也。」师云：「滔天白浪实难冲。」僧礼拜，师乃云：「红尘堆里建精蓝，钟鼓笙歌共指南，解向声前明祖意，贤于须达是同参。大众！昔须达多从菩萨位现居士身，为供佛故，向舍卫城中布金赎园，正区画时，六天宫殿一时俱现。今日新庵刘公尝于五羊城里造像建刹，安养众僧，直欲顿悟本来，不冀天人福报，兹以佛诞日，偕叔侄、兄弟及诸同袍挥金设供，敦请山僧登临此座，举唱宗乘。大众！且道：向上宗乘中还著得语言文字也无？还著得思量分别也无？还著得见闻觉知也无？既皆著不得，且作么生举唱？」喝一喝，云：「若向者里明得，则万井笙歌咸扬玅谛，尘沙国土常诞佛身，移西竺于东方，变炎邦为净土。所以，香至王子达磨尊者明得者一著子，遂于大梁普通七年庚子特特航海梯山而来，传佛心印。山僧亦以大清庚子来至仙城，接佛圣像。大众！且道：接佛像与传佛心是同？是别？若道是别，仙城原在粤东；若道是同，山僧不是达磨。正恁么时，心像同别姑置勿论，且道：佛既降生，现在何处？」拈拂子，云：「弟兄叔侄同肝胆，扶竖宗风播五羊。复有一偈举似大众：后先庚子到仙城，接佛传心事不轻，信得此心原是佛，铁舟何处不纵横？」\n靖藩下曾副戎请上堂。僧问：「五羊城外龟峰寺，千古名蓝此日新，幸值宰官同请法，愿垂一语度群生。」师云：「熏风吹四野，艸树绿阴阴。」进云：「可谓于一毛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师云：「最是荷华盛，香飘满穗城。」进云：「昔日贤于插艸，今朝曾公建寺，未审是同？是别？」师云：「两彩一赛。」进云：「古今一贯，千圣同途。」师云：「亦有不同处。」进云：「西禅请师说法，且喜入门，未审和尚如何相待？」师云：「当头棒子不轻拈。」进云：「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归海上消。」师云：「念得甚好。」僧礼拜，师乃云：「有真实行，始可福利人天；具杀活机，方能权衡佛祖。是故，宗门下事卷舒操纵，一切临时，有时扫荡，则人境俱夺、凡圣双亡，直得三世诸佛、历代祖师齐立下风；有时建立，则禅律并行、主宾互换，任他断碎瓦，艸木丛林同放宝光。所以道：『欲知佛法，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正恁么时，且道：扫荡是？建立是？还会么？西郊金碧重辉处，东粤宗风再振时。」复云：「昨德宇曾公请启中道：『西禅古刹，东粤名蓝，虽戒行精严，赖住持以立教，而玄风精峻，须临济以开宗。』大众！建刹布金为弘宗教，可谓功不浪施，苟非乘大愿轮，焉能竖兹伟绩？山僧今日忝承严命，猊座高升，不免举则陈烂葛藤，与大众商量。昔大宋曾学士尝参雪窦禅师，请问参禅旨要，窦弹指一下，云：『便向者里领略得，多少直捷。傥向文字中寻求，白云万里。』学士于言下大悟。大众！跨千里乌骓，须有拔山之力；击当轩毒鼓，应带返魂之香。」卓拄杖，云：「翠岩今日直捷指示，还有当下领略者么？」复卓拄杖一下，喝一喝。\n靖藩下冯、滕、李、郭众宰官请上堂。僧问：「击鼓升堂即不问，因斋庆赞事如何？」师云：「缤纷华雨正滂沱。」进云：「恁么则法施、财施等无差别。」师云：「打面还他州土麦。」进云：「祇如临济大师道：『大凡演唱宗乘，一句语须具三玄门，一玄门须具三要。』请问和尚：如何是一句语具三玄？」师云：「五月荔枝鲜。」进云：「如何是一玄门具三要？」师云：「状元红最玅。」进云：「如何是第一玄？」师云：「簇锦攒华在树颠。」进云：「如何是第二玄？」师云：「皮核俱抛味自全。」进云：「如何是第三玄？」师云：「善买何须用半钱？」进云：「如何是第一要？」师云：「还记得三玄句子么？」进云：「和尚答过了也。」师云：「是何意旨？」僧拟议，师打，云：「三玄、三要是甚闲家具？」问：「熏风鸣殿角，法雨已均滋，向上全提句，祈师决众疑。」师云：「玛瑙盘中珠宛转。」进云：「恁么则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也。」师云：「琉璃殿上月徘徊。」僧礼拜，师乃云：「浩浩尘中先须办主，识得真主始可报不报之恩、行难行之事，非特枯业海、荡罪山，且将八万四千烦恼海翻为诸佛清净慧海、八万四千尘劳门转为诸佛大解脱门。所以道：尘劳之俦为如来种。然虽如是，铜沙锣里满盛油即不问你，芥子吸干沧海水时如何？」竖如意，云：「六榕宝塔高峨峨。」\n天童先和尚讳日，靖藩下何参戎请上堂。师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两朝帝主钦崇，万国儿孙并震。打佛打魔一棒，本绝去来；从天降下五羊，迥超色相。𦶟向炉中，专申供养天童堂上上密下云先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上首白椎竟，僧问：「护国雷音遍界闻，倾诚岂啻两将军？欲酬罔极无如法，安得迷云作法云？」师云：「惯将如意子，击碎太虚空。」进云：「未审何门金氏闻法之后当生何处？」师云：「本来无相貌，随处任纵横。」僧礼拜，师乃云：「断荤血以保亲年，却胜割股；求般若以酬罔极，先须卖心。卖却心肝，般若自现；般若既现，则十方虚空一时消殒，本来父母触处全彰。所以道：『如我心空诸法空，千品万类悉皆同。』虽然，有一人不求般若，亦无心肝可卖，且道：此人居何国土？还见么？一机投密室，万古忆天童。昔天童先师因居士问：『弟子持咒念佛可了得生死不？』先师云：『了不得。』士云：『作么生始了得生死？』先师打云：『向者里会得方了得生死。』士云：『和尚还有生死不？』先师云：『你若有时我也有，你若无时我亦无。』大众！生死大事各宜自悟自了，何故道你有我亦有、你无我亦无？还知先师为人处么？」竖如意，云：「五羊两浙七千里，护国天台不隔丝。」\n中元日，平藩下杨守备请上堂。「玅净明心，本无迷悟；凡情未尽，仍假证修。所以，玄沙筑破指头，父生天界；目连亲证罗汉，母脱轮回。是知：情均天伦，应之则疾；法无疏戚，感之在人。果能一念回机，亲见本来面目，则尽十方界情与无情一时成佛，岂有父母宗亲不得解脱？虽然，怀州牛吃禾，因甚益州马腹胀？你若会得，不妨高超三界。其或未谙，莫道地官曾赦罪，台前业镜不饶人。」\n迎佛还山，谢两藩及众宰官，上堂。「佛身旷劫已圆成，岂待磋磨始见精？今日紫金光灿烂，方知护法有同心。大众！现前列位护法，自心本来是佛，与佛无二，且曾承佛授记，现王臣身，故能发广大心、造广大像、居广大位、植广大福。福慧既足，将来依正二报庄严亦与佛无二。所以道：佛身者，即法身也，从无量功德智慧生、从六波罗蜜生、从慈悲喜舍生。大众！即今佛身已生、庄严已毕，且道：千里归舟凭谁发棹？还会么？四海龙王同送佛，秋深犹见雨倾盆。」复云：「山僧人微德薄，愿重力绵，顷荷　两藩及阖省宰官同心合德，捐俸开炉，一火铸成丈六金身，复蒙王舟远送、台旆俯临，今当起程之际，不免上举佛语，少荅涓埃。昔世尊在灵山会上告梵王帝释云：『世间有人能于我法未灭尽时造佛像者，当来于弥勒佛初会说法即得解脱，当知造佛圣像为三十二相之因。』大众！世尊言无虚妄，当生敬信。据此，则现前僧俗男女凡有为佛施财、施力，乃至化者、铸者、磨者、补者、迎者、送者、种种饮食华香供养者，将来皆得亲证三十二相之果。然虽如是，山僧既无财可舍，又无力能施，仅于丙申春为灵宗化主题得一疏，且道：将来得何果报？披毛游火聚，戴角混尘泥。」\n平藩下都纲司实宗、活源迎至永泰寺弘戒，请上堂。「新旧两都纲，辽阳万里至，既登毘尼坛，共竖大法帜。更有诸同袍，同心复同志，挥金设伊蒲，请说第一义。第一义，绝囊藏，城上宣扬有画角，枝头漏泄是桄榔。既然如此，焉用列祖出兴？还会么？不因风撼庭前树，争见山华满院香？昔世尊云：『吾今来此世界八千返，为此地上凡夫、痴暗之人说，我本卢舍那心地中初发心中常所诵一戒，光明金刚宝戒是一切佛本源。』大众！光明金刚宝戒是为痴暗人说，忽遇不痴不暗、灵利倜傥底来，如何相接？寸丝俱脱落，痛与四藤条。」下座。\n贾总台设斋，请上堂。「虎头城外莲华国，到来龙象同休歇，狂心歇处即菩提，笑看一华开五叶，叶底常敷无量光，光中昼夜为宣扬。且道：宣扬个什么？炎炎火宅诸男女，尽是莲邦大法王。大众！既是莲邦法王，则举足动步无非极乐，山林城郭总是西方，因甚教中又道『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众苦充满甚可怖畏？』盖为狂心未歇、智眼未开，不免为欲火之所烧逼，是故劳他黄面长者屈曲垂慈诱以三车，方得出离火宅露地而坐。大众！若据衲僧门下，直饶露地而坐，正好吃棒，棒下荐得，始得脱洒自由，去住无碍，然后回途火宅，打锁敲枷，进而致君泽民、文武俱备，退而修功立德、易俗移风，直令啀喍嗥吠之流一一变作金毛哮吼。所以，昨来贾总台请启中道：『抟空师下，寒艸绿而百兽潜踪；爱日象行，霜叶红而群狐遯影。』大众！即今狐兔已潜踪了也，且道：抟空师子在甚么处？」喝一喝。复举：「教中道：『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初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中日分复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后日分亦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如是百千万亿劫以身布施，若复有人闻此经典信心不逆，其福胜彼大众求福不回。』《诗》称：『恺悌君子，博施济众。』夫子尊为圣人，因甚亿劫舍身不如闻经生信？诸人还识此经么？其或未知，不免重重指注。」拈拂，云：「白者非纸黑非墨，语言文字咸超越，北俱卢洲马吃鞭，南赡部洲牛出血。」卓拄杖，下座。\n黄都阃请上堂。「国有定乱剑，四海晏清；家无白泽图，千妖绝迹。直得凡圣情解，毫发不留，迷悟牢关，一椎粉碎，方有少分相应。所以道：『大丈夫，秉慧剑，般若锋兮金刚燄，非但能摧外道心，早曾落却天魔胆。』」竖拂，云：「即今慧剑高提，谁是当锋者？」众屏息，师云：「若无栾布作，争得见韩光？」复举：「黄山谷太史参晦堂禅师，请问佛法大意，堂云：『夫子道：「吾无隐乎尔。」那里是夫子无隐处？』黄屡呈语不契，疑闷久之。一日，随堂山行次，值木樨华开，堂云：『学士还闻么？』黄云：『闻。』堂云：『吾无隐乎尔。』太史直下顿悟。大众！晦堂老人向顶门上痛下针锥，黄太史于百艸头边罢却戈戟。诸人还识伊针芥相投处么？」拈拂，云：「万物自有功，当言用及处。」\n耆庵刘居士偕男彝修文学请上堂。「若论此事，譬如良医治病一般，若是扁鹊、耆婆，标本自知缓急，一望颜色，再切脉理，细详受病之浅深，次择良方之可不，然后应病与药，无有不瘥者，断不肯以死方头、果子药赚误人家男女。诸人还知么？三藏十二部是死方头、千七百公案是死方头、五家宗旨是死方头，你若不谙机宜、不辨时节，纵饶说得玄之又玄、玅之又玅，将五家宗旨从上公案穿凿殆尽，总成毒药，反添学者知解之病。所以道：玅义玄言春细雨，莫教污我本来心。若是本色宗师，信手拈来无非是药，断不肯以死法系缀人，有时建立、有时扫荡，放行把住，一切临时。所以道：师名医王行正令，能与众生治心病。大众！且道：心病作么生治？」拈拂云：「烂研巴豆三千颗，泻却诸方五味禅。昔晦庵朱夫子尝参开善谦禅师，深究祖道，一日述偈云：『斋居独无事，聊披释氏书，暂息尘累牵，超然与道俱。门掩竹林密，禽鸣山雨余，了此无为法，身心同晏如。』大众！且道：如何是无为法？」拈拄杖云：「诗成五字三冬雪，笔落分毫四海云。」\n佛成道日，常山胡宫保偕太夫人宋氏请上堂。僧问：「明星一睹叹奇哉，劫外昙华雪峤开，宫保请升师子座，祈师直指活如来。」师云：「优钵罗华燄里开。」进云：「恁么则头头尽露瞿昙面，大地山河绝点埃。」师云：「说食终不饱。」进云：「祇如宫保设供请法，获何功德？」师云：「山愈高兮海愈深。」进云：「可谓不忘灵山记，共抚没弦琴。」师云：「一语定乾坤。」问：「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因甚夜睹明星方成佛道？」师云：「怜儿不觉丑。」进云：「祇如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和尚今日如何举扬？」师云：「灯笼沿壁上峨眉。」进云：「可谓随缘赴感靡不周，而常处此菩提座。」师云：「如何是菩提座？」进云：「东西十万，南北八千。」师云：「未在。」乃云：「大悟得大机，大机方可成大事；大人具大智，大智乃能明大用。所以，大机之用，石火难追；大用之机，电光莫及。荐得此机则无机不透，明得此用则无用不该，可以扫荡天魔、可以剪除祸乱、可以安邦镇国、可以入圣超凡，不假苦行六年，顿证如来德相。正恁么时，且道：如来德相在甚么处？」竖拂子，云：「一点明星辉宝盖，万家生佛镇虔南。」\n送佛还山香城上蓝诸刹，请上堂。西堂问：「昔日世尊升天为母说法，旃檀瑞像迎归；今日和尚入闽报亲，粤王金像同出。两彩一赛即且置，千佛同源是若何？」师云：「双溪水捧山盂献，万壑松敲钟鼓迎。」进云：「一刹那际入正受，互参三世玅难思。」师云：「且得阇黎共证明。」进云：「祇如护法耆旧七请和尚始肯回山，如何是转功就位底句？」师云：「一身俱是病，百念总寒灰。」进云：「大冶规模镕尽后，瓶盘钗钏总成金。如何是转位就功？」师云：「戴角披毛行异类，牵犁抴耙已多年。」进云：「白玉毫难藏瓦砾，紫金光岂掩蓬蒿？如何是功位俱隐？」师云：「绿树啼黄鸟，青松拥翠岚。」进云：「千岌云山俱坐断，寒绡蒙首涕慵收。如何是功位俱显？」师云：「五年再到洪崖寺，一路人皆讶老僧。」进云：「万本苍松俱合抱，一天华雨正缤纷。」师云：「争奈猢孙骑鳖背？」进云：「祇如十六王子请佛大转法轮，未审法轮如何转？」师云：「今日正升座。」堂礼拜，云：「万古宗风今再振，千年模范喜常新。」师云：「归位著。」乃云：「本来无住著，万里长空腾野鹤；随处任纵横，一波不动碧潭清。是故，衲僧家有时碧潭止水、有时野鹤孤云、有时敝屣阎浮、有时珍重阳燄，去来动静无非为人，风雨雷霆悉皆成物。正恁么时，去来无碍即且置，作么生是不涉去来底句？」竖拄杖，云：「昨来风雨度章江，今日宝华仍再据。」叙谢不录复举：「世尊道：『吾今来此世界八千返，为此娑婆世界坐金刚华光王座。』大众！释迦老子大似为他闲事长无明，来来去去有甚么了期？检点将来，好与三十痛棒。然虽如是，知恩者少，负恩者多。更有一偈：七请再来原为佛，三年家舍在途中，如今佛已还家舍，截断千差振祖风。」\n为藏西堂对灵，小参。「雪崖公！雪崖公！三度迓我我不来，及至我来你又去，人虽去矣，言犹在耳。不逐除夕去，不随元旦来，觌面无人识，头白一婴孩，者个是你昔年所呈底法身句子。谁家没有佛？一掌解拦腮，月落虎城畔，翛然归去来，者个是你临末梢头得力底句子。祇此一偈，一机已足，千古万古，岂待竖拂拈槌始是光扬列祖？虽然如是，更有个末后句，今日不免为你点破。」卓拄杖，云：「杜宇声声啼未休，尽是斩猫亲切句。」\n古雪哲禅师语录卷九\n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十\n嗣法门人传我等编\n普说一\n除夕，普说。「入道不通理，复身还信施，长者八十一，其树不生耳。众兄弟！且唤甚么作理？即汝各各本具、广大灵明玅净底心是。祇如理又作么生通？直须县崖撒手，绝后再稣一番，始能通达，始消得他信施、报得他恩德；苟或未然，粒米寸丝尽须披毛戴角偿还他。即今腊月三十日到来，举众仍忻然笑谈自若，曾不念古德闻一言半句不明，直下饮食无味、坐卧不安，每见日落西山，便垂泣云：『我今日工夫不得力，光阴又虚度了，争奈何？』是故县梁刺股、继晷然膏，昼三夜三，时刻无间，直至啐地折、嚗地断，方始罢参。何况一年又虚度了，己事未明，痛哭流涕不彻，又岂有工夫戏笑杂谈耶？大抵参学人先要题目认得清，题目若认不清，才有纤毫不耐烦便要告假，才有些些病痛便生怨嗟，此无他，只为视丛林犹驿馆、行苦行若当官，竟不思自己行门，非倚众莫能成就。若认得题目清，拌身、拌命，入泥、入水，俱不辞劳。祇如山僧自进院已来，每日劫劫波波洒埽寮舍、修葺殿宇，毋论净秽，一以身先也，祇为题目认得清，所以不惜劳苦、不避忌讳，尽心尽力行向前去。如今有底便谓某人祇是好出头，便受许多累，我们又不思量做人，讨者许多累作么？大众！者般底唤作障蔽魔王，自不能行，反障他人。你看释迦老子因地中为我等故，舍身舍命，经无穷劫无有疲猒，难道也是好出头耶？殊不知为人如为己身，彼此事办。顷承诸公弃庵舍、捐钵资、拨繁冗、忘位貌，光赞祖庭，助扬法化，遂使纪纲顿整，内外一如，诚可谓千载一时。久参宿学各自知时，不假山僧饶舌；后进初机，也须猛著精彩，究到彻头彻尾始得。先圣道：『居则曰不吾知也。如或知尔，则何以哉？』寻常嬾惰，不肯操履，便说我不思量做人，一朝业缘既至，被人推出，祇恐无回避处。若说我当时也曾见作家来，争奈触事面墙？若道我当时不曾见作家，又成妄语。若道我当时亲知识，祇为本分事，那里打帐做人？难道做人又是分外事？恁么又话成两歇。众兄弟！人身难得，佛法难闻，知识难遭，怖心难发。倘能居安思危，生大怖畏，念生死苦，发菩提心，既遇知识，忘躯炙侍，既闻佛法，知者笃行之、不知者审问之，庶不虚度此身。如今人多是临渴掘井，忙时抱佛脚，病苦临身，煎逼不过，求生不得生、求死不得死，到此方来问做工夫，了生死事。痴人！如今要做世间功名，也须芸窗下篝灯十余年苦工才得成就，何况要学无上菩提之道，了脱旷大劫来生老病死等苦，岂是容易底事？所以道：欲隆佛种，须绍门风。谛审先宗，是何标格？昔文悦禅师亲近翠岩芝老，才入室求开示，芝云：『法轮未转，食轮先转，后生家趁色力康健，且为众持钵去。』悦领疏，遂去化米。归来，又求开示，芝云：『天寒，且为众化炭，佛法不怕烂却。』悦又化炭。归，白芝云：『某甲己事未明，乞和尚慈悲指示。』芝云：『堂司乏人，你且为我料理。』悦恨不去心。若是如今禅和子，早已卷包跑路了也。他却不然，祇是自恨、自疑，自鞭、自逼。一日坐后架上，桶箍爆断，忽然大悟。山僧昔住白法时，有西山怀古十首，中有怀悦公一首云：『乞米乞炭任堂司，为法忘躯敢固辞？痛恨自心疑未瞥，桶箍忽散展双眉。』大众！且道：悦公见个甚么道理便悟去？芝老既是大善知识，因甚不教人看话头做工夫，三回四转祇教人化米化炭作职事？且道：还有指示？无指示？若道无指示，悦公为甚便悟去？若道有指示，则三家村里负贩渔樵皆会佛法，又用祖师西来知识出世作么？者里甄别得出，方识芝老用处，如善射人，箭不虚发。翠岩今日承诸山种种护念，不化米而米至、不化炭而炭来，职事虽不齐，个个皆是有德业者，同心同德，一切兼摄。趁此百事现成、色力康健之际，正好努力参、努力学、努力行苦行。行门若足，福缘自备；学问若到，习气自销融。参到无可参处，至理自通达；至理既达，便与祖师无二无别。且道：祖师即今在甚么处？时寒，伏惟珍重。」\n普说。「佛法无人说，开口成双橛，虽慧不能了，吃饭便知饱。譬如暗中宝，昼夜光皎皎，无灯不能见，开眼便不荐。大众！山僧与么道，且道：是发明古人意耶？违背古人意耶？若捡点得出，始具参学眼。其或未然，不免葛藤一上。三世诸佛、历代祖师，无非为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作世间灯。是故释迦老子才出胞胎，便道：『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岂不是以一大事因缘示一切人，作世间灯？后来有个跛脚阿师说道：『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却，贵图天下太平。』岂不是以一大事因缘示一切人，作世间灯？及至临末梢头，对人天众前拈起金色波罗华，独饮光默契其机，遂破颜微笑，岂不是以一大事因缘示一切人，作世间灯？嗣后达摩大师特特航海梯山而来，说道：『教外别传，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向嵩山山下面壁九年，方于深雪堆中接得个半臂神光，岂不是以一大事因缘示一切人，作世间灯？五传至曹谿，法遍支那，二枝五派，万别千差，无非以一大事因缘示一切人，作世间灯。是故临济吃黄檗三顿痛棒，豁然大悟，便道：『元来佛法无多子。』后来建立许多间门破户，所谓三玄、三要、四宾主、四料拣等，岂不是以一大事因缘示一切人，作世间灯？曹洞亲契宝镜三昧，于无中唱出正偏五位、三堕四禁，金针玉线，敲唱双行，岂不是以一大事因缘示一切人，作世间灯？沩仰暗机圜合，体用互呈，岂不是以一大事因缘示一切人，作世间灯？云门于睦州崄崖之下，拾得秦时𨍏轹钻，便道一镞破三关，分明箭后路。岂不是以一大事因缘示一切人，作世间灯？法眼以三界唯心、万法唯识，指示诸人一大事因缘，作世间灯。乃至临济正宗的的相承，迄我天童老人于铜棺山顶彻悟此大事因缘，便道：『情与无情焕然等现。』后来说法二十余年，祇以一条白棒示一切人，作世间灯。山僧既承嗣天童，因甚不行棒行喝，祇管打葛藤、说道理？不见道：『慈悲之故，有落艸之谈。』然则世间灯相续不断，暗中宝觌体现前，诸人还知落处么？若知得此宝落处，便可传从上佛祖不传之灯，灯灯续燄，常照世间，永无有尽。现前僧俗不避风雨、不惜劬劳，远来翠岩，或求戒、或求法、或随喜、或助扬，无非为一大事因缘，莫非宿植德本，故获遇兹胜会？然此一大事因缘，各各具足、各各现成，祇因无始以来，妄习深厚，乍闻此事，如风过树头，是故从迷至迷，生死相续。所以释迦老子道：『若诸世界一切众生，其心不淫，则不随其生死相续。』又道：『若诸众生，其心不杀、不盗、不妄，则不随其生死相续。』此四种清净明诲，三世诸佛所共叮咛，若能遵依，便超三途；更能修定，方超六欲；更能修慧，顿超三界。大众！且道：慧如何修？你但二六时中，放下一切善恶诸缘、放下一切闲学闲解，提起一句本参话头，如屑落眼中相似，千方百计，祇要出却眼中屑，更不思食、思睡、思财、思欲，一切人我是非、无明烦恼不须排遣，自然瓦解冰消，忽然屑出，眼光如故。当此劫火之余，白骨遍野，平日亲朋法侣，十无一存，可见人命无常，呼吸难保，生死二字，僧俗贵贱皆所不免。生死事大，无常迅速，两句现话，岂可不知？因甚不肯努力真参，虚怀请益？大抵今时参禅不得力者，总为体面放不下，生怕装村、生怕落下风。殊不知？祇者护惜体面底心，便是无量劫来生死根本。岂不见？慈明冒难参汾阳，经二年不许入室，凡有所训，皆流俗鄙事。一日进方丈，白云：『自至法席已经二载，念岁月飘忽，时不待人，有失出家之利。』语未竟，阳拈棒连打，明痛极，失声请救，阳以手掩其口，明豁然大悟，乃云：『是知临济道出常情。』高峰参雪岩，才开口便痛棒打出。天童先师周旋龙池老人左右二十余年，池唯加骂詈，不假词色。若是如今琉璃缾子禅，生怕挨著，才相警策，便道：『老冻脓不识好恶，轻我、慢我。我如此为护丛林、如此精诚求道，博不得个好词色、觅不得句好言语。』心愤愤、口悱悱，恨不插翅而去。嗟夫！醍醐上味为世所珍，遇斯等人翻成毒药。现前诸公皆是英灵倜傥汉子，岂假山僧絮絮忉忉？幸自鞭逼、自挨拶，不顾得失、不顾危亡、不护体面，则生死根本自断、大事因缘自明。大事因缘既明，则一切法即是佛法，又岂待开两片皮、掉三寸舌，然后为说佛法哉？今晚因省愚禅人为乃师圜戒设茶，山僧因茶普说，因说示众。然则说已说了、注已注了，若作佛法会，入地狱如箭射；不作佛法会，亦入地狱如箭射。离此二途，转得一机，不妨来方丈通消息。」\n普说。「五夏已前，专精戒律，无绳而自束；五夏已后，方许听教参禅，掘地觅青天。正当不前不后时，且道：受戒是？参禅是？𠠢利汉向者里挨拶得入，便见脚跟下有条通天大路，千圣牢笼不住，众魔潜觑无门，直下坐断报化佛头，不落证修阶级。岂不见？青原初参六祖，便问：『当何所务即不落阶级？』祖云：『子曾作甚么来？』云：『圣谛亦不为。』祖云：『落何阶级？』云：『圣谛尚不为，何阶级之有？』祖深器之。众兄弟！青原既知圣谛亦不为，又用见祖师作么？不见道：『不经敏手，终成废器。』丹霞于途中遇禅者，闻有选佛之说，遂诣西江参马祖，才相见，便作整冠束带势，祖云：『子缘不在此，可往南岳见石头去。』霞便去见石头，依前作整冠束带势，头云：『著槽厂去。』若是如今学者，便道堂头不具眼，我们选官底人如何作得槽厂里事？霞依教便去。异日，石头云：『来日佛殿前铲艸。』一众各备锹锄，霞独洗头，胡跪殿上，头便与剃发，复云：『子莫要受戒么？』霞便掩耳而出。众兄弟！你道丹霞见甚么道理便掩耳而出？莫是拨无因果么？且喜没交涉。须知此事贵在英灵特达之士，向未举已前荐得，自然如水投水、似空合空，不落理路窠臼、不被知解纠缠、不假炉𩍁钳锤、不费师家盐酱。你看六祖、石头，何尝唠唠忉忉为丹霞、青原打葛藤来？所以山僧寻常向诸人道：『要急相应，直须向佛未出世、祖未西来时会取。』你道佛未出世、祖未西来时，还有许多名号也无？还有四圣六凡种种差别也无？还有戒可受、有禅可参、有教可听也无？众兄弟！须知本来无事、本来现成、本来平等、本来解脱，祇因迷头认影，遂至向外驰求。所以道：『演若达多失却头，狂心歇却即无事。』《圜觉》云『知是空华，即无轮转，亦无身心受彼生死。』《楞严》云『玅性圜明，离诸名相，本来无有世界生死。』《法华》云『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教乘中、宗门下，千般譬、万般喻，满口道破，和盘托出，争奈自己夙无灵骨，命根不断，偷心不死，动是随语生解，逐境飘流，见人说有便著有、见人说空便著空、见人说无事便坐在无事甲里。譬如彊盗打劫相似，见人说此屋有宝便信道有，或向道无又疑是无，直待一拳打破门来一看，原来真个是空底，方悔从前虚费许多气力，平日偷心，当下顿歇。学道亦然，你若偷心不死，纵使学得一知半解、转得一机两机，坐到纯清绝点、身心俱忘，也未是到家底消息。众兄弟！时光倏忽，岁月蹉跎，才方结制，又是一月了也，直须努力，不可等闲。况是千里万里，受尽波咤，行脚到翠岩，经冬过夏，岂是为片衣口食？无非要发明己躬大事。翠岩者里，也不管你五夏前、五夏后，也不管你𠠢利、不𠠢利，也不管你是老、是少，才进门来，便觌面提持，开口见胆。你若信得及、见得彻，直下四楞蹋地。昔世尊在日，有一大富长者子，名曰亿耳，投佛出家。为求道故，日夜精勤，行诸苦行。以精勤故，遂致身体尪羸，足破血流，意欲退道。佛知其故，乃谓耳曰：『尔在家时，善弹琴不？』曰：『能。』佛曰：『弦太急太缓时如何？』曰：『声不成曲。』佛曰：『不急不缓时如何？』曰：『曲韵方成。』佛曰：『我佛法中，求道亦然。太急则疲倦，太缓则懈怠，适中则道成矣。』耳奉教，不逾月，遂证阿罗汉果。如今众中，精勤者固多，懈怠者亦不少，倘能受戒、参禅、行行学事皆如调弦相似，缓急得中，则思过半矣。且道：没弦琴上，如何著力？各各请归堂，明朝是初一。」\n解制，普说。「违真顺俗，未脱根尘；却谢招陶，犹存取舍。翠岩法社，迥异诸方，去亦不招、来亦不拒，真亦不立、俗亦不违。若是摩霄俊鹘，直下承当，跳出金刚圈、吞却栗棘蓬，便解石女腰边横裁兔角、铁牛背上倒刮龟毛，须弥顶上行船、鄱洋湖里走马，拈取香至国与新罗国斗额，不为分外。到者里，佛亦是尘，更说甚么念佛投于乱心，乱心不得不佛？净亦不著，更说甚么清珠下于浊水，浊水不得不清？清、浊既亡，心、佛无二，杂念、净念皆为解脱，成法、坏法无非涅槃，柳巷华衢、淫坊酒肆，渔樵耕牧、将相公侯，一一现本身舍那，处处示当体阿逸。既然如是，佛印因甚又道苏学士胸中有万卷书，下笔无一点尘，祇是不知性命落处𫆏？众兄弟！灼然有他恁么道，你若不知性命落处，纵饶胸罗万卷，笔泻千篇，诸子百家、五经十七史，乃至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罗一时会尽，到眼光落地时，半点也用不著。岂不见？鲁哀公问性命之道于孔子，子曰：『分于道之谓命，形于一之谓性，化于阴阳象形而发之谓生，化穷数尽之谓死。是故，命者，数之始也；死者，生之终也。有始则必有终矣。』大众！生死始终、阴阳变化之理，孔夫子固分析得甚详，若是无生、无灭，无始、无终者，一著子毕竟不曾点得破。为甚不点破？急则治其标。我祖师门下谈佛性之理即不然。昔异见王问波罗提尊者曰：『佛性在甚么处？』者曰：『性在作用。』曰：『若当作用，几处出现？』者曰：『当作用时，其处有八。』曰：『八处出现，当为我说。』者曰：『在胎为身，处世名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辨香，在舌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遍现俱该沙界，收摄在一微尘，识者知是佛性，不识唤作精魂。』大众！佛性、精魂，是一？是二？若道是二，正是拨波求水；若道是一，又是认影迷头。到者里，须是自悟始得。你若自悟一回，便见得根根尘尘周遍法界，生灭去来本如来藏。所以文殊问庵提遮女曰：『生以何为义？』女曰：『生以不生生为生义。』曰：『如何是生以不生生为生义？』女曰：『若能明知地水火风四缘未尝自得，有所和合而能随其所宜，是为生义。』曰：『如何是死以不死死为死义？』女曰：『若能明知地水火风四缘未尝自得，有所离散而能随其所宜，是为死义。』大众！庵提遮女说道理、打葛藤即不无，殊不知鼻孔被文殊大士穿却。今日或有问翠岩：『如何是生以不生生为生义？』劈脊便棒。『如何是死以不死死为死义？』连棒打出。若明得棒下意旨，便知得自己性命落处，回观庵提遮、波罗提、佛印、孔子之说，皆为剩语。今晚因少宰熊公遥寄净资，为众设茶解制，山僧不免引些陈烂葛藤与大众作个热闹，其实此事不在言句上。所以少宰昨来书中自序云：『少年曾参圜通诸老，灼知此事不由言说，即今万念寒灰，独此因缘如鱼在水。』大众！你看此老虽在金紫行中，犹能不昧般若正因，等闲说个喻子，多少亲切。诸人若能二六时中履践此事，如鱼在水、如鸟翔空，则结制也在里许、解制也在里许，生也在里许、死也在里许，乃至动静去来、折旋俯仰，无有不在里许者。虽然，祇如鱼鸟俱潜、水空并陨时，此段因缘又作么生？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复云：「却谢招陶亦偶然，雁门也是老婆禅，一回入得洪崖社，五浊泥中绽白莲。」\n普说。「今宵不必宣规约，打起精神透祖关，言下豁然开正眼，始知结制亦无端。正眼既开，不在限；正眼未开，出众决择。」众不出，师乃云：「问得也好，不问更高，问去荅来，于本分中了无交涉。岂不见？香严参沩山，山云：『闻子在百丈问一荅十、问十荅百，此皆是聪明意识边事，试向父母未生前道将一句来。』严不能荅，乞山说破，山云：『父母所生口，终不为子说。』严云：『今日乃知画饼不可充饥，此生誓作个长行粥饭僧，决要明者一著。』子一日因闻击竹声打破漆桶，遂遥望沩山，礼拜云：『沩山和尚大慈，恩逾父母，当时若为我说破，何处有今日？』复述偈云：『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大众！祇者两句已自透顶透底，如今人参禅不得力，盖为所知障耳。所以道：『入此门来，莫存知解。』又有个跛脚阿师参睦州，几度扣门不容见，一日又去扣门，州云：『谁？』云：『文偃。』州开门，文才跨入，州遂推上门，云：『秦时𨍏轹钻。』文被拶折脚，忽然大悟。你道：他当时问头也未置得，因甚便悟去？良遂弃讲参麻谷，谷见来便闭却门。遂再去，谷才见，又荷锄往园中去，遂有省，乃云：『某甲若不来见和尚，洎被经论赚过一生。』归谓学徒云：『诸人知处，良遂总知；良遂知处，诸人不知。』夫为善知识者，当慈悲方便接引后昆，为甚见人来参总不理荅他？且道：麻谷为人在甚么处？临济在黄檗会下三年，不曾问一句话。一日，因睦州教问：『如何是佛法大意？』三度发问，三度被打。当时黄檗因甚亦无指示？若觑得黄檗心行破，便见得麻谷、沩山、睦州等同阬无异土。近代宗师得此机用者，不道全无，祇是少。学者才求开示，便授一个死话头。学者思量得一句合头语，一荅荅了，师家连忙印证云：『好！好！』亏你祇是要明差别公案便好为人，遂将五家宗旨一齐向伊注破，祇是自己分中依旧黑漫漫地。如此行径，正所谓日中灌瓜，揠苗令长，但知与儿酥酪，消与不消都总不知。你若消不得，酥酪亦成杂毒。自余分玄、分要，配三、配五，大法、小法之流，固是不堪齿录。时当末法，明眼宗师固少，正因行脚者大似披星拣月，祇是趁热闹，图软暖，贵耳贱目，听见三千、五千处，便道是真善知识，青黄不办、菽麦不分，及到丛林中，自己事且不著急，祇管管人闲事，东家杓柄长、西家杓柄短，某知识慈悲肯为人说，某知识有福报，肯为众，某知识有学问，语句鑯新，走过几个丛林，见得几员知识，便以老参自居，空腹高心，向无眼人前称王称郑，妄自尊大，及到明眼面前，依旧来不得，不免纳降款。似此等辈，谓之州县白蹋僧打野榸汉，打杀千千万万，有甚么罪过？又有一等𠠢利些底，将古人残羹馊饭筑向一肚皮，也作得几首歪偈、转得几转套语，及至勘验将来，毫无实据，依稀仿佛，卤莽颟顸，也不管自己稳当、不稳当，祇图宗师说个是、说个好，便欢喜不了，拈征别代一齐都安排得停停当当，祇是手卷拂子一到手，便向三家村里旋蒸热卖去，甚至付而又取、取而又付，师资矛盾、兄弟仇雠，古风埽地，目击寒心。此无他，盖为末上担簦行脚便无正因耳。法华举云：『行脚人须具正因始得，不是游州县、玩山门景致过日子，盖为生死事大，寻师访友，决择疑团。』诚哉是言！从上诸祖现身尘刹、竖立法幢，无非要人发明生死大事。即翠岩初兴，恒产未复，钱谷亦不足以安众，内外职事一年拮据，东家化几斗、西家化几升，无非成就湖海有志高衲，于此名山大刹中了脱生死大事。诸公不惮劬劳，千山万水到翠岩，昼三夜三，无眠失食，也祇要决择生死大事。千里之行，一步为初；九旬之期，今夜为始。毋论堂内、堂外，皆当痛为生死真切做工夫。日前有几个禅和子再三要求进堂，见山僧不允便哭，山僧祇是好笑。难道禅毕竟要在堂内始参得？堂外便参不得禅耶？殊不知？镢头边、东司上，乃至搬柴运水、舂米抴磨，总是诸人放身命处，祇为你心麤，头头错过。如今要得急切相应，但将从前知识处学得底、册子上记得底、零零碎碎解得底，尽情抛向东洋海里，胸次中虚虚闲闲、宽宽旷旷，更须生起三种大惭媿心：一者自念我与释迦老子无二无别，祇因不达本地风光，所以流浪生死经无穷劫，而今幸得人身六根完具，又逢善友得闻正法，即今若不讨个分晓，将来又被业识牵向驴牛肚里翻筋斗去，有甚么了期？此岂不是大可惭媿底事？二者古德千言万语及天下知识横说竖说，无非直指此事，而今开卷便是银山万叠，见知识说话似鸭闻雷，问著本分事口如胶黏，教中呵为哑羊僧，此岂不是大可惭媿底事？三者两鬓垂雪，一事无成，生无益于时、死无闻于后，此实可惭可媿、可羞可耻。奋起三种惭媿心了，疑情自然发得起、工夫自然做得上，不著更问人。别人为你说底都是死法子，一部《禅关策进》祇是个切字注脚，你若生死心不切，直饶从朝至暮、从暮至朝，说到弥勒下生也没交涉。今晚聚首百余员皆老成笃实之士，且无虚头伎俩，九十日内要了无量劫来生死事，不是等闲，直须切上加切、猛上加猛，蓦地筑著、磕著，要透祖师关捩也不难。且道：如何是祖师关？待诸人一一打破漆桶来与汝注破。」\n告香，普说。「古人不复见，古规不大行，古风欲坠地，古道焉得明？欲明古道，须行古规，古规既清，古道自振。何者为古道？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是。何者为古规？三八入室，旦朢五参是。然旦朢五参，不过提纲挈要，唯入室一著乃细密钳锤，所谓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昔慈明参汾阳，经二载不许入室，凡有所训皆流俗鄙事。是故先德说法，观时观机，不妄下刃、不轻发药，一发刃、下药，必使命根断、百病除，百病既除，药亦无用。学者服药，未得通身汗下者，固不在言，已得通身汗下者，往往执药成病，所谓闺阁中物舍不得，譬如灵龟负图，自取丧身之兆。昔夹山未见船子之先、洛浦未见夹山之先，皆害此病，若不遇大手眼宗师，卒难整顿。现前兄弟，各各气宇如王，一知半见，不道全无，要得透顶透底，头尾相称，祇恐达摩峰未肯点头在。适来参头为众启请云：『现前兄弟，各为生死事大，无常迅速，伏朢慈悲，开示因缘。』大众！祇者生死事大，无常迅速一段因缘，已是为虚空穵耳穴了也，何况举古举今，说长说短？于诸人本分中祇益戏论。且道：本分中如何通信？若道不得，山僧不免为须弥安鼻孔去也。」竖拂子，云：「见么？个个眼里有珠，必定是见。」击拂，云：「闻么？人人耳中有窍，毕竟是闻。闻底不是声，见底不是色，声色全真，见闻不隔。所以道：『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众兄弟！还了得么？若真个了得，便见得生即无生、死本无死，更说甚么生死事大？日月往来，春生夏长，四序推迁，灵台不变，更说甚么无常迅速？然虽如是，也须实证实悟始得。你若一向学将来、解将去，争奈生死到来，依旧手忙脚乱，譬如说食，终不饱人。所以参贵真参、悟须实悟，莫打野榸弄虚头，虚度一生，一失人身，万劫不复。岂不见？佛果在五祖会下机辩迅捷，每呈伎俩时，五祖祇是不肯他，佛果以为用心行移换人。五祖道：『你他日著热病打时，方思量老僧话在。』佛果忿然而去，在金山果遭热病打一顿，病中著忙，方思五祖之言不虚，病愈即归五祖，后因闻频呼小玉话，始得打破漆桶。大慧天资敏利，英俊过人，参了一十八年禅，诸方老宿无一不印可，他祇是不肯自欺，及至天宁，闻熏风自南来话，始得一念不生，前后际断。可见先德皆从实证实悟中来，所以光明烜赫，照耀今昔。日前有个禅和到翠岩，颇聪明，也有些猢狲伎俩，祇是到结角罗纹处便来不得，因放他在侍者寮，要朝夕锻炼。一晚，问他：『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他云：『今晚不向和尚道。』山僧道：『你与么荅话，何曾梦见？』他云：『和尚不肯某甲，诸方自有人肯我在。』山僧道：『你他日著热病打时，方思量我在。』后在侍者寮大病一场，叫爷叫娘、撒屎撒尿。不逾月起单，到诸方便付属去了。大众！可见古今不相及，不啻天渊；古风欲坠地，于此可见。翠岩者里不敢效诸方大宗师轻易放行，纵使拈得、颂得，石火电光也来得、入理深谈也来得，更须审你悟处真实始得；纵使悟处真实，更须验你行处真实始得，所谓解行相应，名之为祖；纵使解行相应，更须用处亲切始得。你若大法不明、宗旨不透、用处不亲，临机不免瞎人眼目，如何为人抽得钉、拔得楔、解得黏、释得缚？奉劝现前兄弟，须看先德典型，莫逐今时流弊。从今告杳之后，有鼻孔者，遇挂牌时，不妨入室中披肝沥胆，微细决择。未得入者，直须抖擞精神，竖起脊梁，将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孔并作一个疑团，莫管他是、莫管他非，莫管他古、莫管他今，昼夜忙闲、行住坐卧，茶不知茶、饭不知饭，疑来疑去、逼来逼去，左不得、右不得，吞不得、吐不得，死不得、活不得，百不得时忽然失脚，蹋破虚空，平沉大地，譬如泗州见大圣，远客还故乡，那时方见告香入室也是多事、旦朢五参也是多事、了生脱死也是多事、成佛作祖也是多事。虽然，若守著者个见解，坐在无事甲里，正是膏肓之病，拄杖不在，苕帚柄聊与三十。」\n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十\n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十一\n嗣法门人传我等编\n普说二\n安乐堂，普说。「竹椽茅瓦盖新堂，堂角春风布绿杨，到此尽成安乐汉，百骸四体一时康。大众！百骸安乐则一心安乐，一心安乐则百骸安乐。所以道：心外无别法，法外无别心。《净名》云『观身实相，观佛亦然。』《楞严》云『汝身、汝心，皆是玅明真心中所现物。』《般若》云『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如是会得，则身病、心病、凡病、圣病，不假扁鹊、卢医，一时解脱；六度万行，不须经历阿僧祇劫，当下圜满。然后遇茶吃茶、遇饭吃饭，寒则添衣、热则乘凉，到与么地，始为得大安乐。从上乃佛、乃祖亲到此地，更欲一切人皆得大安乐，故说大法以安其心、立常住以安其身，述因果罪福以启迪其敬信。所以《梵网经》云『八福田中，看病第一。若父母、师僧、弟子病皆供养令瘥，如佛无异。』高庵禅师云：『贫道常阅藏典，谛审佛意，不许比丘坐受无功之食。每遇辰朝，偕诸弟子持钵乞食，心无高下，使获福者一切均等。』后所称常住者，本为老病不能行乞者设。山僧昔阅律部，佛在世时，每月两巡寮。一日，至一寮中，见一比丘涕泣不已，佛云：『汝泣何为？』比丘云：『饥渴病苦故。』佛云：『汝几日不饮食耶？』比丘云：『已经七日。』佛云：『何以无人瞻侍？』比丘云：『以臭秽故，皆猒嫌而去。』佛云：『汝不须泣，吾当亲自瞻侍汝。』遂为易净衣，浣其污者，给以饮食，复以兜罗绵手为其按摩，云：『汝今安不？』比丘云：『世尊！金手一按，遍体安乐。』佛因为说苦、空、无常之法，比丘言下证阿罗汉果。归至讲堂，声钟集众，普谕其事，复云：『若同居比丘有病，必当互相瞻侍。若猒弃去者，得无量罪，非吾弟子。』大众！者便是释迦老子为一切众生安身安心底第一个榜样也。高峰玅禅师居山时，有若琼禅者病中思醋，峰于四十里外乞醋与之。复思浴，峰亦给侍之。琼因浴睹影，忽大悟，述偈云：『三十年来颠倒，今日一场好笑，娘生鼻孔豁开，放出无毛铁鹞。』者便是第二个为学者安身安心底榜样也。先和尚初住天童时，每以延寿堂未立为恨。一日，因云间钱乡绅求嗣，先师遂开导伊捐资建堂，施药钱如命，堂成，钱遂得子。其时山门虽有土木之役，先师一月必数次至堂慰问开示，故堂中常有坐脱立亡者。者便是第三个使学者身心俱安底榜样也。真歇了禅师尝有涅槃堂偈云：『访道论交实可伤，经年独卧涅槃堂，门无过客窗无纸，炉有寒灰席有霜。病后始知身是苦，健时多为别人忙，老僧自有安闲法，八苦交煎总不妨。』大众！还识得安闲法么？若果识得，非特八苦交煎，纵使剑树刀山、镬汤炉炭，亦自安闲。其或未然，同是有漏色身，争免八苦煎逼？山僧初住翠岩，即欲立一堂以安老病，其奈福缘浅薄，三年始成。今特请某为堂主、某为行者，尚冀仰效佛祖之标榜、俯念疾病之酸辛，勤加照拂，使彼身心调适，直到大安乐之地，则功不浪施矣。且道：如何是大安乐底去处？爱日到门先晒背，和风送暖不添衣。」\n普说。「理须顿悟，乘悟并销，白云断处见明月；事在渐除，因次第尽，黄叶落时闻捣衣。大众！须知事无理外之事，理无事外之理。若单悟理不除事，此人有眼无足；若单除事不悟理，此人有足无眼。若能理事圜融，行解相应，此人方有语话分。大众！要识事么？祇你二六时中，胡思乱想，起贪瞋痴、造种种业底猢狲子是。要识理么？祇你一念未生以前，无欲无依、无见无闻底主人公是。你若亲见得主人公一面，猢狲子自然不敢作怪。所以祖师门下，玅在顿悟，顿悟之后，触境逢缘，自能随处作主，纵有无始妄习，一时销融，譬如夜梦千秋，觉已随灭。你若单除事不契理，谓之盲修瞎炼，直饶向六根门头死獦狚地去遏捺，争奈猢狲子依前跳梁，不能驯伏。所以道：但得本，莫愁末。在今天下出家者如牛毛，得本者如麟角，所以正宗寂寥，丛林衰落。现前诸公冒险乘危，不远千里百里来求大戒，便是末法精进光明幢。假使普天下出家者皆如诸公，何愁佛法不兴？但受戒亦非小事，律中道：受戒后不得离依止。依止即和尚、阿阇黎，谓依止和尚、阿阇黎，可以进道故。间有愚钝者，终身不得离依止。如今受戒者，七八日内，草草匆匆，三坛说话尚听不清，何况微细条章？归到家中，衣钵束之高阁，戒相视同故纸，从年卒岁，不见依止一面，何况说欲羯磨？昔迦叶佛时，有一比丘，度诸弟子，不勤教诫。中有一人，广行非法，命终堕落为龙。龙法七日一受，对火烧其身，肉尽骨存，苦不可忍。自知宿命本作沙门，不持禁戒，师亦不教，遂生瞋念，欲害其师。其师一日同五百商人泛海，龙遂捉船，且云：『汝掷下此比丘，始放汝去。』众问其故，龙如上答。众即欲捉此比丘置水中，比丘言：『不须见捉，我自投水。』因此殒命。大众！据此因缘，为师难，为徒不易。师不教诫，过在师；教而不听，过在徒。所以今晚有三件事，先与诸公断过。受戒之后，不能依止丛林者，凡遇冬夏戒期，必诣依止省觐，无犯自说清净，有犯发露忏悔，此是一。受戒之后，当立志参学，不得仍行应赴等事，此是二。受戒之后，当朔朢诵戒及学大乘经典，不得为檀越诵血盆、三官等伪经。傥有不遵者，即九师及同坛上、中、下座皆得鸣鼓而攻，追其衣钵。昔世尊谓采菽氏云：『若比丘轻慢佛语，犯众学戒，九百万岁堕泥犁中。其间罪人，手生铁爪，相掴肉堕，痛苦难忍。』众学戒，梵语突吉罗，五篇中之最轻者，犯此轻戒，尚受如此长夜之苦，何况犯五篇中之最重者，其苦尤甚。大众！人命无常，眨眼便是来生，当念泥犁苦，发向上志，专精持戒，努力参究，究取自己主人公，一朝打失布袋，亲见一回，始知理事不二，顿渐无殊。且道：除却顿渐，理事如何通信？白云断处见明月，黄叶落时闻捣衣。」\n普说。「参禅须求玅悟，不可掠虚；发言须契正宗，不可儱侗。儱侗则正宗不达，卒落野狐之群；掠虚则悟门不亲，终滞知解之网。所以道：参须真参，悟须实悟，阎罗大王不怕多语。近代学者祇因悟门不亲、学处不玄，所以语多渗漏，如群盲摸象，各说异端，互相是非，取笑识者。岂不见？阿难尊者于楞严会上闻佛开示，身心荡然，得无罣碍，自知心遍十方，见十方空如观手中所持叶物，一切世间诸所有物皆即菩提玅明元心，心精遍圜，含裹十方。反观父母所生之身，犹彼十方虚空之中吹一微尘，若存、若亡，如湛巨海流一浮沤，起灭无从，了然自知，获本玅心，常住不灭。大慧杲禅师于『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言下直得一念不生，前后际断。此二尊宿因闻法得悟，悟中境界说来自然不同。雪岩钦禅师于堂中经行，忽见面前如地陷一般。天童先和尚过铜棺山顶，豁然大悟，便觉情与无情焕然等现。你看真个悟得底，说出悟由，自然亲切。略举一二，可见从上尊宿无不从真参实悟中来，所以发出一言半句，如木柤羹、铁钉饭，无你咬嚼处。你若是夙有灵骨底，直下打破漆桶。你若不会，便须薶头真参，岂可掠虚谩人？寒山大士云：『我见谩人汉，如篮盛水走，及至到家中，一点也无有。』教中所谓大妄语成下无间狱，岂是小事？现前诸公虽未彻悟，且不掠虚，一闻结夏之说，内外踊跃，不惧炎烝，顿忘寝食，要向九夏之中了决无量劫来生死疑团，便是正因。行脚衲子今晚当起期之初，有几件事先与诸公议过：第一不得闲坐、第二不得妄想、第三不得瞌睡、第四不得学转语、第五不得念话头，依得此五件事，敢保一切禅病自然脱落。大众！须知此事元不涉文字语言，天下老和尚万不得已，垂一机、一境，开口见胆，要你直下彻去、休去、歇去、生死病根顿尽去。譬如良医相似，据你所害底病下一剂药，要你通身汗下。其或服药不效，便须另觅良方，不可向人道：『我病虽未愈，药已吃得纯熟了。』而今念话头者亦然，十年、二十年抱个死话头去念，却向人道：『我工夫做得纯熟了，话头不间断。』痴人！你若不求玅悟，纵念百年，有何所益？此近代参学者大病，牢牢靠著一句话头，如乞儿杖子相似，纵遇知识当机直指，渠亦不顾。又有一等卤莽禅和，被知识逼拶得紧，祇管去学转语来唐塞，也不管自己悟不悟，信口胡柴。岂不见？云居初住庵时，兴化问：『权借一问以为影草时如何？』居无语，化云：『情知你答不得者话，不如礼拜了退。』可见古人慎重，不妄发言。至若瞌睡、妄想，参禅通病，不待细言。古德云：『若人静坐不用功，何年及第悟心空？直须提起吹毛利，要剖当阳第一义。』可见闲坐取静亦是大病。」蓦竖如意，云：「大众！山僧提起吹毛，也还见第一义么？」掷下，云：「急著眼觑。」\n普说。「百舌无声鵙又鸣，物情迭变洵堪惊，胸中未得空诸有，万象依前翳眼睛。大众！一切诸法本来空寂，不待离散败坏而后为空。天地若不空，则不消陨；日月若不空，则不沉没；山河若不空，则不崩竭；四大五蕴若不空，则不离散；乃至三界二十五有、内外诸法，皆是空华，都无实有。若知得一切皆无有实，便是出生死底捷径。所以道：『知是空华，即无轮转，亦无身心受彼生死，非作故无，本性无故。』大众！既无生死，又无轮转，为甚六趣升沉，至今不息？良以一切众生从迷至迷，不觉不知，随顺业识，妄生执著，于无生死中妄见生死、于无是非处妄起是非、于无人我处妄分人我、于无迁变处妄见迁变。所以道：『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又道：『如我心空诸法空，千品万类悉皆同。』故庞居士向一口吸尽西江水言下心空，及第二祖于觅心了不可得处始得心安。心既不可得，则六根、六尘、六识、十二处、十八界及一切诸法皆不可得；一切诸法既不可得，则本来面目触处全彰。」蓦竖如意，云：「还见本来面目么？你若未得心空底，毕竟唤作如意子。要且不见本来面目，者个说话唤作入理深谈。你若未得心空，见人说道理便作道理会、见人向上提持便作玄玅会、见人说空便著空、见人说有便著有，譬如矮子看戏，随人上下。日前有个禅客入室中请益，云：『达得无常、苦、空是小乘法，如何是大乘真空？』山僧便打，客茫然。诸人还知棒头落处么？若也知得，则四句俱离、百非顿绝，尽无边香水海、遍微尘国土是自己一个清净法身，求于空、有二相了不可得。其或未然，冬至日长、夏至日短，瞬息百年，三途路险。珍重！」\n普说。「九夏须臾尽，秋风又再旬，时时不空过，方契本来人。大众！山僧一夏以来不持咒、不诵经，困即打睡、健即经行，可谓不空过。诸人一夏以来肩竹、肩木，收米、收谷，亦可谓不空过。众中有等懵懂禅和便道：『翠岩老汉说无事禅，我们一夏以来唠唠攘攘，七上八下，虽是行得些苦行、博得些痴福，究竟禅不曾参得、道不曾悟得，正是空过日子。和尚一月以来不上堂、不开示、不谈宗、不论义，争得不空过？』大众！与么见识，何异三家村里俗汉？我且问你，本来分上还著得者闲家泼具也无？所谓金屑虽贵，落眼成翳。昔有一老宿一夏不曾为众说话，会下有僧叹云：『不敢望和尚说佛法，得闻正因二字也难得。』老宿闻得，乃云：『阇黎莫𧬊速，若论正因，一字也无。』道了叩齿云：『适来不合恁么道。』邻舍有老宿云：『好一釜羹，被一颗鼠粪污却。』雪窦显禅师拈云：『谁家釜内无一两颗？』大众！要识鼠粪么？参禅学道是鼠粪、成佛作祖是鼠粪、谈玄说玅是鼠粪。要识清净羹么？更举一则古人公案与诸人听。昔仰山夏末上沩山省觐，沩云：『子一夏作甚么？』仰云：『锄得一片畬，种得一箩粟。』沩云：『子可谓不空过。』仰云：『和尚一夏作甚么？』沩云：『日中一食，夜后一寝。』仰云：『和尚也可谓不空过。』道了乃吐舌。沩云：『寂子何得自伤己命？』大众！沩仰父子主宾互换，纵夺可观即且置，祇如仰山吐舌，沩山因甚道寂子自伤己命？若捡点得出，也许你是一员无事衲僧。其或未然，时中切不得空过。」\n普说。僧问：「施主殷勤请升座，未审吾师有何垂示？」师云：「昨夜南山虎咬大虫。」乃云：「梵语阿弥陀，此云无量寿，若能直下自承当，狐貍便作狮子吼。狮子既吼，群狐脑裂，吹毛出匝，凡圣不留。纵使无量寿世尊到来，也须斩为三段，更说甚么乐邦净土？何殊翳眼见空华。指东划西，大似止啼拈黄叶。岂不见？六祖大师答韦刺史道：『东方人造罪，念佛求生西方。西方人造罪，念佛求生何国？凡愚不了自性，不识身中净土，愿东愿西，悟人在处一般。所以佛言随所住处常安乐，使君心地但无不善，西方去此不遥；若怀不善之心，念佛往生难到。今劝善知识，先除十恶，即行十万；后除八邪，乃过八千。念念见性，常行平直，到如弹指，便睹弥陀。使君但行十善，何须更愿往生？不断十恶之心，何佛即来迎请。若悟无生顿法，见西方祇在刹那。不悟念佛求生，路遥如何得达？惠能与诸人移西方于刹那间，目前便见。各愿见不？』众皆顶礼云：『若此处见，何须更愿往生？愿和尚慈悲，便现西方，普令得见。』祖言：『大众！世人自色身是城，眼耳鼻舌是门，外有五门、内有意门，心是地、性是王，王居心地上，佛向性中作，莫向身外求。自性迷即是众生，自性觉即是佛。』大众！六祖大师已开口见胆，一时说破了也。还信得及么？若信得及，便与古佛齐肩，不须向外驰求。所以长芦赜禅师云：『实际理地不受一尘，则上无诸佛之可念，下无净土之可生。佛事门中不舍一法，故有念佛三昧开示往生法门。』东土自远公结社之后，念佛者甚多，著净土文者毋虑数十家，虽有抑扬偏重之说，未尝非毁禅宗，独龙舒王日休所述净土文中力排禅獘，且引无根不稽事迹为证，即草堂五祖、真如、惠古诸大尊宿皆遭贬斥。然王公原文祇有十卷，今所传者增广二卷，大抵排禅之说乃无知庸妄之谈，断非王公本意。顷因无念禅者偕众檀入山设供，特携此文质正山僧，拟募缘镂板，故对众点破，免致以讹传讹，疑误后学。不是山僧执参禅为是、排念佛为非，念佛、参禅总是先佛法门，遇上根利智教伊参禅，中、下二机即令念佛，对机说法。何是？何非？譬如害热病底与他凉药、害冷病底与他热药，病尽药除，非但禅净二门，即诸佛诸祖及天下善知识百千方便，总是止啼黄叶，都无实义。正恁么时，药病两忘、生佛无二即且置，敢问大众：无量寿世尊即今居何国土？还知么？白蕅华中藏不得，红尘堆里现全身。更有一偈举似大众：禅净相兼也不妨，娑婆宁复异西方？顶门未具超宗眼，莫把虚空较短长。」\n行实\n辛茆腊，顽石禅人设茶，偕两序大众稽首请云：「诸佛出世皆有生缘，历祖降灵各叙行脚。吾师续天童之正脉、复翠岩之禅庭，三载开炉，千指围绕，愿示行由，以开来学。」师云：「日出西方夜落东。」众云：「不会。」师云：「且归本位坐，看取画虚空。」众归位，师云：「山僧本无姓字，亦无方所，无端于甲寅年十月初四日亥时，幻现于建宁府瓯宁县之高阳乡。前一夕，先母余氏梦一老僧，须眉如雪，从峨嵋来借宿，乃分娩。甫出胎，遂不茹荤血。先父陈氏，讳之奇，为邑庠生，尝谓人曰：『吾先代多好善乐施，每遇饥岁，仓廪为之罄空，后世子孙必有起者。观此子沉潜温敏，动止有则，似非常儿可比。』因命名国宾，字宾王。稍长，随父读书于山寺中，极喜闻梵呗之声，每晨盥漱毕，即同胡跪结印，默持准提咒三七遍。年十六，翻然有出世之志，乃随先祖出家于黄岩，礼本师上体下空薙染，命名真哲，字若鲁。尝自思曰：『此世界中不知有几许人，人中有几许凡、几许圣，即此世界凭何而立？』一日，阅中峰警策歌，至『三界尘劳如海阔，无古无今闹聒聒，尽向自家心地生，一念不生都解脱』处，恍然自得，即有志遍参。一日，阅《传灯》至青州布衫话，如撞铁壁，闷不自解，乃闭户绝食，竟日趺坐，揭字于门曰：『今日不出户。』久之，无所得，闻天童法席冠海内，遂定向往。辛未冬，始腰包出岭，道过梦笔，为觉浪和尚所留。壬申，同抵武林，闻其力诋天童，且信且疑，莫决去就，侍行吴、楚、中原三载，衣不解带，胁不至席，虽执爨、负舂、采薪、乞食，靡不为之，然于本参毫无影响。甲戌冬，乃弃去，从颍州至天童参先师，相见次，便问：『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棒喝交驰，合明何事？』先师便打。山僧云：『明知生是不生之法，为甚被生死之所流？』先师打云：『还知么？』山僧云：『便恁么去时如何？』先师云：『赚杀阇黎。』一日，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先师云：『万法且置，如何是一？』山僧竖一指。先师云：『此犹是万法，毕竟如何是一？』山僧无语，先师便打。每入室，长跪请益，先师唯大棒打出。二六时中犹如木人，直得东西不办、南北不分，日则随众作息、夜则倚柱为床。一日，求侍者单，先师云：『老僧无侍者。』山僧云：『大尊贵生。』先师笑云：『你因甚要作侍者？』山僧云：『朝夕得亲近和尚。』先师云：『如何是你亲近处？』山僧呈偈云『如何是我亲觐处？觌面当机绝回互』云云。先师指『觐』字云：『此字错了。』山僧云：『未审当用那个觐字？』先师以杖蓦口指，山僧当下豁然，便趋出。次日，入室云：『某甲有个见处，特来呈似和尚。』先师云：『你见处作么生？』山僧画一圜相，先师云：『也当不得。』山僧作礼而出。从此，于本分事了无疑滞，但于古人公案犹不能尽透，临机用不出。一日，随先师开万工池次，山僧问：『起石挑沙即不问，冒雨冲风事若何？』先师便打。山僧云：『恁么则个个壁立万仞去也。』先师亦打。丁丑春，以出山养病呈偈，有『室中若个呈新见，杖下吾曾豁正眸』之句，先师云：『如何是你豁开底正眸？』山僧云：『瞎。』先师云：『作么生是瞎底意？』山僧无语，先师云：『绝后再苏，欺君不得。须知有者一步工夫，此去不得浪游，病愈即还山。』山僧奉命至武林调息半旬，即上径山参雪峤师太，道过缾窑遇永觉和尚，遂问：『闻师亲见寿昌老人是不？』觉云：『是。』山僧云：『如何是寿昌得力句？』觉云：『若有得力处，不到于今。』山僧云：『者便是寿昌得力处么？』觉云：『汝何多事？』山僧云：『也不得放过。』到语风居，见雪师太，才度香仪，太接得便云：『汝那里得来底？』山僧便掌，太把住云：『者小禅和得恁么无礼，我不会打那？』山僧云：『师太作打会那？』太乃笑，山僧礼拜起，复问：『雪覆孤峰时如何？』太云：『愁杀人。』『雪厌梅华时如何？』太云：『落也。』『雪点红炉时如何？』太云：『化。』『雪消春到时如何？』太云：『一点也无。』山僧云：『恁么则片片不落别处也。』太便喝，山僧亦喝，便礼拜，太云：『老僧自住山以来，并不见一个𠠢利衲子，当时唯有个道开禅者是福建老，颇有些气息。』山僧云：『是家母舅。』太云：『怪道外甥多似舅。』即赠行脚诗一律，中有『绽衲浑身都是语，快情唯汝自相宜』之句，乃留休夏于杂华庵。庵去语风居十里，太一日亲过庵相看，山僧门迎，太取下笠子，山僧接得便问：『天不能盖，地不能载，因甚被者笠子遮却？』太休去，山僧随后作礼云：『适来造次。』夏满，辞返天童，太为作偈送行云：『今朝喜见雨中秋，万叶将为不自由，独许梧桐通此窍，一枝飘泊逐寒流。』到径山大殿，遇雪关和尚上堂，山僧出众问：『独步大方时如何？』关云：『你脚跟点地也未？』『坐断孤峰时如何？』关云：『老僧在者里上堂。』『处处逢渠时如何？』关云：『面面春风。』山僧云：『恁么则雪消双径滑，云散五峰清。』关云：『洞口桃华开也未？』山僧云：『已被风吹落。』关云：『何曾梦见灵云？』山僧云：『且喜大众证明。』关云：『证明个甚么？』山僧便喝，关云：『再喝喝看。』山僧连喝两喝，归众，关云：『鼓粥饭气。』到云门，见尔密和尚，问：『未得底人如何下手？』门云：『向无下手处下手。』『已得底人如何保任？』门云：『直须恁么去。』『已得底人与未得底人相去多少？』门云：『今日是几？』山僧云：『恁么则圣凡不二观也。』门云：『犹是自家见。』山僧云：『谁知席帽下，元是昔愁人。』门云：『如何是昔愁人？』山僧便喝，门云：『也当不得。』山僧云：『疑则别参。』门留结冬，命掌记室。山僧观尔老说法詶机，从容自在，邋邋遢遢，不衫不履，了无近时装点扭捏之习，诚本色宗师，乃就职。期中痛自策励，必以大悟为期。机锋转语，影响边事，拨向一边，时中但自揣云：『瞎底意旨分明会得，因甚临机道不出？古今公案祇是一个道理，因甚透不得？』日夜鞭逼。一日，经行次，闻僧举开善谦与宗原驰书公案，直得如放下重担相似，归单坐十余枝香，无著欢喜处。当尔之时，并不见有身心世界，亦不见有昏沈妄想，正所谓常光现前、壁立万仞底境界，从前疑处如开门见山，因述偈云云。次日，值门落堂考工夫次，山僧出众问：『脱却汗布衫，且无虱子咬，一夜得安眠，清晨起得早，试请宗师大人考一考。』门低头良久，山僧作整冠束带势，云：『一色杏华红十里，状元归去马如飞。』便归众。门云：『你看者丑驴乱做。』山僧便作驴鸣，门便归方丈。一日，门上堂，山僧问：『马祖一喝，百丈为甚么三日耳聋？』门云：『今日云霭霭，雨霏霏。』声未绝，山僧便喝，云：『犹打葛藤在。』门云：『也须细细嚼过。』山僧云：『谁人知此意？令我忆天童。』便拂袖归众。解制，上堂，山僧问：『两堂共聚千余指，大彻心源有几人？』门云：『并无一个。』山僧云：『恁么则临崖看浒眼，特地一场愁。』门云：『阇黎又作么生？』山僧云：『九万里鹏才展翼，数千年鹤便翱翔。』当日辞返天童，相见次，即问：『单刀直入，拟取师头时如何？』先师云：『放汝三十棒。』山僧便礼拜而出。次日，入室，云：『昨日触迕和尚。』先师云：『道甚么？』山僧云：『装聋作么？』先师拈棒，山僧便出，一日，先师为佛音兄举火，将法语揭于壁上，末云『中有六字欠妥，大众为我改之。』山僧呈偈云：『谩言打草惊蛇出，自是怜儿丑不知，六字已更停妥了，好看纸墨未形时。』先师览毕，乃云：『你是死蛇，惊你作么？』山僧便向先师肋下筑一拳，云：『且解咬人。』先师微笑。一日，开路次，路有两条，先师云：『祇开一条罢。』山僧云：『两条都要开。』先师云：『一条尚错，何况两条？』山僧云：『不见道路路透长安？』先师休去。先师一日举熏风南来话问山僧：『你作么生会？』山僧云：『山月如银牵野兴，闲行不觉过峰西。』先师云：『此是老僧底。』山僧云：『拈匙便举手，吃饭便张口。不是师子儿，争解师子吼？』先师大笑。一日，又举熏风南来话问山僧，山僧便掌，先师亦打，山僧礼拜。一日，举有句无句话问山僧，山僧云：『云在岭头闲不彻。』先师云：『大慧因甚道到者里如狗舐热油铛？』山僧云：『祇为滞句承言。』一日，先师阅雪窦颂古次，至『楚王城畔朝宗水，喝下曾令却倒流』，问山僧：『作么生会？』山僧便喝，云：『者老汉莫不识痛痒。』一日，入室中，云：『某甲有个颂子呈似和尚。』先师云：『拏来看看。』山僧展两手，先师便打，山僧云：『者老汉颂子也不识。』一日，先师问：『眼处闻时始得知，意旨如何？』山僧云：『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先师云：『汝今日始作得老僧侍者。』山僧云：『是何言欤？』一日，呈偈云：『一入天童五岁除，个中消息自如如，汗衫帽子都稀破，扁担芒鞋尚拮据。眼底了无尘世梦，灯前漫读古人书，深藏丘壑看时节，腊尽春归万物舒。』先师览毕，顾旁僧云：『者小老却参得禅。』自此，室中朝夕叩击投机，语句颇多，不能悉举。辛巳冬，侍先师于祁御史密园。一日，礼辞先师住山，先师痛骂不已，复呈偈云：『何事冲寒离杖侧？把茅欲向碧峰蹲，目前残局浑休论，壮志深深在报恩。』先师亦不阅，唯加骂詈。山僧云：『某甲终不敢辜负和尚。』竟礼辞。至西江南，安卧云庵，与二三衲子火种刀耕，吃璎珞粥，将有终焉之意。未及一载，忽闻先师讣音，乃出山，买舟东下，至洪州，遇同参健堂义公。公以世道乱离，江河梗塞，再四挽留，于西山白法结茅，自癸未至今，倏忽九载，而埽塔之念无时暂置。今秋，始获遣专使一通法嗣书埽先师塔。伏承山翁、林野两法兄述偈上堂，极口奖导。山僧自惟不唧溜，资性椎鲁，在俗既未能博通经史，出家又未曾遍历讲筵，行脚参禅受尽波咤，枉用许多心力，唯是将勤补拙，始有今日。诸公切不得学山僧不唧溜汉行径，若学山僧行径，和诸公亦不唧溜。今晚因顽石禅者请叙行实，不惜向虚空中图画一上，回观三十余年事，犹如昨梦。且道：未入母腹时，诸公向甚处与山僧相见？」击拂，云：「石头点处天华落，云脚收时夜月明。」\n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十一\n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十二\n嗣法门人传我等编\n问荅机缘\n僧问：「如何是宾中宾？」师云：「十扣朱门九不开。」「如何是宾中主？」师云：「满身风雪又归来。」「如何是主中宾？」师云：「入门嬾睹妻儿面。」「如何是主中主？」师云：「拨尽寒炉一夜灰。」「宾主已蒙师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师云：「脚跟下痛与三十棒。」\n问：「如何是死句？」师云：「嘉州大象，陕府铁牛。」「如何是活句？」师云：「陕府铁牛能哮吼，嘉州大象念摩诃。」\n问：「杲日当空，无所不照，为甚者边有、那边无？」师云：「阇黎且莫认影。」\n问：「如何是藏身处没踪迹？」师云：「月落潭无影。」「如何是没踪迹处莫藏身？」师云：「云生山有衣。」\n问：「赵州道：『佛之一字，吾不喜闻。』是如何？」师云：「一翳在眼，空华乱坠。」\n问：「法身毕竟是有相？是无相？」师云：「背阴山子向阳多。」\n问：「丹霞烧木佛，意旨如何？」师云：「因风吹火，用力不多。」「院主眉须落又作么生？」师云：「不因夜来雁，争见海门秋？」\n问：「如何是收？」师云：「笛楼霜夜月。」「如何是放？」师云：「玉殿笑春风。」「如何是收中放？」师云：「池暖冰先化。」「如何是放中收？」师云：「菊敷天渐寒。」\n问：「如何是本来面目？」师云：「阶前石磉盘。」僧礼拜，师云：「看！看！磉盘动也。」\n问：「如何是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师云：「八角磨盘空里走。」\n僧呈偈，有「寒潭不是养龙窝」之句，师问：「即今龙在甚么处？」僧便喝，师云：「好一喝。」僧拟议，师便打，云：「某甲！」以良久对，师云：「寒潭不是养龙窝。」僧礼拜。\n问：「正睡著时，无梦无想、无见无闻，如何是大用现前底句？」师云：「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n山子、均可二居士游罗汉坛归，师问：「罗汉将何款待二公？」士无语，师代云：「满谷白云，一天风月。」\n居士问：「依经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即同魔说。毕竟如何？」师云：「居士唤甚么作经？」云：「穿衣吃饭。」师云：「错。」后有僧问：「如何是经？」师云：「一字不著画。」\n问：「父母未生前，请师道一句。」师云：「明月正当空。」云：「不会。」师云：「片云迷远岫。」\n云津杨孝廉问：「达摩面壁，意旨如何？」师云：「倚天长剑逼人寒。」云：「云门道廿七，又作么生？」师云：「多年历日。」云：「人人有个不灭真性，未审在甚么处？」师便打。\n僧箍桶次，师问：「参禅须要打破漆桶，你为甚么却箍起？」云：「有时恁么，有时不恁么。」师不肯，乃代云：「且图大家受用。」\n僧请益唐玄宗斩画像因缘，师云：「你试道看。」云：「恼乱春风卒未休。」师云：「山僧即不然。」云：「师意如何？」师云：「金风吹一叶，万树尽皆秋。」\n问：「久向西山一日出一马蹄金，特来借些用。」师便掌，云：「谢布施。」师云：「你作么生用？」僧无语，师复掌，云：「死汉！」\n师问麟上座，云：「麒麟为甚么祇有一只角？」云：「筑著，磕著。」师不肯，乃代云：「唯我独尊。」\n无念教道人参。师问：「莫谓无心云是道，无心犹隔一重关。且道：是那一重关？」道人无语，师代云：「富嫌千口少。」\n师问众：「露柱舞春风是第几机？」众无语，师代云：「淡烟笼碧岫，细雨湿苍苔。」\n问：「如何是本来面？」师云：「烂泥团。」云：「击碎后如何？」师云：「你向甚处下手？」僧拟议，师便打。\n甘行者做稻场次，问：「如何是道场？」师云：「寸艸不生。」\n问：「南泉斩猫，意旨如何？」师云：「万象森罗尽陆沉。」「赵州戴艸鞋出又作么生？」师云：「山尽疑休去，峰高又起来。」\n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红炉飞片雪。」\n师一日至养牛窝看终南上座，因问：「牛作么生养？」云：「请大师道。」师云：「遇茶吃茶，遇饭吃饭。」云：「弟子持《观音经》，常疑一段义。经中道：『若有罪、若无罪，杻械枷锁，捡系其身。』有罪且置，无罪为甚么也捡系其身？」师云：「卧龙最怖碧潭清。」云：「此是禅机，未审教意作么生？」师云：「自有三乘座主在。」\n问：「不离当念时如何？」师云：「猢狲系露柱。」\n居士问：「弟子做工夫，有时祇要杀人，是如何？」师云：「试借刀看。」士拟议，师便打。\n问：「弟子红尘中人，未审还做得此事不？」师云：「甚么事？」云：「本分事。」师云：「何用更做？」云：「如何是万象之中独露身？」师云：「火里铁牛行。」\n问：「圜通拄杖即不问，如何是天童法乳？」师便打。云：「大师原来作者样见解。」师云：「你又作么生？」僧便喝，师复打，云：「你原来也作者样见解。」又问：「百丈再参，意旨如何？」师云：「大洋海底火烧天。」云：「恁么则木人骤步上台巅。」师云：「且喜没交涉。」云：「法灯道：『他家自有儿孙在。』意作么生？」师云：「家无小使，不成君子。」云：「某甲从今向异烦中行去也。」师云：「放汝三十棒。」僧礼拜。\n师问一老宿：「圣凡两绝底人，因甚牵犁抴耙？」云：「种田博饭家常事。」师云：「不是饱参人不知。」云：「请大师代语。」师云：「不风流处也风流。」\n问：「古人云：『你若坐，我须立；你若立，我须坐。』意旨如何？」师云：「宾主历然。」云：「除却宾主又作么生？」师云：「切忌向鬼堀里作活计。」\n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夜深天寒，明早向汝道。」\n问：「如何是衲衣下事？」师云：「炎天不著裤。」「如何是法身？」师云：「皮里骨。」\n埋庵师举「洞山好佛，祇是无光」话，问师作么生？师云：「烂泥中有刺。」云：「还在罗山分上？洞山分上？」师便掌，云：「未在，更道。」师又掌，庵亦掌，师云：「你者掌落在甚么处？」云：「烂泥中有刺。」师云：「且喜放光也。」\n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云：「搕𢶍堆头。」「熏风自南来又作么生？」师云：「舌拄上腭。」\n问：「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意旨如何？」时值版鸣，师云：「山僧骑佛殿过斋堂去也。」僧欣然作礼。\n问：「猛虎以肉为命，为甚不食其子？」师云：「石笋暗抽条。」「如何是虎子？」师云：「眼横鼻直。」\n问：「如何是五家宗旨？」师云：「姑苏城外寒山寺，黄鹤楼前鹦鹉洲。」「如何是第一玄？」师云：「夜半金乌掌上圜。」「如何是第二玄？」师云：「红炉钓得赤鮹还。」「如何是第三玄？」师云：「胡僧双耳带金环。」「如何是第一要？」师云：「铁锤无孔窍。」「如何是第二要？」师云：「孤雁鸣烟岛。」「如何是第三要？」师云：「拾得遇寒山，拍手呵呵笑。」「三玄三要蒙师指，一句全该事若何？」师云：「一棒一条痕，一掌一握血。」云：「祇如天童、三峰、临济的嗣，因甚举扬宗旨，各各不同？」师云：「师子咬人，韩卢逐块。」僧鼓掌三下便行，师随后打三棒。\n埒彝姜孝廉和亮公洞诗，有「法界威光从此彻」之句，师云：「如何是法界威光？」云：「请大师道。」师云：「觌面不曾藏。」\n问：「如何是正眼？」师云：「金州漆。」师复问僧：「如何是正眼？」云：「烁破乾坤绝点尘。」师指阶前石，云：「者个唤作甚么？」云：「石头。」师云：「又道绝点尘。」\n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云：「茅屋画麟门。」「见后如何？」师云：「悬崖生石耳。」\n师一日至园中，问僧：「诸法真实相，不生亦不灭。如何是真实相？」僧举菜叶，师云：「如虫蚀木。」\n僧礼辞，师问：「那里去？」云：「某甲受业师已归空。」师云：「空归何所？」僧无语，师便打。\n僧举：「汾阳颂古云『一般叩齿丛林异，出院韩公始得闲。』」师问首座：「出院因甚韩公得闲？」云：「不会，请和尚指示。」师云：「斩艸蛇头落。」\n新到参，师问：「担囊负钵来何所求？」云：「并无所求。」师云：「既无所求，来作何事？」云：「自己亦不少。」师云：「将出你不少底来看。」僧一喝，师便打。\n问：「既是《金刚经》，为甚被虫蛀破？」师云：「若不蛀破，争见金刚？」\n师垂问：「遍体绫罗，非是衲僧行径；寸丝不挂，未为作者风规。离此二途，转得一机相契，山僧与伊一腰裈。」一僧云：「掬水月在手，弄华香满衣。」师便与。\n师问僧：「狗子无佛性话作么生会？」云：「赵州何曾有此语？」师云：「你甚处见赵州？」僧拟议，师便打。\n问：「四宾主还有分别也无？」师云：「榑桑夜半日头红。」「如何是宾中宾？」师云：「尽日寻春不见春。」「如何是宾中主？」师云：「芒鞋蹋破岭头云。」「如何是主中宾？」师云：「归来笑捏梅华嗅。」「如何是主中主？」师云：「春到枝头已十分。」云：「除却宾主，还有向上事也无？」师便打。\n师问僧：「一向作甚么？」云：「学《法华经》。」师云：「经中道：『今佛放光明，助发实相义。』如何是实相？」僧无语。师顾春侍者云：「你道如何是实相？」云：「今日肩头疼。」师休去。\n四僧参，师云：「同行耶？」云：「不同。」师云：「既是不同行，为甚却同到？」云：「一个鼻子，两孔出气。」师云：「有个无鼻孔汉，汝还知么？」僧无语，师便打。复问：「汝从那里来？」云：「庐山来。」师云：「五老峰为甚倒却？」僧无语，师云：「谩我。」\n师问僧：「拨艸瞻风，祇图见性。即今性在甚么处？」云：「不离方寸间。」师云：「方寸败坏时如何？」僧无语。旁僧云：「遍界不曾藏。」师举桮，云：「者个唤作甚么？」云：「唤作一物即不中。」师云：「世尊拈华又作么生？」云：「不会。」师云：「又道遍界不曾藏。」\n实际参，师问：「如何是实际？」云：「绵密不通风。」师云：「你那里得者消息？」云：「曾经霜雪苦。」师云：「脚跟下亲切道一句看。」云：「步步蹋实地。」师云：「好与三十棒。」\n诵戒次，师问：「经中道：『若遇饿虎、狼、师子、一切饿鬼，悉应舍身肉手足而供养之，然后一一次第为说正法。』既是身肉手足都舍了，又将甚么说法？」僧云：「皮肤脱落尽，唯有一真实。」师云：「如何是一真实？」云：「遍界不曾藏。」师休去。\n问：「那咤太子析肉还母、析骨还父，乃现本身为父母说法。未审如何是本身？」师云：「片叶飘庭际，西风万里秋。」\n茶次，问：「用处不换机，请师速道。」师云：「者个是瓜子。」\n洞山专使驰书至，师启缄，见书中云「祖道垂秋，法多奸弊」，遂问专使：「祇如法中奸獘作么生除得？」云：「不会。」师云：「你问，我与你道。」云：「某甲不会问。」师云：「举话也不会。」使礼拜，师打云：「且喜奸獘已除了也。」\n僧参，师问：「那里来？」云：「东山来。」师云：「在东山作甚么？」云：「作书记。」师以如意打圜相，云：「者个是甚么字？」云：「不识。」师云：「者个字也不识，如何作得书记？」僧礼拜，师便打。\n师落堂，垂问：「衣里有珠即不问，堂中无佛时如何？」一僧云：「天上天下。」一僧：「从东过西，从西过东。」师不诺，归方丈，问春侍者：「你作么生会？」云：「我者里容他不得。」师休去。\n问：「千里特来呈旧面，请师方便一提携。」师云：「新罗原在海门东。」云：「恁么则相逢无主伴，万里绝尘埃。」师云：「莫将鱼目作明珠。」\n师一晚落堂，随众坐香毕，起身绕堂一匝，竖起如意，云：「祇者是。」便出。次日，有僧进方丈，云：「承师有言祇者是，未审是个甚么？」师便打。\n师入堂，见一僧经行，师云：「众人皆睡，你为甚在者里打之绕？」云：「放不过。」师云：「放不过底是甚么？」云：「此事。」师云：「如何是此事？」僧拟开口，师便打。僧礼拜，师又打。\n一僧胡跪佛前，师云：「更深夜静，跪在者里做甚么？」云：「遣昏沉不开。」师云：「你即今不昏沉也，在者里做甚么？」僧无语，师打云：「何得话头都忘却？」\n春日大雪次，师垂问：「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来。即今春已到，为甚雪转深？」一僧云：「竹密不妨流水过。」一云：「官嫌千口少。」师皆不诺。一云：「不妨锦上更铺华。」师深喜之。\n问：「入门须办主，端的请师分。」师云：「子规啼处百华香。」「办后如何？」师云：「大地尽皆春。」\n德侍者作礼，拈两条坐具，师云：「别人祇是一个，你为甚却有两个？」云：「和尚莫作两个会。」师云：「你又作么生？」者掷下一具，师云：「依旧是两个。」\n问：「弟子工夫。」声未绝，师便掌。僧拟进语，师连掌，云：「者漆桶有甚么屎工夫？快拈大棒来。」僧便走。\n师有偈云：「泥不浊兮水不清，独清须是解骑声。」因问众：「声作么生骑？」一僧云：「试听檐头水，点点滴旧痕。」师云：「忽遇天晴时如何？」云：「旧痕犹在。」师云：「癞马系枯桩。」又僧请代，师云：「常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华香。」\n诵戒次，师垂问：「经中道：『一切地、水是我先身，一切火、风是我本体。』《圜觉》又道：『一切众生妄认四大为自身相。』者里合作么生体会？」一僧云：「达得真常理，身心合太虚。」师云：「如何是真常理？」僧下语不契，因请代，师云：「地水火风。」\n问：「承师有言：『拈得翠岩无柄杓，却是曹谿古钵盂。』如何是古钵盂？」师便打。云：「因甚无柄？」师云：「无汝摸索处。」云：「恁么则世出世间希有事，显发须凭过量人。」便礼拜。师与一蹋，云：「者个是甚么？」云：「好一脚。」师云：「乱道。」\n问：「弟子领了话头两年，并无得力处，乞师指示。」师云：「你当初将甚么去领话头？」云：「某甲愚蠢，望垂慈悲。」师打，云：「者个元不愚。」僧复求话头，师云：「更嫌钵盂无柄那？」\n僧患疖，师问僧：「如何是金刚不坏身？」云：「密密清楚悄然机。」师云：「未在。」僧理前问，师云：「臀边一个大疖儿。」\n周思永居士问：「本来无物，教弟子如何究心？」师云：「刹竿头上舞三台。」士沈，师云：「会么？」云：「说得即不是。」师云：「道火何曾烧著口？」\n问：「如何得超终始之患？」师云：「那边不坐空王殿，争肯耘田向日轮？」\n问：「如何是门里出身易？」师云：「低头不见地。」「如何是身里出门难？」师云：「春色满江南。」「如何是回互？」师云：「上无衫，下无裤。」「如何是不回互？」师云：「鸟自啼，华自吐。」\n秀才问：「如何是法身？」师云：「须发白如银。」云：「死了、烧了，毕竟向甚处相见？」师云：「待山僧有舌头即向汝道。」\n问：「如何是不住于相而行布施？」师云：「十二处忘闲影响，三千界放净光明。」\n天童和尚忌日，师垂问：「今日是先师十周忌，若道先师已灭度，是谤先师；若道先师未灭度，亦是谤先师。作么生得不谤去？」一僧云：「离此二途，请师别道。」师便打，僧归位，师云：「何不进语？」云：「个个饱齁齁。」师云：「直须吐却。」又，僧云：「有相皆不是，无相亦非真，识得天童面，七月七立春。」师云：「你那里卜度得来？」云：「和尚不妨疑著。」师云：「我疑且置，阇黎又作么生？」僧便喝，师便打。\n师一晚落堂，连声云：「了了见无一物。」一僧云：「山河大地𫆏？」师便出堂。\n一晚落堂。举：「子湖半夜入堂喊云：『有贼，你们快些起来。』一僧才出，湖便擒住，云：『贼在者里了。』僧云：『不是。』湖云：『是到是，祇是你不肯承当。』」师云：「子湖老汉可谓射虎不真，徒劳没羽。翠岩堂中莫有真贼么？」一僧云：「一场败阙。」师云：「是者僧败阙？是子湖败阙？」僧复云：「败阙。」师打，云：「却是你败阙。」\n问：「把住在者里，无纤毫异念时如何？」师云：「猢狲系露柱。」僧沈吟，师打云：「系杀了也。」\n问：「一念不生，前后际断时如何？」师云：「你曾作甚么来？」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师云：「那个是独尊底？」僧竖指，师便打。\n僧呈偈，有「万象森罗露真容」之句，师问：「如何是真容？」云：「雪后始知松柏操。」师云：「松柏亦是万象，毕竟如何是真容？」云：「全机独露。」师云：「露后如何？」云：「法外无心。」师便打。\n问：「尽夜猫儿脚不停时如何？」师云：「乱走作么？」云：「还许他捉鼠也无？」师云：「不许。」云：「为甚不许？」师云：「无你著力处。」\n问：「燿古腾今即不问，天翻地覆时如何？」师云：「待虚空粉碎来向汝道。」云：「粉碎后如何？」师云：「燿古腾今。」云：「既是燿古腾今，为甚么要虚空粉碎？」师云：「不因夜来雁，争见海门秋？」\n问：「疑情顿发时如何？」师云：「万里一条铁。」云：「本来成现事，何故最难明？」师云：「演若迷头心自狂。」\n新到参，师云：「随喜耶？求住耶？」云：「悉凭和尚。」师云：「不许住，不许去。」僧无语。知客云：「谢和尚安单。」师休去。\n问：「学人上来，请师赐棒。」师云：「不打死汉。」\n问：「二六时中如猫捕鼠，为甚不知安身立命处？」师云：「老鼠已走却了也。」僧伫思，师打云：「向道走却了，又思量个甚么？」\n问：「学人初到此间，乞师指示。」师云：「何时到此间？」云：「去年到。」师云：「到即不点。」云：「乞师指示。」师打，云：「又说去年到。」\n师问僧：「如何是无位真人？」云：「千圣不识。」师云：「无位真人还有身也无？」云：「掬水月在手，弄华香满衣。」师云：「前三三，后三三，又作么生？」僧拟议，师便打。\n问：「东山水上行，意旨如何？」师云：「牛头尾上安。」云：「殿阁生微凉又作么生？」师云：「前三三，后三三。」云：「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便打。\n问：「昔日闻风，今朝觌面，觌面一句，请师分付。」师云：「棒打石人头。」\n问：「人人脚跟点地，各各鼻孔辽天，因甚有凡、有圣？」师云：「但得不亡羊，何须泣歧路？」云：「两头俱不涉，一剑倚天寒。」师云：「你剑在甚么处？」云：「拄杖边荐取。」师打，云：「何曾梦见？」\n师一晚垂问：「白日青天即不问你，三更半夜道将一句来。」众无语，师代云：「眼似眉毛。」\n师垂问：「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稣，欺君不得。绝后再稣即且置，如何是县崖撒手底句？」众无语，师代云：「阿！」\n师因题天童先和尚赞云「我虽脚下儿，自惭百不像」，乃问众：「既是百不像，争做得他家儿孙？」一僧云：「曹谿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沈。」\n二僧参，师问：「那里来？」云：「百丈。」师云：「时中如何用心？」云：「看念佛是谁？」师云：「不念佛底是谁？」云：「不会。」师云：「不会底又是谁？」云：「不会，不会。」师打，云：「直饶你不会，也未免吃山僧手里棒。」又问次僧：「你到者里做甚么？」僧默然，师云：「禅和不开口，诸佛难下手，山僧却下得手。」便打。\n独尊上座为师庆寿，请上堂。师问：「教中道：『本来无有世界，众生因妄有生。』既是妄生，何足称庆？」一僧云：「移华兼蝶至，买石得云饶。」师休去。\n问：「圆通不开生药舖，单单祇卖死猫头。如何是死猫头？」师云：「黄连甘艸。」云：「不会。」师云：「抴出死猫著。」\n徐居士问：「学人登山涉水，请师弘法，为甚么不允？」师云：「从来不出户。」进云：「大唐险峻不比翠岩，马大师到此出手不得，未审和尚如何出手？」师云：「已踏杀天下人了也。」进云：「色身朽坏，如何是坚固法身？」师云：「水绿山青。」士云：「暗点飞龙马，艸里出头来，横行三界外，万古绝尘埃。」师云：「梦里惺惺。」士礼拜。\n问：「师子是百兽之王，为甚被文殊骑？」师云：「水流湿，火就燥。」\n问：「春雪、冬雪俱不问，如何是古雪？」师云：「一条界破青山色。」\n问：「春日温，夏日热，未审佛日如何？」师云：「春温夏热。」\n澹庵庄内翰问：「无生之体在什么处？」师云：「不离动用间。」又云：「见性成佛，毕竟性在何处？」师举茶桮，云：「见么？」庄云：「信手拈来，头头是道。」师云：「祇如南泉斩猫又作么生？」庄云：「请师道破。」师云：「推倒西山即向居士道。」庄罔措，通夕不寐。次晨，师问：「昨夜公案作么生？」庄云：「虚空粉碎，一切不留。」师休云。\n师问观首座：「泗大圣因甚在扬州出现？」观云：「无须锁子两头摇。」又问莲首座，莲云：「有利无利，不离行市。」又问一僧，僧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师云：「不是，不是。」\n师落堂。问僧：「整日整夜者样走，为甚踏不著自家田地？」僧云：「无下足处。」师云：「如何是自家田地？」僧云：「踏著即祸生。」师休去。\n师一日问僧：「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毕竟唤作甚么？」僧云：「某甲唤作无根树。」师云：「如何是无根树？」僧云：「从来不开丫。」师云：「我道春至便开华。」\n师问僧：「如何是如如体？」僧云：「衣宝不曾藏。」师云：「卸却衣时，宝在何处？」僧云：「舟行岸不移。」师云：「如何是真实相？」僧云：「门外钵盂今古传。」师云：「好与三十棒。」\n师问僧：「黄檗为甚打临济三顿棒？」僧云：「直至如今痛未休。」师云：「临济死去多少年，为甚至今犹痛？」僧云：「阿耶耶！」师便打。\n垂问\n释迦峰峻，洪井源深，毕竟是谁亲到？\n石钟石磬，昼夜諠阗，因甚不闻其声？\n团𪢮一钵，常在目前，因甚拈掇不起？\n果熟香飘，大家共享，为甚雷偏护橘？\n入室\n师问僧：「大颠打首座，意旨如何？」云：「倚势欺人。」师云：「昼夜一百八又作么生？」云：「切忌当头道著。」师云：「一般叩齿，为甚摈出？」首座云：「若不摈出，争得文公悟去？」师云：「忽若问你春秋多少，又作么生？」云：「向道今年四十一。」师云：「何异流俗阿师？」云：「一任分别。」师云：「争奈文公何？」\n问僧：「一口吸尽西江，玉浪复从何起？」云：「没溺天下人。」师云：「溺即不无，浪从何发？」云：「好个问头。」师云：「青州布衫又作么生？」云：「是甚闲家具？」师云：「如何是下载清风？」云：「朔风凛凛骨毛寒。」师云：「未在，且去。」\n问僧：「如何是涅槃心？」云：「大地无寸土。」「如何是差别智？」云：「万派皆归海。」「前三三，后三三，又作么生？」僧拟议，师便打。\n问僧：「你向来用底火杈呈似山僧看。」僧竖指，师云：「道得也杈下死，道不得也杈下死。道不得且置，道得为甚也杈下死？」云：「知恩者少，负恩者多。」师云：「秘魔老汉即今在甚么处？」云：「作么？」师云：「者是秘魔底奴子。如何是秘魔底正主？」僧礼拜，师云：「更参三十年。」\n问僧：「庭前柏树子意旨如何？」云：「尽大地风飒飒。」师云：「先师无此语又作么生？」云：「用处最亲切。」师云：「怀州牛吃禾，为甚益州马腹胀？」僧拟议，师便打。\n问僧：「野渡无人舟自横时如何？」云：「某甲亲到者里。」师云：「死了、烧了，向甚处与山僧相见？」云：「向不生不灭处与和尚相见。」师云：「未在。」云：「和尚又作么生？」师便打。\n问僧：「如何是正体？」云：「觌面更无私。」「如何是玅用？」云：「遇茶吃茶，遇饭吃饭。」「体用互呈时如何？」云：「万派皆归海，千山必仰宗。」便礼拜，师亦打。\n入室毕，复问：「雪覆千山，因甚孤峰不白？」一僧云：「从来不与众为邻。」一云：「盖覆不得。」师休去。\n问僧：「如何是第一座？」僧呈座具，师云：「此是第二座。」云：「直下来也。」师云：「未在，更道。」云：「和尚又作么生？」师便打。云：「者个便是第一座么？」师云：「莫错认。」僧礼拜，云：「谩某甲不得也。」师云：「死了、烧了，毕竟向甚处与山僧相见？」云：「几回零落尽，又见长新条。」师休去。\n问僧：「如何是堂中主？」云：「逼塞乾坤。」「如何是主中主？」云：「横按莫邪无伴侣。」师云：「未在。」云：「和尚又作么生？」师云：「打杀释迦，趁出弥勒。」\n问僧：「如何是法身？」云：「顶天立地。」「如何是法身向上事？」云：「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n问僧：「既是历历分明，因甚不闻？」云：「绵密不通风。」「如何是前三三？」云：「团𪢮无缝罅。」「如何是后三三？」云：「何处不风流？」师云：「你明日砍柴时，不要被葛藤绊倒。」\n僧入，师云：「一向不曾打得你，今晚要痛打一顿。」便打，僧亦打，师连棒打出。僧良久复入，师对众云：「叵耐者僧胆大打山僧，明日要摈他出院。」云：「和尚莫作打会好。」师云：「你又作么生？」云：「知恩报恩。」师休去。\n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十二\n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十三\n嗣法门人传我等编\n颂古\n世尊睹星\n灿灿疏星午夜晴，阎浮几个独惺惺？老胡梦里虽先觉，无奈金沙翳眼睛。\n世尊拈华\n直指拈华已自弯，头陀何事独高攀？而今觌露投机句，万象森罗尽破颜。\n殃崛尊者救产难\n谿清白石出，天寒红叶稀，山路元无雨，空翠湿人衣。\n七贤女游尸陀林，一女指尸云：「尸在者里，人向甚处去？」一女云：「作么？作么？」诸姊谛观，各各契悟，遂感帝释散华，云：「圣姊有何所须？我当终身供给。」女云：「我家四事七珍悉皆具足，唯要三般物：一要无根树子一株、二要无阴阳地一片、三要叫不响山谷一所。」帝释云：「一切所须，我悉有之。若者三般，我实无得。」女云：「汝若无此，争解济人？」帝释罔措，遂同往白佛。佛云：「憍尸迦！我诸弟子大阿罗汉不解此义，唯有诸大菩萨乃解此义。」\n三般皆滞货，不值半文钱，堪笑七贤女，赚杀散华天。\n《楞严经》云：「若离前尘有分别性，即真汝心。若分别性离尘无体，斯则前尘分别影事。尘非常住，若变灭时，此心则同龟毛、兔角，则汝法身同于断灭，其谁修证无生法忍？」\n若执分别性，钵盂口上重添柄；若离分别性，掘地觅天还落阱。二途不涉契无生，觌体全彰明似镜，妍媸现时毫发清，胡汉不来光自净。绝是非，泯凡圣，龟毛端里摄乾坤，兔角杖头行正令。庆喜兄！信不信？满握醍醐灌顶门，何事梦憨犹未醒？\n百丈禅师再参马祖，祖竖起拂子，丈云：「即此用？离此用？」祖挂拂子于旧处，乃云：「你已后将何为人？」丈取拂子竖起，祖云：「即此用？离此用？」丈亦挂拂子于旧处，祖震威一喝，丈耳聋三日。后黄檗闻举便吐舌。\n一喝西江水逆流，恶声从此播神州。耳聋吐舌成何事？笑倒云门六不收。\n百丈禅师每上堂，有一老人常随众听法，一日独留，丈问：「立者何人？」老人云：「某非人也，于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有学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某云：『不落因果。』遂堕五百生野狐身。今请和尚代一转语。」丈云：「汝但问。」老人便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丈云：「不昧因果。」老人于言下大悟，脱野狐身。\n江南塞北一毛头，鼙鼓何缘战未休？解用不须霜刃剑，铅刀拈出鬼神愁。\n南泉禅师因东西两堂争猫儿，遂提起猫儿示众，云：「道得即不斩，道不得即斩却也。」众无对，泉便斩却。\n拈起当机下一刀，两堂穷命悉难逃，谁知个里乾坤阔？百沸铛中走活猫。\n盐官国师一日唤侍者云：「将犀牛扇子来。」者云：「破也。」官云：「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者无对。\n扇子破，索犀牛，可惜当机不解酬。若是金毛狮子子，拦胸便与一拳头。\n浮桮和尚因凌行婆问：「尽力道不得底句分付阿谁？」桮云：「浮桮无賸语。」婆云：「未到浮桮，不妨疑著。」桮云：「更有长处，不妨拈出。」婆敛手哭云：「苍天中更添冤苦。」桮无语，婆云：「语不知偏正，理不识倒邪，为人即祸生。」后有僧举似南泉，泉云：「苦哉！浮桮被者老婆摧折一上。」婆闻，笑云：「王老师犹少机关在。」澄一禅客逢见行婆，便问：「怎生是南泉犹少机关？」婆乃哭云：「可悲！可痛！」一罔措，婆云：「会么？」一合掌而立，婆云：「跂死禅和，如麻似粟。」一举似赵州，州云：「我若见者臭老婆，问教口哑。」一云：「未审和尚怎生问他？」州便打，一云：「为甚却打某甲？」州云：「似者跂死汉，不打更待何时？」连打数棒。婆闻，却云：「赵州合吃婆手里棒。」后僧举似赵州，州哭云：「可悲！可痛！」婆闻，乃合掌叹云：「赵州眼光烁破四天下。」州令僧问：「如何是赵州眼？」婆竖起拳头。僧回，举似州，州作偈云：「当机觌面提，觌面当机疾，报汝凌行婆，哭声何得失？」婆以偈答云：「哭声师已晓，已晓复谁知？当时摩竭令，几丧目前机。」\n使尽机关用尽心，无输赢处话输赢。俊鹰不打篱边雀，黄鸟纷纷觅友声。\n丹霞禅师至慧林寺，遇天寒，取木佛烧火向。院主诃云：「何得烧我木佛？」霞以杖拨灰云：「吾烧取舍利。」主云：「木佛何有舍利？」霞云：「如无舍利，更取两尊烧。」主自后眉须堕落。\n不是风颠不是寒，肝肠如火热团团。若非碧落浮云尽，争见孤蟾出翠峦？\n大颠禅师因韩文公问师：「春秋多少？」颠提起数珠，云：「会么？」公云：「不会。」颠云：「昼夜一百八。」公不晓，遂回。次日再来，至三门见首座，举前话问：「意旨如何？」座叩齿三下。及见颠，理前问，颠亦叩齿三下。公云：「元来佛法无两般。」颠云：「是何道理？」公云：「适来问首座亦如是。」颠乃召首座：「是汝如此对不？」座云：「是。」颠便打趁出院。\n碧桃红杏斗芳菲，蝴蝶寻春上下飞，祇见落华吹莫雨，不知春色在南支。\n齐安禅师因僧问：「如何识得自己佛？」安云：「一叶明时消不尽，松风韵罢怨无人。」「如何是自己佛？」安云：「艸前骏马实难穷，玅尽还须畜生行。」\n叶尽风停境寂寥，岩前古木赤条条，游人更问途中事，看取虚空背上毛。\n临济禅师在黄檗会中，时睦州为首座，勉令问话，济遂去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声未绝，檗便打。如是三度发问，三度被打，济便辞檗，檗令参大愚，愚问：「甚处来？」济云：「黄檗来。」愚云：「黄檗有何言句？」济云：「某甲三度问佛法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某甲有过无过？」愚云：「黄檗恁么老婆心，为你得彻困，更来者里问有过、无过？」济于言下大悟，云：「元来黄檗佛法无多子。」愚搊住，云：「者尿床鬼子！适来道有过、无过，如今又道黄檗佛法无多子，你见个甚么道理？速道！速道！」济向愚肋下筑三拳，愚拓开，云：「汝师黄檗，非干我事。」\n尽道卢医有异方，谁知黄檗胜砒霜？命根丧尽空拳在，便把砒霜毒大唐。\n黄檗禅师一日普请次，临济随后行，檗回头见济空手，乃问：「镢在何处？」济云：「有一人将去了也。」檗云：「近前来，共汝商量个事。」济近前，檗竖起镢，云：「祇者个，天下人拈掇不起。」济就手挚得，竖起云：「为甚么却在某甲手里？」檗云：「今日自有人普请。」便回寺。\n乳虎虽然气食牛，当机验勘贵亲酬，果能倒握峰前镢，随处沧波下直钩。\n临济禅师在黄檗普请锄地次，见檗来，拄镢而立，檗云：「者汉困那？」济云：「镢也未举，困个甚么？」檗便打，济接住棒，一送送倒，檗呼维那：「扶起我来。」那扶起云：「和尚争容者风颠汉无礼？」檗便打维那，济镢地云：「诸方火葬，我者里活薶。」\n两个猫儿一个狞，通身牙爪任施呈，扶持全得风颠力，老汉而今快一生。\n临济禅师一日在黄檗僧堂里睡，檗入堂见，以拄杖打版头一下，济举首见是檗，却又睡，檗又打版头一下，却往上间，见首座坐禅，乃云：「下间后生却坐禅，汝在者里妄想作么？」座云：「者老汉作甚么？」檗又打版头一下，便出去。\n卧龙与凤雏，都卢在一罔。海宇既澄清，茅庐不须访。\n黄檗禅师因入厨下，问饭头：「作甚么？」头云：「拣众僧饭米。」檗云：「一顿吃多少？」头云：「二石五。」檗云：「莫太多么？」头云：「犹恐少在。」檗便打。头举似临济，济云：「我与汝勘者老汉。」才到侍立，檗举前话，济云：「饭头不会，请和尚代一转语。」檗云：「汝但举。」济云：「莫太多么？」檗云：「来日更吃一顿。」济云：「说甚来日？即今便吃。」随后便掌，檗云：「者风颠汉又来者里捋虎须。」济喝一喝便出。\n逆水兴波是巨鼇，盲鳅何事亦滔滔？钩头已得吞舟物，今古从他说价高。\n临济禅师半夏上黄檗，见檗看经，济云：「我将谓是个人，元来是揞黑豆老和尚。」住数日便辞，檗云：「汝破夏来，何不终夏去？」济云：「某甲暂来礼拜和尚。」檗便打趁令去。济行数里，疑此事，却回。终夏，复辞檗，檗云：「甚处去？」济云：「不是河南，便归河北。」檗便打，济约住与一掌，檗大笑，乃唤侍者：「将百丈先师禅版几案来。」济云：「侍者将火来。」檗云：「不然，子但将去，已后坐断天下人舌头去在。」\n楔出楔，机夺机，疑不决，去还归。虎须倒捋缘何事？棒下从来有孝儿。\n临济禅师一日谓普化、克符二上座云：「我欲于此建立黄檗宗旨，汝且成禠我。」二人珍重下去。三日后，普化问：「和尚三日前说甚么？」济便打。三日后，克符问：「和尚前日打普化作甚么？」济亦打。至晚，小参，云：「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n夺人不夺境\n烟昏昏复雾蒙蒙，涿鹿貔貅有应龙，斩却蚩尤归细柳，轩辕从此代神农。\n夺境不夺人\n咸阳库藏既全封，帝玺分明属沛公，不戮已降诚大度，三章重约见英雄。\n人境两俱夺\n席卷山河数百州，雄雄六国一时休，蓬莱高誓浑闲事，肯著卢公入海求。\n人境俱不夺\n垂衣而治是陶唐，风不鸣条雨不伤，如日如云咸帝德，万邦何处弗歌扬？\n临济禅师因僧问：「如何是真佛、真法、真道？」济云：「佛者，心清净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处处无碍净光是。三即一，皆是空名而无实有。如真正学道人，念念不间断。自达摩大师从西土来，祇是觅个不受人惑底人。后遇二祖，一言便了，始知从前虚用工夫。山僧今日见处，与祖佛不别。若第一句中荐得，堪与祖佛为师；若第二句中荐得，堪与人天为师；若第三句中荐得，自救不了。」\n第一句\n驱尽耕夫牛，夺却饥人食，夜半捉金乌，晴空轰霹雳。\n第二句\n闲步出深村，横吹无孔笛，点铁悉成金，还丹祇一粒。\n第三句\n水煮干芦菔，一餐吃一碗，不是嬾逢迎，臂长衫袖短。\n三玄三要\n第一玄，抬头不见天，万里无寸艸，千峰月正圜。\n第二玄，灵符肘后县，当机才顾伫，鼻孔一时穿。\n第三玄，猢狲夜簸钱，灯笼才拍掌，露柱便擎拳。\n第一要，秋山逢野烧，飒飒露金风，翩翩飞铁鹞。\n第二要，杀活机轮票，言下捉狞龙，风前擒虎豹。\n第三要，随流皆得玅，雾起见龙吟，风生闻虎啸。\n四喝\n有时喝似金刚剑，海竭山崩天地转，一任铜头铁额来，直下分身成两段。\n有时一喝如师子，踞地咆哮百兽死，凛凛威风遍界彰，全力不施声自美。\n有时一喝如探竿，浅深真赝辨何难？主宾若自知时节，把手相将笑未阑。\n有时喝不作喝用，镇日喃喃口不动，拈起新罗鹞子看，却是丹山五色凤。\n四宾主\n宾中宾，子在陈，思量起，愁杀人。\n宾中主，子得母，蓦相逢，不相睹。\n主中宾，降丝纶，天之下，尽吾臣。\n主中主，气如虎，正令行，无佛祖。\n临济禅师闻德山垂示，云：「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乃令洛浦去问：「道得为甚么也三十棒？待伊打汝，接住棒送一送，看他作么生。」浦如教而问，山便打，浦接住棒一送，山便归方丈。浦回，举似济，济云：「我从来疑著者汉。虽然，汝还见德山么？」浦拟议，济便打。\n贼，贼，摰电之机谁识得？一支箭入紫云端，三十棒分华岳色。阿呵呵，见也么？同风千里从来事，路上行人蹉过多。\n临济禅师示众，云：「我于黄檗先师处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如蒿支拂相似。如今更思一顿，谁为下手？」时有僧出云：「某甲下手。」济度与拄杖，僧拟接，济便打。\n万仞崖头跌一交，通身粉碎没纤毫，起来独立崖头上，推落儿孙是几遭？\n临济禅师上堂次，两堂首座相见，同时下喝。僧问济：「还有宾主也无？」济云：「宾主历然。」复召众，云：「要会临济宾主句，问取堂中二首座。」\n绿杨深处子规啼，华满支头月满谿，玉女凭阑人共见，不知嫂嫂是兄妻。\n临济禅师将入灭，谓众云：「吾灭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三圣云：「争敢灭却和尚正法眼藏？」济云：「已后有人问你，向他道甚么？」圣便喝，济云：「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驴边灭却？」\n临济正法眼，是甚破沙锅？瞎驴边灭却，清光转更多。\n睦州禅师唤僧，僧回首，州云：「担版汉。」\n唤转头来，便云担版。𠠢利衲僧，无处著眼。照用并行兮电光𪸩，机轮活泼兮有何限？陈睦州！陈睦州！善鼓弄人何日休？\n俱𦙆和尚，凡有人参问，唯竖一指。有一供过童子，每见人问事，亦竖指。人谓胝云：「和尚！童子亦会佛法，凡有问，皆如和尚竖指。」胝一日潜袖刀子问童云：「闻你会佛法，是不？」童云：「是。」胝云：「如何是佛？」童便竖指，胝以刀断其指，童叫唤走出。胝召童，童回首，胝云：「如何是佛？」童举手不见指，豁然大悟。\n儿童学语亦堪怜，何苦逢人结恶缘？纵使一时遭毒手，奈何十指不完全。\n香严禅师上堂，云：「若论此事，如人上树，口衔树支，手不攀支，脚不蹋支，树下忽有人问西来意，不对则违他所问，若对又丧身失命，当恁么时，作么生即得？」时有虎头上座出众，云：「树上即不问，未上树请和尚道。」严乃呵呵大笑。\n竹边拾得蜣蜋弹，树上高县玛瑙盘，南海波斯相见了，呵呵笑得舌头干。\n道吾禅师因赵州来豫，著豹皮裈，把吉獠棒，在三门前等候。才见州来，便高声唱喏而立。州云：「小心祇候著。」吾又唱喏一声而去。\n吉獠棒，豹皮裈，小心祗候立三门，不得潘郎低眼看，奴奴卖俏是装村。\n大随禅师庵侧有一龟，僧问：「一切众生皮里骨，者个众生为甚骨里皮？」随拈艸鞋覆龟背上，僧无语。\n卦兆才分事已彰，吉凶何必再商量？孙膑收却门前舖，直使人人露贼赃。\n德山禅师一日因饭迟，拓钵，下堂。时雪峰作饭头，才见便问：「者老汉！钟未鸣、鼓未响，拓钵向甚么处去？」山便低头归方丈。峰举似岩头，头云：「大小德山不会末后句。」山闻，令侍者唤头来问：「你不肯老僧那？」头密启其意。山来日上堂，果与寻常不同，头于僧堂前抚掌大笑，云：「且喜老汉会末后句。虽然如是，祇得三年。」后三年果迁化。\n滞壳迷封也大差，数声羌笛为谁家？至今三月桃华浪，雷电轰轰送爪牙。\n德山禅师一日谓岩头云：「我者里有两僧入山住庵多时，汝去看他怎生？」头遂将一斧去，见两人在庵内坐，头乃拈起斧，云：「道得也一下斧，道不得也一下斧。」二人殊不顾，头掷下斧，云：「作家，作家。」归举似山，山云：「汝道他如何？」头云：「洞山门下，不道全无。若是德山门下，未梦见在。」\n把住封疆水莫通，将军空自逞英雄，饶伊起倒能生杀，争奈蛮王不展锋。\n岩头禅师值沙汰，隐为渡子，凡见人来，举棹示之。忽有婆子抱一孩儿来问：「呈桡舞棹即不问，且道：婆手中儿甚处得来？」头便打，婆云：「婆生七子，六个不遇知音，祇者一个也不消得。」便抛向水中。\n祇者一个也不消，二月春风利似刀，两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霄。\n高亭禅师参德山，隔江才见，便云：「不审。」山乃摇扇招之，亭忽开悟，乃横趋而去，更不回顾。\n一摇鞭影便横趋，不是追风天马驹，未动步前擒德峤，肯将形迹落江湖？\n宝寿禅师开堂，三圣推出一僧，寿便打，圣云：「恁么为人，非但瞎却者僧眼，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在。」寿掷下拄杖，归方丈。\n赤手全提入闹蓝，是谁不受瞎驴谩？无孔笛逢毡拍版，一唱一和韵高寒。\n云门禅师因僧问：「达摩面壁，意旨如何？」门云：「廿七。」\n云门廿七，达摩面壁。若到翠岩，拳打脚踢。\n保福禅师问僧：「殿里底是甚么？」僧云：「和尚试定当看。」福云：「释迦佛。」僧云：「和尚莫谩人好。」福云：「却是你谩我。」又问饭头：「镬阔多少？」头云：「和尚试量看。」福以手作量势，头云：「和尚莫谩人好。」福云：「却是你谩我。」又问僧：「汝作甚么业得恁么长大？」僧云：「和尚短多少？」福却蹲身作短势，僧云：「和尚莫谩人好。」福云：「却是你谩我。」\n杨子江心泛小舟，随波逐浪恣悠悠，等闲撒下漫天罔，虾蟹鱼龙一并收。罔中徒𨁝跳，天外孰昂头？渔歌声罢秋风冷，万顷苍茫动客愁。\n鼓山国师赴闽王请，雪峰门送，回至法堂。云：「一只圣箭直射九重城里去也。」孚上座云：「待我勘过始得。」遂趁至中路问：「师兄向甚么处去？」山云：「九重城里去。」孚云：「忽遇三军围绕时如何？」山云：「他家自有通霄路。」孚云：「恁么则离宫失殿去也。」山云：「何处不称尊？」孚拂袖便回，峰问：「如何？」孚云：「好只圣箭，中路折了也。」遂举前话，峰云：「奴渠语在。」孚云：「者老冻脓犹有乡情在。」\n虎生三子，必有一豹。象骨岩高，徒劳𨁝跳。\n鹅湖禅师一日不赴堂，侍者来请赴堂斋，湖云：「我今日在庄上吃油糍饱。」者云：「和尚不曾出入。」湖云：「你但去问取庄主。」者才出门，忽见庄主归，谢和尚到庄吃油糍。\n吃得油糍饱未休，旁观证据有庄头，几多受饿糍边客，满口垂涎似水流。\n明招禅师一日天寒上堂，众才集，招云：「风头稍硬，不是汝安身立命处，且归暖室商量。」便归方丈，众随至，立定，招云：「才归暖室，便见瞌睡。」以拄杖一时趁下。\n寒风吹不入，暖室岂能藏？可怜谦独眼，两处错商量。\n翠岩可真禅师尝参慈明，因之金銮同善侍者过夏，善与语，知其未彻，叱之。真因还石霜，明问：「如何是佛法大意？」真云：「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明喝云：「头白齿豁，犹作者个见解，如何脱离生死？」真悚然，求指示。明云：「汝问我。」真理前问，明震声云：「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真于言下大悟。\n脑后一槌百杂碎，岭云谿月两悠悠。解医何必需参桂？鸩毒投来病亦瘳。\n翠岩文悦禅师，初参大愚芝，芝问：「来何所求？」悦云：「求心法。」芝云：「法轮未转，食轮先转，后生家趁色力健，何不为众乞食？我忍饥不暇，何暇为汝说禅乎？」悦不敢违。未几，芝移席翠岩，悦纳疏罢，复过翠岩求开示，芝云：「佛法未到烂却。天寒，宜为众乞炭。」悦亦奉命。能事毕，复造方丈，芝云：「堂司乏人，今以烦汝。」悦受之不乐，恨芝不去心地，坐后架，桶箍忽散，自架堕落，忽然开悟，顿见芝用处，走搭伽黎上寝堂，芝迎笑云：「且喜维那大事了毕。」\n海若几回愁渴杀，却从河伯觅蹄涔。忽然蹋著来时路，始觉通身浸碧浔。\n翠岩玑禅师因张无尽丞相过访，问：「如何是翠岩境？」玑云：「门近洪崖千尺井，石桥分水绕松杉。」张深喜之。\n门近洪崖井上安，尊官已被老僧谩，而今若问山中境，向道双谿月一团。\n五祖演禅师因白云忌日，示众：「去年正当恁么时，多前年三件事；今年正当恁么时，多去年七件事。此十件事，数不过者甚多，何也？去却七三存一事，是去年说是今日。急如箭，黑如桼，无言童子口吧吧，无足僊人劈胸趯。」乃云：「交。」\n今年七共去年三，古庙香炉过海南。蹋断苍龙头上角，霏霏烟雨出澄潭。\n圜悟禅师上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若是天宁即不然，设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但向道：『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时大慧在座下，闻举大悟。\n日出岩房暖，风来殿阁凉。翛然行复坐，正体露堂堂。\n大慧禅师尝握竹篦问僧云：「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得有语，不得无语。」僧拟议，慧便打。\n南蛮鼙鼓諠无极，北狄旌旗拂未阑。巨阙一挥天下定，堂堂摆手出长安。\n大慧禅师一日遣谦上座通张无垢书，谦云：「我参禅二十余年，无入头处，更作此行，决定荒废，意欲无行。」友人宗元者叱云：「不可在路便参禅不得也。去，吾与汝俱往。」谦不得已而行，在路泣语元云：「我一生参禅，殊无得力处，今又途路奔波，如何得相应去？」元云：「你但将诸方参得底、悟得底，圜悟、玅喜为你说得底，都不要理会。途中可替事，我尽替你，祇有五件事替你不得，你须自家支当。」谦云：「五件者何事？」元云：「著衣、吃饭、屙屎、放尿，驮个死尸路上行。」谦于言下领旨，不觉手舞足蹈。\n一道神光，亘古不昧，本自圜成，何须特地？卓尔独彰兮，谁悟？谁迷？坦然无事兮，何难？何易？饥即餐，倦即睡，自家玅用谁能替？一自同参点破归，至今不负娘生鼻。\n翠岩守真禅师通嗣法天、目礼、书礼，上堂。云：「洪崖井边，翠岩寺里，山遮半月，江碍斜阳。不是诸佛眼睛，亦非祖师巴鼻。」召专使，云：「会么？归去滕王阁上卷起珠帘，看取十八滩头烟波鼎沸。」\n烟波鼎沸几时休？法乳皆从太白流。谁谓老真无一字？山遮半月古今幽。\n高峰禅师因雪岩问：「日间浩浩，作得主么？」峰云：「作得。」岩云：「睡梦中作得主么？」峰云：「作得。」岩云：「正睡著时，无梦无想、无见无闻，主人公在甚么处？」峰无对。一日，因枕子堕地作声，忽大悟，乃云：「如在罗罔中跳出。」\n梦想见闻俱坐断，主人面目甚分明。不因枕子敲残月，争得殊方定太平？\n千岩长禅师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岩云：「野马入牛阑。」「达摩未来时如何？」岩云：「在西天。」「来后如何？」岩云：「在东土。」\n野马入牛阑，踢蹋任君看。西天并东土，当央受热谩。忽然谩不得，撞头磕额乾坤窄。\n九曲庆祥禅师因僧问：「险恶道中以何为津梁？」祥云：「以此为津梁。」僧云：「如何是此？」祥云：「筑著鼻孔。」\n险中以此为津梁，剑树刀山信步行。筑著鼻头犹不会，覆盆休怪月无光。\n唯庵然禅师上堂，众才集，庵顾视左右，云：「分明记取。」便下座。\n和麸粜面老唯庵，丑态全彰面不惭，若是久经行市客，禅床好与便掀翻。\n海云简禅师参中和璋，问：「某甲不来而来，作么生相见？」和云：「参须实参，悟须实悟，莫打野榸。」云云：「某甲因击石火迸散，乃知眉横鼻直。」和云：「吾此处别。」云云：「如何通信？」和云：「牙是一具骨，耳是两片皮。」云云：「将谓别有。」和云：「错。」云便喝，云：「艸贼大败。」和休去。\n死款供来犹似钝，生机拶出始惊人，冲开百匝漫天罔，玉转珠回著著亲。\n笑岩禅师一日于金沙滩阳滨塌地而坐，二僧侍侧，时忽见一沙门执锡缘滨而来，貌古奇雅，逼前卓立，朗声问云：「仁者可识从上相承密论密义不？」岩云：「密则非论，论则非义。」门退后一步，以锡横肩上，翘一足，云：「是甚么义？」岩于地上书一「更」字。门以锡画地，一画阔两胫，立上，复以锡横按腹上，亚身而视，云：「是甚么义？」岩于地上书一「嘉」字。门卓锡地上，以两手叉腰，翘一足，切齿怒目，作降魔势，云：「是甚么义？」岩于地上书一「之」字。门分手指天地，复旋绕一匝，云：「是甚么义？」岩于地上书一「尢」字。门进前一步，叉手作女人拜，复分手指侍僧，云：「是甚么义？」岩于地上书一「蚕」字。门旋绕三匝，于前作礼，立于岩右，岩于地上书一「󳬘」字，云：「会么？」门拟进语，岩云：「设到此地，更须知有󳮮者个时节始得。」门忽欢喜，合爪叹云：「咦！真摩诃衍萨婆若上士耶？」乃作礼，浩然而去。侍僧皆惊喜罔测，问云：「彼是何所沙门？所为复何义耶？」岩良久，云：「还识此人不？」俱云：「不识。」岩云：「此是应真贤圣所呈，乃金刚王变相三昧及三昧王三昧用来勘吾，然彼亦将有新证。」\n大义离言说，最密而最显。激扬向上机，须具超方眼。纷纷变相办来端，一一分疏珠走盘。珍重巍巍穿耳客，魔佛应知一体观。金刚王，三昧王，分明触处露堂堂。\n龙池传禅师因僧问：「如何是奇特事？」池云：「虾蟆捕大虫。」僧云：「恁么则不奇特也。」池云：「猫儿捉老鼠。」僧礼拜，池便喝。\n一句已彰奇特事，三玄何待更安排？禅和纵尔承当得，电火光中又活薶。\n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又僧问龙池：「如何是诸佛出身处？」池云：「西河火里坐。」\n东山水上行，赤脚波斯入大明；西河火里坐，焦尾大虫当路卧。潦倒放痴憨，不知成话堕。不话堕，鬼面神头能几个？咦！\n寿昌经禅师上堂，云：「腊月三十日，年年即有之，要似今朝夜，世间是罕希。大众！且道：今夜有甚长处？」一僧云：「残雪方开径，春风送客归。」昌云：「未在。」僧云：「和尚作么生？」昌云：「汝不鉴乎？」僧云：「公孙遗布被，大禹衣轻裘。」昌云：「鉴犹未真在。」\n年去年来元不变，华开华落尽春风。要知此夜何长处，石女楼边撞晓钟。\n云门澄禅师因僧问：「如何是法身？」门云：「背倚秦望山。」「如何是法身向上事？」门云：「有口道不得。」僧云：「道了也。」门云：「好狗不逐块。」\n背倚秦望山，脚蹋沧溟水。觌面为君通，银盆盛雪子。\n天童本师悟和尚，二十七岁，在俗上山作务，见积薪有省。年三十，弃妻出家，祇觉生死到来，毕竟不稳当，每请益龙池，池唯加骂詈。至三十七岁，池命监院事。一日自城归，过铜棺山顶，豁然大悟，忽觉情与无情焕然等现。趋见池，呈所得，池印之。\n拾得骊珠百艸头，卢公活计已风流，无端蹋碎铜山顶，秦楚封疆一笔勾。\n龙池师翁一日唤本师和尚入室，云：「老僧昨夜起来走一回，把柄都在手里了，汝当为我扶持佛法。」尚云：「若据某甲扶佛法，任他○○○○○，都来总与三十棒，莫道分明为赏罚。」池休去。\n铁牛生下石师儿，一吼寰中百兽危。家计不须分付得，爪牙今已利如锥。\n僧问本师和尚：「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尚云：「百万军中斩颜良。」「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尚云：「取了荆州放鲁肃。」「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尚云：「杀却陈友谅，并吞数十州。」「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尚云：「当今天下太平，国王万岁。」进云：「料拣已蒙师指示，全提向上事如何？」尚以拄杖连擉，云：「退去！退去！」\n宗旨分明为举扬，箭锋相直岂寻常？可怜逐块韩卢子，犹把虚空较短长。\n僧问本师和尚：「如何是三宝？」尚云：「一顿糊饼两顿粥。」云：「不问者三饱。」尚云：「老僧日日奉持。」\n梵语唐言字不同，未经翻译两难通。东风昨夜枝头发，吹出山华片片红。\n石篑陶会元参本师和尚。问：「弟子久于此事留心，何以迥无入处？」尚云：「居士即今在什么处？」陶云：「有何方便令得入否？」尚涌身，云：「但恁么入。」陶欣然作礼。\n日日黄金殿上行，不知身在九重城，忽闻环珮丁当响，始觉头头奉圣明。\n僧问本师和尚：「如何是禅？」尚云：「一棒打得髑髅穿。」云：「更有问时如何？」尚云：「足方头顶圆。」云：「更有问又如何？」尚云：「口里舌头鑯。」云：「更有问又如何？」尚打云：「你若唤作禅，入地狱如箭射。」\n滔天沃日未为阔，浸烂虚空始是深，堪笑不毛山里汉，频将折箸探沧溟。\n元公黄司理参本师和尚，问：「风清月白时如何？」尚云：「大家在者里。」黄云：「弟子有时做到风清月白时候、有时做到山崩海裂时候，毕竟那头是？」尚云：「总不是。」黄云：「如何即是？」尚便打，黄释然作礼。\n十里凉亭五里桥，桃华落尽李华飘，可怜未到家乡日，西望长安路转遥。\n钱相国参本师和尚，问：「如何是如来大意？」尚云：「居士今日从甚处来？」钱云：「从人行过底路来。」尚云：「恁么则不如来了。」钱从此领旨。\n玉殿沉沉绝往还，六臣何处觐龙颜？一回指出曹溪路，千古名喧太白山。\n居士问本师和尚：「如何是无上菩提道？」尚云：「俗人头戴僧官帽。」\n露柱进灯笼里立，乌鸡向白雪中飞，未曾亲入天童室，谁识全提玄要机？\n居士问本师和尚：「持咒念佛，还了得生死不？」尚云：「了不得。」云：「毕竟如何了得？」尚打云：「向者里会得便了。」云：「和尚还有生死不？」尚云：「你若有时我也有，你若无时我亦无。」\n丹砂洞内访神仙，问尽仙方丹未传，却向仙家寻玉妇，笑看秋水对长天。\n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十三\n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十四\n嗣法门人传我等编\n法语\n示春侍者五则\n江河湖海、谿涧沟渠皆水也，而有浅深清浊之殊；日月星辰皆光也，而有小大之别；凤凰、鸿鴈皆禽也，而有羽毛长短麤细之不同；道一也，而有偏圜种种之见。由见有未至，故各说异端，如群盲摸象，其指出耳、目、口、鼻，非不相似，但不得象之全体耳。是故学者稍得一知半见，不能廓彻圜融，亦犹摸象然，安得如威凤之翱翔、杲日之丽天、江河湖海之汪洋无际哉？\n德山棒、临济喝、秘魔杈、俱胝指，皆向上提持，全机大用。学者不究厥旨，才入丛林，菽麦不分、奴郎不辨，是处胡喝乱棒，何异以千钧之弩而弹燕雀？识者未尝不为之嗟惜也。\n宗门差别语句，直须一一透过，毫发无疑始得。不可妄生穿凿，亦不可儱侗推开，明得古人意旨，然后自心明去。古德诚言，岂欺我哉？\n吾人最恶赖习气是贪、怒、痴，然有轻重不等。未见道时，终日为贪、怒、痴所转；既见道后，便能转贪、怒、痴。其或无明烦恼逐境迁移，不能彊作主宰，则生死到来，依旧一场懡㦬。\n曹谿而后，衣钵遂止，不传后世，但以机缘契合为据。近代学者，名根未剪，学识弗精，唯以衣拂为事，才哄到手，不管七家村里、土地庙中，装模作样，自大自尊，竖拂拈椎，逢人卖弄，独不思传持慧命之任重。苟非真操实履，行解相符，不足以弘阐宗猷，报佛恩德。有志法门者，切宜慎之。\n示禅人五则\n学道之要，贵在立志专、用功纯，功纯则诸妄自息，志专则闲情自遣。古来正因行脚之士，三二十年依附明眼宗师，食不求饱、居不求安、胁不至席，二六时中攒起两道眉毛，忧戚戚地如瘖哑人相似，呆墩墩地见人扯淡则趋而避之，见日西沈则哭泣嗟咨，见宗师提持个事则如饥遇食、如渴遇泉。此无他，盖其为生死之志专而参究之功纯熟故也。近代学者多务外无大志，初入门来也说个生死事大，问伊如何用功也说看个本来面目，及察其所安则胸中毫无个事，恰似了道人一般，见人学书也学书、见人作诗也作诗，人嬉亦嬉、人笑亦笑，逐浪随波，荏苒过日，竟不知行脚之为何、初志之为何。嗟夫！如此用功，莫道入一丛林、亲一知识，直饶走尽四大部洲，参遍临济曹洞下尊宿，也祇成得个老骨董，谓之打野榸汉。一朝老病临身，死境现前，叫爷、叫娘、叫苍天，迟矣！暮矣！噬脐何及？悲夫！修远滋禅者自宝峰来，相依未及一载而告假者三度。吁！白法固是一个种田博饭吃底村僧，原非善知识，亦无佛法与人，相信则同甘共苦、伴守寂寥，不信则一任奔驰南北，吾复何留？但到诸方被人问著，眼眨眨地，莫言曾见白法来。滋禅临行，出纸求示，因书此以勉旃。\n辛卯腊月朔前一日，雪岭攒眉，梅华欲吐之际，有一禅客携囊负钵，昂然而来达摩峰前，合爪作礼。凡夫曰：「巍巍堂堂，来何所求？」客曰：「求戒。」凡夫曰：「持戒但束身，非身无所束，求之何益？」客曰：「禅以戒为基，故先乞戒；戒以禅为极，故必学禅。吾乡数十里之遥，接壤数十刹之众，皆倾渴道风，欲弃应归禅，结社学佛，使禅戒均明，自他俱利。愿丐一语，以为前矛。」凡夫曰：「善哉！希有！今天下髡发而衣缁者如毛，禅戒均明者如角，所以祖道夌徲，正宗不阐。公等诚能于此劫火洞然之余，弃应而戒，由戒而禅，由禅而利他自利，则西江之法道自公辈再振矣。天道无时不见、无处不周、无人不具者也，但以积迷之久，为声色利欲等妄尘所蔽，固不能返照自归，必假明眼宗师指点，而后知此本具之道。所谓迷时师度、悟了自度，历观从上诸祖，未有一人不是放下万缘，屏息众务，瞻风拨艸，访友寻师，如慈明之结社参汾阳、雪峰之合伴谒临济，乃至一语千山、三登九上，蹋破多少艸鞋，始得脚跟点地。公辈果能从此具戒之后诱引同袍，立大志、结大社，茧足千里、烟水百城，浙东西、江南北，一人所在也到、半人所在也到，忽若艸窠里遇著个咬猪狗底手脚，蓦地亲遭一口归来，始好作大应赴，所谓随缘赴感靡不周，而恒处此菩提座。譬如释迦老子弃却万乘之尊，攒眉雪岭冷坐六年，饥得骨瘦如柴，若不得一点明星刺瞎双眼，争能分身尘刹随机接引？岂不是释迦老子是个大应赴、达摩祖师是个小应赴？夫如是，则唯恐应赴之不多耳，焉用弃为？若是打铙钹、执手炉、戴毗卢帽者，荤酒不断、禅戒不知，非应赴也，正所谓光头百姓耳。今有行光头百姓之事而讳光头百姓之名，正犹执热而不以濯也。果能如佛祖之普应万邦而不离此座，则思过半矣。且道：如何是此座？试去衣线下攒起眉毛，东卜西卜，忽然卜得著时，大家携手来洪井洞边，与汝乌藤三十。」\n未入母腹之先，自己在甚么处住？既离躯壳之后，自己向甚么处去？识得去处，始不被生死之所萦缠；识得住处，始不为境风之所摇荡。古来有志之士，割恩爱、离乡井，直入穷崖绝𪩘，木食涧饮，甘心枯寂以勤求者，求此也；雪岭夜半睹星，南阳竹边一击而顿悟者，悟此也；天下大宗师碁布法幢，千言万语，乃至棒喝交驰、雷轰电挚以指示学者，指此也。知此，则去住自由，隐显无碍，虽终日住山，不见有青山之可住；终日尘劳，不见有红尘之可染。此从上达人之标格也。末世法道夌夷，人心怠惰，虽入禅门，不知禅为何物、戒为何事，绝不以生死为念。稍聪敏者，则习经忏、学吹唱，以应和檀那，广求细滑。英俊者，则工字画、习诗词，以资谈柄。椎鲁者，则从朝至暮、从暮至朝，唯耕作是务，佛不礼、咒不持、课不诵、食不施，铢积寸累以生、放养羊畜豕以征利，闻善言相诫则瞋以为欺己、见客僧食宿则恶之如仇雠，借有司声势大张示谕以绝其往来，且曰：「本山自耕自食，并无醆饭盆米。」夫醆饭盆米固当接纳方来，而自耕自食，则客僧遂不得稍分其惠耶？殊不知？业已出家，则若田、若屋、若艸、若木，一一皆出信心檀越所施，客僧安得无分？一寺一庵行之，诸山效之，师授诸徒、徒授诸孙，相袭成风，牢不可破，欲望丛林再振，法道重隆，不可得矣。嗟乎！予癸未春游西山，慕亮座主之高风，诛茅白法，虽火种刀耕，啮糠歠粥，必与十方共之，正所谓曾为浪子偏怜客也。髻珠庵觉悟禅者，从予受具已来，经今四载，践履冰霜，通山僧俗靡间揄扬，予因以院事付之，更欲开扩其志，以种般若正因，毋蹈今时流獘。二六时中，忙里偷闲，看看生前在那里住？死后向何处去？果能久久不退、密密用心，一旦筑著、磕著，则觌体现前，异日生死到来，自然千稳百当。如是出家，方为真报佛恩；如是住山，方为续佛慧命。勉之！\n有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事；发明非常之事，须是非常之人。在昔有周西土迦毗罗国，有非常之人，其号曰悉达，偶游四门，见生老病死众苦逼迫，遂生猒离，夜半逾城，弃王宫，入雪山，宴坐六年，芦茅穿膝，鷃雀巢顶，不自知也。一夕，抬眸睹星，豁然大悟，是所谓非常之事也。嗣后道振西天，法流东土，联芳续燄，列派分支。至梁时，有香至国王季子达摩大师，特特航海而来兹土，传佛心印，谓之教外别传，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是所谓非常之事也。唐、宋以来，机器渐熟，宗风愈彰，而公卿大夫、宏儒硕学莫不深研此宗，为内外护，其间挂冠铲艸，如风穴、丹霞之流，不可胜数，皆具大知见、得大辩才，是所谓非常之事也。故张文定公曰：「自孔孟之后，儒门淡薄，收拾不住，天下英杰皆归于释氏。」而无尽居士以为知言。呜呼！自今日观之，则释门淡薄又将收拾不住矣，不知天下英杰安所适归乎？鉴禅负文武全才，禀忠义正气，适丁国步艰难，未获展其怀抱，遂断荤血、割恩爱，来白法堂前铲艸、向云峰峰顶结茅，虽亲友屡招、儿女遮留，脱然不回一瞬，此亦可谓非常之人也。既是非常之人，必须发明非常之事。昔香严谒沩山，山曰：「闻子在百丈问一答十、问十答百，试向父母未生前道一句看。」严不能答，乃愤然入南阳，缚茅以居。一日埽除，闻瓦砾击竹声，瞥尔大悟。且道：击竹声与父母未生前事相去多少？若也会得，始许发明非常之事，堪与悉达、达摩、丹霞、风穴辈把臂并行。苟或未然，直须放下万缘、剪除百念，将从前世智聪辩麤重习气一笔勾下，二六时中单单看个父母未生前如何是我本来面目，自参自问、自审自疑，行住坐卧、动静忙闲，密密绵绵，勿令须臾间断，蓦地筑著打失鼻孔，不妨来白法堂前痛与三十拄杖。鉴禅自谓初机，未达入门捷径，因书此勗之，并示以偈：慷慨隳冠大丈夫，安名铲艸越群儒，直须顿彻生前事，始可人间作范模。\n空华阳燄，悉是法身；递水传茶，无非玅用。争奈积迷既久，妄见纷纭，乍闻知识提持，不能直下顿彻，所以劳他诸圣出兴，设百千方便、无数权巧，鞠其大意，无非要人自证自悟此本有法身而已。近来学者多务虚名，不肯实究，者边经冬、那边过夏，全无真实，痛为生死念头，才入丛林，先学转语颂古，哄善知识。善知识见学者有些小聪明相似语句，便云：「某人有个省发。」递相欺诳，疑误后昆，所以一期之中常有几十个称悟道，及乎推勘将来，依稀仿佛，了没相干。此盖近代禅獘，若是有血性汉子，决不被他牢笼，虚度一生耳。罗云氶子从予薙染以来，志气越诸侪辈，巾瓶之暇，自肯密密用工。兹拟挈囊行脚，予恐其心志不坚、生死不切，不免为近世风气所移，故书此以勗之。向去更莫别处用心，但刻刻自问云：「除却行住坐卧思量分别，那个是我底法身？」忽然失脚，蹋破虚空，正好归来迎笑堂中痛领大棒。\n示居士三则\n从上诸圣出世皆观机说法，因时救獘，断非胶柱调弦者可同日而语。所以吾佛世尊于四十九年之间，五时八教之别，或权、或实，或顿、或渐，偏圜、半满，经律、禅净，教网虽殊，鞠其指归，无非欲一切人知有父母未生已前一段风光而已。是故权开净土法门，三根普摄，则曰：「其土有佛，号阿弥陀，今现在说法。」又云：「七日一心不乱，即生西方。」末后拈华示众，直接上根，则曰：「教外别传，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又云：「理虽顿悟，乘悟并销；事在渐除，因次第尽。」然则一心不乱，即见自性弥陀，现在说法，岂非净土之禅？见性之后，真操实履，渐尽无始虚妄恶习，岂非禅中之净土？由是观之，禅、净根源，从来不二，顿渐虽异，理事无殊。后代知见未融，涯岸各封者，盖因不达先圣立法之苦心故耳。宜川为西江奥区，宗风最盛。唐宋之际，刹竿相望，弓箭之声、禁堕之语，霆震海内。迩来三灾竞起，万界沧桑，法门龙象藏牙伏爪于千岩万壑之间，而邑中诸君子不忘灵山记莂，或结社以修净业、或订盟以究禅宗，济济森森、轰轰烈烈，初祖所谓震旦有大乘气象者，非此也耶？丙申春，予以赴请归里，道过宜川，坚明松公偕禅、净两社居士殷勤修供，启请说法于龙泉，予固辞不允，因念其向慕之诚，特述从上诸圣本怀及禅、净不二之玅旨，诸公傥能劈破藩篱，亲见自性，则父母未生前一段风光顿现红尘堆里，令不二法门复启东土，而金莲华发，遍界香飘，西方云乎哉？宜邑云乎哉？乃易金莲为不二，凡禅社诸公于朔望之际仍至龙泉同修净业、莲社诸公于修净土之余仍究禅宗关捩，彼此互相激扬、互相切磋，非特禅、净不二，即儒、释、僧、俗亦不二，乃至贵、贱，老、少，城市、山林皆平等不二，则一会灵山俨然未散于宜川之上矣。虽然，更须知有向上一著，不属修证悟迷，了无禅、净阶级，待诸公亲入不二法门之后，再来与翠岩木上座相见。\n戊戌之秋十月望旦，远山檀越钟子陈公修设伊蒲塞，再四稽首，悃请升座，举扬第一义谛，以求嗣胤。予以赴请之洪都途次，仪式不备辞。钟子复求法语，且曰：「诸佛不违众生所愿，故求男者得男、求女者得女。和尚续诸佛慧命，师表人天，津梁苦海，而蓼莪诸什谆谆孝道以启觉末流，三载之间，梓里中感悟者无限。曩岁驰书攀迓，正欲有所恳耳。今和尚固辞不允升座，愿乞指示修何善可以遂其所求、满其所愿，庶几不蹈无后之愆。」予曰：「善哉问！公为求贵胤以酬孝思，乞法语以行善事，是所谓善求者也。诗云：『恺悌君子，求福不回。』其斯之谓欤？昔给孤独长者布金祇园，建精蓝以奉佛。当其草创之际，尝与尊者舍利弗亲自牵绳，区画其地，弗忽微笑。长者询其故，弗曰：『长者发心建寺，寺虽未成，六天宫殿已备。』者曰：『何以知之？』弗乃借以天眼，令其自视，果见六天宫殿，庄严伟丽，非人间可及。乃问弗云：『六天中何天最胜？』弗云：『下三重放恣，上二重怠惰，唯第四重中常有菩萨示生其间，昼夜说法，诸天警悟，精进不懈。』者曰：『弟子愿生第四重天。』言毕，五天俱隐。由是知建立梵刹，福感天人，信不诬也。公今施远山以奉伽蓝，捐四事以供三宝，虽在草昧经营之际，而天宫之福已备矣。复从予受三自归及不杀戒，即至善也。傥能体上帝好生之德，与吾佛同体之悲，坚持不犯，则螽斯蛰蛰可立而待也。虽然，求男得男、求女得女，诸佛菩萨之悲愿，接引众生之方便耳。所谓先以欲钩牵，后令入佛智。若欲亲闻第一义谛，须待石虎生儿，即向公道。」\n甚矣！三界之无安也，而欲界为最。三途固无论已，吾人处欲界之中，堕五阴区宇，遂迷本有觉性，妄认浮泡四大为自身相、资身之具为自家相、妻子儿女为眷属相，童颜皓首，贪恋不休。殊不知？无常老病不与人期，一息不来，即同灰壤。故三界大师火宅之喻，可谓彰明较著者也。然诸子幼稚无识，耽著五欲，东西驰走，不思求出，竟为烈火所烧，得不辜长者之婆心哉？虽然，即此火宅里面，具有清凉世界，刀兵水火侵害不得、入风五欲扰乱无门，故六祖云：「谁知火宅内，原是法中王？」第吾人未尝惕然返省耳。昔舍卫国有兄弟四人，入山学僊，得五神通，自知寿尽，悉图趋避，一藏空中，一藏海里，一擘山两半，入中还合，一入市中，俱不可得脱。三界大师闻之，因说偈曰：「虽然藏在空，及处大海中，假使入诸山，而欲自翳形，欲求不死地，未曾可获定，是故精进学，无身乃为宁。」悲夫！无身之说，非参悟莫委；生死之患，非无身莫除。盖五阴之身既空，则本有觉性顿现；本有之性既现，则觅生死了不可得矣。彼神僊者流，虽得五通，御风乘云，犹未见性，故不获免于无常之苦耳。虔州用韬郭子深信佛语，猒离火宅，久游龙德之门，学参悟法。客冬闻予抵虔，不惮初寒远迎，殷勤请法。予以修途劳顿辞，郭子再请，乃诺以今岁。讵料春夏以来，杜门养疴，老病益作，日渐衰朽，因书数语，以代升座，幸毋谓非第一义而忽之也。郭子其勉旃！\n授九峰白长老法衣。「华铺锦上，语播坤维，九峰果熟，四海香吹。信衣授尔，尔其勗之，博接英灵，绍乃宗枝。」\n示靖藩李太夫人并授戒衣\n如幻三昧，是诸佛母，寿等太虚，河沙莫数。我来粤东，原为佛事，道人成之，紫金光聚。戒是慧根，佛佛相授，时披法衣，三学偕就。一切如幻，干城露珠，顿悟自心，女中丈夫。\n赞\n释迦文佛铜像\n尘刹全彰是大雄，堂堂玅相古今同，因从数粒胡麻种，行历三祗远劫崇。镜智已圆空泡影，悲心时发怋童蒙，娑婆亿界缘初熟，天竺千门日正中。白象倒骑趋凤阙，青莲端坐出王宫，三乘法布悲无尽，八十形销像未穷。镂石镂檀还镂玉，烹金烹铁复烹铜，万斤模脱三年里，丈六身成百粤东。未细琢磨仍有漏，再加补饰始为工，通身自是金光紫，宝髻从斯杲日红。殊胜俨然兜率降，精严不异鹫山逢，\n王臣共庆酬初愿，樵牧同欣见大功。南浦香花迎驿路，西峰钟磬迟芳丛，二千余里经旬至，十八高滩一棹通。瑞气已先凝翠窦，祥光应更耀寒空，愿言久住人间世，度尽天人畅本衷。\n千佛名经\n过现未来三世佛，皆因敬礼五十三，五十三位婆伽名，一一皆从玅光说。玅光佛说释迦闻，展转相传至今日，闻名礼敬如河沙，成佛何啻三千数？我亦三千数内一，幸生释迦像法中，获闻如是殊胜名，犹觌玅光亲口说。试问玅光佛当时，五十三佛从谁闻？释迦闻在三千先，何以成佛居贤劫？如我思惟此玅义，佛与众生本平等，贤劫星宿及庄严，犹如翳眼见空华。眼中翳落空华灭，三千佛亦本无名，自心念念释迦生，自心念念玅光发，自心念念转法轮，自心念念降魔外，自心念念度众生，自心念念空三际。八万四千三昧门，一一皆从自心入；八万四千尘劳海，一一皆从自心出。了证自心本来空，尘劳三昧将安寄？圣名凡号总虚声，一切法中无住著。复从无住法中起，示现空华镜象形，建立殊胜希有事，或权或实难思议。一切时中如是观，成佛何殊眼中屑？一切时中如是礼，旷劫业犹汤消冰。我今稽首说是赞，如蠡测海管窥天，四十八尊活如来，应信因我得礼你。\n七佛有序\n癸巳腊杪，雨雪迭作，趺坐之余，偶阅《传灯》初卷，首列七佛，且按《阿含》云：「七佛精进力，放光灭暗冥。」乃抚几太息，曰：「嗟乎！一切众生常处暗冥者，怠惰之故耳。去圣时遥，人多若此，安得古佛再来晓此长夜耶？因不揣寒陋，特织芜辞，百拜稽首而为之赞。」\n毘婆尸佛\n婆提城内古如来，心识浑无正眼开，树下唠唠三会说，偈中历历一时该。幻人步月临千嶂，铁马追风上五台，谩谓庄严为远劫，祇今现在语如雷。\n尸弃佛\n觑破风灯聚沫身，阎浮随处且同尘，深明善恶皆虚幻，却愍盲聋昧至真。七万岁人亲得见，百千年后与谁邻？遥知郁密分陀利，一度华开一度春。\n毘舍浮佛\n九霄月运绝途程，千佛何妨最后成？地水火风龟背发，身心世界闼婆城。纸衣不借机非玅，楼子情空眼自明，四句伽陀今古在，未知谁共契无生？\n拘留孙佛\n贤劫中居第一尊，谈何法可利儿孙？金刚圈细应难透，栗棘蓬麤不易吞。身见既亡珠灿灿，凡心未尽月昏昏，佛人固是无殊别，几个曾亲达本源？\n拘那含牟尼佛\n死生梦破坦然归，苦海茫茫应万机，向道有知即是佛，谁知有佛亦还非？止啼每每拈黄叶，入市频频挂垢衣，乌暂树边消息在，几回风送白云飞？\n迦叶佛\n波罗奈国示生时，火里优昙祇一支，二万人沾新法乳，三千界觌古风规。珠藏衣内何曾失？剑挂眉端更勿疑，直下了然亲见性，师姑原是比丘尼。\n释迦牟尼佛\n百亿分身个老翁，愿深岂啻降王宫？千华竞秀春归树，四海腾辉月在空。梦里金人游震旦，传来嫡骨是天童，心灯燄燄原无尽，何幸吾生续大雄？\n文殊大士古眉禅师请\n七佛师，五台主，狮子儿，常作侣。日日谈玄口不开，策起眉毛亲听取。\n普贤大士洗象图\n缾无涓滴水，亘古用不竭。象无秋毫埃，终朝洗不歇。洗得歇，大地山河一片雪。\n观音大士有序\n五龙城北有荒冈曰章陵，不知从何处降下古观音大士一尊，高不盈二尺，其显应如答响，四方之朝谒者，扶老携幼，肩摩踵接，殆犹胜于补怛洛伽。己丑秋，予赴翠岩请，道经章陵，得一瞻礼之。辛卯春，亦饶刘公以大士诞日诣翠岩，稽首请曰：「敝邑僻壤也，而大士屡示现其地，若城崖、若章陵，先后感应如生，此亦敝地众生之幸也。愿丐一赞，以报深恩。」予曰：「感应乃大士之余事也，如公辈之学孔孟，然但患其不能为孔孟耳。夫既已为孔孟矣，则糠秕土苴亦足以陶铸尧舜，又何患乎修齐治平哉？公既欲报深恩，直须顶𩕳上迸出金刚眼睛，亲见大士面孔始得。」公曰：「若据金刚眼睛，大士也著伊不得。」予笑曰：「且喜与大士相见了也。」公载拜稽首而退，因援笔以为赞。\n淡抹浓装，婆心笑面，净土秽邦，无刹不现。提鱼入闹篮，活蛤登金殿，碧树啭黄莺，雕梁飞紫燕，处处启圜通，时时施方便。可怜今古人，触目不自见，忽然见五龙，元在安义县。\n一点慈心，千变万化，姹女形容，不借而借。蒲团寂寂独跏趺，举世何人是丈夫？无限风流描不尽，笑看皓月落江湖。\n老婆习气未曾除，小小篮携大大鱼，举世无人能著价，至今独立在阎闾。\n具足八万四千臂，为人聊现一十八。虽持剑槊示威雄，无始劫来未尝杀。虽坐千叶莲华台，百亿分身遍尘刹。面门竖亚摩醯眼，根器万殊无不察。或折或摄或慈威，究竟无非令苦拔，苦因拔尽乐因生，便是人间好菩萨。\n普天之下，莫非吾儿，儿心所愿，吾岂不知？是故求男者得男、求女者得女，求富贵寿考、爵禄利名，与夫辩才智慧、三明六通及八解脱者，靡不相许。所以天拥卫乎云端，龙侍立乎洲渚，海门风卷浪华飞，绿杨深处鹦哥语。鹦哥有语却无声，大士圜通已十成，谁谓僧繇描不得？即今面目太分明。\n片石可趺，群华自发，独有寒梅，馨香在腊。通身烂烂尽黄金，举世谁人观此音？触背二途俱透脱，鸟鸣幽谷总禅心。\n捏串数珠抱膝坐，坐下蒲团几劫破？春风浩浩鸟关关，报与禅流休错过。\n水一盂兮柳一枝，锦鳞跃起互相窥，窥来内外浑无物，正是圜通开眼时。\n烦恼海里分形，怛补岩前宴坐，亲证耳根圜通，始知饭是米做。\n疏竹下，悬崖顶，静观之，皆幻景。欲证圜通门，目前须自惺。\n默然踞犼而谭，童子袒腹而听，通身不挂一丝，始能三十二应。\n以玅戒为净水，以慈力为杨枝，历遍尘沙除热恼，依然寸步不曾移。\n独步大方，不移半跬，祇贪度人，忘却自己。红杏腮，珂雪齿，乌木珠，白玉指。多少痴男儿，日夜思量你。咄！\n娇态美如华，痴心坚似铁，论劫为人忙，持缾又持叶。欲洒热恼清，驴年也未歇，谁知圣与凡，总是水中月。\n送子像芝庵周别驾请\n慈至极深，子亦可送，非是情缘，孝思为重。千里之驹，九苞之凤，如意头边，一时俱贡。\n不离洛伽，普门示现；不断发须，恒彰本面。如何是本面？东谿皓月西谿见。\n不离莲华台，分身遍尘刹，譬如春风吹，百华一时发。所以应群机，有求皆响答，富沙行琅陈，心期在显达。补衮既已闲，且图出世法，我今为先容，大士幸深察。\n檀香罗汉手捏胡卢，身披木叶\n六贼俱擒万国安，通身一具白栴檀。胡卢倒捏藏何药？木叶横披冻不寒。台荡罢游唯踞坐，人天频供亦慵餐。众生病剧还知不？掌内灵丹试借看。\n布袋和尚\n过逆不瞋，随流不惑。柳巷华衢，刀山火宅。布袋虽宽，眼孔却窄。龙华三会下生时，半个恶人容不得，夫是之谓真弥勒。\n庐山香炉峰景法师有序\n齐大沙门景公，衡阳人，结屋匡庐，神人共仰。一日，语门弟子曰：「吾寿当九十，但余年无益于世，而四大有累于人，思拯助众生，不得久留此。」乃端坐合掌，曰：「愿即生三途，救一切众生苦。」瞑目而逝。予阅至此，掩卷长叹，曰：「真大乘菩萨弘誓也。」乃稽首为之赞。\n梦落三途中，仓皇毛卓竖。觉来了不惊，目前无可睹。众生知在梦，百苦一时愈。炉峰大沙门，示作天人父。临行无别词，一语超今古。愿即生三途，救彼众生苦。良哉愿何深，沧溟焉足数。稽首悲愿王，愿蹑兹步武。\n达磨尊者\n一苇截千流，全身无向背。若道是神通，依前还不会。会不会？今古长江如鼎沸。\n石巩藏禅师\n逐鹿趁牛，雄心未改，射得半个，又遭人拐。至今弓箭尚全提，谁是英灵识此机？复云：「看箭。」\n龙池传和尚\n瘦骨棱层，双肩挺特，荷笑岩向上不传之真宗，契滹沱独脱无依之正脉，覆一笠以深韬，入千峰而谁识？法雷忽响荆谿山，儿孙已遍大明国，贼半边鼻孔今拈得。\n天童悟和尚\n一丁不识老樵夫，撞入龙池气岸麤，踢倒铜棺天地窄，高提铁棒佛魔恗。恶声流异域，毒气满江湖，闻之者怖，见之者孚，非但使辩者讷、聪者聩、智者愚，抑且能令活者死、死者苏。尽道獦獠再来，谁知济北风颠又转躯？无法说，觜都卢，兀坐匡床风愈孤，一千五百常围绕，谁敢当前捋虎须？黄面老，见也无？正眼从来付瞎驴。黄介子居士请。\n示生寒微家，每怀出世想，既壮弃妻孥，事师类厮养。龙池关未摧，旦夕深怅惘，偶过铜棺山，家私一时荡。三度辞拂衣，六据名方丈，一行与一言，末季真标榜。中兴济北宗，一条黑桼杖，捣尽野狐窠，儿孙遍天壤。我虽脚下儿，自惭百不象，稽首赞师真，千峰月初上。\n大觉山翁和尚写寄\n大觉师兄亲写得，寄与西山小瞎驴。天子呼来曾不动，何缘肯降翠岩庐？渠即我，我非渠，七尺乌藤双手捏，俨然太白令行初。\n抹杀五家宗旨，瞎却四海眼目，一味夺食驱耕，到处取髓敲骨。生得迕逆儿孙满大明，个个骂祖骂爷兼骂佛，恶名塞破乾坤，唤作曹谿正续。且道：是谁？天童老秃。莲首座请。\n眼里有珠，舌头无骨，不是禅师，亦非古佛。喝散铜棺顶上云，踢翻济北苍龙堀，要知白法源头，看取天童面目。咄！白法观首座请。\n黄岩峭拔，万仞盘空，谿回路转，黛抹霞封，崛起而为西瓯千山、万山之祖者，亦犹天童、太白之卓出乎明州之坞也。岩之巅曰玅应峰，秦汉而后，僊迹接踵，岐僼、梅福往来憧憧，而祖道无闻焉。丙申春，王岩华盛开，予从西江一杖归来，始弘先师之道于此山。此山峙西瓯，天童踞东海，相去千里余，吾师道常在。后昆未识师，好向黄岩寺里、白棒头边猛自著精彩。黄岩寺请。\n踢倒铜棺，千古永觉，泉石悠然，尽堪独乐。太白炉边尽力吹，茶熟烟消香正奇，半杯快饮宜川上，一默能开四众疑。永觉师请。\n南岳山中见伊兰，便作栴檀用；铜棺顶上逢沈速，却当烂柴烧。口如扁担，眼似眉毛，一双空手赤条条，问著当头恶水浇。儿孙满地成狼藉，若个超然物外高。\n径山雪峤师太\n那一竺来，桼桶不快，打破疑团，虚空粉碎。从此摰风摰颠，在处为殃为害，遇魔不瞋、见佛不拜，嗣龙池而不肯龙池之语句廉纤、骂天童而却喜天童之作用超迈，闲吟活句百千篇，淡写青山三两块，吃桮茶罢便抽身，生死关头真自在，夫是之谓径山雪师太。\n真寂闻谷印师太德训耆旧请\n饮龙池水，布云栖云，教人念佛，德训久闻。鞀鼓声中如大彻，先后天心不必分。\n颛愚大师\n入空印室，契圜通旨，华发五台庵中，果结石头城里，向人自称我无起止，子细捡点将来，正是抱桥柱澡洗。而今喜离葛藤窠，坏笠枯笻也自多，飏下不须收拾得，坐看明月挂松萝。\n云门尔密澓禅师\n壅壅肿肿，邋邋遢遢，双耳闻锣即便聋，两眼看山一似瞎。若耶谿畔撒土抛沙，石繖峰前横该竖抹，道是散木一支，何异澄江浪发？齑瓮深深葬锦鳞，我亦几乎被淹杀。淹不杀，千古万古乾坤阔。\n五峰学禅师三目禅人请\n君是老大哥，我是最小弟，支叶虽不同，且喜同根蔕，不读东鲁书，却会西来意。七月东瓜艸上横，琅琅掷地作金声，一言自可传今古，何必千箱与万籯？\n龙池万如禅师\n龙池猊座，尘埃欲满，不是吾兄，谁能绍缵？万指丛丛，千峰岋岋，福耶？慧耶？人天叵测。\n少林道诠和尚佛顶寺请\n不受少林帕子，却是达摩嫡骨，接得跨灶儿孙，可称八闽古佛。\n碧天太祖\n偶尔未披衣，非是不受戒，直续少林宗，岂希罕钵袋？宴坐嬾说禅，知有儿孙在。且道：是阿谁？佛顶老师太。\n体空受业师\n千年气象壮禅关，已悬黄岩之谶；一条楖栗游江海，洞明梦笔之宗。小子无知，却绍天童，须信根源忘不得，不烦揩背已同风。\n自赞\n身似翘松之鹤，心同出水之莲，虽绍卢公之后，却居王佛之先。释迦峰下藤条恶，曾把虚空痛著鞭，面目果然邈得像，闲名千古任君传。莲首座请。\n亮公洞里眠云，麻叶糠团常作饭；洪崖井边话月，捏双空手便成家。继曹谿三十四世不传之心灯，棒棒见血；走支那百千万里忘躯之布衲，法法无差。铁壁摩空如观得，庭前枯竹糁梅华。白法观首座请。\n天历一书生，西江大和尚，名相有千差，本身无二样。虽嗣临济宗，不拈临济棒，手握铜如意，佛来也不让。瞎却人眼睛，破却人家当，如此大恶人，岂可受供养？分付黄岩众弟兄，快些趁下山前深深葬。黄岩寺请。\n数茎瘦骨如柴，一双眼孔天大，要逼生蛇化龙，击碎无边脑盖。翠岩、黄岩、佛顶，次第已历三会，座下听法者谁？师叔、师伯、师太。形仪陋劣不堪，何事纷纷描绘？祇为螺髻峰头，开法是第一代。佛顶寺请。\n儒名陈国宾，释号古雪哲，究竟两不通，胸中墨漆黑。既赖佛逃生，又扬佛丑拙，手拈如意子，惯点金成铁。三处搅丛林，恶名遍江淛，语录几汗牛，犹自滔滔说。归来故里中，终朝洒泪血，孝行未能全，道亦何曾彻？唤作活祖师，口唇定笑缺，分付振先公，莫把栴檀𦶟。天历陈振先居士请。\n者个穷乞相，岂可上丹青？长年不念佛，镇日不谈经。懵懂却有三四担，𠠢利都无一两星，㪬瞎天童正法眼，虚名千古挂禅庭。无念禅人请。\n说你是真错，说你是假错，即假即真错，非真非假错。翠岩和尚诺，如何得不错？镇阇黎惺惺著。镇禅人请。\n本是福建山里人，唤作中兴翠岩祖，极禅要明普化机，雪际梅华香正吐。极禅人请。\n我无你，庄不得。你无我，双眼黑。燄里冰，波中月。是阿谁？翠岩贼。行庄请。\n翠岩真面目，佛眼莫能窥，默坐毗耶室，希音彻四维。行音徐居士请。\n陈相公之儿，黄岩寺之僧，豫章七返迎将去，祇为亲传太白灯。石庵陈文学请。\n有时打佛，有时铸佛。铸佛时，烈燄亘天；打佛时，痛棒彻骨。权巧百千般，胸中无一物，夫是之谓翠岩老瞎秃。超权孙居士请。\n志在烟霞，形游城郭，湛水寒蟾，明天孤鹤。绍临济不传真宗，提天童向上一著，续燄联芳十九人，讵意虚名附骥末？错渠无名，貌休图度。明天冯居士请。\n龆年探鲁诰，满肚文章不救贫；离尘究竺坟，通身佛法难医病。惯捉黄牛作马骑，尝磨青石当铜镜。个样村僧村到家，何事\n王臣咸恭敬？就中却有一毫长，亲见天童大法王。超章王居士请。\n孝子无时不念亲，忠臣无刻不怀主，鲁郎身在五羊城，念念常思八十母。求偈寿亲复求像，遥寄庐陵母供养。我像无相亦无名，谁是翠岩大和尚？曾医官请，法名如经。\n古雪大师，翠岩和尚，悉是虚名，那堪供养？不学嵩山，单提白棒，天童门下十余人，唯有者汉最无状。咄！杨参戎请。\n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十四\n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十五\n嗣法门人传我等编\n书\n复桐城汪刺史\n承念承施，至再至三，德薄行微，诚难消受。然艸衣木食，穴处岩居，乃上古之风规，亦道人之本分，此贫衲所愿，学而未能者也。嗣后幸勿以区区之故，动劳神思，但望于参究之功，倍加精采。来教谓「心意散乱，不能禁制，计惟辞去官衙，逃归林薮」者，贫衲道：「也不消得，尽大地是个解脱门，遍十方是居士自己，更拟逃归何处乎？殊不知？官衙里也有佛法，闹市红尘中也有佛法，所以《净名》云：『尘劳之俦，为如来种。』六祖亦云：『离世觅菩提，犹如求兔角。』昔赵清献参佛慧，后仕青州，政事之余，多喜晏坐，忽闻雷震大悟，述偈云：『退坐公堂虚凭几，心源不动湛如水，霹雳一声顶门开，惊起从前自家底。』渠又何尝猒諠求寂，逃归林薮哉？须知此事贵在善用心，应机接物，头头勿放过；若不善用心，直饶屏息众缘，依然坐在无事甲里，终无悟日。所以前对居士道：『但向一念未生以前看取，行也看、坐也看、闲也看、忙也看，忽然看透，方知舌头元在口里。』闲忙动静如太虚之片云，生灭去来若长江之幻泡，不妨乘悲愿力，现随类身，诱引同伦，齐登觉岸，非特追清献之步武，抑将与净名而把臂矣。」又，来教云：「拌取身命，竭尽参求，一生不足，继以再三，悟彻为期，自他俱利。」此非夙具灵根，安能发是坚固誓愿哉？欣羡！欣羡！但能如说而行，克期可得，贫衲当跂踵以望也。\n复会稽滕孝廉讳𪸩\n履端伊始，遂承枉顾，苟非真切为道，焉能若是之汲汲耶？钦羡！钦羡！衲昨以行迫，弗及细谈，深为怅怏。阻雪征途，忽辱嘉惠遥颁，不胜愧汗。捧读手谕，知足下龆年好道，且遇明师，遂窥圣学大要，而间断不恒，浑无得力处，所以耿耿隐忧，未尝一日去诸怀抱。贫衲窃谓：即此耿耿隐忧，便是入道最吃紧工夫。在今天下之士，终日怏怏悒悒，不忧贫则忧富、不忧名利爵禄则忧妻孥子女，谁肯孜孜惟道是忧耶？又谓：向来只作求静工夫，若欲于此际了死生，必须有个悟入处方得。奈障蔽过厚，每一返观，迷迷闷闷，不得稳当。不稳当，志便易衰，再似从前作辙，究竟不能出头，以故深自忧惧。乃至讨个简捷工夫为第一义，于诸经教随分参证者。贫衲谓：若据第一义，则无工夫可做、无死生可了、无凡俗可离。何故？尽十方是个洒落解脱底人，何处更有一物与伊为缘、为对，为障、为蔽，为侣、为伴哉？所以苏长公玅悟之后，便解道：「谿声便是广长舌，山色无非清净身。」张侍郎一闻蛙鼓，顿释疑团，便解道：「霜天月夜一声蛙，撞破乾坤是一家。」杨文公于两个大虫相咬语下顿彻，便道：「八角磨盘空里走，金毛狮子变作狗。」此数老皆儒而禅者也。足下试看诸老悟后之语，何等超脱？何等透彻？此岂剽割记诵之学可仿佛其一二哉？正如足下所谓：「若欲了生脱死，必须有个悟入处始得，否则，求静厌喧也错、动静交修亦错。身体力行，如金如玉，惺惺不昧、了了常知，总是盲修瞎炼，弄业识、认光影，未是大解脱境界。」所以先圣云：「毫牦系念，三途业因；瞥尔情生，万劫羁锁。」盖凡圣情念未空，知解道理愈深，见性愈难，故云：「入此门来，莫存知解。」又云：「理障碍正知见，事障续诸生死，欲得二障销融，直须悬崖撒手一番始得。」至谓儒修、释修原有分别者，此则在人不在法。如上所举，苏、张诸老未尝非儒，傥不求玅悟，虽方袍圜顶亦无交涉耳。马师公案未透，二语尚欠妥贴，参究之志断不可衰，一切世缘渐渐放教冷淡去，自然工夫得力，未有终日纷纷扰扰而克证无上道者。忝承下问，不觉葛藤如许，盖以途遥晤艰，不敢辜负足下一片真诚，知不以山僧为饶舌也。临楮神驰，幸祈为道，珍爱不既。\n复南昌萧宪副讳应聘\n客冬辱承宠顾，蓬荜生辉。别后病骨日羸，跬步未出，所以杨、李之门，竟未展候，疏怠之罪，何可胜言？正怀念间，忽翰贶下颁，金额𪸩煌，顿令千载禅庭荣增百倍光彩矣。感佩！感佩！即拟趋谢，稍布鄙私。缘以腹疾未瘳，弗能躬领大教，唯日夕与湖海衲子焚修，以答涓埃于万一耳。\n复南昌周大参讳之恒\n企想玄风，末繇晋谒。风雨鸡鸣之感，抑殆有日矣。所钦诵者，钧示创颁，立破魔军之胆；再捐清俸，宏辟檀度之途。是其惠𩆸仁飙，溢播于方之外者，固深大若是矣。讵直豫章闾阎，一路福星已哉？久拟肃函申谢，奈以托迹林隈，未容造次，乃辱教言，锡之隹什。声尘寂处，振太古之玄音；川岳破时，开饮光之生面。翠岩一袈裟地耳，威光所届，既帡幪之若彼，复揄扬之若此，岂非灵山受莂，示现大宰官身而为之说法也哉？敬寿枣梨，以垂不朽。余图晤教，罄所欲言，不备。\n复南昌李兵宪\n久仰台台，乘菩萨愿，现宰官身，为法门之金汤，作生灵之怙恃。某缘鄙野，抱拙穷岩，虽未获拜下风，已承台光远照。兹蒙翰召，飞锡章门，登台说法，亟宜奔趋。奈以贱躯染疾，自秋徂冬，饮食起居俱未复元。山中药饵甚艰，尚欲求医以自治，又安能扶病说法哉？方命之罪，伏祈原宥，肃此奉覆不一。\n复奉新宋御史讳一贞\n曩岁蒙惠佳什，如获夜光，日置案头，时沾风味。兹复承示雄峰诸作，不惟增光泉石，且与大智重开生面矣。展手说义，大意目前，岂非现宰官身而为说法？钦羡！钦羡！翠岩山色，承少宰令亲翁一披云雾，渐见青苍，但即景诗题，未荷惊人之句。今春拟躬候兴居，面领至教，而病骨离披，不果所愿。遥知台光所被，高下俱周，断不以西峰为异邑也。临楮曷胜瞻切，不宣。\n复安义刘广文讳承宽\n接手谕，悉起居清安，种种称意，喜慰！喜慰！然称意事为顺缘、不称意事为逆缘，遇逆缘则慷慨悲歌、逢顺缘则贪著无厌，不知逆、顺二缘如龟毛、兔角，良由衰、利二风飘鼓识浪，故致八万四千尘劳烦恼诸门一时俱启，此举世人通病耳。来教谓实欲就中打出，随缘以应，而寸丝不挂者，自在独露一头。不忘珠峰一掌之恩者，足征左右灵根深厚，一拨便转，其超出世人万万矣。古德云：「得在刹那间，履践须长久。」左右既信得此段奇特因缘，直须如说而行、如行而说，日居月诸，久久不变，则无始麤重习气渐渐销融，世法、佛法打成一片，然后随缘以应处由来不挂寸丝、寸丝不挂时不妨随缘以应，即尘劳烦恼门翻为大解脱道，逆顺无拘，死生一致。所以道：「但尽凡情，别无圣解」耳。左右其勉之。\n复瑞州陈文学讳发新\n夫法界纯真之理，唯吾佛亲见、亲证，表里洞然，故能不舍一物、不取一物，所以百亿分身如镜象水月，初无生灭去来，岂有成坏空住？譬若春之在华，全华是春；水之成波，全波即水。从上佛祖亲见、亲契至此，故拈华竖指、行棒行喝，直指一切众生不离声色堆头，顿见金刚不坏之体。是以涅槃后有全身不坏者，有舍利如雨者，有齿牙流辉、目睛舌根不化者，亘千百世而下犹可以福利天人，是皆从慈心三昧中流出，非比外道业种、性命双修、搬精运气之辈可同日而语也。今佛牙瑞现筠州，盖达人感应道交之所致，百韵佳什足征博雅，承命删改，故僭为批抹。贫衲敢谓足下祇知崇敬佛齿，实未见佛身在。何则？夫齿牙，佛也，拳指亦佛也。竖指擎拳则为诳吓，而露牙现齿独非诳吓乎？若谓佛已去世数千年而齿不坏，所以为奇。今人所竖之指终归腐烂，不足为异。如此见解，正未达法界纯真之理、万法归一之宗，焉能脱离生死、顿超分段乎？足下于鲁诰竺坟胸罗万卷，不妨玲珑踢透，若是宗门下事，犹隔一线在，差以毫牦，失之千里。贫衲昔年初作八股，阅竺坟时，便知此身是假合底，终归败坏；一灵真性是不坏底，亘古常存。及至出家行脚，见宗师提唱，不啻鸭子闻雷、盲人视日，方信宗门别有长处，不敢艸艸匆匆，直至命根啐地断后，乃知从前皆堕歧路，不免认鱼目为明珠耳。末法士大夫学道者，一肚皮自是自满，唯喜人奉承、爱人赞叹。山僧即不然，交愈深，言愈直，佛法不是做得人情底，宁可不信、不敬、不理我便休，必不敢曲徇世谛，瞎人眼目。足下幸宥我于形声礼法之外可也。\n复镇江笪明府\n承谕此著，于日用间矛盾特剧，乃至终不敢便谓小歇场即安乐地者，此正所谓识法者惧耳。今天下学佛者，才入丛林，领略得些门头户口边事，坐在意路窠臼中，及至恶习现前，依然走作，或遇流俗阿师，阿谀奉承，欢喜不了，若遇作家勘验将来便生瞋恚。求其如门下之真践实履，随处解脱，而且不自欺、不自歇，必期亲到大安乐地，非大根器，孰能与于此哉？忻羡！忻羡！但贫衲不审门下指何所为大安乐地？凭何得到大安乐地？幸当有以教我。公余尚冀枉驾空山，互相酬唱，使庞、马之风再见于今日，是所望也。\n复洪都熊广文讳文登\n春间行迫，弗及躬诣毘耶室中言别，歉甚。想近来台履亨嘉，道味日浓也。某疏慵暗昧，动多谬舛，幸蒙不弃，垂念祖庭历年弘护无斁，故使堂殿焕然，而铁画银钩五大字如渴骥奔泉、怒猊抉石，额之大厦之上，非特壮观祖庭，抑足以使一阐提、篾戾车之流知宰官中有大菩萨也。铭谢！铭谢！夏间祭扫之后，哀感过度，形体顿衰，念兹浮沤无复长久于人间世也。缅惟松风堂畔，炉香、茗碗、禅椅、蒲团，三多既全，万缘不扰，正应拶透祖师关，常作东土维摩诘，是所望也。路远山遥，会晤无日，伏惟珍摄，不尽依驰。\n复洪都熊少宰讳文举\n成住坏空，世相所不免；死生聚散，幻躯所必然。是故先圣知有无成无坏、无死无生一著子，乃能空华世相，唾涕幻躯，而于聚散成坏之际澹如也。去圣既远，裨贩益多，视田园屋宅为己有，贪恋护惜，至老死而不忍割舍者，滔滔皆是。苟如是，则焉得为解脱僧乎？某不敏，窃尝闻先圣之教矣，又岂敢蹈时流之覆辙乎？辱命洒埽祖庭，七八年来，不惜身命，为法求人，实欲行己所学之道，以报知己，非有他也。譬如士之仕也，或鸿胪太仆、或黄阁朱门，无非欲翼赞圣明，澄清海宇，岂区区以朱门黄阁、太仆鸿胪为念哉？叠蒙台召，再住翠岩，自愧缘薄，力不从心，且衰病日增，无益于世，万祈宽宥。俾衲得投老烟霞木石之间，不为梦幻空华所翳，则弘护之功宁有既哉？肃此裁谢，不尽缕怀。\n复洪都陈司理讳弘绪\n三年违教，七度远招，入春以来，翰音叠至。苟非乘大愿力，呵护祖庭，安能至此？铭佩！铭佩！窃谓祖庭功业浩大，非薄劣所能合鑯者，非敢以翠岩置之度外，而以桑下为钉楔也。自去岁砌墓而后，感伤悲涕，贱体益尪羸，诸病顿发，形未老而先衰。此区区凡情，有不容自己者，岂敢眷恋故土，而暂忘大护法之高谊哉？来谕铜像亦次第有成局，不幸化士遽殒，亟须山野身坐翠岩，示信于远方，以结胜缘，不可失此机会者，敬如教命。然山野有一问：「昔赵州云：『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金佛不度炉，真佛内里坐。』敢问左右：那个是真佛？」若箭锋相直，则不辜十载相知，千里之外常相见也。不然，尚俟木樨华开，扶病一来，与山谷结此胜缘，正所谓机会不容坐失也。肃此奉覆，无任神驰。\n复洪都彭参议讳份\n景仰高风，未遑晋谒，然神交千里，又未可以形迹论也。昨无念禅人携《龙舒净土文》并《大疏》至，益见左右不忘灵山嘱付，示现宰官身，随类随机以化导群生者也。至谓易浊界为乐邦，不作二观、不作二念，亦不作一观、不作一念，则又超出龙舒一头地矣。非亲见作家宗师入不二法门者，安能若是哉？欣羡！欣羡！某窃闻先圣出世本怀，靡不为一大事因缘故。盖众生根器万殊，不能一概直下承当，不得已乃有权实顿渐、偏圜半满之谈，皆因机、因时。初无定法，遇上根利智者，与之论第一义；中、下二机，则以权渐之法而摄受之。今所谓净土法门，权渐之谓也。执圜顿而废权渐固非矣，执权渐而毁圜顿得无谬乎？然法久獘生，非特参禅一门为然，即三教九流、乃至百千法门莫不皆然。其起獘在人，其救獘亦在人，不可因人而废法。若谓参禅獘多，《传灯》诸老皆未脱轮回，则世尊不当拈华、达磨不合西来矣。今龙舒文中广引无根事迹以证参禅之獘，其为诬污五祖真如者，姑置勿办。祇如青艸堂后身曾鲁公一段，且谓宋朝有二艸堂，其一曾受曾家妇人供养，感恩不浅，乃云老僧与夫人作儿子，化后果生其家，登高科，作宰相，不脱贪爱，永在轮回云云。及攷之《传灯》，并无所谓二青艸堂者，而艸堂清乃清浊之清，今龙舒所指青艸堂，既非《传灯》所录，则非禅师明矣。今僧中稍有品格者，言不妄发，岂有一代宗师出此猥亵之言耶？此皆庸僧口吻，遂引以为禅獘之证，诬谤古人，自感泥犁之报，固无足惜，诚恐后进初机一惑其说，互相非毁，同坠无间耳。某窃谓龙舒亦法门中君子耳，言不该典，非君子所谈，岂有著述立言不稽古训而可以垂范后世乎？据贫衲细阅，七卷文中必是后人伪增，非龙舒本意。盖龙舒原文祇有十卷，不然，则大慧诸老何以不为之删正，而特称其为火中莲耶？左右布袍蔬食，心斋坐忘，不减黄学士、庞襄阳之践履。今复欲流通正法以惠四方，一片婆心，尽善尽美，但誉尧非桀，仁者不为，矧齐东野语诬禅毁圣者乎？数段必求大笔删定，永作竺坟董狐，使禅、净并行不悖，则弥陀古佛亦当破颜，非特灵山会上而已。草率奉渎，无任神驰，伏惟台照不宣。\n复常州庄内翰讳坰生\n昨承台旆，宠顾荒山，兼蒙金额晃耀，佳什过褒，不啻东坡玉带矣。谢谢！宇内宗风久寂，金紫中弘护法门者，不道全无。求其研究此宗，虚怀决择者，如披呈拣月。苟非乘愿而来，现宰官身，焉能若是？钦羡！钦羡！虚空粉碎、一切不留二语，见解已入微向去。尤冀全身担荷，彻悟玄关，直令杨、李、苏、黄齐立下风，是所望也。\n复建州周别驾讳士瑢\n从上诸圣出世，靡不观机逗教，因时救獘，故设百千方便权巧，拯溺息焚，非特印、贤二老为然。今以一目而罗众禽、一方而疗众疾，虽三尺之童，知其为不可。即鼻祖西来，因义学之士溺于筌蹄，极力埽除，然亦不废文字语言三昧，故其嘱神光曰：「《楞伽》四卷，可以印心。」嗟夫！在今之学者，不待达摩埽除，已先自埽矣。主法者自既不通文字语言，不得全机大用，复从而禁之曰：「我者里祇重行德，不崇机辩。」夫机辩岂易言乎哉？归宗曰：「马祖下出八十余员善知识，唯有百丈得大机、黄檗得大用，其余祇是唱导之师。」夫百丈、黄檗有超师之见地，故有逸群之机用。然则机辩岂易言乎哉？即《传灯》所载，如李驸马、杨文公诸老，慧辩纵横，激扬向上，岂学语之流所能企及？苟如近日宗师所言，则学者当如木偶、如哑羊，其不流于默照邪禅也几希矣！承谕索庞公录序，将刊出为白衣榜样者，此举甚善。向因院务倥偬，至今尚未属稿。昔者周海门先生曾集儒门得道者为一帙，目曰《知儒编》，其意谓知佛然后乃知儒。荷山集《弘释录》，乃以文公诸大儒列于辅教篇。窃窥二老命题之意，虽欲会儒释于不二之门，似涯岸犹未全泯。衲今据五灯次第集之，目曰《镜华录》，僭为序言，并录寄上。傥可梓而行之，则六十余员知识一时涌出芝城，岂非左右倡首之力乎？翠岩事有断不容辞者，深荷法爱挽留，尚图面布别悰，肃复不备。\n复建州谢进士讳相\n禅学之盛衰，其枢机盖自王臣。王臣好道则盛，否则衰。是故唐宋之际，上自王公卿相、下而牧竖舆儓，罕有不慕禅学，故禅学大盛于唐宋。凡沙门之有道，可以代先觉觉民者，朝廷必锡号锡衣以旌劝之，崇其屋庐，厚其资产，免其赋役，出入则轩盖相望，幢旛相导，使彼滥厕缁流之徒，有所观感而愤发焉。迄元明以来，宗风渐衰，僧尼杂糅，王臣鄙之，非特不屑屈膝奉事于沙门，且将奴隶犬马其人矣。悲夫！僧既自侮，而王臣侮之；王臣侮之，而魁伟奇倔之士复不屑为僧。欲望教法之隆，安可得哉？衲滥尸师位，无补法门，痛念宗教之衰零，难洗时流之积獘。即敝山丁乱离之后，耆旧凋残，典型灭裂，所仅存者，数椽而已。因念先御史及列位贤昆仲，弘护无斁，眷注不遗，虽谫劣无用如衲者，且连篇累牍以留之。则此方法道之机，其在诸阁下之主盟，有以再整颓纲乎？来谕婉辞西江护法，复假数年者，极荷厚爱。尚俟秋清晤教，面布鄙里，以决行藏，肃复不备。\n复建州谢进士讳玄铨\n昔远公与十八高贤，刻莲漏于虎谿桥畔，天子景仰道风，至浔阳，而三召不出，芙蓉不受皇褒，甘就刑罚。汾州天使再至，遂偕侍者坐脱立亡。典型具在，风范凛然。盖其轻身世等鸿毛，重道德等丘岳，故于死生之际宴如也。某行业荒怠，远不及古人，抚己而观，直令羞杀，然此行亦非为钓沽誉名，实以翠岩继席无人，不得已一出，与诸知己共议次补之事，所以暂违严命。傥一息尚存，断不敢忘金汤之高谊。来秋归期，自当践约。草率奉覆，不备不庄。\n复新建欧孝廉讳德生\n两辱钧召，佩德殊深。贵省地处不争，敝乡烽烟未靖，诚如至教，苟非真知己，焉能为衲体贴至此？其爱我之深，为道之笃，虽土肝木胆，亦当感激，岂容固辞？第名山显位，天下有才有德者皆可居，庶几大同无我之风、揖让讴歌之世再见于今日耳。若有丝毫憎爱取舍之情存于胸次，是摘空华而捞水月矣。惟高明谅之宥之。闻台驾有长汀之役，未知何时俨临？幸一顾我于紫云白石之间，共话不二，何如？遥空布谢，无任神驰。\n复安义徐刘众乡绅\n荆州未识，声气已罔；鴈塔虽遥，风光不别。两承荣召，理合凫趋，自恨衰残，难申螳臂。知五龙之飞跃，四海具瞻；冀九杰之恩波，八闽普润。神交虽久，瞻注犹深。何日向寒乡一现宰官身？始信是毘耶亿变神通手。肃此辞谢，统冀台原，不备。\n复南昌齐文学讳凝烈\n祖庭，法位也。法无有我，我兴、我住则与法相违矣。法无有定，胶柱鼓瑟则与法相悖矣。法无取舍、无高下、无爱憎、无小大，苟尊泰岱而卑丘陵，恋显荣而耻岩穴，是非法矣、非祖矣，又何以异于鹪鹩之恋一枝、黑蚖之营一窟哉？向承门下与合郡绅衿同词远召，已布腹心。迺者华翰再颁，非爱我之深，焉能及此？谢谢！尤冀门下于举业之暇，潜神祖道，呵护法门，使儒门君子知我法门中人亦自有超然物外，非富贵尊荣所能笼络者，则佛祖之道当大振于域中矣。翠岩云乎哉？时炎，惟祈为道自玉，不既。\n复天童山翁和尚\n岁杪专使还山，伏审起居，清胜为慰。忝蒙法爱，特写先师顶相并如意，远寄西江。其雨露焦枯，栽培同学之深心，不啻如天普覆矣。焚香瞻拜之余，感激非可言喻。洎捧读全录全集，机用峭拔，波澜浩渺，直令河伯向洋望若而叹，岂青蓝冰水之足况其超卓哉？仰羡！仰羡！顷闻已允青州大觉之请，恨弗获追随杖屐，以观嚬呻，回顾于东鲁耳。拙录蒙为灾梨，深烦神思。且维扬丁岁凶之时，又插梓人混扰丛席，并劳两序诸公照拂之冗，愧恧滋甚，不知何以报涓埃于万一也。叠承佳惠下及，统此布谢，临颖神驰，不备。\n复黄山恒证和尚\n久耳雷震天都，弗及凫趋猊座，乃辱瑶笺远降，币录特颁，愧慰何可胜言？谢谢！先师道价重一时，儿孙遍寰海，独新安诸刹未闻白椎之声。既获金锡遥飞，慈光再耀，云龙风虎，水到渠成，又奚啻一刹之庆幸而已哉？某卤莽无似，螳臂徒申，退鼓频挝，业缘未竟，不知何时得横肩楖栗，一访故人于六六峰头，以话夙昔也？耑使归促，草率奉复，尚图专候兴居，不备。\n东龙池万如和尚\n自辛巳冬违教后，煨铛穷谷，音问杳然。每闻道弘阳羡，声播寰中，诚可谓龙生龙子也。弟不才无用，埋影西峰，准拟与草木同腐朽，无何为一伙破落户拉出洪井谿头，拖泥带水一上。客岁始致瓣香于先和尚塔前，曾有小启奉讯兴居专使，以途梗未达，殊为怅然。今秋高足破门闿公来翠岩相依，不幸竟以疾故。弟为之嗟咨太息，亲率众为茶毘，尚有拂一枝及颂古一册，不敢遗失，敬遣人赍上，想吾兄于白云岩畔亦不能不为之蹙额也。山川修阻，会晤无期，临风瞻企，不尽依依。\n复洞山元洁禅师\n曩寓白法时，闻法驾登峰访友，深惭蓬荜未及攀迎，亲领玄诲，怅甚。迩来衲子自分宁来者，靡不称颂德风，然未获睹全录。昨辱专使远惠，如遇差珍。盖新丰一曲，调高和寡，非潜行密用、洞达源底者，莫能窥其涯涘。今读尊录，词简义丰，诚可谓玉线金针，不忝为若耶真血脉矣。欣羡！欣羡！翠岩重兴，机缘犹如蚀木，何当华衮之褒？客岁力挝退鼓，未获抽身，虻负之惭，不知何时可谢？然后横肩竹杖，专讯法履于白云青嶂间也。临颖神驰，统祈崇照，不既。\n复洞山己任禅师\n辱承翰教远颁，财法并惠，感谢无既。且令法音普示，俾大千界不隔毫端，两谿山一天风月者，不慧到者里，直得钳口有分。何则？燿爝火于太阳，击布鼓于雷门，得不使明眼人冷笑乎？虽然，老兄幸是家里人，何妨说说家里话？生意各别，养家一般，馊饭残羹，不免搬弄一上，非特因斋庆赞，要且锦上铺华。昔年太白真赃，悉为据款结案，幸毋谓不慧饶舌也。孟冬渐寒，伏惟为法、为人珍摄，不悉。\n复法昌冰鉴禅师\n承惠法仪提传，谢谢！律宗久寒，仪文不备，幸获令师和尚一集大成，使后学知禅教律之不可偏废。此书大有裨补于法门，自当与藏典并垂不朽。惜此方未广流通，足下梓而新之，诚可谓善缵其绪矣。但法惠过多，报琼无路耳。分宁诸祖刹渐为裨贩之区，闻之於邑。足下既发明此一坐具地，正应使盲龟跛鳖、玉象金狮同归此一坐具地，益见炊煮之熟、积蓄之深，故发用之宽广耳。专使还，肃函奉覆，厚仪藉璧，统惟鉴原，不既。\n复鼓山惟霖禅师\n甬水庚峰，乍逢乍别者，不啻几河沙矣。而流云翔鹤，天各一方，眼中、胸中无时不有故人面目存焉者，何哉？盖以法门秋晚，非铁骨冰肝如足下者，卒难负荷此宗耳，岂区区乡曲之情耶？顷接翰教，始知圣箭堂中依然陆沉下板，岂所谓大器晚成者欤？抑亦羞与时流同颉颃耶？来谕：「年来开堂之风几遍大地，其付帕拂者如稻麻竹苇。」某窃谓：非众星无以显日月之明，非谿涧无以昭江海之深，非群峰无以见须弥卢之壁立万仞。夫如是，但患其不遍耳。至若帕拂之多，其獘盖自少室评唱公案之徒源源而来者，苟非寿昌、天童诸大老倔起，一整颓纲，则宗风埽地矣。余枝末流，胡足以较其醇疵哉？惟冀足下全身担荷，大振先宗，则圣箭之锋自无敌于天下也。鸿便肃复，不尽依驰。\n与佛顶观长老\n一切世法即是佛法，但以凡愚积迷，未免触事违理，声闻见偏，因而执理弃事。在今天下宗师高谈阔论、具大知见者不少，实履真操、滴水滴冻者亦不少，求其事理圜融、打成一片者指不多屈。所以裨贩之徒乘机而入，遂至纪纲废弛、法化不扬。高者则曰：「吾主持法道耳，区区世务何足关心？」或枯坐经年、或执卷竟日、或吟诗画画、种柳栽华。卑者则曰：「吾百城烟水辛苦多年，而今既坐方丈，也须穿些䌷绢、吃些美甘、享些自在福。」丛林之成败、法道之盛衰绝不关怀，此辈所谓窃位者也。山僧行脚时目击其獘，每以为诫，故三处开堂十年于兹矣，虽无补于法门，清夜扪心稍可无愧。汝言行笃实，履道多年，诸方时獘亦皆目击，今既出世弘道，与隐居白法时不同，当拌一条穷性命，任他苦恼百千一往而进，所谓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果能如是为众，则众心必悦服；如是为丛林，则丛林必隆盛；如是为法求人，则英俊必至，而法灯常朗矣。复何后虑之可断哉？方丈去寺既远，时中常宜与两序商酌事务，调理大众，急其急而缓其缓、从其重而舍其轻，日居月诸，近悦远来，湖海浩归，宗风自当大振耳。书不尽言，惟冀忘躯为道，至嘱。\n复九峰白长老\n九峰胜概甲于筠阳，虽未亲游，久知为诸祖法窟。今舆情欢洽，敦请住持，时至缘熟，于兹可验。来札谓：「为法而行、为法而住，是衲僧之本分。」诚哉是言！儒者为国求贤，我辈为法求人，苟以弘法为念，则身世可忘矣，去住云乎哉？虽然，法无定相，舒卷临时，今既应缘，已居胜地，复有明公护持，当昼夜忘疲，及时行道。方来衲子相从者，毋论多寡愚智，时以此事提持，使其自参自悟，一切小过宜廓落宽容。如此，则主伴重重，六种四事不期备而自备矣。法道滥觞，波旬炽盛，败教伤风，闻之发指，吾辈言行愈宜小心翼翼，取法上古，自不落今时之覆辙也。勉旃！\n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十五\n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十六\n嗣法门人传我等编\n启\n复徐王众乡绅\n伏以玉毫未烛，东震唯尊道德之儒；金粟既生，西干悉仰发须之佛。河海虽别，日月宁殊？恭惟阁下笔翻春浪，句灿朝霞。飞鹗表而扬眉，还同拾芥；夺龙标而吐气，不异探囊。镜第芙蓉，天眼先窥其兆；华敷丹桂，帝心已察其优。丁五龙之在田，珠藏玉韫；念一马之去寺，境寂人稀。欲起阖邑已坠之宗风，肯辞大法将兴之盟主，由是倩谿声为长舌，遥吐玅音；拓香饭于邻邦，广崇佛事。台函远降，猊座令升，五柳之高风未衰，二苏之芳规再振。杲言惭鄙陋，识乏圜通，难邀天界之华，敢伐雷门之鼓？第厚币遥施，尤胜鬻心之供；鼎言下属，殊超断臂之诚。仰藉台光，聊抒管见。移大唐于西𪩘，直令五湖四海同登不二之门；掇摩竭于南州，顿使三教九流共入毗耶之室。统倥偬而申谢，唯庆赞以无涯。\n复黄岩檀越\n伏以玉移丹井，尚留蓬荜之辉；翰洒翠筒，更引珪璋之重。恭承钧召，义切凫趋，一锡未飞，千峰尚隔。恭惟众护法，一刹金汤，八闽山斗。青盐白酒，天高逸老之风；晋字唐诗，家衍善传之宝。千匝金回兰若地，躬迓仙云；一茎草建蕊珠宫，亲闻天语。门迎五柳，疑看火宅迸青莲；手植三槐，预教朝阳捧鹫鸟。佛敕长者，觉道津梁。某智穷五技，偶滥瑟乎竿门；才篾一丝，敢受胾于梓里？谬蒙推毂，益惧负墉。瑶简重开，喜复深于奉檄；星槎欲附，期又掣于戍瓜。毋迺爨底枯桐，有待知音而发响；须知圜中老剑，终逢侠气以腾光。世叨方外朱陈，道合弦中伯子。寂光沙界，长老之藏身无门；桂子香浮，学士之握手有日。先资露布，漫展葛藤，统冀丙融，并言申谢。\n复黄岩耆旧\n伏以一苇未折，道气已兆于神州；五派才分，宗风多扇于闽岭。机缘有待，时节无违。恭惟诸尊宿钵传旴，锡挂紫云。锄月耕烟，琛老家风具在；忘机罢钓，备公面目依然。脚头未跨飞鸢，芒鞋先破；信手拈来茎草，梵刹已成。禅讲缾泻于当年，英俊云兴于此日。长幼千指，内外一如。某驽骀下质，孤苦顽童。铲草堂前，早沐提携之法爱；瞻风海外，俱承激励之威神。欣遇作家，顿休狂念。爰居大刹，悉非本怀。枫落吴江，每恨友师之隔；鴈飞南浦，宁忘父母之邦？华发渐抽，归思愈切。忽蒙书币远至，缁素俯临，惭感惟深，奔趋恐后。然退鼓未挝，百二十斤之铁枷难遽脱；垢衣已卸，六七尺长之竿木任优游。师祖祖翁，窣堵前之右匝必遶；弟兄叔侄，祇园内之夜话匪遥。第客路飘零，乡音尽改；他山旅泊，家法俱忘。尚俟趋筵，侧聆謦欬。厚仪拜领，礼谢容躬。肃此奉詶，伏惟慈照。\n复佛顶檀越\n伏以玉殿耸茎茅，久羡贤人之芳躅；金砖罗胜地，咸钦长者之高风。苟非乘悲愿轮，焉能现大佛顶？恭惟大檀越，凤毛济济，麟角牚牚。发轫云程，已见扬眉吐气；染指法味，自当得髓传心。会儒释于不二之轩，誓金汤于大千之土。闽山知为巨擘，吉里共仰仪型。某同邑同门，愧双眉之不白；异乡异室，等孤鹤而初还。乍莅云端，席未热而章水之征书旁午；才登彊仕，面欲皱而岸树之病叶󵌎󵌏。所以力拒翠岩之招，痛洒专使之泪。适承华翰，召主祖庭，深荷台光，宠临寒谷。第以蒲柳之质，复当锋镝之余，未能跨灶起家，徒追水源木本。然黄岩、佛顶两刹，似齿与唇，岂可同秦越人之视肥瘠？况法乳、罔极二恩，如川及岳，自当若侧陋子之事椿萱。义不容辞，分宜竭力。尚俟登龙之日，亲听指挥，净除翳目之华，肃清梵苑。伏祈崇照，不既所怀。\n复佛顶耆旧\n伏以金地遥招，已点江陵之首；玉函再启，忻瞻佛顶之光。唱拍果尔相随，风云自当际会。恭惟佛顶诸耆旧，戒珠独朗，德水恒滋。退己让人，不减近代谧师伯；忘身为法，何殊昔日备头陀？虽未获挹乎清光，久已怀其令闻。某居尘不孝，难免无后之讥；入道未深，极负克家之望。滥竽祖席于章水，偶尔成文；僭尸法位于紫云，颓然无补。盖以幻躯多疾，利众乏珍，频兴石室之思，久冷津梁之念。曩承檀越命主禅庭，就之力不胜任、却之分非所宜，虽然冒昧承当，犹自逡巡未决。复蒙再召，益深恧惭，顾驽钝不堪骋驰，而顽愚应聆謦欬。尚俟剪如猬之杂冗，九顿浮屠；捏似鸠之短筇，一登宝所。相见伊迩，不既所怀。伏冀众慈，俯垂照鉴。\n复龙山檀越\n伏以山无小大，贤圣栖之即名；法绝窳隆，邪外混之而坏。所以干城之托，全赖檀那；宗教之兴，须资苾刍。恭惟众居士温恭足法，慈善可风。金布龙山，秽地翻成宝地；玉移紫岫，凡心已合佛心。痛先祖之手泽犹存，鹊巢鸠占；念后昆之门风不振，鼓寂钟沉。是以飞翰下招，重兴上刹。衲痴钝无似，谫劣不堪。久倦梁津，三却西江之召；谛思源本，一开故里之炉。百念寒灰，诸缘嚼蜡，但以诸公象驾遥临，自宜疾荷孤笻，登龙门而聆至教。先祖浮屠在是，分当右遶三匝，酌杯水以酬法恩。尚俟解期，肃遵严命。伏祈台照，不备所怀。\n复仰山檀越\n伏以丹诏紫衣，雨露曾沾于北阙；柏台章阁，金汤久擅于南闽。最可喜王臣历历堪稽，独奈何宗教寥寥不振？恭惟众护法望隆山斗，学贯天人。丘索典坟，已窥其奥；偏圜半满，兼彻其微。扶洞曹之一枝，四海钦闻虎啸；协孙子之三叶，百里复锡鸾笺。某慕蔺有年，瞻韩无自，忽承钧召，亟拟凫趋。第以久客洪都，谬承公卿之奖藉；乍归梓里，益深风木之余哀。是以屡却翠岩之招，频兴天目之想。且积烟与罗首磕额，祖师面目宛然；菡萏共优钵呈祥，庞老机锋具在。惟冀遴选实德，勿采虚名。庶副祖庭之休征，不辜群情之引领。肃此辞谢，无任主臣。\n复燕溪李又蓁众文学\n伏以丝浮绿水，意注吞舟之鼇；弩发丹崖，机在冲霄之凤。所以周流列国，为道求人，立教固分三门，归元原无二致。恭惟众居士，仙才超太白，佛种续毘耶。金粟翻身，四海稔闻先太宰；锦标入手，万家应见活如来。忆对天历之榴缾，已承宠顾；再挥夜台之珠泪，复辱鸿招。知按剑以无虞，忻登龙而有自。但以洪都道俗，冒锋镝以相迎；故里知交，合迩遐而共挽。且也雷门布鼓，未敢轻敲，而下里巴歌，岂堪垂听？尚容杯土负竟，勉挈逢场之竿；杂冘埽清，敬蹑登山之屐。肃此裁谢，不既缕怀。\n复南桥李龚吴众文学\n伏以卜地建精蓝，洵大儒之宏愿；倾心求至道，乃杰士之高风。所以二尼之教，并振华夷；五宗之灯，同联缁白。恭惟众居士、儒门师表，梵苑干城。乃武乃文，已擅名于圣世；若将若相，将继起于清时。某不孝凡僧之尊者、之神足，再归梓里，圜先子之夜台，恨庐墓以非宜，拟离乡而弗忍。适承雅召，为我创蓼莪，正惬鄙怀，知君同须达。奈以西江绅士，四返相迎，而黄岩弟兄千指同挽。行藏用舍，权衡固不由人；先后始终，举措必须合法。尚俟婉辞千里之使，或可抠趋万仞之门。碧水丹山，共新法王宫殿；晨钟暮磬，偕宣少室宗风。晤教有期，缕怀不悉。\n复仁溪王杨张众檀越\n伏以玉兔下千溪，五十三人皆知识；金灯传万井，一千七百半簪缨。是知迹似云泥，心无黑白。恭惟列位众居士，泽深智海，掌耀神珠。数万甲兵不动，而波旬溃旅；八千子弟才呼，而野豕潜踪。询百里之干城，为一乡之巨擘。所以远迩宁谧，鸡犬无虞，致浇俗于淳源，保残黎于乱地。某亲同梓里，念切瞻韩，辱华翰之下招，喜登龙之有自。但以久淹客路，陟遥岵而崩心；乍上夜台，对新碑而泣血。念劬劳之未答，五内如焚；悲蒸尝之无人，双眸欲瞽。是以形骸顿稿，饮食俱蠲。尚容残喘稍苏，挹清风于丹桂；哀毁将节，刊白字于青松。更冀同心七姓，合里千门，不忘金口之叮咛，永作名蓝之保障。救人救雀，定应获衔环结草之酬；知佛知儒，自当践纡金拖紫之域。统此鸣谢，不既所怀，伏惟台照不宣。\n复吉田陈钟子众檀越\n伏以倾盖相逢，道固资于目击；隔江趋去，机愈玅于神交。所以良骥追风，不烦鞭影；莫邪出匣，待炉锤。恭惟众居士，才堪补衮，德可传灯。斫额望他，杰阁曾凌碧汉；深心学佛，高轩亲到黄岩。琴剑未升三雪堂，行迳已同一宿觉。某志学离尘，慕道萍踪同野鹤；彊仕归里，思亲雨泪类春谿。报罔极以无门，趋佳城而运甓。忽承荣召，感激良深。奈翠岩已剪之藤枝，逢春又发；而白发将残之病骨，无念不灰。然同乡同姓且同声，岂敢方命？俟秋月秋风迓秋色，或遂瞻韩。则远山木樨，再扑分宁之鼻；吉田瑞草，同邀济水之滋。肃此辞谢，不尽依驰。\n复高阳本族众居士\n伏以闽吴异域，难忘恃怙之邦；儒释同宗，每切埙箎之谊。愧大风之未播，思锡类以何从？恭惟亚父诸兄及诸贤侄，家声克振，浩气元充，竹林继茂于高阳，华萼联辉于武岭。现居士、现宰官，久佩觉王之先嘱；居畎亩、居廊庙，无非金粟之后身。某幼既孤贫，长离乡族，托空桑而寄迹，类野鹤之翱翔，对风木而增悲，洒皋鱼之涕泗。居诸易迈，老大无闻，升忉利之未能，瞻山斗而倍切。忽承宠召，归里弘宗，益感殊恩，敢方严命。第佛诞届期，衲子骈至，既添主法于紫云，复将弘戒于白月，容竣一期之佛事，趋布廿载之阔悰。五谷岩前团𪢮，叔侄弟兄共唱无生之曲；尚义堂畔相邀，尊卑长幼同登不二之门。率勒楮言，伏祈台照，统此鸣谢，弗及另裁。\n复广州刘总戎\n伏以云自无心，常捧中天之日；春如有脚，能敷遍地之华。草木承滋，烟霞生色。恭惟某居士，才兼文武，教洞释儒，即两粤作毘耶，变五羊为佛国。衲景仰徒切，芝晤末由，适承华翰先施，始知金容已现。炉冶之力，何殊净饭重来？宝座之敷，不异灯王再借。某自当伏迎虔吉道左，瞻注东风；悬知棨戟遥临，光扬西岫。良晤有期，神驰无息，伏祈台照不宣。\n复广州刘司马\n伏以海不扬波，已见陶唐之化；鳄无遗患，重窥侯伯之诚。缁素同欢，古今共仰。恭惟某居士，仁风久播，德望弥高。鼙鼓声中，唤醒同袍兴佛事；干戈丛内，顿令兆庶乐尧天。诚圣代之孙吴，禅门之韩富也。钦羡！钦羡！翠岩法席，章水名蓝。自鸠占以来，久弗获瞻三十二相；龙兴而后，何幸复见丈六金身？若非诸护法慨掷二千五百余金，焉得新如来遽升八万四千宝座？伏愿指日高升，羹调鼎鼐，回机自悟，齿叩春秋，则青史与僧史同芳，王化偕法化并振也。江山迢递，晤对难期。惟冀不忘十力之嘱付，广培万劫之津梁。肃复不备，统祈崇照，不宣。\n东天童林野和尚\n庚峰一别，斗柄十移，不谓法梁遽摧，遂致天人靡恃。恭惟法兄和尚，道契鄮峰，机投欈李。宝华王之法座，次补三升；师子儿之雄威，当阳一吼。山川迢递，称贺末由；日月居诸，神驰匪间。某酸寒无似，蠢笨不堪，匿迹西山，拟与亮公一赛，出头丹井，敢同真老并驱？念道法之夌夷，西江为甚；观祖庭之芜没，翠岩独深。由是冒昧承当，展螂臂于辙下；黾勉绍续，燿爝火于日中。然法乳恩隆，捐躯莫报；提携义重，滴水未将。几欲致瓣香于窣堵波前，竟弗获负锹于玲珑岩畔。先师灵骨犹在，小弟葵心逾坚，敬遣二禅，代躬一候。麤布衲之薄献，略轮寸忱；伊蒲塞之遥赍，聊供万指。仰冀高提祖印，大震雷音，使僻壤遐方均聆玅谛，劣蹄下质共步芳尘，则曹谿之源流历千古而不竭，太白之苗裔遍尘刹以常存。统冀慈光，高垂鉴可。\n复南峰来云禅师\n伏以镜水秦山，从来飞鸟不度；云门石伞，还他铁骨堪掌。讵意不毛之乡，叠荷如天之帱。恭惟来公禅师，机投胡饼，派接新丰。小老佛之称，七岁知名于闾里；阿兰若之胜，六番标指于闽邦。顽石既能点头，𫛞舌亦应欢舞。某炉中钝铁，爨后焦桐，出既无裨于法门，退复有辜于罔极。哀毁成疾，百念顿灰，食息不宁，双门久杜，是以一刺未投于剑浦，寸心徒耿于云端。忽承钧命，直扬九带三玄；深沐仁风，披拂千岩万壑。但以支离病骨，颇类孟八郎；枯稿余骸，俨同元五斗。傥干城其未隐，尚晤对以堪期。方命之愆，统祈原宥；香积之惠，饱德无涯。草率奉复，嗣容躬谢，不备。\n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十七\n嗣法门人传我等编\n偈一\n再参本师和尚\n雪拥寒空冻色浓，孤怀偏忆最高峰，遥遥越岭几番度？荡荡堇江一棹通。眼底风光唯独得，脚头消息许谁同？扶笻直入清关里，惊起堂前白发翁。\n参语风师太\n空拨烟波浩荡中，桃华夹岸对谁红？雪消独快伶俜子，春暖偏怀瞌睡翁。高卧五峰煨折脚，活薶双径语清风。相逢何在频频问？一掌挥开千指宗。\n游普陀\n为叩白华老，乘风海上游，半瓢千顷浪，万里一孤舟。稽首全身露，抬眸觌面酬，南询当廿七，谁是善财俦？\n云门解制\n荷条楖栗出僊霞，蹋遍谿山觅作家，㘞地云门才放下，参天枯木便开华。千华台畔呈机变，万竹林中露爪牙，今日解开叉袋口，长街短巷总生涯。\n挽黄岩受业师\n海外忽闻师已逝，初疑似实转疑非。云归故国虽薶影，月落天湖岂隐辉？一日别离千日恨，十霜父子五霜违。木人本是无情汉，到此难禁泪满衣。\n送林野禅师之金沙\n蹋断春江烟浪声，眉间霜剑逼人清，为怜满地忘归客，闲逐东风入市城。\n悼黄檗以直禅师\n忽得西陵信，遥遥念故知，楚云天际没，江月梦中移。方羡典型在，将扶晚世危，那堪千里外，又赋吊君诗？\n登雪窦\n乳峰不可极，绝顶势崚嶒，二觉今何往？孤笻此际登。虚堂县夜月，古塔绕新藤，寂寂空山里，谁为剔祖灯？\n示文峰\n五六十年事，纷纷瞬息间，有身愁白发，无地觅童颜。欲达无生旨，须明棒喝关，豁开真面目，万法本来闲。\n干谿晚眺\n谿烟霭霭夕阳斜，极目山村数十家，天外暮鸦归树杪，千峰明月上芦华。\n休夏高明寺阅圜通疏\n热杀人间六月天，杳无暑气到林泉，竹梢风入绳床角，莲子华开古殿前。十卷楞严遮活眼，几家诠疏漫搜玄？信知见月能忘指，教外何曾有别传？\n再游石桥\n一条瀑布分青嶂，千尺飞虹锁断崖，为爱此中泉石好，几回策杖去还来。\n彻凡请题牧牛图\n黑白未分诚难状，才落丹青多异相，披毛随类蹋谿山，纵步绿杨芳艸上。四蹄轻，双角壮，鼻无绳索谁能抗？独有风前箬笠翁，七尺乌藤未轻放。\n汉萍请题双龙杖\n杰出丛林势逼霄，一枝分合见同条，翻腾有待风云际，变化毋劳电火烧。惊走叶公非峻峭，扶归费老未孤标，而今拈在衲僧手，打断驴腰与佛腰。\n送吴行效归闽\n吾乡俊杰虽无数，几个超然能独步？羡尔求师千里来，谁道灵根非夙具？要参禅，须玅悟，不悟灵光那透露？者回归去猛提撕，莫教错过来时路。\n娑罗树\n根苗自是不寻常，托质偏于古道场，一核娑罗名独远，千秋太白谶犹详。华开便见祖师面，叶布还惊帝罔张，从此乾坤承荫覆，何人不仰树中王？\n丛林十事\n巡照\n夜深独自遶廊行，东照西看到五更，欲觉枕边酣梦客，短笻聊卓两三声。\n抴磨\n两片磨盘函盖合，一双空手就中推，任他皮壳重包裹，到此从教当下灰。\n炊饭\n日日炊来香满甑，直令个个饱膨脝，不须望月瞻星得，自有金鸡报五更。\n煮茶\n瓦铫声销翻浪白，瓷瓯气吐见香清，睡魔纵在眉端上，一到唇边双眼明。\n知印\n从来载道独凭言，杀木灾青代舌宣，玅印全提须好手，一模脱出古今传。\n净头\n一尘不著方为净，净到无尘净亦蠲，忽尔两头俱踢脱，蕅华透出粪𥐻边。\n种田\n博饭须栽数亩田，自家活计自搀先，也无大义为君说，把镢还应握两拳。\n舂米\n一番袭复一番舂，簸尽秕糠出臼中，欲得精纯无糅杂，更经簏过两三通。\n斫柴\n删去朽樗供瓦灶，养成合抱荫崔嵬，不徒岁月烧无尽，且使丛林有巨材。\n烧火\n灶底无烟聊拨拨，寒灰燄起木叉头，一声饭熟方休也，直得通身白汗流。\n即韵酬黄介子居士三首\n儿女团𪢮话未迟，瞻风正好及兹时，但能物外逢迁老，便可言前见马师。玉振斯文应赖汝，金汤我法更由谁？而今归去蓉城里，漫把同参次第锥。\n先觉非先晚不迟，由来千圣各乘时，拈华已得投机子，断臂曾闻为法师。正眼亲承须自彻，全身担荷复凭谁？相逢尽是糢糊汉，谁肯深加痛处锥？\n箭锋相直不容迟，笔战何如法战时？才涉思惟成野干，蹋翻窠臼是真师。进前退后因怜囝，活捉生擒为阿谁？莫道渠侬无面目，从来牙爪利如锥。\n即韵示漳州朱居士己卯六月十七老和尚命代荅\n十方世界一真人，盖色骑声处处真，日用堂堂全体现，非经非佛亦非僧。\n火里莲华朵朵新，超然非妄亦非真，分明告尔朱居士，切忌将心更觅心。\n山僧无法指他人，白棒全提绝谓情，绝谓情边如荐得，无死无生是据凭。\n侍寮自警六首\n得侍明师非小可，亲闻大法岂寻常？而今既入如来室，夙夜无疲必自强。\n一二十年炉𩍁下，千差万别尽敲开，彻头彻尾凭谁力？半是师承半自裁。\n时丁末法浇漓极，遍地狂风孰可回？子细更宜加子细，出群须是出群才。\n大话等闲容易说，力行寸步亦艰难，直须行说常相应，始可无羞佛祖颜。\n古人曾以木为枕，枕畔虽眠常自惺。顾我操持复若何？那堪长夜恣安寝？\n自痒自抓方自快，自知自病自家诃，养成一味无欺力，天下谁人奈尔何？\n参禅偈八首\n参禅须是发真疑，莫管人家是与非，自救尚犹忙不彻，肯将心绪别分飞。\n参禅须是发真疑，疑不起时痛自笞，逼得身心如铁壁，何愁个事不相宜？\n参禅须是发真疑，疑处真时悟处奇。击竹观桃明底事，有何声色更参差？\n参禅须是发真疑，一处疑通处处随，识得赵州三寸舌，说无说有任施为。\n参禅须是发真疑，剔起眉看更是谁？直下不生颠倒见，形山一宝现多时。\n参禅须是大丈夫，举措昂昂意气孤，纵使群魔千匝绕，心安如海不惊虞。\n参禅贵在死生切，如坐囹圄欲求出，较计穷时活路通，㘞地一声方妥帖。\n参禅切忌掠虚头，一著虚时著著浮，心地未能明似镜，口头何必滑如油？白公有颂徒增臭，诘老无言觌面酬，珍重正因行脚者，直须克实究根由。\n庚辰除夕\n客路风霜又十年，杖盂随处独安然，乾坤物物浑如梦，乌兔腾腾洵不迁。门外任堆三尺雪，座中且对一炉烟，刹那耳畔钟初动，无限春光到眼边。\n纸爆\n身无半个椰儿大，腹蕴轰雷挚电机，时至为君通一线，惊天动地火星飞。\n呈别本师和尚\n何事冲寒离杖侧？把茅欲向碧峰蹲，目前残局浑休论，壮志深深在报恩。\n挽涵照教授师二首\n昨日河头忙问疾，今朝倏尔送阇维，伤心历历难藏处，流水松风尽带悲。\n隔旬预别无人信，谁料而今真个归？生死在师如旦夕，奈何渐见老成稀？\n白法结茅十咏\n定基\n白法由来古道场，年深几度变沧桑，而今定夺基偏正，四顾无如此处良。\n开径\n一条捷径没人行，荒艸年年绕径生，从此辟开无窒碍，纵崎岖处坦然平。\n运木\n别峰有木诚堪用，运得归来任所施，长短自量还自断，为椽为柱各相宜。\n剪茅\n岭上青茅虽易剪，挈归奈是路迢遥，邻庵有个方摩诘，儒履飘巾为我挑。\n竖屋\n方方一丈鑯头屋，竖起云间四壁空。谁谓法王宫殿窄？大千沙界在其中。\n编篱\n自芟苦竹东冈下，归夹疏篱傍绿萝，穿过篾头明祖意，禅和几个是僊陀？\n引泉\n东涧源低西涧高，东西汲水不胜劳，分开竹笕云厨内，免使朝朝举桔槔。\n搭灶\n一只郎当折脚铛，东抛西掷不堪评，者回搭向孤峰顶，煮月烹云过此生。\n进火\n钻木取之元是妄，灵山传得亦非优，杖头拨动无烟火，八面燎人正未休。\n供佛\n者里向言著不得，佛魔潜觑总无门，放开线路兴悲仰，殿内还须奉一尊。\n即韵赠长文宗侯\n了知身世幻，不复羡纷华，脱俗能随俗，居家仍出家。怀中收至宝，物外弄空华，记得灵山嘱，分形岂有涯？\n山居二首\n幽居无物令人崇，一味清贫冷淡风，好鸟杂鸣枝上下，野华竞发叶青红。烂煨黄独思前哲，忽睹明星忆大雄，有客到门仍问问，何须高坐揖王公？\n碧岩三度见清秋，是事随缘嬾预筹，方内有谁忘逐鹿？峰头输我倒骑牛。乘云何必寻僊客？玩月毋劳上庾楼，觑得祖师关子透，不风流处亦风流。\n西山怀古十首\n亮公禅师阐马祖一\n信得虚空解讲经，何妨垂手入红尘？也知八十余员在，挝鼓升堂自有人。\n双岭玄真禅师嗣盐官安\n足迹难寻是此翁，无神通处现神通，浑身俨在双峰上，祇是诸人见不同。\n翠岩守芝禅师嗣汾阳昭\n十字街头石幢子，千峰顶上老眠牛，鼻绳摰断无踪迹，唯见洪崖水自流。\n翠岩可真禅师嗣石霜圜\n点胸点肋称无敌，善老锋前仍堕机，逴得石霜霜刃子，颠拈倒弄恣横挥。\n翠岩文悦禅师嗣翠岩芝\n乞米乞炭任堂司，为法忘躯敢固辞，痛恨自心疑未瞥，桶箍忽爆展双眉。\n章江晦堂禅师嗣黄龙南\n未曾得入须亲入，既入门来贵力行，咳唾而今皆祖意，章江日午打三更。\n香城顺禅师嗣黄龙南\n千峰盘绕一山城，法道曾经几度更？顺老不知何处去？野华荒艸自枯荣。\n双岭化禅师嗣黄龙心\n信手拈来不是尘，森罗万象现全身，眼中拔出黄金屑，双岭华开万国春。\n云堂贯休禅师未详法嗣\n词坛走笔千篇易，禅客相逢一句难，要识此心真面目，云堂山下水潺潺。\n白法且喜禅师未详法嗣，塔存香城\n亮公虽是终身隐，今古虚名隐未曾。何似喜翁更超绝？不将姓字上传灯。\n即韵示杨建明居士\n世间名与位俱崇，也是浮云聚晓风，才见柳条垂地绿，又惊枫叶拍天红。啮藤二鼠时堪怖，逼屋群山势更雄，跳出尘劳须铁汉，偶因无事语明公。\n挽玄阿宗侯三首\n杨华落尽惜春残，居士门前倒刹竿，讣未入山先耳热，杖将临柩倍心酸。猿啼古渡苍烟冷，鹤唳空庭晓月寒，安得晤言如往昔？祇应惆怅到江干。\n去秋江上笑谈时，大喜年来又得师，称我玅龄闻道早，自嗟老病入山迟。毗耶一榻为谁设？白法千峰祇自思，时不待人良可痛，深云又作再生期。\n雪岭叮咛尚不谖，金汤我法破群昏，王臣已现生前愿，刀剪犹贻末后言。南浦云迷新悉达，西峰月忆古王孙，寥寥坐冷岩中客，更对谁谈不二门？\n悼喻均可文学四首\n叶堕丹枫万户寒，水流云散太无端，道人撒手迢迢去，谁把空华镜象看？\n春风吹动百华枝，正是山中论道时，今日树凋群叶落，茅堂孤坐为谁悲？\n神前盘子西来意，女作师姑白法禅，一掌当机如透彻，百千公案应时圜。\n功名富贵枕边梦，生灭去来海上沤，君若豁开如是眼，吾何哀悼学时流？\n即韵示汪海渡刺史\n我是人间无用人，不知谁妄复谁真，从生至老浑如是，月落江空眼更亲。\n甲申除夕\n石帽峰前寄一支，韶光两度见推移，空华影里分新旧，干闼城头记日时。露地牛烹频卖弄，辽天鹘放谩追随，诸方若问年穷句，金鸭香销锦绣帏。\n过田西礼令超禅师塔\n石塔巍然挂薜萝，满林幽鸟自成歌。超公面目今何在？瞻拜归来感慨多。\n示欧阳元珍居士\n打破虚空无可说，语言道断心路灭，头头独露本来身，韩卢跳入金毛穴。\n示方山子居士\n青莲念佛，白法佛念，沙里无油，麦中有面，翻身师子牙如剑，渴鹿纷纷趁阳燄。者六时，那六时，个中端的不曾移，赵州使得成何事？铁牛横踞关西路。\n印宗禅人送佛入山，书此示之\n雨过寒岩艸更青，岩华风送满庭馨，世衰可笑僧无赖，根钝翻嫌佛不灵。波底月明知水洁，目前云翳见空冥，移来白法时谈法，珍重诸人著眼听。\n即韵答燕及姜相国\n敲落天边月，光境两俱绝，万里净无埃，正眼顶门揭。伤嗟世上人，几个皮有血？浩浩谈仁义，矫矫论道德。自负真圣贤，奈何迷声色？吾门方衣徒，充塞真丹国。律为名相缠，教苦文字惑，更有裨贩流，甘作假衣贼，祇图饱而温，谁知苦在即？我祖特西来，施兹脱苦法。向道道根源，自性原不乏。自性超色声，自性离文墨，自性非自然，自性非白黑，自性无生死，自性无失得，但能见自性，是名直指直。世降道亦衰，美食无人食。何期金紫中，却有斯气息？试手跳金圈，扬眉吞栗棘。我亦一凡僧，荆州面未识，活薶西峰隈，长年不作唧。神交亦何深？向往如此亟，寄我白雪篇，字字冰华勒。调羹手既高，说禅口何忒？吸得尽西江，姜裴同一刻。\n题木如意\n不是曹家女，亦非西岭木，皮肤脱尽露风骨。麟之角兮凤之毛，文采纵横益自韬，填沟塞壑知几载，知己不逢颜不改。今朝拈山碧峰巅，铁额铜头谩近前，荐得机先那一著，明明午夜日轮圜。\n示行文宗侯\n裴老当年参断际，卓荦灵根何太利？一呼直下便知归，觑得高僧半边鼻。便有倔彊如老韩，上书诋佛恣颟顸，自从亲入大颠室，却道禅机是一般。缅想吾门二台辅，赫赫声光播千古，吾门近日冷如灰，宇内谁堪追步武？洪州有个人中杰，彬彬文质敻殊绝，磻谿版筑且同尘，陋巷箪瓢自怡悦。至人用舍固知时，穷达于吾何有之？收得中原无价宝，安邦定国犹糠秕。朅来访我空岩客，𩖼𩖼熏风动庭柏，坐对红稀绿暗间，慨古伤今长太息。沧桑几变何足数？浮名浮利如尘土，丈夫唯有道堪尊，道存意气充寰宇。目前见彻道根源，夜半日轮正当午，裴兮韩兮安足论？祖兮佛兮亦何取？人王孙即法王孙，默默常谈不二门，要识天然尊贵处，倒骑铁马上昆仑。\n示魏明卿居士\n不忘灵鹫当年嘱，示作南州有发僧，放下万缘来选佛，蒲团孤坐气棱棱。\n示罗无尘居士\n本来面目净无尘，遍界明明独露身，吸得西江涓滴尽，昙华又放劫前春。\n即韵答呼总戎\n闲看柳线绿含春，纵舞尘埃不带尘，貌是将军心是佛，眼如鹙子见如神。新诗谩寄眠云客，古道曾闻面壁人，端的无身无住著，何妨遍现普门身？\n宿香城寺和寂音尊者韵二首\n古殿钟寒眼更清，萧萧万籁尽停声，松根火暖平分座，柏子烟凝列作城。案有缾梅春正好，窗无山月夜偏明，不知竹里连云榻，趺坐于兹梦几经？\n漏尽更残话转清，时闻隔壁打呼声，梦缘断后空双眼，智境符来逾百城。香解染人称绝玅，灯能照自是圜明，剧谈幸有知音在，谁更区区读夜经？\n示邓惟宪文学\n家近西峰倚翠峦，窗开时复见僊坛，不嘲僊子趋歧路，岂讶桑门作异端？琢句立残天际月，翻经然尽篆边檀，达人自具超方眼，三教何妨一体看？\n示笃初居士四首\n结屋西山下，悠然长者家，门迎萧岫月，窗映北谿霞。不饮陶潜酒，时烹赵老茶，闲同云外客，一歠破千差。\n百年同一梦，梦里孰惺惺，身世蜂衔蕊，功名蚁逐腥。才惊槿树萎，又见柳条青，独有君先觉，晨昏一卷经。\n僧俗形虽异，贤愚性本真，试看灯录上，半是白衣人。有念皆为染，无心始出尘，有无俱坐断，全露自家珍。\n蔬食堪明道，原居可学禅，但寻衣内宝，便是火中莲。诘老髻犹在，庞公顶未圜，豁开真面目，何碍共谈玄？\n赠法空禅友二首\n音以目观，云将耳听，闻见既超，声色何病？一翳在眼，万法纷纭；三日聋后，方堪听云。\n西峰之上，南岭之巅，一庵寂尔，百衲翛然。猿鹿既驯，牧樵皆化，凡厥有心，咸知德大。\n赠洪浪禅友\n岩栖树宿也安然，况是深峰有数椽？艸榻矮趺三布衲，蓬窗高事一金僊。闲云霭霭笼幽石，皓月娟娟印碧泉，见道浑忘山共水，桃华翠竹祖师禅。\n石幢即景六首\n石幢庵\n依岩结屋两三重，重叠峰峦耸碧空，奇怪石头能自立，法幢高建白云中。\n惺惺岩\n虎丘曾被生公骗，忙点头来未是惺，何似惺惺岩畔石？长年无说亦无听。\n别传峰\n祖师足未离西天，碧岫搀先示别传，文字语言浑不著，朝朝对面共谈玄。\n师坛石\n金襕传得去匆匆，坐具何缘落此峰？想是头陀拈不动，至今摊向月明中。\n一锡峰\n特地横拖锡一支，穿云渡水不曾移，多年钝置孤峰里，他日还堪付与谁？\n三笑洞\n薜萝深处洞门高，把臂何须倩陆陶？幸有二三知己在，不妨谈笑破尘劳。\n白法院即景六首\n亮公洞\n无地可逃名，有岩堪啸月。谁谓不谈宗？古洞朝朝说。\n且喜崖\n崄崖犹壁立，喜翁何所之？古今无限意，低头祇自知。\n石帽峰\n登高当九日，帽落几千载，磊磊戴山巅，狂风吹不改。\n龙舌石\n片舌惯藏锋，兴云不吐雾，我爱趺其中，苍龙莫相妒。\n象鼻峰\n不萌艸下眠，了无狂奔想，鼻孔自辽天，遍吉徒瞻仰。\n选佛场\n马驹久不鸣，此曲谁新唱？选得一尊归，双眉在眼上。\n示行坚徒\n侍我居山六七年，顽皮痛打不曾穿，欲知棒底真消息，石帽峰头月正圜。\n香城即景十二首\n香象桥\n身作桥梁行最高，度人度物不辞劳。若非法堀真香象，谁敢当头触怒涛？\n石师关\n不是凡胎生孕得，岂从乌弋国中来？岩岩独踞重关上，百兽闻风心胆摧。\n戒珠峰\n无持无犯是尸罗，掩耳禅和似不多，却许孤峰知此意，圜陀陀地碧嵯峨。\n洗月池\n湛水清光亦是尘，谁知影象总非真？者回涤尽光和境，不作茫茫阶下人。\n讲经台\n岳顶台高锁暮霞，是谁多事撒泥沙？纵饶讲得天华落，争似忘言野衲家？\n古砚石\n尽道古人摩砚石，那知石砚解摩人？张颠怀素今何在？一片精坚尚未湮。\n合掌柏\n无手如何能合掌？须知开合两无心。岁寒不改苍苍色，节操从来异众林。\n扬眉榧\n香寺昔闻榧有眼，谁家又道解扬眉？无中唱出如相悉，露柱生儿未是奇。\n青莲石\n谁言陆地不生莲？一朵青青插径边，历尽寒暄无异色，濂谿应亦羡当年。\n白雪谿\n浩浩随流不变色，明明不变却随流，分支已润人间世，古涧寒光尚未收。\n罗汉坛\n五百声闻齐打哄，阇黎闹里解抽身，坛中高坐浑无事，冷笑诸方捏怪人。\n将军峰\n功成名遂在烟岚，岂羡公侯伯子男？片片赤心夌碧汉，巍巍千古护名蓝。\n哭本师和尚\n壬午孟秋七月七，通玄峰顶西风疾，吹折东南大法幢，人天恃怙从兹失。小子入山方一年，恰拾松柴煮橡栗，俄然千里闻讣音，仰天哀痛不成泣。吁嗟丛林正下衰，野干成群闹啾唧，济北之道如县丝，谁秉慧灯开暗室？吾师杰出阳羡山，揭露玄关犹杲日，不说诸方五味禅，直指当阳一真实。升其堂者群疑销，入其室者藏于密，五湖四海导人师，尽是吾师脚下出。六坐名蓝振祖风，九重城内曾相悉，朝野同钦古佛来，众魔不敢生憎嫉。将期永作中流砥，谁谓化缘今已毕？我忆当年初见时，疑团如岳心如桼，合爪趋前问未申，白棒临头兼咄叱。直下皇皇双涕垂，食不甘兮寝不谧，自此心眸顿豁开，始信眉横鼻子直。八载周旋左右间，硬掌麤拳何玅密？而今孰是个般人？更与一顿洵超轶。遗憾满腔写向谁？目视重霄空阁笔，也知匝地起清风，与师相见非形质。昔既不来今焉往？相忆相思又何必？奈何师弦忽绝响，众盲触处皆成窒。堂堂我师寂光中，宁不略为群生恤？镜形水月现何难？愿轮活泼原无尼，合同船子去还来，震旦不妨重游踤。飒飒金风玉露垂，枝头叶落声萧瑟，瞬息光阴暗逼人，转眼于兹一秋卒。师恩如海重如山，惭媿未能酬万一，风前惆怅漫追思，万叠云山高崒嵂。\n次韵赠友\n钵袋同传十五春，西抛东掷不黏尘，闲披坏衲随云鹤，谩结团瓢类谷神。秤子无心能办物，顶门有眼却知人，白峰旧话频频举，老大还惊梦里身。\n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十七\n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十八\n嗣法门人传我等编\n偈二\n辟亮公洞有序\n亮公，古之隐者也。亮公洞，西峰之古洞也。古之人道眼既明，直入千岩万壑之间，茅茨石室，匿迹韬光，目视云霄，窅忘人世，岂得与叔季沽名钓誉之徒同日而语哉？昔司马子长之赞孔子也，则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而心乡往之。」予于亮公亦然。顷因暇日，偕二三子趺坐龙舌石上，偶见其旁隐隐有石户，乃相顾而笑曰：「此中幽邃如是，无迺亮公盘桓偃息之区乎？」遂命二三子剪荆茀，抉壤块，平高就下，外实中虚，幽洞俄辟，曲径亦成，迺颜其洞曰亮公，盖亦窃慕其遗风云尔。客曰：「亮公之隐于西山也，埽踪灭迹，人莫能知，矧已化去数百年矣，而师乃今以洞名之，得非为虚空安耳穴乎？」予曰：「噫！子何见之陋也？子徒索亮公于影象，庸讵知夫真亮公乎？夫亮公向马驹一言之下，顿息万机，则尽大地是一亮公，无古、无今，无隐、无显，无在、无不在，即今松竹摇风、藤萝抱石、鸟啼华笑、云散月明，无非是亮公示现处，子何见之陋也？」客曰：「若是，则古洞俨然，亮公何在？」予曰：「伯牙与子期，不是闲相识。」客曰：「忽若觌面相逢时如何？」予曰：「直入深深处，冲开上上关。」客横趋而去。予与诸子坐洞中，歠清茗，听清泉，杳不知身之在人间世也。因援笔以志之，时乙酉又六月立秋后十日。\n旧洞新开傍翠岑，廓然独见亮公心，烟霞坐卧遗諠寂，日月声名自古今。白石犹标无缝塔，寒泉时奏没弦琴，半千年外风流在，未审何人和此音？\n礼大寂禅师塔\n石门深锁石浮屠，落落遗踪羡马驹，姓字昔曾扬竺国，儿孙今已遍寰区。艸青古径凭谁薙？月冷虚堂祇自娱，三拜起来长太息，何时再振旧规模？\n宝峰怀友\n古寺残灯冷翠微，是谁重剔见余𪸩？象龙喜听槌初白，猿鹤愁看锡又飞。碧岫暖云眠五老，寒潭孤月照双矶，晨钟未许惊遥梦，我欲登匡扣竹扉。\n辞宝峰请小参\n说玅谈玄数似麻，颓纲委地转堪嗟，泐潭幸自清如镜，何事于中乱撒沙？\n送洋维那\n三回上白法，两度蹑珠峰，毕竟缘何事？歧路自憧憧。四月五月天正热，腰包又卷忙忙别，且将白纸觅伽陀，谁知此道离言说？君不见？倔彊克宾曾法战，饡饭罚来趁出院，顶门不具超方眼，临机未免随情转。一机相契万机休，山川何必都游遍？风前透得触背关，千里万里长相见。\n即韵答舒八公茂才\n窗外烟收见远峰，如旒如髻两三重，地幽易使红尘隔，苔老难将古路封。玉带未蒙君子掷，禅关先许道人从，何时吸竭西江水？握手同论不二宗。\n石门道中\n枝头蜀魄一声声，百里春山送又迎，拈得泐潭潭上月，直教千古照人清。\n过匡庐访𠁼庵禅友\n搘策原非为避炎，故交今卧五峰鑯，山分两国人犹旧，水隔千谿路欲淹。枫叶乍惊秋色老，木樨初绽冷香甜，现前幸有陈公案，且对知音一笑拈。\n宿雷岸黄给谏谷口艸堂\n九州蛮触各争锋，谁识隆中有卧龙？门外及时栽五柳，窗前镇日对孤松。髼松短发莲华笠，潇洒芒鞋紫竹笻，几度夜深延衲语，世情何似道情浓？\n赠古云印庵主\n紫竹心空道已南，一枝秀出绿萝庵，敲残夜雨风生壑，埽尽晴云月到潭。小铫且将千涧煮，高名未许万峰函，翻思长者当年事，羊鹿牛车谩设三。\n凌霄崖怀遍融老宿\n峭壁层层近斗旁，参差怪石自成房，卖柴客去苔华老，挥麈人来贝叶香。径窄有阶容上下，台空无地寄兴亡，禅家况是超今古，日日门开对汉王。\n再游龙云寺乃岩头奯禅师说法处\n午夜寥寥霜磬清，冰轮偏向客窗明，云收古殿龙常现，风鼓寒林鸟不惊。竹榻已空尘劫梦，地炉犹话旧时盟，也知奯老原无恙，此际何妨一再行？\n纪梦\n腊月莲华梦里开，红光遥映碧楼台，已无绿叶擎云盖，賸有青茎傲雪堆。十四朵分元并带，二三友玩不同裁，醒来独自摩挲眼，犹觉香风枕畔回。\n赠竹庵法师\n讲罢楞严入翠微，茅庵深自掩双扉，一声竹断香严梦，数点星寒鹫岭机。木落遥天山正瘦，艸枯平地石偏肥，㲯毵玉麈高县壁，且看红炉白雪飞。\n礼东林远法师塔\n圣哲不再生，淼淼思陈迹，步出虎谿西，余波吞落日。西阿霜雪林，斜枝徒郁密，荔塔尚巍然，高踪何处沕？荒院四壁圮，龛灯久如桼，古路覆苔藓，砌艸枯还茁。吾惭少苾刍，师堂颇堪骘，理策上空阶，荆莽胡能窒？合爪向堵波，歔欷三拜毕，徐徐读谢碑，孤标见行实。维昔晋室衰，贤明多隐逸，或谢三诏书、或辞五斗秫，或落知解阬、或为文字桎。师自鴈门来，乘时乃一出。结社匡北村，黑白十有七，莲漏六时声，声声同一佛。匪不欲谈禅，良由机未一，循循善诱之，久乃堪入室。一心苟不乱，成佛亦何必？启兹净土门，师实为之帅。师归门径荒，莲池春水溢，纭纭异见辈，巴歌和啾唧。唯师独不然，文必称于质，著书盈万言，厥论高且轶。论高尚可寻，旨深卒难悉，遥瞻掷笔峰，云端尚崒嵂。末世行解违，空言世所黜，师操逾冰檗，束身犹以律。宁殒梦幻躯，不饮伤生蜜，优昙华既摧，满地生蓬筚。徘徊不忍归，临风多惕怵，安得若而人，为师重继述？\n黄给谏命含辉长老请住东林即韵辞之\n忘形为法岂微缘？扶病冲风艸店眠，破晓入云招野衲，乘时住院继先贤。莲华社冷凭君续，柏子禅高敢自专？为我寄声林下客，祖灯须是大家传。\n再游西林寺\n鳞鳞万瓦古精蓝，几度凭轩忆永昙，机谢每来双虎侍，道高尝却众僧参。烟霞有意萦香谷，风雨无端妒塔龛，犹喜波离真子在，闲提金锡振匡南。\n偕𠁼庵访别峰法师不值\n共友还寻友，深深下艸坡，林空枯叶尽，树老活藤多。出谷云将雨，环谿水欲波，到庵唯默坐，闲却几如何？\n怀青阁\n杰阁新营古寺西，登临便觉万峰低，鹰披青入寒更梦，人破晓开浩劫迷。直裰有光韬慧日，皮鞋无底出桐谿，而今不和新丰曲，格外家风赤手提。\n过东林和本师和尚壁间韵二首\n四句伽陀一味禅，知音不遇也徒然，当时若得师垂手，法席应超晋宋前。\n不谈净土不谈禅，白社风流已寂然，十八高人相对坐，忍看秋色满庭前。\n五老峰\n不学陶潜隐，云端共出头，插霄分五位，阅世几千秋。石露崚嶒骨，天开绀碧眸，群峰虽雪顶，犹是子孙俦。\n五乳寺二首\n五乳峰头礼昔贤，行行正值菊华天，憨公已作卢公伴，折脚铛留待孰煎？\n行解深深已入微，全身不坏示真机，塔中莫谓无言说，万象森罗听指挥。\n别𠁼庵禅友归西山\n已尽登临兴，还思返故岑，浪游非有意，卜筑本无心。霜重苍苔冷，风高古木森，随身一杖在，信步出云林。\n游云居，次日大雪\n万仞欧峰挂夕阳，岁寒犹见柏苍苍，禅房仿佛摩星斗，祖道依稀忆宋唐。云出寺前山转秀，月临湖上水生光，我来尚未闲挥麈，何事天华落满廊？\n挽颛愚大师二首\n繖居常闭户，语默悉圜通，但愿精三学，无心继五宗。石城华正萎，欧阜月当空，恨我生迟暮，区区仰德风。世外全高节，寰中独让师，王侯曾莫致，名利岂能移？一旦津梁歇，千峰猿鸟悲，未谙筹室里，几个是亲儿？\n云居除夕\n浮生皆逆旅，何处是家乡？眉底客尘尽，胸中世念忘。灯摇残岁影，风递古梅香，坐久推窗看，春光已上堂。\n仰天窝示众禅者四首\n春日熙熙春气和，扶笻携友上天窝，白云何事多偷嬾？不肯随风下绿萝。\n为僧最好是居山，山色谿光镇日闲，欲得不遭闲境惑，直须亲透赵州关。\n祖师心印没囊藏，日夕舒光照艸堂，心境未能融得尽，不妨策杖走诸方。\n石牌茆屋万峰巅，夜夜疏星壁上悬，老衲焚香相对语，不知身在率阤天。\n瑶田寺\n羃䍥松烟村路东，寒钟十里逐谿风，牧童几度歌声滑，尽入无生曲调中。\n城崖山\n百尺崖头地一拳，刹竿高竖指青天，孤云片片来投宿，伸脚同参自在禅。\n酬慧习耆旧\n迦陵久已不闻音，犬马群喧古殿心，钟鼓难侵存碧汉，杉松易老賸空林。寰中弘道全凭愿，格外知音岂在琴？但可堂堂扶白法，那能眷眷惜黄金？百年雀角穿禅室，一旦狐踪远翠岑，霜华景里莲华吐，瀑水声中云水临。大功既就传无际，慧燄常明照不阴，顾我酸寒惭继席，倚笻崖畔骨毛森。\n即韵酬雪堂熊少宰过访\n宝殿夜来书积雪，密机密谶神先裂，笑看师象集云端，立听疏钟敲夜月。头颅虽别愿还同，雪上重新古梵宫，谁谓毗耶消息断？明明匝地起清风。\n怀干岸熊广文\n络纬初鸣万树秋，井边梧叶下枝头，火云燄冷金风动，素月凉生玉露流。岩桂香浮人梦觉，田鼋声闹客情休，遥知方外熊司马，迷悟双关一笔勾。\n即韵酬士业陈司理\n松菊频栽三径中，纷纷香气远浮空，器堪宰相心慵应，道可传灯志愈工。瘦柏傲霜枝自老，修筠敲雨节偏雄，鴈行未许柴桑并，白蕅华开优钵丛。\n即韵答谷旸笪明府\n莲华社内久潜神，知是多生有正因，指点群迷官即佛，廓清四相幻全真。烟霞已傍林泉老，艸木忻逢雨露新，法运也随天运转，匡扶还藉解空人。\n翠岩寺即景十二首\n释迦峰\n星星蠃髻耸危峦，鹫岭西峰不异观，谁谓法王无面目？峨峨千古露云端。\n迦叶峰\n粪埽㲯毵发不删，多年鸡足自偷闲，者回突出孤峰顶，一度华开一破颜。\n钵盂峰\n双谿捧出钵多罗，数树松华蘸碧波，我亦欲传真种骨，不知谁解说伽陀？\n达摩峰\n葱岭无端诳俗人，几时藏得祖师身？青峰万古摩霄汉，举眼看来更逼真。\n无云岭\n云影枮来山更峻，月华高处路犹迷，芒鞋踢得虚空破，无限风光在岭西。\n钟鼓石\n巨石双双挂半空，横如法鼓竖如钟，知音岂在频敲击？自有希声达九重。\n磬石\n顽石何因远近闻？祇缘清韵自超群，随敲随应无高下，几度和风奏夕曛。\n迎笑堂\n金师生得主麒麟，一笑相迎眼倍亲，十笏洪炉犹未冷，不知谁是爆箍人？\n拍洪楼\n西阁崔嵬欲接天，轩窗面面七星县，洪崖纵有神僊术，应立禅家次一肩。\n玅高台\n石摩日月树摩星，下视群峰数点青，身在其中谁觉峻？悠然如步梵王庭。\n洪崖桥\n双谿汇处浪华飞，谁共浮槎接翠微？宝所不遥须进步，莫迷烟柳竟忘归。\n雷护橘\n果熟霜林红欲然，谁家儿女不垂涎？迅雷岂是多偏护？要使偷心当下捐。\n蟠龙寺\n松竹萧疏曲径成，烟笼绀殿碧苔生，世殊莫睹高人塔，碑断犹存见性名。鱼跃浅塘华正发，鸟归深树月初晴，晨钟暮鼓浑无恙，谁续当年说法声？\n登香城寺古基\n宝地谈空日，焉知我不闻？化移烟艸合，锡振雨华芬。荒砌寒笼月，高台冷衬云，顺瑛何处是？相笑对斜曛。\n即韵酬晦山禅友\n万指丛中我最凡，自甘沙铫煮寒岩，岂期爝火𪸩名刹？却出烟岚种小杉。壁峭四时温有雪，囊空几度冻无衫，隔村高衲能同调，寄得新诗贮满函。\n送无住归石屋\n孤峰顶上石为庵，归去应须著实参，佛到且从门外立，客来休杂世间谈。烟霞缈缈堪成侣，松竹森森尽指南，彻见旧时人面目，果然非女亦非男。\n示独尊上座\n千重百匝亦何妨？舒卷从来别有长，但得脚跟红线断，不须歧路泣亡羊。\n赠山翁和尚住青州大觉\n杰出庚峰是老兄，令行吴越独峥嵘，五迁名刹轰涂毒，再握长竿钓巨鲸。东鲁伫看迎活佛，西江遥听播芳声，须知华雨缤纷处，端为宗门集大成。\n即韵答天童奇和尚\n鄮峰一语破重关，道誉先流寰海间，霜鬓老兄原不老，灰心闲弟爱偷闲。松培万树林添翠，鳞跃双池水欲斑，闽蜀也知声调合，同风何似更同山？\n寄己任禅师\n人境俱忘后，泥牛吼碧潭，灯传深洞火，华拥绿萝龛。闽蜀风非别，洪筠月自含，翻思烟水日，无夕不同参。\n咏笋寄观首座\n高节深薶未出头，和沙和石漫为俦，养成一色夌霄翠，撼月摇风振未流。\n送玉浪上座南询\n篱菊香飘细指南，孤帆偏爱向遥参，吴山越水休淹滞，一箭须穿五十三。\n示继昙瑞侍者\n细细一毫头，明明无量义，一蹋便知归，已自落第二。那堪费盐酱？捏回野鸭鼻。那堪吹布毛？父子相钝置。翠岩虽有言，无说亦无示，早晚侍巾缾，莫负参方志。一拳拳透祖师关，昙华继现千林瑞。\n送十虚禅人归武夷\n武夷有峰三十六，拔地夌霄如削玉，之子离尘家此中，老树苍藤几回绿？六六峰前九曲泉，泉中一叶可蹁跹，龙吟虎啸深如许，玉女金钗高插天。我生半生湖海外，家里名山曾未会，子当先为卜岩房，待我归来伸脚睡。睡起夷茶三四桮，笑看藤华落又开，不是侬有乡情在，从来鸟倦亦知回。\n即韵送藏西堂之闽\n杖底夌云气，飘飘过别区，诗文囊佛钵，日月贮僊壶。颁白犹行脚，毋欺是范模，艸芳千嶂碧，风动七闽孤。剑水浮舟楫，重城放仆姑，但能舒片志，何在叠双趺？见翳争黧牯，疑销葬野狐，忘机情易竭，囿理蔓难图。路险鞋频断，峰高策自扶，碧谿啼白鸟，绿树绕青蚨。崿崿关如透，茫茫海亦枯，杀生生始活，棒佛佛方符。飏下荆山璧，宁贪赤水珠，不迷原不悟，谁谁愚？吾里君游日，君乡吾化孚，秋风望归笠，相解愁胡。\n示无尘道者\n大道幽旷，唯证乃知，鹙子莫测，岂涉言思？言思路绝，无说而说，是以宗门，棒棒见血。英灵道者，直下承当，竹翠松青，了无覆藏。见闻不隔，根尘匪迫，银汉鹤高，芦华月白。出死入生，雨施云行，不作圣解，肯落凡情？凡情不住，常光独露，朵朵芙蕖，火中正吐。\n赠智闲禅友并序\n智闲敏公与予同侍天童先师于祁御史园中，予拟至西江结茅，呈偈以别，先师掷偈怒骂不已，予竟力辞，先师随后追至梅墅坚留，予已登舟去矣。公独侍先师天年后，始诛茅别峰。噫！予事师之不及敏公多矣。昨承访翠岩，复述其事，予为凄然涕下，因次韵以赠，并怀先师。\n御史园中猊座前，别来月色几回鲜？十年友越千峰至，万里云将一步还。白发共嗟明镜里，乌藤谁契峻机先？翻思老汉婆心切，泪滴谿头颗颗圜。\n示春侍者\n祖祖相传传此心，此心不属去来今，了知心法传无际，春到人间万木森。\n示同山后堂\n明暗双彰杀活机，等闲拈出绝思议，主宾分处如相悉，烈燄炉中白浪飞。\n寿玉庵老宿十首\n玉庵承公今腊八旬，予适有闽峤之行，乃用岛诗「一僧年八十，世事未尝闻」为韵，作偈十首，预为之寿。\n雪岭梦回时，汀州绂麟日，德腊两俱高，西峰推第一。\n尘劳海正出，栖凤岭先登，不醉曹山酒，居然一圣僧。\n泉洗池边月，华开石上莲，片云横古寺，憨卧竟忘年。\n面门𦒻固多，耳目犹聪察，偶尔阅残经，双眸如二八。\n闲步别峰巅，驱乌趁不及，如此老成精，何啻百二十？\n殊寺不殊僧，同乡不同艺，君独闲一生，我惭忙半世。\n壶中天自宽，谁云耋将至？闲坐困即眠，此外复何事？\n昼夜一百八，玅机超情谓，不知韩相公，睡眼曾开未？\n君且不思乡，予心岂弗忘？奈何缘未了，乡水又重尝。\n生即无生句，丛林已猒闻，为君翻别调，孤鴈破寒云。\n示两序十首并序\n母难日，两序设供，请升座祝寿。予不诺，因垂问曰：「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既是不见师，更祝甚么寿？」一僧曰：「知恩方解报恩。」予曰：「也是顺水之波。」僧曰：「老老大大，面皮厚多少？」便出。予因命众颂「棒下无生」意旨，复以二句为韵，作偈十首示之。\n予初入天童，尝疑此一棒。谁信活骷髅，顿见光明藏？\n惭愧老顽皮，知打几百下，击出夜光珠，举世难酬价。\n人道常州有，我道常州无，有无俱踢脱，寿量等毗卢。\n霜叶此时坠，沤华此日生，虚生三十九，一事总无成。\n我生最𫐘轲，百苦曾备忍，不陟太白峰，驴年苦未尽。\n水云不相约，纷纷自远临，翠岩无法说，意路谩思寻。\n语言文字外，别有活人机，不是凤凰子，九霄未易飞。\n诸方尽相肯，自家还肯不，偷心如未休，醍醐反成毒。\n临济正法眼，瞎驴独亲见，肉骨已双还，突出那咤面。\n具得杀佛手，堪与佛为师，逆水能兴浪，始称师子儿。\n示行耀齐文学\n一点灵光耀古今，莫将知见别追寻。行超颜闵犹归渐，学迈韩欧未足钦。有念尽为颠倒念，无心方契本来心。谿声山色分明在，好继东坡悟后吟。\n示普副寺\n梦入精蓝境亦奇，掀翻钵袋复何辞？镢头虽钝能无倦，囊底常空似不知。青菜叶呈真实相，破伽黎示古风规，会须记取当年梦，莫负苍苍两道眉。\n四旬初度\n露滴芙蓉四十秋，电光石火一旋眸。道惭北济波澜阔，锡卓西江岁月流。红叶易摇霜后树，白苹难翳雪中舟。五湖共竖三千指，谁是金鼇上直钩？\n雪中领众斫柴十首\n磨刀\n欲取深山雪里柴，刀儿须是快如𩘅。门前有片青青石，莫惜三回两度揩。\n著屦\n红鞋毡袜尚嫌单，芒屦如何御得寒？欲陟断崖千仞雪，直须紧捎莫辞难。\n呼伴\n谁闻行苦不攒眉，况是冰华满树时？伴我入林无难色，许伊堪继獦獠儿。\n入山\n极目青山尽白头，单刀直入展双眸。试看何处堪垂手？莫使冲寒恣浪游。\n选柴\n参差散木自宜删，留得杉松覆碧山，谩谓柴头情识在，从来杀活有攸关。\n剪棘\n周遭荆棘贵先除，免使牵连碍短袪，任是葛藤长百尺，一刀剪尽更无余。\n斫断\n柴桩多是冻成堆，凝结层层拨不开，尽力一挥方倒断，空山依旧碧崔嵬。\n束起\n斫得艰难束更难，拦腰束起勿令宽，两头轻重须无异，始可全提下翠峦。\n捶归\n玉树琼华满担挑，归来何啻一冬烧？饱柴饱水浑无尽，香积从兹破寂寥。\n放下\n万苦千辛得到家，从今放下足生涯，洗将双脚炉边坐，遮莫长空坠六华。\n再住翠岩\n声钟极力辞，岂敢负相知？进退非无故，行藏各有思。月高乡梦远，岁久道心疲。去去又留住，偷闲在几时？\n拟渔父辞十首并序\n甲午夏，予与诸子辑元明以来诸老语要入《续灯录》，因念从上尊宿无不从克苦真参、大誓奋发中得来，盖誓不大、志不苦，则中道而废惰矣，安能透顶透底、彻证彻悟哉？乃摘其参证行由历历可稽者，作渔父辞十首，命曰宗门标格，以示诸子。客曰：「法无定相，岂可拘格则乎？隔江横趋，一蹋便彻，又何尝费许多盐酱来？若以死法绳人，则西来大意翻成涂辙矣，焉得为圜顿教耶？」予曰：「噫！子所学者，近代之禅也。寸香未了，心识纷纭，片语合头，便为省发，一期之间，称悟道者数十，欺天欤？欺人欤？予恐圜顿教门将如冷灰矣。今子徒知水潦高亭之得处瞥脱，而不知其苦心研究，非特一生、两生、千百生而已耳。予试问子：『马驹一蹋，是死法耶？活法耶？』」客沉吟，予连棒趁出。\n天目高峰玅禅师\n北涧塔头才问讯，何事乌藤连打趁？轰雷掣电未为迅。门千仞，垂手相牵不肯进。者汉眉毛都落尽，见闻梦想何须摈？五载骷髅薶铁榇。枕儿震，一声扑碎空王印。\n天目断崖义禅师\n六华散处山河殒，客梦初醒松露泯，死关辣手谁堪忍？全身陨，伎窘悬崖心未窘。七日不证誓自尽，朝忘饮啄夕忘寝，南北东西原绝眹。豁然省，石中迸出摩空笋。\n灵云铁牛定禅师\n截取头做舀屎杓，片语堪为灵验药，任他百病一时作。忘惊愕，更不迢迢寻扁鹊。励精提起本参著，目睫不交双泪落，蓦然摆断黄金索。乾坤廓，旷劫沈疴从此削。\n金陵碧峰金禅师\n五谷胡为誓不食？疑团郁郁填胸臆，柏叶松针且延息。自鞭逼，眉山万仞曾亲陟。伐木丁丁声太直，呼起法身赤吉力，汗如雨澍欢无极。水莫淢，定中消息谁能测？\n玅果竺源盛禅师\n大地平沈无一物，谁是人兮谁是佛？参天荆棘从兹刜。非仿佛，全体顿现何潜沕？无间虽深不足恤，苦是袈裟下身失，弘誓不坚焉得出？须委悉，莫待临婚治瘿疾。\n天真毒峰善禅师\n阿鼻永坠谁欣愿？愿深志苦行方健，名利牵人蔓复蔓。殷勤劝，休把光阴弃分寸。声色头边原不溷，金钟未动鼓先喷，大梦未醒犹困顿。正闷闷，一搥敲断千生恨。\n护国无用全禅师\n古来克苦真参者，宁可无言不乱泻，虚头伎俩俱消也。居丛社，孜孜日夜如聋哑。一拶当机同大冶，睡不安兮食不下，虚空粉碎方潇洒。无可把，倒趁泥牛骑木马。\n香严古溪澄禅师\n大器从来不自肯，已越凡流千万等，譬似登山须到顶。孤迥迥，丹霄独步谁能并？赵关未破徒咨鼎，从前解路皆酩酊，奋然一拶头如刭。梦初醒，团团皓月当空炯。\n寿昌无明经禅师\n寰中久寂新丰曲，野干啾啾空踯躅。西江再诞古西竺。超流俗，断弦喜见鸾胶续。日里开田夜灯录，一座好山千载毒，默默提撕自催促。蓦然触，石边飞出辽天鹄。\n天童密云悟禅师\n积薪触发生前事，恩爱牢关一时弃，晓夕咨参求指示。惟骂詈，那知句句吹毛利？情与无情原不二，翳根未拔空华坠，铜棺顶上回头视。焕然地，謦欬无非西祖意。\n怀笑岩和尚四首有序\n笑岩祖翁以万历辛巳春化去，塔于燕之西城，罗公大参铭之甚详。先师住金粟时，已将南北集并铭梓行于世，天下学者家谕户晓。顷有蜀僧谓寻之十二年而不得，海内实无一人知之，乃作四诗以纪其事，庶后之称子孙者知其祖翁尚在。噫！妄诞之谈，何异井蛙醯鸡耶？因即韵以志感。\n从来大隐不居山，柳巷何妨露一斑？霹雳舌藏人莫委，嵯峨门启孰能攀？萧萧烟笠传南远，落落浮屠镇北闲，今古西城城上月，盲龟咄咄泪潺潺。\n残碑几度绣莓苔，古塔依前郭外隈，蒿长砌边枯又活，鹤巢鑯上去还回。一灯有燄东西续，八面无门昼夜开，十二年中寻觅者，未曾亲见谩疑猜。\n小小庵居矮矮楣，谁知正与道相宜？生来不解图虚誉，死去何须立峻碑？一火活焚真父母，百年遥诞好孙儿，琉璃殿上风光在，门外游人那得知？\n团团无缝亦无方，合爪趋前已面墙，潭北湘南金玉国，锹头镢底利罗场。断砖纵可修残穴，片石徒劳补上苍，寄语野盘途路客，祖师不在帝城旁。\n焚万松评唱\n公案若依评唱会，祖师焉用特西来？而今一火都焚却，免使儿孙口乱开。\n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十八\n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十九\n嗣法门人传我等编\n偈三\n即韵答鹤台熊铨部\n北窗高卧独知微，敝衲曾胜玉带围，华满园林浑不恋，鸥闲湖岸竟忘机。青青五柳今犹在，落落双苏世所稀，峰顶鼓钟声未寂，隔江招手幸无违。\n谢函三萧宪副送额\n宝域重开已六秋，文星时映碧谿头，霜随玉辇飞寒谷，月逐银钩上翠楼。一带乍留千古颂，四言雄镇万峰幽，仁风自此披泉石，钟鼓讴歌并未休。\n次山谷韵答熊少宰\n自顾一身轻，任此天下重，掌握有枢机，纵横皆玅用。为我竖法幢，几载切寐梦，一旦获楩楠，可梁亦可栋。因知雪中书，奇谶今始中，谁云泉石幽，不与廊庙共？试看补衮手，摘取昙华供，我有没弦琴，迟君同抚弄。\n酬黄山恒证禅师\n六六峰谈最上禅，奇松怪石总三玄，一枝秀出新安迥，四面光浮古殿穿。云海倒倾机未活，桂轮全落见初圜，知君已得先师意，千里何尝有二天？\n挽林野和尚\n汾社六兄弟，唯君最逸群，君先鸣海峤，我独卧江云。柏老苍枝折，霜寒红叶分，玲珑末后句，千里孰亲闻？\n挽箬庵和尚二首\n长空为座水为琴，廿载频宣石磬音，两浙忽沉天际月，千峰猿鸟亦伤心。\n先师金锡下西湖，曾见吾兄捋虎须，往事不堪嗟逝水，克家喜有凤麟徒。\n寄夜日杲书记\n梨华两度笑春风，客路迢迢穷未穷，好把善财参遍旬，归来说与曼殊翁。\n即韵酬澹庵庄内翰过访二首\n拨草遥寻世外师，翠微推倒更由谁？祖关未透沉空有，玄旨才明越即离。几树丹枫霜月里，一声牧笛朔风时。袖中无数如椽笔，佳景何妨次第题？\n剪尽人间烂葛藤，翛然尘外俨如僧，木天署已传心学，金粟堂期续祖灯。声色见闻同水月，盐梅舟楫亦宗乘，芒鞋头戴知音者，斩却狸奴似不曾。\n灯华\n不借东君力，通红夜夜闲，一心唯向上，数朵绝纤埃。蜂蝶飞难近，冰霜冻莫摧，昏衢曾照彻，续燄待谁来？\n赠天鼓震侄禅师\n五老殷勤留不住，冲炎特特到西山，行藏已自超侪辈，真赝何烦更照颜？桂萼渐敷秋色里，鴈行遥唳水声间，报恩定有惊人句，一棹姑苏勿更还。\n赠古眉山侄禅师\n万仞峰头自活薶，世心冷落久如灰，雪迷樵迳人难到，云锁萝扉昼不开。夜静但闻鸣瓦缶，春深未见响晴雷，应思南涧当年嘱，曳杖乘时破碧苔。\n南昌槐李寺升座\n不惧弥空雪，轩车自远迎，地幽新插草，寺古旧知名。春色凝槐李，湖光映塔城，回机如透彻，法法演无生。\n宜川石巩寺升座\n春风为箭月为弓，几度穿云射碧空，猿鸟谩惊神臂远，象龙应识祖机雄。巩从峭处苍烟断，石向虚中活路通，扶杖却惭登猊座，千年公案话无穷。\n临川南源寺升座\n古涧源深处，涛声杂鼓钟，峰迎天外锡，潭育法中龙。慕惭先哲，引宗愧短笻，再来如有约，春到草茸茸。\n旴江景云寺\n两姑如画峙西南，遥对空王默默参，玉麈竖来成第二，璃杯未举见前三。池深虾蟹眠初稳，春暖鸥凫翥亦堪，信宿却烦开丈室，闲谈谁信是玄谈？\n旴江资福寺\n吾道原无诤，波旬影射空，嵯峨瞻玉殿，寂寞忆金峰。关密人难度，年深草自封，聊将摩诘默，为子会殊宗。\n宿萧君殿\n水中月影树头云，印现无心合又分，日暮不须投古寺，焚香下榻有萧君。\n杉关道中\n敌楼无户塞无墙，络绎寅昏有巨商，闽峤月同章水月，诸方何苦话关防？\n石峡闻警\n骤雨狂风报绿林，谁知尽起自家心？欲令万户常安枕，斩取心头杀盗淫。\n杭川华严堂\n鹤影云踪廿六年，今朝始饮故乡泉。杂华已沐如膏雨，一瓣谁先绽晓烟？\n龙兴寺\n兰若将圮尽，犹存一个僧，雨多侵佛顶，星朗代禅灯。萧笠谁重复？香台我独登，杭川春正好，休负古龙兴。\n龙吟寺\n三条瀑布遥空落，一曲深潭浸碧天，夜静龙吟歌梵呗，应知此地即祇园。\n开放生池十首\n白众\n千指同商茗一杯，碧池特地为谁开？杀机断尽生机活，今古无烦问劫灰。\n问石\n麤麤细细石虽多，何处林峦易出坡？尽道东冈归路迩，宜舁宜载亦宜拖。\n修路\n峰头樵迳曲弯弯，巨石如何运得还？斫尽树根删尽棘，从教蓦直到家山。\n运归\n木船撑出碧峰尖，老大如磐亦可兼，莫谓下坡先放意，缆头牢捉始安恬。\n命匠\n石头须是善安排，锻炼无劳倩女娲，应手得心称大匠，谁知不在吉阳街？\n下桩\n水浸无伤是石头，缘何彻底用松楸？须知合抱偏多力，一橛长桩百不愁。\n筑隄\n石一层兮土一层，层层高筑似崚嶒，逐膻细蚁无容穴，千古如山更不崩。\n掘土\n顽泥难掘更难倾，黏著如胶不易平，锄到月沉犹未歇，大家烧竹照深更。\n引泉\n不须别涧引寒泉，锄得深时水自涓，门外一泓常湛湛，锦鳞从此见尧天。\n植柳\n万物荣枯各有时，柴桑门外独垂垂，秋风黄叶萧疏下，隄畔新栽三五枝。\n吊黄岩受业师\n白侵双树后，陵谷几回迁？旧隐丛新竹，空林锁暮烟。法言犹在耳，宝月映何天？翻忆古灵事，伤心泪满川。\n礼碧天和尚塔\n一林红叶醉秋霜，祖塔凌空愈有光，须信本来无缝罅，不烦特地问南阳。\n悼明吾黄居士\n千里迎予意最浓，黄华白发间秋风。归来岩上华仍发，不见当年白发翁。\n悼若俊黄文学\n干城梵苑经三世，召我洪都历五秋，谁意法雷初震地？文星先坠百华楼。\n黄岩即景十首\n紫云峰\n万仞碧崔嵬，紫云复如盖，岂啻一枝横？法雨已滂沛。\n木毬峰\n团𪢮在峰尖，四海同珍重，除却曾家郎，是谁解拈用？\n碧天湖\n湖碧天亦碧，天高湖更高，源头如自委，遍界鼓洪涛。\n放生池\n十千天上客，知恩谢流水，解兴同体悲，天华来未已。\n解脱树\n生长祇园东，皮肤常脱落，叶叶与枝枝，尽是悭贪药。\n午时莲\n杲日丽中天，芙蕖香正吐，开合自有时，烂泥岂能污？\n贯华阁\n高阁倚云端，是我脱白处，试问贯华人，笑声何处去。\n一味堂\n殷勤祀二僊，何如参一味？棒下自知归，满室芝兰气。\n龙门桥\n桃华浪泼天，烧尾知几几？至今桥上春，岁岁催蛇虺。\n金钗关\n水泄不通处，金钗一放行，未透此关者，徒闻雪浪声。\n怀王东里御史\n玄关亲拶透，白简亦慵拈，漳水今何似？烽烟几度炎。榕声犹飒飒，岳势尚鑯鑯，受得先师衲，红尘应不黏。\n五谷岩\n重游映雪地，万籁奏洪钟，吊古频挥泪，伤心祇筑胸。华开经几度，叶落又阴浓，谁谓寒岩里，新闻济上宗？\n与振先居士话旧\n我昔弃尘氛，片云出幽谷，道情高且深，岂知有骨肉？孤身万里游，参遍名尊宿，何期绍祖灯，出辞成语录？皓首归故乡，乾坤几反复，犹喜麦秀中，再见吾家叔。屈指廿六秋，流光何太速？握手话平生，泪珠倾几斛？谁谓尚义堂，书声成断续？定有凤麟儿，倔起光吾族。人生一梦耳，隆替何足恤？所贵道眼明，不为梦境束。发短固非僧，须长岂是俗？觑透未生前，清光常溢目。\n吊国聘弟\n最是伤心处，同胞祇二人，发须予早断，骸骨汝先窀。已觉彭殇梦，谁将祠󵌔陈？鹡鸰原上雨，点点泪痕新。\n谢愚谷继昙若沤众禅者助祭\n尔我而今是佛儿，应知慧命若悬丝，当阳见得亲亲面，始可还乡展孝思。\n辞来云禅师请法\n惯同石女话三玄，病后俱忘五味禅，何意秋风正萧索？一天春色上岩巅。\n辞仰山专使\n仰山古精蓝，胜概甲两府，樵川与潭阳，不过数百武。友公来豫章，堂堂一代祖，师号降九重，佛日光寰宇。阒然三百秋，宗风竟埽土，绀殿长青苔，道俗不忍睹。邻封七苾刍，请我声法鼓，正值伏暑天，畏日如畏虎。何当枉高驾？夹脊汗如雨，惭愧老病夫，不足追前古。\n辞翠岩专使二首\n屈曲松枝已向东，从今好作住山翁，才疏应世偏多舛，识陋交人惯不通。石室有床堪寄梦，藤条无力懒敲空，情高最是西江月，千里遥遥到谷中。\n百亿阎浮露一丸，谁能留作久长看？片云出岫情无著，倦鸟归巢兴已阑。黄独既移薶粪火，征书何事上层峦？休将千尺崖边寺，劳我双眉日夜攒。\n示石堂陈孝廉\n弘释弘儒是玮琦，榴华多发向南枝，庙廊未布如膏雨，忉利先寻话月师。恩大君亲图必报，道存性命贵无为，池蛙聒聒薰风里，撞破乾坤更有谁？\n高阳凤山寺二首\n芳联奕叶是南禅，法窟幽深岂浪传？路隔吾乡才咫尺，僧能合户可容千。猿因无锁攀危树，鸥为忘机入暮烟。惭愧宝公曾噉鸽，儿孙今古学风颠。\n丧尽偷心始契禅，心空正好续单传，果能实实行分寸，岂在叨叨语万千？豹背久披苍岭雾，凤毛应拂碧池烟，柳条已朿东风骨，莫遣春来又放颠。\n过报国访天怡禅师\n青杉四面郁童童，何代嵯峨辟梵宫？僊谷唤云迷宿鸟，杜谿将水送潜龙。炎氛尽处清凉至，皓魄升时暗相空，坐对知音追往事，万千惆怅付薰风。\n答瞻百鸣九众文学二首\n十里迎将鼓乐扬，彩旗蔽日太辉煌，自惭陋质非生佛，何事氤氲满路香？\n须发虽遗道不遗，道存儒释总堪师，锦标翌日如亲夺，记取榴华烂熳时。\n示维远李文学二首\n在家欲问做工夫，不必疑他狗子无，但得世情生铁冷，自然与道密相符。\n七岁罗𬑟千丈藤，雪山虽近岂能登？试看万乘俱捐者，宠辱浑忘百念冰。\n怀古冲李太宰\n何故前身一道人，再来便现宰官身？须知悲愿原无尽，五叶华开万古春。\n酬李又蓁众文学五首\n细乐铿锵特特招，辇舆薄暮到山椒，寒松瘦石凄其甚，一旦春风破寂寥。\n燕水沈沈冢宰衙，铨衡圣代玉无瑕，道人本自超尘累，镜里何妨一现华？\n行业文才盖一乡，满庭多士尽琳琅，楼边茂艸何须慨？试看秋风桂子香。\n户外嵬峨拥翠屏，朝朝说法有谁听？缾鹅呼出金鱼带，万里扶摇起北溟。\n新斑两序立丛林，玉树森森远近钦，他日股肱天子室，须知不异此时心。\n葺天历庵二首\n流水谿桥尚宛然，不知金锡去何天，佛头再整萧公笠，金鸭应浮卍字烟。\n庵离天历一牛鸣，童稚时闻念佛声，割爱为僧今老大，始知活佛亦虚名。\n普济岩\n万仞崖头话祖关，谿声日夕响潺潺，已丛古木填深壑，应剪余枝迓远山。老屋数椽仍未老，闲僧何岁得清闲？但将身世同云鹤，普济人间信不艰。\n雪峰庵\n云收万壑雨初霁，无数奇峰呈远翠，策杖探奇过别峰，割耳茅深如剑利。茅深路僻杉松老，绿树乱莺啼未了，疑是桃源古洞天，一声金磬千林杳。林间何代佛来庵？庵里庞眉七十三，馥馥香烟迎道左，活似空生下碧岩。到来却问空生话，何事小庵名独大？空生相对默无言，不觉西峰日又夜。缅想吾乡老雪峰，声光籍籍怒雷轰，莫问茎茅曾插未，杖藜到处是禅丛。五湖今古仰芳躅，尽道嵯峨唯象骨，谁识高阳有雪峰？不辊木毬惟种谷。种谷栽田也不差，琛公白璧本无瑕，若非九到三参后，未免狂心乱似麻。\n示行璧、行𤩱两文学二首\n儒师孔孟释瞿昙，万论千经共指南，言行但能同白璧，不须遥向百城参。\n根本如何得不迷，直须悟彻未生时，夜深烧佛眉须落，祇恐颜曾亦弗知。\n答谢龙光文学二首\n拟议固非玅，无思未入玄，豁开情理障，便是士夫禅。霆震知龙跃，灯明任客传，庞公忻再睹，父子上峰巅。\n名场招不去，拉友探三玄，香浣盆中佛，荷翻水面禅。已闻无说说，应达不传传，何意东林社，新移向此巅？\n与余尼生、屹云两文学话旧二首\n雕梁画栋已成尘，犹喜还乡见故人，记得芸窗同舞勺，那堪霜鬓又新新？\n君学儒兮我学禅，丈夫志气各冲天，谁知儒释元无二？一念回机道自圜。\n元度谢孝廉、美斯周别驾率众请法书此酬之二首\n虎谿何似建谿深？荷叶莲华总被沈，格外宗风亲指出，群贤中幸有知音。\n郭外寥寥秋气高，玄机试扣野方袍，须知鴈塔题名日，独许英雄跨巨鼇。\n示行善吴孝廉\n元为万善长，可将亦可相，随处力行之，佛光生顶上。\n赠飞乡谢文学\n对奕且能平祸乱？谈禅灼可定邦家，东谿源远东山峻，应作尘中优钵华。\n辞翠岩四请为渊阇黎作十首\n偶因避地过龙沙，数笔青山便作家，谁谓有家偏有累？真人无位自无差。\n和尚阇黎太斩新，亮公从此堕红尘，可怜洞浅难藏月，收取余光贮八闽。\n明月湖边冒暑迎，海棠初发恰新晴，如今老大成枮木，八面春风吹不生。\n不契萧梁已折芦，何妨依样画胡卢？石幢幸有田园在，戴月披星且种圃。\n丛林何幸得萧曹，陇蜀重重望倍高，讵意石狮关更密，爪牙锋利付猿猱。\n龟毛兔角本无根，杖拂谁知绝点痕？历遍恒沙何处觅，目连鹙子亦昏昏。\n建州到后又汀州，赢得肮脏满肚愁，鸟道羊肠都蹋遍，岂知公案未尝酬？\n如意何尝被贼偷，打开直袋任君搜，搜来搜去浑无物，笑杀山中老贼牛。\n黄岩山下夺衣时，四品将军两度痴，何似钵盂摇不动？一机搴尽五方旗。\n独脚蜘蛛夜渡江，自由句子信无双，十年又长通身脚，辜负圜翁血一腔。\n佛顶即景十首\n螺髻峰\n拔起何巍巍？群峰皆末裔，白云荡清风，涌出青螺髻。\n西来峰\n我来破天荒，君来为何事？天外独昂头，共话祖师意。\n罗汉洞\n石室自虚通，应真频来此，不是事闲游，同开新窣堵。\n解空石\n无情且解空，磊落云端立，扰扰尘中人，胡乃不如石。\n雨华岩\n壁立万仞处，坦然可叠膝，天华落未休，空生岂能识？\n宝盖松\n一盖独凌空，万松立其下，是谁亲手栽？临济镢头大。\n石龟洋\n半田独露身，洋底深藏六，卦兆太分明，孙膑卒难卜。\n孕龙潭\n澄澄不见底，知有老龙踞，黑雾勃然兴，儿孙从此去。\n啸月台\n石台近月边，夜阑常独步，长啸两三声，尽是惊人句。\n望云亭\n螺峰去紫云，一百二十里，亭上旷观时，不隔些些子。\n谢陈学夔众乡绅三首\n同声同气且同陈，知是灵山一会人，选佛选官无别意，大家垂手度迷津。\n螺髻峰巅古道场，松寒石冷忆龟洋，千城喜有新庞在，秋晚犹闻桂子香。\n爝火惭分太白灯，辉光祖域恨无能，十年海内三移座，继起还须万里鹏。\n建普同塔十首\n选山\n寻将胜地刱浮图，蹋遍层峦探有无，莫谓牛眠皆可用，也须子细问青鸟。\n得地\n无阴阳地最为灵，现在人前若个惺，今日杖头亲指出，免教南北更伶俜。\n点穴\n玅穴天然不可移，高低形势贵相宜，定南针上分休咎，毫发无差应在兹。\n启圹\n圹中不著臭皮鞋，掘得深时好活薶，土既烂然呈五色，百千舍利任安排。\n凿石\n平日硁硁颇有声，不因锤凿岂能成？拼将有缝同无缝，始信良工手眼精。\n起窑\n衰草寒烟翳古窑，陶师去后久寥寥，而今再发连天燄，炼得泥团片片牢。\n合鑯\n砖鳞鳞并石鳞鳞，耸出云端样斩新，绝顶一鑯今已合，不知谁见塔中人？\n瘗骨\n痛鞭勤礼总成空，憎爱双亡是普同，狭小一门亲拶入，髑髅无复暴荒丛。\n植树\n竹鞭能与塔为雠，纵使森森亦勿留，栽得一株无影树，直教千古荫神州。\n刱庵\n塔前小搆屋三间，细艸才生即便删，删尽艸根埽尽叶，雨华岩畔客初还。\n示张益叟居士十首\n寻山问水到东谿，绝顶登来万岫低，此地既堪为佛地，黄金自古贱如泥。\n满头雪发倒㲯毵，为法殷勤请再三，送我登山休更去，山中要个活伽蓝。\n钟鼓轰轰二十年，与谁共话祖师禅？信知时节难移易，白菊香飘九月天。\n十丈珊瑚一铁锤，生前谁解觅便宜？还他须达能先觉，万古堪为长者师。\n我亦身心嬾似牛，项边犁耙久思休，可怜未了多生债，又被芒绳抴鼻头。\n招提任重最难肩，燄续芳联赖后贤，欲得十方同选佛，佛门规训贵先传。\n革尽东堂獘自除，十金难合古贤书，雪山瘦骨如柴橛，岂是王宫库藏虚？\n七十七年精进幢，红尘堆里信无双，西江吸得干干净，谁谓翁翁不姓庞？\n问君何处是真家，一语投机尽可夸，大地果然无寸土，不妨随处立生涯。\n儿既贤兮孙又贤，芳垂奕叶自绵绵，不须更为儿孙计，好向蒲团息万缘。\n又辞翠岩专使\n千里闽山不易行，况当天际正飞霁？吴宫已绝洪崖梦，何事三回五度迎？\n别周别驾洎众乡绅\n送送又送送，情高山未崇，论心秋夜月，话别桂华风。浪发章江远，云行闽岭通，禅机如大彻，千里见群公。\n即韵别简生、传公两昆仲\n归欤才叹罢，忽忽又三秋，梦挂夷山洞，形疲章水舟。不缘孤鴈远，敢却二苏留，预订莲华漏，相将破积愁。\n即韵别尔上梅生龙光众文学三首\n定力难驱障，虚名胡足崇，葵倾虽向日，鹤野又随风。跪跪欲留住，行行似不通，木樨香再发，预订向明公。\n蔷薇开几度，山势自来崇，梅傲罗浮雪，莲披白社风。入砖胡足羡，一贯等闲通。谁谓枫宸远？重看梦谢公。\n儒释原同道，何妨两并崇？立残熊耳雪，笑拂舞雩风。巷陋人偏乐，兰幽香自通，悬知千里外，相忆有明公。\n即韵别嗣启夏文学\n书诗叠叠再三留，卫法风高岂易俦？梁枕固空尘界梦，芒鞋偏与脚为雠。钩头纶线何难卷？句里阳春未可酬。青嶂肯来贻玉带？拟将敝衲换轻裘。\n即韵示峡阳骆应众文学\n白社谁开峡水西，庭前古柏与天齐，鸿儒已自联镳入，凡鸟何烦对户题？钟为觉人声渐远，月因破暗影常低，芸窗信宿添新梦，梦到羊肠路亦夷。\n别元熙文学\n杰阁清辉尚俨然，白鸥秋水自相便，岂徒千里怀明德？共快西江皓月圜。\n示幻庵上座\n三界都卢一幻庵，谁分东北与西南？欲开界内人天眼，须是薶头自饱参。\n舟次桃源洞口和陈体泉司马韵\n洞口危桥锁乱流，好山无数迓扁舟，桃开四季华如醉，霜落千林树不秋。壁峭尚留司马韵，泉清疑自武陵浮。何年驻锡深源里？一把茅将万念休。\n游定光寺\n何年一杖到长汀？古佛依然长老形，赠以之中人不识，峨峨玉殿振金铃。\n过隘岭\n百折盘空岭路长，马蹄牛迹太忙忙，隘边万树松风发，又送寒云出故乡。\n雪狮歌\n千峰突兀，万境寂然。寒气萧疏，冻云缥缈。一出六出兮飘飘，三片两片兮皎皎。牧童樵子皆敛其衽兮徬徨，飞禽走兽不闻其声兮遯藏。唯白山之狮子，乃独露而堂堂卓然踞地兮骨髓皮肤浑一色，有时返掷兮乾坤海岳皆平沈。双眼兮日月之丽天，片舌兮剑刃之当前。纵牙爪之斑斑，逞风流而孰先？威而不猛，坐而若眠。其里兮一味冷冰冰，识情心意俱乌有；其表兮触处净光辉，万象森罗不可偶。虽玉碗银盆之洁洁兮，未足方其姿；或白云明月之悠悠兮，庶几可为友。握内毬，尚未抛。项下铃，谁敢取？朴素兮若愚，约讷兮自守。岂大音之希声？固默默而缄口。抑待时之将至兮，乃奋怒而哮吼。师兮师兮，天下之望子兮长且久。胡不将儿而出堀，大震洪音高蹋蹴，直使四海五湖，见之闻之皆彻骨。\n上滩歌\n上滩歌，歌为何？滩高水急木难拖，岸边行不得，河中石又多。进半尺，退一丈，怒浪惊涛千万状，双手牢将缆子牵，进兮退兮曾不放。黯淡滩，三峡水，飞流直在半天里，扁舟荡漾疾如梭，何似此滩高莫拟？滩既高，河又曲，七曲八曲蛇伸缩，龙舒桥上小桥西，塔影参差遥在目。塔南面，是招贤，古庙也堪暂息肩，可怜打尽闲之遶，依旧离披在塔前。日已高，水正热，炙得肌肤片片裂，皮肤脱落两三层，笑杀飞龙成跛鳖。细思量，未是苦，苦中有乐人难睹，此身不为法劬劳，浪死虚生复何补？学道人，如抴木，逆水滩头休觳觫，忘疲直上万重滩，毫端顿现黄金屋。\n猎人歌\n劝猎人，休打猎，禽兽与人原不别，祇为昏迷造业多，戴角披毛藏洞穴，形骸虽异性还同，怕死贪生心更怯。千涧冰，万山雪，打湿羽毛寒凛冽，饥寒无耐出林行，猎犬一声逃不彻，那知误入网罗中，百棒千椎椎到绝。气虽绝，憾未绝，冤冤相报何时歇？谩言他劣尔刚彊，有时他彊尔却劣，狭路逢时躲不开，方悔从前错打猎。劝猎人，休打猎，打猎能招地狱业，地狱中苦百千般，尽是人间业报摄，人间添得口头肥，狱中受苦无穷劫。或剥皮、或拔舌，或薄批、或细切，铁蛇铜狗相咀啮，从朝至暮暮至朝，死而复生生又灭，阎罗老子不容情，牛头狱卒心如铁。莫怪他，自作业，业镜台前皎如月，杀一枪兮还一枪、剟一剟兮还一剟。自作自受自辛酸，悔杀当年错打猎。劝猎人，休打猎，百岁光阴如电摰，口腹无猒莫恣贪，货财有命休争窃，一气不来万事空，赢得通身冤债结。要解结，休打猎；要长寿，休打猎；要富饶，休打猎；要子孙，休打猎；要得人身，休打猎。打猎能招贫夭，子孙绝，人身灭，灭却人身异类中，为狼为虎为龟鳖，受他烹宰痛难禁，始悔前生错打猎。猎人猎人听吾说，山僧不是闲饶舌，快把网罗裂、弓箭折，回头自射自打还自猎，直教旷劫生死无明烦恼当下歇。\n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十九\n古雪哲禅师语录卷二十\n嗣法门人传我等编\n佛事\n大佛像开光。「度尽自心众生，空尽自心地狱，圜满自心愿轮，成就自心古佛。古佛既现，魔外潜销，四众同钦，万方共仰。抛开锡杖，月眉斜映海门秋；撇下华冠，蠃髻右旋僊岛碧。直得大辩长者自除须发著金襕、道明禅和方便殷勤为侍者，然虽如是，者个是有相佛，那个是无相佛？」竖笔，云：「大众！还见么？」复以笔点云：「一点双睛顿豁开，眼光烁破四天下。」像系地藏菩萨更成。\n韦驮圣像开光。「一向倒戈卸甲，今朝重整仪威，波旬闻风破胆……」以笔点云：「普眼是处腾辉，伫看金碧焕然处，千古天香绕衲衣。」\n伽蓝圣像开光。「一身尚如幻，七宝宁复贪？灵山亲付嘱，随处作伽蓝。且道：主持丛林承谁恩力？」以笔点眼，云：「眼里瞳人吹木笛。」\n挂钟版。「万古丛林，一朝再振。不离声色见闻，看取法王号令。」遂击一下。\n挂钟版。「钟未鸣，版未响，坐断千差无伎俩；钟既鸣，版既响，看看平地波涛涨。正当恁么时，消息少人知。当阳县起处……」击一下，云：「一击破群疑。且道：群疑破后又作么生？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n香城寺请挂钟版。「数百年冷落风规，今朝再振；百千众暂齐号令，特地重新。动静二相不生，声色两关全露。钳锤在握，敲击临时。」击一下，云：「但于此处知端的，日用无非上上机。」\n黄岩寺挂钟版。「伐木版，考金钟，无时无处不圆通，一期顿悟声前句，万古同扬济上宗。」遂击钟版一下。\n佛顶寺挂钟版。「报钟虽圜，不是曹洞；木版虽方，亦非临济。一椎粉碎十方空，声声直指西来意。且道：如何是西来意？」遂击钟版一下。\n临济慧照祖师忌日，拈香。「一夜雨滂沱，洪炉涌碧波，祖师真面目，亘古绝淆讹。既绝淆讹，因甚当机罔措？不是乌藤三度击，岂知佛法本无多？」\n天童先和尚大祥，拈香。「挂像烧香设忌，历历清风匝地，若作世谛商量，蹉过衲僧巴鼻。」拈起香，云：「大众！还见天童先师么？遍界全彰没变迁，谁云化去已三年？可怜毒手亲遭处，万古千秋恨未蠲。」\n天童先和尚忌，拈香。「河鼓天孙相会日，玄峰老汉独行时，青黄艸色俄惊九，玅体由来不间丝。」遂以手指像，云：「大众！者个是老汉底幻影，玅体在甚么处？」复以坐具打圜相，于中作女人拜，云：「一年一度一炉香，报恩岂在拈三句？」\n天童先和尚十周忌，拈香。「十年前施三顿棒，击碎我顶门；十年后烧一瓣香，穿却你鼻孔。源流拂子，赚杀多少英豪；提杖挈缾，博得半生懵懂。越王城外密园中，热骂留我不住；迦叶峰前方丈内，尽力撼你不动。既撼不动，合作么生？起死回生茶一桮，报德酬恩祇者是。」喝一喝。\n天童先和尚忌，拈香。「泰山穨矣，梁木毁矣，哲人萎矣，十二年来秋风数起，不肖稚儿今日向大江之西、洪井之东扶起泰山，重整梁木，唤回哲翁，直令五湖四海行脚高流，年年日日见天童。」拈起香，云：「大众！不须别处寻踪迹，面目分明在此中。」\n山翁和尚寄天童先和尚顶相至，拈香。「肋下痛还一拳，死蛇咬杀鳖鼻，从兹毒气冲天，不受然灯莂记。若非面目俨然临，争见难兄难弟？大众！难兄难弟依然在，毕竟将何奉老爷？洪井水烹西𪩘茗，一桮却胜赵州茶。」\n天童先和尚忌，拈香。「用闪电机，轰霹雳舌，点铁成金，点金成铁。二十五载，吴越令行；一十三秋，昼夜常说。厌原山下炷栴檀，太白峰头金鼎𦶟。且道：以何为验？」插香，云：「万里河山不隔线。」\n天童先和尚忌，拈香。「本师和尚忌辰，年年此日一样，今秋佛殿经始，毫发无可供养。既无可供养，毕竟作么生？烂煮一桮木樝羹，大家相共饱膨脝。」\n天童先和尚忌，拈香。「黄岩自开辟以来，未及闻临济宗旨，吾师倚杖此堂中，森罗万象皆欢喜，所以觉来耆旧特走延津，远分香积，设忌兹辰。大众！香供已陈，且道：天童先师还来鉴纳也无？」插香，云：「桂轮夜夜到天湖。」\n天童先和尚忌，拈香。「年年此日分明说，争奈聋人自不闻？闻即且置，正恁么时，且道：先师所说何事？」插香，云：「失脚蹋碎铜棺山，情与无情一齐露。」\n天童先和尚忌。「通玄峰顶此时灭，螺髻峰头此日生，十七年来消息在，一回相对一伤情。大众！消息既在，又伤情作么？」插香，云：「枝头梧叶落，片片是秋声。」\n埽马大师塔。「砖镜台前打失娘生鼻孔，滕王阁畔宏开选佛坛场。蹋杀天下英灵，唤回空中野鸭，掀翻窠堀，截断葛藤。明大用，显大机，电光石火较犹迟。藏头白，海头黑，铁眼铜睛皆罔测。灯传三十二叶，道播四海九州，脚下不肖儿孙昔日亲遭毒手。源远流长且置，到者里作么生与祖师相见？」喝一喝，云：「无缝塔中藏不得，森罗影里现全身。」\n埽黄岩受业本师塔。「茅针出土快于针，一语曾蒙奖诱深，今日鸳鸯亲绣出，虚空刺破血淋淋。师父！还记得同在湖广黄安天台山中打七时话么？『你若先悟，我转拜你。』二十余年，言犹在耳，可怜道义未尝酬，一塔先将玉骨收，面目虽然无间隔，伤心难免泪双流。」\n埽住庵本祖塔。「绝荤四十年，已具庞公眼，平生好博施，谁顾荡家产？晚岁入空门，五子兼一孙，孙今绳祖武，五子半不存。翻思拜别祇园日，一语未终双泪滴，泹言子去必超群，吾老不烦忧旦夕。孙今垂老归寺中，祖翁鴈塔已凌空，塔前水碧连天碧，尽是翁翁旧面容。」\n送碧云健堂庵主入塔。「冰铁门庭迥绝俦，咄诃怒骂鬼神愁，棱棱傲骨非凡骨，谁识终归土一丘？恭惟同参某，气厌诸方，身闲一室，挝白峰之涂毒，绝后重稣；分河水之余波，枯根可润。句中含锦绣，齐贯当立下风；笔底走龙蛇，永素宜推上座。夫何缘不逮慧，遂致志莫能伸？一别形山，三周寒暑。落华没膝，碧岩之松竹仍苍；新月扬眉，窣堵之锋铓始露。且全身拶入，不落夤缘一句作么生道？」递灵骨，云：「铁牛吃尽栏边艸，直向孤峰顶上眠。」\n送恒范庵主灵骨入普同塔。「离群索居，先贤所斥；忘躯为众，列祖风规。隐显虽然不同，行愿从来无别。恭惟同参某，钵传甬水，酒醉曹山。参少室之禅，遂空文字；杜毘耶之户，竟绝语言。佛来尚不留，何况人间童行？灵台非所重，谁怜没后余骸？所以化去三年，不免露眠草宿。今日幸遇香城，启如是之塔、翠岩作不请之友，大家相送入重云，一任面南看北斗。」\n送众耆旧灵骨入佛顶普同塔。师举灵骨，云：「直到西方底，依然不曾离佛顶；迸破铁轮底，不妨亲切见法身。法身既见，南北东西共一家；佛顶已登，来去死生无二路。所以道：『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正恁么时，宝塔凌云即且置，涅槃门启事如何？」喝一喝，云：「雨花岩畔全身入，顽石嵯峨亦解空。」\n破门闿法姪起龛。「三吴两浙，历尽风霜。尺头虽短，脚步却长。便恁么去，是孟八郎。毕竟如何？请上火场。」　举火。「道未行，门先破。撒手归，祇者个。」竖苣，云：「闿公！闿公！还识者个么？」撺下，云：「纵饶者个自分明，也须洪炉亲锻过。」\n宗质庵主举火。「飘飘烟笠离三楚，半世艰辛参列祖，行到水穷山尽头，暗地点胸唯自许。从兹直入厌原西，石佛山前倚杖藜，昨夜碧天霜月落，寒光烁破五须弥。惟我同参某公，生平质朴，不尚浮华，六十余年示阎浮之幻景，三千里外探少室之真风，遍叩诸方，久经行阵，步步脚蹋实地，头头蹈矩循规，誓不自欺，那弄虚头伎俩？愿居学地，常存绵密工夫，诚末世之典型、后昆之模范。今朝时节既到，撒手怡然便行。大众！行即不无，且道：宗质庵主毕竟向甚么处去？」以火苣打○，云：「远委悉么？灰飞烟灭无寻处，遍界全彰净法身。」\n灵峰不立真公起龛。「年既高，德亦高，更嫌何处不逍遥？大众！还识此老转身句子么？天际目高冰树泮，谿边云暖冻华消。」　举火。「真不立，妄本空，鼹鼠吸干沧海，露柱跳入灯笼。大众！此是不立真公末后叶落归根底时节，诸人还识伊生前事么？三十年住山，勤劳不辍；数千里行脚，执侍大通。导童蒙归解脱之地，变荆棘成释梵之宫，如海之纳、如山之容，缁素共崇高行，遐迩同钦德风，六十六载幻华在空，今日空华随燄落，声光千古振灵峰。」\n无相直岁举火。「屋漏不曾捡得完，墙壁不曾修得好。丹心片片辅禅庭，奈何五蕴山先倒。无相上座还知么？五蕴山虽倒，一灵恒不坏。铁牛火里快翻身，无相光中常自在。」\n还霁库司举火。「清明今日已还霁，不汝还者原不毙，老胡漏逗知不知？秋风黄叶归根柢。还霁禅德！汝弃庵舍，入丛林，行苦行，用苦心，一众所知也。独有向上一著，未能彻底亲契，山僧略藉胜热威光，为汝重宣玅谛。」便撺苣。\n自融德公举火。「一睹德人容，便谙仁者寿。讵料朔风严，摇落同枯柳？八十一春秋，白驹过其牖。要知坚固身，古今长不朽。德公！德公！还知不？但能触处自融通，火里金毛常震吼。」\n体修禅人举火。「倚众修行多少好，无端妄想去居山，腰包尚未安停当，又被山神趁得还。体修！体修！既还家中，还识家中事么？」竖苣，云：「祇者是，莫颟顸，金刚正体离生灭，火里张眉子细看。」\n隐光禅人起龛。「迎汝入山来，春风拂杨柳；送汝出山去，烁石云飞走。来兮去兮本无心，迎兮送兮金博金，须信隐光隐未得，堂堂纵步火中行。」\n本源禅人起龛。「返本还源去，空中信步行，蹋翻蟾桂影，何处不分明？」\n密闻禅人举火。「木叉犹未受，壳漏已先抛，既是密闻得，何须挂七条？虽然，名实未必相称，死生未必逍遥，我今为授自性戒，火光腾处赤条条。」掷下火苣。\n性宗化主举火。「五载击柝，破万姓之悭囊；一旦染疴，受百骸之楚痛。楚痛不过处，须知有不痛之人；死活不得时，须信有不死之性。性宗！性宗！即今三寸气断、四大皆离，性在何处？」掷苣，云：「烈燄光中全体露。」\n宽和耆旧举火。「体无不遍之谓宽，用无不具之谓和。今朝摄用全归体，古路分明见也么？」竖苣，云：「祇者是一条古路，千圣共行。你若见得，便知去处。八十三年，浮云朝露。且道：云收露尽时如何？」掷苣，云：「火里蟭蟟噉木鹅。」\n定之禅人举火。「八苦交煎时，念念常在定，有如是操持，始名亲见性。若是半边白、半边红，恰似狂华翳碧空，而今要得狂华落，大火聚中休卜度。」便掷苣。\n寰虚禅人举火。「一身精血同秋叶，万事纷纭付海沤，賸有那边消息在，寰中虚寂任遨游。寰虚！寰虚！要识那边消息么？今日分明为汝道破。」便掷苣。\n不染耆旧举火。「红叶坠西风，千林现秋色，未过祖师关，难免无常迫。恭惟某耆旧，典型法社，铁面无私，恪守清规，分文不蓄。虚怀问道，竟尔忘叔侄之分；废灶拍田，慨然作同袍之倡。今则幻影虽抛，弘愿坚同铁石，宁做贫家之儿，不入王侯之室。老耆旧！便现王侯也不妨，随缘随分作金汤。」撺苣，云：「水中猛燄连天发，催出荷华满地香。」\n法荣耆旧举火。「纡金拖紫，未是法中之荣；达本明心，方显圜颅之贵。恭惟某耆旧，年近八旬，耕锄不辍，鹑衣百结，俭朴可风。为我作阇黎，千指同师一字；对公谈净土，西方祇在目前。今则火莲初放，毫发不留，且道：弥陀如来正谈何事？」投苣，云：「脑后眉毛分八字。」\n上乘耆旧举火。「乘最上乘，直登宝所。宝所既到，有眼如瞽。试问大众：已到宝所，便该双眼圜明，因甚么却瞽？」撺苣，云：「火里蝍蟟吞却虎。」\n澹云禅人举火。「奔走黄岩与翠岩，道缘虽薄道心坚。谁知霄汉浮云澹，又逐南风散远天？澹云！祇此坚固道心，火烧不坏，本绝去来，岂有成败？汝今要知本无去来成败底么？山僧聊倩胜热婆罗门为汝直下点破。」便撺苣。\n普印禅人举火。「痴心恋世间，修行须待老，岂知泡幻身，朝存夕不保？禅戒俱弗知，生死如何了？」竖苣，云：「普印！还知么？即此是戒，不假师传。其或未了，更听偈言：毘坛新掘不多深，堪锻人间未了心，妄习妄情俱锻尽，南山下雨北山晴。」便撺苣。\n正芳耆旧举火。「正为迫桑榆，劝公早圜戒，岂期数日间，皮袋果然坏？正芳公！皮袋既坏，当知有不坏者在。其或未知，更听一偈：三尺火阬亲手开，斩新燄锻众如来，凡情圣解都烧尽，腊月莲敷碧水隈。」\n杂著\n万寿庵记\n庵，所以安僧者也。僧，所以事佛者也。佛之慈光无所不烛，故其金容无处不现、宫殿无方不竖，虽小大有殊、应机不一，而其寿万乘、福群黎、辟凡情、启昏聩，则如随色之摩尼、吹毛之宝剑，无往而不利也。丰乐为西瓯奥区，去芝城一由旬地，佛庐僧舍毋虑数百千，其最著者曰斗峰，与梅岐之黄岩、高阳之凤山鼎峙，于西瓯之域皆称法窟，代有高僧难量。测公盖黄岩碧天禅师之法孙也，中岁念生死事大，弃恩爱，断发须，一衲翛然。自受具以来，秋霜烈日，壬申春，偶经丰乐，遂为范氏诸公遮留礼敬，而远近诸檀为结给孤之缘，测公乃与其徒卓锡于沧洲之测鼎建精蓝，命曰万寿，一时绅衿如某某诸昆仲皆跃然而起，施田及山为助道之具。庵成，冒暑征记于予，拟勒石以垂不朽。予念其真诚，乃为叙其颠末，使后世君子知测公之德珠藏玉韫、测公之愿山高海深，故能随方利物，剖破凡情，岂非所谓五色之摩尼耶？测公年至从心而精修不倦，则其为四众所敬羡也亦宜焉。后之住此庵者，其亦能修测公之至德与测公之弘愿乎？庶几无忝为佛之孙子矣。\n宝镜庵记\n「十年此地搆茅庐，门外漫漫草未鉏，古佛二尊先后到，无生一曲济曹符。亲悬宝镜庵常朗，唤出子胡石亦稣，咬得木人红血溅，足心头首当时枮。」此诚公贻予诗也。予初负笈参方，即依洞上知识，闻其配合宗旨，臆见纷纭，间有以《楞严》之暗相永不能昏训诂参同者、有以文武颂君臣偏正者，有以图书奇偶配宾主者，遂谓主有贵贱之别、宗无明暗之殊。予时宗眼未明，勿能甄别，然心窃疑之。迄见天童先师后，乃知济、洞两宗，同异、异同，玄玅难测，非可以教乘儒典配合者。嗟夫！元明以来，济、洞二宗不绝如线矣。先师令行吴越寿昌，崛起西江，实中兴二宗之始祖。昌得博山来公，其道益振，然及门之士不轻许可，故潜行密用者，往往于白云青嶂问遇之。岁戊戌，予以赴请之兴福说法，诚公延予至精舍，稽首曰：「某自从博山和尚圜具以来，遍参诸大老，俱承提激，已而诛茅四处三十余载，末后始住此山，曾蒙古航和尚亲莅奖导，及挺然诸友赞成，像设殿堂，规模稍备。今幸和尚光临，愿丐一额以照林泉。」予乃为颜其庵曰宝镜。庵傍有石可趺，以其吐舌而蹲，俗呼为狗石，予为易曰子胡。因语公曰：「公久参曹洞禅，必悉其旨，如宝镜三昧云：『银碗盛雪，明月藏鹭。』公如何会？」公曰：「莫是明一色边事么？」予曰：「未在，更须细参。」公唯唯。次日呈偈，有「咬得木人红血溅」之句，予曰：「唤作一色得么？」公欣然作礼。噫！使诸方见此，不至有支离配合之獘矣，岂非所谓潜行密用之流亚乎？昨送予归佛顶，复求庵记，因为纪其大概。庵经始于庚寅孟春，落成于壬辰季冬，高二十六尺，去乌石一牛鸣地，去芝城则三十里，共创建盖自诚公始也。公讳道诚，松溪李氏子，自辉盖其法号云。\n僧护经序\n轮回升坠之说，孔孟之书所不载。唯大雄氏以无分别智洞达过、现、未来三世之事，故能详言之、显言之，历数天堂地狱因缘而直示之，如指诸掌。一闻其言，靡不惕然省、骇然悟，必思所以荡涤其志虑、澡雪其根尘者。然犹有拨无因果之徒，眇其说为肤浅、为诡谲，不足信，谓一切皆空，复何报应之有？因而放辟邪侈，纵恣余习，张大言以欺佛诳人，靡所不至。故现报冥报之惨，往往有不忍愿闻者。嗟夫！经不云乎「无我、无作、无受者，善恶之业亦不忘。」永嘉云：「豁达空，拨因果，莽莽荡荡招殃祸。」达摩云：「解行相应，名之曰祖。」然则先圣谆谆苦口，独不谙一切皆空之理乎？盖以理须顿悟，事在渐除。吾人自迷本有以来，升坠于六趣既久，习染既深，纵使一念回机，顿契本有一段风光，而无始习染必须渐尽，余习净尽，则一切神通光明自然现前，不从外得。故曰：「不矜细行，终累大德。」至哉言乎！予滥厕缁流二十余年矣，未闻《僧护经》之名，客岁偶于邻庵故纸堆中得之，展读至「狱中出家者众，白衣尟少」处，喟然叹曰：「悲夫！出家原为超地狱、脱轮回者也，乃今僧护目击世尊亲宣，谓狱中出家者众，得不令人寒心哉？因念此经切中今时流獘，而此方流布甚少，久参忽而不阅、初学素所未闻，乃与诸新戒谋锓梨枣以广流通，似于法门不无少补云尔。诸公果能入海、出海如僧护之翛然，入狱、出狱如僧护之自在，游戏无间如三禅天乐，则大雄氏之书可废为故纸矣。不然，则火树、火床未易跻攀在。」\n经论合镌序\n天下皆知孝道之当尽也，而不知所以尽之之方；天下皆知不孝之不善也，而不知所以革之之源；天下皆谓出家之不孝也，而不知所以孝之之至。此无他，盖由吾徒不能遵佛祖之教、广佛祖之言，以开天下之昧昧耳。予不孝，宿业深厚。幼孤，始从先祖弃家入山，学出世法，而无后之惑，胸中未能泮然。一夕，梦先子示之曰：「欲酬罔极，母越出家。」既觉，遂矢志披缁。嗟夫！生我之身、定我之向往、使我得闻佛祖之道，此恩此德，又岂特昊天罔极而已哉？自惟驽钝，浪迹天涯二十五年于兹矣，虽造次颠沛，不敢忘先子之明训。客岁丙申，始获一挝退鼓于翠岩，还乡祭扫，哀恸欲绝。今春修葺坟陇既竣，归山为诸新戒讲演《孝论》，虽不足以答劬劳于万一，亦稍释蓼莪之痛耳。《孝经》曰：「能令二亲奉持五戒，执三自归，方为至孝。」悲夫！二亲逝矣，夫复何言？敬抽钵赀，将斯经论梓而广之，命曰经论合镌，俾天下为人子者阅之，知吾佛祖之教与鲁诰无以异，则不至有异端之呰，而尽孝之方、革獘之源如视诸掌矣。客曰：「人子当孝，儒释同然，固也。祇如祖师谓：『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其义何居？」予曰：「未曾吸尽西江水，争解峰头泛铁船？」客稽首而退。\n辑镜华录序\n三世诸佛是一朵镜华，历代祖师是一朵镜华，天下善知识是一朵镜华。极而言之，富者、贵者，贫者、贱者，愚者、智者，彭者、殇者，乃至飞者、潜者，植者、动者，衔铁负鞍、披毛戴角者，无非是一朵镜华。举世间人皆由不知此身是镜中华，遂于华中起种种妄见、生种种染著、造种种业因、受种种苦报，由是升沉异路，男女殊形，贵贱不同途，修短不同命。是故西竺大圣人愍之，亦于镜上百亿分身，标榜万世，或现佛身，或现祖身，或现帝王身，或现宰官、居士身，或现比丘、比丘尼身，或现优婆塞、优婆夷身。如华严会上，五十三位善知识各各具有无量神通三昧。即赤县神州，自达摩东来之后，其间王公卿相、白衣黄冠，乃至命妇大姑、市糍婆子，悉皆具大知见，名垂僧史，代不乏人。不断烦恼而证菩提，不舍尘劳而登觉岸，即此镜中之华便成优昙钵罗，庸讵谓非金粟之后身邪？富沙于神州为僻壤，自马大师过化以来，硕学大儒、联灯续燄者，不可枚举。迩来宗教滥觞，金鋀莫辨，美斯周公忧之。客秋，予以赴请之东溪佛顶，过富沙，周公乃与其同袍谢公辈躬迓至莲华社中，举扬第一义谛。别来未几，复驰书至佛顶，曰：「庞公，东土之净名也，其偈颂机缘皆可以世，惜此方罕见，愿丐大序以冠其颠，使剞劂流通为白衣榜样，亦护法之一端也。未审吾师以为何如？」予曰：「善哉斯举乎！夫欲恶之孽为自性之蒹葭久矣，及其始萌也而芸之，则禾繁以滋，吾辈治心亦然，圣贤之治人、治世亦然。公今为榜样白衣而先流通正法，是可谓深耕而熟耰者也。虽然，唐宋之际何啻一庞公哉？今据五灯所载六十余员皆可标榜万世者，合为一录，命曰镜华，梓而广之，则可使人人为庞公、为灵照、为计氏、为洞宾、为苏、为黄、为李、为杨，随所好而傚之，则榜样不亦多乎哉？昔内翰澹庵庄公尝访予于翠岩，询及宗乘中事，予举斩猫话示之，庄通夕不寐，黎明至方丈，曰：『弟子会得也。』予曰：『试道看。』庄曰：『虚空粉碎，一切不留。』乃相笑而别。试问诸公：虚空本无形相，如何粉碎得？若知得此意，则欲恶之孽自除，一灵之性独朗，八角磨盘驰骤空里，金毛狮子哮吼寰中。不然，且向镜华图上看，看他榜样是如何？」\n翠岩寺规约序\n先圣以神道设教，建立丛林，聚众匡徒，朝夕焚修，祝厘圣寿，正所以阴翊无为之化，同酬不报之恩也。故为住持者，不惜拖泥带水，为法求人，多中淘汰，觅得一个半个，当家种草，以续诸祖慧命，所谓养育材器，陶铸圣凡。故其门庭不得不峻，礼法不得不严，规矩不得不立，所谓大匠诲人必以规矩，学者亦必以规矩。规矩立则上下安，礼法严则不肖退，门庭峻则师道尊矣。故住持虽谦光接物，海纳山容，而于痛下针锥之时，不得不翻转面皮，学者往往望崖而退，求其如叶县浮山、汾阳慈明者，指不多屈矣。是故中、下二机，非规矩无以束其身，非礼法无以制其暴、防其微，杜其渐，而后丛林内外始安于无事，此大智禅师清规所由设也。后世罔知轨度，不守律仪，遂至纪纲废弛，丛林凋丧，得不辜先圣建立之苦心乎？西江自马大师开选佛场以来，巨刹星罗，而西山尤盛。西山之名蓝固多，而翠岩独盛。宋元后，宗风寥寥不振，法席遂至沧更。顷者，石磬重敲，海众云集，多是法中龙象，无烦节外生枝。恐有一二初机莫知所守，故折里清规，略摘数条可以救时獘者，揭之于左。傥有英俊衲僧，才入门来，打破牢关，纵横自在，逆顺无拘，超然于规矩礼法之外，而自合乎古辙者，则丛林幸甚，法门幸甚。\n黄岩寺规约序\n夫岩居穴处，难忘君父之恩；方服圜颅，敢悖佛祖之训？所以上求下化，夕惕朝干，正欲同悟一心，仰资万寿而已。然追风之骥，不策而驰；遶树之猿，非锁莫制。顽铜钝铁，投大冶而遂作干将；散木樗材，遇良工而崇成广厦。是知规绳炉𩍁断不可无，而巧匠真师千秋一遇。八闽自鼇山成道之后，四海仰木毬象骨之高，长者施宅作精蓝，王臣倾心为弟子，由是佛庐僧刹碁布星罗，故此寺开山实自唐雪峰禅师始也。后代隆洼，年深莫核，中兴以来四十余载，昭昭彝训，凛凛芳规，三喧义虎之声，一奏新丰之曲，本支七世千指秀出云间，济、洞两宗一时霆震海内，诚西瓯之法窟也。某久客他乡，愚顽无似，乍归丈室，诚愧滥竽，思创业之多艰，慨法久而成獘，爰集耆宿，共酌重轻，干蛊虽贵因时，立法自宜倣古，故折里规约，胪列廿条，仰冀同志遵行，毋恣顽梗，使道德仁义之纪纲顿整，戒定智慧之根本益坚，下导群机，上翼王化，则八闽界内重窥象骨牚天，一味堂中常见金毛踞地。丛林幸甚！法门幸甚！\n佛顶寺规约序\n建安自五代而后，刹竿林林，高僧辈出，然皆在郊郭之外，而山谷无闻焉。明末有大长者，师事碧天和尚，咨决心疑，慕须达之遗风，自西瓯来东溪，遥见一峰插汉，双涧合流，迺询里中父老曰：「是山亦有梵刹乎？」曰：「有。」曰：「何圣所居？」曰：「唐龟洋无了禅师肥遯处，其寺曰佛顶。」长者闻之，冁然披榛而陟，但见残僧数辈，败屋𬯎垣，有不堪其忧者。长者喟然叹曰：「是祖庭也，岂可久湮乎？」乃迎其师主之。不数年间，百废具举，无何而其师化去。长者复偕山中耆旧，削牍至西江翠岩，逆予主席。岁丁酉年秋，篱菊香清，蔷薇露冷，长者须鬓皓然矣。复亲送至山，稽首飏言曰：「某年七十有七，敬为和尚守此山二十余年矣，何幸垂老犹获闻临济宗乘？向者草昧经营，规条未立，后昆靡所适从。今幸和尚俨临，祖庭有赖，愿定清规，垂训将来，永为十方选佛道场，以副初志，则某之功不浪施也。」予曰：「深山里，镢头边，有一句子，千圣难窥，百丈未悉，公还委悉么？」长者曰：「愿求指示。」予握笔曰：「分明听取。」\n募建大雄宝殿疏\n夫普光明殿，统凡圣而无遗；大解脱场，亘古今而不易。良由一念背觉，遂至六趣横生，染净既隔云泥，依正自殊优劣。是故弃九五之位，法位弥尊；现四八之身，凡身莫测。随方宝阁，遍界香台，非砗磲玛瑙之所成，岂土木瓦石之能？况皆缘熏修积劫，施珠玉等泥沙；力践多生，舍身命犹艸芥。故能威慑魔外，福被天人，为暗夜之明灯，作苦海之舟楫也。翠岩古刹，南浦名区。刱始普通之年，鹤书频钖；中兴己丑之岁，瑞兆先呈。然宝殿千楹，未副雪中之谶；败椽数段，还同树下之居。某下里卑人，滥膺重任，朝乾夕惕，行忖坐思，五阅寒暄，未遽轻裁短疏，再观时势，乃敢奉启高贤。一时名公倡首于前，四方衲子戮力于后。祇园既辟，布金应有奇人；法宇重新，插艸宁无达士？放大雄氏之行径，人人自证大雄；依解脱法而修持，处处无非解脱。陈红朽贯，堪培历世之良因；间碧涂金，必获多生之胜报。万乘之尊特，原自一笠七钱；百福之庄严，正赖雕梁画栋。幸继齐安芳躅，伫看明堂瓦插簷；欲知真祖门庭，试听风瓯鸣殿阁。\n募铸铜像疏\n土木瓦石，皆是佛身，而世人不信；蠢动含灵，皆具佛性，而世人不知；水流风动、雀噪鸦鸣，皆演佛音，而世人不闻；牛头马面、罗刹夜叉，皆呈佛相，而世人不见。所以烦劳黄面老汉，屈曲垂慈，权挂垢衣，假名为佛，遂现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坐菩提场，横说竖说。尝对空生言：「若以三十二相观如来者，转轮圣王即是如来。」又云：「如来说三十二相，即是非相。」当是时，黄面老人已自披肝沥胆，两手分付矣。争奈著相者依前眚目迷󰔍、沉空者未免金尘翳眼，直至临末梢头，拈起金色波罗华，始博头阤一笑。由是知此道之难明，虽三贤十圣，卒莫窥其阃奥，毋怪夫世人之不见不闻、不知不信也矣。虽然，吾佛之教，权实并行，理事无碍，故一瞻、一礼、一香、一华，或绘、或雕、或塑、或铸，或赞叹、或恭敬，皆获成佛。所以《法华》云：「或以指爪甲，而画作佛像，渐渐积功德，皆已成佛道。」由此观之，遵佛之训、事佛之像，成佛可立而待也，又岂特天人福报而已哉？翠岩为洪都名刹，沧更之后，不知古佛飞锡何方？虽土木、瓦石、洲渚、园林，时时现殊玅色身，而凡夫所见不一。顷者，宝殿焕然，香云蔚霭，四众瞻依，不可无像。拟觅巧匠洪炉，仍铸金身丈六，须用红铜万斤，十方具眼王臣、信心长者，一掷阿堵，百福齐臻，优填之胜举再兴，紫磨之金色常现。即此火、风、地、水全成坚固法身，顿令牧、竖、渔、樵悉见现前真佛。临机不昧，直下承当，一会灵山，千古未散。\n募禅堂疏\n夫丛林之有禅堂，犹国家之有庠序。庠序不立，则贤才无由以生；禅堂不开，则慧灯无由以续。是知绍续三世佛祖慧灯而不断者，实自禅堂始也。故百丈大智禅师刱丛林，立规矩，设广堂通单以居其众，分两序列职以任其劳，县钟版以定其时，执香版以策其惰，限长期短期以发其勇锐，使湖海有志衲子同堂共命，递相切磋，晓夜精勤，时刻无间，必期发明本有佛性，及第心空而后已。此其为惠后学，恩至渥也。后世不体先圣立法垂训之心，反以规矩为赘疣、以禅堂为虚设，由是上下偷安，彼此钝置，甚至暗室屋漏，靡所不为，一期报终，三涂永坠，可不哀哉！故《梵网》云：「若比丘不教化一切众生，建立僧坊佛塔及坐禅处所者，犯轻垢罪。」盖以坐禅之益，广博无涯，可以破积劫之迷、可以助无为之化、可以资檀信之福、可以报不报之恩，故列祖出兴于世，未有不以兹为急务者也。西山自亮公隐居后，列刹相望，近代以来，正宗淡薄，而名蓝大刹半属榛莽，良可慨也。癸未春，予始来白法，缚茅以居，深自韬晦，而四方学者日渐臻，茅舍褊小不能容，因念先德住山，虽独宿孤峰，而弘法利生之志未尝斯须忘也。予虽德薄行微，敢不遵大智之遗训哉？第白法自悦堂喜公后，寸土尺木皆为横目所有，兹者欲搆数椽以为坐禅之所，其奈难为无米之炊。敬裁短疏，用启高贤，伏冀不忘灵山之嘱，勃兴护法之思，大破悭囊，助成胜事，栋梁椽柱全彰古佛风规，谷粟钱财悉露祖师巴鼻。一饭能致天福，七钱尚感轮王，善果既由善因，种谷决不生稗，衲僧顿明心地，续燄联芳，檀那正信此宗，超凡入圣，皇恩佛恩等报，祖意教意均明，其殊勋殊德岂曰小补之哉？\n募建普同塔疏\n塔婆之福世利民，灭恶生善也，至矣哉！梵语塔婆，亦云支提，此土翻译为灭恶生善处。故阿育王以瞋怒心杀八万四千夫人，罪当沦于地狱，乃问道人：「当修何善，得免斯殃？」道人曰：「唯有起塔供养众僧，庶几可免。」王遂如教，于一日中造八万四千宝塔，散置阎浮，竟免沦坠。故明州鄮山舍利塔，至今以育王称焉。或谓：「供养如来舍利，获福固多，祇如凡僧之骨，并无舍利，供之奚益？」曰：「经云：『凡夫比丘有德望者，亦得起塔。』但露盘之多寡有殊，层级之隆杀不一。昔舍卫国有大长者，尝罄其家资，建立塔寺，命终生忉利天。其妇以忆夫故，常埽此塔。夫从天降，慰之曰：『我以造塔功德殊胜，得生天上。汝能勤埽塔寺，亦得生天。』妇如其言，后果生天，夫妇同证须陀洹果。嗟夫！一念之嗔，遂感地狱；一念之善，遂感天宫。毋论王臣长者、贫富贵贱，莫不皆然。是知一念不生、善恶俱忘者，上也。苟或念虑纷纭，未得无心三昧，则当时时护念，庶几转祸为祥，移麤作细耳。」佛顶为东谿名蓝，自明季中兴以来，德望之僧，不可胜纪。然阇维之后，散瘗林下，未有塔婆。予恐久而暴露其骸骨，荆棘其丘陇，似非丛林所以祀先之礼，且违世尊所以示人灭恶生善之教，敬裁短疏，奉启高贤，各发敬信心，共成希有事。非特比丘枯骨普同沾恩，即忉利天宫生生乐享无既矣。\n募浴室疏\n佛殿放毫光，古灵曾开宝藏；浴堂惺玅触，跋陀已证圜通。梵刹重兴，真风未泯。济济开士，何啻二八之多？卓卓群英，宁殊五五之众？但兜罗未施，谁能觌体承当？金汤再新，便可赤条相见。湘江之满载珍玉，虚掷无劳；洪井之半掬寒涛，翻腾有待。况乎戈鋋杂沓，多藏总为他留；因果分明，博施还同自得。一言道合，万善齐臻，天人之福报匪轻，心境之尘埃顿涤。仰祈诺诺，敢惜叨叨？\n笑岩宝和尚语录跋\n果地人语言，非果地中人莫能办其深浅；摩诃衍密义，唯摩诃衍上士始解析其精微。天下之无道也久矣，非仪封人之俊乂，何足以知夫子之木铎？是故东土自小释迦而后，腾空罗汉罕闻金锡之声，据座高僧未获贝多之赠。然则大圣降灵如晴空霹雳、火里优昙，固无论已，即知大圣人之道而敬事之者亦不易得。由知己之不易，故显晦殊途，盛衰异世，安得吾道之常明于天下也哉？吾祖笑岩老和尚，乘愿降灵，迅雷再震。关子岭头，焚却本来父母；金沙滩畔，密论从上纲宗。故应真称为摩诃衍上士，大觉赞为果地中人。苟非小释迦再来，焉能起临济于已坠之际耶？西江邓文洁公，深于禅者也，叙其集曰：「吾师接引诸方，其机用与先辈无以异。近谿罗先生，当世之巨儒也，亦以荷鞭策而知向方。然则内而中国、外而西土，若应真、若王臣，皆知吾祖之道大，何以终其身于蓬门陋巷之间也耶？颜子曰：『夫子之道大，天下莫能容。』岂其然耶？」曰：「非也。圣人之生也，求贤以续正脉，力践以挽颓风。苟有益于时，虽陋巷蓬窗，亦足以明圣人之道，又何暇与庸流竞一时之声利而已哉？」或曰：「『因时救獘，为道求贤。』吾师之言是也。然而联芳六人，道脉之所系也。嘱付伽阤，凿凿可据，不数载而烟灭无闻。苟非龙池一滴，则临济正宗焉有今日？而南北集中十余万言，竟无一字及龙池者，何哉？」曰：「是非尔所知也。师资道契，非语言文字可企及也。方其翘足作修罗障日月时，师翁遂悟去，尔还知否？」或者无以对，予固曰：「是非尔所知也。」曩者先师住金粟日，已镌全集流通，第未采入师翁机缘，此盖刘子明缄之过耳。某忝属远孙，不揣暗陋，删繁节要，以广流通，盖欲天下皆知吾祖之道而力行之，则果地不难至、密义不难论、晚近颓波不难挽也。读是录者，倘能因一脔而知鼎味，则小释迦犹在。\n祭二亲文\n维某年月日，不孝男某，泣血百拜于严父慈母之墓前。特竖墓上之碑，谨以香茗蔬馐，致祭于二亲之灵曰：「乌乎哀哉！尚忍言哉！二亲先后仙逝，不孝自此飘零，迄今二十余年，墓木已拱把，合抱而岑森。乌乎哀哉！尚忍言哉！言之思之，涕泪如雨，肝肠寸断，咽不成语。乌乎哀哉！尚忍言哉！追忆畴昔，触境增悲，三度援笔，竟无一词，其终不言也耶？不孝之言，几满天下矣，而独不能摅一言以告吾亲，何以异于鸡豚犬马耶？乌乎哀哉！非不能言也，不忍言也。不忍言也，其终奈何？语有之：『子不谈父德，僧不拜君亲。』夫不拜亲，固遵世尊之明训也；不谈父德，而使天下后世无闻焉？其不孝孰有过于此者？然则不忍言者何哉？夫亲之学，富逾五车，三事八砖，易于拾芥，何以龆龀游泮，而终处岩穴耶？此不孝之所不忍言者一也。以亲之仁慈恻怛，恭俭温良，则宜跻耆颐耄耋之年，何以未登彊什，留一髻于芝城之西，隐百骸于广寞之野耶？此不孝之所不忍言者二也。甘断虀之粝食，服百结之鹑衣，居陋巷蓬窗，而坦然不忧，视不义之金珠玉帛犹艸芥而弗顾，闾里共知其廉洁，疏戚咸仰其孤标，由是而推其盛德大业，则应本支百世而不衰，何以竟至于无后？天之报施，其有验耶？其无验耶？此不孝之所尤，不忍愿言者三也。以三不忍言而终不言，则何以舒郁结之怀，展亲亲之义耶？乌乎哀哉！姑就失恃怙以来二十余年，流离落魄之状泣䜣于二亲，少释不孝之愆于万一耳。不孝初入紫云，志怀犹豫，是夕梦中亲承面谕：『子当决志，不必狐疑，出家得道，吾复何悲？』不孝于是矢志披缁，勤求至道，南询百城，遍咨耆老，席不暇暖，食不遑饱。值天童之法王，闻一言而遂了，乃侍巾锡，前后八秋，始刈把茆，猒原峰头，思报罔极。陟屺陟岵，临风愈觉，凄其近泪，信无干土。痛沧桑之数更，归故乡而多阻，爰兴两刹，白法翠岩，禅教及律，数载諵諵。念亲恩之未荅，乃众缘而悉芟，东风正发，千里扬帆，直扺高阳，击目松杉。乌乎哀哉！睦州之编蒲、玅喜之继绝、目连尊者之兰盆、忉利天宫之特说，不孝固未能也。珍玟于墓上，陈芹藻于林间，歌梵呗，诵真诠，亦不过流俗师僧之故套，又胡能俾二亲之灵觉皎然如日月之丽天？乌乎哀哉！不孝其无可奈何也。然则终奈何哉？不孝其试以所学之道呈于二亲之前，天听虽高，幸俯鉴焉。唯兹灵觉，包含六合，本无去来，岂有苦乐？男身女身，空华数朵，夭寿穷通，何有于我？我诚不孝，无可奈何，以道孝亲，或不见诃。乌乎哀哉！百拜稽颡，唯灵在天，来格来飨。」\n古雪哲禅师语录卷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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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保寧勇禪師出楊歧之門，道聲不減雪竇，至於提唱之語，尢為精峭。嘗曰：「風鳴條，雨破塊，曉來枕上鶯聲碎，蝦蟆蚯蚓一時鳴，玅德空生都不會。都不會，三箇成群，四箇作隊，向前村後村折得梨華李華，一佩兩佩，可謂抖擻尿腸，為人說禪。」而南堂欲公尚道：「禾黍不陽艷，競栽桃李春，翻令力耕者，半作賣華人。」則說法之難也審矣。雖然，諸佛威儀進止、諸所施為，無非佛事。故其示人也，或有以光明相好佛身焉，或有以飯食、臥具、衣服焉，或有以園林、臺觀、虛空焉，或有以菩薩化人、菩提樹、清淨土焉，或有以寂寞無言、無說、無示、無識、無作、無為焉，豈僅曰語言文字乎哉？獨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故雖德山、臨濟棒喝交馳，終亦不廢語言三昧。然求其縱橫辯肆，樂說無礙，一以理勝，不詭俗、不淫陋，言言見諦、句句超宗，非揚眉有正法眼藏、點胸有涅槃玅心，而能若是乎？吾老矣，何幸尢及見翠巖哲公禪師其人者。公炙先師，實當天童旺化之日，一時鳳毛麟角爭相騰蹋，軒昂太白之門，唯公年齒最少，志願獨堅，鑿索斧搜，晝鞭夜策，汲汲皇皇，不間暑寒者十年，始浩然大徹。先師室中，箠尺極嚴，許可尢審，肯諾之聲未嘗為耆年假也。直以侍者參得禪，為公助喜，則其屬望於公也可知已。乃公方銳意住山，徑爾別去，遯跡亮公舊隱，耕雲種月，一钁十霜。由是洪州道俗相率捐貲贖古翠巖，挽公出世，為中興第一代祖，道遂顯著於時，卓哉公也。幻有師翁不云乎？「除卻釋迦老子，福慧兩足，有幾人焉？但於本領有實證，則龍天必不相負。」況公律身之嚴，求道之切，奉師之恭謹，事眾之勤，渠固宜龍天推出，無足為公怪者。獨其問荅提綱，星馳電卷，發揮玄賾，光闡大猷，駸駸乎山谷，所謂青山白雲，開遮自在，碧潭明月，撈漉方知，鐵石崩崖，霜弓劈箭。不受然鐙記莂，自提三印正宗，假令古佛出頭，也下一椎，定當乃足多耳。惜乎先師未之見焉，敬為序次，質諸當世明眼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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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東齊青州之大覺寺同門道忞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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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禪師語錄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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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禪師語錄目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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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陳司理請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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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以拍洪樓畔重續鷲嶺之煇，迎笑堂前又聽鯨鐘之響，人天共快，瞻注同心。恭惟古雪大和尚，百世津梁，五宗華岱。閒揮玅偈，一天華雨覆栴檀；靜吐慈音，萬壑松風搖几席。鍾武夷之靈秀，寶筏渡盡迷津；膺天童之正傳，慧日高懸沙界。玉毫瑞相，飛來洪井丹爐；金口微言，錯落香城丈室。惟真公芝老之禪堀，是西山南浦之名區。雷護橘叢，留伴筍蔬清供；霧藏茶縷，烹殘沙石幽泉。嘆鳩盈馴鴿堂邊，幾歲珠龕版蕩；遂艸長散華筵內，頻年寶地塵霾。諸名德共深廓清之思，彼闡提猶恣猙獰之勢。雲端鍚振，野豻弭耳以奔騰；座上香浮，耆臘諠呼而手額。茲值來復之候，適逢結制之辰，擊法鼓以震大千，灑甘露而蘇吹萬。祇園再闢，同隨正覺銖衣；化域方新，共仰清規囊缽。念居諸之過隙，須摧鐵壁銀山；慨逝者之如斯，專恃朝提莫唱。弘緒久淪塵濁，悔歲月之全虛；遙禮犍槌，識身心之有託。曾迓海昏法駕，忻依嶺際慈容。選佛場開，敢浪擬龐公之酬對；安禪影靜，庶長聞臨濟之宗風。聊布悃誠，冀垂鑒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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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弟子陳弘緒謹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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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熊少宰請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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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以末法將興，共禮玉毫之玅相；名山復振，群宣金石之微言。有待而隆，無誠不暴。恭惟古雪大和尚，風姿高邁，道性澄泓，受天童之法乳，雨露三乘；揚少室之宗門，雷霆曠代。固已包含眾善，擊汰群蒙。一千龍象隨高步，豈曰非時？萬里香華結勝因，寧唯異地？維此翠巖，夙稱巨剎。溯洪井之淵源，玄徽灝淼；澤神阿於漫漶，寶氣煇煌。所以精藍代起於雲煙，因而往哲留題於翰簡。夫何後嗣失守，致滋祖道夌夷，鞠茂艸於珠宮，聚農氓於紺殿，茫茫桑海，落落晨星？然而靈奇示幻，慧上人見夢裏之浮屠；縹緲呈因，諸童子識雪中之寶字。以故合緇流而發願，捐衣缽以為貲，贖自符宗，歸同趙璧。艸木葳蕤，盡洗干戈之色；川原煥發，一新鐘鼓之音。應真飛錫以來遊，雲水聞鈴而畢集，不有宗工領袖，誰為後學津梁？用瀝凡情，祈垂愍度。伏望我師，表大覺為靈根，將與眾生共有；叩真空而不壞，豈唯聖者獨知？刊垂九帶，咸標指月之輪；辯示兩兒，若誘聚沙之塔。庶幾薝蔔香分，纔經手而並馥；醍醐味爽，乍灌頂以皆醒。誰云道岸先登？佇見寰區普耀，無辜勝會，永贊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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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弟子熊文舉謹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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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禪師語錄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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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安龍德院嗣法門人傳我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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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洪都翠巖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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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門。「俗氣都銷盡，斯門頓豁開，一回親得入，萬古絕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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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巍巍堂堂，輝輝煌煌，睹聞莫及，聲色全彰。既是聲色全彰，因甚睹聞莫及？海底金烏天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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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據室。「此是從上諸祖為湖海衲子抽釘楔、解黏縛底去處。哲上座到者裏如何施設？七尺烏藤為君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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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眾護法、宰官、居士及諸山耆舊等請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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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疏。「百千法門，無量玅義，盡被諸大護法向毛錐子上漏逗了也。諸人還委悉麼？其或未然，卻請維那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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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座。「高而無上，仰不可及，要識須彌燈王，步步同行同陟。」遂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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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香。「此一瓣香，尊貴中尊貴，奇特中奇特，爇向爐中，專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道高堯舜，德邁羲軒。兵革頓銷，還同揖讓之世；漁樵樂業，時聞擊壤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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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次拈云：「此一瓣香本自現成，豈從人得？八載執侍巾缾，一旦親蒙密印，幾度狂風吹八面，不曾移易一絲毫。今對人天眾前信手拈出，爇向爐中，專伸供養明州天童堂上傳曹谿正脈第三十四世上密下雲先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隨聲便喝，云：「還觀得麼？恁麼觀得，方為正觀。若他觀者，名為邪觀。久參宿學，未舉先知。匹馬單刀，便請相見。」僧問：「祖庭復振，海眾雲臻，拈椎豎拂即不問，重續翠巖舊機緣一句作麼生舉揚？」師云：「石鐘石磬一齊鳴。」進云：「恁麼則雲卷千峰碧，谿流萬派新。」師云：「且得闍黎共證明。」問：「翠巖久據紅塵客，師今重整舊家風，如何是破沙盆底意旨？」師云：「七華八裂。」進云：「恁麼則燈燈續燄聯芳久，祖祖宣揚舌廣長。」師云：「未到闍黎在。」進云：「古人道：『此事如秋潭月影，靜夜鐘聲，猶是生死岸頭事。』超生脫死一句作麼生道？」師云：「紅爐燄裏浪滔天。」進云：「恁麼則斫卻月中桂，清光何處無？」師云：「且莫詐明頭。」僧禮拜，師乃云：「祖庭既復，四海同歡。祖令當行，千差坐斷。直得如天普蓋、如地普擎、如風普吹、如日普照，無一絲毫滲漏、無一絲毫囊藏、無一絲毫塵埃、無一絲毫間斷，淨臝臝、露堂堂、清寥寥、白的的，僧也如是、俗也如是、凡也如是、聖也如是，到者裏，一道平等，浩然大均，人人懷滄海之珠、箇箇抱荊山之璧，谿光野色共演真常，月渚風柯時譚般若，石鐘石磬恆鳴劫外之音，山缽山松獨聳雲中之秀，塵塵爾、剎剎爾、念念爾、法法爾，無一法不是真乘、無一念而非佛事、無一剎不是佛剎、無一塵不是祖師。所以道：『一入信門，便登祖位。』翠巖如此告報，已是撒沙向諸人眼裏了也。若是𠠢利衲僧，一撥便轉，又何待起模畫樣，畫地為牢，長期、短期、中期、下期，蛇足重添，執燈尋火哉？然雖如是，不是一番寒徹骨，爭得梅華撲鼻香？」敘謝不錄復舉：「波斯匿王白佛：『勝義諦中還有世俗諦不？若言其有，智不應二；若言其無，智不應一。一二之義，其義云何？』世尊云：『大王昔於龍光佛所曾問此義，我今無說，汝亦無聞。無說、無聞，是名一義、二義？』今日或有問翠巖一二之義，但向他道：『落霞孤鶩齊飛，秋水長天一色。』復有一偈舉似大眾：雞犬喧喧穢法筵，緇流聞見每悽然，今朝喜對爐煙靄，願祝堯仁億萬年。」維那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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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晚，小參。「清淨圓明古道場，松杉環繞尚蒼蒼，全提祖印光寰宇，須是吾宗逸格郎。還有逸格超群者麼？出來互相酬唱。」僧問：「朱紫誰為號？」「丘山絕點埃。」「既是丘山，為甚絕點埃？」師云：「腦後看取。」僧禮拜，師乃云：「現成公案，不勞擬議尋思；覿體無私，祇貴全身擔荷。若也擔荷得的當，便可全提祖印，獨步大方，隨處作主、遇緣即宗，法隨法行，法幢隨處建立，有時孤峰頂上墾土耕煙、有時十字街頭拖泥帶水，卷舒出沒，任運縱橫，總在古道場中，不曾斯須相離。任是三世諸佛出頭來，也侵他一毫不得；任是一切異類眾生群居雜處，也污他一毫不得。所以道：『彌滿清淨，中不容他。』如是則生滅去來不異鏡中之像，聖凡迷悟還同水上之漚。諸公還識當人本有底古道場麼？」豎拂子，云：「向者裏薦取。若也未薦，直須通身白汗，恢復一番始得。所以道：『雖然舊閣閒田地，一度贏來方始休。』譬如翠巖古剎湮沒百有餘載，雞羊犬豕蹂躝其間，不是諸山耆舊、諸大護法戮力重興，安得鼓鐘再振，受用現成？諸公要識眾耆舊等苦心麼？也只為成就後昆，於此古道場中恢復自己本有道場。祇如本有道場又且如何恢復？一吸吸盡西江水，一踢踢倒須彌盧，拈得翠巖無柄杓，卻是曹谿古缽盂。昔翠巖可真禪師嘗參慈明，自負天下無可意者。一日，與金鑾善侍者山行，議論鋒發，善拈一片瓦礫置磐石上，曰：『若向者裏下得一轉語，許你親見慈明。』真左右視，擬對之，善叱曰：『佇思停機，情識未透，何曾夢見？』真自媿悚，即還石霜。慈明見來，叱曰：『本色行腳人必知時節，有甚急事，夏未了至此？』真泣曰：『被善兄毒心終礙塞人，故來見。』明遽問：『如何是佛法大意？』真曰：『無雲生嶺上，有月落波心。』明瞋目喝曰：『頭白齒豁猶作者箇見解，如何脫離生死？』真悚然，求指示，明曰：『汝問我。』真理前語問之，明震聲曰：『無雲生嶺上，有月落波心。』真言下大悟。」師云：「慈明用頂上鉗錘，敲出鳳凰五色髓。真老於言下吐氣，撲碎驪龍明月珠。雖則師資玅協，啐啄同時，檢點將來，未免喫翠巖手中痛棒。何故？無雲生嶺上，有月落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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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淵監寺請上堂。僧問：「鉤頭毒餌，吞吐誠難，直饒總不恁麼，早已喪身失命，如何得自由去？」師云：「獨腳蜘蛛夜渡江。」進云：「庭前柏子、青州布衫、麻三斤、乾屎橛即不問，如何是翠巖斬新條令？」師云：「腳跟下痛與三十棒。」進云：「恁麼則洪崖一滴水，散作九垓霖。」師云：「一言已出。」問：「名藍復振，爐𩍁弘開，如何是鍛煉凡聖底句？」師云：「石火迸青天。」乃云：「淵默雷聲，尸居龍見，缽盂裏走馬，虛空中放箭，一箭射著無位真人，倒騎牛兮入佛殿。且道：那箇是無位真人？聽取一偈：輔得慈明三十年，綿綿正脈至今傳，撥開向上機關子，洪井深深浪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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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玉知客請上堂。僧問：「今年已前即不問，三十日到來事若何？」師云：「通天徹地。」進云：「畢竟死歸何處？」師云：「鐵蛇橫古路。」進云：「如何是衲僧本分事？」師云：「切忌斬頭覓活。」乃云：「大道廓然，了無向背；靈機卓爾，迥絕根塵。一切處現成，亙古今常露，不與萬法為侶、不與千聖同廛、不逐四時推移、不共群芳凋謝。所以道：『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微塵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諸兄弟！也須實參、實究、實悟、實證，到恁麼田地始得，不是說了便休底事。只如今，隔牆、隔壁、隔谿、隔山，青、黃、赤、白，李四、張三，便分析不出。作麼生是不隔底道理？過、現、未來，寒暑迭更，纔逢八月中秋，又是臘月三十，念念不停，新新不住，作麼生是不離當念底意旨？向者裏著得隻眼，覷捕得透，便可統剎海於毫端，擲大千於方外，促一劫為一日、延一日為一劫。如是，則二六時中，折旋俯仰、運水搬柴、迎賓待客、作揖打躬，全彰本地風光，一一騎聲蓋色。然雖如是，更須知有末後一句，方能去住自由，殺活自在。所以道：『末後一句，始到牢關，把斷要津，不通凡聖。』即今年窮歲盡，節換時移，作麼生是末後一句？還委悉麼？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復舉：「盤山禪師道：『可中學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若能如是，是真出家。』大慧云：『若能如是，捏目生華。』大眾！要見盤山則易，要見大慧則難。翠巖不惜眉毛，為諸人下箇註腳：太平本是將軍致，不許將軍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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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歲旦，悟園頭請上堂。「新年頭，新號令，覿面提持，高低普應，直得黧奴白牯俱放寶光，露柱燈籠同時納慶。當恁麼時，如意子鞠躬向前問訊云：『恭喜！賀喜！和尚新年千如意，萬如意，腳下兒孫遍大地。』山僧道：『你是第幾箇？』如意云：『我是第一箇。』拄杖子出來道：『老兄低聲！你恁麼駁駁斑斑、曲曲彎彎，要作翠巖兒孫也未得在。』山僧道：『木上座何得壓良為賤？殊不知：曲中有直直中曲，六六原來三十六。』大眾！要識曲中直麼？」以手拍左膝，云：「向者裏薦取。要識直中曲麼？」以手拍右膝，云：「向者裏薦取。縱饒如是薦得，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豈不見？米胡遣僧問仰山云：『今時人還假悟也無？』山云：『悟即不無，爭奈落第二頭何？』僧歸，舉似米胡，胡深肯之。大眾！悟既落二，且作麼是第一頭？」良久，云：「披蓑側立千峰外，引水澆蔬洪井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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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元，解制，熊少宰請上堂。「聖制既滿，台旆光臨，不落言詮，便請相見。」僧問：「一棒全提，古今不異。請問和尚：如何是不異底境界？」師云：「徹骨徹髓。」進云：「衲僧到此還有行腳分也無？」師云：「截斷腳跟。」進云：「若遇銅頭鐵額漢來，和尚又作麼生與他相見？」師云：「正好與他三十棒。」進云：「也須另著眼始得。」師云：「依稀似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乃云：「大事未明謂之結，活捉虛空敲出血；大事已明謂之解，蟭螟吞卻東洋海。解非解，結非結，倒跨楊歧三腳驢，等閒挨落天邊月。大眾！還會麼？會得，也是眼裏一粒黃金屑。會不得，他時撞著黑面老兒打算飯錢，莫怪翠巖預先不為諸人說。」復舉：「提刑郭功甫過訪白雲端禪師，雲為上堂。『夜來枕上作得箇山頌，謝功甫大儒廬山二十年之舊，遠訪白雲之勤，此頌非惟謝功甫大儒，直要與天下有鼻孔衲僧脫卻鶻臭布衫。』乃云：『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爾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禮也。』功甫因此有省。雲印以偈曰：『藏身不用縮頭，斂跡何須收腳？金烏夜半遼天，玉兔趕他不著。』大眾！白雲遠祖善舞太阿不犯鋒鋩，正所謂殺人須是殺人刀、活人須是活人劍。今日乃天上月圓之際，堂中解制之辰，伏承少宰特特入山設供，命山僧舉揚般若。山僧昨夜倦來即眠，枕上不曾作得山頌，現前諸公亦無鶻臭布衫可脫。無布衫可脫是真獨脫，無頌子可謝是真報謝。豈不見？仲尼一見溫伯雪，了無文字并言說。然雖如是，道火何曾燒著舌？雖慚戛玉鏗金，且圖應時應節。」乃云：「村歌社舞鬧翻天，是處青燈徹夜縣，但得胸中群惑盡，不須更問祖師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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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祖頂𩕳一機，佛祖罔測；天人腳下一著，天人莫知。沒蹤跡處，萬象樅然；正見聞時，纖塵不立。所以道：『聖名凡號總是虛聲，殊相劣形皆為幻色。』若是大丈夫漢有殺人不眨眼底作略，直下承當，便可橫揮寶劍，獨據寰中，截斷葛藤，掀翻窠臼，二六時中壁立萬仞，見佛見祖如生冤家。偶然道箇佛字，漱口三日；特地說箇受戒，掩耳而趨。到者裏，聖解尚不生，況復更隨世間喜怒哀樂、殺盜淫妄、貪瞋癡等習氣所轉？所以道：『幾回生，幾回死，生死悠悠無定止，自從頓悟了無生，於諸榮辱何憂喜？』且道：如何是無生底句？寶山一寶親披露，遍界騰輝不染塵。」復舉：「白樂天侍郎參鳥窠禪師，請問：『如何是佛法大意？』窠云：『諸惡莫作，眾善奉行。』白云：『三歲孩兒也解恁麼道。』窠云：『三歲孩兒雖道得，八十翁翁行不得。』白禮拜。大眾！古人與麼荅話，大似看錮鏴著生鐵。翠巖即不然，忽有問：『如何是佛法大意？』攔腮便摑。伊若道：『三歲孩兒也解恁麼行。』但向他道：『莫將支遁鶴，喚作右軍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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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佛，上堂。「毘藍園裏，九龍吐雨沐金軀；洪井洞邊，一盆惡水當頭潑。潑即不無，且道：釋迦老子即今在甚麼處？」豎拂子，云：「大眾！還見麼？若向者裏見得，則箇箇獨尊，不勞外覓，本來清淨，淨亦不居，行棒也打他不著、行喝也喝他不得。苟或未然，縱饒日日澆香水，洗到驢年也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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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陞座。僧問：「世尊拈華，迦葉微笑，還是結制時節？解制時節？」師云：「旭日銜青嶂，晴雲洗綠潭。」進云：「恁麼則翠巖、靈鷲，不隔纖毫。」師云：「闍黎甚處得者消息？」僧便喝，師噓一聲。問：「從上宗乘，請師提唱。」師云：「百尺竿頭輥繡毬。」乃云：「翠巖啟大爐𩍁，柴炭渾無半塊，一雙赤手空拳，鍛盡凡情聖解。且道：鍛盡後如何？火裏蝍蟟吞卻螃蟹。」復舉：「天童和尚上堂，云：『禹門院裏結制，須與諸人一議，不用諸人參禪、不用諸人會理，單單不許瞌睡。若也瞌睡，一棒打出骨髓。』天童先師雖是為眾竭力，不免犯手傷鋒。既是不用參禪、又不用會理，正好臥藤蘿下，塊石枕頭，因甚不許瞌睡？翠巖即不然，而今若有善睡底，山僧卻令侍者汲洪源水，烹武夷茶請他。何故？彼自無瘡，勿傷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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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小參。「一剝一復，物極則變，魯史書雲，漢宮添線，直得釋迦峰畔石筍抽條，洪井谿頭寒冰發燄。且道：無陰陽地上還有剝復也無？趙州東壁挂葫蘆。」復舉：「七賢女同遊屍陀林，一女云：『屍在者裏，人在甚麼處？』一女云：『作麼？作麼？』諸姊諦觀，各各契悟，遂感帝釋雨華，云：『諸姊有何所需？我悉當供給。』姊云：『我家七珍八寶無不具足，但要三般物：一要無根樹子一株、二要無陰陽地一片、三要叫不響山谷一所。』帝釋云：『若要者三般，卻沒有。』姊云：『既無此物，將何濟人？』帝釋因往問世尊，佛云：『我弟子中諸阿羅漢皆不會此義，唯諸大菩薩乃能知之。』」師云：「者七箇臭老婆，纔向死骷髏上嗅得些氣息，便向帝釋面前賣弄。當時賴遇帝釋放過，翠巖若見他索者三般物，便與攔胸一蹋蹋倒，教伊至今起不得。雖然，只如一姊云：『作麼？作麼？』諸姊便悟去。又作麼生？還知麼？掬水月在手，弄華香滿衣。」天中節，上堂。「明明百艸頭，明明祖師意，百艸頭今日同採，百艸湯大家共浴。還曾夢見祖師意麼？若也夢見，一任長伸兩腳眠。苟或未然，莫道夜長日短多蚊子，剔起雙眉正好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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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翠巖重興後，有則奇特因緣舉似大眾：此去十里許，居民王氏家有銅範初生像一尊，不知降自何年。一夕，託夢其妻室云：『我於此住得不安，願歸翠巖。』王氏夫婦素不知敬信三寶，初猶忽之，既而託夢者再，乃驚異之。適典客霞公過其門，王氏具述此像所以欲離之意，霞乃忻然請歸供養。大眾！金人入夢，教法始布，支那太子還山，宗風必當丕顯。然此奇特因緣正要奇特人證據，若作奇特話會，未免蹉過釋迦老子。敢問大眾：教中道：『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群生前。』因甚釋迦老子不住俗家，願歸僧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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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祖塔涌出寺西北隅，晚參。「釋迦說法，多寶佛塔證明。古剎重典，祖師靈塔出現。鐵鐘宛爾，玉骨如新。且道：是那箇祖師底靈塔？」豎拂，云：「還見麼？自古上賢猶不識，造次凡流豈可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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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舉：「天童山翁和尚一晚入堂，大叫云：『適來欄中不見了牛，普請大眾把火上山尋牛去。』一僧纔出，翁便低頭歸方丈。」師云：「天童欄裏牛雖不見，要且頭角全彰。翠巖一頭水牯牛常在欄中，祇是無蹤跡可尋。敢問大眾：既是常在欄中，為甚卻無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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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愁愁，一夜悽惶半白頭。喜喜，忽然撞著自家底。歇歇，瓮裏何曾走卻鱉？休休，佛是西天老比丘。會得者四轉語了，切忌向翠巖門下過，一棒打折驢腰，莫言不道。大眾！既是會得了，為甚要喫棒？」一僧云：「放過即不可。」師云：「未在。」僧無語。良久，復顧眾，云：「者箇且置，畢竟如何是自家底？」眾無語，師云：「若總道不得，山僧為諸人下箇註腳。」乃云：「時寒，不煩久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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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受淨臝臝、江谷、王海、深深、明明，眾佛子為僧，小參。「父母未生淨臝臝，父母既生淨臝臝，淨臝臝兮絕承當，獨露摩尼珠一顆。摩尼光射斗牛寒，爍破河山千萬朵，回看火宅未醒人，不啻披枷兼帶鎖。枷鎖脫，始超江，尊貴天然百谷王，會得明明祇者是，信步深深海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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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宗禪人請上堂。「南泉斬貓、歸宗斬蛇、金牛喚飯、趙州喫茶，盡謂是宗門向上全提底時節，仔細簡點將來，俱未作家。何故？淨白地上不可撒沙。」復舉：「趙州因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老僧在青州作領布衫，重七斤。』山僧初看此話，如蚊子咬鐵釘相似，及至打破漆桶，始知饅頭是麵做。今日或有問翠巖：『萬法歸一，一歸何處？』但向他道：『冬日朔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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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成道日，值中旭上人送到衲衣，上堂。豎拄杖，云：「大眾！看看，釋迦老子來也，說道：『奇哉！普觀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但因妄想執著而不證得。』」遂喝一喝，云：「黃面老漢！將謂你睹星悟道有多少奇特，猶作者箇說話。喚甚麼作妄想？阿那箇曾執著？翠巖今日為汝諸人打開籓籬，翻轉釋迦老子舊案。奇哉！普觀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春至百華開，黃鶯啼柳上。旁邊或有箇衲僧出來道：『長老與麼說法，美則美矣，爭奈不及時節。』翠巖但向他道：『冬行春令。』」復舉：「雲門大師示眾，云：『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卻是饅頭。』大眾！齋堂裏饅頭一任你橫吞豎咬，作麼生是諸人明底心、悟底道？」遂以拄杖卓一下，喝一喝，復頌云：「尼連河側諦思惟，觀察眾生得度時，六載後緣方始熟，憐兒豈惜兩莖眉？既不惜眉毛出來，畢竟成得甚麼邊事？三事衲衣青嶂外，一爐沉水白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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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安奉本山歷代祖位，兼募復千僧田，上堂。「諸祖法位，亙古不移；諸祖化緣，隨時更變。其隱也，如羚羊挂角；其顯也，如曇華乍開；其建立法幢也，如千江月影；其普度群迷也，如洪爐雪片。降伏鏡裏魔軍，成就夢中佛事，翻穢邦為淨土，攪酥酪作醍醐，無法處說法、無祖處作祖、無名處彰名、無相中示相，隨方自在、隨處稱尊、隨機現形、隨緣導物，緣盡則隱、緣熟則現。所以道：『淨法界身本無出沒，大悲願力示現受生。』大眾！既是本無出沒，只如翠巖未興以前，十八代祖師畢竟在甚麼處安立？若知得落處，則祖師與諸人眉毛廝結，同失、同得，同死、同生，同暗、同明，同照、同用。如是，則諸人便是活祖師、祖師便是諸人，諸人與祖師無二、無別。既是無二、無別，又用特地設位安奉作麼？不見道：『慎終追遠，民德歸厚矣。』」復舉：「五祖演禪師投機偈云：『山前一片閒田地，叉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大眾！還識五祖老人立地處麼？翠巖為汝指出：『山前一片閒田地』，從來無變易。『叉手叮嚀問祖翁』，猢猻入竹筩。『幾度賣來還自買』，桑田何代成滄海？『為憐松竹引清風』，此際全歸掌握中。既歸掌握，畢竟如何受用？」下座，與兩序大眾同到祖師堂拈香上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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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真不立，妄本空，因甚又道諸佛為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師云：「壑風吹磬斷，杉露滴華開。」進云：「坐斷十方猶點額，密移一步看飛龍。如何是密移一步？」師云：「下坡不走，快便難逢。」僧禮拜，師乃云：「今朝臘月十五，屋角梅華正吐，長連床上衲僧，承當切忌莽鹵。不莽鹵，焦尾大蟲原是虎。」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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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參。「年窮歲盡，貧富一般忙；送舊迎新，僧俗同攀例。是故，數日以來，若內、若外，若兄、若弟，漿洗底漿洗、補綴底補綴、砍柴底砍柴、蹋碓底蹋碓，爛搗熟米果，細捏穀華糖，磨不停輪、鍋不停沸，蔬果雖不甚豐，齋供且喜俱備，直至今朝獻佛前，大家作禮同分歲，分歲了喫茶，喫茶了瞌睡，睡到五更睡正濃，報鐘又是從頭起。大眾！且道：是世法耶？是佛法耶？若作佛法商量，貶向二鐵圍山。若作世諦流布，何異三家村裏俗漢？到者裏，須是箇大休、大歇、大解脫漢，直下打成一片，方能任運無拘，也不見有佛法可欣、也不見有世法可猒，也不見有生死迷悟、也不見有年月日時，動靜一如，古今一致，物我一體，根塵一源。所以道：『有情之本，依智海以為源；含識之流，總法身而為體。』大眾！除卻揚眉瞬目、折旋俯仰、下喝頓腳、豎指擎拳，阿那箇是法身？委悉麼？如未委悉，流年莫虛擲，華髮不相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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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考工夫，夜參。「立程途，定期限，大似虛空穵窟竉。較迷悟，考得失，何殊嚼飯餧嬰兒？豈不見？高亭隔江見德山招手便橫趨而去，水潦被馬祖一蹋蹋倒，起來便道：『百千法門、無量玅義，只向一毫頭上識得根源去。』臨濟喫黃檗三頓痛棒，便道：『元來佛法無多子。』你道者三箇老古錐當時如何做工夫？德山、馬祖又如何考較？須知此事無汝用心處、無汝湊泊處，你纔上蒲團，牚眉努目，惺惺地思量卜度時，早已蹉過了也。直饒你不思量、不擬議，未免坐在黑山鬼窟裏。古人不得已作死馬醫，向第二義門與你和泥合水，說道『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不得有語、不得無語。』與麼稱提，已是八字打開了也。爭奈根性遲鈍，不能領略，遂將此話蘊在八識田中，時刻追究，謂之看話頭做工夫。宋時有箇大慧禪師，常握竹篦鉗鎚學者，一時宗風大振，不減馬祖。嗣後相襲成風，皆以看話頭為參禪。凡學者一進門來，師家亦不管青黃皂白，便掇出一句死話頭與他參，或云你看念佛底是誰？或云一口氣不來，畢竟向甚麼處去？或云萬法歸一，一歸何處？或云父母未生已前，那箇是你本來面目？學者亦不辦邪正，纔禮拜起，便云求和尚一箇話頭。癡人！《五燈會元》上好少哩，因甚要千里萬里去求知識話頭？殊不知，領得一句話頭，死獦狚地去念，念到彌勒下生也不會悟道，又不若念念阿彌陀佛，還不虛度時光。所以，天童先和尚但有求話頭者，劈頭便打，云：『老僧祇會打頭，沒有甚麼話頭。』山僧初炙爐鎚時猶信不及，每自忖云：『佛法要玅當微細開示，為甚麼問著便打？將以為非耶？和尚望重一時，將以為是耶？焉得痛打便是佛法？』每日入室，長跪合掌，涕泣交流，悃求開示，和尚惟加痛棒，山僧疑團愈切，迷悶悽惶，二六時中如聾若啞。一日，請益次，又被痛打一頓，乃云：『老和尚沒頭腦，祇是打。』和尚云：『你作打會那？』山僧方釋然，如夢忽覺，始信者一棒提持卻勝三寸舌頭百千萬倍。雖然，今日若執一棒提持，未免亦成死法。山僧者裏有時棒喝交馳，石火電光追不及，有時平田淺艸，和泥合水笑嘻嘻，有時叫伊看話頭，有時不叫伊看話頭，因人而施，初無實法。所以道：『若將實法與人，土也消不得。』今晚一七已滿，毋論工夫得力、不得力，各依單次出班相見。」考畢，師乃云：「參貴真參，悟須實悟。實悟得底，出言吐氣自然如函蓋相稱，箭鋒相拄。諸兄弟皆是英靈倜儻漢子，各各氣宇如王，祇是工夫未到。工夫若到、見地若親，莫說德山、馬祖、黃檗、臨濟，縱使黃面瞿曇到來，且喚伊提艸鞋著。何故？不是從前多意氣，他家曾蹋上頭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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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禪師語錄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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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禪師語錄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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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傳我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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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翠巖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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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拈香祝聖畢，乃云：「九上三登，持燈覓火；百城遍歷，入海算沙。布毛吹落西子湖，婆兒氣象；腳尖踢破飛鳶嶺，三老生涯。無著、天親，同阬無異土；德山、臨濟，餿飯祭閒神。直得隔山見煙便知是火、隔牆見角便知是牛，不出家而頓徹心源、不參方而頓明差別、不動步而經歷河沙剎海、不晤對而勘盡天下宗師，總春夏秋冬為一時，會得喪榮枯同一致，猶未是衲僧分上事。有時延一日為一劫、有時促一劫為一日，有時拈頭作尾、有時拈尾作頭，有時殺人不用刀、有時活人不用劍，有時全活即殺、有時全殺即活，有時全賓即主、有時全主即賓，有時把住黃頭碧眼飲氣吞聲、有時放行白牯黧奴放光動地，然雖如是，猶是建立邊事，未出化門。所以道：『若論戰也，箇箇力在轉處，卻物為上，逐物為下。』又道：『此事如擊石火、似閃電光，搆得、搆不得，未免喪身失命。』且作麼生得箇出身底活路？到者裏，也須是恁麼人始得。所以道：『承當恁麼事，須是恁麼人。若是恁麼人，何愁恁麼事？』即今春光明媚，春日熙和，春色蒼茫，春風浩蕩，各各分上同添一歲。且道：無位真人年多少？還委悉麼？還鄉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復舉：「浮山遠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佛？』遠云：『大者如兄，小者如弟。』」師云：「諸人還識遠公意旨麼？一不成，二不是，杖頭歷歷清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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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元，上堂。「智燈常燦，不屬晦明；心月孤縣，了無圜缺。六凡四聖皆為此月之光，萬別千差悉是此燈之影。諸人若於影未彰、光未發時覷得透去，盡大地無纖毫過患，撮十方如粟米粒，拈燈籠來佛殿裏，將三門來燈籠上，髑髏常干世界，鼻孔摩觸家風。雖然如是，麻三斤、乾屎橛、三腳驢子弄蹄行即不問，汝諸人且道：日月燈明佛即今在甚麼處？還會麼？鳥啼華發春風裏，社舞村歌化日中。」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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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九十日中參得底，不勞拈出。數千里外學來底，閣向一邊。覿面無私，便請相見。」僧問：「大事未明，名為結制；大事已明，始為解制。正當解制一句作麼生道？」師云：「雪晴山脊現。」進云：「謝師指示。」師云：「杓卜聽虛聲。」僧便喝，師云：「好一喝，祇是你不知落處。」問：「結制與解制，不同亦不異，如何是無同異底句？」師云：「屋角梅華開已遍，谿邊弱柳正揚眉。」乃云：「春日晴，春鳥鳴，春華吐蕊春樹萌，西來大意十分明，演若迷頭心自惸。不須惸，迦葉峰前路坦平，春江浩淼春水盈，春風無恙片帆輕，況值九旬功告成？住者仍住行者行，舟行、陸行，遠行、近行，一任迢迢，東浙與南京，芒鞋蹋破歸來也，依舊雙眉眼上橫。然雖如是，中途或遇卒風暴雨，前面是焦尾大蟲，後面是南山鱉鼻，左邊是萬丈懸崖，右邊是無底深阬，當恁麼時，進不得、退不得，左不得、右不得，作麼生是諸人出身底活路？若也道得，獨步丹霄。若道不得，莫道翠巖山勢險，前頭更有最高峰。」復舉：「歸宗禪師因僧辭去，宗云：『甚處去？』僧云：『諸方學五味禪去。』宗云：『諸方有五味禪，山僧者裏祇有一味。』僧便問：『如何是和尚一味禪？』宗便打。黃檗和尚聞，云：『馬師會下出八十餘員善知識，箇箇屙漉漉地，唯有歸宗較些子。』」師云：「大小歸宗正是驢揀溼處尿，說甚麼較些子？直是未在。翠巖者裏也沒有甚麼一味、五味，愛暖同烘榾柮爐，破寒共植青松樹，飢則雲堂恣飽餐，倦來壞衲支頭睡。眾中或有睡不著、喚不醒底衲僧，要向諸方學五味禪去，但向他道：『途中善為。』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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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悲生辰，上堂。「金沙灘上，醜態異常；玉浪堆中，癡心轉甚。是處放憨賣俏，隨方撒土揚沙，惱亂天下眾生，三十烏藤有分。」豎拂，云：「即今又向山僧拂子頭上現出千手千眼，口喃喃地說道：『應以比丘身得度者，即現比丘身而為說法；應以居士身得度者，即現居士身而為說法。』山僧道：『大士！大士！少賣弄。我且問你：居士身已現了，作麼生是所說底法？』大士道：『風暖鳥聲碎，日高華影重。』」擲拂子，云：「放過一著。」復云：「大眾！還識現前皈依底劉居士麼？三年以前，山僧因避兵泐潭，居士冒暑相訪，為竟夕之談，中間自序參見諸尊宿機緣，末云弟子做工夫至急切處，只要殺人時如何？山僧云試借刀看。士沉吟，山僧便掌，士釋然作禮。嗣後，山僧住翠巖，居士復寄書云『自蒙指示後，雖隨緣應物而不挂寸絲者，自在獨露一頭，展開兩手，其何敢忘寶珠峰頂一掌之恩？』復以高峰海底泥牛偈演成四首云：『海底泥牛銜月走，忽聽海門師子吼，泥牛顫得口開張，吐月流涎三百斗。巖前石虎抱兒眠，懷中迸出乳如泉，腥聞百族咸相造，尾埽成堆一口吞。鐵蛇鑽入金剛眼，眨緊眼皮蛇尾亶，驀然突出頂門來，獨露獰猙誰敢瞷？崑崙騎象鷺鷥牽，牽至眉端遇普賢，喝下崑崙騎著象，一行白鷺上青天。』大眾！高峰大師從無中唱出，可謂耀古騰今；劉居士向矢上加鐵，不妨風流儒雅。山僧杜撰亦有一偈：露柱著靴行水面，燈籠乘馬到峰前，爐中飛出三冬雪，碓觜華開香滿天。」卓拄杖，下座。復喚劉居士近前，云：「作偈作頌，意識卜度，得來祖師門下，貴在當機，當機道得，始見真參實悟。試問居士：如何是金剛正眼？」士云：「無所視。」師云：「未在，更道。」士云：「瞎。」師云：「放汝三十棒。」士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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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廬山隱光禪人送米入山飯僧，上堂。僧問：「承古有言：『世間有五種不易。』如何是不易底事？」師云：「黃龍猶在。」進云：「更有一種不易是甚麼人？」師云：「面南看北斗。」進云：「學人一番提起一番新去也。」師云：「鄭州出曹門。」問：「扭合虛空架萬弓，歸來龍象隱重重，當仁不讓多英俊，虔請吾師一句通。」師云：「天高群象正，海闊百川朝。」進云：「燈籠露柱笑和尚時如何？」師云：「腳跟下蹉過了也。」進云：「畢竟承誰恩力？」師豎拂子。進云：「從前汗馬無人識，祇要重論蓋代功。」師云：「兔子喫牛妳。」乃云：「西山僧喫廬山米，世上人修天上因，施受諦觀如夢幻，當陽現證本來身。大眾！上是日月星辰、雲霞煙雨，下是山河大地、草木叢林，外六塵、內六根、中六識悉是空華，皆非實相，那箇是本來身？」豎拂，云：「還見麼？若向者裏證得，高超三界、獨拔四生。若證未得，三界無安，猶如火宅，眾苦充滿，甚可怖畏。所以，勞他黃面大師屈曲垂慈，多方接引，千說萬說，打盡葛藤，直至法華會上開方便門、示真實相，放出眉間白毫，大光普照。當恁麼時，還有文字相也無？還有言說相也無？還有心緣相也無？言說、文字皆離，爭奈群疑滿腹，旁邊幸有箇文殊大士是他屋裏人，知他屋裏事。乃云：『今佛放光明，助發實相義。』」豎拂，云：「者箇是放底光明，那箇是實相義？」擊拂，云：「橫塘宿鷺斜飛起，幾隻銀缾挂樹腰。」復舉：「青原思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思云：『廬陵米作麼價？』」師云：「大眾！還識青原老漢立地處麼？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有封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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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張不空居士六旬初度，請上堂。「有物渾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大眾！昨夜老聃倒騎青牛上三十三天，撞著帝釋，云：『憍尸迦！恭喜，賀喜。』帝釋云：『賀喜箇甚麼？』老聃云：『憍尸迦！汝不知耶？我南閻浮提內長定鄉間，六十年前生下箇優婆塞，字曰張不空，敬信三寶，勤修十善，他日善法堂中又添一人，是故特來相賀。』帝釋云：『善哉，善哉！希有，希有！但願普天之下皆持五戒、修十善，則干戈偃息，河海晏清，獄可空，刑可措。』閻羅老子聽見，忿然從地涌出，云：『好大哥！爾賞善、我罰惡，假使普天之下皆持戒修善，我輩當作何事？』正恁麼時，舜若多神出來，震聲一喝，云：『住！住！者裏是甚麼所在？說善、說惡，說賞、說罰？豈不見？老聃道有物渾成，先天地生。既是先天地生，汝二人作麼生賞得？罰得？既賞不得，天堂曾弗住；既罰不得，地獄豈能留？然雖如是，我更為你勘過者老漢。』遂趨前，云：『老聃！你道有物渾成，是甚麼物？字之曰道，是甚麼道？若也道得，我將舍身為床座而供養之。若道不得，椎折你青牛腳。』老聃被伊一問，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依舊倒騎青牛歸達磨峰下，默然而坐。眾中還有為老聃出氣者麼？出來與翠巖相見。如無，翠巖卻請木上座為渠出氣去也。」卓拄杖，云：「六般神用空不空，一顆圜光色非色，壽山何啻大椿年？塵沙劫又塵沙劫。」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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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住道人請上堂。僧問：「大道不分男女相，如何是大道？」師云：「步步蹋著。」進云：「蹋著後如何？」師云：「長江依舊向東流。」乃云：「無知是真知，無見為正見，無住為淨住，無心是道心。道心既生，凡情自盡；凡情既盡，聖解不留。掣開金鎖玄關，直透向上一竅。且如何是向上一竅？山雲海月俱拋卻，贏得莊周蝶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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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行一、行嗣二居士請上堂。「薩陀波崙賣心肝而求般若，焦磚打著連底凍；怛薩阿羯舍全身而求半偈，剎竿頭上仰蓮心。乃至斷臂安心、推門折腳、一口吸盡西江水、半路俄聞丹桂香，者一隊不唧溜漢，雖是醫得眼下瘡，爭奈剜卻心頭肉？殊不知，紅塵堆裏，人人鼻孔遼天；赤肉團邊，箇箇壁立萬仞。青峰杳靄，綠樹陰濃，魚躍鳶飛，樵歌牧唱。斷崖雪瀑，轟動地之晴雷；幽谷煙霞，布遙天之秀色。文殊、普賢起佛見、法見，貶向二鐵圍山了也。眾中還有出類拔萃、獨脫無依者麼？若有，便可與祖佛為師、人天作眼，可以移風易俗、釋縛解黏，可以點鐵成金、點金成鐵，不求福而福至、不修慧而慧生、不祈嗣而嗣滿寰區、不延齡而齡同龜鶴。然雖如是，人從建昌來，卻得武昌信，又作麼生？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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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誕陞座，兼請監寺、書記、監修、侍者及謝淨修尼齋。僧出，畫圜相，云：「正恁麼時，還是降生耶？涅槃耶？」師云：「鐵牛吞大象。」進云：「和尚何不別道取一句？」師云：「罕逢穿耳客，多遇刻舟人。」乃云：「三腳驢纔生，兒孫遍天下；一字不著畫，文彩已全彰。鈯斧拈來，玉殿瓊樓齊現；扇子既破，犀牛蹄角分明。若向者裏著得隻眼去，便見得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是最初第一杓惡水；金團選家，玉象跨日，入摩耶腹、降淨飯宮，分手指天地作大師子吼，上下及四維無能尊我者，是第二杓惡水；末後於靈山會上拈起金色波羅華瞬視大眾，是第三杓惡水。西天、東土，四七、二三，乃至天下老和尚，被此三杓惡水一潑落盡眉鬚，縱使城東老姥、調達魔王，乃至三界內外，若男、若女，若老、若少，跛鱉盲龜、蝦蟆蚯蚓，悉無迴避處。山僧今日特為諸人雪屈，卻將一杓惡水潑者黃面老漢去也。」乃云：「美如西子離金闕，嬌似楊妃下玉樓，猶把紅羅扇遮面，不令人見轉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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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中節，上堂。舉：「天童悟和尚云：『今朝五月五日，知事頭首請老僧陞座，應箇時節，老僧無計可處。何以？雄黃燒酒固也不可，要且無箇銅錢買糯穀，思量到計窮力極，忽然得箇富不有餘、貧無不足底平等法門，正可以與世移風易俗。』遂豎起雙拳，云：『祇將者兩箇大粽子供養大眾，一任橫咬豎咬，忽然咬著自家底，直教人人飽足，免得窮廝煎、餓廝炒。為甚如此？到底終輸自家寶。』」師云：「天童老漢大似空拳誑小兒，若是者箇粽子，莫道現前大眾無下口處，縱使三世諸佛出來，看即有分。翠巖者裏有飯噇飯、無飯歠粥，不將角黍纏、不用蘭湯浴，隨儉隨豐，千足萬足。足即不無，試問大眾：如何是自家寶？」抴拄杖，便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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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優婆夷禮《千佛名經》披剃，請上堂。「頂相巍難見，今朝始豁開，眉間舒佛眼，刀下斷凡胎。有髮還須剃，無鬚不用栽，末山芳躅在，紹續是英才。」復舉：「昔有秀才參長沙岑禪師，因看《千佛名經》次，遂問：『百千諸佛祇聞其名，未審居何國土？還化物也無？』沙云：『黃鶴樓崔顥題詩後，秀才還曾題也未？』才云：『不曾。』沙云：『得閒題取一篇好。』大眾！長沙古佛善應來機，爭奈措大猶忙，遂辜鶴樓勝概。今日或有問翠巖：『百千諸佛居何國土？』但向他道：『碧玉殿流聲浩浩，紫金光涌汗淋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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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悟和尚十週忌辰，上堂。僧問：「十方無縫罅，四面亦無門，天童老人即今向甚處行履？」師云：「鑊湯爐炭裏，驢胎馬腹中。」進云：「和尚虔誠設供，未審還來赴也無？」師云：「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流。」進云：「恁麼則盡大地衲僧皆飽足去也。」師云：「闍黎分上又作麼生？」僧禮拜，師乃云：「束無邊太虛空為一棒，二十餘年朝打暮打，不曾打著一人；拈百億須彌盧為一舌，六坐道場橫說豎說，不曾說著一字。山僧昔年行腳在鳳陽穎州，幸自可憐生，無端被一陣業風吹到寧波府太白山下曲彔床邊，撞著者沒面目底老凍膿，將錯就錯，拜了幾拜，究竟不曾聽得一言。既不曾聽得一言，則無恩可報；既不曾說著一字，則無法可傳。既無法可傳、無恩可報，則設忌燒香豈不皆成虛套？且作麼生說箇不虛底道理？不因樵子徑，爭到葛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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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開古港，上堂。僧問：「師今登座，海眾雲臻。從上宗乘，請師一舉。」師云：「秤鎚浮水面。」進云：「恁麼則千古風規今日猶在。」師云：「手執夜明符，幾箇知天曉？」進云：「昔日百丈開田，為眾說義。今日翠巖開港，與眾合作麼生？」師云：「終不為蛇畫足。」進云：「恁麼則緊捎草鞋，大家普請去也。」師云：「莫待雨淋頭。」問：「成就文殊智海，先入普賢行門。如何是文殊智海？」師云：「寸草不曾留。」進云：「如何是普賢行門？」師云：「萬法齊彰現。」進云：「文殊、普賢即今在什麼處安身立命？」師豎拂，云：「見麼？」進云：「處處分明猶礙眼，密移一步始相親。」師云：「如何是密移底消息？」進云：「金鋤不動土，水到自渠成。」師云：「未在，更道。」僧禮拜，云：「功不浪施去也。」師云：「過一邊立。」乃云：「湍水橫流二百年，香臺無像篆無煙，今朝直濬洪谿路，看取禪燈萬古傳。大眾！洪谿路淹，鍬鋤可濬；曹谿路塞，大禹難疏。到者裏如何著力？若也諳得落處，不費纖毫力，觸處自流通。所以道：『靈源明皎潔，枝派暗流注。』如是則滔天沃日處涓滴不留，積石飛埃中波濤無盡，縱使滄桑迭易，佛國巍然，舟壑夜移，禪燈宛爾，直得洪谿與曹谿並遠、湍水共法水同源，正恁麼時，且歸源一句作麼生道？水流西澗朝東澗，雲起南巒過北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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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舍戒定慧，縱貪瞋癡，謗諸佛，毀於法，不入眾數，終不得滅度，是一闡提人分上事。勤修戒定慧，息滅貪瞋癡，玉潔冰清，滴水滴凍，是奴兒婢子邊事。直得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劍刃上翻身、冰凌裏走馬。若到翠巖門下，勘過了打。畢竟如何？但有路可上，更高人也行。」復舉：「三祖大師云：『歸根得旨，隨照失宗，須臾返照，勝卻前空。』」師喝一喝，云：「大小祖師猶有者箇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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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己和尚請上堂。僧問：「四七西天傳法旨，二三唐土永流芳，自從五派支分後，一段真風到處揚。如何是臨濟宗？」師云：「棒敲師子骨。」進云：「如何是曹洞宗？」師云：「白鳥入蘆華。」進云：「臨濟、曹洞，是同？是別？」師云：「清風對明月。」進云：「恁麼則落華無背面，流水自東西。」師云：「何不向自宗上道取一句？」進云：「掀翻五位無偏正，劈破三玄作兩邊。」師云：「好與三十棒。」問：「佛日昇天，法雷震地，臨濟家風即不問，如何是五位君臣底句？」師云：「草深無異路。」進云：「如何是君？」師云：「金殿寥寥絕見聞。」進云：「如何是臣？」師云：「玉階密密向邊行。」進云：「如何是君視臣？」師云：「桂輪皎皎映波心。」進云：「如何是臣向君？」師云：「環佩珊珊拜聖明。」進云：「如何是君臣道合？」師云：「半夜日頭光爍爍。」進云：「祇如五宗收不得，三藏莫能詮，又作麼生？」師云：「擺手出章江。」進云：「恁麼則玲瓏巖畔玉華開，迦葉峰前金果熟去也。」師云：「瞻仰有分。」乃云：「寒鴉立雪，夜半正明；孤鶴巢松，天曉不露。明穿玉線，暗度金鍼，五位宏開，三根普利，埽盡法中姦獘，整起洞上頹綱，直得留雲峰畔瑞氣騰空，寶鏡池邊祥光耀宇，此是洞山己和尚戴角披毛、橫身為物處，諸人還知著落麼？若也知得，便見古釋迦不先、今彌勒不後，新豐洞不淺、滹沱河不深。然雖如是，渠我交參、正偏回互即不問，汝諸人且道：釋迦峰與彌勒峰聚首對談何事？還委悉麼？無孔笛逢氈拍版，吹吹拍拍韻高寒。昔洞山己公參天童先師，問：『人境俱忘，未審主人公在甚麼處？』先師把住，云：『道！道！』山就手一推，先師遂拓開，山禮拜，先師又一腳蹋住，云：『道！道！』山攔腳一拳，先師便打，山便出。大眾！玲瓏巖峻，古策風高，一腳一拳，星飛電卷，非特解搖鱗尾，抑且善捋虎鬚。既然如是，為什麼向他家齏瓮裏淹殺？」乃顧專使，云：「試道道看！」使無語，師云：「蒼天！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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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師誕日，兩序大眾請上堂。僧問：「頂𩕳本父母，歷劫共團圞，時中無觸背，處處露慈顏。如何是本來父母？」師云：「無影樹頭風颯颯。」進云：「養育恩深，劬勞德重，大地椿萱，如何報荅？」師云：「不萌枝上月團團。」進云：「可謂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真報恩。」師云：「闍黎報恩一句作麼生道？」進云：「拾得驪珠光燦爛，相將攜手上高峰。」師云：「一椎粉碎。」問：「昨夜庚星現，今朝師子鳴，千峰呈瑞彩，萬派慶無生。如何是無生底句？」師云：「雲收山嶽露。」進云：「頭頭無滯礙，處處自天然。」師云：「雨過竹風清。」進云：「恁麼則南極黎明宣壽域，北風半夜舞三臺。」師云：「波斯入漢關。」進云：「祇如和尚壽量還落延促也無？」師云：「劫石有銷日，此翁無老時。」進云：「學人現在生死中如何出得？」師云：「三生六十劫。」僧一喝，師云：「野干鳴。」進云：「不得中郎鑑，還同野舍薪。」師云：「秤錘蘸醋。」問：「如何是生以不生生為生義？」師云：「白雲影裏怪石露。」進云：「如何是死以不死死為死義？」師云：「綠水光中古木清。」進云：「明知生是不生之法，為甚被生死之所流？」師云：「廚庫對山門。」進云：「恁麼則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隨聲便喝。師云：「喝即不無，無生句子即未在。」進云：「不勞重註腳。」師便喝。問：「爐飄玉篆，燭秉金蘭，第一義諦即不問，祝延一句請師宣。」師云：「釋迦峰頂萬年松。」進云：「恁麼則滿堂雲水咸加額，共祝師年等太虛。」師云：「八十翁翁牙不動。」進云：「昔日世尊初生時道：『天上天下，唯我獨尊。』未審他以何為尊？」師云：「無孔鐵鎚當面擲。」進云：「雲門道：『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又作麼生？」師云：「知恩方是報恩人。」進云：「祇如和尚今日生辰又以何為尊？」師云：「萬岫聳寒色。」進云：「恁麼則大眾禮拜去也。」師云：「禮拜直須頭點地。」乃云：「甲寅年，甲戌月，癸未日，癸亥時，高陽村裏深閨內，黑頭生得白頭兒。大眾！山僧本命元辰、年庚八字一時說向諸人了也，還有善推詳者麼？若推詳得出，五行羅不得，三界豈能收？其或未然，慶生何似無生慶？慶得無生生死休。」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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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知事頭首，上堂。僧問：「不禮須彌王，便登師子座，為是神通玅用？為是法爾如然？」師云：「師子堀中師子，栴檀林裏栴檀。」進云：「祇如少林五葉遍界芬芳，為甚臨濟一枝寰中獨秀？」師云：「還他嫡骨兒，獨步乾坤外。」進云：「與麼則人人全象力，箇箇奮師威。」師云：「放汝三十棒。」進云：「萬國共知金屋貴，六街齊聽靜鞭聲。」師云：「也不消得。」問：「一句臨機，賓主齊現，如何是賓主句？」師云：「燈籠入露柱。」進云：「如何是賓？」師云：「觸目是埃塵。」進云：「如何是主？」師云：「覿面無儔侶。」進云：「如何是主中賓？」師云：「大地盡皆春。」進云：「如何是賓中主？」師云：「腦後自薦取。」進云：「如何是賓中賓？」師云：「說起愁人愁殺人。」進云：「如何是主中主？」師云：「橫按莫邪無佛祖。」進云：「臨濟兩堂首座同喝，賓主歷然，和尚正令當行，賓主在什麼處？」師便喝，僧亦喝，師又喝，僧禮拜，師云：「猶欠一著在。」進云：「橫身當宇宙，誰是出頭人？」師云：「好與三十棒。」乃云：「唆臨濟喫棒，心毒如蛇；昇兜率白椎，口甜似蜜。皮膚脫落，腦後更下一椎；明暗雙忘，機前雷轟四喝。直饒不入者保社鼻孔，先穿刈得三百箇祖師舌頭拖地，翠巖今日拈條斷貫索子，將者夥破落戶一串穿來，頓向無陰陽地上，非特毗贊宗乘、紀綱法社，要使爪牙俱備，攫霧九霄，羽翼齊成，摶風萬里。正恁麼時，共相建立一句作麼生道？玅舞正應誇遍拍，三臺須是大家催。」"
      },
      {
        "type": "p",
        "text": "開爐，上堂。僧出眾，禮拜起，便喝，云：「若論第一義，被某甲一喝百雜碎了也。且道：又作麼生觀？」師云：「楚雞不是丹山鳳。」僧打圜相，云：「即今捏聚收來時如何？」師以拂子一劃。進云：「祇如不收不放，請師道。」師云：「蝦蟆口裏一粒椒。」僧一喝，師云：「再喝看。」僧又喝，師云：「野干鳴。」進云：「巍巍逼塞虛空際，歷落當陽亙古今。」師云：「餿飯泥茶缾。」進云：「和尚莫謾人好。」師云：「保福道底。」問：「朔風寒凜冽，法雨潤蒼生，撥轉紅爐燄，佛祖一齊烹。既是開爐，為什麼不施柴炭？」師云：「凍徹你骨髓。」進云：「箇中還有不假鍛煉者麼？」師云：「鄠杜月頻滿，瀟湘人未歸。」進云：「目前景象人皆見，燄裏明珠幾箇知？」師云：「闍黎還知麼？」進云：「利劍拂開天地靜，霜刀纔舉斗牛寒。」師云：「布袋裏老鴉。」僧便喝，師亦喝，僧又喝，師云：「三喝、四喝後又作麼生？」僧拂袖歸眾，師云：「放過一著。」乃云：「亙天烈燄，金鐵俱鎔；出匣靈鋒，蛇龍盡斬。直得黃頭碧眼飲氣吞聲，臨濟、德山望風斂衽，更若分迷、分悟，落盡眉毛；說性、說心，橫屍萬里。縱使露堂堂、明歷歷，正是貼肉汗衫。分玄要立主賓，何異野狐涎唾？到者裏，須是出格英靈，不顧危亡，全身拶入，始得獨脫無依。正恁麼時，如何是獨脫無依底句？透過荊棘林，斫倒栴檀樹。」以拂子擊禪床，喝一喝。"
      },
      {
        "type": "p",
        "text": "非浪禪人請上堂。「一念未生已前，淨臝臝、赤灑灑，盡大地無纖毫過患；一念既生之後，亦淨臝臝、赤灑灑，遍十方沒半點塵埃。既沒半點塵埃，又無纖毫過患，為甚麼十箇有五雙，到者裏一似撞牆撞壁。還知麼？巨浪涌千尋，澄波不離水。」復舉：「雪峰禪師因僧參，峰問：『那裏來？』僧云：『覆船來。』峰云：『生死海未渡，為甚麼覆卻船？』僧無語。歸，舉似覆船，船云：『你問我。』僧理前問，船云：『渠無生死。』大眾！還識渠麼？長長底箇矮子，光下頜箇鬍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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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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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山僧昨晚不曾落堂，堂中走卻禪師，左右鄰單不覺，大家高枕鼾呼。鼾呼即不無，或若被人竊去衣缽時如何？」僧云：「家賊難防。」師云：「恁麼則闍黎著賊了也。」僧無語，師云：「你問我。」僧理前問，師云：「者老賊。」復舉：「溈山問仰山：『天寒？人寒？』仰云：『大家在者裏。』溈云：『何不直說？』仰云：『適來也不曲。和尚如何？』溈云：『且須隨流。』」師云：「溈仰父子主賓互換，縱奪可觀，仔細檢點將來，一人理上偏枯、一人事上不足，要得事理圜融，更買草鞋行腳始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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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日，晚參。「人日晴，天下平；干戈偃，聖賢生。聖賢既生，且道：是何面目？」豎拄杖，云：「大眾！見麼？分明月在梅華上，看到梅華香已遲。」僧問：「如何是無陰陽地？」師云：「蹋著即禍生。」「如何是無根樹？」師云：「繫驢橛。」「如何是叫不應山谷？」師云：「相隨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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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因事，晚參。「山僧撥草方外十有餘年，學得箇海上僊方，一向祕惜，不妄宣傳，今晚不免說向諸人去也。此方不假望、聞、問、切，不假鍼炙、按摩，丸藥、末藥、草藥、君臣藥總不消得，祇是不得作世法會、不得作佛法會，若能直下領得、用得，頓使身病、心病、佛病、祖病，乃至禪和子八萬四千毛病一時頓愈。諸人切須記取記取，諦聽諦聽。」乃連作打呼聲，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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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晚參。「佛法相見，不比尋常。低頭擬議，歧路亡羊。不亡羊，頭角分明沒處藏。且那箇是分明底頭角？」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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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竹梆一響攙先去，雲版三鳴尚未歸，道念若同情念切，倒騎白象步如飛。眾兄弟！逐日上去下來，那箇是騎底白象？若委悉得，箇箇是活普賢。如或未知，翠巖為汝指出。」便抴杖，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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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六七十員窮衲子，夜寒無絮晝無禪，霜風颯颯侵毛骨，無位真人聞不聞？大眾！颯颯霜風，千林木落，箇箇皆聞，作麼生說箇不聞底道理？若委悉去，寒暑莫能侵，死生得自在。其或未然，但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從頭上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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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貼單，小參。「有名有位，東西相對；無位無名，大地平沉。大地既平沉，諸人向甚麼處安立？」首座便喝，師云：「喝即不無，親切道一句看。」座云：「選佛場中親及第，人人鼻孔盡遼天。」師云：「放過一著。」眾禮拜，師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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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日，杜偉之居士預慶四旬，請上堂。「頂門眼正，始明棒下無生；胸次情枯，乃能逢緣不惑。外不被六塵所惑，則見色如盲、聞聲如響，雖處塵勞，不為塵染；內不被六識所惑，則三際頓斷，一念不生；中不被一切語言文字所惑，則能脫羅籠、出窠臼，改禾莖為粟柄，易短壽作長年。所以臨濟祖師道：『達摩西來，祇是覓箇不受惑底人。』即今眾中莫有不受惑者麼？試出來說說看。如無，山僧因齋慶贊去也。」卓拄杖，云：「裂破塵勞網，還他英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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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禪師語錄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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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禪師語錄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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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傳我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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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翠巖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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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出打圜相，云：「箇裏不許商量，請師別通一路。」師以拂子打圜相，拋向後。進云：「手執夜明符，幾箇知天曉？」師云：「何得把髻投衙？」進云：「透出龍門雲雨合，山川大地入無蹤。」師云：「木龍雖有角，未必解騰雲。」進云：「已飛霄漢外，何勞更下錐？」師云：「腳跟下好與三十棒。」問：「喚作一物即不中，未審喚作甚麼？」師云：「蚊子上鐵牛。」進云：「污染不得底人還假修證也無？」師云：「誰是其人？」進云：「突出目前。」師云：「切忌錯認。」進云：「覿面擊開無盡藏，頭頭涌出自家珍。」師云：「好人不肯做，更要屎裏臥。」問：「不入驚人浪，難逢稱意魚。如何是驚人浪？」師云：「當頭三十棒。」進云：「如何是稱意魚？」師云：「自領出去。」僧便喝，師云：「亂喝。」進云：「老漢話頭也不識。」師云：「雪峰道底。」問：「談真則逆俗，順俗則違真。去此二途，作麼生得恰好去？」師云：「鐵鷂飛雲外。」進云：「祇如古人道：『我宗無語句，實無一法與人。』和尚五參，未審又說箇甚麼？」師云：「事無一向。」進云：「恁麼則今古應無墜，分明在目前。」師云：「你試舉目前底看。」僧禮拜，云：「靈山受記，不異今日。」師云：「且緩緩。」問：「南泉斬貓，劍為不平離寶匣，兩堂為甚臨機道不得？」師云：「伏惟尚饗。」進云：「未審南泉是何心行？」師云：「一任敲磚打瓦。」進云：「趙州戴草鞋，藥因起死出金缾，救得貓兒，即今何在？」師豎拂子。進云：「今日翠巖堂中也無貓兒，爭得要且箇箇擒龍捉虎？和尚又作麼生？」師云：「一狀領過。」進云：「手提殺活金剛劍，誰敢當頭正眼看？」師云：「如何是金剛劍？」僧便喝。師云：「三十棒，一棒也不饒。」問：「人人鼻孔遼天，箇箇舌頭拖地，本分一著，為甚有明與不明？」師云：「未到烏江畔，知君未肯休。」進云：「明知生是不生之理，為甚麼卻被生死之所流轉？」師云：「知之一字，眾禍之門。」乃云：「碧水丹山，盡是當人自己；鴉鳴鵲喿，無非古佛家風。乃至妄想昏沉、無明煩惱、三毒四倒、九結十纏，一一精明、一一解脫。所以道：『一切障礙即究竟覺。』然雖如是，鍼眼魚吞卻嘉州大象即不問，你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為甚麼卻是饅頭？不到烏江畔，知君未肯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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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五參提唱，百丈成規，照例施行即不問，如何是繼往開來底句？」師云：「高低山色朝昏見，斷續鐘聲遠近聞。」進云：「與麼則一回拈出一回新也。」師云：「你試拈出看。」進云：「曉風凄玉樹，霜月照瓊枝。」師云：「重說偈言。」乃云：「千山萬水來，尋師決大事，將謂有法求，原來沒巴鼻。日裏不得閒，夜間不得睡，抬磉路又遙，搬柴山難跂，肩頭腫似桃，腳皮如粉碎，腰又酸、頭又悶，粥又稀、菜又淡，衣又單、風又利，才到爐邊偷箇閒，又被人家生論議，仔細思量著，好悽惶、好生受也。眾兄弟！眾中或有箇擔版漢出來道：『長老！寶華王座上須是說些禪、說些道、說些玄、說些玅，何得一味世諦流布同兒戲？』翠巖但向他道：『擔版漢！你豈不見？黃面老子說道治世語言、資生業等皆與實相不相違背。』大眾！還見實相麼？大磉八人抬，小磉四人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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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平古法堂基，上堂。僧問：「言前薦得猶落今時，如何是言前薦得底句？」師云：「月高林影盡。」進云：「有人不向佛法僧求到者裏，和尚還有安頓他處麼？」師云：「霜重柳條疏。」進云：「只如功德天、黑暗女移奪他不下底，未審他具甚手眼？」師云：「洪州紙貴。」進云：「某甲則不然。」師云：「你又作麼生？」進云：「曾經大海休誇水，除卻須彌不是山。」師云：「驢揀溼處尿。」乃云：「法燈既滅法堂摧，蒿棘成叢瓦礫堆，今日淨除無一物，祖師何事不歸來？」驀拈拄杖，云：「正恁麼時，木上座跳出來說道：『老漢寱語作麼？即今千指圍繞，四海同堂，赤肉團頭，壁立萬仞，阿那箇不是祖師？』」靠拄杖云：「一釣便上。」復云：「以虛空為堂，聚白雲為蓋，不假椽柱棟梁，不屬住空成壞，呼釋迦為奴，使達摩為价，正恁麼時，且道：是誰境界？」一僧出眾作禮起便歸位，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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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千華座擁，四眾咸瞻，方便多途即不問，一門超出事如何？」師云：「鐵蛇橫古路。」進云：「恁麼則頂𩕳流出師子乳，點化凡身即佛身。」師云：「蝦跳不出斗。」進云：「只如今日我公飯僧請法，用報師恩，未審他先師還來鑑也無？」師云：「何處不逢渠？」進云：「刀山劍樹翻筋斗，天上人間任往還。」師云：「也是重說偈言。」乃云：「十八灘頭遇一人，面目渾無徹骨貧，百尺竿頭進一步，擊碎珊瑚誇巨富。富非富，貧非貧，喚牛作虎渾閒事，功位雙超始是親。正恁麼時，如何是功位雙超底句？寒松靜夜無虛籟，老鶴移棲空月巢。」復云：「山僧昔在百城煙水時，有箇同參字羅峰，從儒入釋，氣宇不凡，聚首天童，未幾分攜至西江，雅為獨尊我公所推重，頃聞在粵中已遷化了也，山僧深為太息。乃者，我公過訪翠巖，齎金設供，命舉宗乘，用報師恩。山僧因詰其鍼芥之由，我云：『曾問先師：「大事未明，如喪考妣時如何？」答云：「呼喚不來。」「大事已明，因甚亦如喪考妣？」答云：「追悔不及。」某於言下打破漆桶。』大眾！羅峰與麼荅話，祇有殺人刀，且無活人劍。忽問翠巖：『大事未明，如喪考妣時如何？』但向他道：『路旁華表柱。』『大事已明，因甚亦如喪考妣？』『階下破芒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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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日，獨尊上座薦鑑、進二禪人，請上堂。僧問：「智慧德相，本自圜成，六載雪山，為明何事？」師云：「山桃葉落霜風急。」進云：「恁麼則大地含靈，齊成正覺去也。」師云：「梅萼香飄清晝寒。」進云：「驀然打失瞿曇眼，剎剎塵塵正體彰。」師云：「乞兒見小利。」問：「夜睹明星即不問，圜成三聚事如何？」師云：「剎竿頭上風車子。」問：「此二亡人，一明一暗，離此二途，請和尚道。」師云：「金鎖兩頭搖。」進云：「恁麼則雷音震大地，聾人親得聞。」師云：「聞後又作麼生？」進云：「亡人承法力，直超涅槃城。」師云：「者句最親切。」乃云：「一人就路還家，一人離家就路。離家就路，寸步不曾移；就路還家，通身無影像。便恁麼去，猶在半途，何況辛苦六年，睹星半夜，說迷說悟，點肋點胸？撿點將來，不免喫翠巖手中痛棒。大眾！還知棒頭落處麼？若委悉去，便見得大地含靈本不曾迷，釋迦老子亦不曾悟，鑑、進二禪客元不曾死，目前四眾等亦不曾生。所以道：性真常中求於迷悟生死了無所得。既無所得，則釋迦老子亦不可得、大地含靈亦不可得、目前四眾亦不可得、鑑進二禪亦不可得、說底不可得、聽底不可得、所說之法亦不可得、此不可得亦不可得。與麼見得，正是黑牛臥死水，未得脫灑在。須知死人路上有活人出身處、活人路上死人無數，灼然出得荊棘林是好手。正恁麼時，脫灑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云：「枯樹雲充葉，凋梅雪作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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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打七，晚參。「本自絕思議，無端要起期，期中疑未息，大家要打七。七日七夜不許眠，通紅猛火著油煎，煎得虛空頭腦裂，眉鑯迸出珊瑚月。且道：迸出後如何？海門東畔是新羅。」復舉：「歸宗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佛？』宗云：『即汝便是。』僧云：『如何保任？』宗云：『一翳在眼，空華亂墜。』」師云：「歸宗老漢固是作家宗師，其奈眼孔太窄。或有問翠巖：『如何是佛？』劈脊便棒。『如何保任？』連棒打出。且道：與歸宗是同？是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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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金剛正體？」師云：「萬年床上雪漫漫。」進云：「如何是當人玅用？」師云：「缽盂峰畔古松青。」進云：「從體起用時如何？」師云：「洪爐翻玉浪。」進云：「攝用歸體時如何？」師云：「大地絕纖埃。」進云：「體用互呈時如何？」師云：「鼻孔下頭大。」進云：「體用已蒙師指示，如何是新婦騎驢阿家牽？」師云：「前三三，後三三。」進云：「不是輪他肌骨好，大抵風流出當家。」師云：「你道譚、董二將軍竟日商量何事？」僧云：「過。」師云：「未是當家在。」問：「莫守寒巖異草青，坐卻白雲宗不玅。意旨如何？」師云：「不許夜行，投明須到。」進云：「如何是宗？」師豎拂子。進云：「草枯巖裂時，宗在甚麼處？」師云：「藏盡楚天月，猶存漢地星。」進云：「恁麼則龍歸大海波濤壯，虎到深山意氣雄。」師云：「念言語漢。」乃云：「十五日已前，爾不得住我者裏，竹密不妨流水過；十五日已後，爾不得去我者裏，山高那礙白雲飛？正當十五日，雲橫四野，水滿雙谿，去住自由，彼我無二。維那手中巡香版，忽然𨁝跳上非非想天，擉瞎摩醯首羅三隻眼，石門和尚倒騎洪崖先生，雪精鑽入露柱鼻孔裏去也。水口廟裏，譚、董二將軍擲下寶劍，呵呵大笑，云：『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你輩瞌睡禪和子，晝三、夜三，開眼也睡、合眼也睡，還曾睡醒也未？」卓拄杖，云：「吽！吽！」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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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明朝一七已完，村前有箇王媽媽，今日到寺中恭恭敬敬下一請帖，帖中道：『你們打七禪師盡是學般若菩薩作堂頭底坏子，百劫千生難逢難遇，明朝攀請列位到他家喫頓如意底放參飯。』祇是飯中醍醐也有、毒藥也有。你若不喫他底，不免饑羸慞惶；喫他底，又被鬧殺。且道：喫底是？不喫底是？」眾無語，師云：「真箇可憐生。」良久，復云：「不見身心世界，亦未見自性在，一拳打破虛空，猢猻走入布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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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靈杲、三目、無隱三專使天童埽塔歸，上堂。僧問：「庚峰設奠，知恩報恩。知恩報恩即不問，肋下還拳事若何？」師云：「龍生金鳳子，衝破碧琉璃。」進云：「恁麼則麟角鳳毛俱是瑞，栴檀薝蔔一般香。」師云：「親言出親口。」乃云：「鄞江此去三千里，總在先師一塔中，百十餘旬遊歷遍，芒鞋蹋破見同風。同風已見，消息已通，法乳已酬，真風已扇。還有不假遊歷、不出戶庭，直下見得先師靈塔底麼？其或尚留觀聽，不免當陽指出。」以拂子打圜相，云：「見麼？覿面不明此一著，回頭何啻隔千山？昨來天童林野奇和尚云：『千里同風彼此知，睽違許久弗無疑，前朝接得真消息，始信渠儂不負師。』道場山翁忞和尚云：『天童法乳潤閻浮，若箇知恩解報酬，颯颯千林秋色暮，真風何意扇南州？』大眾！二大老舌如利劍，眼似銅鈴，尋常訶佛罵祖，抑古排今，為甚麼卻放翠巖小長老出一頭地？不見道：同聲相應，同氣相求。然雖如是，翠巖已被二員老賊活埋在無底阬裏了也。諸人還知利害麼？更有奉和道場法兄三偈舉似大眾道：峰峰頂，鐵船浮，掣電機鋒不易酬，佇看楊歧真嫡骨，高提三腳跨神州。巾缾共侍白峰時，往事而今尚可追，幾度向爺誇幼弟，憐才豈惜兩行眉？不才深媿繼天童，推獎猶欣見古風，誰謂分光非佛日？毫端已現一輪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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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春，小參。「霜華布地，冰樹參天，凍鎖千谿，寒封萬岫。正與麼時，無言童子出來報道：『今日東君行正令，霜華冰樹豈能留？』翠巖道：『子何以見得？』他道：『葭管已飛灰。』翠巖道：『葭管已飛灰，東君在何處？』童子便禮拜。大眾！且道：童子是會了禮拜？不會禮拜？若辦別得，春冬同一際，往復任隨流。若辦不得，歲華空復晚，鄉思不堪愁。昔有僧問雲門禪師：『如何是雲門一曲？』門云：『臘月二十五。』大眾！雲門一曲可謂今古罕聞，白雪陽春祇是難為接拍。今日正當臘月二十五，還有會得雲門一曲底麼？翠巖固是病體支離，也無玅音可和，聊為應箇時節與大眾聽聽。」以拂子擊香案，高聲唱云：「你若無心我也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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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上堂。僧問：「眉毛分八字，鼻孔大頭垂，迷悟不干懷，合作麼分付？」師云：「空中書卍字。」進云：「祇如父母未生前，者一著落在甚麼處？」師云：「燄裏結寒冰。」進云：「三十日到來又作麼生？」師云：「青山常在白雲中。」進云：「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師云：「未必。」乃云：「事無巨細，貴在力行；理無深淺，玅在徹見。徹見則事事皆如，力行則頭頭合道。山僧昨來肩竹過落馬嶺上，無端蹋破舜若多神鼻孔，直得百億須彌一時粉碎，章江惡浪徹底俱乾。香嚴老子從天降下，拍手高歌云：『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猶有半倉穀；今年貧，大倉小倉無一升。』山僧隨聲便喝云：『老老大大，俗氣也不除。』大眾！祇如脫俗一句作麼生道？還知麼？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來。」復舉：「北禪賢禪師云：『年窮歲盡，無可與諸人分歲，且烹一頭露地白牛，炊黍米飯，煮野菜羹，大家喫了，向榾柮火唱村田樂，免得倚他門戶傍他牆，剛被時人喚作郎。』天童林野和尚云：『古德烹露地白牛分歲，天童煮透海烏雞過年，不用文武火燒，放下自然頓熟。』大眾！烹牛、煮雞，二老不妨奇特，爭奈美食不中飽人餐。翠巖者裏無牛可烹、無雞可煮，祇是一味平常麤茶淡飯與大眾分歲。何故？人情若好，喫水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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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僧問：「元正啟祚即不問，斬新號令請師宣。」師云：「杲日正東昇。」僧打圜相，云：「者箇還有新舊也無？」師云：「寒蟬抱枯木。」進云：「祇如鏡清道有、明教道無，又作麼生？」師云：「塞北千人帳，江南萬斛船。」進云：「恁麼則二途齊坐斷，獨露一輪紅。」師云：「舌上覆金錢。」乃云：「鬧市裏識取天子，百草頭薦取老僧，老僧面目了無故新，天子威光豈有遐邇？既無遐邇，則含元殿上、釋迦峰前不隔寸絲，當陽顯露。既已顯露，且道：如何相見？」乃起身鞠躬，云：「萬歲，萬歲，萬萬歲。」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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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三年倚杖谿頭寺，千指團圞話歲寒，誰是金毛師子子？不妨吼出大家看。有麼？有麼？」僧問：「鐵牛喫盡欄邊草時如何？」師便打。進云：「石人遇石虎，相看早晚休。」師復打，云：「且道：棒頭落在甚麼處？」僧畫圜相，師復打。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聲未絕，師便打，云：「是人？是境？」僧擬議，師連打退，云：「學語之流。」復云：「還有問話底麼？」眾不出，師云：「拋鉤釣鯤鯨，卻釣得箇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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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過年經五日，紛紛來賀新，通紅席帽下，都是舊時人。大眾！昨日知客引箇戴席帽底漢子到方丈相見，山僧深深向伊作揖了，起來遂問：『尊駕高姓？』伊云：『黃梅道底。』『請教大號？』伊云：『臨濟道底。』『高隱何鄉？』伊云：『和尚何得忘卻？』大眾！山僧被者漢一拶，直得東西不辦、南北不分。眾中還有記得底麼？試出來說說看。既是舊時人，因甚不諳他住處？委悉麼？莫怪相逢不相識，隱隱猶懷昔日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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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子韶格物、玅喜物格，請師一言分明剖析。」師云：「籬頭吹觱栗。」進云：「如何是格物？」師云：「微風搖古木。」進云：「如何是物格？」師云：「細雨滴巖華。」進云：「格物與物格相去多少？」師云：「長江水上波。」進云：「明皇斬畫像，彼中頭落意作麼生？」師云：「片葉飄庭際，西風萬里秋。」進云：「恁麼則一劍橫飛，兩頭俱落去也。」師云：「殷勤送出荒郊外。」僧便喝，師云：「亂喝。」進云：「莫將鶴唳誤作鶯啼。」師云：「棺木裏瞠眼。」乃云：「禪堂裏繞露柱經行，步步蹋著；齋堂裏拈瓦碗喫飯，下下咬著；蒲團上疊雙膝打坐，心心念著；乃至東廊上、西廊下、東司頭、火爐邊，處處撞著。既是撞著、念著、咬著、蹋著，則一一分明、塵塵解脫，因甚一七、二七，坐到三更、五更，畢竟不得疑團獦狚爆地從胸落？」喝一喝，云：「無繩休自縛。」復舉：「襄州華嚴禪師上堂，云：『大眾！今日若是臨濟、德山、高亭、大愚下兒孫，不用如何、若何，便請單刀直入，華嚴與汝證據。』平地摝魚蝦。守廓侍者出眾。一釣便上。禮拜起便喝，嚴亦喝，廓又喝，嚴亦喝。兩箇漆桶相揩。廓禮拜起曰：『大眾！看者老漢一場敗闕。』又喝一喝，拍手歸眾。普州人送賊。嚴下座，歸方丈。釣得金鼇即便休。時風穴作維那，上去問訊，嚴曰：『維那！汝來也，叵耐守廓適來把老僧扭捏一上，待集眾打一頓趁出再理。』竿絲連夜釣。穴曰：『趁他遲了也。自是和尚言過，他是臨濟下兒孫，本分恁麼。』錯下名言。嚴方息怒。鐵鑄面皮。穴舉似廓：『傳言送語，有甚了期？』廓曰：『你著甚來由勸者漢？我未問前早要棒喫，得我話行，如今不打，搭卻我者話，也已喫華嚴三十棒了也。』穴曰：『雖然如是，此話已遍天下。』不信道。大眾！舉已舉了，註已註了，還知二老著落麼？不惜眉毛，更為諸人拈出。電卷星馳，龍驤鳳翥，敗闕則二俱敗闕，作家則彼此作家，還有單刀直入底麼？若無欒布作，爭得見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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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請知淨化主，上堂。僧問：「放出堀中師子吼，震遍三千及大千，收回直下無蹤影，收放一句請師宣。」師云：「露柱穿靴水上立。」乃云：「清淨身原自絕塵，也須入水見長人，休論桶箍爆不爆，乞米乞炭何妨道？柳巷華衢信步行，鍋子由來鐵鑄成，已到未到喫茶去，風前有路超調御。毫端建剎亦尋常，一柱明明牚一梁，驀地打開無目面，瓦解冰消全體現。且道：那箇是現底全體？滿撒珍珠羅帳裏。」喝一喝。復舉：「文悅禪師初參大愚芝，芝曰：『來何所求？』曰：『求心法。』芝曰：『法輪未轉，食輪先轉，後生家趁色力健，何不為眾乞食？我忍飢不暇，何暇為汝說禪乎？』悅不敢違。未幾，芝移翠巖，悅納疏罷，復過翠巖求指示，芝曰：『佛法不到爛，卻宜為眾乞炭。』悅亦奉命，能事罷，復造方丈，芝曰：『堂司乏人，今以煩汝。』悅受之不樂，恨芝不去心地，坐後架，桶箍忽散，自架墮落，忽然開悟，頓見芝用處，走搭伽黎上寢堂，芝迎笑曰：『維那！且喜大事了畢。』悅不及吐一辭而去。大眾！芝老並不曾教伊看話頭、做工夫，為甚麼悅公便悟去？還知芝老為人處麼？野色更無山間斷，天光直與水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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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謝靈知藏齋兼普請栽松，上堂。僧打圜相，云：「祇者箇三世諸佛不知有，黧奴白牯卻知有，因甚有結？」師云：「鐵馬沉寒水。」進云：「作麼生解？」師云：「雪晴天地春。」進云：「結解同源，縛脫不二，如何是同源不二？」師豎拂，云：「見麼？」進云：「既解之後，向甚麼處去？」師云：「看腳下。」進云：「未動腳跟前一步，看來原不涉程途。」師云：「也是雲居羅漢。」乃云：「紙燈吹滅，古路全彰；疏鈔俱焚，靈光獨朗。正要滅胡種族，何期誤入桃源？一條白棒橫拈，萬古威風凜冽，更說即心即佛，何殊癩馬繫枯樁？縱使非佛非心，也是烏龜行陸地。直得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一槌粉碎黃金骨，也未是性燥漢，那堪更向黑山下、鬼堀裏東思西想，說我坐禪、提話頭、做工夫，活被周金剛笑殺。跳出黑山鬼堀一句作麼生道？瘦石連雲坐，青松帶雨栽。」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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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人法俱空本絕蹤，曹谿更立五家風，手拈鐵棒敲殘月，萬別千差直下通。既是人空、法空，和尚更付何法？」師云：「春至百華開。」進云：「祇如世尊初轉法輪，四眾俱從一門超出，未審是那一門？」師豎拂子。進云：「雖然果證無生國，爭奈遭他毒藥何？」師云：「上座也跳不出。」乃云：「野渡無人舟自橫，果然親到者裏，大地山河一隻眼，何妨爍破乾坤？沒溺天下人，須是紅爐玉浪。鋪華新錦上，還他春谷雪門。一機既投，千機頓赴；一處既徹，萬法全彰。所以道：『承當恁麼事，須是恁麼人。若是恁麼人，何愁恁麼事？』正恁麼時，續燄聯芳一句作麼生道？釋迦峰畔春風急，四朵曇華一夜開。復有一偈：中原楚粵與雲間，異地同參濟北禪，分得翠巖峰頂月，大千何處不團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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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誕日，靈宗禪人請上堂。僧問：「蜀魄連宵叫，鵽鳩終夜啼，圜通門大啟，何事隔雲泥？如何是圜通門？」師云：「幽禽忽起藤華落，澗瀑吹聲度石橋。」進云：「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處聞聲始得知。」師云：「你道陝府鐵牛因甚吞卻嘉州大象？」進云：「鐵牛且置，祇如世尊今辰降誕，和尚還有慶贊句子也無？」師云：「向日荷新卷。」進云：「恁麼則香水驀頭齊灌沐，莫教錯過老金僊。」師云：「迎風柳正青。」乃云：「韶陽要打殺，趙州不喜聞，落華浮別澗，流恨滿江村。大眾！古今禪客盡道韶陽透頂透底、知恩報恩，者一棒打得極好。又道趙州把斷要津，不通凡聖，佛也沒奈伊何。與麼見解，未出常情，有甚麼交涉？殊不知二大老祇圖步步登高，不解從空放下。翠巖今日也不行棒、不行喝，一味笑臉相迎，和南合掌，淨點武夷茶三盞，熱燒朮香湯一盆，與伊從頭洗滌一遍，不是攀條攀例，亦非報德報恩，可中有箇向合水和泥處一腳蹋翻，不妨通身慶快。慶快即不無，且道：昭王二十四年以前向甚處與伊沐浴？峨嵋原不離西蜀。」下座。浴佛畢，復舉：「藥山與遵布衲浴佛次，山云：『汝祇浴得者箇，要且浴不得那箇。』遵云：『把將那箇來。』山休去。大眾！者箇適來已浴畢，如何是那箇？」一僧云：「掬水月在手，弄華香滿衣。」師打一棒，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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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僧問：「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文殊七佛之師，為甚麼出女子定不得？」師云：「洲白蘆華吐。」進云：「把斷要津，不通凡聖，罔明初地菩薩為甚出得女子定？」師云：「園紅柿葉飛。」進云：「大定等虛空，廓然無出入，正恁麼時，喚甚麼作定？」師云：「草深蛇性悅。」進云：「出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師子兒。」師云：「未放你在。」乃云：「未上堂，先上嶺，遵古規，赴普請。擔版歸，說法竟，無耳人，始解領。領即且置，作麼生是所說底法？道遠芒鞋破，肩疼打拄撐。」復舉：「睦州禪師喚僧，僧回首，州云：『擔版漢！』大眾！者僧從無始劫擔一片版，忽被睦州老漢覷破，直至如今不肯放下，眾中還有放得下底麼？」眾默然，師驀拈拄杖，云：「你者一隊擔版漢，不打更待何時？」一齊打散，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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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九十春光忙裏過，百千妄慮靜中消，繁興不出那伽內，道定尸羅共一條。大眾！道共、定共同具此心，心定則諸妄不生，心明則諸惡不作，所以，僧問趙州：『如何是不錯底路？』州云：『明心見性是不錯底路。』現前諸公還曾明得自心也未？若也明得，則終日忙忙，那事無妨。所以道：『那伽常在定，無有不定時。』如是，則一切戒門、定門、慧門一時具足，不假外求。其或未明，祇是忙過一生，殊無所益。塵勞中人固為身家兒女，浮名浮利忙，出家比丘或住菴、或入眾，亦不免為口體忙，舉世未見有為生死無常著忙者。溈山云：『無常老病，不與人期，朝存夕亡，剎那異世。』言念及此，則口體可忘、身家可棄。昔鹽官會下有一主事僧，忽見鬼使來捉，僧云：『吾以主院事忙，未暇修行，容七日後同去何如？』使云：『待歸白大王，若許即如命。』七日後，鬼使復來，遂尋此僧不見。試問大眾：七日前來尋得見，七日後來為甚麼尋不見？」眾下語不契，師代云：「片雪點紅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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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歲牌成，行裁汪居士請上堂。「一人端拱無為，萬國咸歸至化，干戈偃息、河海澄清，豈不是聖諦第一義？著衣持缽，埽地焚香，抴木上高灘，褰衣渡深水，衝風冒雨，戴月披星，豈不是聖諦第一義？乃至紅塵堆裏、火宅頭邊，挈斗持衡，沽鹽買醋，豈不是聖諦第一義？與麼觀得，則不離火宅便獲清涼，不斷髮鬚高超正覺。三車是甚閒家具？八教何異碗鳴聲？然雖如是，達摩祖師因甚對武帝云廓然無聖？橫按莫邪全正令。」喝一喝。復舉：「世尊成道後在逝多林中趺坐，有二商人以五百乘車經過林畔，有二車牛不肯前進，山神報言：『林中有聖人成道，經逾四十九日未食，汝當供養。』商人入林，果見一人，乃問云：『為是梵王耶？帝釋耶？山神耶？河神耶？』世尊微笑，舉袈裟角示之，商人頂禮，遂陳供養。」師云：「釋迦老子無端被山神覷破，卻向二商人面前納場敗闕，你道那裏是他敗闕處？」豎拂子，云：「聻？更為頌出：梵王帝釋山河神，著相耽名喪本真，拈起袈裟如薦得，當陽自證法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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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塵白夫人請上堂。僧問：「第一義諦即不問，今日陞堂事若何？」師云：「驀地喚回霜夜夢，舉頭唯見月當空。」進云：「恁麼則萬古晴空絕是非。」師云：「剎竿頭上仰蓮心。」進云：「祇如古人道：『萬法本閒，唯人自鬧。』如何是本閒底道理？」師云：「青松滿地栽。」進云：「恁麼則橫身三界外，獨露萬機前。」師云：「放汝三頓棒。」乃云：「耆闍山上獻珠，草枯鷹眼疾；鹿門寺裏插髻，雪盡馬蹄輕。所以道：群靈一源，假名為佛。佛既是假名，則一切世間僧、俗，男、女，聖、凡，迷、悟，乃至山河大地、草樹園林，悉是假名。回觀四大六根，如空中華、鏡中像、水中月、日中影，如是則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僧不是僧、俗不是俗，男不是男、女不是女，凡不是凡、聖不是聖，全體即佛，無成、不成，全妄即真，無證、不證，不壞假名而談實相，不離萬派而歸一源。正恁麼時，歸源一句作麼生道？眼中有翳須挑刮，鏡上無塵不用摩。昔舍利弗因入城，遙見月上女出城，舍利弗心口思惟：『此姊見佛，不知得忍？不得忍？我當問之。』纔近，便問：『甚麼處去？』女云：『如舍利弗與麼去。』弗云：『我纔入城，汝當出城，云何言如舍利弗與麼去？』女云：『諸佛弟子當住何所？』弗云：『諸佛弟子依大涅槃而住。』女云：『諸佛弟子既依涅槃而住，我如舍利弗與麼去。』溈山哲云：『一人出城、一人入城，何言如舍利弗與麼去？若人知得舍利弗、月上女二人去處，十二時中動轉施為無非住諸佛大涅槃。若也未知，業識忙忙，無本可據。』大眾！舍利弗雖然深入虎穴，爭奈猢猻弄黐？月上女固解倒捏蛇頭，正是蠟人向火。大溈順朱填墨，未免依草附木。翠巖今日向猛虎口裏奪食去也，不居煩惱宅、不臥涅槃床，漢地不收秦不管，倒騎驢子下淮揚。」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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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受建州黃巖寺請，上堂。師至法座前，拈帖，云：「文彩未彰，家音已達；文彩既彰，弩牙頓發。弩牙既發，且道：箭頭落在甚麼處？」遞帖與維那，云：「便請維那分明剖露。」陞座。僧問：「金風體露消殘暑，千里秋江一棹通，八字打開文彩現，請師主法紫雲峰。未審和尚去即是？不去即是？」師云：「百尺竿頭五兩垂。」進云：「一人有慶，兆民賴之。」師云：「長因送客處，憶得別家時。」進云：「九萬里鵬纔展翅，數千年鶴便翱翔。」師云：「君子可八。」乃云：「谿山千里隔重重，順逆灘頭一棹通，迓取故人歸故國，鳥啼華笑總春風。」豎拂，云：「大眾！還見故人麼？若向者裏見得，則舉足動步無非自己道場，瞬目揚眉盡是故鄉田地，一見一切見、一明一切明、一真一切真、一證一切證。住也，雲橫幽谷；去也，雁過長空。譬如寶鏡臨臺，無形不鑑；鏞鐘在虡，有扣即鳴。如是，則若去、若來，了無眹跡；或彼、或此，豈有乖殊？況黃巖古剎原是故山，而白髮高檀扁舟遠至，焉敢飾辭固讓？理應直下承當，但赴黃巖則違西江道舊、住洪井又辜閩嶠來機，到者裏，畢竟如何即是？」喝一喝，云：「雷音已遍河沙國，南北東西共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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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蕭氏優婆夷禮《千佛名經》，請上堂。僧問：「真風已遍三千界，蓋色騎聲事若何？」師云：「兔角杖挑潭底月。」進云：「迦葉峰高則且置，向上一句請師宣。」師云：「龜毛繩繫太虛空。」進云：「不是堅持冰雪操，爭見梅華滿樹新？」師云：「崖州萬里。」問：「赤手提臨濟宗風，白棒開群生正眼，四眾臨筵，請師垂示。」師云：「風並秋濤急。」進云：「太虛寥廓煙雲盡，古澗寒泉徹底清。」師云：「不許臥龍蟠。」進云：「恁麼則赤肉團邊孤迥迥去也。」師云：「古廟裏師子。」乃云：「夫婦之愚可以與知，飢則喫飯，寒則添衣，金風拂拂，玉露垂垂，雁飛南浦，魚躍深池，當恁麼時，無法可求、無罪可懺，無佛道可成、無生死可斷。雖然，拄杖𨁝跳上天即不問，汝且道：龍女手中珠從甚處得來？」擊拂，云：「千佛不知何處去，蕭蕭黃葉滿庭除。」復舉：「趙州禪師因婆子問：『弟子是五障之身，如何免得？』州云：『願一切人生天，願婆婆永沉苦海。』大眾！趙州與麼荅話，雖是本分鉗錘，爭奈語驚時聽？忽有問翠巖：『五障之身如何免得？』但向他道：『荷盡已無擎雨蓋，菊殘猶有傲霜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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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九日，晚參。「黃華冷笑秋容瘦，紅葉暗瞋朝露寒，不必登高望鄉國，山河百億鏡中觀。大眾！祇如鏡子破了、山河隕了、一雙肉眼盲了、兩隻臭腳跛了，當與麼時，寸步不能移、泰山不能見，何況察秋毫、登萬仞？縱使絳囊萸酒難釋其災，鶴氅黃冠罕能自救。若向者裏有箇出身活路去，樹樹皆秋色，頭頭是故鄉。脫或未然，白髮終難變，黃金不可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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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上堂。僧問：「昔日天童老人道：『太白山中儘有柴，一株不許眾人搬，不是老僧多護惜，祇要諸人徹骨寒。』未審老人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雲送千峰雨。」進云：「正當恁麼時，未審是誰家風月？」師云：「天寒萬壑冰。」進云：「祇如今日人天普集，選佛場開，條令斬新，如何施設？」師云：「燈籠沿壁上須彌。」進云：「恁麼則一拳築破虛空面，佛祖齊教立下風。」師云：「腳跟下與汝三十棒。」乃云：「今冬雖然結制，不說第一義諦，截斷老胡葛藤，滅卻西來大意。為甚如此？達摩師不是祖，太末蟲吞卻虎。」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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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昨夜驪龍打瞌睡，頷下明珠曾不祕，東海波斯竊得歸，驀地一椎成粉碎。驪龍睡眼忽瞠開，不見明珠始大哀，攪海翻空尋不得，誰知祇在一塵該？」登拂，云：「大眾！還識驪珠麼？」擲下，云：「是甚閒家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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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逼人打七，大似牽牛上壁；將心覓心，何殊入海尋鍼？豈不見？教中道：『假使滿世間，皆如舍利弗，盡思共度量，不能測佛智。』你輩懵懂禪和，二六時中半睡半醒、半真半假，要測佛祖玅智、洞達本地風光，正類螢火爇須彌。且道：畢竟如何是佛智？庭前種萵苣，萵苣生火箸，火箸長蓮華，蓮華結木瓜，木瓜纔剖破，一顆大芝麻。若向者裏會得，許你測佛智。其或未然，總是影響之流。」復舉：「法眼禪師示眾，云：『見山不是山，見水何曾別？山河與大地，都是一輪月。』三交嵩和尚云：『大小法眼未出涅槃堂，三交即不然，見山河與大地，刀錐各自用。』大眾！二大老提持箇事如指諸掌，仔細檢點將來，一人事上偏枯、一人理上不足。有人道得事理完全句，許伊是箇𠠢利衲僧。」良久，云：「三冬枯木秀，九夏雪華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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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斬釘截鐵，本分提持，轉位投機，如何舉唱？」師云：「馬頭安兔角。」進云：「釋迦峰𨁝跳上天，缽盂山驀地粉碎時如何？」師云：「牛背刮龜毛。」進云：「山前一片閒田地，蹋著方知寸草無。」師云：「如何是閒田地？」僧一喝，師云：「猶未蹋著在。」乃云：「翠巖有句話頭，不假著意參求，若人直下薦得，成佛也是縣疣。且道：是甚麼話頭？」抴拄杖，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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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宗化士請上堂。「赤腳復科頭，長年衣糞埽，欲飯五湖僧，隆冬賣卻襖。如此為眾心，福多享不了，更有貼肉衫，及時應料掉。大眾！正當天氣凝寒，料掉貼肉衫子，且道：如何度日？冰河纔燄發，枯樹亦華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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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無心即是戒，如何是無心戒？」師云：「野色籠寒霧，山光斂暮煙。」進云：「迦葉道倒卻門前剎竿著，又作麼生？」師云：「煬帝開汴河。」進云：「佛之一字尚不喜聞，今日翠巖因甚為蛇添足？」師云：「你放寶劍在甚麼處？」僧擬議，師便打，乃云：「禪乃佛心，戒乃佛行，教乃佛語。誦佛語、行佛行、達佛心，便是活佛；迷佛心、壞佛行、背佛語，便是眾生。翠巖今日將佛與眾生縛作一束，擲向章江，免得諸人取一舍一，倚門傍戶，不得自由。然雖如是，倚天長劍即不問，你一口吸盡西江時如何？可憐敗國亡家恨，萬古春風吹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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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安義徐進士、王孝廉請上堂。首座問：「錦章遠至，聖境高推，入廛垂手，群機普應。如何是入廛垂手底事？」師云：「覓火和煙得。」進云：「即今四眾圍繞，群英畢集，又作麼生與他勘辦？」師云：「擔泉帶月歸。」進云：「六根未具，眹兆未分，還有利生處也無？」師云：「秤錘飛上九重天。」進云：「六根已具，眹兆已分，且道：生又如何利？」師云：「識得衣珠，管取旛風不動。」進云：「更有一問，請師直荅。」師云：「認明燈火，從他橋水偕流。」行音居士問：「弟子不會問佛法，問句世法時如何？」師云：「何得話作兩橛？」進云：「化了別人財，成就他家事，未審自己還有功德分也無？」師云：「無功德。」進云：「勸人向上引導同流，為甚麼卻無功德？」師云：「倚天長劍逼人寒。」士禮拜，師乃云：「本來面目離色、離聲，劫外風光非僧、非俗，離婁、師曠聞見難施，張儀、蘇秦智辯叵測，天地以之覆載，日月以之照臨，七金五嶽以之崔嵬，萬渤千谿以之流注，草樹以之扶疏榮暢，風雲以之聚散飄颻，君以之協和萬邦，臣以之股肱王室，士君子以之孝弟忠信，庶人以之耕牧漁樵、商賈負販，西方聖人以之睹星雪嶠，東魯先覺以之設教杏壇，天下宗師以之弘開爐𩍁、烹佛烹祖。所以道：天人群生類，皆承此恩力。」豎拂，云：「大眾！還識此恩麼？若向者裏見得，則柳巷華衢無非彌勒，酒樓肉案盡是釋迦，夜夜觀星，時時成道，三大阿僧祇不離當念，百千香水海祇在一塵。不來相而來，笑看鐵鋸舞三臺；不見相而見，猛燄爐中飛雪片。如是，則五龍城內、達摩峰前，不隔纖毫，時常覿面。豈不見？紫團居士啟中道：『磬敲螭臥，剖五宗未剖之宗風；麈拂鳳棲，窮千聖無窮之聖諦。』大眾！即今塵已拂了、磬已敲了，作麼生是未剖之宗風、無窮之聖諦？」喝一喝，云：「鐵船未泛龍江上，寶月先輝雁塔前。昔龐居士參馬大師，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馬大師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龐於言下大悟。大眾！馬大師游刃磅礡，目無全牛；龐居士葉落知秋，動絃別曲。今日忽有問翠巖：『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但向他道：『待汝推倒五老峰即向汝道。』更為頌出：滄江歲晚問關津，野水連天不見人，不是一回親吸盡，爭明浩浩劫前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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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上堂。僧問：「一年已盡，是夜將除，衲子家風如何通信？」師云：「松攲半巖雪。」進云：「恁麼則天上年光回北斗，人間春色報南枝。」師云：「竹覆一谿冰。」進云：「祇如古人活剝泥牛與大眾分歲，翠巖者裏又作麼生？」師云：「薄㓟明月，細切清風。」乃云：「一歲幾終，星回斗轉；四時迭易，月冷風高。若向月冷風高處薦得，則百怪自消，不假大儺旁磔；若於星回斗轉處薦得，則一物常靈，誰更貪生惜死？所以道：『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既不逐四時凋，即今臘盡春回時如何？」擊拂，云：「無言童子笑呵呵。昔龍牙禪師因僧問：『二鼠侵藤時如何？』牙云：『須知有隱身處始得。』僧云：『如何是隱身處？』牙云：『還見儂家麼？』大眾！九重深密，水渫不通，還他龍牙老漢。若是翠巖即不然，忽問：『二鼠侵藤時如何？』但向他道：『城上已吹新歲角，窗前猶點舊年燈。』更為頌出：侵藤二鼠叩龍牙，見得儂家路轉差，何似寒梅深雪裏？一年一度一開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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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僧問：「村歌社舞鬧駢闐，柳眼梅腮淑氣添，百草頭邊親切句，請師拈起祝堯年。」師云：「雲藏無縫襖。」進云：「金鳳穿林過，曇華匝地開。」師云：「春到不萌枝。」進云：「空裏忙忙書卍字，錦上鋪華又一重。」師云：「火中突出金師子。」進云：「為復是神通玅用？為復是法爾如然？」師云：「一聲哮吼震乾坤。」進云：「學人到者裏，只得兵隨印轉去也。」師云：「矮子泥壁。」乃云：「正法眼藏，春色來青嶂；涅槃玅心，晴光轉綠蘋。實相無相，社舞村歌，原野上微玅法門，兜樓畢力正氤氳。祇如世尊拈華，迦葉因甚卻微笑？眉鑯迸出遼天鷂。」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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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元，上堂。僧問：「自從少室燈傳後，續燄聯芳滿大唐。如何是續燄聯芳底事？」師云：「瓮中道士乾坤闊。」進云：「與麼則森羅及萬象，一法之所印。」師云：「十影神駒立海涯。」進云：「昔日臨濟大師有箇三玄三要底句，今當人天眾前，請師指示。」師云：「次第問將來。」進云：「如何是第一玄？」師云：「崖前石虎抱兒眠。」「如何是第二玄？」師云：「九曲黃河徹底乾。」「如何是第三玄？」師云：「榑桑人種陝西田。」「如何是第一要？」師云：「遼空飛木鷂。」「如何是第二要？」師云：「機前擒虎豹。」「如何是第三要？」師云：「扇子高𨁝跳。」進云：「如是則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師云：「閒言語。」乃云：「喚作竹篦則觸，萬象森羅常滿目；不喚作竹篦則背，聾盲瘖啞成群隊。觸不得，背不得，猛燄爐中光烜赫。不得有語、不得無語，又作麼生？日頭正晝打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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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蚖蛇戀穴，固是不堪評品；撩起便行，亦非後人模範。衲僧家，母固母必、母取母舍，可行則行、可住則住。其住也，不離寶華王座，遍現天上人間；其行也，歷盡塵沙剎海，依然不出戶庭。且道：衲僧家有何長處得如是自在？」擊拂，云：「自從舞得三臺後，拍拍元來總是歌。昔文殊師利菩薩問維摩居士云：『菩薩於生死有畏，當何所依？』士云：『當依如來功德之力。』殊云：『菩薩依於如來功德之力，當何所住？』士云：『當住度脫一切眾生。』大眾！維摩居士固是古佛再來，遊戲生死海中，隨類度脫，得大無畏。祇如文殊是會了恁麼問？不會恁麼問？若道是會了問，既是會了，又問作麼？若道是不會，文殊為七佛之師，焉有不明此段道理？者裏著得隻眼，便見文殊、維摩同阬無異土。昨熊少宰來書云『客冬因大襄勞頓，不及赴參請之末質問疑義，特寄淨資設茶供眾，兼命茶話。』大眾！即今茶已喫了、話已說了，還有疑情頓釋底麼？知音不在頻頻舉，達者還須暗裏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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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退院，上堂。「斬新法椅舊堂頭，退鼓何緣響未休？短杖欲敲閩嶠月，不徒懷土事閒遊。眾中還有共相出手底麼？」問荅敘謝畢。復云：「承乏三年已過期，葛藤延蔓又牽枝，如今剪斷枝和蔓，一任狂風上下吹。且道：還有吹不動底麼？」自云：「有。如何是吹不動底？」拈拄杖，下座，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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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熊少宰、陳司理洎通郡合山諸護法耆舊等留師再住翠巖，上堂。「重重主伴聚谿頭，同德同心固挽留，既是業緣猶未了，何妨添餌再拋鉤？衝浪金鱗自知時節，追風良驥豈在加鞭？但能唱拍相隨，自然聲和響順，不唯宗風不墜，且使法社恆新。是故，世尊說法，梵王、帝釋、天子、大臣為之啟請，長者、居士為之布金植樹，文殊、普賢、目連、鶖子諸大士為之贊襄法化，十方諸佛為之出廣長舌、吐微玅音，互相激揚、互相贊歎，俾一切博地凡夫未信者信、未證者證、未解脫者令得解脫、未滅度者令得滅度。然在釋迦老子及諸大士分上原無尊卑優劣，亦無佛及眾生等見，所以道：『滅度一切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大眾！既無眾生得度，祇如千聖出興當為何事？還會麼？不因紫陌華開早，爭得黃鶯下柳條？」敘謝畢。復舉：「黃龍南禪師退院歸，示眾，云：『去時一谿流水送，歸來滿谷白雲迎，一身去住非去住，二物無情似有情。』大眾！黃龍老人卷舒無礙，得大總持即且置，祇如現前諸公為留山僧歸寺，往往來來、去去住住，那箇是非去住底？」乃起立鞠躬，云：「孟春猶寒，恭惟護法耆舊起居多福。」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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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僧問：「兩堂共聚究無生，幾箇曾親悟現成？倏忽一期今已滿，請師方便示群情。」師云：「厚翳未曾落，毛輪焉得消？」進云：「鴻鵠衝雲漢，何處不逍遙？」師云：「走煞闍黎。」乃云：「仲春朔，寒梅漸逐香風落，桃華李華相次開，靈雲睡眼俄驚覺。謝三郎，諾不諾？等閒抴脫岸邊樁，南北東西隨處泊。然雖如是，忽遇白浪滔天時如何？」擊拂，云：「幾度黑風翻大海，未曾聞道釣舟傾。」復舉：「應菴遠祖示眾，云：『三十三州七十僧，驢腮馬面得人憎，諸方若具羅龍手，今日無因到淨明。』翠巖續貂，亦有一偈：十三郡縣百餘僧，寒餓同甘絕愛憎，百結疑情如頓息，團團夜日自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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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誕，熊少宰請上堂。「形興未質，白淨王宮初誕日；名起未名，天人殊號幾經更？大眾！且道：形名未兆以前，者一著落在甚麼處？」豎拂，云：「還見麼？若向者裏委悉得，則無剎不現，隨處稱尊，迭為主賓，互相唱和。若在法王，法王中尊；若在人王，人王中尊；若在宰官，宰官中尊；若在長者、居士，長者、居士中尊；若在天、人，天、人中尊。雖非天、非人，而能天、能人；非佛、非祖，而誕佛、誕祖。所以道：『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大眾！還見我麼？優闐雕不得，顧陸畫難成。」復頌云：「鋸解秤錘分兩段，驢拖三腳到深宮，不須更問如何是，優缽羅開烈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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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其旋葉居士懺報母齋，請上堂。僧問：「無依道人是諸佛之母，三世諸佛從之受生。如何是無依道人底體？」師豎拂，云：「見麼？」進云：「恁麼則知恩有分。」師云：「作麼生是報恩底句？」進云：「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億。」師云：「剎竿頭上仰蓮心。」進云：「謝師證明。」師乃云：「齋戒沐浴，三聖同倫；惡殺好仁，千賢共轍。是故，成湯之網，仲尼之釣。子堅終身蔬食，德及魚羊；隋侯親獲夜光，恩沾蛇虺。一缽和羅飯聖僧，現在母陞淨域；九旬忉利天說法，至今語播人間。所以道：大孝釋迦尊，歷劫報親恩。果能擴此一點孝思，非但可以報罔極、酬乳哺，即超凡入聖、脫死了生，恢恢乎游刃有餘地。昔育王大千禪師示眾云：『諸人從無始以來，飲乳如四大海水、積骨如毗富羅山，那箇是諸人最初底父母？』大眾！大千老漢卻似對萱親覓阿孃，然雖如是，知恩者少。諸人要見最初父母麼？玉容寂寞倚闌干，梨華一枝春帶雨。更有一偈舉似大眾：積骨逾富羅，飲乳若滄海，最初父母顏，毫髮不曾改。葉公知此恩，蔬食週六載，正值聖人生，千祥如霧靄。命我說伽陀，萬峰齊喝采，母子常不離，芙蕖綻埃塏。」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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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中節，張不空居士請上堂。僧問：「門縣雙艾虎，五毒已全消，應時及節一句請師直道。」師云：「翠竹籜分青嶂裏。」進云：「恁麼則人人有分去也。」師云：「黃鶯聲老綠楊中。」進云：「天童老人豎起拳云：『祇將者箇粽子供養大眾。』和尚又作麼生？」師云：「滯貨不勞拈出。」乃云：「空山寂歷，杳絕煩囂，鼉鼓未嘗諠，龍舟不聞競。祇見秧鍼刺木，老農賡陌上之歌；榴火噴空，白鷺墜炎天之雪。誰管蕤賓節屆，禁足時臨？但見殿閣風涼，杉松月冷。當恁麼時，好箇太平氣象。無端突出三閭大夫道：『舉世皆濁我獨清，眾人皆醉我獨醒。』翠巖隨聲一喝，云：『住！住！眼華作麼？』大眾！三閭若知得者一喝底落處，便可和其光、同其塵、忘得失、喪我人，免得汨羅江上抱石自沉，直至如今無出身處。諸人還知出身處麼？」擊拂云：「但得香蒲浮茗碗，不須角黍膩人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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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夏，上堂。僧問：「夏雨連綿落，當陽細指陳，何當重禁足，特地鼓埃塵？」師云：「金烏吞玉兔，幾箇是知音？」進云：「恁麼則聖凡無異路，權引有多門。」師云：「畫龍焉能致雨？」進云：「爭奈波底月明天不夜，爐中香靄室常春？」師云：「易開終始口，難保歲寒心。」問：「火雲初布，爐𩍁重開，消息分明，請師舉示。」師云：「門前八字牆。」進云：「直透萬重關去也。」師云：「放汝三十棒。」問：「如何是佛？」師云：「破草鞋。」乃云：「翠巖今日結夏，不論寅昏晝夜，逼得無位真人箇箇通身汗下。大眾！且道：無位真人還有身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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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一期又過一七，衲僧須自著急，莫待老病龍鍾，仰天揮淚無及。所以道：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眾兄弟，不用悲，丹朱元是帝堯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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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臨濟大師示眾有三句，如何是第一句？」師云：「猛虎當途踞。」「如何是第二句？」師云：「貓兒倒上樹。」「如何是第三句？」師云：「秤錘生鐵鑄。」進云：「恁麼則學人薦取去也。」師云：「你向那一句中薦得？」進云：「橫按莫邪全正令，佛祖從教立下風。」師云：「且緩緩。」問：「南泉斬貓即不問，趙州戴草鞋明甚麼邊事？」師云：「春來草自青。」乃云：「眉毛眼睛常在一處，各不相見，雖然不相見，彼此不隔線。眾生諸佛常共一屋，各不相知，雖然不相知，晝夜未嘗離。如今有等鹵莽禪和，聞翠巖與麼提持，便點胸點脅道：『我會也。』忽若鍼眼魚吞卻四大海，瘦蚊子踢倒須彌盧，又作麼生商量？」喝一喝，云：「簾疏月到床。」復舉：「鹽官安國師因僧問：『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安云：『與老僧過淨缾來。』僧移淨缾至，安云：『卻放舊處著。』僧移至舊處，復問：『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安云：『古佛過去久矣。』」師云：「國師婆心片片，未免指鹿為馬。者僧只解移缾度水，不覺放光動地。諸人要見本身盧舍那麼？」抴拄杖，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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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四方戎馬雜沓，老幼逃竄紛紛，唯有深山窮谷，理亂付之不聞。既是理亂不聞，正好商量此事。昔藥山禪師因高沙彌參山，問：『甚處來？』高云：『長安來。』山云：『我聞長安甚鬧，是不？』高云：『長安雖鬧，我國晏然。』山云：『你還從請益得？從看經得？』高云：『也不從請益得，也不從看經得。』山云：『大有人不請益、不看經，為甚麼不得？』高云：『不道他不得，祇是不肯承當。』大眾！承當二字在諸人分上大似土上加泥。雖然如是，不因柳毅傳書信，何緣得到洞庭湖？翠巖門下承當底固不少，祇是不得。敢問大眾：既肯承當，為甚麼不得？毫氂有差，天地縣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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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鼓聲纔罷，海眾雲臻，覿面相呈，請師的的。」師云：「無毛鷂子貼天飛。」進云：「昔日臨濟大師示眾有四喝，請問：如何是一喝如金剛寶劍？」師云：「佛祖亦不留。」「如何是一喝如踞地師子？」師云：「野狐爭敢近？」「如何是一喝如探竿影草？」師云：「你是黑漆桶。」「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師云：「千山絕點埃。」「如何是向上事？」師便打，乃云：「小暑六月節，天道向東行，蟋蟀走上壁，腐草化為螢。況值月初滿，日干又上吉，沐浴裁衣，經絡開市，栽種牧養，件件皆宜，祇是不宜瞌睡。所以孔夫子道：『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牆不可杇也。』拄杖子聽得山僧作如是說，出來道：『長老寶華座上須是與人抽釘拔楔，何得一味世諦流布？』山僧隨聲便喝，云：『你者死木頭曉得箇甚麼？豈不見？我本師和尚云「麤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大眾！要見第一義麼？歸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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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園頭送上李子一雙，山僧不敢偏眾獨享，有一語問大眾，若道得，相當與你平分。若道不得，山僧依舊偏眾去也。古人道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整冠。在衲僧門下明得甚麼邊事？」一僧云：「百華叢裏過，一葉不沾身。」一僧云：「阿誰欠少？」師皆不諾。一僧請代，師云：「偷心死盡眼麻迷，石女夢中毛卓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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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一七二七，無眠失食，盡力追尋，杳無消息。有消息，鼻孔眼睛都打失。大眾！正當打失時如何？」一僧云：「通身慶快。」師云：「你見箇甚麼道理？」僧擬議，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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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元，解制，請上堂。僧問：「一著高一著，一步闊一步，高高峰頂，如何通信？」師云：「有眼還如盲。」進云：「恁麼則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師云：「轉身一路作麼生？」僧一喝，師云：「三喝四喝後如何？」進云：「一句全提無少剩。」師云：「未在，更道。」進云：「今日曾居士遠來設齋，薦拔一句作麼生？」師云：「遍界獨露。」進云：「全憑一句無生忍，劍樹刀山勢自摧。」師云：「重說偈言。」問：「聖制告圜即不問，報本追親事若何？」師云：「野水瘦時秋潦退。」進云：「本來真父母，佛眼覷不見，和尚還見不？」師云：「白雲斷處舊山寒。」進云：「恁麼則曠劫椿萱恩已報，不須重誦蓼莪章。」師云：「𠠢利衲僧，一撥便轉。」問：「九旬禁足即不問，大鵬展翅事如何？」師云：「非汝境界。」進云：「扇竭滄溟無滴水，森森露出珊瑚枝。」師云：「信你不及。」乃云：「四五年來，江西、浙東撥草瞻風，已得大死底禪客并現前檀越所薦慈母，今日一箇箇教伊活，且作麼生活？」豎拂，云：「無陰陽地華重發。兩三箇月晝參、夜參，廢寢忘餐，未得大死底禪客，今日一箇箇教伊死，且作麼生死？」擲拂，云：「萬象森羅無可睹。大眾！要識大死底人麼？即你本來母是。要識大活底人麼？即你嫡骨兒是。而今有等活了、死不得底，往往認賊為子，正所謂拋卻甜桃樹，沿山摘醋梨。又有一等死了、活不得底，未免滯殼迷封，譬如困魚止濼，鈍鳥棲蘆。要得子母團圜、死活一致麼？翠巖更煩木上座為汝念一道無盡藏真言去也。」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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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西天結夏，原為禁足護生。此土起期，祇貴明心見性。即今一期已滿，各自思量，還曾明得心、見得性也未？若真箇見得自性，則無生可護、無足可禁、無夏可結、無制可解，出沒卷舒盡在圜覺伽藍之內，殺活縱奪全歸當人掌握之中。所以道：『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會得箇中意，鐵船水上浮。』大眾！且道：鐵船水上浮，是殺耶？是活耶？」一僧云：「章江波底紅塵起，西山頂上浪華生。」師云：「且道：龐公即今在甚麼處？」僧云：「覿面相呈。」師打，云：「也少你一棒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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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事，晚參。舉：「寶壽和尚會下有僧參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話，久之，未有省發。一日，作街坊聞二人相毆，云：『你得恁麼無面目？』豁然頓悟，歸呈所得，壽印之。」師云：「目前箇箇是有面目底，那箇是無面目底？」眾下語不契，僧請代，師云：「老漢也須喫一頓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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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四十，眾請上堂。僧問：「滿園芳菊糝黃金，閩海泥牛誕活麟，攫得白峰峰頂月，祥光耀處淨無塵。四眾臨筵，願聞慶贊。」師云：「空中尋鳥跡。」進云：「遍界雖無著眼處，分明一點座中圜。」師云：「興化道底。」乃云：「與佛同年生，生平好罵佛，佛法渾不諳，世法又淈𣸩。大眾！既不通世法，又不諳佛法，如何敢罵佛？」喝一喝，云：「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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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九日，張不空居士請上堂。僧問：「威音已前，輝天鑑地，未審以何為證？」師云：「山峻石頭高。」進云：「不惑之後，耀古騰今，如何保任？」師云：「地肥茄子大。」進云：「趙州七百甲子，寶掌千歲春秋，祇如無位真人壽年多少？」師云：「蘇州有，杭州有。」進云：「恁麼則腹裏嬰兒頭似雪，巖前石虎吼如雷。」師云：「借人面具舞三臺。」乃云：「有生有滅，識錮情封；無滅無生，澄潭止水。直得兩頭俱坐斷，一法不當情，猶是歧路邊事。到家一句作麼生道？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復舉：「龐居士偈云：『易復易，即此五蘊有真智，十方世界一乘同，無相法身豈有二？』大眾！你看者俗漢子被馬大師鈍置一上，便能廓清五蘊，吞盡十方。諸人要見無相法身麼？竹馬纔離步，霜華又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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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授戒，晚參。「參禪不受戒，騏驥蹄先壞；受戒不參禪，秋月罩雲煙。禪戒俱不明，生生墜火阬；禪戒俱透徹，與佛何殊別？」驀豎如意，云：「大眾！還見佛麼？若向者裏見得，則禪即是戒、戒即是禪，自無偏枯之獘，豈有先後之殊？若是中下二機未能直下領略，必先受戒以約身心，然後參禪以開知見，知見既正則不被一切境界之所搖動。所以道：『心縛於境界，覺想智隨轉，無所有及勝，平等智慧生。』大眾！且道：如何是平等智慧？」撫几，云：「雨催燕子歸巢疾，風撼桐花落檻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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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禪師語錄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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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禪師語錄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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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傳我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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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翠巖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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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熊少宰、陳司理等為師四旬入山設供，請上堂。僧問：「法王法誕喜重逢，台旆聯翩陟梵宮，萬指臨筵齊側耳，祈師一語壽寰中。」師云：「北斗面南看。」進云：「恁麼則瑞草生嘉運，林華開早春。」師云：「鐵笛橫吹宇宙清。」進云：「直得迦葉峰頭祥霧起，缽盂山畔慶雲生。」師云：「眾宰輔證明。」進云：「少宰壽章中道：『天童懷嫡乳，白法豎宗風』，未審嫡乳在甚麼處？」師豎拂子。進云：「恁麼則處處逢彌勒，門門遇善財。」師云：「放汝三十棒。」乃云：「年登彊仕一無成，鶴髮催人兩鬢生，何意文星耀寒谷，松杉深處降台旌。台旌既降，翠竇增輝，曲彔高陞，合談何事？若說忘形死心，正是枯樁繫癩馬。更或行棒行喝，何殊操瑟立齊門？到者裏，畢竟作麼生即得？」豎拂，云：「見麼？一處真，千處百處一時真；一處見，千處百處一時見。譬如師子之毛，無一莖不是金色；栴檀之木，無一片不具幽香。在天而天中高明、在人而人中尊特，在朝而朝無獘政、在野而野無怨言，乃至紅塵堆裏、鬧市頭邊，若俗、若僧，若男、若女，一一天真、一一明玅，更無毫髮隱覆，祇貴直下承當。所以道：『若人見幻本來真，是則名為見佛人，圜通法法無生滅，無滅無生是佛身。』大眾！要見佛身麼？年年驂野鶴，蹋破嶺頭雲。」復舉：「裴相國遊洪州開元寺，睹壁間所畫高僧像，遂問黃檗禪師云：『儀容可觀，高僧何在？』檗呼裴休，裴應諾，檗云：『高僧何在？』裴當下大悟。」師云：「黃檗固是作家爐𩍁，善能點鐵成金。裴相國不昧夙因，等閒一撥便轉。諸人還知二大老鍼芥相投處麼？」卓拄杖，云：「驀地喚回霜夜夢，抬頭唯見月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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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獨尊上座請上堂。僧問：「空劫以前，本自無生，無生即不問，預慶事如何？」師云：「一片月生海，幾家人上樓？」進云：「此猶是學人疑處，直截一句請師道。」師云：「白鼻崑崙舞柘枝。」問：「四十年來諸惑盡，高提白棒指群迷，指迷法要，願垂慈示。」師云：「明月蘆華君自看。」進云：「恁麼則兩頭俱坐斷，八面起清風。」師云：「十八灘頭鳥作窠。」進云：「人人咸和無生曲，願祝吾師壽萬春。」師豎拂，云：「者箇壽年多少？」進云：「與水牯牛同春。」師乃豎拂，云：「大眾！見麼？三世諸佛向者裏示現受生，分身百億，移華兼蝶，至歷代祖師向者裏垂絲擲釣，拋三放兩，買石得雲。饒翠巖到者裏，畢竟如何施設？不入洪波裏，爭見弄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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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旭耆宿送僧伽黎至，請上堂。僧問：「千佛送袈裟，慶世尊之成道；耆衲呈法服，祝和尚之遐齡。未審其中事是同？是別？」師云：「千華叢裏一華新。」進云：「可謂今古應無墜，分明在目前。」師云：「剎竿頭上風車子。」僧禮拜，師乃云：「金色伽黎異樣精，線行畦路似生成，披來獨踞華王座，說法分明不是聲。既不是聲，所說底是何法？還有證據得底麼？若證據得，便見得一切色是佛色、一切聲是佛聲，夢幻泡影全體無生，涅槃玅心當陽顯露。所以道：『塵說、剎說、熾然說，無間歇。』既無間歇，因甚十箇到者裏有五雙不聞？委悉麼？劍閣路危終易度，趙州關險實難行。」復舉：「阿難問迦葉尊者云：『世尊傳金襴袈裟外，更傳何物？』尊者呼：『阿難！』難應諾，尊者云：『倒卻門前剎竿著。』大眾！推倒即易，扶起即難。翠巖今日為阿難扶起剎竿去也。」卓拄杖一下，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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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諸郡化士歸，上堂。「敲遍千門萬戶，戴月披星；奔走四海五湖，衝寒犯暑。忘軀為法，堪作典型；垂手入廛，是大化主。眾生慳囊既破，衲僧功行齊圜。所以道：為人如為己身，彼此事辦。正恁麼時，自他兼利一句作麼生道？數點方外雲，幾處人間雨。」復舉：「黃龍南禪師因化主歸，上堂。『世間有五種不易：一化者不易、二施者不易、三變生為熟者不易、四端坐受食者不易，更有一種不易是甚麼人？』良久，云：『聻！』便下座。大眾！黃龍祇知有難，不知有易。翠巖即不然，世間有五種不難。作麼生是化者不難？隨色摩尼耀膽寒。作麼生是施者不難？泥彈博將金彈丸。作麼生是變生為熟者不難？一氣炊成恣飽餐。作麼生是受者不難？谿壑同歸滄海寬。且道：第五種不難又作麼生？黑華貓子面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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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香城，請上堂。「借順公法座，展太白家風，誰解當機互相酬唱？」僧問：「眾僧塔樣即不問，如何是無縫塔？」師云：「鐵蛇鑽不入。」進云：「既是本無縫罅，為甚今日始得合卻頂子？」師云：「不因夜來雁，爭見海門秋？」問：「古鏡重開，順翁法席仍舊；浮屠圜頂，翠巖機用斬新。斬新句子，乞師垂示。」師云：「山空雲自在。」進云：「恁麼則含靈俱有賴，無處不騰輝。」師云：「天淨月孤圜。」問：「慈風普扇，眾靈歸窣堵波中；翠竇重輝，遍界立達摩峰下。因甚又離寶所，特降香城？」師云：「戶外竹敲千嶂月。」進云：「臨濟正宗委在和尚，因甚正法眼藏向瞎驢邊滅卻？」師云：「覿面有機人不薦。」問：「白雪谿頭古道場，多年箇裏絕商量，今朝喜見金毛現，不審如何為舉揚？」師云：「聲前有路超今古。」進云：「如何是無縫塔？」師云：「適來已道過。」進云：「如何是塔中人？」師云：「鼻孔無半邊。」乃云：「空華落處洞無痕，誰解生前究此源？雲裏堵波新露穎，直令枯骨盡沾恩。大眾！兵戈之後，處處白骨遍野，目擊悽然，生無所託、死無所歸，此等蓋為生時唯貪世樂，沒後不免沉淪，及至禮骨鞭屍，遲了八刻。我輩衲僧家高蹈世表，不與物移，名利不干懷、得失不為念，生則以叢林為家、死則以普同為塔，既無暴露之慘，又無凍餓之憂，正好向百骸未散之前究取本源一著，便見六道四生，生生死死、苦樂逆順皆如空華，都無實有。昨來請啟中道『搐鼻示人，久歇堀中師吼；點胸躡嶺，重聞天外龍吟。』」豎拂，云：「大眾！即今順婆婆與真點胸同在山僧拂子頭上作大師子吼了也。諸人還聞麼？其或未聞，不免再打葛藤一上。要知此事，便如造塔一般，雖是現成山水、現成石頭，若無青烏選擇、巧匠琢摩，終不能成。始自開基定向，終至疊石合鑯，方是歇手時節。我輩學道亦然，本源佛性雖是現成，若不遇明眼宗匠指點琢摩，終成廢器。始自腰包行腳、撥草瞻風，終至㘞地一聲，方是合鑯時節。非特我輩為然，即從上佛祖及天下諸善知識各各有一段合鑯時節。正恁麼時，如何是合鑯底句？一點鋒鋩露，千峰瑞色新。昔有僧問古德：『如何是無縫塔？』德云：『囫圇磚。』翠巖即不然，或有問：『如何是無縫塔？』但向他道：『一層山石一層灰。』『如何是塔中人？』『團圞相對坐，共語不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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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上堂。「一住谿頭寺，五開沒燄爐，誰是銅頭客？當機捋虎鬚。」僧問：「庫樓新就，七尺單成，箇箇剔起眉毛，明明諸佛同體。請問：如何是諸佛底體？」師云：「石頭土塊。」乃云：「打開自己庫藏，一物渾無；運出自己家珍，受用不盡。三世諸佛受用不盡、歷代祖師受用不盡、一切眾生受用不盡，既是受用不盡，因甚一物渾無？者裏薦得，石頭土塊盡是精金；脫或未然，玉殿瓊樓翻成蔓草。正恁麼時，爐𩍁弘開，轉凡成聖一句作麼生道？萬機休歇無餘事，正是心空及第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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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倒握烏藤，乃佛乃祖之宗綱已振；安居半月，鍛聖鍛凡之爐𩍁且精。祇如非聖、非凡，非佛、非祖又作麼生？」師云：「百尺竿頭舞柘枝。」進云：「恁麼則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休唱太平歌。」師云：「須彌因甚倒卻一角？」僧擬議，師云：「未明三八九，不免自沉吟。」進云：「承師有言：『庫藏揭開，萬疊銀山成粉碎。』祇如銀山粉碎是者邊事？那邊事？」師云：「海枯終見底。」進云：「向上還有事也無？」師云：「有。」進云：「如何是向上事？」師云：「今日不打闍黎。」進云：「家珍運出，一莖青草現瓊樓。祇者一莖草因甚如此奇特？」師云：「大地無人識。」進云：「祇知樵子徑，那曉鳥道行？」師云：「直饒行鳥道，終未達其源。」乃云：「山僧近來咳嗽，肌膚未老先皺，無力旦朢五參，一句與君說透。且道：是那一句？」咳嗽一聲，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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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觀初禪人請上堂。僧問：「禪律並開，人天普會，共住之要，尸羅為先。尸羅即不問，如何是恁麼事？」師云：「十八灘頭鳥作窠。」乃云：「千里百里，擔囊負缽，皆是為戒而來，其奈翠巖無戒可授。三年五年，摩褌擦褲，皆是為法而住，其奈翠巖無法可傳。既無戒可授，又無法可傳，今日登壇，憑何利物？」豎拂，云：「四角團圞無底缽，當陽拈出莫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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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愿、海、旋、沆四禪人請上堂。「愿海旋沆修淨供，供養四海僧伽眾，承茲勝行滌前愆，烈燄爐中飛彩鳳。」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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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峰不立耆舊三週忌，志充禪人請上堂。「修身慎行，保全髮膚，菽水承歡，左右奉養，是人子事親之孝；方袍圜頂，執侍巾缾，無思不服，唯命是從，乃弟子事師之孝。且道：衲僧家以何為孝聻？」喝一喝，云：「若明得者一喝落處，則無恩不報、無德不酬。脫或未然，聽取葛藤：玅性圜明，離諸名相，本來無有世界眾生，因妄有生，因生有滅，生滅名妄、滅妄名真，釋迦老子為汝諸人一槌粉碎了也。試問大眾：既是無有生死，為甚不立耆舊化去三年，影也不見？」豎拂，云：「還見麼？祇憑此段真消息，戴角披毛遍剎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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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體幻禪人等偕普明尼請上堂。僧問：「傾囊敬飯五湖僧，不待金牛喚始明，法令已行三界外，請師一語示無生。」師云：「空中騎鐵馬。」進云：「渠儂盡是英靈漢，為甚轉身不得？」師云：「被底放風箏。」乃云：「苾芻苾芻尼，求戒復求法，弟兄十二人，人人不欠乏。既不欠乏，復求何事？沙囊如未開，桮蛇難自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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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成道日，開大鍋，請化主，募大殿，兼謝何介甫居士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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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靈峰親坐斷，萬象寂無形，正眼從茲豁，誰看中夜星？」師云：「玉華墜處山河隱。」進云：「始本原不二，悟境何多門？」師云：「金錫敲時虎豹驚。」進云：「恁麼則掀翻海嶽求知己，撥亂乾坤見太平。」師云：「古廟裏師子。」乃云：「夜半睹星悟道，鍋是鐵造。毫端現寶王剎，千重百匝。種穀決不生粟，介爾景福。且道：各化一方有何所長？鐵船款乃泛滄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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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打七，晚參。「七日便要悟道，一鍬便要穵井，井深必假工成，道近剎那可省。且道：省後如何？雪覆萬山寒，孤峰仍露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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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歲，大覺和尚寄天童先和尚頂相至，上堂。「巍峨頂相，千聖難窺；赫奕威光，萬靈叵測。一一騎聲蓋色，頭頭邁古超今。遍現百億州都，了無蹤跡；歷盡塵沙歲月，杳絕春秋。若非嫡骨兒孫，爭解全身描出？大眾！大覺法兄以至公無我之手眼，描得至尊無上之面目，毫髮無差，遠寄西江，以表同門法印。適來迎笑堂中已自當陽展示，諸人還曾親見也未？若也見得親切，便可遐暢先宗，扶衰起獘。其或見刺未抽，不免重重指註。」遂展手，云：「見麼？人生相識貴知音，水入水兮金博金，泗洲聖向揚州現，鐵樹華開香滿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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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元，留兩序兼薦玉菴承公，上堂。「燈月交輝，未為真照；主賓互換，方見作家。若非異目超宗，爭解同生同死？所以，建大廈非一木之能，濟巨川非一人之力。然靜久思動，人之常情；去去又來，叢林通例。且坐斷去來，不涉動靜一句作麼生道？」擊拂，云：「棒頭喝下承當得，遍界無非碧玉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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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昨日有人從河北來，卻得江西信，說道西山頂上，去冬凍折一株老松，壓倒五百人家屋子。今春鐵樹宮前，又被人偷去一員古井。唯有杏華村裏無底草鞋甚賤，一分買得一雙。諸人明日出山去，各須買取，不得忘卻。」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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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涅槃，上堂。僧問：「未離兜率降王宮，處處巖花綻曉風。向道如來原不滅，雙林何事去匆匆？」師云：「竹密不妨流水過。」進云：「恁麼則石火電光追不及，大千沙界現全身。」師云：「如何是世尊底全身？」僧彈指，師云：「且莫認奴作郎。」問：「毘藍初誕，已顯本具之尊；雙樹言歸，直示無生之體。請問：如何是無生之體？」師云：「遲日江山麗。」進云：「九天雲影淨，遍界悉清輝。」師云：「瞎老婆吹火。」乃云：「毘藍園裏不曾生，雙林樹下何曾滅？祇此不滅與不生，便是眼裏黃金屑。所以世尊道：『若道吾滅度，即非吾弟子；若道吾不滅度，亦非吾弟子。』畢竟如何？到江吳地盡，隔岸越山多。」復舉：「秦跋陀禪師問生法師云：『法師講何經？』生云：『《涅槃經》。』陀云：『如何是大涅槃？』生云：『涅而不生，槃而不滅，不生不滅是涅槃義。』陀云：『者箇是如來涅槃，那箇是法師涅槃？』生云：『涅槃之義豈有二耶？某甲祇如此，未審禪師如何？』陀豎如意，云：『見麼？』生云：『見。』陀云：『見箇甚麼？』生云：『見禪師手中如意。』陀將如意擲地，云：『見麼？』生云：『見。』陀云：『見箇甚麼？』生云：『見禪師手中如意墮地。』陀云：『觀公見解未出常情，何得名喧宇宙？』生不能加答。大眾！生公說法能使頑石點頭，因甚向跋陀面前重重納敗？益見畫餅不可充饑，敵勝還他師子。敢問現前大眾：如何是大涅槃？」眾下語不契，乃云：「諸人要見大涅槃麼？雨洗淡紅桃萼嫩，風搖淺碧柳絲輕。」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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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夏，上堂。僧問：「三月安居，泥裏洗土，勦絕一句作麼生道？」師云：「雨花橋畔水，今古向東流。」進云：「莫是他安身立命處麼？」師云：「逐逐駑駘步，且非師子花。」進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師云：「方木逗圜孔。」乃云：「疾風暴雨來，滿庭水漉漉，不必再三請，我自登曲彔。中途不許停，古廟不許宿，拶斷虛空筋，舌頭原是肉。」喝一喝。復舉龐居士偈，拈云：「『護生須是殺』，尼寺覓胎髮。『殺盡始安居』，枯樁繫老驢。『要會箇中意』，泥蛇咬鱉鼻。『鐵船水上浮』，熱處冷颼颼。大眾！龐公葛藤已為汝等勦絕了也，還有直下知歸底麼？脫或未然，九旬策起雙眉看，一點疑消萬法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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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午，上堂。僧問：「天童先和尚云：『到底輸卻自家寶』，如何是自家寶？」師云：「持燈覓火人無數。」進云：「一刀斫盡虛空時如何？」師云：「你刀子在甚麼處？」進云：「禮拜去也。」師云：「口銜羊角。」乃云：「五月五，是端午，河下競龍舟，鄉間纏角黍，往來今古人，歲歲常如此。衲僧家，越今古，日夜不曾眠，剋期超生死。且道：生死作麼生超？」擊拂，云：「懸崖撒手後，遍界赤條條。」復舉：「天童山翁和尚因僧問：『人間此日划龍舟，鼉鼓聲聲競碧流，林下道人無別事，請師顯露箇宗繇。』山展拂子，僧云：『恁麼則覿面無私去也。』山云：『刺瞎汝眼。』大眾！覿面無私，近來禪和箇箇會說。刺瞎汝眼，十箇有五雙茫然。試問大眾：拂子在山翁和尚手裏不曾動著纖毫，因甚卻刺瞎者僧眼？若也會得，盡大地無一纖毫過患。若也不會，直須到西天問取阿那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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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武寧細茶是化來供眾底，進賢黑豆是供山僧底。供養山僧底大眾有分，供養大眾底山僧亦有分，山僧與大眾非二亦非一。眾中未得入頭底直須薦取，山僧已得入頭底須向大眾邊會取。即今茶已飲了、豆已喫了，大眾邊事且置，祇如山僧終日與諸人同行、同住、同坐、同起，還有親見山僧面目底麼？試出來說說看。」一僧云：「武寧細茶。」師云：「武寧細茶與山僧面目有甚交涉？」僧云：「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師以如意連打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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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禁足半閱月，足不離地走，赤肉團邊無位人，汗珠日落兩三斗。大眾！無位真人本無相貌，因甚卻有汗出？還知麼？月色和雲白，松聲帶露寒。昔臨濟祖師上堂云：『汝等諸人！赤肉團上有箇無位真人，常在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問：『如何是無位真人？』濟攔胸擒住，云：『道！道！』僧擬議，濟拓開，云：『無位真人是甚麼乾屎橛？』長沙和尚聞之，乃云：『萬法一如不用揀，一如誰揀誰不揀？即今生死本菩提，三世如來同箇眼。』大眾！二老盡力提綱，爭奈時流不免錯認，互說異端，所以差以毫氂，失之千里。翠巖也下一著，要與二大老相見。」卓杖，云：「猛虎咬大虫，泥蛇吞鱉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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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把住則黃金失色，放行則瓦礫生光。不逐四時凋、不落聖凡數底來，未審把住即是？放行即是？」師云：「葫蘆牽蔓上長空。」進云：「只如龍吟霧起，虎嘯風生，又作麼生？」師云：「姑蘇城外寒山寺，黃鶴樓前鸚鵡洲。」僧舉坐具，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云：「如何是風流底句？」進云：「口吞佛祖，眼蓋乾坤。」師云：「好與三十棒。」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云：「馬腹驢胎。」進云：「薰風自南來，殿角生微涼，意旨如何？」師云：「前三三，後三三。」乃云：「山僧昨晚與堂主商量道：『天氣炎烝，說得幾句淡話也不濟事，明早不陞座也罷。』堂主云：『旦望五參，諸方常套，既為求法，豈懼炎烝？猶冀慈悲，以法布施。』山僧云諾，歸到室中，不覺酣睡，忽作一夢，夢見瞌睡魔王與尖觜蚊子在僧堂中廝鬧甚喧。瞌睡魔王道：『你者畜生太煞無狀，我此堂中兄弟箇箇是剋苦真參底，三更五更不眠不坐，你何得貪己口腹，啾啾亂鳴，咂彼肌膚？』蚊子道：『你者魔王且莫懵懂，古往今來被你魔過多少禪和子，如螺螄蚌蛤，昏昏昧昧，空喪天日，喫盡無限生受，盛盡無限香板，若不是我深錐痛劄，爭得睡眼豁開？』兩箇喧競不已，雲門扇子忍俊不禁，從旁跳出，撲地與伊一擊，兩箇直得疾走無邊。忽報鐘鳴，山僧醒來，始知是夢。大眾！昨夜床上作夢，今朝座上說夢，且道：夢話還當得上堂法語也無？若道當得，盡大地人無有一箇不作夢者，又用祖師西來作麼？既當不得，今日上堂當說何法？還聞麼？其或未然，待你睡醒來再與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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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大顛擯首座、翠巖擯堂主，是同？是別？」師云：「天地懸隔。」進云：「大顛擯首座，淆訛在甚處？」師云：「指東瓜，罵葫蘆。」進云：「依稀似曲才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師云：「果然。」問：「傀儡線斷事如何？」師云：「六月賣松風，人間恐無價。」乃云：「六月賣松風，人間恐無價，若到翠巖門，一文也不直。何謂如此？山深無六月。大眾！諸人箇箇在深山中經冬過夏，還識山中景況麼？脫或未知，山僧為汝指出。」卓拄杖，云：「桃花流水杳然去，別有天地非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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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慧習耆舊六旬，請上堂。僧問：「金風飄則梧葉落，玉露降則桂子生。如何是未生前事？」師云：「珠峰頭倒卓。」進云：「已生後又如何？」師云：「溪水向東流。」進云：「此猶是衲僧現成途轍，撥轉上頭關又作麼生？」師云：「腳跟下痛與三十棒。」進云：「常將日月為天眼，指出須彌作壽山。」師云：「須彌未為峻，日月未為明。且道：如何是高明底句？」僧便喝。師云：「喝即不無，須是有句始得。」進云：「如何是句？」師云：「禮拜著。」進云：「將謂胡鬚赤，更有赤鬚胡。」師云：「今日且放過。」問：「祖禰邊事即不問，祝延一句是如何？」師云：「海棠花發正新秋。」進云：「祝延一句蒙師指，水牯牛有多少甲子？」師云：「背陰山子向陽多。」進云：「恁麼則春秋不相涉，乾坤弗能收。」師云：「你道潘閬倒騎驢，因甚跌殺王番綽？」進云：「謝師答話。」師云：「有甚麼交涉？」乃云：「六十歲處胎出胎，即紹伏陀密多之衣缽；六十年學道得道，可繼順、瑛二老之芳塵。然此亦是曲徇時宜，大權方便，故示有佛、有祖，有出、有入，有得、有失，有促、有延，聊將蜜果子換汝苦葫蘆。若約衲僧分上，本無許多事。所以道：『我智力如是，慧光照無量，壽命無數劫，久修業乃得。』」豎拂，云：「大眾！者箇豈不是慧光？且道：修習何業得如是長壽？」擊拂，云：「合掌柏凝千古翠，青蓮石噴萬秋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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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斫柴回，晚參。「若論此事，便如斫柴一般。山愈深，柴愈厚；柴愈厚，故刺愈多。刺棘既多，則下手最難，須是有權巧方便始得。你若眼目不清，氣力綿眇，刀子又鈍，下手又不子細，非但不能取柴，連手腳亦刺得稀爛了。又有一等，刀子也快，氣力亦充，眼目亦精明，祇是不肯著力，雖到山中東覷西覷，不覺夕陽斜照，一日過了，收拾歸來，非但無可蓄積，即炊茶飯亦不足，及至風雨霜雪依前，不免凍餒之患。若是箇具眼老樵，預先看定某山柴深、某山柴淺，某處路直捷、某處路縈迂，然後緊峭芒鞋，磨快刀子，一到山中便將荊棘一刀斫盡，然後取柴，縱有通紅山查、絕好毛栗也不暇顧，一氣斫完，收拾挑歸，歸到家中，放下擔子，颺下柴刀，不知何者為柴、何者為刺，但遇烹茶炊飯時，信手拈來，用之不竭，一任寒風蕭蕭、凍雪飄飄，香積廚中燄倍高。眾中有等影響禪和，畢竟道翠巖譬喻得不親切。何故？此事原不假功勳得，豈向外邊求？才出門時已蹉過了也。大眾！蹉過且置，祇如不蹉過一句作麼生道？」眾默然，師云：「既道不得，今晚直捷為你們道破。」遂拈拄杖一齊打散，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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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上堂。「社燕巢空，秋林木落，消息分明，時人不覺。意下丹青，紛紛圖度。休圖度，楊歧驢子三隻腳。」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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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行達、行立居士薦親，請上堂。僧問：「超凡入聖即不問，了生脫死一句作麼生道？」師云：「當陽無向背。」進云：「未審王氏所薦二親歸何國土？」師云：「並蔕芙蕖火裏栽。」乃云：「樹欲靜而風不息，子欲養而親不存，廢詩停社遙相慰，何似譚宗共報恩？大眾！罔極恩深，殞形莫報，縱使生事以禮、死葬以禮、祭之以禮，亦不過世間之孝，惟有佛力、法力、賢聖僧力是破闇之明炬、出苦之梯航，使其永斷苦輪，高陞樂土，豈不是人子之大孝？然尤有一等信根微劣底，便道：『人生在世，親逢知識耳提面命尚不能領略，何況歿後神識杳冥，焉能聞法超昇？』殊不知？世人之情，逢樂境則耽戀不捨、遇苦境則厭離心生，因其厭離之際便有可化之機。譬如渡章江相似，中流忽遇怒浪驚濤，即平日極不信心者亦同聲疾呼觀音名號，是故三世諸佛視此苦海眾生如一子想，所以乘機化導不遺餘力。我等纔起一念厭離心，便與諸佛感應道交，截流到岸，更復何疑？雖然，有苦、有樂，有昇、有沉，有欣、有厭，有佛、有眾生，蓋是常情，且道：宗乘中事如何理論？」豎拂，云：「會麼？香飄丹桂知無隱，月墮金莖在處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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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黃山恒證禪師請上堂。僧問：「太白令行天下，滹沱燈耀十方，分燈列燄即不問，千里同風事若何？」師云：「天涯海角同肝膽，楚水吳山不隔塵。」進云：「若非親得天童旨，焉能普應大千機？」師云：「秋風吹八極，木落露千山。」進云：「恁麼則均沾法乳去也。」師云：「壁上畫碁盤。」乃云：「天都峭拔，別是人間；洪井幽深，信非凡境。古佛光搖四面，面面輝煌；白雲淡鎖千峰，峰峰挺秀。若作境致會去，蹉過黃山法兄；若作玄玅商量，辜負翠巖長老。直饒總不恁麼，未免墮阬落塹。正恁麼時，同參一句作麼生道？慈光直射西峰上，翠靄高凝紫石間。」復舉：「馬祖遣僧馳書訊徑山欽禪師，欽開緘，見書中祇畫一○相，乃拈筆於○相中著一點，依舊封回。後來忠國師云：『欽師猶被馬師惑。』」師云：「馬祖搖頭，徑山擺尾，大小國師靴裏動指。」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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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聖修禪人請上堂。師陞座，維那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師云：「文殊來也，諸人還見麼？」那出眾作禮，師云：「將謂是文殊。」那云：「適來也不差。」師云：「猶隔天涯在。」那云：「小陽時至，爐𩍁宏開，鍛鍊聖凡，憑何旨的？」師云：「眉間迸出吹毛劍。」進云：「恁麼則燄裏明珠光燦爛去也。」師云：「莫將黃葉作金錢。」乃云：「聖凡修證路千差，眼裏金塵耳裏沙，爐面撥開山寺火，眉鬚墮盡見丹霞。大眾！彌天烈燄已撥開了也，木佛舍利燦爛光明已當陽呈露了也，諸人還見麼？若也見得，便可大開爐𩍁，鍛聖鍛凡。脫或未然。」豎拂，云：「火星迸也，急須照顧眉鬚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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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禪師語錄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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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禪師語錄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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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傳我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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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翠巖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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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日，澹菴莊內翰送大獅子吼額至，洪爐禪人請上堂。僧問：「南浦雲開，宗風大扇；西山日出，祖印重光。法窟當興即不問，獅王大吼事如何？」師云：「野狐倒退三千里。」進云：「可謂正覺峰前千古秀，無雲嶺上一枝新。」師云：「風吹石臼念摩訶。」進云：「全憑補袞調羹手，撥轉如來正法輪。」師云：「大家共證明。」問：「靈山正令，翠巖權衡，祇如高沙彌來，和尚作麼生接？」師云：「不入洪爐裏，爭見是精金？」問：「一句當陽真面目，千聖傳來盡無為。無為即不問，如何是真面目？」師云：「撲碎菱花鏡，通身是慧光。」僧禮拜，師乃云：「王宮初降日，已作獅子吼，何事入深山，特地觀星斗？還會麼？洪爐燄燄浪花飛，雪白眉毛生腦後。」復舉：「蘇東坡內翰參佛印禪師，值入室次，印云：『此間無坐榻，學士來作甚麼？』士云：『暫借和尚四大作禪床。』印云：『老僧有一問，學士若道得，即請坐；若道不得，輸下玉帶子。』士云：『請和尚問來。』印云：『老僧四大本空，五蘊非有，學士向甚麼處坐？』士無語，遂留玉帶以鎮山門。大眾！東坡無語且置，試問諸人還道得否？」眾下語不契，師云：「三千劍客今何在？獨許莊周定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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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熊少宰送大雄寶殿金額至，小參。「佛恩難報，佛法難聞，佛理難明，佛世難值。所以，教中道：『諸佛出世如優曇缽羅華，時一現耳。』大眾！要知三世諸佛不離自心，是故，自心眾生滅則佛現，自心眾生生則佛隱。然一切眾生生滅流注，念念不停，爭得諸佛時時出現？諸佛既不現，則一切佛法亦不現，一切佛宮殿亦不現，一切佛玅莊嚴具亦不現，一切佛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亦不現，一切佛殊勝希有事亦不現。既皆不現，則一切眾生無由瞻仰、無由起信、無由種天人之福、無由越三塗之苦、無由聞難聞之法、無由報難報之恩。譬如翠巖祖庭自淹沒以來，殿閣莊嚴一切化為烏有，四鄉善士雖欲植福，無地可植；雖欲聞法，無處可聞；雖欲報佛深恩，無因可報。幸有護法善神先懸雪上之讖，諸山耆舊同罄缽中之餘，諸大宰官、居士或以翰墨為佛事、或以金玉為佛事、或以讚揚為佛事、或以毀謗為佛事，乃至五湖衲子半夜敲門，頻年擊柝，口勞舌沸，骨露皮穿，所以嵯峨寶殿頓還唐宋舊觀，煥爛銀鉤倍增巖巒秀色。山僧本是一箇精光窮漢，上無片瓦、下無卓錐，道不足以恢弘佛祖、德不足以感動天龍鬼神，智短才疏，緣微福薄，豈能建立大功、成就大事？此蓋全賴護法耆舊及諸賢衲之力。今則佛殿已成、佛恩已報，且道：如何是諸佛正法？試舉箇古人公案與列位商量。昔梁武帝問達摩祖師云：『朕自即位以來，造寺度僧不計其數，未審有何功德？』摩云：『無功德。』帝云：『為甚無功德？』摩云：『此是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帝云：『如何是真功德？』摩云：『淨智玅圜，體自空寂，如是佛法，不以世求。』大眾！對病下藥、因時制宜，須是達摩祖師。若是翠巖即不然，或問造寺度僧有何功德？但向他道：『水漲船高，泥多佛大。』或云：『如何是淨智玅圜，體自空寂？』但向他道：『明辰上正梁，大家齊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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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豎天人師殿，上堂。「雪中寶殿，久已呈祥；雲裏畫梁，兮朝方豎。布金施粟，檀那深植無漏之因；竭力勞心，衲子同圜未了之願。大功既就，大用全彰、大智洞然、大機普應，轉法輪于塵際、現寶剎於毫端，直得百億虛空同聲喝采，恒沙諸佛靡不光臨。所以道：我此道場如帝珠，十方諸佛影現中。大眾！即今四眾畢集，萬指圍繞，豈不是現底影子？且道：諸佛在甚麼處？」豎拂，云：「一梁聳拔青霄上，六戶常明翠竇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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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上堂。「山僧自住翠巖以來，七載之間，八度結制，皆以五七間敗屋為禪堂，以三寸舌頭為爐𩍁，以鐵如意子為鉗鎚，冷灰堆裏間或爆出一顆、兩顆，祇是不堪上眼。獨有今年迥與尋常不同，九夏三秋之間卻以六七十里山溪為禪堂，以牽板篾纜為爐𩍁，以汀州清流樹為鉗錘，一期之間鍛鍊得一夥銅頭鐵額漢，箇箇可以為梁、為棟。大眾！若據山僧見解，一向用底卻是小爐𩍁，謂之作死馬醫，縱使醫得活來，不耐風霜、不靳熬鍊；今年用底卻是大爐𩍁，若能受得，即成一行三昧，又謂之玅莊嚴三昧、無盡藏三昧。大眾！且道：今冬結制還是用大爐𩍁邪？小爐𩍁邪？」喝一喝，云：「觸目不會道，運足焉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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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迎佛登殿，晚參。「佛殿雖有新舊，佛身原無大小，隨分拈一毫頭，盡現八十種好。」拈杖，云：「者豈不是一毫頭？還見八十種好麼？」喝一喝，云：「直饒親見得，也是眼裏黃金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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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解制，熊少宰設普茶，請小參。「一歲除，群機息，倉廩雖罄空，且無私債逼。祖師禪，休外覓，斷磚碎瓦盡隋珠，木頭竹葉皆荊璧。衲僧家，須委悉，百年三萬六千朝，回首看來駒過隙。既解制，重打七，自己心頭須著急，心頭不急眼不開，未免因循虛度日。且道：不虛度時如何？淨名原是老維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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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陳行遂居士請上堂。僧問：「共說無生話，千古羨龐公，檀那今再請，煩師一線通。」師云：「蒿箭射虛空。」僧禮拜，師乃云：「蒿箭射虛空，虛空百雜碎，全機獨露時，超出世出世。大眾！隨順慳貪、嫉妒、嗔恚、愚癡，造種種業、受種種苦，是世間法；勤修六度萬行，永斷九結十使，乃至菩提涅槃、真如解脫，是出世間法。世間法如病，出世間法如藥，以無上之玅藥，起必死之膏肓，病盡藥除，即玅劑靈丹亦成長物。所以道：眾生罪業深可怖，於百千劫不見佛，漂淪生死受眾苦，為是等故佛興世。」驀豎拂，云：「佛已出興也，諸人還見麼？若也見得，則無罪不除、無願不遂，可以盡凡情、可以躋聖位；脫或未然，好將江上沫，覷等夢中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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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改優婆夷請上堂。「三冬無煖氣，止水不藏龍，一語具三玄，瓊花開碓觜。所以有時恁麼、有時不恁麼，有時恁麼中不恁麼、有時不恁麼中卻恁麼，有如是操略，得如是自在，乃能東湧西沒，纖毫無改，出生入死，隨地稱尊。且道：正當恁麼時如何？山盡疑無路，谿回別有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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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郡歸，晚參。舉：「臨濟大師示眾，云：『有一人常在途中，不離家舍；有一人常在家舍，不離途中。且道：那箇合受人天供養？』大慧云：『賊身已露。』」師云：「山僧出郡數日便不在家，你們終日在家便不曾出路，作麼生說箇常在途中、不離家舍底意旨？」眾下語不契，師云：「山僧為汝拈出。一句定綱宗，須是大慧老漢；一語分玄要，還他臨濟大師。且道：翠巖又作麼生？」擊香几，云：「單重交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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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眉山侄禪師請上堂。「坐斷十方時，聲不是聲、色不是色；密移一步處，山依舊是山、水依舊是水。於密移處薦得，便能顯大機、發大用，權衡佛祖、提唱宗乘，不向毒海裏汩沒；於坐斷時便休，終是鶻臭布衫、炙脂帽子。所以道：從天降下則貧窮，從地湧出則富貴，門裏出身易，身裏出門難。正恁麼時，如何是身裏出門底句？頷下眉毛倒插天，南山起雲北山雨。」復舉：「楊歧禪師上堂，云：『薄福住楊歧，年來氣力衰，寒風吹敗葉，猶喜故人歸。囉囉哩，拈起死柴頭，且向無煙火。』大眾！楊歧遠祖提持箇事如指諸掌，爭奈熟處難忘？翠巖則不然，薄福住翠巖，天寒髮不芟，故人從遠至，默對口喃喃。既是默對，因甚口喃喃？澄潭不許蒼龍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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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以洴澼纊為事，須有不龜手之藥；以射猿猴為事，須有養由基之箭；以超生死、越涅槃為事，須有爍迦羅之眼。此眼一開，方能辦龍蛇、別緇素，梯航萬有、津濟群靈。所以道：生死海中以眼為津梁。然此亦是曲為，今時途中受用即不無，向上一著即未在。且如何是向上一著？戳瞎爍迦羅眼後，黧奴白牯盡揚眉。」復舉：「仰山問中邑禪師：『如何得明見佛性？』邑云：『譬如一室六窗，內有一獼猴，外獼猴喚云：「猩猩！」內獼猴應諾。如是六窗俱喚俱應。』山云：『承和尚譬喻，無不明了。或若內獼猴睡著時如何？』邑下禪床，執山手云：『猩猩！與你相見了也。』大眾！能近取譬，中邑可謂仁矣，惜乎被仰山一拶，未免手忙腳亂。翠巖即不然，或有問：『如何得明見佛性？』劈脊便棒。何故？免得猩猩貪瞌睡，勞他六戶喚頻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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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涓涓胡佛子等披剃，請上堂。僧問：「凡胎刀下盡，頂相歷然彰；棒下無生旨，請師為舉揚。」師云：「霜葉已辭原上樹。」進云：「與麼則親入洪崖社，凡心即佛心。」師云：「冰花尚鎖洞中泉。」僧禮拜，師乃云：「百千佛法不出一掌，直下知歸猶隔霄壤。既是知歸，因甚又隔霄壤？九苞鳳尚縈金網，且裂破網羅一句作麼生道？和風吹愛日，冰樹自涓涓。昔趙州禪師示眾云：『北方來者與之上載，南方來者與之下載。』大眾！趙州老漢雖善撥轉天關，掀翻地軸，未免隨人上下。翠巖則不然，南方來者光剃頭、淨洗缽，北方來者淨洗缽、光剃頭。若人會得，不妨四楞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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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成道，豎毘尼、應供、香積三堂，謝定邦二監修，程齡伯居士薦母，請上堂。「幽明之故，死生之說，一點星輝，千差頓徹。或演毘尼、或惟一默，或應供于天上人間、或分飯于香積佛國，或陞忉利度現在之母、或坐雪山指群靈之月，正眼觀來，總不出者箇時節。若知者箇時節，則生而非生，滅亦不滅。雖不滅、不生，卻能現男、現女，現俗、現僧，定國安邦，成家立業。正恁麼時，且道：程門朱氏畢竟在甚麼處？」豎拂，云：「是處是慈氏，無門無善財。」復舉：「教中道：『世間一切諸凡夫，信是法者甚難得，若能勤修清淨福，以昔因力乃能信。』大眾！祇如今辰檀越飯僧薦母，豈不是清淨福？作麼生是法？」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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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介甫居士請上堂。「異類中行底始可受得人天供養，一切不會底乃能親與佛祖為師。祇如西天打鼓、東土作舞、南山起雲、北山下雨又作麼生？陋巷不騎金色馬，回途卻著破藍衫。」頌云：「一年一度修香供，山愈崚嶒海愈深，不是多生培福智，肯將黃葉博黃金？」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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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慶西堂，瑩、如二禪人薦師三貧，請上堂。僧問：「千眼頓開，十方坐斷，未審亡靈向甚處遊履？」師云：「湘之南，潭之北。」進云：「外不住凡聖、內不住根本底人來，還受得人天供養麼？」師云：「趁出三門外。」進云：「遍界且無尋覓處，分明一點座中圜。」師云：「你眉鬚因甚墮落？」僧無語，師云：「猶欠分明在。」乃云：「未學參禪且學陶，流泉夜夜鼓寒濤，一聲驚斷幽人夢，湧出摩尼價倍高。」豎拂，云：「大眾！還見摩尼麼？當陽如未委，問取慶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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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上堂。僧問：「本無去來，為甚麼迎春送臘？」師云：「天左旋，地右轉。」進云：「古人烹露地白牛與眾分歲，和尚又作麼生？」師云：「金剛圈，栗棘蓬。」進云：「向上還有事也無？」師云：「有。」進云：「如何是向上事？」師云：「明日來，與你三十棒。」師乃云：「屋廬已蓋了，要緊是搬柴，搬盡渾無事，端趺享歲齋。」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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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牢山道士儼如仙，章水老儒年八十，涯岸不封疆不分，同聽法王義第一。所以世尊道：『十方諸佛國，惟一無二乘。』孔子道：『吾道一以貫之。』老子道：『抱一為天下式。』諸人若了得一，無事不畢、無教不明、無疑不息。大眾！今朝恰逢元旦一，且道：一在甚麼處？」拽拄杖，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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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元，解制，尊禪人六旬，請上堂。「月遲遲，燈燦燦，㘞地一聲全體煥，但能不昧獨尊兒，逝水年光何必筭？白蘋洲，綠楊岸，處處枝頭花爛熳，燕語鶯啼總是春，爭奈狂心猶未斷？整芒鞋，削扁擔，千山萬山恣遊翫，前途忽遇把關人，莫教忘卻舊公案。且作麼生是舊公案？上元原是正月半。」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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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雲菴智玉禪人請上堂。「大智無分別，而玉石判然；大法絕階梯，而升沉宛爾。未明大法，逐境生情，情重則永劫沉淪、情亡則立地解脫。立地解脫則無分別，大智廓爾現前。大智既現前，則剖石出玉、拈玉為石，移頭作尾、以尾為頭，然後運大悲心入生死海，或布施、或愛語、或利行、或同事，以四攝法接一切人，皆其土苴緒餘，不費纖毫鹽醬。若能如是，是真持戒、是名佛子。所以道：佛子受佛戒，即入諸佛位。佛位既入，且道：如何履踐？法雲在處為霖雨，心月隨方破暗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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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誕，如僧優婆夷請上堂。僧問：「雪山六載即不問，七步稱尊事若何？」師云：「千年石虎誕麒麟。」進云：「雲門道：『一棒打殺與狗子喫。』又作麼生？」師云：「拔出腦後楔。」乃云：「入王宮又出王宮，片月何曾下碧空？一念未生前薦得，通身頓現紫金容。所以道：『一念心清淨，即是佛出世；一念心染污，即是佛滅度。』是知一念頓空，則凡聖齊泯、染淨雙亡。於雙亡後，何妨六臂三頭？正齊泯時，不礙千形百狀。所以，具足優婆夷雖無女業，示受女身，素服清潔，常能大捨，遂於忍辱波羅蜜中具足十種波羅蜜。八歲龍女以旁生之身具菩薩之行，須臾之間變成男子，直往南方無垢世界，坐寶蓮華成等正覺。大眾！要知無垢世界麼？即汝現前一念清淨心是。所以，僧問馬祖大師：『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大眾！除卻四大五蘊，那箇是汝心？」卓拄杖，云：「日破浮雲宇宙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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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真性本無生，浮生皆幻；四大是假借，有借必還。動轉還風，煖氣還火，涕唾還水，骨肉還地。如是，四大各還，真性不滅；四大和合，真性不生。所以道：四大性自復，如子得其母。翠巖所說不生不滅之法，用薦王門黃氏早悟真常之性，同趨解脫之場。大眾！祇如黃氏四大離散已周一載，眼、耳、鼻、舌悉同灰壤，縱使紫金光聚，渠亦不見；獅子吼音，渠亦不聞。作麼生說箇薦拔底道理？還知麼？無見見時為正見，不聞聞處是真聞。」擊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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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移佛像過新應供堂，獨尊上座請上堂。「坐斷十方底人，直須密移一步；密移一步底漢，依然坐斷十方。有如是胸襟、負如是氣概，始能鼎新革故，在處稱尊，拈尾作頭，隨機導物。正恁麼時，頭正尾正一句作麼生道？一口平吞十八灘，臥龍飛躍起波瀾。」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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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本山歷代祖位入尊宿堂，上堂。「道眼圜明之謂尊，德臘俱高之謂宿，古今共坐一堂中，浩浩商量舊題目。大眾！且道：舊題目中所說何事？莫是說直指人心、見性成佛麼？且喜沒交涉。莫是說真如涅槃、菩提解脫麼？且喜沒交涉。莫是說善惡因果毫氂無差麼？且喜沒交涉。莫是說三玄三要、四禁五位，乃至千七百則葛藤麼？且喜沒交涉。既都不是，畢竟如何是舊題目？」豎拂，云：「見麼？若向者裏覷得透，不妨與古尊宿同起、同坐，同入、同出，始堪消受人天供養，開鑿人天眼目，所謂以先知覺後知、以先覺覺後覺。是故，先師住天童時，特立先覺堂以祀歷代諸祖，朔望率眾炷香瞻拜，且勒石以紀其事。山僧初住翠巖，亦曾陞座告眾，設位安奉，但未有堂，今于大殿東特立一堂，名曰尊宿，以奉本山歷代諸祖。蓋先覺、尊宿名異旨同，朔望禮儀仍照先師成式，後之說法此山者皆可相繼而入。大眾！祇如本山尊宿歷梁、唐、宋、元滅度已久，即今山僧設位、檀越設供，且道：還來赴也無？翠巖不惜眉毛，為諸人挑剔看。」拈拄杖，云：「饅頭䭔子初烝熟，一缽盂邊散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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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白法院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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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僧堂成，羅鳳山居士請小參。「石帽峰頂，選佛場開，一句當天，萬機頓息。果然頓息去，便可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人人常光現前，箇箇壁立萬仞，不勞肯綮修證，直下及第心空，鋤月耕雲盡是西來大意，開單展缽無非古佛家風。所以道：『行亦禪，坐亦禪，語默動靜體安然。』眾兄弟！且道：那箇是安然底體？莫是喝一喝、拍一拍麼？莫是豎一拳、頓一腳麼？莫是畫一圜相作女人拜麼？如斯舉措，盡是弄精魂漢，所謂依他作解，障自悟門。而今諸方多是學底禪，往往向知識口角邊、方冊上東卜西卜，忽然卜得一機一境，便道我會也。似則也似，是即未是，縱饒你學得十成無滲漏，說得攢華簇錦、巧玅鑯新，及到眼光落地時，一點也用不著。何故？從門入者不是家珍，直須自胸迸出，始可蓋天蓋地。白法者裏舖席初開，也無差珍異寶與諸人搬弄，憶得昔年在太白峰前拾得一籃栗棘蓬、幾箇金剛圈，拋向諸人面前一任吞透。若也吞得落、透得過，不妨擺手出章江。其或未然，七尺單前高著眼，莫教空過好時光。」復舉：「王常侍參臨濟大師，偕入僧堂，侍云：『者一堂僧還看經麼？』濟云：『不看經。』侍云：『還參禪麼？』濟云：『不參禪。』侍云：『未審教伊作甚麼？』濟云：『一箇箇教伊成佛作祖去。』侍云：『金屑雖貴，落眼成翳。』濟云：『將謂你是箇俗漢。』」師云：「臨濟若無後語，洎被打破蔡州。然雖如是，未免旁觀者哂。今日鳳山居士入山設供，偕山僧入僧堂，他既不問如之若何，山僧亦不曾向他道：『教伊成佛作祖去。』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平蕪盡處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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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參。「臘月三十日到來也，還有脫灑自由底衲僧麼？出眾𨁝跳看。」僧問：「如何是白法境？」師云：「石帽峰高日月寒。」「如何是境中人？」師云：「亮公洞裏笑相親。」「如何是人中意？」師云：「腳下泥深三尺。」進云：「人境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師打，云：「放過即不可。」進云：「恁麼則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華裏過來香。」師云：「切忌詐明頭。」乃云：「年盡、月盡、日盡、時盡，好箇到家消息，爭奈無人諦信。卻道：一年將盡夜，萬里未歸人，悽悽客路悲霜鬢。試問堂中眾弟兄，胸次疑團盡未盡？若也盡，當陽顯出毘盧印，印破十方無邊太虛空，掀翻八萬四千塵勞阱，剎剎皆為解脫場，塵塵總是大圜鏡，從他四序推移、八風飄鼓，萬年一念、一念萬年常在定，也無生、也無死、也無老、也無病、也無迷悟并凡聖，翻憶西來碧眼胡，道箇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也是缽盂口上重添柄。雖然，祇如雲門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觸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又作麼生？五九盡處又逢春。」復舉：「天童先和尚因僧問：『學人遠來，要問和尚討箇佛做。』童云：『佛也是你分外事。』」師云：「斬釘截鐵，本分宗師，直下知歸，罕逢達者。還委悉麼？渾身已在含元殿，何事嘮嘮問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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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歲旦，小參。「年新、月新、日新、時新，三陽開泰，萬物咸新。」驀拈拄杖，云：「唯有山僧拄杖子，不屬陰陽與故新，有時卓在孤峰頂上，壁立萬仞；有時突出十字街頭，和光同塵。若向和光同塵處與拄杖子相見，大似浮雲遮日面；若向壁立萬仞處與拄杖子相見，未免重添眼裏釘。去此二途，畢竟向甚處與拄杖子相見？」卓一下，云：「還會麼？若向者裏見得，和光同塵處灼然壁立萬仞，壁立萬仞處不妨和光同塵，有權、有實，有照、有用，雙明、雙暗，全主、全賓。如是，則終日喫飯不曾嚼一粒米、終日著衣不曾挂一縷絲、終日行不曾移一步、終日說不曾動口脣。所以道：諸人總被十二時辰使，山僧使得十二時。然此猶是向下論量，若也向上提持去，直得三世諸佛不敢正眼覷著，歷代祖師箇箇飲氣吞聲。且道：拄杖子有甚長處得恁麼奇特？」擲下云：「出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復舉：「鏡清因僧問：『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頭佛法？』清云：『元正啟祚，萬物咸新。』僧云：『謝師荅話。』清云：『鏡清今日失利。』明教因僧問：『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教云：『無。』僧云：『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為甚麼卻無？』教云：『張公喫酒李公醉。』僧云：『老老大大，龍頭蛇尾。』教云：『明教今日失利。』」師云：「說有道無即不無二大老，若是新年頭佛法，總未夢見在。今日或有問白法如何是新年頭佛法？但向他道：『拄杖正開封。』他若擬議，劈脊便棒。且道：是有？是無？試定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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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香城請弘戒示眾。「昨夜壇上石羅漢得得走過西天，相訪優波離尊者。尊者見羅漢騰空而來，倉忙起身，恭迎就座，遂問：『屈荷仁者金錫遙臨，有何見教？』羅漢云：『遠來無別，特有所啟。佛出世時，以佛為師；佛滅度後，以戒為師。尊者乃吾佛大弟子，持戒第一。當此像法之際，我南閻浮提眾生貢高我慢，障閡嫉妒，不奉戒律、不守威儀，乃至殺盜妄淫、十惡五逆，中外相侵，尊卑倒置，臣弒其君者有之、子弒其父者有之、徒悖其師者有之、弟逆其兄者有之，因此國界不安，兵戈四起，血流漂杵，骨積成山。尊者何不乘悲願力，分身剎塵，廣弘戒法，普利人天耶？』尊者喟然太息，云：『善哉！仁者乃能為閻浮提眾生作大請主，可謂內祕菩薩行，外現是聲聞。第某螢火之光，焉能破其闇昧？況震旦國中原有大乘氣象，若僧、若俗，皆是大乘根器，一聞千悟，得大總持，自有當當性戒，了無持犯之殊，豈假區區相名，妄生縛脫之見？所謂心平何勞持戒？行直何用參禪？諸戒定慧及淫怒癡俱是梵行，一切障閡即究竟覺。』正作是語時，被山僧聽見，震威一喝，云：『你者兩箇老凍膿，大似徐六擔版，各見一邊。若知我祖師門下向上關捩子，爭肯恁麼道？』作是語已，復喝一喝。二公逡巡而退，各歸本位。大眾！前一喝且置，敢問後一喝意作麼生？試道道看。若道不得，山僧打葛藤去也。不達境唯心，起種種分別；達境唯心已，分別即不生。」豎拂子，云：「大眾！者箇豈不是境？畢竟阿那箇是心？若向者裏覷得倜儻分明去，不妨向聲色頭上坐、聲色頭上臥，處處全彰，頭頭顯露，不落見聞知覺、不墮意想情塵，淨臝臝絕承當，赤灑灑無回互。等閒吐一詞，三藏莫能詮；尋常行一步，鬼神莫能測。非是不參禪，都緣無禪可參；非是不受戒，祇緣無戒可受。雖知有為虛幻，而不輕小善；雖達罪性本空，而不造諸惡。所謂無我、無作、無受者，善惡之業亦不忘。近代有般狂禪偽學，開口便引六祖『心平何勞持戒』之說以自覆其短？啖肉飲酒，靡所不至。癡人！我且問你：六祖還得心平也未？若道未得心平，因甚卻傳五祖衣缽？若道已得心平，因甚又從智光律師受戒？殊不知？古人一時抑揚之說、對機之談，便乃撥無因果，自招殃禍。又有一等盲修瞎煉、耽名著相之徒，不諳無作戒體，祇管膠柱鼓瑟，執藥成病，單單以受持衣缽為戒。殊不知？持戒但束身，非身無所束。從上大律師如道宣、本嵩輩，何嘗不達毗尼性體來？又有一等，也不參禪，也不受戒，飽食終日，無所用心，但祇剃光了頭，便言我是禪師。癡人！我且問你，喚甚麼作禪？具箇甚麼眼目便可以為人師？難道曉得兩部、三官、血盆、壽生、高王等經，便可稱禪師耶？更有一等，自暴自棄，自甘客作，開口便言：『受戒參禪是禪和子事，我們是應赴和尚，便放肆些也不妨。』癡眾生！吾佛制戒，且令七眾同受。《梵網經》云『一切國王、王子、百官受位時，應先受菩薩戒。』一切鬼神救護王身、百官之身，王臣且令受戒，何況毀形壞服，稱大比丘而不受佛戒耶？昔洞山問僧云：『世間何物最苦？』僧云：『地獄最苦。』山云：『不然，向此袈裟下失卻人身，是為最苦。』大眾！且道：作麼生出得此苦聻？山僧為汝註破。若要世世不失人身，直須嚴持戒律；若要頓超三界，應須洞達唯心。已上所舉近代法門流獘、諸方種種偏執，總是不達唯心境界，故起種種分別。昔本嵩律師因楊無為請問終南宣律師所述毗尼性體，嵩荅以偈云：『情智何嘗異？犬吠蛇自行，終南的的意，日午打三更。』大眾！你道律師不識禪得麼？若識得此偈落處，始名真奉律。山僧續貂亦有一偈：日午打三更，冰華燄裏生，誰識南昌郡？便是古洪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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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總戎請就香城，論《梵網經》，并啟華嚴萬佛會，小參。「大法離文字，至理絕言詮，處處露真機，塵塵揚玅諦。所以道：諸佛不出世，四十九年說；祖師不西來，少林有玅訣。到者裏，不可以眼覷、不可以耳聞、不可以心思、不可以識識，須是大根、大器、大丈夫漢，向生佛未分前、睹聞莫及處直下承當，全機透脫，便可高揖釋迦、不拜彌勒、婢視聲聞、奴呼菩薩。如是，則三藏十二分教還同故紙，祖師西來無風起浪，天下老和尚橫說豎說總是熱碗鳴聲，上不見有諸佛可攀，下不見有眾生可度，內不見有自己，外不見有大地山河、森羅萬象，一片本地風光凝然獨露，一著本來面目廓爾現前。然雖如是，更須知有轉身一路，始能顯大機、明大用，殺活自在，照用並行，無佛處示佛、無祖處作祖、無言處演言、無相中現相，或現天大將軍身鎮干城於閫外、或現丈六比丘身斷鬚髮於雲間，或慈、或威，或順、或逆，以同事攝現百億身，全承此箇威光，不假他人氣力，可以祝無疆之聖壽、可以報罔極之深恩、可以定國安邦、可以延齡益算。以此懺愆，無愆不滅；以此集福，無福不臻；以此保子孫，綿綿瓜瓞；以此續慧命，燄燄聯輝。所以，千佛萬佛，佛佛同源；大乘小乘，乘乘普利。到者裏，心外無法，法外無心。一瞻一禮，全明心地法門；一香一華，盡是舍那境界。故《梵網》云『一華百億國，一國一釋迦，各坐菩提樹，一時成佛道。』」豎拂，云：「釋迦老子即今在山僧拂子頭上成等正覺，轉法輪，度眾生了也。諸人還見麼？從前汗馬無人識，祇要重論蓋代功。」復舉：「梁武帝請傅大士講《金剛經》，士陞座，撫尺一下，便下座。誌公和尚問云：『陛下還會麼？』帝云：『不會。』誌云：『大士講經已竟。』大眾！武帝祇索一顆夜明珠，大士便打開無盡藏，直得七珍八寶一時現前。然雖如是，若不得誌公證明，洎成瓦礫拋卻。」乃顧視左右，云：「眾中還有別寶者麼？」卓拄杖一下，喝一喝，復云：「殺人刀即活人刀，定國安邦勳業高，提起此刀能自斷，凡情聖解一時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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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梵網》放火焚燒戒，乃云：「黃面瞿曇原來膽小，若據山僧見解，要明菩薩心地大戒，直須大大底放一把火，將目前頑山笨石、敗葉枯枝，以至三千大千世界燒得乾乾淨淨，洞無一物，諸人本源心地不妨覿體現前。所以道：『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虛空悉皆消隕。』虛空既消隕，何處得山河大地、草木叢林來？又何處得樓臺屋宅、鬼畜昆蟲來？如是，則上無能害之人、下無可害之物，誰是菩薩？誰是眾生？誰是持戒人？誰為犯戒者？所謂般若大智如大火聚，擬之則燎卻面門，直饒你不擬，亦未免眉鬚墮落。且道：畢竟作麼生？」良久，云：「從來無背面，隨處任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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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遊廬山歸，示眾。「茫茫極目起烽煙，拄杖思量走上天，誰識此間原自穩？歸來仍可伴雲眠。大眾！還識此間麼？三世諸佛於此間利生、演揚玅法，歷代宗師於此間全提正令、拔楔抽釘，一切異類於此間舍身、受身，橫出豎沒，大浸稽天此間不溺、劫火洞然此間不壞、毗嵐飄鼓此間不移，二六時中折旋俯仰、去來動靜不離此間，縱使遊遍匡廬、雲居、天台、南嶽，乃至歷盡百億須彌盧不可說浮幢王剎亦不離此間。所以道：『佛子住此地，即是佛受用，常在於其中，經行及坐臥。』若果親到此間，便可倒戈卸甲，海晏河清，凡聖情忘，生死見謝，虎無所施其爪、兵無所投其刃。正與麼時，不動尊如來出來道：『長老還曾到此間麼？』山僧云：『到。』不動尊云：『長老既到此間，便該千穩百當，為甚麼慞惶怕怖，東奔西走？』山僧呵呵大笑云：『老凍膿，也許你大膽，祇是要脫炙脂帽子更進一步始得。』且道：畢竟如何？深洞白雲無住著，不妨飛去又飛來。」復舉：「天童先和尚因僧問：『如何是不動尊？』童云：『此去徑山五百里。』」師云：「天童先師貫用金剛寶劍，覿面全提，者僧若知落處，便好百草頭上卸卻干戈。今日或有問山僧：『如何是不動尊？』但向他道：『露柱騎牛登五老，燈籠蹋雪返西峰。』久立，眾慈伏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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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禪師語錄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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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禪師語錄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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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門。「還鄉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且道：那箇是不出門底祖父？」拽拄杖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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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覆燾萬物，長育群靈，以德以仁，無偏無黨，爇向爐中，奉為北闕之至尊，用祝南山之聖壽，伏願五風十雨再見陶唐之時，萬國九州共樂羲皇之化。」次拈云：「此一瓣香，囫圇無縫，八面玲瓏，隱密難描，萬方普現，源流有據，現前四眾，共知時節，不違次第。二回拈出，爇向爐中，專申供養明州天童堂上傳曹谿正脈第三十四世上密下雲先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僧問：「西江久已振三玄，閩嶠迎歸道愈傳，未動腳跟前一著，請師端的為人宣。」師云：「七尺烏藤敲白月。」進云：「祇如入塵垂手又作麼生？」師云：「萬竿翠竹掃清風。」進云：「世尊說法，天雨四華。黃巖陞堂，有何祥瑞？」師云：「優缽羅華遍界開。」進云：「春回百谷華鋪錦，月到千峰樹續燈。」師云：「解吹無孔笛，何處不聞聲？」進云：「與麼則一回親見得，鼻孔盡遼天。」師云：「祇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問：「斬新日月，特地乾坤。日月乾坤即不問，斬新特地事如何？」師云：「鐵鷂搏空際。」進云：「翠巖已布天童令，閩嶺從今法再新。」師云：「金釵鎖碧流。」進云：「人人皆頂戴，因甚不知歸？」師云：「春色無高下，華枝自短長。」進云：「恁麼則枯木龍吟去也。」師云：「腦後依前欠一槌。」僧禮拜，師乃云：「煙霞深處，寶藏不虧；敝垢衣中，夜光無價。無端對演若之鏡，遂爾泣楊朱之歧。江北江南，怖頭狂走；拌身拌命，把火尋燈。參遍濟洞兩宗作家，添得胸次一團知解，末後到太白山下，撞著箇極惡底知識，痛與腦後一槌，直得家中寶藏、衣裏夜光一時百雜碎，從此跛跛挈挈、如聾如瞎，祇圖向亮公洞裏嘯月眠雲，豈料洪井谿頭業風頓發？吹出人天眾前，未免撮土為金，喚七作八。所以本山護法耆舊謬采虛聲，飛書屢召，無奈葛藤延蔓，驟歷三秋，今春始獲一辭。西江檀護，買棹章江，沿途所經州邑，不啻三千龍象、萬里香華，一到家中，恍如隔世。因思童顏問道、皓首還鄉，行解荒蕪，有負師友。既到者裏，當談何法可報深恩？記得福州古靈神贊禪師行腳回，受業師問曰：『汝離吾在外，得何事業？』曰：『並無事業。』遂遣執役。一日，因澡身，命靈去垢，靈乃拊背曰：『好所佛堂，而佛不聖。』業師回首視之，靈曰：『佛雖不聖，且能放光。』曰：『汝行腳遇何人？吾前後見汝發言異常。』靈曰：『某甲蒙百丈和尚指箇歇處，今欲報慈德耳。』業師於是告眾致齋，請靈說法。靈乃登座，舉唱百丈門風，業師於言下感悟，曰：『何期垂老得聞極則事？』大眾！有縱、有奪，有殺、有活，古靈可謂青出於藍、冰寒於水。現前兄弟箇箇有一座佛殿，六門放光，晝夜無間，當此滄桑之後，能使金碧輝煌，百廢具舉。即此殊功偉績，一一天真，但肯回機自悟，誰敢道佛不聖？箇箇可以師範天人，人人可以梯航萬有，正恁麼時，如何是梯航萬有底句？」拈柱杖，云：「紫雲已布東風雨，遍界優曇次第開。更有一偈：百城煙水太茫茫，二十餘年苦備嘗，今日迓歸雲裏寺，碧桃開遍滿林芳。」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師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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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明埽受業塔，兼謝汪斐然居士齋，上堂。「未祭雙親塋，先埽諸祖塔，非是不親親，祇緣深重法。眾兄弟！正心誠意，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是儒門治世之法。割愛辭親，方袍圜頂，以戒定慧度貪嗔癡，識心達本，徹證無為，是吾門出世之法。且道：諸祖出世以何法接人？」豎拂，云：「見麼？若向者裏見得，則一切世法即是佛法，生滅去來全體不動，森羅萬象觸目皆如，遍現十方剎塵，不離無縫塔裏。所以道：『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楊子江心把柁、須彌頂上張帆，百億舜若多神，撐篙底撐篙、盪槳底盪槳，驀然觸落東海龍王一對眉毛，直得驟雨傾盆，迅雷震地，釋迦老子卻向摩羯阤國裏口喃喃地說道：『我此法印為欲利益世間，故說在所遊方，勿妄宣傳。』大眾！黃巖已宣傳了也，還識此法印麼？若也識得，得大利益，受用無窮，便能以此法印接一切人，紹隆祖位，永斷輪迴。脫或未然，不免再打葛藤一上。荒塚壘壘，埋盡古今豪傑；野狐隊隊，穿空大小骷髏。縱饒富比石崇，尊同萬乘，三寸氣斷，萬事皆空，衰草寒煙，焄蒿悽愴。悲歌薤露，淚雨空灑於夜臺；祭列蒸嘗，紙錢徒爇於翁仲。到者裏，父子至親不能相替、夫婦至愛不能相替、師徒至密不能相替，惟有自悟無生法忍，方能出生入死，自在自由。所以道：惟有佛菩提是真歸仗處。大眾！菩提之法充塞人間，不遇明師，對面千里，所以諸祖乘悲願力前後出興，誨我童蒙同出火宅。如此恩義重逾丘山，設藻陳芹何足云報？直須識取自己一座無縫塔子，則五欲塵埃不埽自盡，無明荒草不拔自除。正恁麼時，諸人無縫塔畢竟在甚麼處？」拈拄杖，云：「祭華已吐清明節，乳燕將鳴穀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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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染耆舊七旬賣田設供，兼謝黃、陳兩護法過訪，請上堂。僧問：「法令當行，千差坐斷。坐斷即不問，如何是法令？」師云：「剎竿頭上煎䭔子。」僧禮拜，師乃云：「從心所欲能不踰矩，見色聞聲還同石女，從今更不染諸緣，一片私田盡棄捐，雨笠煙簑高挂壁，笑看露地白牛眠。大眾！且道：露地白牛還有鼻孔也無？」擊拂子，云：「聞一以知十，還他君子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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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誕，振先陳居士祈嗣，請上堂。僧問：「一手指地又指天，周行七步震三千，當機一句真消息，今日請師為眾宣。」師云：「露柱夜懷胎，燈籠朝育子。」進云：「識破不值半文錢。」師云：「未具摩醯眼，誰能捋虎鬚？」進云：「雲門信手橫拈棒。」師云：「打殺後如何？」僧一喝，師云：「未在。」乃云：「露柱夜懷胎，燈籠朝育子，㘞地一聲，大振先祖。十萬八千僧伽耶，歲歲香湯浴老爺，須信爺兒原不二，爛泥堆長白蓮華。」豎拂，云：「大眾！者箇豈不是兒子？且道：爺在甚麼處？」擲下拂子，起身以手指天地，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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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陽本族偕諸戚屬請上堂。僧問：「闔族同熏五戒香，高陽宗祖愈增光，滹沱正脈流今古，四眾臨筵願舉揚。」師云：「雨散雲收後，崔嵬數十峰。」進云：「翠竹黃華古佛心，其中消息幾人明？」師云：「誰家樹不春？」進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卻風流。」師云：「大鵬展翅蓋十洲，籬邊之物空啾啾。」僧一喝，師云：「果然。」問：「海天嚴淨黃巖境，別立門風事更奇。如何是更奇底事？」師云：「綠暗紅稀日，山山啼子規。」進云：「當機一句，賓主分明。如何是賓主句？」師云：「扶桑夜半日頭明。」進云：「如何是主？」師云：「鼻孔慣遼天。」進云：「如何是賓？」師云：「眉毛展不伸。」進云：「如何是賓中主？」師云：「蹋斷谿橋無片語。」進云：「如何是主中賓？」師云：「白棒高提接四鄰。」進云：「如何是賓中賓？」師云：「牽羊納璧且稱臣。」進云：「如何是主中主？」師云：「不共羲皇侶。」進云：「賓主已蒙師指示，向上更有事也無？」師云：「癡人面前不得說夢。」僧一喝，師云：「野干鳴。」問：「翠色重重露，黃華日日新。翠色重重即不問，如何是黃華日日新？」師云：「刺破眼中睛。」進云：「如何是黃巖境？」師云：「天湖掩映雙輪影。」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兀坐唯聞流水聲。」進云：「人境蒙師指，超宗事若何？」師云：「無舌童兒唱凱歌。」僧一喝，師云：「黃巖用不著。」僧禮拜，師乃云：「春風扇處百華妍，九族生天豈浪傳？同里同宗皈且戒，芙蕖火裏愈光鮮。大眾！寒族叔侄、弟兄，及諸親戚、鄰里、鄉黨數十餘人，衝風冒雨，負米登山，受戒皈依，揮金設供，請談無上般若，以作苦海舟航。大眾！須知即此一念真誠便是自性般若，不假外求。般若智光既現，則殺、盜、淫、妄一切惡事自不肯為；惡事既不為，則雖居紅塵，不被塵染，豈不是火裏芙蕖、人間忉利？所以宋文帝云：『若使率土之濱皆遵佛化，朕則垂拱坐致太平。』大眾！正當此時，如何是安家樂業、共享太平底句？」拈拂，云：「心王不妄動，六國一時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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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法本無多，日日陞堂說，解將雙眼聞，始信渠無舌。大眾！即今箇箇口裏有三寸舌頭，那箇是無舌漢？」豎拂，云：「春風多在綠楊岸。昔日有箇賣柴底漢，得錢三文即以施僧，重置缽盂，歸家五里，步步歡喜，報得後身為王，名拘留沙，隨所住處，東西南北五里之地隨掘皆得三缽金錢。大眾！拘留沙王前生寒微，三錢之施遂感為王。黃如珝兄弟登山皈依，設供請法，且道：來生當得何報？直超三界外，豈戀九重宮？復有一偈：如珚如珝復如珹，瑕玷渾無貴力行，已具三多超八難，生前正好究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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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真如菴主悟虛請上堂。僧問：「心包太虛，此則心外無法。祇如今日齋主求出世因，和尚畢竟示他何處安身立命？」師云：「不因西嶠殘冰盡，爭見東山一帶春？」進云：「某甲即不然。」師云：「闍黎又作麼生？」進云：「雖然舊閣閒田地，一度贏來一度新。」師云：「泰山廟裏賣紙錢。」問：「如何是出世之因？」師云：「鐵人騎鐵馬。」進云：「不會。」師云：「蹋破萬重山。」僧禮拜，師乃云：「正法眼藏，含裹十虛；涅槃玅心，全超萬象。於全超處悟得，則十方虛空一時消殞；向含裹處知歸，則翠竹黃華無非真如般若。所以三祖大師道：『一有多種，二無兩般。』昨夜玅應峰頂，歧、梅二仙倒騎黃鶴，入諸人鼻孔裏去也，直得南山起雲、北山下雨，諸人還知麼？」擊拂，云：「爛柯樵子疑無路，挂樹壺公玅有家。」復舉：「乾峰和尚上堂，云：『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眾，云：『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卻往徑山去。』峰云：『典座來日不得普請。』便下座。大眾！乾峰向高高峰頭鼓浪，雲門向深深海底颺塵，雖是同死同生，未免手腳俱露。黃巖今日將者兩箇老漢縛作一團，拋向龍門橋下一齊淹殺，然後日日普請。何也？園中茶已老，隴上麥初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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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圜戒日，立兩序，定規矩，黃、陳眾護法請上堂。僧問：「欲明大法綱宗，須是古規重整。如何是大法綱宗？」師云：「仲尼原是孔夫子。」進云：「如何是古規重整？」師云：「雀巢中有定風枝。」進云：「祇如斬新條令一句又作麼生？」師云：「七星壇上祭東風。」進云：「恁麼則全憑弘護力，大振古叢林。」師云：「壁上畫棋盤。」翼中居士問：「不問有句、不問無句，祇如黃巖今日扶起剎竿，請和尚通箇消息。」師云：「萬人叢裏奪高標。」進云：「此猶是有句。」師云：「識取鉤頭意。」進云：「和尚莫瞞大眾好。」師云：「居士亦不得瞞山僧。」士禮拜，師乃云：「天命之謂性，家家有柄無星秤；率性之謂道，夜半日輪當午照；修道之謂教，方圜規矩隨時玅。所以道：『欲知佛法，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理既自彰，則戒光從口出，有緣非無因，一一蓋色騎聲，時時循規蹈矩。時節既至，則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睹，重重主伴交參，箇箇氣吞寰宇，選官、選佛殊途同歸，現俗、現僧津梁末世，成就空華佛事、振作水月道場，總不出此時節。所以，眾護法請啟中道。昔時龐馬聚頭，冤家狹路；此日瞿曇覿面，緣幸三生。大眾！瞿曇既已覿面，畢竟當談何事？」豎拂，云：「君看馬上紅纓紱，便是去年雙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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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孝廉石堂陳居士請上堂。僧問：「他方行化廿餘年，法鼓雷音振大千，台旆請登閩嶺座，還鄉一句請師宣。」師云：「萬派皆歸海。」進云：「還鄉一句蒙師指，財法均施事若何？」師云：「不是傾盆雨，爭教萬卉榮？」僧禮拜，師乃云：「一靈真性，非聖非凡；三教法門，有同有別。其別也，或束帶立朝、或餐霞僻谷、或現三十二相、或示勝熱婆須，開合縱橫、卷舒殺活，隨宜通變，不滯一隅；其同也，無非欲正人心、去邪術，斷意中之三毒，復本有之一真。一真既明，則萬別千差一時坐斷，六凡四聖總是空華。所以道：『知是空華，即無輪轉，亦無身心受彼生死，非作故無，本性無故。』現前諸公箇箇具此本來佛性，但能親見一回，便可超凡入聖。正恁麼時，如何得親見自性？」擊拂，云：「試玉須經火，求珠不離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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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峰眾禪人請上堂。「著衣持缽是第一義，禮懺誦咒是第一義，受戒聞法是第一義，種田鋤地是第一義，送客迎賓是第一義，作揖打躬是第一義，乃至文字語言、山河大地、鶯啼喬木、蝶舞芳叢，無非是第一義。你纔擬議思量時，便不是了也。直饒你百不思、百不想，亦是黑山鬼窟下活計，未會第一義在。畢竟如何？解接無根樹，堪捶海底燈。」復舉：「臥輪禪師偈云：『臥輪有伎倆，能斷百思想，對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長。』六祖大師偈云：『慧能沒伎倆，不斷百思想，對境心數起，菩提作麼長？』大眾！臥輪不善用心，大似無繩自縛。六祖雖是對病說方，其奈以五十步笑百步。黃巖即不然，陸地千波涌，長江一滴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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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槐李寺，乘空禪人請上堂。「一月印千江，一燈光萬戶，一句破群疑，一機超佛祖。薦得此機，則機機普應；透得此句，則句句明宗。直得社舞村歌同揚聖諦，鳥啼華笑悉露玄機，誰言新建山高多法窟，南昌地闊少禪庭？即今湖光瀲灩，樹色蒼茫，槐李枝頭尚垂唐宋之雨露，薜蘿門內儼然樂土之風規。到者裏，人人壽量等虛空，箇箇法身無變易，祇貴自達自證，從來無欠無餘。所以道：『楞伽寶山高，四面無行路，惟有達道人，乘空自來去。』大眾！要識楞伽寶山麼？」卓拄杖，云：「不在西，不在東，祇在勞生日用中。」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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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石鞏，蘭城關主請上堂。僧問：「千峰雪覆，百獸潛蹤，杲日當空，全身獨露。如何是獨露底句？」師云：「幽谷春蘭香正發。」進云：「如何是恁麼不恁麼總得？」師云：「八尺眉毛頷下生。」進云：「如何是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師云：「把斷關津水莫通。」進云：「恁麼則華開碓觜，大地全收。」師云：「三千里外定淆訛。」問：「慧祖垂機一隻箭，唐至于今千餘年，幸遇和尚重赴席，願示無為度群迷。觸色聞聲，有為底事，畢竟如何是無為？」師云：「髑髏粉碎始知音。」進云：「但願不惜婆心力，指點群迷向上機。」師云：「三汲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問：「如何是古佛心？」師云：「庭前階下草。」問：「石鞏中興三十載，今朝弓箭喜重拈。如何是聖箭？」師豎拂子。進云：「如何是一箭穿卻半箇聖人？」師云：「拽出髑髏去。」乃云：「沒下手處，不覺水盡山窮；掉轉身來，依舊張弓架箭。箭鋒相直，罕遇作家。半箇聖人，言中有響。所以精金百鍊，始見光輝；錯節盤根，方明利器。直饒空空湛湛，絕朕無依，正是半箇聖人。縱使穿楊手、神臂弓，未是全提金鏃。」拈拄杖，卓三下，云：「若向者裏領略得，便解殺活同時、卷舒一致，佩三玄戈甲、震四喝雷霆，隨方建立法幢，在處解粘釋縛。豈不見？此山始祖慧藏禪師因三平來參，便云：『看箭。』平劈開胸，云：『此是殺人箭。如何是活人箭？』祖彈弓弦三下，平禮拜，祖云：『三十年架一張弓、兩隻箭，祇射得半箇聖人。』大眾！師資會遇，千載一時，劈開胸襟，直下領荷，豈不是特達英靈？為甚麼祇是半箇？者裏揀辦得出，許伊具擇法眼。諸人還知落處麼？莫守寒巖異草青，坐卻白雲宗不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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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建寧府黃巖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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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陳如珄居士等迎歸天曆忉利寺，請上堂。僧問：「忉利移來在曆臺，九旬玅法一言該，二親已展千秋孝，始信宗門有傑才。如何是一言？」師云：「十字街頭吹尺八。」進云：「祇如一子出家，九族生天，又作麼生？」師云：「四海同甘雨，千林共早春。」進云：「合族皈依，古今罕見，殷勤請法，當獲何功？」師云：「人人鼻孔盡遼天。」進云：「與麼則一回親見性，無煩誦蓼莪。」師云：「如何是見性底句？」進云：「青山常在白雲中。」師云：「好與三十棒。」僧禮拜，師乃云：「衣錦還鄉，可以榮親，而不可以報親；陞天說法，可以報親，亦可以利人。所以道：大孝釋迦尊，歷劫報親恩。大眾！祇這一點孝心，刀割不開、斧斫不斷、入火不爇、入水不濡，可以通儒釋、貫今古、超去來、越生死。所以道：孝順乃至道之法，孝為百行之先，孝為為仁之本，乃至感天地、動鬼神、筍抽凍竹、魚躍層冰、娥江屍湧、鼓腹超升，無非是此一點孝心發現。若無此孝心，則與禽獸不異，一切罪垢由此而生，舍身、受身，從劫至劫，不聞父母、三寶名字。名字尚不聞，又豈有鞠我、育我、出入腹我及受戒聞法之事？故經中云：『敬師長者，今生始遇明師長；孝父母者，今生始得好父母。』大眾！生事以禮，死葬以禮，祭之以禮，乃至揚名聲、顯父母、育子孫、續宗祖，是在家人之孝。且道：出家人當以何法孝親？」豎拂，云：「若向者裏見得最初父母一面，是真孝子，是名報恩。故先德云：『流轉三界中，恩愛莫能捨，棄恩入無為，真是報恩者。』大眾！山僧棄愛出家二十餘年，遍歷名山大川，受盡千辛萬苦，祇學得此無為之法。合族諸公殷勤啟請，舉揚般若，亦無非說此無為之法。憶得三十年前隨先嚴藏修此地，先嚴曾有聯云：『本來是箇光棍子，為甚在世界中裝模作樣？』大眾！先嚴此語宛與本來無一物同一關捩，諸人還識得本來麼？若也識得，便解無為。脫或未然，不免當陽點破。」拈拄杖，云：「要識本來者箇光棍麼？」以拄杖左邊卓一下，云：「這裏是。要識世界中裝模作樣底麼？」以拄杖右邊卓一下，云：「者裏是。所以風穴云：『若立一塵，家國興盛，野老顰蹙；不立一塵，家國喪亡，野老安貼。正恁麼時，畢竟立即是？不立即是？』」擊拂，云：「家國傾亡後，鄉關信不通，回途能復玅，孤鶴出銀籠。更有一偈舉似諸公：香隨金錫覆高陽，誰謂還鄉道不香？但自一心空十惡，不煩神足上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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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中節，巖邊陳如璋居士偕眾姓請上堂。「若論此事，譬如久客還故鄉一般，即此五穀巖乃山僧讀書之所，天曆臺是山僧幻影投胎之地，巖邊、埂頭、前坪、栗坪乃山僧世代之親鄰。然離鄉既久，鄉間景況乃至親戚老少姓名盡情忘了，今雖歸家，舊時親友皆不能認、舊時地名皆不能記，必求常在家中之人一一指點，某處為前坪、某處為栗坪、某處為巖邊、某處為埂頭、某處為天曆臺、某處為五穀巖，某為叔侄、某為兄弟，心中一一領略分明，然後應酬交接秋毫不紊。我輩學道亦然，從無始劫來迷卻本有佛性之家，向外狂走，家中佛法盡情都忘，輪迴於四生六趣既久，必須求大善知識開示指點，始知回頭。故達摩祖師云一念回機，還同本得。然回機之後，更須微細操履，始能及盡玄微，深明差別。所以道：『涅槃心易曉，差別智難明。』現前列位鄉親暮夜負米設供請法，即此一念便是涅槃心，若能永斷諸惡、常修眾善，一旦瞥然開悟，如山僧還故鄉一回，則一切佛法本來現成。所以高峰道：『祇是舊時人，不異舊時行履處。』大眾！且道：還鄉後如何行履？」拈拂子，云：「慣使艾人驅魅鬼，頻拈蒲劍斬邪神。更有一偈舉似大眾：我是昔人非昔人，㲯毿敝衲不沾塵，一回曳杖還鄉黨，無數鄉親是法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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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和文學張玄隱、瞻百等迎至普濟巖，請上堂。「三十年前到上和，重重樓閣碧嵯峨，而今再擁籃輿至，極目凄清感慨多。大眾！萬事無常，猶如飛埃過目，有成必壞，還同兔角龜毛。所以經中道：『因妄有生，因生有滅，生滅名妄，滅妄名真。』大眾！且道：妄作麼生滅？莫是持經持咒，禮佛念佛麼？且喜沒交涉。莫是擯除聲色，屏絕見聞麼？且喜沒交涉。莫是閉眉閉眼，澄心靜坐麼？且喜沒交涉。莫是萬緣休歇，一切不為麼？且喜沒交涉。所以，張拙秀才道：『斷除妄想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既不許趣真，復不得斷妄，畢竟如何得與真相應去？」豎拂，云：「見麼？若向者裏覷得透，則川流嶽峙、華笑鳥啼，法法純真，塵塵顯露。所以道：『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箇中若了渾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是知了即聖賢，不了即凡夫。當其未了之時，祇向兔角龜毛上較長短、論得失；既了之後，便能越死生、齊物我、融得喪、超因果。所以道：諸優戲場中，一貴復一賤，心知本是同，所以無欣厭。於無欣厭處，不妨遊戲塵沙剎海，或為帝王、或為宰輔、或為比丘、或為居士、或為童男、或為童女，乃至僻壤遐方、深村窮谷，一一普現色身，處處作大知識，使彼迷頭狂走之輩箇箇知有本地風光，長揖四生，永超八難，豈不是普濟萬方？若以七寶五穀、玉帛金珠，不過濟一時一世、一鄉一郡之饑寒困苦，爭得名為普濟？正恁麼時，如何是普濟萬方底句？澗下石龜相對語，崖前雪瀑散天華。」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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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阜文學江君俊、李振凡洎眾鄉親等迎至圜明菴，請上堂。僧問：「萬國同尊是法王，千年一遇降茲鄉，鏗鏘天樂迎將至，處處圜明願舉揚。」師云：「千尺金峰凌碧漢。」進云：「與麼則當陽無背向，覿體露全機。」師云：「數行寶樹入青雲。」問：「遠迎象駕，求法皈依，未審吾師將何指示？」師云：「玄關倒插無鬚鎖。」進云：「隨處作主，遇緣即宗時如何？」師云：「千山勢到嶽邊止。」進云：「瞻之在前，忽然在後，又作麼生？」師云：「萬派聲歸海上銷。」僧禮拜，師乃云：「大風起兮雲飛颺，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此英雄帝王撥亂反正、創業垂統之後，榮歸故鄉，慷慨悲歌之詞也。毀形守志節，割愛辭所親，出家弘聖道，誓度一切人，此大雄法王棄萬乘、辭二親，入道之初誓，千古之模範也。且道：人王、法王，是同？是別？若道是同，一箇居塵、一箇出塵，事跡懸殊，染淨迥別。若道是別，救世婆心原自不差。到者裏，如何得融通合一去聻？大眾！當知利名夢醒，人我情空，一念不生，前後際斷。偃自心之戈鋋，歸自心之正道，便是人中之法王；創法席於十方，施法恩於四海，隨機導物，釋縛解粘，便是法中之人王。所以永嘉祖師道：『法中王，最高勝，河沙如來同共證，但能解此如意珠，自利利他終不盡。』大眾！當知此如意寶珠祇在衣裏，不假外求，但能上無攀仰、下絕己躬，自然圜明瑩徹，猶如月映千江。所以華嚴會上無數日宮天子、月宮天子、人間天子、閻羅天子、大梵天王、阿修羅王、迦樓羅王、娑竭龍王、緊那羅王，乃至主晝神、主夜神、主風神、主雨神、主江神、主海神，皆是大權菩薩示現受生，或慈、或威，或隱、或顯，或僧、或俗，或男、或女，無不乘此如意寶珠光明、無不乘此如意寶珠神力，廣利有情，同離火宅。然雖如是，或若衣破形銷、人亡家喪時，此珠畢竟在甚麼處？不惜眉毛為諸人道破。」乃以拂子擊香臺，朗聲唱云：「聲光著兮四海颺，寸土不留兮是故鄉，千江一月兮應無方。」復以拂子連擊香臺兩下，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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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慧耆舊送衲衣至，兩序慶誕，請上堂。僧問：「師親俱報，孝行已全，壽同列祖即不問，未審生從何來？」師云：「一片紫雲籠嶽頂。」乃云：「一衲珍藏十數秋，相傳原自老堂頭，而今惠及黃巖叟，日日披來接上流。大眾！若是上流之士，不假言詮，一點便知，千差頓息。所以布毛才吹，侍者狂心便歇；衲衣未脫，興化道眼圜明。道眼既明，則終日著衣，不曾挂著一縷絲；終日說話，不曾動著舌頭。如是見得，則生即不生、滅即不滅，於不生不滅地，不妨現百億身入生死海，提拔四生同悟同證。正恁麼時，如何是頓悟無生底句？翡翠蹋翻荷葉雨，鷺鷥衝破竹林煙。昔唐太宗皇帝誕日，語大臣長孫無忌曰：『今日朕生日，世俗皆為樂，在朕翻成傷感。何也？朕今君臨天下、富有四海，而承歡膝下永不可得，此子路所以有負米之憾也。《詩》云：「哀哀父母，生我劬勞。」奈何以劬勞之日更為晏樂乎？』大眾！聖明天子間世一出格言，孝行千古可風，我輩沙門釋子雖無晏樂之事，罕有傷感之心，人莫不有父、人莫不有母，人莫不有生、人莫不有死，各宜悲傷感慨，思量求出生死報父母之法，則不空來人間世矣。且道：如何是出生死報父母之法？」卓拄杖，云：「無根樹上華常發。」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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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頂心安耆舊等請上堂。「未到佛頂底，用盡機關，終日覬覦不得到；已到佛頂底，息慮忘緣，長年任運不肯住。雖然不肯住，究竟未嘗離佛頂；雖然不得到，爭奈盡力跳不出。正恁麼時，且道：佛頂在甚麼處？」卓拄杖，云：「雪庭臂斷心安後，鐵樹華開月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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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圜戒日開爐，普滋闍黎等請上堂。僧問：「兩堂結制即不問，請問和尚：如何是聲前句？」師云：「峰尖翻巨浪。」進云：「聲前一句蒙師指，濟上家風事若何？」師云：「井底種桃華。」進云：「恁麼則黃巖號令傳千古，今日當軒一句新。」師云：「聾人爭得聞？」乃云：「黃巖寺裏開爐，乾柴受用不盡，逼得寒氣高飛，通身自絕百病，冷病、熱病、毛病、懶病、膏肓病、八萬四千煩惱病一時俱消。諸病既消，便見心地戒光本自圜滿、本自逍遙，行也逍遙、坐也逍遙、動也逍遙、靜也逍遙、生也逍遙、死也逍遙。雖然，歧梅真人跨鶴下雲端，因甚蹋折龍門橋？」喝一喝，云：「一雨普滋三草秀，六華彌布四山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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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春日，悅監院請上堂。僧問：「考鐘伐鼓，大眾雲臨，送舊迎新即不問，向上宗乘事若何？」師云：「三面狸奴腳蹋月。」進云：「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如何是萬象主？」師云：「兩頭白牯手拏煙。」進云：「恁麼則法王殿上傳新令，大地齊彰劫外春。」師云：「剎竿頭上仰蓮心。」問：「寒暑推遷即不問，如何是不遷義？」師云：「萬年松在最高峰。」進云：「太陽門下，日日三秋，意旨如何？」師云：「拄杖頭邊挑日月。」進云：「識得東風面，枝枝總是春。」師云：「一翳在眼，空華亂墜。」僧禮拜，師乃云：「與眾同樂，故能常樂；與眾同安，故曰大安；與眾同參，故名普參；與眾同證，故為圜證。圜證之後，始能荷負法門巨任，掌握叢林大綱。大綱既整，眾目齊張，除卻焦芽敗種，無有不沾其恩澤者。正恁麼時，如何是圜證底句？劫外春光常溢目，庭前鐵馬慣嘶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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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參。「今年歲月不虛度，了卻平生三大事，一父母、二師長、三檀護。鞠育恩深同雨露，先埽塔，次埽墓，豐碑已得大文字，施義田、矜孤孺，紀綱再整酬知遇，此是山僧三大事，試問諸人：大事還曾了也未？如未了，火急參、火急悟，韶光不可等閒度。且道：悟後如何？有相身中無相身，寒暄歷盡渾如故。」復舉：「雪竇顯禪師示眾，云：『三分光陰二早過，靈臺一點未揩磨，貪生逐日區區去，喚不回頭爭奈何？』大眾！雪竇老漢大似為他閒事長無明，雖然如是，恩大難酬。黃巖續貂亦有一偈：萬事浮雲眨眼過，吹毛頻用不須磨，聞風破膽人無數，誰敢當機問若何？」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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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入新春，說新法，眉毛寬，虛空狹。拶得開，全機活，無根樹，華齊發。華即且置，如何是無根樹？」抴拄杖，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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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斷菴書記五旬，請上堂。僧問：「不問有生、不問無生，如何是廣度眾生底法？」師云：「今春春色早，桃李隔年開。」進云：「等閒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師云：「莫戀藤邊蜜，休貪夢裏珍。」進云：「謝和尚指示。」師乃云：「色身有生有滅，法身無滅無生，踢斷虛空脊骨，金烏夜半常明。大眾！要會半夜金烏麼？為汝分明指出。」拈拂，云：「眼觀春色如流水，昨日少年今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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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燈節，益叟張公偕眾耆舊請住佛頂，上堂。僧問：「皎月當空，寧有高低之不普？真燈照世，本無晝夜之可分。月即且置，請問如何是真燈？」師云：「照燭不留影。」進云：「誠知佛頂高而無上，望不可及，未審還照燭也無？」師云：「大家在裏許。」進云：「好景好時人盡曉，無根樹子孰能知？」師云：「你還知麼？」進云：「知。」師云：「如何是無根樹？」僧翻筋斗而出。師云：「笑殺旁觀。」問：「上元節已竟，光陰密變遷，如何是不遷不變底意？」師云：「高燈偏照遠。」進云：「聖量現前無得失，凡情盡處是何人？」師云：「演若不迷頭。」乃云：「同門為法太殷勤，三度飛書到紫雲，但得人人歸佛頂，心燈寒燄不分分。大眾！不分而分，南山起雲，北山下雨；分而不分，鞭起陝府鐵牛，吞卻嘉州大象。正恁麼時，分即且置，如何是心燈？千珠浮碧澗，雙蓋偃青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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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結是自己結，解須自己解，春風開遍故園華，爭奈枯根容未改？大眾！且道：枯根未改，還怪得春風也無？」喝一喝，云：「那箇男兒不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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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士誕日，忉利函公偕眾檀越請上堂。僧問：「大士示生即不問，群機普應事如何？」師云：「無底籃中赤鯉多。」進云：「祇如西江檀護耆舊再四攀迎，如何得不辜負去？」師云：「迷雲如未散，覿面隔千山。」余居士問：「知識難遇，大法難逢，請問如何是法？」師云：「山僧原是高陽人。」進云：「今日非昔比，悟道即超凡。」師云：「今昔原無異，迷悟自殊途。」士禮拜，師乃云：「過去正法明，現前觀自在。觀既自在，則聽亦自在；聽既自在，則生亦自在；生既自在，則死亦自在。如是，則隱、顯，去、來，他方、此界，無在而不自在，是故示現千臂千眼接引群迷，直令六道四生箇箇得大自在。所以道：『觀音玅智力，能救世間苦。』大眾！且道：如何是觀音玅智？」擊拂子，云：「擊碎虛空雙耳門，掀翻忍界成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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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圜戒日，謝復菴居士等請上堂。僧問：「受波離戒律，習馬勝威儀，祇如隔壁聞釵聲即破戒，戒如何持？」師云：「聚螢豈可爇須彌？」進云：「三壇等施，六度齊修，如何是齊修？」師云：「俊鷂貼天飛。」進云：「如何是漸修？」師云：「烏龜階下立。」進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色長威獰。」師云：「龍虎在何處？」進云：「面目分明，當機不露。」師云：「切忌認奴作郎。」乃豎拂，云：「雪嶺末後拈華，黃巖日日豎拂，猛虎咬殺大蟲，枝頭梅子正熟。」擲下拂子，云：「戒光非色亦非心，有何背兮有何觸？」喝一喝。復舉：「龐道玄居士偈云：『迷時愛欲心如火，心開悟理火成灰，灰火本來同一體，當知妄盡即如來。』大眾！龐公雖是鍛過底精金，爭奈猶涉程途？在黃巖即不然，灰火本來同一體，當知箇箇是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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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六、豎宗、玅協眾禪人請上堂。「沒世無聞，君子所疾；知恩不報，先聖所呵。末法僧徒見利忘義，思源報本能有幾人？是故，筆尖點出金剛眼，至今照耀乾坤；橋邊拾得夜光珠，亙古芳聲不墜。正恁麼時，拾得夜光即且置，如何是金剛眼睛？若能道得，是真報恩。脫或未然，虛生浪死。」眾屏息，師云：「山僧卻請木上座為諸人點出金剛眼睛去也。」乃豎拄杖，云：「仰嶠蒼煙盡，樵川秋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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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鑿放生池工竣，赴佛頂，請上堂。僧問：「百丈大義即不問，如何是普度群迷底句？」師云：「積水留新月。」進云：「天不能蓋、地不能載底來又作麼生？」師云：「開池貯錦鱗。」僧禮拜，師乃云：「胎卵濕化原同一體，江河池沼並出一源，達其源、明其體，始可頓超三界、長揖四生。是故，衲僧家有時殺、有時放，有時平高就下、合水和泥，有時聳漢侵雲、壁立萬仞。壁立萬仞處，螻蟻蚯蚓躋攀無門；合水和泥時，錦鱗紅尾感恩不盡。今則高隄已築、積水已澄，湛似寒潭、圜同新月，九夏劬勞即且置，一源深達時如何？」拈拂，云：「當門徹底明如鏡，無數鯨鯤躍浪來。」復舉《梵網經》第二十不行放救戒語畢，乃云：「大眾！世尊道：若見世人殺畜生時，應方便救護，解其苦難。祇如南泉斬貓、歸宗斬蛇，當恁麼時，作何方便可以救得？若能道得，是真護生。其或未然，不免為諸人點破。」豎拂子，云：「黿鼉魚鱉并蝦蟹，盡在常光一道中。復有一偈舉似大眾：開池不為聚浮財，欲使群生離禍胎，煩惱海中能解脫，峨峨佛頂任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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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事普說。「留得殷勤請得真，龍驤虎驟各生嗔，須知叢社千秋下。應羨忘軀為法人。大眾！天地間有二種法：一曰王法、二曰佛法。復有四種人：知法守法、知法犯法、知法為法、不知法為法，是為四種人。知法守法者，在世間則為君子、為賢人，出世間則為高僧、為德士。知法犯法者，在世間則為小人、為殘賊，王法所必誅，出世間則為裨販、為邪魔，三途所必陷。何謂知法為法？即今天下弘宗演教，據位稱師者，自知無上玅法旨趣，復為法求人以紹續此法，使燈燈不斷者是。何謂不知法為法？即今天下有志衲子，腰包頂笠，撥草瞻風，親明師、求益友，決擇此無上玅法者是。譬如今日之事，西江耆舊遠齎合省護法書幣，冒險乘危，四番請歸翠巖。豈不是為法？本山耆舊鳴鐘擊鼓，羅拜遮留，豈不是為法？留得愈堅，請得益切。一則曰我輩千辛萬苦，重興翠巖，原為和尚；一則曰我家和尚在江右十餘年，化導已久，嗣法有人，今始歸家，坐席未暖，豈可復出？兩家議論不一，未免嗔心忿起，言語參商。大眾！即此一段公案，千古之下可為標格。何故？若為爭勢利、競人我而嗔，則非衲僧家事。今既為法而爭，則嗔者、罵者，請者、留者，與夫堅臥不起者，皆足為叢林盛事。天下出家之徒，儻箇箇肯如此忘軀為法，則佛法日盛，自不至有犯法之事。更舉箇古人公案與諸公商量。昔風穴沼禪師于郢州衙內上堂，云：『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祇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還有人道得麼？』時有盧陂長老出問：『學人有鐵牛之機，請師不搭印。』穴曰：『慣釣鯨鯢澄巨浸，卻嗟蛙步𩥇泥沙。』陂佇思，穴喝云：『長老何不進語？』陂擬議，穴便打一拂子，曰：『還記得話頭麼？試舉看。』陂擬開口，穴又打一拂子。牧主曰：『信知佛法與王法一般。』穴曰：『見甚麼道理？』牧主曰：『當斷不斷，反招其亂。』穴便下座。大眾！今日江西緇素請去，黃巖耆舊留住，一眾共知。且如何是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底道理？」眾下語不契，丘居士請代，師乃云：「那邊不坐空王殿，爭肯耘田向日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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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學李又蓁居士等請至燕溪，上堂。「綵結曇華不偶然，萬家生佛現閩川，燕溪春漲瀟湘浪，看取新龐泛鐵船。大眾！鐵船浮處，凡聖全超；生佛現時，天人罔測。所以，毘耶城內、勝熱門中，現百億之神通、示無邊之三昧，或分香積之飯、或決善財之疑。是故，小中現大、大中現小，一多相含，真俗並照。或經世，則景星燦、慶雲騰；或出世，則曇華開、道樹長。雖普利萬方，而親疏有序，不類墨子之兼；雖同居五濁，而恩愛情空，不染凡夫之習。故進而致君澤民，則為萬家生佛；退而修身鍊行，則為一代高賢。然雖如是，若在祖師門下看來，不異鏡中之華、波底之月。且道：祖師具何眼目得如是超邁？」拈拂，云：「屏山直躡青雲上，燕水滔滔竟不流。昔崔尚書參國一欽禪師，請問：『弟子出家得否？』欽云：『居士出不得家。』崔云：『弟子出將入相，為甚出不得家？』欽云：『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將相之所能為。』後來駙馬李遵勗閱此公案，忽然大悟，乃述偈云：『學道須是鐵漢，著手心頭便判，直趣無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大眾！要會無上菩提麼？分明為諸公點破。」擊拂，云：「打起黃鶯兒，莫教枝上啼。啼時驚妾夢，不得到遼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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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翥鳳、六奇諸禪侶偕眾耆舊迎至鳳山，復放生池，請上堂。「鳳山勝地，故里名藍，雖陵谷屢遷，而鐘鼓無恙。歷代知識向者裏各出手眼，演毘尼，合煙戶，抽石筍，書梵字。山僧頃以祭埽還鄉，合山耆舊屢迎說法，然佛祖語句充棟汗牛，舉世無人聽著，況山僧以爝火之光耀於太陽之下，何異牧唱漁歌？且千聖出世，說法利生，因時救獘。獘若不革，則法即不靈；法既不靈，說之何益？譬如治病相似，黃連、甘草、附子、人參，貴圖去疾；疾若不去，則人參、附子亦為長物。然治病固有緩急，革獘亦有後先，所謂急則治其標，緩則治其本。山僧有箇救獘玅法，不假變齊、變魯，自能合乎至道；不勞減煙、減灶，自然斧劈不開。今日既承雅召，到者裏豈可緘口？」豎拂，云：「聞聲見色是尋常，春暖山華處處香，但得主人恒不昧，任他六戶各分房。昔鼓山永覺和尚住此山時，因僧問：『如何是無作戒體？』覺云：『林中石筍透天高。』進云：『一塵不染底人來時如何？』覺云：『三十棒趁出。』大眾！鼓山老漢者三十棒打得極有理，祇是不合時宜。今日或有問：『如何是無作戒體？』山僧但向他道：『池中魚勿網。』『忽遇一塵不染底來時如何？』『天外鳳常鳴。』更有一偈：半畝塘開古寺門，魚蝦正好施洪恩，燕溪且有垂綸禁，況是親親佛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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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王、楊、張偕眾居士請至仁溪，上堂。「若論此事，便如倡義殺賊一般，先須公舉一位韜略俱全、智勇兼備之士為首，然後布號令，定賞罰，嚴節制，整戈甲，更須探偵賊巢在何處？賊路自何來？賊眾有多寡？賊陣作何狀？所謂知彼知己，百戰百勝。既知賊陣形勢，方乃發兵勦除，對陣交鋒，自可一鼓而下，活捉渠魁，搗其巢穴，然後班師凱旋，稱功定爵，大者為公，次者為侯伯，又其次者子男。我輩學道亦然，先以自心大智為義首，次以自心淨戒為戈甲，兼以三明六度及八萬四千諸波羅蜜為師旅，然後奮大勇猛，生擒六賊，盡殄群魔，群魔既盡，則自心法王隨方示現，在處稱尊，始可坐致太平。然雖如是，外賊易破，家賊難防，正當此時，六賊交侵，如何抵敵？」喝一喝，云：「置之死地而後生，置之亡地而後存，破釜沉舟同力戰，魔軍倒退入無門。昔龐道玄居士偈云：『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團圞頭，共說無生話。』大眾！龐公既捨不得出家，又歡喜說大話，幸賴有一張吸盡西江底口，不然，三十拄杖一下也饒不得。後來有箇楊無為居士卻云：『男大須婚，女長須嫁，討甚閒工夫，更說無生話？』大眾！楊公雖是頂門具眼，爭奈俗氣不除？山僧即不然，無男可婚，無女可嫁，既遇故鄉人，便說故鄉話。且道：如何是故鄉話？至仁溪闊從魚躍，大義橋高任客行。更有一偈舉似大眾：非官非佛亦非神，何故村村送迓頻？合里但能修十善，繽紛華雨四時新。」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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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度謝孝廉、美斯周別駕、振公周文學等迎至蓮華寺，上堂。僧問：「按下紫雲頭，便踏蓮華上，為是神通玅用？為是法爾如然？」師云：「峰臨城外層層秀。」進云：「恁麼則十聖三賢難測度，人間天上任逍遙。」師云：「石到溪邊箇箇圓。」進云：「恭惟和尚過化存神，人天交慶。」師云：「上座又作麼生？」進云：「人人本具。」問：「西來大意，請師直指。」師云：「通都橋下水，日夕響晴雷。」乃云：「風飄敗葉，莫景蕭條；露滴金華，寒香馥郁。榮枯迥別，幻化無殊，凡迷不惺，妄遭淪墜。是故，維摩大士親證此如幻解脫三昧，遂能隨類現身，入塵勞海，或語、或默，或隱、或顯，以四攝法廣引同流，共證此如幻解脫三昧。當其居毘耶離城之際，示有玉帛而無貪戀、示有刑罰而無嗔怒、示有妻妾而無染著，蓮華不足以喻其清潔、秋月不足以喻其孤明，即此火宅炎炎便作清涼世界。現前諸公若能親證此如幻解脫三昧，則箇箇是金粟再來，不妨撫治邦家，又安宗社，孝以事親，忠以事君，慈以御下，惠以濟物，全理全事，無是無非。所以道：『知幻即離，不假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雖然如是，紫芝山頂即不問你，平政橋邊道將一句來。」眾下語畢，師乃云：「一回及第心空後，方信橋流水不流。昔有僧問智門禪師：『蓮華未出水時如何？』門云：『蓮華。』僧云：『出水後如何？』門云：『荷葉。』大眾！智門與麼荅話，固是截斷眾流，仔細檢點將來，猶有依傍在。今日或有問山僧：『蓮華未出水時如何？』但向他道：『開元石烏龜。』『出水後如何？』但向他道：『揚州朱頂鶴。』更有一偈：三十年前到水西，樓臺幻出與天齊，如今擊目蓬蒿遍，誰復區區被幻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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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通都橋首張魁軒居士等請上堂。僧問：「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請問和尚：如何是常住相？」師云：「山圍故國周遭在，水打空城寂寞回。」進云：「祇如眾居士肅潔猊座，慇懃請法，畢竟將何指示？」師云：「城東打鼓城西響。」進云：「恁麼則道不虛行，遇緣即應。」師云：「園內華開園外春。」問：「諸檀為法念頭堅，冒雨衝風設供筵，坐佛頂𩕳姑緩問，途中受用請師宣。」師云：「紫芝峰上浪滔天。」進云：「從來慣吸西江水，今日平吞建地雲。」師云：「孔子原是山東人。」進云：「允矣人天調御者，果然無處不稱尊。」師云：「滂沱秋雨連宵下，洗盡塵氛道眼開。」僧禮拜，師乃云：「若論此事，便如建通都橋一般，第一要橋不堅牢、第二要橋梁平正、第三要橋屋完備，三者既全，萬無一失，任他怒浪驚濤衝突不動、千妖百怪搖撼無門，度馬、度人永無沉溺之患。我輩學道亦然，先以三聚淨戒為橋不，次以那伽大定為橋梁，更以般若玅智為橋屋，果能具此三種，則茫茫苦海一任往來，隨順世緣了無罣礙，可以回既倒之狂瀾、可以援己溺之黎庶、可以陰翊王化、可以普度迷流。雖然，可中有箇漢子常在他鄉，不離本地，且道：還假橋梁舟渡也無？長空今古月輪孤。」復舉：「龐居士偈云：『先須持五戒，方始得人身，有財將布施，身即不窮貧。若行十善業，聞道得天人，天人生滅福，來去如車輪。有為接梵世，不及一毫真，更欲談玄玅，只恐法王嗔。』大眾！還識一毫真麼？分明為諸公點破。」拈拄杖，云：「城外青山如屋裏，東家流水入西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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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龍德，檀越盧參華等請上堂。問：「師子之兒未能返擲，報恩一句乞師拈出。」師云：「鶴飛千尺雪，龍起一潭冰。」進云：「可謂身心奉塵剎，艸木亦霑恩。」師云：「白雲乍可離青嶂，明月難教下碧天。」進云：「恁麼則無行而不與，縱奪在臨時。」師云：「山盡疑無路，溪迴別有村。」乃云：「父少而子老，舉世所不信。諸人還信得及麼？若信得及，銀碗盛雪，明月藏鷺。其或未諳，山僧直下為諸人點破。」乃以如意向空中畫󵋡。「更有一偈：延汀虔吉千餘里，繞道來看老法嗣，豈是師資情未割？祇緣慧命寄懸絲。」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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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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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禪師語錄卷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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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禪師語錄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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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傳我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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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建州佛頂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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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據室。「三藏十二部拈過一邊，千七百葛藤束之高閣，若是伶俐衲僧，到此便知下落。」卓拄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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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日眾請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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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至座前，拈疏，云：「請轉法輪，是王臣事，玉振金聲，毫端已露。儻或未見、未知，便請維那宣讀。」讀畢，師指法座，云：「此座高廣，無人能上，欲破天荒，何須固讓？」便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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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香祝聖畢，次拈香云：「此一瓣香，手捏不聚、斧斫不開，陸沈萬指叢中，了無依傍；吐氣千峰頂上，自有知音。次第三回拈出，專申供養寧波府天童寺上密下雲先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僧問：「結蓋香雲彌佛頂，漫天法雨出龜洋，二十年前有此語，今朝得見法中王。請問：如何是法王法？」師云：「螺髻峰頭著眼看。」進云：「恁麼則一毫頭上金星現，點出真燈焰九州。」師云：「如何是真燈？」進云：「且喜了祖今重出，頓使茲山破寂寥。」師云：「依稀越國，彷彿揚州。」僧禮拜，師乃云：「未出黃巖，已到佛頂；未陞法座，已露玄機。便如是見得，則不離本際，可以遊化十方；不動干戈，可以澄清海宇；不居廟廊，可以贊襄王化；不假爐𩍁，可以陶鑄聖凡。到者裏，是句亦剷、非句亦剷，如擊石火、似閃電光，不容擬議尋思，祇貴單刀直入。且道：入後如何施設？」拈拄杖橫膝上，云：「橫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復起身敘謝，云：「山僧林中散木、爨底焦桐，忝為太祖末孫，未能媲美芳躅，茲承護法檀越暨眾耆舊不忘悲願，互作主賓，再四相招，命主此席，深慚蟲負，不足光揚。記得一則現成公案，不妨對眾商量。昔三聖禪師上堂，云：『我逢人即出，出則不為人。』興化禪師上堂，云：『我逢人即不出，出則便為人。』大眾！二大老舉揚臨濟綱宗，可謂透頂透底，譬如善舞太阿，收放自在。且道：佛頂又作麼生？」拈拂，云：「無鬚鎖子兩頭搖。復有一偈舉似大眾：百里藍輿赴遠迎，寸心豈是釣虛名？欲恢祖道酬高厚，願見黃河百度清。」上首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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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玉溪居士丘石廬等預慶師誕，請上堂。僧問：「老僧入夢誕高陽，才出母胎葷不嘗，四十四年前底事，請師為眾廣敷揚。」師云：「空華休覓蔕。」乃云：「百年三萬六千朝，修短窮通等朝露，欲知無量壽世尊，恰好今年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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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誕日，掃碧天太祖塔，兼祀開山無了禪師像，上堂。僧問：「佛本不生，和尚今朝露面；塔原無縫，師翁此日放光。為是示真實相？為是開方便門？」師云：「白萍紅蓼對秋江。」進云：「恁麼則一聲㘞地無餘事，祖德宗功悉已酬。」師云：「哮吼還他師子兒。」乃云：「東建西甌三梵剎，龍山、佛頂與黃巖，摩霄窣堵分三處，須信真人骨不凡。大眾！昔世尊涅槃，舍利靈骨亦分塔三處：一在龍宮、一在天上、一在人間。先祖乘悲願力示生末運，中歲出家，實有佛祖行履，故化去二十餘年，雖日換星移，而三處靈塔宛然無恙。且道：祖翁修何行業，依正二報得如是殊勝莊嚴？」拈拂，云：「松因露頂年年翠，竹為無心節節高。昔無了禪師參馬祖得法，初隱此山，繼住泉州龜洋，示寂後經二十載，靈塔為山泉淹沒，門人啟塔，見全身浮於水面。閩王聞之，迎入府庭供養，忽臭氣遠聞，王焚香祝曰：『可還龜洋舊址建塔。』言訖，異香普薰，傾城瞻禮。大眾！大善知識隨處稱尊，生死去來猶如昨夢，因甚無了禪師不住府庭，要還舊址？」一僧云：「樹高千丈，葉落歸根。」師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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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祖諱日，兼謝張檀越，上堂。「二十年前，山僧為檀越參禪，檀越為山僧建寺；二十年後，山僧為檀越住寺，檀越為山僧參禪。大眾！住寺、建寺各乘夙願，互作主賓，如西天之須達、東土之蕭梁、曹谿之陳亞仙、雪峰之藍長者，自古迄今共見、共委。祇如參禪一事，雖父子至親不能相代，何故說檀越為山僧參禪？」喝一喝，云：「你若無心我也休。」復舉：「初祖示寂，建塔熊耳。後三年，魏使宋雲自西域回，見祖於蔥嶺，手攜隻履翩翩獨逝，乃問祖：『何往？』祖曰：『西天去。』雲歸，具說其事。及門人啟棺，惟革履一隻，奉詔取遺履於少林供養。大眾！死而復活，隻履西歸，古今盡作奇特話會，錯過祖師了也。殊不知？有生、有死，有去、有來，盡是假形，皆非真實。諸人要見真祖師麼？」下座，同到案前，拈香上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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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上堂。僧問：「三條椽下鈍置聖賢，七尺單頭沈埋佛祖，未審還許學人隨緣放曠、任性逍遙也無？」師云：「未到懸崖撒手時，豈可隨緣虛度日？」進云：「恁麼則聚會群龍姑縮爪，養成頭角待風雲。」師云：「直須拶透牢關去，莫待臨春點額回。」僧禮拜，師乃云：「大佛頂上豈假爐𩍁鉗錘？黑漆桶中必須開示悟入。開口便棒，豈不是開示？入門便喝，豈不是開示？乃至猿啼霜月、華發寒枝，豈不是開示？諸人還悟得麼？還入得麼？若向者裏悟得、入得，火燄日日為三世諸佛說法。脫或未然，爐邊受冷人無數，賣卻心肝始得閒。昔地藏琛禪師因僧參，乃問：『諸方佛法近日如何？』僧云：『浩浩地商量。』藏云：『諸方浩浩地商量，爭如我者裏種田博飯喫？』大眾！地藏老漢固是本色家風，爭奈效尤者眾？佛頂即不然，諸方種田博飯喫，爭如我者裏浩浩地商量？且道：作麼生商量？欲破浮生千劫夢，且趺深夜一爐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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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持平耆宿請上堂。「空中寶塔尚為法來，諸人云何不勤為法？大眾！勤即且置，如何是法？」拈拄杖，卓三下。復舉：「亮座主參馬祖，祖問：『見說座主大講得經論，是不？』亮曰：『不敢。』祖曰：『將甚麼講？』亮曰：『將心講。』祖曰：『心如工伎兒，意如和伎者，爭解講得？』亮抗聲曰：『心既講不得，虛空莫講得麼？』祖曰：『卻是虛空講得。』亮不肯，便出，將下階，祖召云：『座主！』亮回首，祖曰：『是甚麼？』亮豁然大悟。」師云：「虛空無口，為甚卻講得經？大眾！試說說看。」眾下語畢，師乃云：「聲前歷歷無私句，切忌時人亂度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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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普同塔基，上堂。「林間無數土饅頭，盡是當年學道流，道眼已知空泡沫，遺骸未免葬荒丘。大眾！葬了便休，因甚又要建塔？」卓拄杖，云：「普收同一處，坐斷百千差。」復舉：「忠國師以化緣將畢，乃辭代宗皇帝。帝問：『師滅度後，弟子將何所記？』國師云：『告檀越，造取一所無縫塔。』帝曰：『就師請取塔樣。』國師良久，曰：『會麼？』帝曰：『不會。』大眾！國師好所塔樣，祇是無人解觀。今日或有人問無縫塔樣即且置，如何是普同塔樣？佛頂但向他道：『普請開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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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定兩序，革單銀，黃巖悅監寺請上堂。僧問：「當家種艸由來別，解向毘盧頂上行，吾師若有親分付，請對人天大眾陳。」師云：「且滿三年願，再扣萬重關。」進云：「一句了然超百億，大家穩坐喫饅頭。」師云：「易開終始口，難保歲寒心。」乃云：「一舊、一新，一進、一退，賓主交參，東西易位，要整法門紀綱，直須革盡積弊。若是爭單銀為施利，不異假衣賊人。果然圖悟道、了死生，堪入師子群隊。所以道：『物以群分，方以類聚。』正與麼時，忘軀為法一句作麼生道？祇奉一人天地貴，從他諸道自分權。更有一偈：深慚暗昧乏兼才，兩處叢林並主裁，珍重股肱休惰怠，調羹端的貴鹽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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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上堂。「春砌墓，夏開池，秋間登佛頂，節外又生枝。改門路，定風規，不運石，便挑泥，終歲忙忙營世諦，何曾閒坐話無為？大眾！且道：如何是無為？喫齋分歲了，向火詠新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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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僧問：「舊臘已盡，新春未回，秖如今日若何安頓？」師云：「庭前古柏年年翠。」進云：「當機一句無私語，不動干戈定太平。」師云：「聾人爭得聞？」乃云：「陳年舊債尚未全還，斬新葛藤又從頭起，箇中有一句不涉新陳、了無變易，諸人若能知得，便可頓空舊債，截斷葛藤。且道：是那一句」？拈拄杖，云：「燈籠吞卻庭前柱。」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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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春日，大悟堂，小參。「舊歲忙了一冬，新春豈可空過？大家打起精神，坐參七日莫臥。豁然大悟一番，百結疑團頓破。且道：頓破後如何？師姑原是女人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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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兼為開山、中興兩祖像開光，上堂。僧問：「如何是解制底句？」師云：「出門休動步，家舍莫停留。」進云：「如何是涅槃心？」師云：「十字街頭石敢當。」進云：「如何是差別智？」師云：「東西南北門相對。」乃云：「聞所聞而來、見所見而去，東方來底東方去、西方來底西方去、南方來底南方去、北方來底北方去。大眾！且道：龜洋祖師與碧天和尚從何處來？若知得者兩箇老漢來處，則眉間白毫大光普照，便可與歷代祖師重開生面。其或未然，相逢不飲空歸去，洞口桃華也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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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涅槃，上堂。「二月中春節，崖華在處開，瞿曇伎倆盡，依舊入輪迴。」喝一喝，下座。復問眾云：「佛已成道，為甚又入輪迴？」維那云：「憐兒不惜兩莖眉。」師打一棒，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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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靈宗化士對靈，小參。「八千里外慕道趨風，十五年來為眾行乞，大願雖未完，大行已無敵，胡為彼上蒼，遽喪我良弼？靈宗！靈宗！王侯將相悉傾心，丈六金身何難畢？五羊城裏既知歸，快須究取真消息。靈宗！要知真消息麼？杜鵑啼處百華新，九九原來八十一。」擊拂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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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挺然、自暉、覺源眾耆舊請上堂。僧問：「佛頂至高，誰人能到？」師云：「春日自暉空。」問：「翠巖佛法，大師子吼。佛頂宗風，如何舉揚？」師云：「雲有出山勢。」進云：「殺人刀、活人劍，如何是殺活底意旨？」師云：「前三三，後三三。」乃云：「竹邊筍稚，漸露鋒鋩；園裏茶芽，旗鎗競展。乃至岸柳含煙，庭華笑日，一一呈淨玅法身，頭頭示西來大意，因甚南泉斬卻貓兒？大眾！試道看。」眾下語畢，師卓拄杖，云：「百華落盡啼無盡，更向亂峰深處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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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極、華兩禪人薦本師朗然，請上堂。「賣被單以求法薦師，棄庵舍而千里行腳，受勞受怨而輔弼叢林，廢寢餐而究明向上一著，子孫長能若此，師親一定超脫。雖然，一人食時難令眾飽，縱有孝子賢孫不能相代，何況章水閩山，死生異處？談玄說玅他又不聞、豎拂拈椎他又不見，作麼生說箇追薦底道理？還知麼？一念頓空塵界殞，無處無時不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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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興福寺，請上堂。僧問：「為法忘軀，如何得法？」師云：「鳥啼華落處，雲散月明時。」進云：「得法之時，如何益眾？」師云：「毒鼓當軒擊。」進云：「益眾之時，何處圓滿？」師云：「寶劍劈頭揮。」乃云：「諸佛出世，補網張風；祖師西來，泥裏洗土。古今善知識，全提、半提，千說、萬說，總是種空華、撈水月。所以道：德山棒、臨濟喝，猶國家之兵器，豈得已而用之？何故？蓋為諸人各各具有一段大事因緣，淨如秋月、寬若太虛，五欲塵埃染他不得、毘嵐猛風吹他不動，本無迷悟，豈有聖凡？大眾！既然如是，因甚有苦、有樂，有貴、有賤，有壽、有夭，有智、有愚？到者裏，直須知有始得。山僧方外行腳二十餘年，別無所得，也祇知有者一段大事因緣。今日挺然諸公迎至興福，無非為舉揚此一段大事因緣現前。大眾！若能知有者一段大事因緣，始可隨機赴感，不動些毫與諸眾生作不請友，可以興無邊之福、可以示無盡之慧。正恁麼時，如何是知有的句？」拈拂，云：「曲徑通幽處，禪房華木深。復有一偈：金碧輝煌已四朝，堂前毒鼓未聞敲，斬新舉起滹沱令，應見門風轉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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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淳、淨兩禪人請上堂。僧問：「廣額屠兒性太獰，朝朝宰殺度生平，何為放下剛刀日，立地能知佛一尊？」師云：「惡人偏作大。」進云：「生佛由來無二相，只須當下解翻身。」師云：「南山石虎因甚咬殺大蟲？」進云：「昨日晴，今日雨。」師云：「未解翻身在。」僧禮拜，師乃云：「修羅嗔，諸天樂，纏縛無由得解脫。整心慮，趣菩提，一念回機月滿溪。大眾！且道：菩提作麼生趣向？」擊拂，云：「截斷是非關，秤錘浮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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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秋日，上堂。「若論此事，便如今日立秋一般，金風纔扇，溽暑潛消，一葉飄空，千林漸稿，祇見鴈聲嘹喨，遠從塞北而來，燕子呢喃，卻自空巢而去。我輩學道亦然，道風纔扇，煩惱頓消，一念既空，千機自息，視三界猶燕壘，觀五陰若浮雲，出沒無心，去來自在。所以道：秋風涼，秋夜長，未歸客思，故鄉現前。大眾！不是琉球、日本，箇箇常在故鄉，不必思量得。雖然，鄉中有箇無鼻孔的漢子，還曾看見也未？若也親見一面，便可永超生死，普利人天。其或未然，寒暑密移人易老，髮鬚漸白世難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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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圓普同塔，上堂。「八省檀越施財，五湖龍象施力，經營未及期年，雲裏浮圖幻出。枯骨既已沾恩，勞生更須委悉。且道：委悉箇什麼？死死生生何日了？富羅積骨未為高。」豎拂，云：「當陽見得無生法，曠劫輪迴當下超。」復舉：「教中道：『建塔有三種意：一表人勝、二令他敬、三為報恩。若凡夫比丘有德望者亦當建塔，餘者不合。』大眾！且道：佛頂建普同塔是為凡夫耶？為聖人耶？」拈拄杖，云：「幾多羅漢騰空去，古洞依前覆白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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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受洪都縉紳耆舊請，再住翠巖，上堂。「千里馳書七度迎，三年絡繹未嘗停，鬧籃已自無心入，爭奈毘嵐八面生？大眾！且道：毘嵐大起，還有吹不動者麼？」自云：「有。那箇是吹不動底？」拈拄杖，云：「三日後看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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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授佛頂觀長老衣，上堂。「衣以表信，且道：釋迦老子衣自何來？法乃傳心，祇如威音王佛法從誰得？者裏見得，始是出格英靈。信者與他三千棒，不信者也與他三十棒。試問大眾：不信者三十棒，理所當行，因甚已信者亦與他三十棒？還知麼？無授受中親授受，還他眼目人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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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靖藩韶武殿下請　　　　　　　師陞座。拈香祝聖畢，乃云：「戒壇已應千年讖，道樹常榮萬古春。今日王臣敷寶座，是誰解共慶真人？還有共相建立底麼？試出來酬唱看。」眾默然，師乃豎如意，云：「千聖百王師，祇此真如意，壽量等太虛，豈止千百億？還會麼？菩提樹上覺華開，須是難兄與難弟。所以道：兄弟添十字，同心著一儀。大眾！且道：如何是同心底句？」放下如意，云：「燈籠入露柱。」復云：「自古聖帝明王，無不歸心佛乘，欽崇祖道。今日韶武殿下誕日，特設伊蒲，敦請山僧於光孝古寺舉揚大法，上報四恩。山僧深慚行解荒蕪，不免聊舉古德公案，以赴來機。昔台州光孝德光禪師因宋孝宗皇帝欽詔入內觀堂賜座，請問云：『朕心與佛心，是同？是別？』光云：『直下無第二人。』帝云：『如是則佛即是心，心即是佛。』光云：『成一切相即心，離一切相即佛。』帝大悅，賜號佛照禪師。大眾！還知佛照直指孝宗大意麼？」拈如意，云：「四海共遵王化遠，千秋常慶德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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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靖南王母如幻李夫人請上堂。僧問：「菩提樹下轉大法輪，華誕千秋，請師慶祝。」師云：「靈椿初毓秀，丹桂正飄馨。」進云：「今日靖藩太夫人隨類教化，畢竟如何得頓成佛去？」師云：「菩提樹老葉常春。」進云：「彈指頓超無垢界，永證金剛不壞身。」師云：「欄杆頭上石師子。」僧禮拜，師乃云：「三千年一實之桃，是王母家常受用底，不煩他獻；玄圭白壁淨潔無瑕，是王母本自具足底，不假他呈；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之大椿，是王母久已培植底，不勞他覓。然則受王母之請，陞光孝之座，畢竟將何慶祝？記得昔年在太白峰前、壒𡒁堆裏拾得一顆鎮海明珠，光輝赫奕，久蘊囊中，今日四眾臨筵，不免當陽拈出，非特為王母祝無量之壽、延無量之祥，且使五羊城裏若男、若女，若俗、若僧，箇箇知有祖師西來大意。」遂豎如意，云：「見麼？海神知貴不知價，留與人間光照夜。」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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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平藩下劉章京請上堂。僧問：「離卻向上機，請師直指休歇處。」師云：「鎮海明珠常燦爛。」進云：「恁麼則搖頭擺尾去也。」師云：「滔天白浪實難衝。」僧禮拜，師乃云：「紅塵堆裏建精藍，鐘鼓笙歌共指南，解向聲前明祖意，賢于須達是同參。大眾！昔須達多從菩薩位現居士身，為供佛故，向舍衛城中布金贖園，正區畫時，六天宮殿一時俱現。今日新菴劉公嘗於五羊城裏造像建剎，安養眾僧，直欲頓悟本來，不冀天人福報，茲以佛誕日，偕叔侄、兄弟及諸同袍揮金設供，敦請山僧登臨此座，舉唱宗乘。大眾！且道：向上宗乘中還著得語言文字也無？還著得思量分別也無？還著得見聞覺知也無？既皆著不得，且作麼生舉唱？」喝一喝，云：「若向者裏明得，則萬井笙歌咸揚玅諦，塵沙國土常誕佛身，移西竺於東方，變炎邦為淨土。所以，香至王子達磨尊者明得者一著子，遂於大梁普通七年庚子特特航海梯山而來，傳佛心印。山僧亦以大清庚子來至仙城，接佛聖像。大眾！且道：接佛像與傳佛心是同？是別？若道是別，仙城原在粵東；若道是同，山僧不是達磨。正恁麼時，心像同別姑置勿論，且道：佛既降生，現在何處？」拈拂子，云：「弟兄叔侄同肝膽，扶豎宗風播五羊。復有一偈舉似大眾：後先庚子到仙城，接佛傳心事不輕，信得此心原是佛，鐵舟何處不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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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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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靖藩下曾副戎請上堂。僧問：「五羊城外龜峰寺，千古名藍此日新，幸值宰官同請法，願垂一語度群生。」師云：「熏風吹四野，艸樹綠陰陰。」進云：「可謂於一毛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師云：「最是荷華盛，香飄滿穗城。」進云：「昔日賢于插艸，今朝曾公建寺，未審是同？是別？」師云：「兩彩一賽。」進云：「古今一貫，千聖同途。」師云：「亦有不同處。」進云：「西禪請師說法，且喜入門，未審和尚如何相待？」師云：「當頭棒子不輕拈。」進云：「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歸海上消。」師云：「念得甚好。」僧禮拜，師乃云：「有真實行，始可福利人天；具殺活機，方能權衡佛祖。是故，宗門下事卷舒操縱，一切臨時，有時掃蕩，則人境俱奪、凡聖雙亡，直得三世諸佛、歷代祖師齊立下風；有時建立，則禪律並行、主賓互換，任他斷碎瓦，艸木叢林同放寶光。所以道：『欲知佛法，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正恁麼時，且道：掃蕩是？建立是？還會麼？西郊金碧重輝處，東粵宗風再振時。」復云：「昨德宇曾公請啟中道：『西禪古剎，東粵名藍，雖戒行精嚴，賴住持以立教，而玄風精峻，須臨濟以開宗。』大眾！建剎布金為弘宗教，可謂功不浪施，苟非乘大願輪，焉能豎茲偉績？山僧今日忝承嚴命，猊座高陞，不免舉則陳爛葛藤，與大眾商量。昔大宋曾學士嘗參雪竇禪師，請問參禪旨要，竇彈指一下，云：『便向者裏領略得，多少直捷。儻向文字中尋求，白雲萬里。』學士於言下大悟。大眾！跨千里烏騅，須有拔山之力；擊當軒毒鼓，應帶返魂之香。」卓拄杖，云：「翠巖今日直捷指示，還有當下領略者麼？」復卓拄杖一下，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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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靖藩下馮、滕、李、郭眾宰官請上堂。僧問：「擊鼓陞堂即不問，因齋慶讚事如何？」師云：「繽紛華雨正滂沱。」進云：「恁麼則法施、財施等無差別。」師云：「打麵還他州土麥。」進云：「祇如臨濟大師道：『大凡演唱宗乘，一句語須具三玄門，一玄門須具三要。』請問和尚：如何是一句語具三玄？」師云：「五月荔枝鮮。」進云：「如何是一玄門具三要？」師云：「狀元紅最玅。」進云：「如何是第一玄？」師云：「簇錦攢華在樹顛。」進云：「如何是第二玄？」師云：「皮核俱拋味自全。」進云：「如何是第三玄？」師云：「善買何須用半錢？」進云：「如何是第一要？」師云：「還記得三玄句子麼？」進云：「和尚答過了也。」師云：「是何意旨？」僧擬議，師打，云：「三玄、三要是甚閒家具？」問：「熏風鳴殿角，法雨已均滋，向上全提句，祈師決眾疑。」師云：「瑪瑙盤中珠宛轉。」進云：「恁麼則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也。」師云：「琉璃殿上月徘徊。」僧禮拜，師乃云：「浩浩塵中先須辦主，識得真主始可報不報之恩、行難行之事，非特枯業海、蕩罪山，且將八萬四千煩惱海翻為諸佛清淨慧海、八萬四千塵勞門轉為諸佛大解脫門。所以道：塵勞之儔為如來種。然雖如是，銅沙鑼裏滿盛油即不問你，芥子吸乾滄海水時如何？」豎如意，云：「六榕寶塔高峨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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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先和尚諱日，靖藩下何參戎請上堂。師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兩朝帝主欽崇，萬國兒孫並震。打佛打魔一棒，本絕去來；從天降下五羊，迥超色相。爇向爐中，專申供養天童堂上上密下雲先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上首白椎竟，僧問：「護國雷音遍界聞，傾誠豈啻兩將軍？欲酬罔極無如法，安得迷雲作法雲？」師云：「慣將如意子，擊碎太虛空。」進云：「未審何門金氏聞法之後當生何處？」師云：「本來無相貌，隨處任縱橫。」僧禮拜，師乃云：「斷葷血以保親年，卻勝割股；求般若以酬罔極，先須賣心。賣卻心肝，般若自現；般若既現，則十方虛空一時消殞，本來父母觸處全彰。所以道：『如我心空諸法空，千品萬類悉皆同。』雖然，有一人不求般若，亦無心肝可賣，且道：此人居何國土？還見麼？一機投密室，萬古憶天童。昔天童先師因居士問：『弟子持咒念佛可了得生死不？』先師云：『了不得。』士云：『作麼生始了得生死？』先師打云：『向者裏會得方了得生死。』士云：『和尚還有生死不？』先師云：『你若有時我也有，你若無時我亦無。』大眾！生死大事各宜自悟自了，何故道你有我亦有、你無我亦無？還知先師為人處麼？」豎如意，云：「五羊兩浙七千里，護國天台不隔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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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元日，平藩下楊守備請上堂。「玅淨明心，本無迷悟；凡情未盡，仍假證修。所以，玄沙築破指頭，父生天界；目連親證羅漢，母脫輪迴。是知：情均天倫，應之則疾；法無疏戚，感之在人。果能一念回機，親見本來面目，則盡十方界情與無情一時成佛，豈有父母宗親不得解脫？雖然，懷州牛喫禾，因甚益州馬腹脹？你若會得，不妨高超三界。其或未諳，莫道地官曾赦罪，臺前業鏡不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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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迎佛還山，謝兩藩及眾宰官，上堂。「佛身曠劫已圓成，豈待磋磨始見精？今日紫金光燦爛，方知護法有同心。大眾！現前列位護法，自心本來是佛，與佛無二，且曾承佛授記，現王臣身，故能發廣大心、造廣大像、居廣大位、植廣大福。福慧既足，將來依正二報莊嚴亦與佛無二。所以道：佛身者，即法身也，從無量功德智慧生、從六波羅蜜生、從慈悲喜捨生。大眾！即今佛身已生、莊嚴已畢，且道：千里歸舟憑誰發棹？還會麼？四海龍王同送佛，秋深猶見雨傾盆。」復云：「山僧人微德薄，願重力綿，頃荷　兩藩及闔省宰官同心合德，捐俸開爐，一火鑄成丈六金身，復蒙王舟遠送、台旆俯臨，今當起程之際，不免上舉佛語，少荅涓埃。昔世尊在靈山會上告梵王帝釋云：『世間有人能於我法未滅盡時造佛像者，當來於彌勒佛初會說法即得解脫，當知造佛聖像為三十二相之因。』大眾！世尊言無虛妄，當生敬信。據此，則現前僧俗男女凡有為佛施財、施力，乃至化者、鑄者、磨者、補者、迎者、送者、種種飲食華香供養者，將來皆得親證三十二相之果。然雖如是，山僧既無財可捨，又無力能施，僅於丙申春為靈宗化主題得一疏，且道：將來得何果報？披毛遊火聚，戴角混塵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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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平藩下都綱司實宗、活源迎至永泰寺弘戒，請上堂。「新舊兩都綱，遼陽萬里至，既登毘尼壇，共豎大法幟。更有諸同袍，同心復同志，揮金設伊蒲，請說第一義。第一義，絕囊藏，城上宣揚有畫角，枝頭漏洩是桄榔。既然如此，焉用列祖出興？還會麼？不因風撼庭前樹，爭見山華滿院香？昔世尊云：『吾今來此世界八千返，為此地上凡夫、癡闇之人說，我本盧舍那心地中初發心中常所誦一戒，光明金剛寶戒是一切佛本源。』大眾！光明金剛寶戒是為癡闇人說，忽遇不癡不闇、靈利倜儻底來，如何相接？寸絲俱脫落，痛與四藤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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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賈總臺設齋，請上堂。「虎頭城外蓮華國，到來龍象同休歇，狂心歇處即菩提，笑看一華開五葉，葉底常敷無量光，光中晝夜為宣揚。且道：宣揚箇什麼？炎炎火宅諸男女，盡是蓮邦大法王。大眾！既是蓮邦法王，則舉足動步無非極樂，山林城郭總是西方，因甚教中又道『三界無安猶如火宅，眾苦充滿甚可怖畏？』蓋為狂心未歇、智眼未開，不免為欲火之所燒逼，是故勞他黃面長者屈曲垂慈誘以三車，方得出離火宅露地而坐。大眾！若據衲僧門下，直饒露地而坐，正好喫棒，棒下薦得，始得脫灑自由，去住無礙，然後回途火宅，打鎖敲枷，進而致君澤民、文武俱備，退而修功立德、易俗移風，直令啀喍嗥吠之流一一變作金毛哮吼。所以，昨來賈總臺請啟中道：『摶空師下，寒艸綠而百獸潛蹤；愛日象行，霜葉紅而群狐遯影。』大眾！即今狐兔已潛蹤了也，且道：摶空師子在甚麼處？」喝一喝。復舉：「教中道：『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初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中日分復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後日分亦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如是百千萬億劫以身布施，若復有人聞此經典信心不逆，其福勝彼大眾求福不回。』《詩》稱：『愷悌君子，博施濟眾。』夫子尊為聖人，因甚億劫捨身不如聞經生信？諸人還識此經麼？其或未知，不免重重指註。」拈拂，云：「白者非紙黑非墨，語言文字咸超越，北俱盧洲馬喫鞭，南贍部洲牛出血。」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黃都閫請上堂。「國有定亂劍，四海晏清；家無白澤圖，千妖絕跡。直得凡聖情解，毫髮不留，迷悟牢關，一椎粉碎，方有少分相應。所以道：『大丈夫，秉慧劍，般若鋒兮金剛燄，非但能摧外道心，早曾落卻天魔膽。』」豎拂，云：「即今慧劍高提，誰是當鋒者？」眾屏息，師云：「若無欒布作，爭得見韓光？」復舉：「黃山谷太史參晦堂禪師，請問佛法大意，堂云：『夫子道：「吾無隱乎爾。」那裏是夫子無隱處？』黃屢呈語不契，疑悶久之。一日，隨堂山行次，值木樨華開，堂云：『學士還聞麼？』黃云：『聞。』堂云：『吾無隱乎爾。』太史直下頓悟。大眾！晦堂老人向頂門上痛下針錐，黃太史於百艸頭邊罷卻戈戟。諸人還識伊針芥相投處麼？」拈拂，云：「萬物自有功，當言用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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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耆庵劉居士偕男彝修文學請上堂。「若論此事，譬如良醫治病一般，若是扁鵲、耆婆，標本自知緩急，一望顏色，再切脈理，細詳受病之淺深，次擇良方之可不，然後應病與藥，無有不瘥者，斷不肯以死方頭、果子藥賺誤人家男女。諸人還知麼？三藏十二部是死方頭、千七百公案是死方頭、五家宗旨是死方頭，你若不諳機宜、不辨時節，縱饒說得玄之又玄、玅之又玅，將五家宗旨從上公案穿鑿殆盡，總成毒藥，反添學者知解之病。所以道：玅義玄言春細雨，莫教污我本來心。若是本色宗師，信手拈來無非是藥，斷不肯以死法繫綴人，有時建立、有時掃蕩，放行把住，一切臨時。所以道：師名醫王行正令，能與眾生治心病。大眾！且道：心病作麼生治？」拈拂云：「爛研巴豆三千顆，瀉卻諸方五味禪。昔晦庵朱夫子嘗參開善謙禪師，深究祖道，一日述偈云：『齋居獨無事，聊披釋氏書，暫息塵累牽，超然與道俱。門掩竹林密，禽鳴山雨餘，了此無為法，身心同晏如。』大眾！且道：如何是無為法？」拈拄杖云：「詩成五字三冬雪，筆落分毫四海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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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日，常山胡宮保偕太夫人宋氏請上堂。僧問：「明星一睹歎奇哉，劫外曇華雪嶠開，宮保請陞師子座，祈師直指活如來。」師云：「優缽羅華燄裏開。」進云：「恁麼則頭頭盡露瞿曇面，大地山河絕點埃。」師云：「說食終不飽。」進云：「祇如宮保設供請法，獲何功德？」師云：「山愈高兮海愈深。」進云：「可謂不忘靈山記，共撫沒絃琴。」師云：「一語定乾坤。」問：「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因甚夜睹明星方成佛道？」師云：「憐兒不覺醜。」進云：「祇如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和尚今日如何舉揚？」師云：「燈籠沿壁上峨眉。」進云：「可謂隨緣赴感靡不周，而常處此菩提座。」師云：「如何是菩提座？」進云：「東西十萬，南北八千。」師云：「未在。」乃云：「大悟得大機，大機方可成大事；大人具大智，大智乃能明大用。所以，大機之用，石火難追；大用之機，電光莫及。薦得此機則無機不透，明得此用則無用不該，可以掃蕩天魔、可以剪除禍亂、可以安邦鎮國、可以入聖超凡，不假苦行六年，頓證如來德相。正恁麼時，且道：如來德相在甚麼處？」豎拂子，云：「一點明星輝寶蓋，萬家生佛鎮虔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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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佛還山香城上藍諸剎，請上堂。西堂問：「昔日世尊升天為母說法，旃檀瑞像迎歸；今日和尚入閩報親，粵王金像同出。兩彩一賽即且置，千佛同源是若何？」師云：「雙溪水捧山盂獻，萬壑松敲鐘鼓迎。」進云：「一剎那際入正受，互參三世玅難思。」師云：「且得闍黎共證明。」進云：「祇如護法耆舊七請和尚始肯回山，如何是轉功就位底句？」師云：「一身俱是病，百念總寒灰。」進云：「大冶規模鎔盡後，瓶盤釵釧總成金。如何是轉位就功？」師云：「戴角披毛行異類，牽犁抴耙已多年。」進云：「白玉毫難藏瓦礫，紫金光豈掩蓬蒿？如何是功位俱隱？」師云：「綠樹啼黃鳥，青松擁翠嵐。」進云：「千岌雲山俱坐斷，寒綃蒙首涕慵收。如何是功位俱顯？」師云：「五年再到洪崖寺，一路人皆訝老僧。」進云：「萬本蒼松俱合抱，一天華雨正繽紛。」師云：「爭奈猢孫騎鱉背？」進云：「祇如十六王子請佛大轉法輪，未審法輪如何轉？」師云：「今日正陞座。」堂禮拜，云：「萬古宗風今再振，千年模範喜常新。」師云：「歸位著。」乃云：「本來無住著，萬里長空騰野鶴；隨處任縱橫，一波不動碧潭清。是故，衲僧家有時碧潭止水、有時野鶴孤雲、有時敝屣閻浮、有時珍重陽燄，去來動靜無非為人，風雨雷霆悉皆成物。正恁麼時，去來無礙即且置，作麼生是不涉去來底句？」豎拄杖，云：「昨來風雨度章江，今日寶華仍再據。」敘謝不錄復舉：「世尊道：『吾今來此世界八千返，為此娑婆世界坐金剛華光王座。』大眾！釋迦老子大似為他閒事長無明，來來去去有甚麼了期？檢點將來，好與三十痛棒。然雖如是，知恩者少，負恩者多。更有一偈：七請再來原為佛，三年家舍在途中，如今佛已還家舍，截斷千差振祖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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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藏西堂對靈，小參。「雪崖公！雪崖公！三度迓我我不來，及至我來你又去，人雖去矣，言猶在耳。不逐除夕去，不隨元旦來，覿面無人識，頭白一嬰孩，者箇是你昔年所呈底法身句子。誰家沒有佛？一掌解攔腮，月落虎城畔，翛然歸去來，者箇是你臨末梢頭得力底句子。祇此一偈，一機已足，千古萬古，豈待豎拂拈槌始是光揚列祖？雖然如是，更有箇末後句，今日不免為你點破。」卓拄杖，云：「杜宇聲聲啼未休，盡是斬貓親切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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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禪師語錄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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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禪師語錄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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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傳我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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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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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普說。「入道不通理，復身還信施，長者八十一，其樹不生耳。眾兄弟！且喚甚麼作理？即汝各各本具、廣大靈明玅淨底心是。祇如理又作麼生通？直須縣崖撒手，絕後再穌一番，始能通達，始消得他信施、報得他恩德；苟或未然，粒米寸絲盡須披毛戴角償還他。即今臘月三十日到來，舉眾仍忻然笑談自若，曾不念古德聞一言半句不明，直下飲食無味、坐臥不安，每見日落西山，便垂泣云：『我今日工夫不得力，光陰又虛度了，爭奈何？』是故縣梁刺股、繼晷然膏，晝三夜三，時刻無間，直至啐地折、嚗地斷，方始罷參。何況一年又虛度了，己事未明，痛哭流涕不徹，又豈有工夫戲笑雜談耶？大抵參學人先要題目認得清，題目若認不清，纔有纖毫不耐煩便要告假，纔有些些病痛便生怨嗟，此無他，只為視叢林猶驛館、行苦行若當官，竟不思自己行門，非倚眾莫能成就。若認得題目清，拌身、拌命，入泥、入水，俱不辭勞。祇如山僧自進院已來，每日劫劫波波灑埽寮舍、修葺殿宇，毋論淨穢，一以身先也，祇為題目認得清，所以不惜勞苦、不避忌諱，盡心盡力行向前去。如今有底便謂某人祇是好出頭，便受許多累，我們又不思量做人，討者許多累作麼？大眾！者般底喚作障蔽魔王，自不能行，反障他人。你看釋迦老子因地中為我等故，舍身舍命，經無窮劫無有疲猒，難道也是好出頭耶？殊不知為人如為己身，彼此事辦。頃承諸公棄菴舍、捐缽資、撥繁冗、忘位貌，光贊祖庭，助揚法化，遂使紀綱頓整，內外一如，誠可謂千載一時。久參宿學各自知時，不假山僧饒舌；後進初機，也須猛著精彩，究到徹頭徹尾始得。先聖道：『居則曰不吾知也。如或知爾，則何以哉？』尋常嬾惰，不肯操履，便說我不思量做人，一朝業緣既至，被人推出，祇恐無回避處。若說我當時也曾見作家來，爭奈觸事面牆？若道我當時不曾見作家，又成妄語。若道我當時親知識，祇為本分事，那裏打帳做人？難道做人又是分外事？恁麼又話成兩歇。眾兄弟！人身難得，佛法難聞，知識難遭，怖心難發。倘能居安思危，生大怖畏，念生死苦，發菩提心，既遇知識，忘軀炙侍，既聞佛法，知者篤行之、不知者審問之，庶不虛度此身。如今人多是臨渴掘井，忙時抱佛腳，病苦臨身，煎逼不過，求生不得生、求死不得死，到此方來問做工夫，了生死事。癡人！如今要做世間功名，也須芸窗下篝燈十餘年苦工纔得成就，何況要學無上菩提之道，了脫曠大劫來生老病死等苦，豈是容易底事？所以道：欲隆佛種，須紹門風。諦審先宗，是何標格？昔文悅禪師親近翠巖芝老，纔入室求開示，芝云：『法輪未轉，食輪先轉，後生家趁色力康健，且為眾持缽去。』悅領疏，遂去化米。歸來，又求開示，芝云：『天寒，且為眾化炭，佛法不怕爛卻。』悅又化炭。歸，白芝云：『某甲己事未明，乞和尚慈悲指示。』芝云：『堂司乏人，你且為我料理。』悅恨不去心。若是如今禪和子，早已卷包跑路了也。他卻不然，祇是自恨、自疑，自鞭、自逼。一日坐後架上，桶箍爆斷，忽然大悟。山僧昔住白法時，有西山懷古十首，中有懷悅公一首云：『乞米乞炭任堂司，為法忘軀敢固辭？痛恨自心疑未瞥，桶箍忽散展雙眉。』大眾！且道：悅公見箇甚麼道理便悟去？芝老既是大善知識，因甚不教人看話頭做工夫，三回四轉祇教人化米化炭作職事？且道：還有指示？無指示？若道無指示，悅公為甚便悟去？若道有指示，則三家村裏負販漁樵皆會佛法，又用祖師西來知識出世作麼？者裏甄別得出，方識芝老用處，如善射人，箭不虛發。翠巖今日承諸山種種護念，不化米而米至、不化炭而炭來，職事雖不齊，箇箇皆是有德業者，同心同德，一切兼攝。趁此百事現成、色力康健之際，正好努力參、努力學、努力行苦行。行門若足，福緣自備；學問若到，習氣自銷融。參到無可參處，至理自通達；至理既達，便與祖師無二無別。且道：祖師即今在甚麼處？時寒，伏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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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說。「佛法無人說，開口成雙橛，雖慧不能了，喫飯便知飽。譬如暗中寶，晝夜光皎皎，無燈不能見，開眼便不薦。大眾！山僧與麼道，且道：是發明古人意耶？違背古人意耶？若撿點得出，始具參學眼。其或未然，不免葛藤一上。三世諸佛、歷代祖師，無非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作世間燈。是故釋迦老子纔出胞胎，便道：『天上天下，唯我獨尊。』豈不是以一大事因緣示一切人，作世間燈？後來有箇跛腳阿師說道：『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卻，貴圖天下太平。』豈不是以一大事因緣示一切人，作世間燈？及至臨末梢頭，對人天眾前拈起金色波羅華，獨飲光默契其機，遂破顏微笑，豈不是以一大事因緣示一切人，作世間燈？嗣後達摩大師特特航海梯山而來，說道：『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向嵩山山下面壁九年，方於深雪堆中接得箇半臂神光，豈不是以一大事因緣示一切人，作世間燈？五傳至曹谿，法遍支那，二枝五派，萬別千差，無非以一大事因緣示一切人，作世間燈。是故臨濟喫黃檗三頓痛棒，豁然大悟，便道：『元來佛法無多子。』後來建立許多間門破戶，所謂三玄、三要、四賓主、四料揀等，豈不是以一大事因緣示一切人，作世間燈？曹洞親契寶鏡三昧，於無中唱出正偏五位、三墮四禁，金鍼玉線，敲唱雙行，豈不是以一大事因緣示一切人，作世間燈？溈仰暗機圜合，體用互呈，豈不是以一大事因緣示一切人，作世間燈？雲門於睦州嶮崖之下，拾得秦時𨍏轢鑽，便道一鏃破三關，分明箭後路。豈不是以一大事因緣示一切人，作世間燈？法眼以三界唯心、萬法唯識，指示諸人一大事因緣，作世間燈。乃至臨濟正宗的的相承，迄我天童老人於銅棺山頂徹悟此大事因緣，便道：『情與無情煥然等現。』後來說法二十餘年，祇以一條白棒示一切人，作世間燈。山僧既承嗣天童，因甚不行棒行喝，祇管打葛藤、說道理？不見道：『慈悲之故，有落艸之談。』然則世間燈相續不斷，暗中寶覿體現前，諸人還知落處麼？若知得此寶落處，便可傳從上佛祖不傳之燈，燈燈續燄，常照世間，永無有盡。現前僧俗不避風雨、不惜劬勞，遠來翠巖，或求戒、或求法、或隨喜、或助揚，無非為一大事因緣，莫非宿植德本，故獲遇茲勝會？然此一大事因緣，各各具足、各各現成，祇因無始以來，妄習深厚，乍聞此事，如風過樹頭，是故從迷至迷，生死相續。所以釋迦老子道：『若諸世界一切眾生，其心不淫，則不隨其生死相續。』又道：『若諸眾生，其心不殺、不盜、不妄，則不隨其生死相續。』此四種清淨明誨，三世諸佛所共叮嚀，若能遵依，便超三途；更能修定，方超六欲；更能修慧，頓超三界。大眾！且道：慧如何修？你但二六時中，放下一切善惡諸緣、放下一切閒學閒解，提起一句本參話頭，如屑落眼中相似，千方百計，祇要出卻眼中屑，更不思食、思睡、思財、思欲，一切人我是非、無明煩惱不須排遣，自然瓦解冰消，忽然屑出，眼光如故。當此劫火之餘，白骨遍野，平日親朋法侶，十無一存，可見人命無常，呼吸難保，生死二字，僧俗貴賤皆所不免。生死事大，無常迅速，兩句現話，豈可不知？因甚不肯努力真參，虛懷請益？大抵今時參禪不得力者，總為體面放不下，生怕裝村、生怕落下風。殊不知？祇者護惜體面底心，便是無量劫來生死根本。豈不見？慈明冒難參汾陽，經二年不許入室，凡有所訓，皆流俗鄙事。一日進方丈，白云：『自至法席已經二載，念歲月飄忽，時不待人，有失出家之利。』語未竟，陽拈棒連打，明痛極，失聲請救，陽以手掩其口，明豁然大悟，乃云：『是知臨濟道出常情。』高峰參雪巖，纔開口便痛棒打出。天童先師周旋龍池老人左右二十餘年，池唯加罵詈，不假詞色。若是如今琉璃缾子禪，生怕捱著，纔相警策，便道：『老凍膿不識好惡，輕我、慢我。我如此為護叢林、如此精誠求道，博不得箇好詞色、覓不得句好言語。』心憤憤、口悱悱，恨不插翅而去。嗟夫！醍醐上味為世所珍，遇斯等人翻成毒藥。現前諸公皆是英靈倜儻漢子，豈假山僧絮絮忉忉？幸自鞭逼、自挨拶，不顧得失、不顧危亡、不護體面，則生死根本自斷、大事因緣自明。大事因緣既明，則一切法即是佛法，又豈待開兩片皮、掉三寸舌，然後為說佛法哉？今晚因省愚禪人為乃師圜戒設茶，山僧因茶普說，因說示眾。然則說已說了、註已註了，若作佛法會，入地獄如箭射；不作佛法會，亦入地獄如箭射。離此二途，轉得一機，不妨來方丈通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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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說。「五夏已前，專精戒律，無繩而自束；五夏已後，方許聽教參禪，掘地覓青天。正當不前不後時，且道：受戒是？參禪是？𠠢利漢向者裏挨拶得入，便見腳跟下有條通天大路，千聖牢籠不住，眾魔潛覷無門，直下坐斷報化佛頭，不落證修階級。豈不見？青原初參六祖，便問：『當何所務即不落階級？』祖云：『子曾作甚麼來？』云：『聖諦亦不為。』祖云：『落何階級？』云：『聖諦尚不為，何階級之有？』祖深器之。眾兄弟！青原既知聖諦亦不為，又用見祖師作麼？不見道：『不經敏手，終成廢器。』丹霞於途中遇禪者，聞有選佛之說，遂詣西江參馬祖，纔相見，便作整冠束帶勢，祖云：『子緣不在此，可往南嶽見石頭去。』霞便去見石頭，依前作整冠束帶勢，頭云：『著槽廠去。』若是如今學者，便道堂頭不具眼，我們選官底人如何作得槽廠裏事？霞依教便去。異日，石頭云：『來日佛殿前鏟艸。』一眾各備鍬鋤，霞獨洗頭，胡跪殿上，頭便與剃髮，復云：『子莫要受戒麼？』霞便掩耳而出。眾兄弟！你道丹霞見甚麼道理便掩耳而出？莫是撥無因果麼？且喜沒交涉。須知此事貴在英靈特達之士，向未舉已前薦得，自然如水投水、似空合空，不落理路窠臼、不被知解糾纏、不假爐𩍁鉗鎚、不費師家鹽醬。你看六祖、石頭，何嘗嘮嘮忉忉為丹霞、青原打葛藤來？所以山僧尋常向諸人道：『要急相應，直須向佛未出世、祖未西來時會取。』你道佛未出世、祖未西來時，還有許多名號也無？還有四聖六凡種種差別也無？還有戒可受、有禪可參、有教可聽也無？眾兄弟！須知本來無事、本來現成、本來平等、本來解脫，祇因迷頭認影，遂至向外馳求。所以道：『演若達多失卻頭，狂心歇卻即無事。』《圜覺》云『知是空華，即無輪轉，亦無身心受彼生死。』《楞嚴》云『玅性圜明，離諸名相，本來無有世界生死。』《法華》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教乘中、宗門下，千般譬、萬般喻，滿口道破，和盤托出，爭奈自己夙無靈骨，命根不斷，偷心不死，動是隨語生解，逐境飄流，見人說有便著有、見人說空便著空、見人說無事便坐在無事甲裏。譬如彊盜打劫相似，見人說此屋有寶便信道有，或向道無又疑是無，直待一拳打破門來一看，原來真箇是空底，方悔從前虛費許多氣力，平日偷心，當下頓歇。學道亦然，你若偷心不死，縱使學得一知半解、轉得一機兩機，坐到純清絕點、身心俱忘，也未是到家底消息。眾兄弟！時光倏忽，歲月蹉跎，纔方結制，又是一月了也，直須努力，不可等閒。況是千里萬里，受盡波吒，行腳到翠巖，經冬過夏，豈是為片衣口食？無非要發明己躬大事。翠巖者裏，也不管你五夏前、五夏後，也不管你𠠢利、不𠠢利，也不管你是老、是少，纔進門來，便覿面提持，開口見膽。你若信得及、見得徹，直下四楞蹋地。昔世尊在日，有一大富長者子，名曰億耳，投佛出家。為求道故，日夜精勤，行諸苦行。以精勤故，遂致身體尪羸，足破血流，意欲退道。佛知其故，乃謂耳曰：『爾在家時，善彈琴不？』曰：『能。』佛曰：『絃太急太緩時如何？』曰：『聲不成曲。』佛曰：『不急不緩時如何？』曰：『曲韻方成。』佛曰：『我佛法中，求道亦然。太急則疲倦，太緩則懈怠，適中則道成矣。』耳奉教，不逾月，遂證阿羅漢果。如今眾中，精勤者固多，懈怠者亦不少，倘能受戒、參禪、行行學事皆如調絃相似，緩急得中，則思過半矣。且道：沒絃琴上，如何著力？各各請歸堂，明朝是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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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普說。「違真順俗，未脫根塵；卻謝招陶，猶存取舍。翠巖法社，迥異諸方，去亦不招、來亦不拒，真亦不立、俗亦不違。若是摩霄俊鶻，直下承當，跳出金剛圈、吞卻栗棘蓬，便解石女腰邊橫裁兔角、鐵牛背上倒刮龜毛，須彌頂上行船、鄱洋湖裏走馬，拈取香至國與新羅國鬥額，不為分外。到者裏，佛亦是塵，更說甚麼念佛投於亂心，亂心不得不佛？淨亦不著，更說甚麼清珠下於濁水，濁水不得不清？清、濁既亡，心、佛無二，雜念、淨念皆為解脫，成法、壞法無非涅槃，柳巷華衢、淫坊酒肆，漁樵耕牧、將相公侯，一一現本身舍那，處處示當體阿逸。既然如是，佛印因甚又道蘇學士胸中有萬卷書，下筆無一點塵，祇是不知性命落處聻？眾兄弟！灼然有他恁麼道，你若不知性命落處，縱饒胸羅萬卷，筆瀉千篇，諸子百家、五經十七史，乃至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羅一時會盡，到眼光落地時，半點也用不著。豈不見？魯哀公問性命之道於孔子，子曰：『分於道之謂命，形於一之謂性，化於陰陽象形而發之謂生，化窮數盡之謂死。是故，命者，數之始也；死者，生之終也。有始則必有終矣。』大眾！生死始終、陰陽變化之理，孔夫子固分析得甚詳，若是無生、無滅，無始、無終者，一著子畢竟不曾點得破。為甚不點破？急則治其標。我祖師門下談佛性之理即不然。昔異見王問波羅提尊者曰：『佛性在甚麼處？』者曰：『性在作用。』曰：『若當作用，幾處出現？』者曰：『當作用時，其處有八。』曰：『八處出現，當為我說。』者曰：『在胎為身，處世名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辨香，在舌談論，在手執捉，在足運奔，遍現俱該沙界，收攝在一微塵，識者知是佛性，不識喚作精魂。』大眾！佛性、精魂，是一？是二？若道是二，正是撥波求水；若道是一，又是認影迷頭。到者裏，須是自悟始得。你若自悟一回，便見得根根塵塵周遍法界，生滅去來本如來藏。所以文殊問菴提遮女曰：『生以何為義？』女曰：『生以不生生為生義。』曰：『如何是生以不生生為生義？』女曰：『若能明知地水火風四緣未嘗自得，有所和合而能隨其所宜，是為生義。』曰：『如何是死以不死死為死義？』女曰：『若能明知地水火風四緣未嘗自得，有所離散而能隨其所宜，是為死義。』大眾！菴提遮女說道理、打葛藤即不無，殊不知鼻孔被文殊大士穿卻。今日或有問翠巖：『如何是生以不生生為生義？』劈脊便棒。『如何是死以不死死為死義？』連棒打出。若明得棒下意旨，便知得自己性命落處，回觀菴提遮、波羅提、佛印、孔子之說，皆為剩語。今晚因少宰熊公遙寄淨資，為眾設茶解制，山僧不免引些陳爛葛藤與大眾作箇熱鬧，其實此事不在言句上。所以少宰昨來書中自序云：『少年曾參圜通諸老，灼知此事不由言說，即今萬念寒灰，獨此因緣如魚在水。』大眾！你看此老雖在金紫行中，猶能不昧般若正因，等閒說箇喻子，多少親切。諸人若能二六時中履踐此事，如魚在水、如鳥翔空，則結制也在裏許、解制也在裏許，生也在裏許、死也在裏許，乃至動靜去來、折旋俯仰，無有不在裏許者。雖然，祇如魚鳥俱潛、水空並隕時，此段因緣又作麼生？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復云：「卻謝招陶亦偶然，雁門也是老婆禪，一回入得洪崖社，五濁泥中綻白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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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說。「今宵不必宣規約，打起精神透祖關，言下豁然開正眼，始知結制亦無端。正眼既開，不在限；正眼未開，出眾決擇。」眾不出，師乃云：「問得也好，不問更高，問去荅來，於本分中了無交涉。豈不見？香嚴參溈山，山云：『聞子在百丈問一荅十、問十荅百，此皆是聰明意識邊事，試向父母未生前道將一句來。』嚴不能荅，乞山說破，山云：『父母所生口，終不為子說。』嚴云：『今日乃知畫餅不可充飢，此生誓作箇長行粥飯僧，決要明者一著。』子一日因聞擊竹聲打破漆桶，遂遙望溈山，禮拜云：『溈山和尚大慈，恩逾父母，當時若為我說破，何處有今日？』復述偈云：『一擊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大眾！祇者兩句已自透頂透底，如今人參禪不得力，蓋為所知障耳。所以道：『入此門來，莫存知解。』又有箇跛腳阿師參睦州，幾度扣門不容見，一日又去扣門，州云：『誰？』云：『文偃。』州開門，文纔跨入，州遂推上門，云：『秦時𨍏轢鑽。』文被拶折腳，忽然大悟。你道：他當時問頭也未置得，因甚便悟去？良遂棄講參麻谷，谷見來便閉卻門。遂再去，谷纔見，又荷鋤往園中去，遂有省，乃云：『某甲若不來見和尚，洎被經論賺過一生。』歸謂學徒云：『諸人知處，良遂總知；良遂知處，諸人不知。』夫為善知識者，當慈悲方便接引後昆，為甚見人來參總不理荅他？且道：麻谷為人在甚麼處？臨濟在黃檗會下三年，不曾問一句話。一日，因睦州教問：『如何是佛法大意？』三度發問，三度被打。當時黃檗因甚亦無指示？若覷得黃檗心行破，便見得麻谷、溈山、睦州等同阬無異土。近代宗師得此機用者，不道全無，祇是少。學者纔求開示，便授一箇死話頭。學者思量得一句合頭語，一荅荅了，師家連忙印證云：『好！好！』虧你祇是要明差別公案便好為人，遂將五家宗旨一齊向伊註破，祇是自己分中依舊黑漫漫地。如此行徑，正所謂日中灌瓜，揠苗令長，但知與兒酥酪，消與不消都總不知。你若消不得，酥酪亦成雜毒。自餘分玄、分要，配三、配五，大法、小法之流，固是不堪齒錄。時當末法，明眼宗師固少，正因行腳者大似披星揀月，祇是趁熱鬧，圖軟暖，貴耳賤目，聽見三千、五千處，便道是真善知識，青黃不辦、菽麥不分，及到叢林中，自己事且不著急，祇管管人閒事，東家杓柄長、西家杓柄短，某知識慈悲肯為人說，某知識有福報，肯為眾，某知識有學問，語句鑯新，走過幾箇叢林，見得幾員知識，便以老參自居，空腹高心，向無眼人前稱王稱鄭，妄自尊大，及到明眼面前，依舊來不得，不免納降款。似此等輩，謂之州縣白蹋僧打野榸漢，打殺千千萬萬，有甚麼罪過？又有一等𠠢利些底，將古人殘羹餿飯築向一肚皮，也作得幾首歪偈、轉得幾轉套語，及至勘驗將來，毫無實據，依稀彷彿，鹵莽顢頇，也不管自己穩當、不穩當，祇圖宗師說箇是、說箇好，便歡喜不了，拈徵別代一齊都安排得停停當當，祇是手卷拂子一到手，便向三家村裏旋蒸熱賣去，甚至付而又取、取而又付，師資矛盾、兄弟仇讎，古風埽地，目擊寒心。此無他，蓋為末上擔簦行腳便無正因耳。法華舉云：『行腳人須具正因始得，不是遊州縣、翫山門景致過日子，蓋為生死事大，尋師訪友，決擇疑團。』誠哉是言！從上諸祖現身塵剎、豎立法幢，無非要人發明生死大事。即翠巖初興，恆產未復，錢穀亦不足以安眾，內外職事一年拮据，東家化幾斗、西家化幾升，無非成就湖海有志高衲，於此名山大剎中了脫生死大事。諸公不憚劬勞，千山萬水到翠巖，晝三夜三，無眠失食，也祇要決擇生死大事。千里之行，一步為初；九旬之期，今夜為始。毋論堂內、堂外，皆當痛為生死真切做工夫。日前有幾箇禪和子再三要求進堂，見山僧不允便哭，山僧祇是好笑。難道禪畢竟要在堂內始參得？堂外便參不得禪耶？殊不知？钁頭邊、東司上，乃至搬柴運水、舂米抴磨，總是諸人放身命處，祇為你心麤，頭頭錯過。如今要得急切相應，但將從前知識處學得底、冊子上記得底、零零碎碎解得底，盡情拋向東洋海裏，胸次中虛虛閒閒、寬寬曠曠，更須生起三種大慚媿心：一者自念我與釋迦老子無二無別，祇因不達本地風光，所以流浪生死經無窮劫，而今幸得人身六根完具，又逢善友得聞正法，即今若不討箇分曉，將來又被業識牽向驢牛肚裏翻筋斗去，有甚麼了期？此豈不是大可慚媿底事？二者古德千言萬語及天下知識橫說豎說，無非直指此事，而今開卷便是銀山萬疊，見知識說話似鴨聞雷，問著本分事口如膠黏，教中呵為啞羊僧，此豈不是大可慚媿底事？三者兩鬢垂雪，一事無成，生無益於時、死無聞於後，此實可慚可媿、可羞可恥。奮起三種慚媿心了，疑情自然發得起、工夫自然做得上，不著更問人。別人為你說底都是死法子，一部《禪關策進》祇是箇切字註腳，你若生死心不切，直饒從朝至暮、從暮至朝，說到彌勒下生也沒交涉。今晚聚首百餘員皆老成篤實之士，且無虛頭伎倆，九十日內要了無量劫來生死事，不是等閒，直須切上加切、猛上加猛，驀地築著、磕著，要透祖師關捩也不難。且道：如何是祖師關？待諸人一一打破漆桶來與汝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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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告香，普說。「古人不復見，古規不大行，古風欲墜地，古道焉得明？欲明古道，須行古規，古規既清，古道自振。何者為古道？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是。何者為古規？三八入室，旦朢五參是。然旦朢五參，不過提綱挈要，唯入室一著乃細密鉗錘，所謂由也升堂矣，未入於室也。昔慈明參汾陽，經二載不許入室，凡有所訓皆流俗鄙事。是故先德說法，觀時觀機，不妄下刃、不輕發藥，一發刃、下藥，必使命根斷、百病除，百病既除，藥亦無用。學者服藥，未得通身汗下者，固不在言，已得通身汗下者，往往執藥成病，所謂閨閣中物舍不得，譬如靈龜負圖，自取喪身之兆。昔夾山未見船子之先、洛浦未見夾山之先，皆害此病，若不遇大手眼宗師，卒難整頓。現前兄弟，各各氣宇如王，一知半見，不道全無，要得透頂透底，頭尾相稱，祇恐達摩峰未肯點頭在。適來參頭為眾啟請云：『現前兄弟，各為生死事大，無常迅速，伏朢慈悲，開示因緣。』大眾！祇者生死事大，無常迅速一段因緣，已是為虛空穵耳穴了也，何況舉古舉今，說長說短？於諸人本分中祇益戲論。且道：本分中如何通信？若道不得，山僧不免為須彌安鼻孔去也。」豎拂子，云：「見麼？箇箇眼裏有珠，必定是見。」擊拂，云：「聞麼？人人耳中有竅，畢竟是聞。聞底不是聲，見底不是色，聲色全真，見聞不隔。所以道：『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箇中若了全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眾兄弟！還了得麼？若真箇了得，便見得生即無生、死本無死，更說甚麼生死事大？日月往來，春生夏長，四序推遷，靈臺不變，更說甚麼無常迅速？然雖如是，也須實證實悟始得。你若一向學將來、解將去，爭奈生死到來，依舊手忙腳亂，譬如說食，終不飽人。所以參貴真參、悟須實悟，莫打野榸弄虛頭，虛度一生，一失人身，萬劫不復。豈不見？佛果在五祖會下機辯迅捷，每呈伎倆時，五祖祇是不肯他，佛果以為用心行移換人。五祖道：『你他日著熱病打時，方思量老僧話在。』佛果忿然而去，在金山果遭熱病打一頓，病中著忙，方思五祖之言不虛，病愈即歸五祖，後因聞頻呼小玉話，始得打破漆桶。大慧天資敏利，英俊過人，參了一十八年禪，諸方老宿無一不印可，他祇是不肯自欺，及至天寧，聞熏風自南來話，始得一念不生，前後際斷。可見先德皆從實證實悟中來，所以光明烜赫，照耀今昔。日前有箇禪和到翠巖，頗聰明，也有些猢猻伎倆，祇是到結角羅紋處便來不得，因放他在侍者寮，要朝夕鍛煉。一晚，問他：『萬法歸一，一歸何處？』他云：『今晚不向和尚道。』山僧道：『你與麼荅話，何曾夢見？』他云：『和尚不肯某甲，諸方自有人肯我在。』山僧道：『你他日著熱病打時，方思量我在。』後在侍者寮大病一場，叫爺叫孃、撒屎撒尿。不逾月起單，到諸方便付屬去了。大眾！可見古今不相及，不啻天淵；古風欲墜地，於此可見。翠巖者裏不敢效諸方大宗師輕易放行，縱使拈得、頌得，石火電光也來得、入理深談也來得，更須審你悟處真實始得；縱使悟處真實，更須驗你行處真實始得，所謂解行相應，名之為祖；縱使解行相應，更須用處親切始得。你若大法不明、宗旨不透、用處不親，臨機不免瞎人眼目，如何為人抽得釘、拔得楔、解得黏、釋得縛？奉勸現前兄弟，須看先德典型，莫逐今時流弊。從今告杳之後，有鼻孔者，遇挂牌時，不妨入室中披肝瀝膽，微細決擇。未得入者，直須抖擻精神，豎起脊梁，將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毛孔并作一箇疑團，莫管他是、莫管他非，莫管他古、莫管他今，晝夜忙閒、行住坐臥，茶不知茶、飯不知飯，疑來疑去、逼來逼去，左不得、右不得，吞不得、吐不得，死不得、活不得，百不得時忽然失腳，蹋破虛空，平沉大地，譬如泗州見大聖，遠客還故鄉，那時方見告香入室也是多事、旦朢五參也是多事、了生脫死也是多事、成佛作祖也是多事。雖然，若守著者箇見解，坐在無事甲裏，正是膏肓之病，拄杖不在，苕帚柄聊與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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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juan",
        "text": "古雪哲禪師語錄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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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禪師語錄卷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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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傳我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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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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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安樂堂，普說。「竹椽茅瓦蓋新堂，堂角春風布綠楊，到此盡成安樂漢，百骸四體一時康。大眾！百骸安樂則一心安樂，一心安樂則百骸安樂。所以道：心外無別法，法外無別心。《淨名》云『觀身實相，觀佛亦然。』《楞嚴》云『汝身、汝心，皆是玅明真心中所現物。』《般若》云『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如是會得，則身病、心病、凡病、聖病，不假扁鵲、盧醫，一時解脫；六度萬行，不須經歷阿僧祇劫，當下圜滿。然後遇茶喫茶、遇飯喫飯，寒則添衣、熱則乘涼，到與麼地，始為得大安樂。從上乃佛、乃祖親到此地，更欲一切人皆得大安樂，故說大法以安其心、立常住以安其身，述因果罪福以啟迪其敬信。所以《梵網經》云『八福田中，看病第一。若父母、師僧、弟子病皆供養令瘥，如佛無異。』高菴禪師云：『貧道常閱藏典，諦審佛意，不許比丘坐受無功之食。每遇辰朝，偕諸弟子持缽乞食，心無高下，使獲福者一切均等。』後所稱常住者，本為老病不能行乞者設。山僧昔閱律部，佛在世時，每月兩巡寮。一日，至一寮中，見一比丘涕泣不已，佛云：『汝泣何為？』比丘云：『飢渴病苦故。』佛云：『汝幾日不飲食耶？』比丘云：『已經七日。』佛云：『何以無人瞻侍？』比丘云：『以臭穢故，皆猒嫌而去。』佛云：『汝不須泣，吾當親自瞻侍汝。』遂為易淨衣，浣其污者，給以飲食，復以兜羅綿手為其按摩，云：『汝今安不？』比丘云：『世尊！金手一按，遍體安樂。』佛因為說苦、空、無常之法，比丘言下證阿羅漢果。歸至講堂，聲鐘集眾，普諭其事，復云：『若同居比丘有病，必當互相瞻侍。若猒棄去者，得無量罪，非吾弟子。』大眾！者便是釋迦老子為一切眾生安身安心底第一箇榜樣也。高峰玅禪師居山時，有若瓊禪者病中思醋，峰於四十里外乞醋與之。復思浴，峰亦給侍之。瓊因浴睹影，忽大悟，述偈云：『三十年來顛倒，今日一場好笑，孃生鼻孔豁開，放出無毛鐵鷂。』者便是第二箇為學者安身安心底榜樣也。先和尚初住天童時，每以延壽堂未立為恨。一日，因雲間錢鄉紳求嗣，先師遂開導伊捐資建堂，施藥錢如命，堂成，錢遂得子。其時山門雖有土木之役，先師一月必數次至堂慰問開示，故堂中常有坐脫立亡者。者便是第三箇使學者身心俱安底榜樣也。真歇了禪師嘗有涅槃堂偈云：『訪道論交實可傷，經年獨臥涅槃堂，門無過客窗無紙，爐有寒灰席有霜。病後始知身是苦，健時多為別人忙，老僧自有安閒法，八苦交煎總不妨。』大眾！還識得安閒法麼？若果識得，非特八苦交煎，縱使劍樹刀山、鑊湯爐炭，亦自安閒。其或未然，同是有漏色身，爭免八苦煎逼？山僧初住翠巖，即欲立一堂以安老病，其奈福緣淺薄，三年始成。今特請某為堂主、某為行者，尚冀仰效佛祖之標榜、俯念疾病之酸辛，勤加照拂，使彼身心調適，直到大安樂之地，則功不浪施矣。且道：如何是大安樂底去處？愛日到門先曬背，和風送暖不添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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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說。「理須頓悟，乘悟并銷，白雲斷處見明月；事在漸除，因次第盡，黃葉落時聞擣衣。大眾！須知事無理外之事，理無事外之理。若單悟理不除事，此人有眼無足；若單除事不悟理，此人有足無眼。若能理事圜融，行解相應，此人方有語話分。大眾！要識事麼？祇你二六時中，胡思亂想，起貪瞋癡、造種種業底猢猻子是。要識理麼？祇你一念未生以前，無欲無依、無見無聞底主人公是。你若親見得主人公一面，猢猻子自然不敢作怪。所以祖師門下，玅在頓悟，頓悟之後，觸境逢緣，自能隨處作主，縱有無始妄習，一時銷融，譬如夜夢千秋，覺已隨滅。你若單除事不契理，謂之盲修瞎鍊，直饒向六根門頭死獦狚地去遏捺，爭奈猢猻子依前跳梁，不能馴伏。所以道：但得本，莫愁末。在今天下出家者如牛毛，得本者如麟角，所以正宗寂寥，叢林衰落。現前諸公冒險乘危，不遠千里百里來求大戒，便是末法精進光明幢。假使普天下出家者皆如諸公，何愁佛法不興？但受戒亦非小事，律中道：受戒後不得離依止。依止即和尚、阿闍黎，謂依止和尚、阿闍黎，可以進道故。間有愚鈍者，終身不得離依止。如今受戒者，七八日內，草草匆匆，三壇說話尚聽不清，何況微細條章？歸到家中，衣缽束之高閣，戒相視同故紙，從年卒歲，不見依止一面，何況說欲羯磨？昔迦葉佛時，有一比丘，度諸弟子，不勤教誡。中有一人，廣行非法，命終墮落為龍。龍法七日一受，對火燒其身，肉盡骨存，苦不可忍。自知宿命本作沙門，不持禁戒，師亦不教，遂生瞋念，欲害其師。其師一日同五百商人泛海，龍遂捉船，且云：『汝擲下此比丘，始放汝去。』眾問其故，龍如上答。眾即欲捉此比丘置水中，比丘言：『不須見捉，我自投水。』因此殞命。大眾！據此因緣，為師難，為徒不易。師不教誡，過在師；教而不聽，過在徒。所以今晚有三件事，先與諸公斷過。受戒之後，不能依止叢林者，凡遇冬夏戒期，必詣依止省覲，無犯自說清淨，有犯發露懺悔，此是一。受戒之後，當立志參學，不得仍行應赴等事，此是二。受戒之後，當朔朢誦戒及學大乘經典，不得為檀越誦血盆、三官等偽經。儻有不遵者，即九師及同壇上、中、下座皆得鳴鼓而攻，追其衣缽。昔世尊謂采菽氏云：『若比丘輕慢佛語，犯眾學戒，九百萬歲墮泥犁中。其間罪人，手生鐵爪，相摑肉墮，痛苦難忍。』眾學戒，梵語突吉羅，五篇中之最輕者，犯此輕戒，尚受如此長夜之苦，何況犯五篇中之最重者，其苦尤甚。大眾！人命無常，眨眼便是來生，當念泥犁苦，發向上志，專精持戒，努力參究，究取自己主人公，一朝打失布袋，親見一回，始知理事不二，頓漸無殊。且道：除卻頓漸，理事如何通信？白雲斷處見明月，黃葉落時聞擣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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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說。「參禪須求玅悟，不可掠虛；發言須契正宗，不可儱侗。儱侗則正宗不達，卒落野狐之群；掠虛則悟門不親，終滯知解之網。所以道：參須真參，悟須實悟，閻羅大王不怕多語。近代學者祇因悟門不親、學處不玄，所以語多滲漏，如群盲摸象，各說異端，互相是非，取笑識者。豈不見？阿難尊者於楞嚴會上聞佛開示，身心蕩然，得無罣礙，自知心遍十方，見十方空如觀手中所持葉物，一切世間諸所有物皆即菩提玅明元心，心精遍圜，含裹十方。反觀父母所生之身，猶彼十方虛空之中吹一微塵，若存、若亡，如湛巨海流一浮漚，起滅無從，了然自知，獲本玅心，常住不滅。大慧杲禪師於『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言下直得一念不生，前後際斷。此二尊宿因聞法得悟，悟中境界說來自然不同。雪巖欽禪師於堂中經行，忽見面前如地陷一般。天童先和尚過銅棺山頂，豁然大悟，便覺情與無情煥然等現。你看真箇悟得底，說出悟由，自然親切。略舉一二，可見從上尊宿無不從真參實悟中來，所以發出一言半句，如木柤羹、鐵釘飯，無你咬嚼處。你若是夙有靈骨底，直下打破漆桶。你若不會，便須薶頭真參，豈可掠虛謾人？寒山大士云：『我見謾人漢，如籃盛水走，及至到家中，一點也無有。』教中所謂大妄語成下無間獄，豈是小事？現前諸公雖未徹悟，且不掠虛，一聞結夏之說，內外踊躍，不懼炎烝，頓忘寢食，要向九夏之中了決無量劫來生死疑團，便是正因。行腳衲子今晚當起期之初，有幾件事先與諸公議過：第一不得閒坐、第二不得妄想、第三不得瞌睡、第四不得學轉語、第五不得念話頭，依得此五件事，敢保一切禪病自然脫落。大眾！須知此事元不涉文字語言，天下老和尚萬不得已，垂一機、一境，開口見膽，要你直下徹去、休去、歇去、生死病根頓盡去。譬如良醫相似，據你所害底病下一劑藥，要你通身汗下。其或服藥不效，便須另覓良方，不可向人道：『我病雖未愈，藥已喫得純熟了。』而今念話頭者亦然，十年、二十年抱箇死話頭去念，卻向人道：『我工夫做得純熟了，話頭不間斷。』癡人！你若不求玅悟，縱念百年，有何所益？此近代參學者大病，牢牢靠著一句話頭，如乞兒杖子相似，縱遇知識當機直指，渠亦不顧。又有一等鹵莽禪和，被知識逼拶得緊，祇管去學轉語來唐塞，也不管自己悟不悟，信口胡柴。豈不見？雲居初住菴時，興化問：『權借一問以為影草時如何？』居無語，化云：『情知你答不得者話，不如禮拜了退。』可見古人慎重，不妄發言。至若瞌睡、妄想，參禪通病，不待細言。古德云：『若人靜坐不用功，何年及第悟心空？直須提起吹毛利，要剖當陽第一義。』可見閒坐取靜亦是大病。」驀豎如意，云：「大眾！山僧提起吹毛，也還見第一義麼？」擲下，云：「急著眼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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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說。「百舌無聲鵙又鳴，物情迭變洵堪驚，胸中未得空諸有，萬象依前翳眼睛。大眾！一切諸法本來空寂，不待離散敗壞而後為空。天地若不空，則不消隕；日月若不空，則不沉沒；山河若不空，則不崩竭；四大五蘊若不空，則不離散；乃至三界二十五有、內外諸法，皆是空華，都無實有。若知得一切皆無有實，便是出生死底捷徑。所以道：『知是空華，即無輪轉，亦無身心受彼生死，非作故無，本性無故。』大眾！既無生死，又無輪轉，為甚六趣昇沉，至今不息？良以一切眾生從迷至迷，不覺不知，隨順業識，妄生執著，於無生死中妄見生死、於無是非處妄起是非、於無人我處妄分人我、於無遷變處妄見遷變。所以道：『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又道：『如我心空諸法空，千品萬類悉皆同。』故龐居士向一口吸盡西江水言下心空，及第二祖於覓心了不可得處始得心安。心既不可得，則六根、六塵、六識、十二處、十八界及一切諸法皆不可得；一切諸法既不可得，則本來面目觸處全彰。」驀豎如意，云：「還見本來面目麼？你若未得心空底，畢竟喚作如意子。要且不見本來面目，者箇說話喚作入理深談。你若未得心空，見人說道理便作道理會、見人向上提持便作玄玅會、見人說空便著空、見人說有便著有，譬如矮子看戲，隨人上下。日前有箇禪客入室中請益，云：『達得無常、苦、空是小乘法，如何是大乘真空？』山僧便打，客茫然。諸人還知棒頭落處麼？若也知得，則四句俱離、百非頓絕，盡無邊香水海、遍微塵國土是自己一箇清淨法身，求於空、有二相了不可得。其或未然，冬至日長、夏至日短，瞬息百年，三途路險。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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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說。「九夏須臾盡，秋風又再旬，時時不空過，方契本來人。大眾！山僧一夏以來不持咒、不誦經，困即打睡、健即經行，可謂不空過。諸人一夏以來肩竹、肩木，收米、收穀，亦可謂不空過。眾中有等懵懂禪和便道：『翠巖老漢說無事禪，我們一夏以來嘮嘮攘攘，七上八下，雖是行得些苦行、博得些癡福，究竟禪不曾參得、道不曾悟得，正是空過日子。和尚一月以來不上堂、不開示、不談宗、不論義，爭得不空過？』大眾！與麼見識，何異三家村裏俗漢？我且問你，本來分上還著得者閒家潑具也無？所謂金屑雖貴，落眼成翳。昔有一老宿一夏不曾為眾說話，會下有僧嘆云：『不敢望和尚說佛法，得聞正因二字也難得。』老宿聞得，乃云：『闍黎莫𧬊速，若論正因，一字也無。』道了叩齒云：『適來不合恁麼道。』鄰舍有老宿云：『好一釜羹，被一顆鼠糞污卻。』雪竇顯禪師拈云：『誰家釜內無一兩顆？』大眾！要識鼠糞麼？參禪學道是鼠糞、成佛作祖是鼠糞、談玄說玅是鼠糞。要識清淨羹麼？更舉一則古人公案與諸人聽。昔仰山夏末上溈山省覲，溈云：『子一夏作甚麼？』仰云：『鋤得一片畬，種得一籮粟。』溈云：『子可謂不空過。』仰云：『和尚一夏作甚麼？』溈云：『日中一食，夜後一寢。』仰云：『和尚也可謂不空過。』道了乃吐舌。溈云：『寂子何得自傷己命？』大眾！溈仰父子主賓互換，縱奪可觀即且置，祇如仰山吐舌，溈山因甚道寂子自傷己命？若撿點得出，也許你是一員無事衲僧。其或未然，時中切不得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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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說。僧問：「施主殷勤請陞座，未審吾師有何垂示？」師云：「昨夜南山虎咬大蟲。」乃云：「梵語阿彌陀，此云無量壽，若能直下自承當，狐貍便作獅子吼。獅子既吼，群狐腦裂，吹毛出匝，凡聖不留。縱使無量壽世尊到來，也須斬為三段，更說甚麼樂邦淨土？何殊翳眼見空華。指東劃西，大似止啼拈黃葉。豈不見？六祖大師答韋刺史道：『東方人造罪，念佛求生西方。西方人造罪，念佛求生何國？凡愚不了自性，不識身中淨土，願東願西，悟人在處一般。所以佛言隨所住處常安樂，使君心地但無不善，西方去此不遙；若懷不善之心，念佛往生難到。今勸善知識，先除十惡，即行十萬；後除八邪，乃過八千。念念見性，常行平直，到如彈指，便睹彌陀。使君但行十善，何須更願往生？不斷十惡之心，何佛即來迎請。若悟無生頓法，見西方祇在剎那。不悟念佛求生，路遙如何得達？惠能與諸人移西方於剎那間，目前便見。各願見不？』眾皆頂禮云：『若此處見，何須更願往生？願和尚慈悲，便現西方，普令得見。』祖言：『大眾！世人自色身是城，眼耳鼻舌是門，外有五門、內有意門，心是地、性是王，王居心地上，佛向性中作，莫向身外求。自性迷即是眾生，自性覺即是佛。』大眾！六祖大師已開口見膽，一時說破了也。還信得及麼？若信得及，便與古佛齊肩，不須向外馳求。所以長蘆賾禪師云：『實際理地不受一塵，則上無諸佛之可念，下無淨土之可生。佛事門中不舍一法，故有念佛三昧開示往生法門。』東土自遠公結社之後，念佛者甚多，著淨土文者毋慮數十家，雖有抑揚偏重之說，未嘗非毀禪宗，獨龍舒王日休所述淨土文中力排禪獘，且引無根不稽事跡為證，即草堂五祖、真如、惠古諸大尊宿皆遭貶斥。然王公原文祇有十卷，今所傳者增廣二卷，大抵排禪之說乃無知庸妄之談，斷非王公本意。頃因無念禪者偕眾檀入山設供，特攜此文質正山僧，擬募緣鏤板，故對眾點破，免致以訛傳訛，疑誤後學。不是山僧執參禪為是、排念佛為非，念佛、參禪總是先佛法門，遇上根利智教伊參禪，中、下二機即令念佛，對機說法。何是？何非？譬如害熱病底與他涼藥、害冷病底與他熱藥，病盡藥除，非但禪淨二門，即諸佛諸祖及天下善知識百千方便，總是止啼黃葉，都無實義。正恁麼時，藥病兩忘、生佛無二即且置，敢問大眾：無量壽世尊即今居何國土？還知麼？白蕅華中藏不得，紅塵堆裏現全身。更有一偈舉似大眾：禪淨相兼也不妨，娑婆寧復異西方？頂門未具超宗眼，莫把虛空較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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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辛茆臘，頑石禪人設茶，偕兩序大眾稽首請云：「諸佛出世皆有生緣，歷祖降靈各敘行腳。吾師續天童之正脈、復翠巖之禪庭，三載開爐，千指圍繞，願示行由，以開來學。」師云：「日出西方夜落東。」眾云：「不會。」師云：「且歸本位坐，看取畫虛空。」眾歸位，師云：「山僧本無姓字，亦無方所，無端於甲寅年十月初四日亥時，幻現於建寧府甌寧縣之高陽鄉。前一夕，先母余氏夢一老僧，鬚眉如雪，從峨嵋來借宿，乃分娩。甫出胎，遂不茹葷血。先父陳氏，諱之奇，為邑庠生，嘗謂人曰：『吾先代多好善樂施，每遇饑歲，倉廩為之罄空，後世子孫必有起者。觀此子沉潛溫敏，動止有則，似非常兒可比。』因命名國賓，字賓王。稍長，隨父讀書於山寺中，極喜聞梵唄之聲，每晨盥漱畢，即同胡跪結印，默持準提咒三七遍。年十六，翻然有出世之志，乃隨先祖出家於黃巖，禮本師上體下空薙染，命名真哲，字若魯。嘗自思曰：『此世界中不知有幾許人，人中有幾許凡、幾許聖，即此世界憑何而立？』一日，閱中峰警策歌，至『三界塵勞如海闊，無古無今鬧聒聒，盡向自家心地生，一念不生都解脫』處，恍然自得，即有志遍參。一日，閱《傳燈》至青州布衫話，如撞鐵壁，悶不自解，乃閉戶絕食，竟日趺坐，揭字於門曰：『今日不出戶。』久之，無所得，聞天童法席冠海內，遂定向往。辛未冬，始腰包出嶺，道過夢筆，為覺浪和尚所留。壬申，同抵武林，聞其力詆天童，且信且疑，莫決去就，侍行吳、楚、中原三載，衣不解帶，脅不至席，雖執爨、負舂、採薪、乞食，靡不為之，然於本參毫無影響。甲戌冬，乃棄去，從潁州至天童參先師，相見次，便問：『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棒喝交馳，合明何事？』先師便打。山僧云：『明知生是不生之法，為甚被生死之所流？』先師打云：『還知麼？』山僧云：『便恁麼去時如何？』先師云：『賺殺闍黎。』一日，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先師云：『萬法且置，如何是一？』山僧豎一指。先師云：『此猶是萬法，畢竟如何是一？』山僧無語，先師便打。每入室，長跪請益，先師唯大棒打出。二六時中猶如木人，直得東西不辦、南北不分，日則隨眾作息、夜則倚柱為床。一日，求侍者單，先師云：『老僧無侍者。』山僧云：『大尊貴生。』先師笑云：『你因甚要作侍者？』山僧云：『朝夕得親近和尚。』先師云：『如何是你親近處？』山僧呈偈云『如何是我親覲處？覿面當機絕回互』云云。先師指『覲』字云：『此字錯了。』山僧云：『未審當用那箇覲字？』先師以杖驀口指，山僧當下豁然，便趨出。次日，入室云：『某甲有箇見處，特來呈似和尚。』先師云：『你見處作麼生？』山僧畫一圜相，先師云：『也當不得。』山僧作禮而出。從此，於本分事了無疑滯，但於古人公案猶不能盡透，臨機用不出。一日，隨先師開萬工池次，山僧問：『起石挑沙即不問，冒雨衝風事若何？』先師便打。山僧云：『恁麼則箇箇壁立萬仞去也。』先師亦打。丁丑春，以出山養病呈偈，有『室中若箇呈新見，杖下吾曾豁正眸』之句，先師云：『如何是你豁開底正眸？』山僧云：『瞎。』先師云：『作麼生是瞎底意？』山僧無語，先師云：『絕後再蘇，欺君不得。須知有者一步工夫，此去不得浪遊，病愈即還山。』山僧奉命至武林調息半旬，即上徑山參雪嶠師太，道過缾窯遇永覺和尚，遂問：『聞師親見壽昌老人是不？』覺云：『是。』山僧云：『如何是壽昌得力句？』覺云：『若有得力處，不到於今。』山僧云：『者便是壽昌得力處麼？』覺云：『汝何多事？』山僧云：『也不得放過。』到語風居，見雪師太，纔度香儀，太接得便云：『汝那裏得來底？』山僧便掌，太把住云：『者小禪和得恁麼無禮，我不會打那？』山僧云：『師太作打會那？』太乃笑，山僧禮拜起，復問：『雪覆孤峰時如何？』太云：『愁殺人。』『雪厭梅華時如何？』太云：『落也。』『雪點紅爐時如何？』太云：『化。』『雪消春到時如何？』太云：『一點也無。』山僧云：『恁麼則片片不落別處也。』太便喝，山僧亦喝，便禮拜，太云：『老僧自住山以來，並不見一箇𠠢利衲子，當時唯有箇道開禪者是福建老，頗有些氣息。』山僧云：『是家母舅。』太云：『怪道外甥多似舅。』即贈行腳詩一律，中有『綻衲渾身都是語，快情唯汝自相宜』之句，乃留休夏於雜華菴。菴去語風居十里，太一日親過菴相看，山僧門迎，太取下笠子，山僧接得便問：『天不能蓋，地不能載，因甚被者笠子遮卻？』太休去，山僧隨後作禮云：『適來造次。』夏滿，辭返天童，太為作偈送行云：『今朝喜見雨中秋，萬葉將為不自由，獨許梧桐通此竅，一枝飄泊逐寒流。』到徑山大殿，遇雪關和尚上堂，山僧出眾問：『獨步大方時如何？』關云：『你腳跟點地也未？』『坐斷孤峰時如何？』關云：『老僧在者裏上堂。』『處處逢渠時如何？』關云：『面面春風。』山僧云：『恁麼則雪消雙徑滑，雲散五峰清。』關云：『洞口桃華開也未？』山僧云：『已被風吹落。』關云：『何曾夢見靈雲？』山僧云：『且喜大眾證明。』關云：『證明箇甚麼？』山僧便喝，關云：『再喝喝看。』山僧連喝兩喝，歸眾，關云：『鼓粥飯氣。』到雲門，見爾密和尚，問：『未得底人如何下手？』門云：『向無下手處下手。』『已得底人如何保任？』門云：『直須恁麼去。』『已得底人與未得底人相去多少？』門云：『今日是幾？』山僧云：『恁麼則聖凡不二觀也。』門云：『猶是自家見。』山僧云：『誰知席帽下，元是昔愁人。』門云：『如何是昔愁人？』山僧便喝，門云：『也當不得。』山僧云：『疑則別參。』門留結冬，命掌記室。山僧觀爾老說法詶機，從容自在，邋邋遢遢，不衫不履，了無近時裝點扭捏之習，誠本色宗師，乃就職。期中痛自策勵，必以大悟為期。機鋒轉語，影響邊事，撥向一邊，時中但自揣云：『瞎底意旨分明會得，因甚臨機道不出？古今公案祇是一箇道理，因甚透不得？』日夜鞭逼。一日，經行次，聞僧舉開善謙與宗原馳書公案，直得如放下重擔相似，歸單坐十餘枝香，無著歡喜處。當爾之時，並不見有身心世界，亦不見有昏沈妄想，正所謂常光現前、壁立萬仞底境界，從前疑處如開門見山，因述偈云云。次日，值門落堂考工夫次，山僧出眾問：『脫卻汗布衫，且無蝨子咬，一夜得安眠，清晨起得早，試請宗師大人考一考。』門低頭良久，山僧作整冠束帶勢，云：『一色杏華紅十里，狀元歸去馬如飛。』便歸眾。門云：『你看者醜驢亂做。』山僧便作驢鳴，門便歸方丈。一日，門上堂，山僧問：『馬祖一喝，百丈為甚麼三日耳聾？』門云：『今日雲靄靄，雨霏霏。』聲未絕，山僧便喝，云：『猶打葛藤在。』門云：『也須細細嚼過。』山僧云：『誰人知此意？令我憶天童。』便拂袖歸眾。解制，上堂，山僧問：『兩堂共聚千餘指，大徹心源有幾人？』門云：『並無一箇。』山僧云：『恁麼則臨崖看滸眼，特地一場愁。』門云：『闍黎又作麼生？』山僧云：『九萬里鵬纔展翼，數千年鶴便翱翔。』當日辭返天童，相見次，即問：『單刀直入，擬取師頭時如何？』先師云：『放汝三十棒。』山僧便禮拜而出。次日，入室，云：『昨日觸迕和尚。』先師云：『道甚麼？』山僧云：『裝聾作麼？』先師拈棒，山僧便出，一日，先師為佛音兄舉火，將法語揭於壁上，末云『中有六字欠妥，大眾為我改之。』山僧呈偈云：『謾言打草驚蛇出，自是憐兒醜不知，六字已更停妥了，好看紙墨未形時。』先師覽畢，乃云：『你是死蛇，驚你作麼？』山僧便向先師肋下築一拳，云：『且解咬人。』先師微笑。一日，開路次，路有兩條，先師云：『祇開一條罷。』山僧云：『兩條都要開。』先師云：『一條尚錯，何況兩條？』山僧云：『不見道路路透長安？』先師休去。先師一日舉熏風南來話問山僧：『你作麼生會？』山僧云：『山月如銀牽野興，閒行不覺過峰西。』先師云：『此是老僧底。』山僧云：『拈匙便舉手，喫飯便張口。不是師子兒，爭解師子吼？』先師大笑。一日，又舉熏風南來話問山僧，山僧便掌，先師亦打，山僧禮拜。一日，舉有句無句話問山僧，山僧云：『雲在嶺頭閒不徹。』先師云：『大慧因甚道到者裏如狗舐熱油鐺？』山僧云：『祇為滯句承言。』一日，先師閱雪竇頌古次，至『楚王城畔朝宗水，喝下曾令卻倒流』，問山僧：『作麼生會？』山僧便喝，云：『者老漢莫不識痛癢。』一日，入室中，云：『某甲有箇頌子呈似和尚。』先師云：『拏來看看。』山僧展兩手，先師便打，山僧云：『者老漢頌子也不識。』一日，先師問：『眼處聞時始得知，意旨如何？』山僧云：『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先師云：『汝今日始作得老僧侍者。』山僧云：『是何言歟？』一日，呈偈云：『一入天童五歲除，箇中消息自如如，汗衫帽子都稀破，扁擔芒鞋尚拮据。眼底了無塵世夢，燈前漫讀古人書，深藏丘壑看時節，臘盡春歸萬物舒。』先師覽畢，顧旁僧云：『者小老卻參得禪。』自此，室中朝夕叩擊投機，語句頗多，不能悉舉。辛巳冬，侍先師於祁御史密園。一日，禮辭先師住山，先師痛罵不已，復呈偈云：『何事衝寒離杖側？把茅欲向碧峰蹲，目前殘局渾休論，壯志深深在報恩。』先師亦不閱，唯加罵詈。山僧云：『某甲終不敢辜負和尚。』竟禮辭。至西江南，安臥雲菴，與二三衲子火種刀耕，喫瓔珞粥，將有終焉之意。未及一載，忽聞先師訃音，乃出山，買舟東下，至洪州，遇同參健堂義公。公以世道亂離，江河梗塞，再四挽留，於西山白法結茅，自癸未至今，倏忽九載，而埽塔之念無時暫置。今秋，始獲遣專使一通法嗣書埽先師塔。伏承山翁、林野兩法兄述偈上堂，極口獎導。山僧自惟不唧溜，資性椎魯，在俗既未能博通經史，出家又未曾遍歷講筵，行腳參禪受盡波吒，枉用許多心力，唯是將勤補拙，始有今日。諸公切不得學山僧不唧溜漢行徑，若學山僧行徑，和諸公亦不唧溜。今晚因頑石禪者請敘行實，不惜向虛空中圖畫一上，回觀三十餘年事，猶如昨夢。且道：未入母腹時，諸公向甚處與山僧相見？」擊拂，云：「石頭點處天華落，雲腳收時夜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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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禪師語錄卷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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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禪師語錄卷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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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傳我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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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荅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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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賓中賓？」師云：「十扣朱門九不開。」「如何是賓中主？」師云：「滿身風雪又歸來。」「如何是主中賓？」師云：「入門嬾睹妻兒面。」「如何是主中主？」師云：「撥盡寒爐一夜灰。」「賓主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師云：「腳跟下痛與三十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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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死句？」師云：「嘉州大象，陝府鐵牛。」「如何是活句？」師云：「陝府鐵牛能哮吼，嘉州大象念摩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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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杲日當空，無所不照，為甚者邊有、那邊無？」師云：「闍黎且莫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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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趙州道：『佛之一字，吾不喜聞。』是如何？」師云：「一翳在眼，空華亂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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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法身畢竟是有相？是無相？」師云：「背陰山子向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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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丹霞燒木佛，意旨如何？」師云：「因風吹火，用力不多。」「院主眉鬚落又作麼生？」師云：「不因夜來雁，爭見海門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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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收？」師云：「笛樓霜夜月。」「如何是放？」師云：「玉殿笑春風。」「如何是收中放？」師云：「池暖冰先化。」「如何是放中收？」師云：「菊敷天漸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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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本來面目？」師云：「階前石磉盤。」僧禮拜，師云：「看！看！磉盤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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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師云：「八角磨盤空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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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呈偈，有「寒潭不是養龍窩」之句，師問：「即今龍在甚麼處？」僧便喝，師云：「好一喝。」僧擬議，師便打，云：「某甲！」以良久對，師云：「寒潭不是養龍窩。」僧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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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正睡著時，無夢無想、無見無聞，如何是大用現前底句？」師云：「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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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子、均可二居士遊羅漢壇歸，師問：「羅漢將何款待二公？」士無語，師代云：「滿谷白雲，一天風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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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問：「依經解義，三世佛冤；離經一字，即同魔說。畢竟如何？」師云：「居士喚甚麼作經？」云：「穿衣喫飯。」師云：「錯。」後有僧問：「如何是經？」師云：「一字不著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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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父母未生前，請師道一句。」師云：「明月正當空。」云：「不會。」師云：「片雲迷遠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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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津楊孝廉問：「達摩面壁，意旨如何？」師云：「倚天長劍逼人寒。」云：「雲門道廿七，又作麼生？」師云：「多年曆日。」云：「人人有箇不滅真性，未審在甚麼處？」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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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箍桶次，師問：「參禪須要打破漆桶，你為甚麼卻箍起？」云：「有時恁麼，有時不恁麼。」師不肯，乃代云：「且圖大家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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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請益唐玄宗斬畫像因緣，師云：「你試道看。」云：「惱亂春風卒未休。」師云：「山僧即不然。」云：「師意如何？」師云：「金風吹一葉，萬樹盡皆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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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久嚮西山一日出一馬蹄金，特來借些用。」師便掌，云：「謝布施。」師云：「你作麼生用？」僧無語，師復掌，云：「死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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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麟上座，云：「麒麟為甚麼祇有一隻角？」云：「築著，磕著。」師不肯，乃代云：「唯我獨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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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念教道人參。師問：「莫謂無心云是道，無心猶隔一重關。且道：是那一重關？」道人無語，師代云：「富嫌千口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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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眾：「露柱舞春風是第幾機？」眾無語，師代云：「淡煙籠碧岫，細雨溼蒼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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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本來面？」師云：「爛泥團。」云：「擊碎後如何？」師云：「你向甚處下手？」僧擬議，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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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甘行者做稻場次，問：「如何是道場？」師云：「寸艸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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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南泉斬貓，意旨如何？」師云：「萬象森羅盡陸沉。」「趙州戴艸鞋出又作麼生？」師云：「山盡疑休去，峰高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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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日至養牛窩看終南上座，因問：「牛作麼生養？」云：「請大師道。」師云：「遇茶喫茶，遇飯喫飯。」云：「弟子持《觀音經》，常疑一段義。經中道：『若有罪、若無罪，杻械枷鎖，撿繫其身。』有罪且置，無罪為甚麼也撿繫其身？」師云：「臥龍最怖碧潭清。」云：「此是禪機，未審教意作麼生？」師云：「自有三乘座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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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問：「弟子做工夫，有時祇要殺人，是如何？」師云：「試借刀看。」士擬議，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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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圜通拄杖即不問，如何是天童法乳？」師便打。云：「大師原來作者樣見解。」師云：「你又作麼生？」僧便喝，師復打，云：「你原來也作者樣見解。」又問：「百丈再參，意旨如何？」師云：「大洋海底火燒天。」云：「恁麼則木人驟步上台巔。」師云：「且喜沒交涉。」云：「法燈道：『他家自有兒孫在。』意作麼生？」師云：「家無小使，不成君子。」云：「某甲從今向異煩中行去也。」師云：「放汝三十棒。」僧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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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一老宿：「聖凡兩絕底人，因甚牽犁抴耙？」云：「種田博飯家常事。」師云：「不是飽參人不知。」云：「請大師代語。」師云：「不風流處也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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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埋菴師舉「洞山好佛，祇是無光」話，問師作麼生？師云：「爛泥中有刺。」云：「還在羅山分上？洞山分上？」師便掌，云：「未在，更道。」師又掌，菴亦掌，師云：「你者掌落在甚麼處？」云：「爛泥中有刺。」師云：「且喜放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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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云：「搕𢶍堆頭。」「熏風自南來又作麼生？」師云：「舌拄上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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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五家宗旨？」師云：「姑蘇城外寒山寺，黃鶴樓前鸚鵡洲。」「如何是第一玄？」師云：「夜半金烏掌上圜。」「如何是第二玄？」師云：「紅爐釣得赤鮹還。」「如何是第三玄？」師云：「胡僧雙耳帶金環。」「如何是第一要？」師云：「鐵錘無孔竅。」「如何是第二要？」師云：「孤雁鳴煙島。」「如何是第三要？」師云：「拾得遇寒山，拍手呵呵笑。」「三玄三要蒙師指，一句全該事若何？」師云：「一棒一條痕，一掌一握血。」云：「祇如天童、三峰、臨濟的嗣，因甚舉揚宗旨，各各不同？」師云：「師子咬人，韓盧逐塊。」僧鼓掌三下便行，師隨後打三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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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日至園中，問僧：「諸法真實相，不生亦不滅。如何是真實相？」僧舉菜葉，師云：「如蟲蝕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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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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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禮辭，師問：「那裏去？」云：「某甲受業師已歸空。」師云：「空歸何所？」僧無語，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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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舉：「汾陽頌古云『一般叩齒叢林異，出院韓公始得閒。』」師問首座：「出院因甚韓公得閒？」云：「不會，請和尚指示。」師云：「斬艸蛇頭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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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到參，師問：「擔囊負缽來何所求？」云：「並無所求。」師云：「既無所求，來作何事？」云：「自己亦不少。」師云：「將出你不少底來看。」僧一喝，師便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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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既是《金剛經》，為甚被蟲蛀破？」師云：「若不蛀破，爭見金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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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垂問：「遍體綾羅，非是衲僧行徑；寸絲不挂，未為作者風規。離此二途，轉得一機相契，山僧與伊一腰褌。」一僧云：「掬水月在手，弄華香滿衣。」師便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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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僧：「狗子無佛性話作麼生會？」云：「趙州何曾有此語？」師云：「你甚處見趙州？」僧擬議，師便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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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四賓主還有分別也無？」師云：「榑桑夜半日頭紅。」「如何是賓中賓？」師云：「盡日尋春不見春。」「如何是賓中主？」師云：「芒鞋蹋破嶺頭雲。」「如何是主中賓？」師云：「歸來笑捏梅華嗅。」「如何是主中主？」師云：「春到枝頭已十分。」云：「除卻賓主，還有向上事也無？」師便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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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僧：「一向作甚麼？」云：「學《法華經》。」師云：「經中道：『今佛放光明，助發實相義。』如何是實相？」僧無語。師顧春侍者云：「你道如何是實相？」云：「今日肩頭疼。」師休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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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僧參，師云：「同行耶？」云：「不同。」師云：「既是不同行，為甚卻同到？」云：「一箇鼻子，兩孔出氣。」師云：「有箇無鼻孔漢，汝還知麼？」僧無語，師便打。復問：「汝從那裏來？」云：「廬山來。」師云：「五老峰為甚倒卻？」僧無語，師云：「謾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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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僧：「撥艸瞻風，祇圖見性。即今性在甚麼處？」云：「不離方寸間。」師云：「方寸敗壞時如何？」僧無語。旁僧云：「遍界不曾藏。」師舉桮，云：「者箇喚作甚麼？」云：「喚作一物即不中。」師云：「世尊拈華又作麼生？」云：「不會。」師云：「又道遍界不曾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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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實際參，師問：「如何是實際？」云：「綿密不通風。」師云：「你那裏得者消息？」云：「曾經霜雪苦。」師云：「腳跟下親切道一句看。」云：「步步蹋實地。」師云：「好與三十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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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誦戒次，師問：「經中道：『若遇餓虎、狼、師子、一切餓鬼，悉應舍身肉手足而供養之，然後一一次第為說正法。』既是身肉手足都舍了，又將甚麼說法？」僧云：「皮膚脫落盡，唯有一真實。」師云：「如何是一真實？」云：「遍界不曾藏。」師休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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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那吒太子析肉還母、析骨還父，乃現本身為父母說法。未審如何是本身？」師云：「片葉飄庭際，西風萬里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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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茶次，問：「用處不換機，請師速道。」師云：「者箇是瓜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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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專使馳書至，師啟緘，見書中云「祖道垂秋，法多姦弊」，遂問專使：「祇如法中姦獘作麼生除得？」云：「不會。」師云：「你問，我與你道。」云：「某甲不會問。」師云：「舉話也不會。」使禮拜，師打云：「且喜姦獘已除了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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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問：「那裏來？」云：「東山來。」師云：「在東山作甚麼？」云：「作書記。」師以如意打圜相，云：「者箇是甚麼字？」云：「不識。」師云：「者箇字也不識，如何作得書記？」僧禮拜，師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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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落堂，垂問：「衣裏有珠即不問，堂中無佛時如何？」一僧云：「天上天下。」一僧：「從東過西，從西過東。」師不諾，歸方丈，問春侍者：「你作麼生會？」云：「我者裏容他不得。」師休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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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千里特來呈舊面，請師方便一提攜。」師云：「新羅原在海門東。」云：「恁麼則相逢無主伴，萬里絕塵埃。」師云：「莫將魚目作明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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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晚落堂，隨眾坐香畢，起身繞堂一匝，豎起如意，云：「祇者是。」便出。次日，有僧進方丈，云：「承師有言祇者是，未審是箇甚麼？」師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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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入堂，見一僧經行，師云：「眾人皆睡，你為甚在者裏打之繞？」云：「放不過。」師云：「放不過底是甚麼？」云：「此事。」師云：「如何是此事？」僧擬開口，師便打。僧禮拜，師又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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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僧胡跪佛前，師云：「更深夜靜，跪在者裏做甚麼？」云：「遣昏沉不開。」師云：「你即今不昏沉也，在者裏做甚麼？」僧無語，師打云：「何得話頭都忘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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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日大雪次，師垂問：「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來。即今春已到，為甚雪轉深？」一僧云：「竹密不妨流水過。」一云：「官嫌千口少。」師皆不諾。一云：「不妨錦上更鋪華。」師深喜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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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入門須辦主，端的請師分。」師云：「子規啼處百華香。」「辦後如何？」師云：「大地盡皆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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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侍者作禮，拈兩條坐具，師云：「別人祇是一箇，你為甚卻有兩箇？」云：「和尚莫作兩箇會。」師云：「你又作麼生？」者擲下一具，師云：「依舊是兩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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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弟子工夫。」聲未絕，師便掌。僧擬進語，師連掌，云：「者漆桶有甚麼屎工夫？快拈大棒來。」僧便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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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有偈云：「泥不濁兮水不清，獨清須是解騎聲。」因問眾：「聲作麼生騎？」一僧云：「試聽檐頭水，點點滴舊痕。」師云：「忽遇天晴時如何？」云：「舊痕猶在。」師云：「癩馬繫枯樁。」又僧請代，師云：「常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華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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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誦戒次，師垂問：「經中道：『一切地、水是我先身，一切火、風是我本體。』《圜覺》又道：『一切眾生妄認四大為自身相。』者裏合作麼生體會？」一僧云：「達得真常理，身心合太虛。」師云：「如何是真常理？」僧下語不契，因請代，師云：「地水火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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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承師有言：『拈得翠巖無柄杓，卻是曹谿古缽盂。』如何是古缽盂？」師便打。云：「因甚無柄？」師云：「無汝摸索處。」云：「恁麼則世出世間希有事，顯發須憑過量人。」便禮拜。師與一蹋，云：「者箇是甚麼？」云：「好一腳。」師云：「亂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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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弟子領了話頭兩年，並無得力處，乞師指示。」師云：「你當初將甚麼去領話頭？」云：「某甲愚蠢，望垂慈悲。」師打，云：「者箇元不愚。」僧復求話頭，師云：「更嫌缽盂無柄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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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患癤，師問僧：「如何是金剛不壞身？」云：「密密清楚悄然機。」師云：「未在。」僧理前問，師云：「臀邊一箇大癤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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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周思永居士問：「本來無物，教弟子如何究心？」師云：「剎竿頭上舞三臺。」士沈，師云：「會麼？」云：「說得即不是。」師云：「道火何曾燒著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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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得超終始之患？」師云：「那邊不坐空王殿，爭肯耘田向日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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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門裏出身易？」師云：「低頭不見地。」「如何是身裏出門難？」師云：「春色滿江南。」「如何是回互？」師云：「上無衫，下無褲。」「如何是不回互？」師云：「鳥自啼，華自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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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秀才問：「如何是法身？」師云：「鬚髮白如銀。」云：「死了、燒了，畢竟向甚處相見？」師云：「待山僧有舌頭即向汝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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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不住於相而行布施？」師云：「十二處忘閒影響，三千界放淨光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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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和尚忌日，師垂問：「今日是先師十週忌，若道先師已滅度，是謗先師；若道先師未滅度，亦是謗先師。作麼生得不謗去？」一僧云：「離此二途，請師別道。」師便打，僧歸位，師云：「何不進語？」云：「箇箇飽齁齁。」師云：「直須吐卻。」又，僧云：「有相皆不是，無相亦非真，識得天童面，七月七立春。」師云：「你那裏卜度得來？」云：「和尚不妨疑著。」師云：「我疑且置，闍黎又作麼生？」僧便喝，師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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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晚落堂，連聲云：「了了見無一物。」一僧云：「山河大地聻？」師便出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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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晚落堂。舉：「子湖半夜入堂喊云：『有賊，你們快些起來。』一僧纔出，湖便擒住，云：『賊在者裏了。』僧云：『不是。』湖云：『是到是，祇是你不肯承當。』」師云：「子湖老漢可謂射虎不真，徒勞沒羽。翠巖堂中莫有真賊麼？」一僧云：「一場敗闕。」師云：「是者僧敗闕？是子湖敗闕？」僧復云：「敗闕。」師打，云：「卻是你敗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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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把住在者裏，無纖毫異念時如何？」師云：「猢猻繫露柱。」僧沈吟，師打云：「繫殺了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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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一念不生，前後際斷時如何？」師云：「你曾作甚麼來？」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師云：「那箇是獨尊底？」僧豎指，師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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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呈偈，有「萬象森羅露真容」之句，師問：「如何是真容？」云：「雪後始知松柏操。」師云：「松柏亦是萬象，畢竟如何是真容？」云：「全機獨露。」師云：「露後如何？」云：「法外無心。」師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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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盡夜貓兒腳不停時如何？」師云：「亂走作麼？」云：「還許他捉鼠也無？」師云：「不許。」云：「為甚不許？」師云：「無你著力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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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燿古騰今即不問，天翻地覆時如何？」師云：「待虛空粉碎來向汝道。」云：「粉碎後如何？」師云：「燿古騰今。」云：「既是燿古騰今，為甚麼要虛空粉碎？」師云：「不因夜來雁，爭見海門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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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疑情頓發時如何？」師云：「萬里一條鐵。」云：「本來成現事，何故最難明？」師云：「演若迷頭心自狂。」"
      },
      {
        "type": "p",
        "text": "新到參，師云：「隨喜耶？求住耶？」云：「悉憑和尚。」師云：「不許住，不許去。」僧無語。知客云：「謝和尚安單。」師休去。"
      },
      {
        "type": "p",
        "text": "問：「學人上來，請師賜棒。」師云：「不打死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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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二六時中如貓捕鼠，為甚不知安身立命處？」師云：「老鼠已走卻了也。」僧佇思，師打云：「向道走卻了，又思量箇甚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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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學人初到此間，乞師指示。」師云：「何時到此間？」云：「去年到。」師云：「到即不點。」云：「乞師指示。」師打，云：「又說去年到。」"
      },
      {
        "type": "p",
        "text": "師問僧：「如何是無位真人？」云：「千聖不識。」師云：「無位真人還有身也無？」云：「掬水月在手，弄華香滿衣。」師云：「前三三，後三三，又作麼生？」僧擬議，師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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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東山水上行，意旨如何？」師云：「牛頭尾上安。」云：「殿閣生微涼又作麼生？」師云：「前三三，後三三。」云：「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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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昔日聞風，今朝覿面，覿面一句，請師分付。」師云：「棒打石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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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人人腳跟點地，各各鼻孔遼天，因甚有凡、有聖？」師云：「但得不亡羊，何須泣歧路？」云：「兩頭俱不涉，一劍倚天寒。」師云：「你劍在甚麼處？」云：「拄杖邊薦取。」師打，云：「何曾夢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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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晚垂問：「白日青天即不問你，三更半夜道將一句來。」眾無語，師代云：「眼似眉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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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垂問：「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穌，欺君不得。絕後再穌即且置，如何是縣崖撒手底句？」眾無語，師代云：「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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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因題天童先和尚贊云「我雖腳下兒，自慚百不像」，乃問眾：「既是百不像，爭做得他家兒孫？」一僧云：「曹谿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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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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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僧參，師問：「那裏來？」云：「百丈。」師云：「時中如何用心？」云：「看念佛是誰？」師云：「不念佛底是誰？」云：「不會。」師云：「不會底又是誰？」云：「不會，不會。」師打，云：「直饒你不會，也未免喫山僧手裏棒。」又問次僧：「你到者裏做甚麼？」僧默然，師云：「禪和不開口，諸佛難下手，山僧卻下得手。」便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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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獨尊上座為師慶壽，請上堂。師問：「教中道：『本來無有世界，眾生因妄有生。』既是妄生，何足稱慶？」一僧云：「移華兼蝶至，買石得雲饒。」師休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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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圓通不開生藥舖，單單祇賣死貓頭。如何是死貓頭？」師云：「黃連甘艸。」云：「不會。」師云：「抴出死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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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徐居士問：「學人登山涉水，請師弘法，為甚麼不允？」師云：「從來不出戶。」進云：「大唐險峻不比翠巖，馬大師到此出手不得，未審和尚如何出手？」師云：「已踏殺天下人了也。」進云：「色身朽壞，如何是堅固法身？」師云：「水綠山青。」士云：「暗點飛龍馬，艸裏出頭來，橫行三界外，萬古絕塵埃。」師云：「夢裏惺惺。」士禮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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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師子是百獸之王，為甚被文殊騎？」師云：「水流濕，火就燥。」"
      },
      {
        "type": "p",
        "text": "問：「春雪、冬雪俱不問，如何是古雪？」師云：「一條界破青山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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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春日溫，夏日熱，未審佛日如何？」師云：「春溫夏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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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澹庵莊內翰問：「無生之體在什麼處？」師云：「不離動用間。」又云：「見性成佛，畢竟性在何處？」師舉茶桮，云：「見麼？」莊云：「信手拈來，頭頭是道。」師云：「祇如南泉斬貓又作麼生？」莊云：「請師道破。」師云：「推倒西山即向居士道。」莊罔措，通夕不寐。次晨，師問：「昨夜公案作麼生？」莊云：「虛空粉碎，一切不留。」師休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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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觀首座：「泗大聖因甚在揚州出現？」觀云：「無鬚鎖子兩頭搖。」又問蓮首座，蓮云：「有利無利，不離行市。」又問一僧，僧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師云：「不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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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落堂。問僧：「整日整夜者樣走，為甚踏不著自家田地？」僧云：「無下足處。」師云：「如何是自家田地？」僧云：「踏著即禍生。」師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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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日問僧：「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畢竟喚作甚麼？」僧云：「某甲喚作無根樹。」師云：「如何是無根樹？」僧云：「從來不開丫。」師云：「我道春至便開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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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僧：「如何是如如體？」僧云：「衣寶不曾藏。」師云：「卸卻衣時，寶在何處？」僧云：「舟行岸不移。」師云：「如何是真實相？」僧云：「門外缽盂今古傳。」師云：「好與三十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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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僧：「黃檗為甚打臨濟三頓棒？」僧云：「直至如今痛未休。」師云：「臨濟死去多少年，為甚至今猶痛？」僧云：「阿耶耶！」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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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如何是涅槃心？」云：「大地無寸土。」「如何是差別智？」云：「萬派皆歸海。」「前三三，後三三，又作麼生？」僧擬議，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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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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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你向來用底火杈呈似山僧看。」僧豎指，師云：「道得也杈下死，道不得也杈下死。道不得且置，道得為甚也杈下死？」云：「知恩者少，負恩者多。」師云：「祕魔老漢即今在甚麼處？」云：「作麼？」師云：「者是祕魔底奴子。如何是祕魔底正主？」僧禮拜，師云：「更參三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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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庭前柏樹子意旨如何？」云：「盡大地風颯颯。」師云：「先師無此語又作麼生？」云：「用處最親切。」師云：「懷州牛喫禾，為甚益州馬腹脹？」僧擬議，師便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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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野渡無人舟自橫時如何？」云：「某甲親到者裏。」師云：「死了、燒了，向甚處與山僧相見？」云：「向不生不滅處與和尚相見。」師云：「未在。」云：「和尚又作麼生？」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問僧：「如何是正體？」云：「覿面更無私。」「如何是玅用？」云：「遇茶喫茶，遇飯喫飯。」「體用互呈時如何？」云：「萬派皆歸海，千山必仰宗。」便禮拜，師亦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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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室畢，復問：「雪覆千山，因甚孤峰不白？」一僧云：「從來不與眾為鄰。」一云：「蓋覆不得。」師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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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僧：「如何是第一座？」僧呈座具，師云：「此是第二座。」云：「直下來也。」師云：「未在，更道。」云：「和尚又作麼生？」師便打。云：「者箇便是第一座麼？」師云：「莫錯認。」僧禮拜，云：「謾某甲不得也。」師云：「死了、燒了，畢竟向甚處與山僧相見？」云：「幾回零落盡，又見長新條。」師休去。"
      },
      {
        "type": "p",
        "text": "問僧：「如何是堂中主？」云：「逼塞乾坤。」「如何是主中主？」云：「橫按莫邪無伴侶。」師云：「未在。」云：「和尚又作麼生？」師云：「打殺釋迦，趁出彌勒。」"
      },
      {
        "type": "p",
        "text": "問僧：「如何是法身？」云：「頂天立地。」「如何是法身向上事？」云：「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
      },
      {
        "type": "p",
        "text": "問僧：「既是歷歷分明，因甚不聞？」云：「綿密不通風。」「如何是前三三？」云：「團圞無縫罅。」「如何是後三三？」云：「何處不風流？」師云：「你明日砍柴時，不要被葛藤絆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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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入，師云：「一向不曾打得你，今晚要痛打一頓。」便打，僧亦打，師連棒打出。僧良久復入，師對眾云：「叵耐者僧膽大打山僧，明日要擯他出院。」云：「和尚莫作打會好。」師云：「你又作麼生？」云：「知恩報恩。」師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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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禪師語錄卷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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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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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禪師語錄卷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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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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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傳我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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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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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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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睹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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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燦燦疏星午夜晴，閻浮幾箇獨惺惺？老胡夢裏雖先覺，無奈金沙翳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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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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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拈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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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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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直指拈華已自彎，頭陀何事獨高攀？而今覿露投機句，萬象森羅盡破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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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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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殃崛尊者救產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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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谿清白石出，天寒紅葉稀，山路元無雨，空翠溼人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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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七賢女遊屍陀林，一女指屍云：「屍在者裏，人向甚處去？」一女云：「作麼？作麼？」諸姊諦觀，各各契悟，遂感帝釋散華，云：「聖姊有何所須？我當終身供給。」女云：「我家四事七珍悉皆具足，唯要三般物：一要無根樹子一株、二要無陰陽地一片、三要叫不響山谷一所。」帝釋云：「一切所須，我悉有之。若者三般，我實無得。」女云：「汝若無此，爭解濟人？」帝釋罔措，遂同往白佛。佛云：「憍尸迦！我諸弟子大阿羅漢不解此義，唯有諸大菩薩乃解此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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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般皆滯貨，不值半文錢，堪笑七賢女，賺殺散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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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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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楞嚴經》云：「若離前塵有分別性，即真汝心。若分別性離塵無體，斯則前塵分別影事。塵非常住，若變滅時，此心則同龜毛、兔角，則汝法身同於斷滅，其誰修證無生法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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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執分別性，缽盂口上重添柄；若離分別性，掘地覓天還落阱。二途不涉契無生，覿體全彰明似鏡，妍媸現時毫髮清，胡漢不來光自淨。絕是非，泯凡聖，龜毛端裏攝乾坤，兔角杖頭行正令。慶喜兄！信不信？滿握醍醐灌頂門，何事夢憨猶未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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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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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丈禪師再參馬祖，祖豎起拂子，丈云：「即此用？離此用？」祖挂拂子於舊處，乃云：「你已後將何為人？」丈取拂子豎起，祖云：「即此用？離此用？」丈亦挂拂子於舊處，祖震威一喝，丈耳聾三日。後黃檗聞舉便吐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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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喝西江水逆流，惡聲從此播神州。耳聾吐舌成何事？笑倒雲門六不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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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丈禪師每上堂，有一老人常隨眾聽法，一日獨留，丈問：「立者何人？」老人云：「某非人也，於過去迦葉佛時曾住此山，有學人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某云：『不落因果。』遂墮五百生野狐身。今請和尚代一轉語。」丈云：「汝但問。」老人便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丈云：「不昧因果。」老人於言下大悟，脫野狐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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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江南塞北一毛頭，鼙鼓何緣戰未休？解用不須霜刃劍，鉛刀拈出鬼神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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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禪師因東西兩堂爭貓兒，遂提起貓兒示眾，云：「道得即不斬，道不得即斬卻也。」眾無對，泉便斬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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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起當機下一刀，兩堂窮命悉難逃，誰知箇裏乾坤闊？百沸鐺中走活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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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鹽官國師一日喚侍者云：「將犀牛扇子來。」者云：「破也。」官云：「扇子既破，還我犀牛兒來。」者無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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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扇子破，索犀牛，可惜當機不解酬。若是金毛獅子子，攔胸便與一拳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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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桮和尚因凌行婆問：「盡力道不得底句分付阿誰？」桮云：「浮桮無賸語。」婆云：「未到浮桮，不妨疑著。」桮云：「更有長處，不妨拈出。」婆斂手哭云：「蒼天中更添冤苦。」桮無語，婆云：「語不知偏正，理不識倒邪，為人即禍生。」後有僧舉似南泉，泉云：「苦哉！浮桮被者老婆摧折一上。」婆聞，笑云：「王老師猶少機關在。」澄一禪客逢見行婆，便問：「怎生是南泉猶少機關？」婆乃哭云：「可悲！可痛！」一罔措，婆云：「會麼？」一合掌而立，婆云：「跂死禪和，如麻似粟。」一舉似趙州，州云：「我若見者臭老婆，問教口啞。」一云：「未審和尚怎生問他？」州便打，一云：「為甚卻打某甲？」州云：「似者跂死漢，不打更待何時？」連打數棒。婆聞，卻云：「趙州合喫婆手裏棒。」後僧舉似趙州，州哭云：「可悲！可痛！」婆聞，乃合掌嘆云：「趙州眼光爍破四天下。」州令僧問：「如何是趙州眼？」婆豎起拳頭。僧回，舉似州，州作偈云：「當機覿面提，覿面當機疾，報汝凌行婆，哭聲何得失？」婆以偈答云：「哭聲師已曉，已曉復誰知？當時摩竭令，幾喪目前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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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使盡機關用盡心，無輸贏處話輸贏。俊鷹不打籬邊雀，黃鳥紛紛覓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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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丹霞禪師至慧林寺，遇天寒，取木佛燒火向。院主訶云：「何得燒我木佛？」霞以杖撥灰云：「吾燒取舍利。」主云：「木佛何有舍利？」霞云：「如無舍利，更取兩尊燒。」主自後眉須墮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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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是風顛不是寒，肝腸如火熱團團。若非碧落浮雲盡，爭見孤蟾出翠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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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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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顛禪師因韓文公問師：「春秋多少？」顛提起數珠，云：「會麼？」公云：「不會。」顛云：「晝夜一百八。」公不曉，遂回。次日再來，至三門見首座，舉前話問：「意旨如何？」座叩齒三下。及見顛，理前問，顛亦叩齒三下。公云：「元來佛法無兩般。」顛云：「是何道理？」公云：「適來問首座亦如是。」顛乃召首座：「是汝如此對不？」座云：「是。」顛便打趁出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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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碧桃紅杏鬥芳菲，蝴蝶尋春上下飛，祇見落華吹莫雨，不知春色在南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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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齊安禪師因僧問：「如何識得自己佛？」安云：「一葉明時消不盡，松風韻罷怨無人。」「如何是自己佛？」安云：「艸前駿馬實難窮，玅盡還須畜生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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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葉盡風停境寂寥，巖前古木赤條條，遊人更問途中事，看取虛空背上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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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禪師在黃檗會中，時睦州為首座，勉令問話，濟遂去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聲未絕，檗便打。如是三度發問，三度被打，濟便辭檗，檗令參大愚，愚問：「甚處來？」濟云：「黃檗來。」愚云：「黃檗有何言句？」濟云：「某甲三度問佛法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某甲有過無過？」愚云：「黃檗恁麼老婆心，為你得徹困，更來者裏問有過、無過？」濟於言下大悟，云：「元來黃檗佛法無多子。」愚搊住，云：「者尿床鬼子！適來道有過、無過，如今又道黃檗佛法無多子，你見箇甚麼道理？速道！速道！」濟向愚肋下築三拳，愚拓開，云：「汝師黃檗，非干我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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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盡道盧醫有異方，誰知黃檗勝砒霜？命根喪盡空拳在，便把砒霜毒大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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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黃檗禪師一日普請次，臨濟隨後行，檗回頭見濟空手，乃問：「钁在何處？」濟云：「有一人將去了也。」檗云：「近前來，共汝商量箇事。」濟近前，檗豎起钁，云：「祇者箇，天下人拈掇不起。」濟就手摯得，豎起云：「為甚麼卻在某甲手裏？」檗云：「今日自有人普請。」便回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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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乳虎雖然氣食牛，當機驗勘貴親酬，果能倒握峰前钁，隨處滄波下直鉤。"
      },
      {
        "type": "p",
        "text": "臨濟禪師在黃檗普請鋤地次，見檗來，拄钁而立，檗云：「者漢困那？」濟云：「钁也未舉，困箇甚麼？」檗便打，濟接住棒，一送送倒，檗呼維那：「扶起我來。」那扶起云：「和尚爭容者風顛漢無禮？」檗便打維那，濟钁地云：「諸方火葬，我者裏活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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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兩箇貓兒一箇獰，通身牙爪任施呈，扶持全得風顛力，老漢而今快一生。"
      },
      {
        "type": "p",
        "text": "臨濟禪師一日在黃檗僧堂裏睡，檗入堂見，以拄杖打版頭一下，濟舉首見是檗，卻又睡，檗又打版頭一下，卻往上間，見首座坐禪，乃云：「下間後生卻坐禪，汝在者裏妄想作麼？」座云：「者老漢作甚麼？」檗又打版頭一下，便出去。"
      },
      {
        "type": "p",
        "text": "臥龍與鳳雛，都盧在一罔。海宇既澄清，茅廬不須訪。"
      },
      {
        "type": "p",
        "text": "黃檗禪師因入廚下，問飯頭：「作甚麼？」頭云：「揀眾僧飯米。」檗云：「一頓喫多少？」頭云：「二石五。」檗云：「莫太多麼？」頭云：「猶恐少在。」檗便打。頭舉似臨濟，濟云：「我與汝勘者老漢。」纔到侍立，檗舉前話，濟云：「飯頭不會，請和尚代一轉語。」檗云：「汝但舉。」濟云：「莫太多麼？」檗云：「來日更喫一頓。」濟云：「說甚來日？即今便喫。」隨後便掌，檗云：「者風顛漢又來者裏捋虎須。」濟喝一喝便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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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逆水興波是巨鼇，盲鰍何事亦滔滔？鉤頭已得吞舟物，今古從他說價高。"
      },
      {
        "type": "p",
        "text": "臨濟禪師半夏上黃檗，見檗看經，濟云：「我將謂是箇人，元來是揞黑豆老和尚。」住數日便辭，檗云：「汝破夏來，何不終夏去？」濟云：「某甲暫來禮拜和尚。」檗便打趁令去。濟行數里，疑此事，卻回。終夏，復辭檗，檗云：「甚處去？」濟云：「不是河南，便歸河北。」檗便打，濟約住與一掌，檗大笑，乃喚侍者：「將百丈先師禪版几案來。」濟云：「侍者將火來。」檗云：「不然，子但將去，已後坐斷天下人舌頭去在。」"
      },
      {
        "type": "p",
        "text": "楔出楔，機奪機，疑不決，去還歸。虎須倒捋緣何事？棒下從來有孝兒。"
      },
      {
        "type": "p",
        "text": "臨濟禪師一日謂普化、克符二上座云：「我欲於此建立黃檗宗旨，汝且成禠我。」二人珍重下去。三日後，普化問：「和尚三日前說甚麼？」濟便打。三日後，克符問：「和尚前日打普化作甚麼？」濟亦打。至晚，小參，云：「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人境俱奪，有時人境俱不奪。」"
      },
      {
        "type": "p",
        "text": "奪人不奪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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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煙昏昏復霧濛濛，涿鹿貔貅有應龍，斬卻蚩尤歸細柳，軒轅從此代神農。"
      },
      {
        "type": "p",
        "text": "奪境不奪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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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咸陽庫藏既全封，帝璽分明屬沛公，不戮已降誠大度，三章重約見英雄。"
      },
      {
        "type": "p",
        "text": "人境兩俱奪"
      },
      {
        "type": "p",
        "text": "席卷山河數百州，雄雄六國一時休，蓬萊高誓渾閒事，肯著盧公入海求。"
      },
      {
        "type": "p",
        "text": "人境俱不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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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垂衣而治是陶唐，風不鳴條雨不傷，如日如雲咸帝德，萬邦何處弗歌揚？"
      },
      {
        "type": "p",
        "text": "臨濟禪師因僧問：「如何是真佛、真法、真道？」濟云：「佛者，心清淨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處處無礙淨光是。三即一，皆是空名而無實有。如真正學道人，念念不間斷。自達摩大師從西土來，祇是覓箇不受人惑底人。後遇二祖，一言便了，始知從前虛用工夫。山僧今日見處，與祖佛不別。若第一句中薦得，堪與祖佛為師；若第二句中薦得，堪與人天為師；若第三句中薦得，自救不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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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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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驅盡耕夫牛，奪卻飢人食，夜半捉金烏，晴空轟霹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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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二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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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閒步出深村，橫吹無孔笛，點鐵悉成金，還丹祇一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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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三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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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煮乾蘆菔，一餐喫一碗，不是嬾逢迎，臂長衫袖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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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玄三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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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一玄，抬頭不見天，萬里無寸艸，千峰月正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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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二玄，靈符肘後縣，當機纔顧佇，鼻孔一時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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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三玄，猢猻夜簸錢，燈籠纔拍掌，露柱便擎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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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一要，秋山逢野燒，颯颯露金風，翩翩飛鐵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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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三要，隨流皆得玅，霧起見龍吟，風生聞虎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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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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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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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時喝似金剛劍，海竭山崩天地轉，一任銅頭鐵額來，直下分身成兩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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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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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時一喝如師子，踞地咆哮百獸死，凜凜威風遍界彰，全力不施聲自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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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時一喝如探竿，淺深真贗辨何難？主賓若自知時節，把手相將笑未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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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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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時喝不作喝用，鎮日喃喃口不動，拈起新羅鷂子看，卻是丹山五色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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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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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賓中賓，子在陳，思量起，愁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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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賓中主，子得母，驀相逢，不相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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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主中賓，降絲綸，天之下，盡吾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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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主中主，氣如虎，正令行，無佛祖。"
      },
      {
        "type": "p",
        "text": "臨濟禪師聞德山垂示，云：「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乃令洛浦去問：「道得為甚麼也三十棒？待伊打汝，接住棒送一送，看他作麼生。」浦如教而問，山便打，浦接住棒一送，山便歸方丈。浦回，舉似濟，濟云：「我從來疑著者漢。雖然，汝還見德山麼？」浦擬議，濟便打。"
      },
      {
        "type": "p",
        "text": "賊，賊，摰電之機誰識得？一支箭入紫雲端，三十棒分華嶽色。阿呵呵，見也麼？同風千里從來事，路上行人蹉過多。"
      },
      {
        "type": "p",
        "text": "臨濟禪師示眾，云：「我於黃檗先師處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如蒿支拂相似。如今更思一頓，誰為下手？」時有僧出云：「某甲下手。」濟度與拄杖，僧擬接，濟便打。"
      },
      {
        "type": "p",
        "text": "萬仞崖頭跌一交，通身粉碎沒纖毫，起來獨立崖頭上，推落兒孫是幾遭？"
      },
      {
        "type": "p",
        "text": "臨濟禪師上堂次，兩堂首座相見，同時下喝。僧問濟：「還有賓主也無？」濟云：「賓主歷然。」復召眾，云：「要會臨濟賓主句，問取堂中二首座。」"
      },
      {
        "type": "p",
        "text": "綠楊深處子規啼，華滿支頭月滿谿，玉女憑闌人共見，不知嫂嫂是兄妻。"
      },
      {
        "type": "p",
        "text": "臨濟禪師將入滅，謂眾云：「吾滅後，不得滅卻吾正法眼藏。」三聖云：「爭敢滅卻和尚正法眼藏？」濟云：「已後有人問你，向他道甚麼？」聖便喝，濟云：「誰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驢邊滅卻？」"
      },
      {
        "type": "p",
        "text": "臨濟正法眼，是甚破沙鍋？瞎驢邊滅卻，清光轉更多。"
      },
      {
        "type": "p",
        "text": "睦州禪師喚僧，僧回首，州云：「擔版漢。」"
      },
      {
        "type": "p",
        "text": "喚轉頭來，便云擔版。𠠢利衲僧，無處著眼。照用並行兮電光煇，機輪活潑兮有何限？陳睦州！陳睦州！善鼓弄人何日休？"
      },
      {
        "type": "p",
        "text": "俱𦙆和尚，凡有人參問，唯豎一指。有一供過童子，每見人問事，亦豎指。人謂胝云：「和尚！童子亦會佛法，凡有問，皆如和尚豎指。」胝一日潛袖刀子問童云：「聞你會佛法，是不？」童云：「是。」胝云：「如何是佛？」童便豎指，胝以刀斷其指，童叫喚走出。胝召童，童回首，胝云：「如何是佛？」童舉手不見指，豁然大悟。"
      },
      {
        "type": "p",
        "text": "兒童學語亦堪憐，何苦逢人結惡緣？縱使一時遭毒手，奈何十指不完全。"
      },
      {
        "type": "p",
        "text": "香嚴禪師上堂，云：「若論此事，如人上樹，口銜樹支，手不攀支，腳不蹋支，樹下忽有人問西來意，不對則違他所問，若對又喪身失命，當恁麼時，作麼生即得？」時有虎頭上座出眾，云：「樹上即不問，未上樹請和尚道。」嚴乃呵呵大笑。"
      },
      {
        "type": "p",
        "text": "竹邊拾得蜣蜋彈，樹上高縣瑪瑙盤，南海波斯相見了，呵呵笑得舌頭乾。"
      },
      {
        "type": "p",
        "text": "道吾禪師因趙州來豫，著豹皮褌，把吉獠棒，在三門前等候。纔見州來，便高聲唱喏而立。州云：「小心祇候著。」吾又唱喏一聲而去。"
      },
      {
        "type": "p",
        "text": "吉獠棒，豹皮褌，小心祗候立三門，不得潘郎低眼看，奴奴賣俏是裝村。"
      },
      {
        "type": "p",
        "text": "大隨禪師菴側有一龜，僧問：「一切眾生皮裏骨，者箇眾生為甚骨裏皮？」隨拈艸鞋覆龜背上，僧無語。"
      },
      {
        "type": "p",
        "text": "卦兆纔分事已彰，吉凶何必再商量？孫臏收卻門前舖，直使人人露賊贓。"
      },
      {
        "type": "p",
        "text": "德山禪師一日因飯遲，拓缽，下堂。時雪峰作飯頭，纔見便問：「者老漢！鐘未鳴、鼓未響，拓缽向甚麼處去？」山便低頭歸方丈。峰舉似巖頭，頭云：「大小德山不會末後句。」山聞，令侍者喚頭來問：「你不肯老僧那？」頭密啟其意。山來日上堂，果與尋常不同，頭於僧堂前撫掌大笑，云：「且喜老漢會末後句。雖然如是，祇得三年。」後三年果遷化。"
      },
      {
        "type": "p",
        "text": "滯殼迷封也大差，數聲羌笛為誰家？至今三月桃華浪，雷電轟轟送爪牙。"
      },
      {
        "type": "p",
        "text": "德山禪師一日謂巖頭云：「我者裏有兩僧入山住菴多時，汝去看他怎生？」頭遂將一斧去，見兩人在菴內坐，頭乃拈起斧，云：「道得也一下斧，道不得也一下斧。」二人殊不顧，頭擲下斧，云：「作家，作家。」歸舉似山，山云：「汝道他如何？」頭云：「洞山門下，不道全無。若是德山門下，未夢見在。」"
      },
      {
        "type": "p",
        "text": "把住封疆水莫通，將軍空自逞英雄，饒伊起倒能生殺，爭奈蠻王不展鋒。"
      },
      {
        "type": "p",
        "text": "巖頭禪師值沙汰，隱為渡子，凡見人來，舉棹示之。忽有婆子抱一孩兒來問：「呈橈舞棹即不問，且道：婆手中兒甚處得來？」頭便打，婆云：「婆生七子，六箇不遇知音，祇者一箇也不消得。」便拋向水中。"
      },
      {
        "type": "p",
        "text": "祇者一箇也不消，二月春風利似刀，兩隻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青霄。"
      },
      {
        "type": "p",
        "text": "高亭禪師參德山，隔江纔見，便云：「不審。」山乃搖扇招之，亭忽開悟，乃橫趨而去，更不回顧。"
      },
      {
        "type": "p",
        "text": "一搖鞭影便橫趨，不是追風天馬駒，未動步前擒德嶠，肯將形跡落江湖？"
      },
      {
        "type": "p",
        "text": "寶壽禪師開堂，三聖推出一僧，壽便打，聖云：「恁麼為人，非但瞎卻者僧眼，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在。」壽擲下拄杖，歸方丈。"
      },
      {
        "type": "p",
        "text": "赤手全提入鬧藍，是誰不受瞎驢謾？無孔笛逢氈拍版，一唱一和韻高寒。"
      },
      {
        "type": "p",
        "text": "雲門禪師因僧問：「達摩面壁，意旨如何？」門云：「廿七。」"
      },
      {
        "type": "p",
        "text": "雲門廿七，達摩面壁。若到翠巖，拳打腳踢。"
      },
      {
        "type": "p",
        "text": "保福禪師問僧：「殿裏底是甚麼？」僧云：「和尚試定當看。」福云：「釋迦佛。」僧云：「和尚莫謾人好。」福云：「卻是你謾我。」又問飯頭：「鑊闊多少？」頭云：「和尚試量看。」福以手作量勢，頭云：「和尚莫謾人好。」福云：「卻是你謾我。」又問僧：「汝作甚麼業得恁麼長大？」僧云：「和尚短多少？」福卻蹲身作短勢，僧云：「和尚莫謾人好。」福云：「卻是你謾我。」"
      },
      {
        "type": "p",
        "text": "楊子江心泛小舟，隨波逐浪恣悠悠，等閒撒下漫天罔，蝦蟹魚龍一并收。罔中徒𨁝跳，天外孰昂頭？漁歌聲罷秋風冷，萬頃蒼茫動客愁。"
      },
      {
        "type": "p",
        "text": "鼓山國師赴閩王請，雪峰門送，回至法堂。云：「一隻聖箭直射九重城裏去也。」孚上座云：「待我勘過始得。」遂趁至中路問：「師兄向甚麼處去？」山云：「九重城裏去。」孚云：「忽遇三軍圍繞時如何？」山云：「他家自有通霄路。」孚云：「恁麼則離宮失殿去也。」山云：「何處不稱尊？」孚拂袖便回，峰問：「如何？」孚云：「好隻聖箭，中路折了也。」遂舉前話，峰云：「奴渠語在。」孚云：「者老凍膿猶有鄉情在。」"
      },
      {
        "type": "p",
        "text": "虎生三子，必有一豹。象骨巖高，徒勞𨁝跳。"
      },
      {
        "type": "p",
        "text": "鵝湖禪師一日不赴堂，侍者來請赴堂齋，湖云：「我今日在莊上喫油餈飽。」者云：「和尚不曾出入。」湖云：「你但去問取莊主。」者纔出門，忽見莊主歸，謝和尚到莊喫油餈。"
      },
      {
        "type": "p",
        "text": "喫得油餈飽未休，旁觀證據有莊頭，幾多受餓餈邊客，滿口垂涎似水流。"
      },
      {
        "type": "p",
        "text": "明招禪師一日天寒上堂，眾纔集，招云：「風頭稍硬，不是汝安身立命處，且歸暖室商量。」便歸方丈，眾隨至，立定，招云：「纔歸暖室，便見瞌睡。」以拄杖一時趁下。"
      },
      {
        "type": "p",
        "text": "寒風吹不入，暖室豈能藏？可憐謙獨眼，兩處錯商量。"
      },
      {
        "type": "p",
        "text": "翠巖可真禪師嘗參慈明，因之金鑾同善侍者過夏，善與語，知其未徹，叱之。真因還石霜，明問：「如何是佛法大意？」真云：「無雲生嶺上，有月落波心。」明喝云：「頭白齒豁，猶作者箇見解，如何脫離生死？」真悚然，求指示。明云：「汝問我。」真理前問，明震聲云：「無雲生嶺上，有月落波心。」真於言下大悟。"
      },
      {
        "type": "p",
        "text": "腦後一槌百雜碎，嶺雲谿月兩悠悠。解醫何必需參桂？鴆毒投來病亦瘳。"
      },
      {
        "type": "p",
        "text": "翠巖文悅禪師，初參大愚芝，芝問：「來何所求？」悅云：「求心法。」芝云：「法輪未轉，食輪先轉，後生家趁色力健，何不為眾乞食？我忍飢不暇，何暇為汝說禪乎？」悅不敢違。未幾，芝移席翠巖，悅納疏罷，復過翠巖求開示，芝云：「佛法未到爛卻。天寒，宜為眾乞炭。」悅亦奉命。能事畢，復造方丈，芝云：「堂司乏人，今以煩汝。」悅受之不樂，恨芝不去心地，坐後架，桶箍忽散，自架墮落，忽然開悟，頓見芝用處，走搭伽黎上寢堂，芝迎笑云：「且喜維那大事了畢。」"
      },
      {
        "type": "p",
        "text": "海若幾回愁渴殺，卻從河伯覓蹄涔。忽然蹋著來時路，始覺通身浸碧潯。"
      },
      {
        "type": "p",
        "text": "翠巖璣禪師因張無盡丞相過訪，問：「如何是翠巖境？」璣云：「門近洪崖千尺井，石橋分水繞松杉。」張深喜之。"
      },
      {
        "type": "p",
        "text": "門近洪崖井上安，尊官已被老僧謾，而今若問山中境，向道雙谿月一團。"
      },
      {
        "type": "p",
        "text": "五祖演禪師因白雲忌日，示眾：「去年正當恁麼時，多前年三件事；今年正當恁麼時，多去年七件事。此十件事，數不過者甚多，何也？去卻七三存一事，是去年說是今日。急如箭，黑如桼，無言童子口吧吧，無足僊人劈胸趯。」乃云：「交。」"
      },
      {
        "type": "p",
        "text": "今年七共去年三，古廟香爐過海南。蹋斷蒼龍頭上角，霏霏煙雨出澄潭。"
      },
      {
        "type": "p",
        "text": "圜悟禪師上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東山水上行。』若是天寧即不然，設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但向道：『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時大慧在座下，聞舉大悟。"
      },
      {
        "type": "p",
        "text": "日出巖房暖，風來殿閣涼。翛然行復坐，正體露堂堂。"
      },
      {
        "type": "p",
        "text": "大慧禪師嘗握竹篦問僧云：「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不得有語，不得無語。」僧擬議，慧便打。"
      },
      {
        "type": "p",
        "text": "南蠻鼙鼓諠無極，北狄旌旂拂未闌。巨闕一揮天下定，堂堂擺手出長安。"
      },
      {
        "type": "p",
        "text": "大慧禪師一日遣謙上座通張無垢書，謙云：「我參禪二十餘年，無入頭處，更作此行，決定荒廢，意欲無行。」友人宗元者叱云：「不可在路便參禪不得也。去，吾與汝俱往。」謙不得已而行，在路泣語元云：「我一生參禪，殊無得力處，今又途路奔波，如何得相應去？」元云：「你但將諸方參得底、悟得底，圜悟、玅喜為你說得底，都不要理會。途中可替事，我盡替你，祇有五件事替你不得，你須自家支當。」謙云：「五件者何事？」元云：「著衣、喫飯、屙屎、放尿，馱箇死屍路上行。」謙於言下領旨，不覺手舞足蹈。"
      },
      {
        "type": "p",
        "text": "一道神光，亙古不昧，本自圜成，何須特地？卓爾獨彰兮，誰悟？誰迷？坦然無事兮，何難？何易？飢即餐，倦即睡，自家玅用誰能替？一自同參點破歸，至今不負孃生鼻。"
      },
      {
        "type": "p",
        "text": "翠巖守真禪師通嗣法天、目禮、書禮，上堂。云：「洪崖井邊，翠巖寺裏，山遮半月，江礙斜陽。不是諸佛眼睛，亦非祖師巴鼻。」召專使，云：「會麼？歸去滕王閣上卷起珠簾，看取十八灘頭煙波鼎沸。」"
      },
      {
        "type": "p",
        "text": "煙波鼎沸幾時休？法乳皆從太白流。誰謂老真無一字？山遮半月古今幽。"
      },
      {
        "type": "p",
        "text": "高峰禪師因雪巖問：「日間浩浩，作得主麼？」峰云：「作得。」巖云：「睡夢中作得主麼？」峰云：「作得。」巖云：「正睡著時，無夢無想、無見無聞，主人公在甚麼處？」峰無對。一日，因枕子墮地作聲，忽大悟，乃云：「如在羅罔中跳出。」"
      },
      {
        "type": "p",
        "text": "夢想見聞俱坐斷，主人面目甚分明。不因枕子敲殘月，爭得殊方定太平？"
      },
      {
        "type": "p",
        "text": "千巖長禪師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巖云：「野馬入牛闌。」「達摩未來時如何？」巖云：「在西天。」「來後如何？」巖云：「在東土。」"
      },
      {
        "type": "p",
        "text": "野馬入牛闌，踢蹋任君看。西天并東土，當央受熱謾。忽然謾不得，撞頭磕額乾坤窄。"
      },
      {
        "type": "p",
        "text": "九曲慶祥禪師因僧問：「險惡道中以何為津梁？」祥云：「以此為津梁。」僧云：「如何是此？」祥云：「築著鼻孔。」"
      },
      {
        "type": "p",
        "text": "險中以此為津梁，劍樹刀山信步行。築著鼻頭猶不會，覆盆休怪月無光。"
      },
      {
        "type": "p",
        "text": "唯菴然禪師上堂，眾纔集，菴顧視左右，云：「分明記取。」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和麩糶麵老唯菴，醜態全彰面不慚，若是久經行市客，禪床好與便掀翻。"
      },
      {
        "type": "p",
        "text": "海雲簡禪師參中和璋，問：「某甲不來而來，作麼生相見？」和云：「參須實參，悟須實悟，莫打野榸。」雲云：「某甲因擊石火迸散，乃知眉橫鼻直。」和云：「吾此處別。」雲云：「如何通信？」和云：「牙是一具骨，耳是兩片皮。」雲云：「將謂別有。」和云：「錯。」雲便喝，云：「艸賊大敗。」和休去。"
      },
      {
        "type": "p",
        "text": "死款供來猶似鈍，生機拶出始驚人，衝開百匝漫天罔，玉轉珠回著著親。"
      },
      {
        "type": "p",
        "text": "笑巖禪師一日於金沙灘陽濱塌地而坐，二僧侍側，時忽見一沙門執錫緣濱而來，貌古奇雅，逼前卓立，朗聲問云：「仁者可識從上相承密論密義不？」巖云：「密則非論，論則非義。」門退後一步，以錫橫肩上，翹一足，云：「是甚麼義？」巖於地上書一「更」字。門以錫畫地，一畫闊兩脛，立上，復以錫橫按腹上，亞身而視，云：「是甚麼義？」巖於地上書一「嘉」字。門卓錫地上，以兩手叉腰，翹一足，切齒怒目，作降魔勢，云：「是甚麼義？」巖於地上書一「之」字。門分手指天地，復旋繞一匝，云：「是甚麼義？」巖於地上書一「尢」字。門進前一步，叉手作女人拜，復分手指侍僧，云：「是甚麼義？」巖於地上書一「蚕」字。門旋繞三匝，於前作禮，立於巖右，巖於地上書一「󳬘」字，云：「會麼？」門擬進語，巖云：「設到此地，更須知有󳮮者箇時節始得。」門忽歡喜，合爪歎云：「咦！真摩訶衍薩婆若上士耶？」乃作禮，浩然而去。侍僧皆驚喜罔測，問云：「彼是何所沙門？所為復何義耶？」巖良久，云：「還識此人不？」俱云：「不識。」巖云：「此是應真賢聖所呈，乃金剛王變相三昧及三昧王三昧用來勘吾，然彼亦將有新證。」"
      },
      {
        "type": "p",
        "text": "大義離言說，最密而最顯。激揚向上機，須具超方眼。紛紛變相辦來端，一一分疏珠走盤。珍重巍巍穿耳客，魔佛應知一體觀。金剛王，三昧王，分明觸處露堂堂。"
      },
      {
        "type": "p",
        "text": "龍池傳禪師因僧問：「如何是奇特事？」池云：「蝦蟆捕大蟲。」僧云：「恁麼則不奇特也。」池云：「貓兒捉老鼠。」僧禮拜，池便喝。"
      },
      {
        "type": "p",
        "text": "一句已彰奇特事，三玄何待更安排？禪和縱爾承當得，電火光中又活薶。"
      },
      {
        "type": "p",
        "text": "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東山水上行。」又僧問龍池：「如何是諸佛出身處？」池云：「西河火裏坐。」"
      },
      {
        "type": "p",
        "text": "東山水上行，赤腳波斯入大明；西河火裏坐，焦尾大蟲當路臥。潦倒放癡憨，不知成話墮。不話墮，鬼面神頭能幾箇？咦！"
      },
      {
        "type": "p",
        "text": "壽昌經禪師上堂，云：「臘月三十日，年年即有之，要似今朝夜，世間是罕希。大眾！且道：今夜有甚長處？」一僧云：「殘雪方開徑，春風送客歸。」昌云：「未在。」僧云：「和尚作麼生？」昌云：「汝不鑑乎？」僧云：「公孫遺布被，大禹衣輕裘。」昌云：「鑑猶未真在。」"
      },
      {
        "type": "p",
        "text": "年去年來元不變，華開華落盡春風。要知此夜何長處，石女樓邊撞曉鐘。"
      },
      {
        "type": "p",
        "text": "雲門澄禪師因僧問：「如何是法身？」門云：「背倚秦望山。」「如何是法身向上事？」門云：「有口道不得。」僧云：「道了也。」門云：「好狗不逐塊。」"
      },
      {
        "type": "p",
        "text": "背倚秦望山，腳蹋滄溟水。覿面為君通，銀盆盛雪子。"
      },
      {
        "type": "p",
        "text": "天童本師悟和尚，二十七歲，在俗上山作務，見積薪有省。年三十，棄妻出家，祇覺生死到來，畢竟不穩當，每請益龍池，池唯加罵詈。至三十七歲，池命監院事。一日自城歸，過銅棺山頂，豁然大悟，忽覺情與無情煥然等現。趨見池，呈所得，池印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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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拾得驪珠百艸頭，盧公活計已風流，無端蹋碎銅山頂，秦楚封疆一筆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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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龍池師翁一日喚本師和尚入室，云：「老僧昨夜起來走一回，把柄都在手裏了，汝當為我扶持佛法。」尚云：「若據某甲扶佛法，任他○○○○○，都來總與三十棒，莫道分明為賞罰。」池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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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鐵牛生下石師兒，一吼寰中百獸危。家計不須分付得，爪牙今已利如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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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本師和尚：「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尚云：「百萬軍中斬顏良。」「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尚云：「取了荊州放魯肅。」「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尚云：「殺卻陳友諒，并吞數十州。」「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尚云：「當今天下太平，國王萬歲。」進云：「料揀已蒙師指示，全提向上事如何？」尚以拄杖連擉，云：「退去！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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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宗旨分明為舉揚，箭鋒相直豈尋常？可憐逐塊韓盧子，猶把虛空較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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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本師和尚：「如何是三寶？」尚云：「一頓餬餅兩頓粥。」云：「不問者三飽。」尚云：「老僧日日奉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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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梵語唐言字不同，未經翻譯兩難通。東風昨夜枝頭發，吹出山華片片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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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簣陶會元參本師和尚。問：「弟子久於此事留心，何以迥無入處？」尚云：「居士即今在什麼處？」陶云：「有何方便令得入否？」尚涌身，云：「但恁麼入。」陶欣然作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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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日日黃金殿上行，不知身在九重城，忽聞環珮丁當響，始覺頭頭奉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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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本師和尚：「如何是禪？」尚云：「一棒打得髑髏穿。」云：「更有問時如何？」尚云：「足方頭頂圓。」云：「更有問又如何？」尚云：「口裏舌頭鑯。」云：「更有問又如何？」尚打云：「你若喚作禪，入地獄如箭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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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滔天沃日未為闊，浸爛虛空始是深，堪笑不毛山裏漢，頻將折箸探滄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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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公黃司理參本師和尚，問：「風清月白時如何？」尚云：「大家在者裡。」黃云：「弟子有時做到風清月白時候、有時做到山崩海裂時候，畢竟那頭是？」尚云：「總不是。」黃云：「如何即是？」尚便打，黃釋然作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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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十里涼亭五里橋，桃華落盡李華飄，可憐未到家鄉日，西望長安路轉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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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錢相國參本師和尚，問：「如何是如來大意？」尚云：「居士今日從甚處來？」錢云：「從人行過底路來。」尚云：「恁麼則不如來了。」錢從此領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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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玉殿沉沉絕往還，六臣何處覲龍顏？一回指出曹溪路，千古名喧太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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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問本師和尚：「如何是無上菩提道？」尚云：「俗人頭戴僧官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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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露柱進燈籠裏立，烏雞向白雪中飛，未曾親入天童室，誰識全提玄要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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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問本師和尚：「持咒念佛，還了得生死不？」尚云：「了不得。」云：「畢竟如何了得？」尚打云：「向者裏會得便了。」云：「和尚還有生死不？」尚云：「你若有時我也有，你若無時我亦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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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丹砂洞內訪神仙，問盡仙方丹未傳，卻向仙家尋玉婦，笑看秋水對長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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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禪師語錄卷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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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禪師語錄卷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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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傳我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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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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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江河湖海、谿澗溝渠皆水也，而有淺深清濁之殊；日月星辰皆光也，而有小大之別；鳳凰、鴻鴈皆禽也，而有羽毛長短麤細之不同；道一也，而有偏圜種種之見。由見有未至，故各說異端，如群盲摸象，其指出耳、目、口、鼻，非不相似，但不得象之全體耳。是故學者稍得一知半見，不能廓徹圜融，亦猶摸象然，安得如威鳳之翱翔、杲日之麗天、江河湖海之汪洋無際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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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山棒、臨濟喝、祕魔杈、俱胝指，皆向上提持，全機大用。學者不究厥旨，才入叢林，菽麥不分、奴郎不辨，是處胡喝亂棒，何異以千鈞之弩而彈燕雀？識者未嘗不為之嗟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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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宗門差別語句，直須一一透過，毫髮無疑始得。不可妄生穿鑿，亦不可儱侗推開，明得古人意旨，然後自心明去。古德誠言，豈欺我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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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吾人最惡賴習氣是貪、怒、癡，然有輕重不等。未見道時，終日為貪、怒、癡所轉；既見道後，便能轉貪、怒、癡。其或無明煩惱逐境遷移，不能彊作主宰，則生死到來，依舊一場懡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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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谿而後，衣缽遂止，不傳後世，但以機緣契合為據。近代學者，名根未剪，學識弗精，唯以衣拂為事，才哄到手，不管七家村裏、土地廟中，裝模作樣，自大自尊，豎拂拈椎，逢人賣弄，獨不思傳持慧命之任重。苟非真操實履，行解相符，不足以弘闡宗猷，報佛恩德。有志法門者，切宜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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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禪人五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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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學道之要，貴在立志專、用功純，功純則諸妄自息，志專則閒情自遣。古來正因行腳之士，三二十年依附明眼宗師，食不求飽、居不求安、脅不至席，二六時中攢起兩道眉毛，憂戚戚地如瘖啞人相似，獃墩墩地見人扯淡則趨而避之，見日西沈則哭泣嗟咨，見宗師提持箇事則如飢遇食、如渴遇泉。此無他，蓋其為生死之志專而參究之功純熟故也。近代學者多務外無大志，初入門來也說箇生死事大，問伊如何用功也說看箇本來面目，及察其所安則胸中毫無箇事，恰似了道人一般，見人學書也學書、見人作詩也作詩，人嬉亦嬉、人笑亦笑，逐浪隨波，荏苒過日，竟不知行腳之為何、初志之為何。嗟夫！如此用功，莫道入一叢林、親一知識，直饒走盡四大部洲，參遍臨濟曹洞下尊宿，也祇成得箇老骨董，謂之打野榸漢。一朝老病臨身，死境現前，叫爺、叫孃、叫蒼天，遲矣！暮矣！噬臍何及？悲夫！修遠滋禪者自寶峰來，相依未及一載而告假者三度。吁！白法固是一箇種田博飯喫底村僧，原非善知識，亦無佛法與人，相信則同甘共苦、伴守寂寥，不信則一任奔馳南北，吾復何留？但到諸方被人問著，眼眨眨地，莫言曾見白法來。滋禪臨行，出紙求示，因書此以勉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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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辛卯臘月朔前一日，雪嶺攢眉，梅華欲吐之際，有一禪客攜囊負缽，昂然而來達摩峰前，合爪作禮。凡夫曰：「巍巍堂堂，來何所求？」客曰：「求戒。」凡夫曰：「持戒但束身，非身無所束，求之何益？」客曰：「禪以戒為基，故先乞戒；戒以禪為極，故必學禪。吾鄉數十里之遙，接壤數十剎之眾，皆傾渴道風，欲棄應歸禪，結社學佛，使禪戒均明，自他俱利。願丐一語，以為前矛。」凡夫曰：「善哉！希有！今天下髡髮而衣緇者如毛，禪戒均明者如角，所以祖道夌徲，正宗不闡。公等誠能於此劫火洞然之餘，棄應而戒，由戒而禪，由禪而利他自利，則西江之法道自公輩再振矣。天道無時不見、無處不周、無人不具者也，但以積迷之久，為聲色利欲等妄塵所蔽，固不能返照自歸，必假明眼宗師指點，而後知此本具之道。所謂迷時師度、悟了自度，歷觀從上諸祖，未有一人不是放下萬緣，屏息眾務，瞻風撥艸，訪友尋師，如慈明之結社參汾陽、雪峰之合伴謁臨濟，乃至一語千山、三登九上，蹋破多少艸鞋，始得腳跟點地。公輩果能從此具戒之後誘引同袍，立大志、結大社，繭足千里、煙水百城，浙東西、江南北，一人所在也到、半人所在也到，忽若艸窠裏遇著箇咬豬狗底手腳，驀地親遭一口歸來，始好作大應赴，所謂隨緣赴感靡不周，而恆處此菩提座。譬如釋迦老子棄卻萬乘之尊，攢眉雪嶺冷坐六年，飢得骨瘦如柴，若不得一點明星刺瞎雙眼，爭能分身塵剎隨機接引？豈不是釋迦老子是箇大應赴、達摩祖師是箇小應赴？夫如是，則唯恐應赴之不多耳，焉用棄為？若是打鐃鈸、執手爐、戴毗盧帽者，葷酒不斷、禪戒不知，非應赴也，正所謂光頭百姓耳。今有行光頭百姓之事而諱光頭百姓之名，正猶執熱而不以濯也。果能如佛祖之普應萬邦而不離此座，則思過半矣。且道：如何是此座？試去衣線下攢起眉毛，東卜西卜，忽然卜得著時，大家攜手來洪井洞邊，與汝烏藤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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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未入母腹之先，自己在甚麼處住？既離軀殼之後，自己向甚麼處去？識得去處，始不被生死之所縈纏；識得住處，始不為境風之所搖蕩。古來有志之士，割恩愛、離鄉井，直入窮崖絕巘，木食澗飲，甘心枯寂以勤求者，求此也；雪嶺夜半睹星，南陽竹邊一擊而頓悟者，悟此也；天下大宗師碁布法幢，千言萬語，乃至棒喝交馳、雷轟電摯以指示學者，指此也。知此，則去住自由，隱顯無礙，雖終日住山，不見有青山之可住；終日塵勞，不見有紅塵之可染。此從上達人之標格也。末世法道夌夷，人心怠惰，雖入禪門，不知禪為何物、戒為何事，絕不以生死為念。稍聰敏者，則習經懺、學吹唱，以應和檀那，廣求細滑。英俊者，則工字畫、習詩詞，以資談柄。椎魯者，則從朝至暮、從暮至朝，唯耕作是務，佛不禮、咒不持、課不誦、食不施，銖積寸累以生、放養羊畜豕以征利，聞善言相誡則瞋以為欺己、見客僧食宿則惡之如仇讎，借有司聲勢大張示諭以絕其往來，且曰：「本山自耕自食，并無醆飯盆米。」夫醆飯盆米固當接納方來，而自耕自食，則客僧遂不得稍分其惠耶？殊不知？業已出家，則若田、若屋、若艸、若木，一一皆出信心檀越所施，客僧安得無分？一寺一菴行之，諸山效之，師授諸徒、徒授諸孫，相襲成風，牢不可破，欲望叢林再振，法道重隆，不可得矣。嗟乎！予癸未春遊西山，慕亮座主之高風，誅茅白法，雖火種刀耕，嚙糠歠粥，必與十方共之，正所謂曾為浪子偏憐客也。髻珠菴覺悟禪者，從予受具已來，經今四載，踐履冰霜，通山僧俗靡間揄揚，予因以院事付之，更欲開擴其志，以種般若正因，毋蹈今時流獘。二六時中，忙裏偷閒，看看生前在那裏住？死後向何處去？果能久久不退、密密用心，一旦築著、磕著，則覿體現前，異日生死到來，自然千穩百當。如是出家，方為真報佛恩；如是住山，方為續佛慧命。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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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事；發明非常之事，須是非常之人。在昔有周西土迦毗羅國，有非常之人，其號曰悉達，偶遊四門，見生老病死眾苦逼迫，遂生猒離，夜半逾城，棄王宮，入雪山，宴坐六年，蘆茅穿膝，鷃雀巢頂，不自知也。一夕，抬眸睹星，豁然大悟，是所謂非常之事也。嗣後道振西天，法流東土，聯芳續燄，列派分支。至梁時，有香至國王季子達摩大師，特特航海而來茲土，傳佛心印，謂之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是所謂非常之事也。唐、宋以來，機器漸熟，宗風愈彰，而公卿大夫、宏儒碩學莫不深研此宗，為內外護，其間挂冠鏟艸，如風穴、丹霞之流，不可勝數，皆具大知見、得大辯才，是所謂非常之事也。故張文定公曰：「自孔孟之後，儒門淡薄，收拾不住，天下英傑皆歸於釋氏。」而無盡居士以為知言。嗚呼！自今日觀之，則釋門淡薄又將收拾不住矣，不知天下英傑安所適歸乎？鑑禪負文武全才，稟忠義正氣，適丁國步艱難，未獲展其懷抱，遂斷葷血、割恩愛，來白法堂前鏟艸、向雲峰峰頂結茅，雖親友屢招、兒女遮留，脫然不回一瞬，此亦可謂非常之人也。既是非常之人，必須發明非常之事。昔香嚴謁溈山，山曰：「聞子在百丈問一答十、問十答百，試向父母未生前道一句看。」嚴不能答，乃憤然入南陽，縛茅以居。一日埽除，聞瓦礫擊竹聲，瞥爾大悟。且道：擊竹聲與父母未生前事相去多少？若也會得，始許發明非常之事，堪與悉達、達摩、丹霞、風穴輩把臂並行。苟或未然，直須放下萬緣、剪除百念，將從前世智聰辯麤重習氣一筆勾下，二六時中單單看箇父母未生前如何是我本來面目，自參自問、自審自疑，行住坐臥、動靜忙閒，密密綿綿，勿令須臾間斷，驀地築著打失鼻孔，不妨來白法堂前痛與三十拄杖。鑑禪自謂初機，未達入門捷徑，因書此勗之，并示以偈：慷慨隳冠大丈夫，安名鏟艸越群儒，直須頓徹生前事，始可人間作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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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空華陽燄，悉是法身；遞水傳茶，無非玅用。爭奈積迷既久，妄見紛紜，乍聞知識提持，不能直下頓徹，所以勞他諸聖出興，設百千方便、無數權巧，鞠其大意，無非要人自證自悟此本有法身而已。近來學者多務虛名，不肯實究，者邊經冬、那邊過夏，全無真實，痛為生死念頭，才入叢林，先學轉語頌古，哄善知識。善知識見學者有些小聰明相似語句，便云：「某人有箇省發。」遞相欺誑，疑誤後昆，所以一期之中常有幾十箇稱悟道，及乎推勘將來，依稀彷彿，了沒相干。此蓋近代禪獘，若是有血性漢子，決不被他牢籠，虛度一生耳。羅雲氶子從予薙染以來，志氣越諸儕輩，巾瓶之暇，自肯密密用工。茲擬挈囊行腳，予恐其心志不堅、生死不切，不免為近世風氣所移，故書此以勗之。向去更莫別處用心，但刻刻自問云：「除卻行住坐臥思量分別，那箇是我底法身？」忽然失腳，蹋破虛空，正好歸來迎笑堂中痛領大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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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從上諸聖出世皆觀機說法，因時救獘，斷非膠柱調絃者可同日而語。所以吾佛世尊於四十九年之間，五時八教之別，或權、或實，或頓、或漸，偏圜、半滿，經律、禪淨，教網雖殊，鞠其指歸，無非欲一切人知有父母未生已前一段風光而已。是故權開淨土法門，三根普攝，則曰：「其土有佛，號阿彌陀，今現在說法。」又云：「七日一心不亂，即生西方。」末後拈華示眾，直接上根，則曰：「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又云：「理雖頓悟，乘悟併銷；事在漸除，因次第盡。」然則一心不亂，即見自性彌陀，現在說法，豈非淨土之禪？見性之後，真操實履，漸盡無始虛妄惡習，豈非禪中之淨土？由是觀之，禪、淨根源，從來不二，頓漸雖異，理事無殊。後代知見未融，涯岸各封者，蓋因不達先聖立法之苦心故耳。宜川為西江奧區，宗風最盛。唐宋之際，剎竿相望，弓箭之聲、禁墮之語，霆震海內。邇來三災競起，萬界滄桑，法門龍象藏牙伏爪於千巖萬壑之間，而邑中諸君子不忘靈山記莂，或結社以修淨業、或訂盟以究禪宗，濟濟森森、轟轟烈烈，初祖所謂震旦有大乘氣象者，非此也耶？丙申春，予以赴請歸里，道過宜川，堅明松公偕禪、淨兩社居士殷勤修供，啟請說法於龍泉，予固辭不允，因念其向慕之誠，特述從上諸聖本懷及禪、淨不二之玅旨，諸公儻能劈破藩籬，親見自性，則父母未生前一段風光頓現紅塵堆裏，令不二法門復啟東土，而金蓮華發，遍界香飄，西方云乎哉？宜邑云乎哉？乃易金蓮為不二，凡禪社諸公於朔望之際仍至龍泉同修淨業、蓮社諸公於修淨土之餘仍究禪宗關捩，彼此互相激揚、互相切磋，非特禪、淨不二，即儒、釋、僧、俗亦不二，乃至貴、賤，老、少，城市、山林皆平等不二，則一會靈山儼然未散於宜川之上矣。雖然，更須知有向上一著，不屬修證悟迷，了無禪、淨階級，待諸公親入不二法門之後，再來與翠巖木上座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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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戊戌之秋十月望旦，遠山檀越鍾子陳公修設伊蒲塞，再四稽首，悃請陞座，舉揚第一義諦，以求嗣胤。予以赴請之洪都途次，儀式不備辭。鍾子復求法語，且曰：「諸佛不違眾生所願，故求男者得男、求女者得女。和尚續諸佛慧命，師表人天，津梁苦海，而蓼莪諸什諄諄孝道以啟覺末流，三載之間，梓里中感悟者無限。曩歲馳書攀迓，正欲有所懇耳。今和尚固辭不允陞座，願乞指示修何善可以遂其所求、滿其所願，庶幾不蹈無後之愆。」予曰：「善哉問！公為求貴胤以酬孝思，乞法語以行善事，是所謂善求者也。詩云：『愷悌君子，求福不回。』其斯之謂歟？昔給孤獨長者布金祇園，建精藍以奉佛。當其草創之際，嘗與尊者舍利弗親自牽繩，區畫其地，弗忽微笑。長者詢其故，弗曰：『長者發心建寺，寺雖未成，六天宮殿已備。』者曰：『何以知之？』弗乃借以天眼，令其自視，果見六天宮殿，莊嚴偉麗，非人間可及。乃問弗云：『六天中何天最勝？』弗云：『下三重放恣，上二重怠惰，唯第四重中常有菩薩示生其間，晝夜說法，諸天警悟，精進不懈。』者曰：『弟子願生第四重天。』言畢，五天俱隱。由是知建立梵剎，福感天人，信不誣也。公今施遠山以奉伽藍，捐四事以供三寶，雖在草昧經營之際，而天宮之福已備矣。復從予受三自歸及不殺戒，即至善也。儻能體上帝好生之德，與吾佛同體之悲，堅持不犯，則螽斯蟄蟄可立而待也。雖然，求男得男、求女得女，諸佛菩薩之悲願，接引眾生之方便耳。所謂先以欲鉤牽，後令入佛智。若欲親聞第一義諦，須待石虎生兒，即向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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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甚矣！三界之無安也，而欲界為最。三途固無論已，吾人處欲界之中，墮五陰區宇，遂迷本有覺性，妄認浮泡四大為自身相、資身之具為自家相、妻子兒女為眷屬相，童顏皓首，貪戀不休。殊不知？無常老病不與人期，一息不來，即同灰壤。故三界大師火宅之喻，可謂彰明較著者也。然諸子幼稚無識，耽著五欲，東西馳走，不思求出，竟為烈火所燒，得不辜長者之婆心哉？雖然，即此火宅裏面，具有清涼世界，刀兵水火侵害不得、入風五欲擾亂無門，故六祖云：「誰知火宅內，原是法中王？」第吾人未嘗惕然返省耳。昔舍衛國有兄弟四人，入山學僊，得五神通，自知壽盡，悉圖趨避，一藏空中，一藏海裏，一擘山兩半，入中還合，一入市中，俱不可得脫。三界大師聞之，因說偈曰：「雖然藏在空，及處大海中，假使入諸山，而欲自翳形，欲求不死地，未曾可獲定，是故精進學，無身乃為寧。」悲夫！無身之說，非參悟莫委；生死之患，非無身莫除。蓋五陰之身既空，則本有覺性頓現；本有之性既現，則覓生死了不可得矣。彼神僊者流，雖得五通，御風乘雲，猶未見性，故不獲免於無常之苦耳。虔州用韜郭子深信佛語，猒離火宅，久遊龍德之門，學參悟法。客冬聞予抵虔，不憚初寒遠迎，殷勤請法。予以修途勞頓辭，郭子再請，乃諾以今歲。詎料春夏以來，杜門養痾，老病益作，日漸衰朽，因書數語，以代陞座，幸毋謂非第一義而忽之也。郭子其勉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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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幻三昧，是諸佛母，壽等太虛，河沙莫數。我來粵東，原為佛事，道人成之，紫金光聚。戒是慧根，佛佛相授，時披法衣，三學偕就。一切如幻，乾城露珠，頓悟自心，女中丈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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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塵剎全彰是大雄，堂堂玅相古今同，因從數粒胡麻種，行歷三祗遠劫崇。鏡智已圓空泡影，悲心時發怋童蒙，娑婆億界緣初熟，天竺千門日正中。白象倒騎趨鳳闕，青蓮端坐出王宮，三乘法布悲無盡，八十形銷像未窮。鏤石鏤檀還鏤玉，烹金烹鐵復烹銅，萬斤模脫三年裏，丈六身成百粵東。未細琢磨仍有漏，再加補飾始為工，通身自是金光紫，寶髻從斯杲日紅。殊勝儼然兜率降，精嚴不異鷲山逢，",
          "王臣共慶酬初願，樵牧同欣見大功。南浦香花迎驛路，西峰鐘磬遲芳叢，二千餘里經旬至，十八高灘一棹通。瑞氣已先凝翠竇，祥光應更耀寒空，願言久住人間世，度盡天人暢本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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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現未來三世佛，皆因敬禮五十三，五十三位婆伽名，一一皆從玅光說。玅光佛說釋迦聞，展轉相傳至今日，聞名禮敬如河沙，成佛何啻三千數？我亦三千數內一，幸生釋迦像法中，獲聞如是殊勝名，猶覿玅光親口說。試問玅光佛當時，五十三佛從誰聞？釋迦聞在三千先，何以成佛居賢劫？如我思惟此玅義，佛與眾生本平等，賢劫星宿及莊嚴，猶如翳眼見空華。眼中翳落空華滅，三千佛亦本無名，自心念念釋迦生，自心念念玅光發，自心念念轉法輪，自心念念降魔外，自心念念度眾生，自心念念空三際。八萬四千三昧門，一一皆從自心入；八萬四千塵勞海，一一皆從自心出。了證自心本來空，塵勞三昧將安寄？聖名凡號總虛聲，一切法中無住著。復從無住法中起，示現空華鏡象形，建立殊勝希有事，或權或實難思議。一切時中如是觀，成佛何殊眼中屑？一切時中如是禮，曠劫業猶湯消冰。我今稽首說是贊，如蠡測海管窺天，四十八尊活如來，應信因我得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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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癸巳臘杪，雨雪迭作，趺坐之餘，偶閱《傳燈》初卷，首列七佛，且按《阿含》云：「七佛精進力，放光滅暗冥。」乃撫几太息，曰：「嗟乎！一切眾生常處暗冥者，怠惰之故耳。去聖時遙，人多若此，安得古佛再來曉此長夜耶？因不揣寒陋，特織蕪辭，百拜稽首而為之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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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提城內古如來，心識渾無正眼開，樹下嘮嘮三會說，偈中歷歷一時該。幻人步月臨千嶂，鐵馬追風上五臺，謾謂莊嚴為遠劫，祇今現在語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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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覷破風燈聚沫身，閻浮隨處且同塵，深明善惡皆虛幻，卻愍盲聾昧至真。七萬歲人親得見，百千年後與誰鄰？遙知鬱密分陀利，一度華開一度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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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霄月運絕途程，千佛何妨最後成？地水火風龜背髮，身心世界闥婆城。紙衣不借機非玅，樓子情空眼自明，四句伽陀今古在，未知誰共契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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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賢劫中居第一尊，談何法可利兒孫？金剛圈細應難透，栗棘蓬麤不易吞。身見既亡珠燦燦，凡心未盡月昏昏，佛人固是無殊別，幾箇曾親達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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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生夢破坦然歸，苦海茫茫應萬機，向道有知即是佛，誰知有佛亦還非？止啼每每拈黃葉，入市頻頻挂垢衣，烏暫樹邊消息在，幾回風送白雲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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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羅奈國示生時，火裏優曇祇一支，二萬人沾新法乳，三千界覿古風規。珠藏衣內何曾失？劍挂眉端更勿疑，直下了然親見性，師姑原是比丘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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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億分身箇老翁，願深豈啻降王宮？千華競秀春歸樹，四海騰輝月在空。夢裏金人遊震旦，傳來嫡骨是天童，心燈燄燄原無盡，何幸吾生續大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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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殊大士古眉禪師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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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佛師，五臺主，獅子兒，常作侶。日日談玄口不開，策起眉毛親聽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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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賢大士洗象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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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缾無涓滴水，亙古用不竭。象無秋毫埃，終朝洗不歇。洗得歇，大地山河一片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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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龍城北有荒岡曰章陵，不知從何處降下古觀音大士一尊，高不盈二尺，其顯應如答響，四方之朝謁者，扶老攜幼，肩摩踵接，殆猶勝於補怛洛伽。己丑秋，予赴翠巖請，道經章陵，得一瞻禮之。辛卯春，亦饒劉公以大士誕日詣翠巖，稽首請曰：「敝邑僻壤也，而大士屢示現其地，若城崖、若章陵，先後感應如生，此亦敝地眾生之幸也。願丐一贊，以報深恩。」予曰：「感應乃大士之餘事也，如公輩之學孔孟，然但患其不能為孔孟耳。夫既已為孔孟矣，則糠秕土苴亦足以陶鑄堯舜，又何患乎修齊治平哉？公既欲報深恩，直須頂𩕳上迸出金剛眼睛，親見大士面孔始得。」公曰：「若據金剛眼睛，大士也著伊不得。」予笑曰：「且喜與大士相見了也。」公載拜稽首而退，因援筆以為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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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抹濃裝，婆心笑面，淨土穢邦，無剎不現。提魚入鬧籃，活蛤登金殿，碧樹囀黃鶯，雕梁飛紫燕，處處啟圜通，時時施方便。可憐今古人，觸目不自見，忽然見五龍，元在安義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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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點慈心，千變萬化，奼女形容，不借而借。蒲團寂寂獨跏趺，舉世何人是丈夫？無限風流描不盡，笑看皓月落江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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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婆習氣未曾除，小小籃攜大大魚，舉世無人能著價，至今獨立在閻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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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具足八萬四千臂，為人聊現一十八。雖持劍槊示威雄，無始劫來未嘗殺。雖坐千葉蓮華臺，百億分身遍塵剎。面門豎亞摩醯眼，根器萬殊無不察。或折或攝或慈威，究竟無非令苦拔，苦因拔盡樂因生，便是人間好菩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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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天之下，莫非吾兒，兒心所願，吾豈不知？是故求男者得男、求女者得女，求富貴壽考、爵祿利名，與夫辯才智慧、三明六通及八解脫者，靡不相許。所以天擁衛乎雲端，龍侍立乎洲渚，海門風卷浪華飛，綠楊深處鸚哥語。鸚哥有語卻無聲，大士圜通已十成，誰謂僧繇描不得？即今面目太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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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石可趺，群華自發，獨有寒梅，馨香在臘。通身爛爛盡黃金，舉世誰人觀此音？觸背二途俱透脫，鳥鳴幽谷總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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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捏串數珠抱膝坐，坐下蒲團幾劫破？春風浩浩鳥關關，報與禪流休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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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一盂兮柳一枝，錦鱗躍起互相窺，窺來內外渾無物，正是圜通開眼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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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煩惱海裏分形，怛補巖前宴坐，親證耳根圜通，始知飯是米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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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疏竹下，懸崖頂，靜觀之，皆幻景。欲證圜通門，目前須自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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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然踞犼而譚，童子袒腹而聽，通身不挂一絲，始能三十二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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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玅戒為淨水，以慈力為楊枝，歷遍塵沙除熱惱，依然寸步不曾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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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步大方，不移半跬，祇貪度人，忘卻自己。紅杏腮，珂雪齒，烏木珠，白玉指。多少癡男兒，日夜思量你。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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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嬌態美如華，癡心堅似鐵，論劫為人忙，持缾又持葉。欲灑熱惱清，驢年也未歇，誰知聖與凡，總是水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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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至極深，子亦可送，非是情緣，孝思為重。千里之駒，九苞之鳳，如意頭邊，一時俱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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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離洛伽，普門示現；不斷髮鬚，恒彰本面。如何是本面？東谿皓月西谿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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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離蓮華臺，分身遍塵剎，譬如春風吹，百華一時發。所以應群機，有求皆響答，富沙行琅陳，心期在顯達。補袞既已閒，且圖出世法，我今為先容，大士幸深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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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賊俱擒萬國安，通身一具白栴檀。胡盧倒捏藏何藥？木葉橫披凍不寒。台蕩罷遊唯踞坐，人天頻供亦慵餐。眾生病劇還知不？掌內靈丹試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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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逆不瞋，隨流不惑。柳巷華衢，刀山火宅。布袋雖寬，眼孔卻窄。龍華三會下生時，半箇惡人容不得，夫是之謂真彌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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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落三途中，倉皇毛卓豎。覺來了不驚，目前無可睹。眾生知在夢，百苦一時愈。爐峰大沙門，示作天人父。臨行無別詞，一語超今古。願即生三途，救彼眾生苦。良哉願何深，滄溟焉足數。稽首悲願王，願躡茲步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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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葦截千流，全身無向背。若道是神通，依前還不會。會不會？今古長江如鼎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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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逐鹿趁牛，雄心未改，射得半箇，又遭人拐。至今弓箭尚全提，誰是英靈識此機？復云：「看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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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瘦骨棱層，雙肩挺特，荷笑巖向上不傳之真宗，契滹沱獨脫無依之正脈，覆一笠以深韜，入千峰而誰識？法雷忽響荊谿山，兒孫已遍大明國，賊半邊鼻孔今拈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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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丁不識老樵夫，撞入龍池氣岸麤，踢倒銅棺天地窄，高提鐵棒佛魔恗。惡聲流異域，毒氣滿江湖，聞之者怖，見之者孚，非但使辯者訥、聰者聵、智者愚，抑且能令活者死、死者蘇。盡道獦獠再來，誰知濟北風顛又轉軀？無法說，觜都盧，兀坐匡床風愈孤，一千五百常圍繞，誰敢當前捋虎須？黃面老，見也無？正眼從來付瞎驢。黃介子居士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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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示生寒微家，每懷出世想，既壯棄妻孥，事師類廝養。龍池關未摧，旦夕深悵惘，偶過銅棺山，家私一時蕩。三度辭拂衣，六據名方丈，一行與一言，末季真標榜。中興濟北宗，一條黑桼杖，擣盡野狐窠，兒孫遍天壤。我雖腳下兒，自慚百不象，稽首贊師真，千峰月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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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覺師兄親寫得，寄與西山小瞎驢。天子呼來曾不動，何緣肯降翠巖廬？渠即我，我非渠，七尺烏藤雙手捏，儼然太白令行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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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抹殺五家宗旨，瞎卻四海眼目，一味奪食驅耕，到處取髓敲骨。生得迕逆兒孫滿大明，箇箇罵祖罵爺兼罵佛，惡名塞破乾坤，喚作曹谿正續。且道：是誰？天童老禿。蓮首座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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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裏有珠，舌頭無骨，不是禪師，亦非古佛。喝散銅棺頂上雲，踢翻濟北蒼龍堀，要知白法源頭，看取天童面目。咄！白法觀首座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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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巖峭拔，萬仞盤空，谿迴路轉，黛抹霞封，崛起而為西甌千山、萬山之祖者，亦猶天童、太白之卓出乎明州之塢也。巖之巔曰玅應峰，秦漢而後，僊跡接踵，岐僼、梅福往來憧憧，而祖道無聞焉。丙申春，王巖華盛開，予從西江一杖歸來，始弘先師之道於此山。此山峙西甌，天童踞東海，相去千里餘，吾師道常在。後昆未識師，好向黃巖寺裏、白棒頭邊猛自著精彩。黃巖寺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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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踢倒銅棺，千古永覺，泉石悠然，儘堪獨樂。太白爐邊盡力吹，茶熟煙消香正奇，半盃快飲宜川上，一默能開四眾疑。永覺師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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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南嶽山中見伊蘭，便作栴檀用；銅棺頂上逢沈速，卻當爛柴燒。口如扁擔，眼似眉毛，一雙空手赤條條，問著當頭惡水澆。兒孫滿地成狼藉，若箇超然物外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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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竺來，桼桶不快，打破疑團，虛空粉碎。從此摰風摰顛，在處為殃為害，遇魔不瞋、見佛不拜，嗣龍池而不肯龍池之語句廉纖、罵天童而卻喜天童之作用超邁，閒吟活句百千篇，淡寫青山三兩塊，喫桮茶罷便抽身，生死關頭真自在，夫是之謂徑山雪師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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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飲龍池水，布雲棲雲，教人念佛，德訓久聞。鞀鼓聲中如大徹，先後天心不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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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空印室，契圜通旨，華發五臺菴中，果結石頭城裏，向人自稱我無起止，子細撿點將來，正是抱橋柱澡洗。而今喜離葛藤窠，壞笠枯笻也自多，颺下不須收拾得，坐看明月挂松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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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壅壅腫腫，邋邋遢遢，雙耳聞鑼即便聾，兩眼看山一似瞎。若耶谿畔撒土拋沙，石繖峰前橫該豎抹，道是散木一支，何異澄江浪發？齏瓮深深葬錦鱗，我亦幾乎被淹殺。淹不殺，千古萬古乾坤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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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是老大哥，我是最小弟，支葉雖不同，且喜同根蔕，不讀東魯書，卻會西來意。七月東瓜艸上橫，琅琅擲地作金聲，一言自可傳今古，何必千箱與萬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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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池猊座，塵埃欲滿，不是吾兄，誰能紹纘？萬指叢叢，千峰岋岋，福耶？慧耶？人天叵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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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受少林帕子，卻是達摩嫡骨，接得跨灶兒孫，可稱八閩古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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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爾未披衣，非是不受戒，直續少林宗，豈希罕缽袋？宴坐嬾說禪，知有兒孫在。且道：是阿誰？佛頂老師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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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年氣象壯禪關，已懸黃巖之讖；一條楖栗遊江海，洞明夢筆之宗。小子無知，卻紹天童，須信根源忘不得，不煩揩背已同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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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似翹松之鶴，心同出水之蓮，雖紹盧公之後，卻居王佛之先。釋迦峰下藤條惡，曾把虛空痛著鞭，面目果然邈得像，閒名千古任君傳。蓮首座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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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亮公洞裏眠雲，麻葉糠團常作飯；洪崖井邊話月，捏雙空手便成家。繼曹谿三十四世不傳之心燈，棒棒見血；走支那百千萬里忘軀之布衲，法法無差。鐵壁摩空如觀得，庭前枯竹糝梅華。白法觀首座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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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曆一書生，西江大和尚，名相有千差，本身無二樣。雖嗣臨濟宗，不拈臨濟棒，手握銅如意，佛來也不讓。瞎卻人眼睛，破卻人家當，如此大惡人，豈可受供養？分付黃巖眾弟兄，快些趁下山前深深葬。黃巖寺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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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莖瘦骨如柴，一雙眼孔天大，要逼生蛇化龍，擊碎無邊腦蓋。翠巖、黃巖、佛頂，次第已歷三會，座下聽法者誰？師叔、師伯、師太。形儀陋劣不堪，何事紛紛描繪？祇為螺髻峰頭，開法是第一代。佛頂寺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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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儒名陳國賓，釋號古雪哲，究竟兩不通，胸中墨漆黑。既賴佛逃生，又揚佛醜拙，手拈如意子，慣點金成鐵。三處攪叢林，惡名遍江淛，語錄幾汗牛，猶自滔滔說。歸來故里中，終朝灑淚血，孝行未能全，道亦何曾徹？喚作活祖師，口唇定笑缺，分付振先公，莫把栴檀爇。天曆陳振先居士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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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箇窮乞相，豈可上丹青？長年不念佛，鎮日不談經。懵懂卻有三四擔，𠠢利都無一兩星，㪬瞎天童正法眼，虛名千古挂禪庭。無念禪人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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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你是真錯，說你是假錯，即假即真錯，非真非假錯。翠巖和尚諾，如何得不錯？鎮闍黎惺惺著。鎮禪人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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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是福建山裏人，喚作中興翠巖祖，極禪要明普化機，雪際梅華香正吐。極禪人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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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無你，莊不得。你無我，雙眼黑。燄裏冰，波中月。是阿誰？翠巖賊。行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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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巖真面目，佛眼莫能窺，默坐毗耶室，希音徹四維。行音徐居士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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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相公之兒，黃巖寺之僧，豫章七返迎將去，祇為親傳太白燈。石菴陳文學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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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時打佛，有時鑄佛。鑄佛時，烈燄亙天；打佛時，痛棒徹骨。權巧百千般，胸中無一物，夫是之謂翠巖老瞎禿。超權孫居士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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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志在煙霞，形遊城郭，湛水寒蟾，明天孤鶴。紹臨濟不傳真宗，提天童向上一著，續燄聯芳十九人，詎意虛名附驥末？錯渠無名，貌休圖度。明天馮居士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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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齠年探魯誥，滿肚文章不救貧；離塵究竺墳，通身佛法難醫病。慣捉黃牛作馬騎，嘗磨青石當銅鏡。箇樣村僧村到家，何事",
          "王臣咸恭敬？就中卻有一毫長，親見天童大法王。超章王居士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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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孝子無時不念親，忠臣無刻不懷主，魯郎身在五羊城，念念常思八十母。求偈壽親復求像，遙寄廬陵母供養。我像無相亦無名，誰是翠巖大和尚？曾醫官請，法名如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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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雪大師，翠巖和尚，悉是虛名，那堪供養？不學嵩山，單提白棒，天童門下十餘人，唯有者漢最無狀。咄！楊參戎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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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傳我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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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承念承施，至再至三，德薄行微，誠難消受。然艸衣木食，穴處巖居，乃上古之風規，亦道人之本分，此貧衲所願，學而未能者也。嗣後幸勿以區區之故，動勞神思，但望於參究之功，倍加精采。來教謂「心意散亂，不能禁制，計惟辭去官衙，逃歸林藪」者，貧衲道：「也不消得，盡大地是箇解脫門，遍十方是居士自己，更擬逃歸何處乎？殊不知？官衙裏也有佛法，鬧市紅塵中也有佛法，所以《淨名》云：『塵勞之儔，為如來種。』六祖亦云：『離世覓菩提，猶如求兔角。』昔趙清獻參佛慧，後仕青州，政事之餘，多喜晏坐，忽聞雷震大悟，述偈云：『退坐公堂虛憑几，心源不動湛如水，霹靂一聲頂門開，驚起從前自家底。』渠又何嘗猒諠求寂，逃歸林藪哉？須知此事貴在善用心，應機接物，頭頭勿放過；若不善用心，直饒屏息眾緣，依然坐在無事甲裏，終無悟日。所以前對居士道：『但向一念未生以前看取，行也看、坐也看、閒也看、忙也看，忽然看透，方知舌頭元在口裏。』閒忙動靜如太虛之片雲，生滅去來若長江之幻泡，不妨乘悲願力，現隨類身，誘引同倫，齊登覺岸，非特追清獻之步武，抑將與淨名而把臂矣。」又，來教云：「拌取身命，竭盡參求，一生不足，繼以再三，悟徹為期，自他俱利。」此非夙具靈根，安能發是堅固誓願哉？欣羨！欣羨！但能如說而行，剋期可得，貧衲當跂踵以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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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履端伊始，遂承枉顧，苟非真切為道，焉能若是之汲汲耶？欽羨！欽羨！衲昨以行迫，弗及細談，深為悵怏。阻雪征途，忽辱嘉惠遙頒，不勝愧汗。捧讀手諭，知足下齠年好道，且遇明師，遂窺聖學大要，而間斷不恒，渾無得力處，所以耿耿隱憂，未嘗一日去諸懷抱。貧衲竊謂：即此耿耿隱憂，便是入道最喫緊工夫。在今天下之士，終日怏怏悒悒，不憂貧則憂富、不憂名利爵祿則憂妻孥子女，誰肯孜孜惟道是憂耶？又謂：向來只作求靜工夫，若欲於此際了死生，必須有箇悟入處方得。奈障蔽過厚，每一返觀，迷迷悶悶，不得穩當。不穩當，志便易衰，再似從前作轍，究竟不能出頭，以故深自憂懼。乃至討箇簡捷工夫為第一義，於諸經教隨分參證者。貧衲謂：若據第一義，則無工夫可做、無死生可了、無凡俗可離。何故？盡十方是箇灑落解脫底人，何處更有一物與伊為緣、為對，為障、為蔽，為侶、為伴哉？所以蘇長公玅悟之後，便解道：「谿聲便是廣長舌，山色無非清淨身。」張侍郎一聞蛙鼓，頓釋疑團，便解道：「霜天月夜一聲蛙，撞破乾坤是一家。」楊文公於兩箇大蟲相咬語下頓徹，便道：「八角磨盤空裏走，金毛獅子變作狗。」此數老皆儒而禪者也。足下試看諸老悟後之語，何等超脫？何等透徹？此豈剽割記誦之學可彷彿其一二哉？正如足下所謂：「若欲了生脫死，必須有箇悟入處始得，否則，求靜厭喧也錯、動靜交修亦錯。身體力行，如金如玉，惺惺不昧、了了常知，總是盲修瞎鍊，弄業識、認光影，未是大解脫境界。」所以先聖云：「毫氂繫念，三途業因；瞥爾情生，萬劫羈鎖。」蓋凡聖情念未空，知解道理愈深，見性愈難，故云：「入此門來，莫存知解。」又云：「理障礙正知見，事障續諸生死，欲得二障銷融，直須懸崖撒手一番始得。」至謂儒修、釋修原有分別者，此則在人不在法。如上所舉，蘇、張諸老未嘗非儒，儻不求玅悟，雖方袍圜頂亦無交涉耳。馬師公案未透，二語尚欠妥貼，參究之志斷不可衰，一切世緣漸漸放教冷淡去，自然工夫得力，未有終日紛紛擾擾而克證無上道者。忝承下問，不覺葛藤如許，蓋以途遙晤艱，不敢辜負足下一片真誠，知不以山僧為饒舌也。臨楮神馳，幸祈為道，珍愛不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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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客冬辱承寵顧，蓬蓽生輝。別後病骨日羸，跬步未出，所以楊、李之門，竟未展候，疏怠之罪，何可勝言？正懷念間，忽翰貺下頒，金額煇煌，頓令千載禪庭榮增百倍光彩矣。感佩！感佩！即擬趨謝，稍佈鄙私。緣以腹疾未瘳，弗能躬領大教，唯日夕與湖海衲子焚修，以答涓埃於萬一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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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曩歲蒙惠佳什，如獲夜光，日置案頭，時沾風味。茲復承示雄峰諸作，不惟增光泉石，且與大智重開生面矣。展手說義，大意目前，豈非現宰官身而為說法？欽羨！欽羨！翠巖山色，承少宰令親翁一披雲霧，漸見青蒼，但即景詩題，未荷驚人之句。今春擬躬候興居，面領至教，而病骨離披，不果所願。遙知台光所被，高下俱周，斷不以西峰為異邑也。臨楮曷勝瞻切，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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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接手諭，悉起居清安，種種稱意，喜慰！喜慰！然稱意事為順緣、不稱意事為逆緣，遇逆緣則慷慨悲歌、逢順緣則貪著無厭，不知逆、順二緣如龜毛、兔角，良由衰、利二風飄鼓識浪，故致八萬四千塵勞煩惱諸門一時俱啟，此舉世人通病耳。來教謂實欲就中打出，隨緣以應，而寸絲不挂者，自在獨露一頭。不忘珠峰一掌之恩者，足徵左右靈根深厚，一撥便轉，其超出世人萬萬矣。古德云：「得在剎那間，履踐須長久。」左右既信得此段奇特因緣，直須如說而行、如行而說，日居月諸，久久不變，則無始麤重習氣漸漸銷融，世法、佛法打成一片，然後隨緣以應處由來不挂寸絲、寸絲不挂時不妨隨緣以應，即塵勞煩惱門翻為大解脫道，逆順無拘，死生一致。所以道：「但盡凡情，別無聖解」耳。左右其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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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承諭此著，於日用間矛盾特劇，乃至終不敢便謂小歇場即安樂地者，此正所謂識法者懼耳。今天下學佛者，纔入叢林，領略得些門頭戶口邊事，坐在意路窠臼中，及至惡習現前，依然走作，或遇流俗阿師，阿諛奉承，歡喜不了，若遇作家勘驗將來便生瞋恚。求其如門下之真踐實履，隨處解脫，而且不自欺、不自歇，必期親到大安樂地，非大根器，孰能與於此哉？忻羨！忻羨！但貧衲不審門下指何所為大安樂地？憑何得到大安樂地？幸當有以教我。公餘尚冀枉駕空山，互相酬唱，使龐、馬之風再見於今日，是所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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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間行迫，弗及躬詣毘耶室中言別，歉甚。想近來台履亨嘉，道味日濃也。某疏慵暗昧，動多謬舛，幸蒙不棄，垂念祖庭歷年弘護無斁，故使堂殿煥然，而鐵畫銀鉤五大字如渴驥奔泉、怒猊抉石，額之大廈之上，非特壯觀祖庭，抑足以使一闡提、篾戾車之流知宰官中有大菩薩也。銘謝！銘謝！夏間祭掃之後，哀感過度，形體頓衰，念茲浮漚無復長久於人間世也。緬惟松風堂畔，爐香、茗碗、禪椅、蒲團，三多既全，萬緣不擾，正應拶透祖師關，常作東土維摩詰，是所望也。路遠山遙，會晤無日，伏惟珍攝，不盡依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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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成住壞空，世相所不免；死生聚散，幻軀所必然。是故先聖知有無成無壞、無死無生一著子，乃能空華世相，唾涕幻軀，而於聚散成壞之際澹如也。去聖既遠，裨販益多，視田園屋宅為己有，貪戀護惜，至老死而不忍割舍者，滔滔皆是。苟如是，則焉得為解脫僧乎？某不敏，竊嘗聞先聖之教矣，又豈敢蹈時流之覆轍乎？辱命灑埽祖庭，七八年來，不惜身命，為法求人，實欲行己所學之道，以報知己，非有他也。譬如士之仕也，或鴻臚太僕、或黃閣朱門，無非欲翼贊聖明，澄清海宇，豈區區以朱門黃閣、太僕鴻臚為念哉？疊蒙台召，再住翠巖，自愧緣薄，力不從心，且衰病日增，無益於世，萬祈寬宥。俾衲得投老煙霞木石之間，不為夢幻空華所翳，則弘護之功寧有既哉？肅此裁謝，不盡縷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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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年違教，七度遠招，入春以來，翰音疊至。苟非乘大願力，呵護祖庭，安能至此？銘佩！銘佩！竊謂祖庭功業浩大，非薄劣所能合鑯者，非敢以翠巖置之度外，而以桑下為釘楔也。自去歲砌墓而後，感傷悲涕，賤體益尪羸，諸病頓發，形未老而先衰。此區區凡情，有不容自己者，豈敢眷戀故土，而暫忘大護法之高誼哉？來諭銅像亦次第有成局，不幸化士遽殞，亟須山野身坐翠巖，示信於遠方，以結勝緣，不可失此機會者，敬如教命。然山野有一問：「昔趙州云：『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金佛不度爐，真佛內裏坐。』敢問左右：那箇是真佛？」若箭鋒相直，則不辜十載相知，千里之外常相見也。不然，尚俟木樨華開，扶病一來，與山谷結此勝緣，正所謂機會不容坐失也。肅此奉覆，無任神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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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景仰高風，未遑晉謁，然神交千里，又未可以形跡論也。昨無念禪人攜《龍舒淨土文》并《大疏》至，益見左右不忘靈山囑付，示現宰官身，隨類隨機以化導群生者也。至謂易濁界為樂邦，不作二觀、不作二念，亦不作一觀、不作一念，則又超出龍舒一頭地矣。非親見作家宗師入不二法門者，安能若是哉？欣羨！欣羨！某竊聞先聖出世本懷，靡不為一大事因緣故。蓋眾生根器萬殊，不能一概直下承當，不得已乃有權實頓漸、偏圜半滿之談，皆因機、因時。初無定法，遇上根利智者，與之論第一義；中、下二機，則以權漸之法而攝受之。今所謂淨土法門，權漸之謂也。執圜頓而廢權漸固非矣，執權漸而毀圜頓得無謬乎？然法久獘生，非特參禪一門為然，即三教九流、乃至百千法門莫不皆然。其起獘在人，其救獘亦在人，不可因人而廢法。若謂參禪獘多，《傳燈》諸老皆未脫輪回，則世尊不當拈華、達磨不合西來矣。今龍舒文中廣引無根事跡以證參禪之獘，其為誣污五祖真如者，姑置勿辦。祇如青艸堂後身曾魯公一段，且謂宋朝有二艸堂，其一曾受曾家婦人供養，感恩不淺，乃云老僧與夫人作兒子，化後果生其家，登高科，作宰相，不脫貪愛，永在輪回云云。及攷之《傳燈》，並無所謂二青艸堂者，而艸堂清乃清濁之清，今龍舒所指青艸堂，既非《傳燈》所錄，則非禪師明矣。今僧中稍有品格者，言不妄發，豈有一代宗師出此猥褻之言耶？此皆庸僧口吻，遂引以為禪獘之證，誣謗古人，自感泥犁之報，固無足惜，誠恐後進初機一惑其說，互相非毀，同墜無間耳。某竊謂龍舒亦法門中君子耳，言不該典，非君子所談，豈有著述立言不稽古訓而可以垂範後世乎？據貧衲細閱，七卷文中必是後人偽增，非龍舒本意。蓋龍舒原文祇有十卷，不然，則大慧諸老何以不為之刪正，而特稱其為火中蓮耶？左右布袍蔬食，心齋坐忘，不減黃學士、龐襄陽之踐履。今復欲流通正法以惠四方，一片婆心，盡善盡美，但譽堯非桀，仁者不為，矧齊東野語誣禪毀聖者乎？數段必求大筆刪定，永作竺墳董狐，使禪、淨並行不悖，則彌陀古佛亦當破顏，非特靈山會上而已。草率奉瀆，無任神馳，伏惟台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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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承台旆，寵顧荒山，兼蒙金額晃耀，佳什過褒，不啻東坡玉帶矣。謝謝！宇內宗風久寂，金紫中弘護法門者，不道全無。求其研究此宗，虛懷決擇者，如披呈揀月。苟非乘願而來，現宰官身，焉能若是？欽羨！欽羨！虛空粉碎、一切不留二語，見解已入微向去。尤冀全身擔荷，徹悟玄關，直令楊、李、蘇、黃齊立下風，是所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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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從上諸聖出世，靡不觀機逗教，因時救獘，故設百千方便權巧，拯溺息焚，非特印、賢二老為然。今以一目而羅眾禽、一方而療眾疾，雖三尺之童，知其為不可。即鼻祖西來，因義學之士溺於筌蹄，極力埽除，然亦不廢文字語言三昧，故其囑神光曰：「《楞伽》四卷，可以印心。」嗟夫！在今之學者，不待達摩埽除，已先自埽矣。主法者自既不通文字語言，不得全機大用，復從而禁之曰：「我者裏祇重行德，不崇機辯。」夫機辯豈易言乎哉？歸宗曰：「馬祖下出八十餘員善知識，唯有百丈得大機、黃檗得大用，其餘祇是唱導之師。」夫百丈、黃檗有超師之見地，故有逸群之機用。然則機辯豈易言乎哉？即《傳燈》所載，如李駙馬、楊文公諸老，慧辯縱橫，激揚向上，豈學語之流所能企及？苟如近日宗師所言，則學者當如木偶、如啞羊，其不流於默照邪禪也幾希矣！承諭索龐公錄序，將刊出為白衣榜樣者，此舉甚善。向因院務倥傯，至今尚未屬稿。昔者周海門先生曾集儒門得道者為一帙，目曰《知儒編》，其意謂知佛然後乃知儒。荷山集《弘釋錄》，乃以文公諸大儒列於輔教篇。竊窺二老命題之意，雖欲會儒釋於不二之門，似涯岸猶未全泯。衲今據五燈次第集之，目曰《鏡華錄》，僭為序言，并錄寄上。儻可梓而行之，則六十餘員知識一時湧出芝城，豈非左右倡首之力乎？翠巖事有斷不容辭者，深荷法愛挽留，尚圖面布別悰，肅復不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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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禪學之盛衰，其樞機蓋自王臣。王臣好道則盛，否則衰。是故唐宋之際，上自王公卿相、下而牧豎輿儓，罕有不慕禪學，故禪學大盛於唐宋。凡沙門之有道，可以代先覺覺民者，朝廷必錫號錫衣以旌勸之，崇其屋廬，厚其資產，免其賦役，出入則軒蓋相望，幢旛相導，使彼濫廁緇流之徒，有所觀感而憤發焉。迄元明以來，宗風漸衰，僧尼雜糅，王臣鄙之，非特不屑屈膝奉事於沙門，且將奴隸犬馬其人矣。悲夫！僧既自侮，而王臣侮之；王臣侮之，而魁偉奇倔之士復不屑為僧。欲望教法之隆，安可得哉？衲濫尸師位，無補法門，痛念宗教之衰零，難洗時流之積獘。即敝山丁亂離之後，耆舊凋殘，典型滅裂，所僅存者，數椽而已。因念先御史及列位賢昆仲，弘護無斁，眷注不遺，雖譾劣無用如衲者，且連篇累牘以留之。則此方法道之機，其在諸閣下之主盟，有以再整頹綱乎？來諭婉辭西江護法，復假數年者，極荷厚愛。尚俟秋清晤教，面布鄙裏，以決行藏，肅復不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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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遠公與十八高賢，刻蓮漏於虎谿橋畔，天子景仰道風，至潯陽，而三召不出，芙蓉不受皇褒，甘就刑罰。汾州天使再至，遂偕侍者坐脫立亡。典型具在，風範凜然。蓋其輕身世等鴻毛，重道德等丘嶽，故於死生之際宴如也。某行業荒怠，遠不及古人，撫己而觀，直令羞殺，然此行亦非為釣沽譽名，實以翠巖繼席無人，不得已一出，與諸知己共議次補之事，所以暫違嚴命。儻一息尚存，斷不敢忘金湯之高誼。來秋歸期，自當踐約。草率奉覆，不備不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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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安義徐劉眾鄉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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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歲杪專使還山，伏審起居，清勝為慰。忝蒙法愛，特寫先師頂相并如意，遠寄西江。其雨露焦枯，栽培同學之深心，不啻如天普覆矣。焚香瞻拜之餘，感激非可言喻。洎捧讀全錄全集，機用峭拔，波瀾浩渺，直令河伯向洋望若而歎，豈青藍冰水之足況其超卓哉？仰羨！仰羨！頃聞已允青州大覺之請，恨弗獲追隨杖屐，以觀嚬呻，回顧於東魯耳。拙錄蒙為災梨，深煩神思。且維揚丁歲凶之時，又插梓人混擾叢席，并勞兩序諸公照拂之冗，愧恧滋甚，不知何以報涓埃於萬一也。疊承佳惠下及，統此布謝，臨穎神馳，不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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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龍池萬如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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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承惠法儀提傳，謝謝！律宗久寒，儀文不備，幸獲令師和尚一集大成，使後學知禪教律之不可偏廢。此書大有裨補於法門，自當與藏典並垂不朽。惜此方未廣流通，足下梓而新之，誠可謂善纘其緒矣。但法惠過多，報瓊無路耳。分寧諸祖剎漸為裨販之區，聞之於邑。足下既發明此一坐具地，正應使盲龜跛鱉、玉象金獅同歸此一坐具地，益見炊煮之熟、積蓄之深，故發用之寬廣耳。專使還，肅函奉覆，厚儀藉璧，統惟鑒原，不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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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切世法即是佛法，但以凡愚積迷，未免觸事違理，聲聞見偏，因而執理棄事。在今天下宗師高談闊論、具大知見者不少，實履真操、滴水滴凍者亦不少，求其事理圜融、打成一片者指不多屈。所以裨販之徒乘機而入，遂至紀綱廢弛、法化不揚。高者則曰：「吾主持法道耳，區區世務何足關心？」或枯坐經年、或執卷竟日、或吟詩畫畫、種柳栽華。卑者則曰：「吾百城煙水辛苦多年，而今既坐方丈，也須穿些紬絹、喫些美甘、享些自在福。」叢林之成敗、法道之盛衰絕不關懷，此輩所謂竊位者也。山僧行腳時目擊其獘，每以為誡，故三處開堂十年於茲矣，雖無補於法門，清夜捫心稍可無愧。汝言行篤實，履道多年，諸方時獘亦皆目擊，今既出世弘道，與隱居白法時不同，當拌一條窮性命，任他苦惱百千一往而進，所謂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果能如是為眾，則眾心必悅服；如是為叢林，則叢林必隆盛；如是為法求人，則英俊必至，而法燈常朗矣。復何後慮之可斷哉？方丈去寺既遠，時中常宜與兩序商酌事務，調理大眾，急其急而緩其緩、從其重而舍其輕，日居月諸，近悅遠來，湖海浩歸，宗風自當大振耳。書不盡言，惟冀忘軀為道，至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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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以玉毫未燭，東震唯尊道德之儒；金粟既生，西乾悉仰髮須之佛。河海雖別，日月寧殊？恭惟閣下筆翻春浪，句燦朝霞。飛鶚表而揚眉，還同拾芥；奪龍標而吐氣，不異探囊。鏡第芙蓉，天眼先窺其兆；華敷丹桂，帝心已察其優。丁五龍之在田，珠藏玉韞；念一馬之去寺，境寂人稀。欲起闔邑已墜之宗風，肯辭大法將興之盟主，由是倩谿聲為長舌，遙吐玅音；拓香飯於鄰邦，廣崇佛事。台函遠降，猊座令陞，五柳之高風未衰，二蘇之芳規再振。杲言慚鄙陋，識乏圜通，難邀天界之華，敢伐雷門之鼓？第厚幣遙施，尤勝鬻心之供；鼎言下屬，殊超斷臂之誠。仰藉台光，聊抒管見。移大唐於西巘，直令五湖四海同登不二之門；掇摩竭於南州，頓使三教九流共入毗耶之室。統倥傯而申謝，唯慶贊以無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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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以玉殿聳莖茅，久羨賢人之芳躅；金磚羅勝地，咸欽長者之高風。苟非乘悲願輪，焉能現大佛頂？恭惟大檀越，鳳毛濟濟，麟角牚牚。發軔雲程，已見揚眉吐氣；染指法味，自當得髓傳心。會儒釋于不二之軒，誓金湯於大千之土。閩山知為巨擘，吉里共仰儀型。某同邑同門，愧雙眉之不白；異鄉異室，等孤鶴而初還。乍蒞雲端，席未熱而章水之徵書旁午；才登彊仕，面欲皺而岸樹之病葉󵌎󵌏。所以力拒翠巖之招，痛灑專使之淚。適承華翰，召主祖庭，深荷台光，寵臨寒谷。第以蒲柳之質，復當鋒鏑之餘，未能跨灶起家，徒追水源木本。然黃巖、佛頂兩剎，似齒與唇，豈可同秦越人之視肥瘠？況法乳、罔極二恩，如川及嶽，自當若側陋子之事椿萱。義不容辭，分宜竭力。尚俟登龍之日，親聽指揮，淨除翳目之華，肅清梵苑。伏祈崇照，不既所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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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撥煙波浩蕩中，桃華夾岸對誰紅？雪消獨快伶俜子，春暖偏懷瞌睡翁。高臥五峰煨折腳，活薶雙徑語清風。相逢何在頻頻問？一掌揮開千指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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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叩白華老，乘風海上遊，半瓢千頃浪，萬里一孤舟。稽首全身露，抬眸覿面酬，南詢當廿七，誰是善財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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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外忽聞師已逝，初疑似實轉疑非。雲歸故國雖薶影，月落天湖豈隱輝？一日別離千日恨，十霜父子五霜違。木人本是無情漢，到此難禁淚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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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得西陵信，遙遙念故知，楚雲天際沒，江月夢中移。方羨典型在，將扶晚世危，那堪千里外，又賦弔君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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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乳峰不可極，絕頂勢崚嶒，二覺今何往？孤笻此際登。虛堂縣夜月，古塔繞新藤，寂寂空山裏，誰為剔祖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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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六十年事，紛紛瞬息間，有身愁白髮，無地覓童顏。欲達無生旨，須明棒喝關，豁開真面目，萬法本來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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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谿煙靄靄夕陽斜，極目山村數十家，天外暮鴉歸樹杪，千峰明月上蘆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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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熱殺人間六月天，杳無暑氣到林泉，竹梢風入繩床角，蓮子華開古殿前。十卷楞嚴遮活眼，幾家詮疏漫搜玄？信知見月能忘指，教外何曾有別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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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條瀑布分青嶂，千尺飛虹鎖斷崖，為愛此中泉石好，幾回策杖去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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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白未分誠難狀，纔落丹青多異相，披毛隨類蹋谿山，縱步綠楊芳艸上。四蹄輕，雙角壯，鼻無繩索誰能抗？獨有風前箬笠翁，七尺烏藤未輕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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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傑出叢林勢逼霄，一枝分合見同條，翻騰有待風雲際，變化毋勞電火燒。驚走葉公非峻峭，扶歸費老未孤標，而今拈在衲僧手，打斷驢腰與佛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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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鄉俊傑雖無數，幾箇超然能獨步？羨爾求師千里來，誰道靈根非夙具？要參禪，須玅悟，不悟靈光那透露？者回歸去猛提撕，莫教錯過來時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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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苗自是不尋常，託質偏於古道場，一核娑羅名獨遠，千秋太白讖猶詳。華開便見祖師面，葉布還驚帝罔張，從此乾坤承蔭覆，何人不仰樹中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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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獨自遶廊行，東照西看到五更，欲覺枕邊酣夢客，短笻聊卓兩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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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片磨盤函蓋合，一雙空手就中推，任他皮殼重包裹，到此從教當下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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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日炊來香滿甑，直令箇箇飽膨脝，不須望月瞻星得，自有金雞報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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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銚聲銷翻浪白，瓷甌氣吐見香清，睡魔縱在眉端上，一到脣邊雙眼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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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來載道獨憑言，殺木災青代舌宣，玅印全提須好手，一模脫出古今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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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塵不著方為淨，淨到無塵淨亦蠲，忽爾兩頭俱踢脫，蕅華透出糞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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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飯須栽數畝田，自家活計自攙先，也無大義為君說，把钁還應握兩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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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襲復一番舂，簸盡秕糠出臼中，欲得精純無糅雜，更經簏過兩三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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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刪去朽樗供瓦灶，養成合抱蔭崔嵬，不徒歲月燒無盡，且使叢林有巨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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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灶底無煙聊撥撥，寒灰燄起木叉頭，一聲飯熟方休也，直得通身白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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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兒女團圞話未遲，瞻風正好及茲時，但能物外逢遷老，便可言前見馬師。玉振斯文應賴汝，金湯我法更由誰？而今歸去蓉城裏，漫把同參次第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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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覺非先晚不遲，由來千聖各乘時，拈華已得投機子，斷臂曾聞為法師。正眼親承須自徹，全身擔荷復憑誰？相逢盡是糢糊漢，誰肯深加痛處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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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箭鋒相直不容遲，筆戰何如法戰時？才涉思惟成野干，蹋翻窠臼是真師。進前退後因憐囝，活捉生擒為阿誰？莫道渠儂無面目，從來牙爪利如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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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方世界一真人，蓋色騎聲處處真，日用堂堂全體現，非經非佛亦非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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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裏蓮華朵朵新，超然非妄亦非真，分明告爾朱居士，切忌將心更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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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十年爐𩍁下，千差萬別盡敲開，徹頭徹尾憑誰力？半是師承半自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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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丁末法澆漓極，遍地狂風孰可回？子細更宜加子細，出群須是出群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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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話等閒容易說，力行寸步亦艱難，直須行說常相應，始可無羞佛祖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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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澗源低西澗高，東西汲水不勝勞，分開竹筧雲廚內，免使朝朝舉桔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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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知身世幻，不復羨紛華，脫俗能隨俗，居家仍出家。懷中收至寶，物外弄空華，記得靈山囑，分形豈有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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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居無物令人崇，一味清貧冷淡風，好鳥雜鳴枝上下，野華競發葉青紅。爛煨黃獨思前哲，忽睹明星憶大雄，有客到門仍問問，何須高坐揖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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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巖三度見清秋，是事隨緣嬾預籌，方內有誰忘逐鹿？峰頭輸我倒騎牛。乘雲何必尋僊客？翫月毋勞上庾樓，覷得祖師關子透，不風流處亦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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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得虛空解講經，何妨垂手入紅塵？也知八十餘員在，撾鼓陞堂自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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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跡難尋是此翁，無神通處現神通，渾身儼在雙峰上，祇是諸人見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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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字街頭石幢子，千峰頂上老眠牛，鼻繩摰斷無蹤跡，唯見洪崖水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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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點胸點肋稱無敵，善老鋒前仍墮機，逴得石霜霜刃子，顛拈倒弄恣橫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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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乞米乞炭任堂司，為法忘軀敢固辭，痛恨自心疑未瞥，桶箍忽爆展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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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曾得入須親入，既入門來貴力行，咳唾而今皆祖意，章江日午打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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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峰盤繞一山城，法道曾經幾度更？順老不知何處去？野華荒艸自枯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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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手拈來不是塵，森羅萬象現全身，眼中拔出黃金屑，雙嶺華開萬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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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詞壇走筆千篇易，禪客相逢一句難，要識此心真面目，雲堂山下水潺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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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亮公雖是終身隱，今古虛名隱未曾。何似喜翁更超絕？不將姓字上傳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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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間名與位俱崇，也是浮雲聚曉風，纔見柳條垂地綠，又驚楓葉拍天紅。齧藤二鼠時堪怖，逼屋群山勢更雄，跳出塵勞須鐵漢，偶因無事語明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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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華落盡惜春殘，居士門前倒剎竿，訃未入山先耳熱，杖將臨柩倍心酸。猿啼古渡蒼煙冷，鶴唳空庭曉月寒，安得晤言如往昔？祇應惆悵到江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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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秋江上笑談時，大喜年來又得師，稱我玅齡聞道早，自嗟老病入山遲。毗耶一榻為誰設？白法千峰祇自思，時不待人良可痛，深雲又作再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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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嶺叮嚀尚不諼，金湯我法破群昏，王臣已現生前願，刀剪猶貽末後言。南浦雲迷新悉達，西峰月憶古王孫，寥寥坐冷巖中客，更對誰談不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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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墮丹楓萬戶寒，水流雲散太無端，道人撒手迢迢去，誰把空華鏡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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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風吹動百華枝，正是山中論道時，今日樹凋群葉落，茅堂孤坐為誰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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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前盤子西來意，女作師姑白法禪，一掌當機如透徹，百千公案應時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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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功名富貴枕邊夢，生滅去來海上漚，君若豁開如是眼，吾何哀悼學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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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人間無用人，不知誰妄復誰真，從生至老渾如是，月落江空眼更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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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帽峰前寄一支，韶光兩度見推移，空華影裏分新舊，乾闥城頭記日時。露地牛烹頻賣弄，遼天鶻放謾追隨，諸方若問年窮句，金鴨香銷錦繡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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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破虛空無可說，語言道斷心路滅，頭頭獨露本來身，韓盧跳入金毛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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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蓮念佛，白法佛念，沙裏無油，麥中有麵，翻身師子牙如劍，渴鹿紛紛趁陽燄。者六時，那六時，箇中端的不曾移，趙州使得成何事？鐵牛橫踞關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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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過寒巖艸更青，巖華風送滿庭馨，世衰可笑僧無賴，根鈍翻嫌佛不靈。波底月明知水潔，目前雲翳見空冥，移來白法時談法，珍重諸人著眼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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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落天邊月，光境兩俱絕，萬里淨無埃，正眼頂門揭。傷嗟世上人，幾箇皮有血？浩浩談仁義，矯矯論道德。自負真聖賢，奈何迷聲色？吾門方衣徒，充塞真丹國。律為名相纏，教苦文字惑，更有裨販流，甘作假衣賊，祇圖飽而溫，誰知苦在即？我祖特西來，施茲脫苦法。向道道根源，自性原不乏。自性超色聲，自性離文墨，自性非自然，自性非白黑，自性無生死，自性無失得，但能見自性，是名直指直。世降道亦衰，美食無人食。何期金紫中，卻有斯氣息？試手跳金圈，揚眉吞栗棘。我亦一凡僧，荊州面未識，活薶西峰隈，長年不作唧。神交亦何深？向往如此亟，寄我白雪篇，字字冰華勒。調羹手既高，說禪口何忒？吸得盡西江，姜裴同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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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曹家女，亦非西嶺木，皮膚脫盡露風骨。麟之角兮鳳之毛，文采縱橫益自韜，填溝塞壑知幾載，知己不逢顏不改。今朝拈山碧峰巔，鐵額銅頭謾近前，薦得機先那一著，明明午夜日輪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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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老當年參斷際，卓犖靈根何太利？一呼直下便知歸，覷得高僧半邊鼻。便有倔彊如老韓，上書詆佛恣顢頇，自從親入大顛室，卻道禪機是一般。緬想吾門二台輔，赫赫聲光播千古，吾門近日冷如灰，宇內誰堪追步武？洪州有箇人中傑，彬彬文質敻殊絕，磻谿版築且同塵，陋巷簞瓢自怡悅。至人用舍固知時，窮達於吾何有之？收得中原無價寶，安邦定國猶糠秕。朅來訪我空巖客，𩖼𩖼熏風動庭柏，坐對紅稀綠暗間，慨古傷今長太息。滄桑幾變何足數？浮名浮利如塵土，丈夫唯有道堪尊，道存意氣充寰宇。目前見徹道根源，夜半日輪正當午，裴兮韓兮安足論？祖兮佛兮亦何取？人王孫即法王孫，默默常談不二門，要識天然尊貴處，倒騎鐵馬上崑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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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閒看柳線綠含春，縱舞塵埃不帶塵，貌是將軍心是佛，眼如鶖子見如神。新詩謾寄眠雲客，古道曾聞面壁人，端的無身無住著，何妨遍現普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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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殿鐘寒眼更清，蕭蕭萬籟盡停聲，松根火暖平分座，柏子煙凝列作城。案有缾梅春正好，窗無山月夜偏明，不知竹裏連雲榻，趺坐於茲夢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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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漏盡更殘話轉清，時聞隔壁打呼聲，夢緣斷後空雙眼，智境符來逾百城。香解染人稱絕玅，燈能照自是圜明，劇談幸有知音在，誰更區區讀夜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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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近西峰倚翠巒，窗開時復見僊壇，不嘲僊子趨歧路，豈訝桑門作異端？琢句立殘天際月，翻經然盡篆邊檀，達人自具超方眼，三教何妨一體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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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僧俗形雖異，賢愚性本真，試看燈錄上，半是白衣人。有念皆為染，無心始出塵，有無俱坐斷，全露自家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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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以目觀，雲將耳聽，聞見既超，聲色何病？一翳在眼，萬法紛紜；三日聾後，方堪聽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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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薜蘿深處洞門高，把臂何須倩陸陶？幸有二三知己在，不妨談笑破塵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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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地可逃名，有巖堪嘯月。誰謂不談宗？古洞朝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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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嶮崖猶壁立，喜翁何所之？古今無限意，低頭祇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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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高當九日，帽落幾千載，磊磊戴山巔，狂風吹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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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舌慣藏鋒，興雲不吐霧，我愛趺其中，蒼龍莫相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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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萌艸下眠，了無狂奔想，鼻孔自遼天，遍吉徒瞻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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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駒久不鳴，此曲誰新唱？選得一尊歸，雙眉在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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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我居山六七年，頑皮痛打不曾穿，欲知棒底真消息，石帽峰頭月正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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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作橋梁行最高，度人度物不辭勞。若非法堀真香象，誰敢當頭觸怒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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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凡胎生孕得，豈從烏弋國中來？巖巖獨踞重關上，百獸聞風心膽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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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持無犯是尸羅，掩耳禪和似不多，卻許孤峰知此意，圜陀陀地碧嵯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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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湛水清光亦是塵，誰知影象總非真？者回滌盡光和境，不作茫茫階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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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嶽頂臺高鎖暮霞，是誰多事撒泥沙？縱饒講得天華落，爭似忘言野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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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盡道古人摩硯石，那知石硯解摩人？張顛懷素今何在？一片精堅尚未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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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手如何能合掌？須知開合兩無心。歲寒不改蒼蒼色，節操從來異眾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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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言陸地不生蓮？一朵青青插徑邊，歷盡寒暄無異色，濂谿應亦羨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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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浩浩隨流不變色，明明不變卻隨流，分支已潤人間世，古澗寒光尚未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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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功成名遂在煙嵐，豈羨公侯伯子男？片片赤心夌碧漢，巍巍千古護名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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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壬午孟秋七月七，通玄峰頂西風疾，吹折東南大法幢，人天恃怙從茲失。小子入山方一年，恰拾松柴煮橡栗，俄然千里聞訃音，仰天哀痛不成泣。吁嗟叢林正下衰，野干成群鬧啾唧，濟北之道如縣絲，誰秉慧燈開暗室？吾師傑出陽羨山，揭露玄關猶杲日，不說諸方五味禪，直指當陽一真實。陞其堂者群疑銷，入其室者藏於密，五湖四海導人師，盡是吾師腳下出。六坐名藍振祖風，九重城內曾相悉，朝野同欽古佛來，眾魔不敢生憎嫉。將期永作中流砥，誰謂化緣今已畢？我憶當年初見時，疑團如嶽心如桼，合爪趨前問未申，白棒臨頭兼咄叱。直下皇皇雙涕垂，食不甘兮寢不謐，自此心眸頓豁開，始信眉橫鼻子直。八載周旋左右間，硬掌麤拳何玅密？而今孰是箇般人？更與一頓洵超軼。遺憾滿腔寫向誰？目視重霄空閣筆，也知匝地起清風，與師相見非形質。昔既不來今焉往？相憶相思又何必？奈何師絃忽絕響，眾盲觸處皆成窒。堂堂我師寂光中，寧不略為群生恤？鏡形水月現何難？願輪活潑原無尼，合同船子去還來，震旦不妨重遊踤。颯颯金風玉露垂，枝頭葉落聲蕭瑟，瞬息光陰暗逼人，轉眼於茲一秋卒。師恩如海重如山，慚媿未能酬萬一，風前惆悵漫追思，萬疊雲山高崒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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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缽袋同傳十五春，西拋東擲不黏塵，閒披壞衲隨雲鶴，謾結團瓢類谷神。秤子無心能辦物，頂門有眼卻知人，白峰舊話頻頻舉，老大還驚夢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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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舊洞新開傍翠岑，廓然獨見亮公心，煙霞坐臥遺諠寂，日月聲名自古今。白石猶標無縫塔，寒泉時奏沒絃琴，半千年外風流在，未審何人和此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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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門深鎖石浮屠，落落遺蹤羨馬駒，姓字昔曾揚竺國，兒孫今已遍寰區。艸青古徑憑誰薙？月冷虛堂祇自娛，三拜起來長太息，何時再振舊規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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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寺殘燈冷翠微，是誰重剔見餘煇？象龍喜聽槌初白，猿鶴愁看錫又飛。碧岫暖雲眠五老，寒潭孤月照雙磯，晨鐘未許驚遙夢，我欲登匡扣竹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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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玅談玄數似麻，頹綱委地轉堪嗟，泐潭幸自清如鏡，何事於中亂撒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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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回上白法，兩度躡珠峰，畢竟緣何事？歧路自憧憧。四月五月天正熱，腰包又卷忙忙別，且將白紙覓伽陀，誰知此道離言說？君不見？倔彊克賓曾法戰，饡飯罰來趁出院，頂門不具超方眼，臨機未免隨情轉。一機相契萬機休，山川何必都遊遍？風前透得觸背關，千里萬里長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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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煙收見遠峰，如旒如髻兩三重，地幽易使紅塵隔，苔老難將古路封。玉帶未蒙君子擲，禪關先許道人從，何時吸竭西江水？握手同論不二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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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枝頭蜀魄一聲聲，百里春山送又迎，拈得泐潭潭上月，直教千古照人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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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搘策原非為避炎，故交今臥五峰鑯，山分兩國人猶舊，水隔千谿路欲淹。楓葉乍驚秋色老，木樨初綻冷香甜，現前幸有陳公案，且對知音一笑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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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州蠻觸各爭鋒，誰識隆中有臥龍？門外及時栽五柳，窗前鎮日對孤松。髼鬆短髮蓮華笠，瀟灑芒鞋紫竹笻，幾度夜深延衲語，世情何似道情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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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竹心空道已南，一枝秀出綠蘿菴，敲殘夜雨風生壑，埽盡晴雲月到潭。小銚且將千澗煮，高名未許萬峰函，翻思長者當年事，羊鹿牛車謾設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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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峭壁層層近斗旁，參差怪石自成房，賣柴客去苔華老，揮麈人來貝葉香。徑窄有階容上下，臺空無地寄興亡，禪家況是超今古，日日門開對漢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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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寥寥霜磬清，冰輪偏向客窗明，雲收古殿龍常現，風鼓寒林鳥不驚。竹榻已空塵劫夢，地爐猶話舊時盟，也知奯老原無恙，此際何妨一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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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臘月蓮華夢裏開，紅光遙映碧樓臺，已無綠葉擎雲蓋，賸有青莖傲雪堆。十四朵分元並帶，二三友翫不同裁，醒來獨自摩挲眼，猶覺香風枕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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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講罷楞嚴入翠微，茅菴深自掩雙扉，一聲竹斷香嚴夢，數點星寒鷲嶺機。木落遙天山正瘦，艸枯平地石偏肥，㲯毿玉麈高縣壁，且看紅爐白雪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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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哲不再生，淼淼思陳跡，步出虎谿西，餘波吞落日。西阿霜雪林，斜枝徒鬱密，荔塔尚巍然，高蹤何處沕？荒院四壁圮，龕燈久如桼，古路覆苔蘚，砌艸枯還茁。吾慚少苾芻，師堂頗堪騭，理策上空階，荊莽胡能窒？合爪向堵波，歔欷三拜畢，徐徐讀謝碑，孤標見行實。維昔晉室衰，賢明多隱逸，或謝三詔書、或辭五斗秫，或落知解阬、或為文字桎。師自鴈門來，乘時乃一出。結社匡北村，黑白十有七，蓮漏六時聲，聲聲同一佛。匪不欲談禪，良由機未一，循循善誘之，久乃堪入室。一心苟不亂，成佛亦何必？啟茲淨土門，師實為之帥。師歸門徑荒，蓮池春水溢，紜紜異見輩，巴歌和啾唧。唯師獨不然，文必稱於質，著書盈萬言，厥論高且軼。論高尚可尋，旨深卒難悉，遙瞻擲筆峰，雲端尚崒嵂。末世行解違，空言世所黜，師操逾冰檗，束身猶以律。寧殞夢幻軀，不飲傷生蜜，優曇華既摧，滿地生蓬篳。徘徊不忍歸，臨風多惕怵，安得若而人，為師重繼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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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形為法豈微緣？扶病衝風艸店眠，破曉入雲招野衲，乘時住院繼先賢。蓮華社冷憑君續，柏子禪高敢自專？為我寄聲林下客，祖燈須是大家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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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鱗鱗萬瓦古精藍，幾度憑軒憶永曇，機謝每來雙虎侍，道高嘗卻眾僧參。煙霞有意縈香谷，風雨無端妒塔龕，猶喜波離真子在，閒提金錫振匡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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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共友還尋友，深深下艸坡，林空枯葉盡，樹老活藤多。出谷雲將雨，環谿水欲波，到菴唯默坐，閒卻幾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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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傑閣新營古寺西，登臨便覺萬峰低，鷹披青入寒更夢，人破曉開浩劫迷。直裰有光韜慧日，皮鞋無底出桐谿，而今不和新豐曲，格外家風赤手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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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句伽陀一味禪，知音不遇也徒然，當時若得師垂手，法席應超晉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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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談淨土不談禪，白社風流已寂然，十八高人相對坐，忍看秋色滿庭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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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學陶潛隱，雲端共出頭，插霄分五位，閱世幾千秋。石露崚嶒骨，天開紺碧眸，群峰雖雪頂，猶是子孫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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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解深深已入微，全身不壞示真機，塔中莫謂無言說，萬象森羅聽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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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盡登臨興，還思返故岑，浪遊非有意，卜築本無心。霜重蒼苔冷，風高古木森，隨身一杖在，信步出雲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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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仞歐峰挂夕陽，歲寒猶見柏蒼蒼，禪房彷彿摩星斗，祖道依稀憶宋唐。雲出寺前山轉秀，月臨湖上水生光，我來尚未閒揮麈，何事天華落滿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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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繖居常閉戶，語默悉圜通，但願精三學，無心繼五宗。石城華正萎，歐阜月當空，恨我生遲暮，區區仰德風。世外全高節，寰中獨讓師，王侯曾莫致，名利豈能移？一旦津梁歇，千峰猿鳥悲，未諳籌室裏，幾箇是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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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日熙熙春氣和，扶笻攜友上天窩，白雲何事多偷嬾？不肯隨風下綠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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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僧最好是居山，山色谿光鎮日閒，欲得不遭閒境惑，直須親透趙州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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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師心印沒囊藏，日夕舒光照艸堂，心境未能融得盡，不妨策杖走諸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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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牌茆屋萬峰巔，夜夜疏星壁上懸，老衲焚香相對語，不知身在率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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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羃䍥松煙村路東，寒鐘十里逐谿風，牧童幾度歌聲滑，盡入無生曲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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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尺崖頭地一拳，剎竿高豎指青天，孤雲片片來投宿，伸腳同參自在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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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迦陵久已不聞音，犬馬群喧古殿心，鐘鼓難侵存碧漢，杉松易老賸空林。寰中弘道全憑願，格外知音豈在琴？但可堂堂扶白法，那能眷眷惜黃金？百年雀角穿禪室，一旦狐蹤遠翠岑，霜華景裏蓮華吐，瀑水聲中雲水臨。大功既就傳無際，慧燄常明照不陰，顧我酸寒慚繼席，倚笻崖畔骨毛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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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殿夜來書積雪，密機密讖神先裂，笑看師象集雲端，立聽疏鐘敲夜月。頭顱雖別願還同，雪上重新古梵宮，誰謂毗耶消息斷？明明匝地起清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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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絡緯初鳴萬樹秋，井邊梧葉下枝頭，火雲燄冷金風動，素月涼生玉露流。巖桂香浮人夢覺，田黿聲鬧客情休，遙知方外熊司馬，迷悟雙關一筆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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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菊頻栽三徑中，紛紛香氣遠浮空，器堪宰相心慵應，道可傳燈志愈工。瘦柏傲霜枝自老，修筠敲雨節偏雄，鴈行未許柴桑並，白蕅華開優缽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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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蓮華社內久潛神，知是多生有正因，指點群迷官即佛，廓清四相幻全真。煙霞已傍林泉老，艸木忻逢雨露新，法運也隨天運轉，匡扶還藉解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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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指叢中我最凡，自甘沙銚煮寒巖，豈期爝火煇名剎？卻出煙嵐種小杉。壁峭四時溫有雪，囊空幾度凍無衫，隔村高衲能同調，寄得新詩貯滿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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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細細一毫頭，明明無量義，一蹋便知歸，已自落第二。那堪費鹽醬？捏回野鴨鼻。那堪吹布毛？父子相鈍置。翠巖雖有言，無說亦無示，早晚侍巾缾，莫負參方志。一拳拳透祖師關，曇華繼現千林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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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武夷有峰三十六，拔地夌霄如削玉，之子離塵家此中，老樹蒼藤幾回綠？六六峰前九曲泉，泉中一葉可蹁躚，龍吟虎嘯深如許，玉女金釵高插天。我生半生湖海外，家裏名山曾未會，子當先為卜巖房，待我歸來伸腳睡。睡起夷茶三四桮，笑看藤華落又開，不是儂有鄉情在，從來鳥倦亦知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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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杖底夌雲氣，飄飄過別區，詩文囊佛缽，日月貯僊壺。頒白猶行腳，毋欺是範模，艸芳千嶂碧，風動七閩孤。劍水浮舟楫，重城放僕姑，但能舒片志，何在疊雙趺？見翳爭黧牯，疑銷葬野狐，忘機情易竭，囿理蔓難圖。路險鞋頻斷，峰高策自扶，碧谿啼白鳥，綠樹繞青蚨。崿崿關如透，茫茫海亦枯，殺生生始活，棒佛佛方符。颺下荊山璧，寧貪赤水珠，不迷原不悟，誰誰愚？吾里君遊日，君鄉吾化孚，秋風望歸笠，相解愁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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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道幽曠，唯證乃知，鶖子莫測，豈涉言思？言思路絕，無說而說，是以宗門，棒棒見血。英靈道者，直下承當，竹翠松青，了無覆藏。見聞不隔，根塵匪迫，銀漢鶴高，蘆華月白。出死入生，雨施雲行，不作聖解，肯落凡情？凡情不住，常光獨露，朵朵芙蕖，火中正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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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智閒敏公與予同侍天童先師於祁御史園中，予擬至西江結茅，呈偈以別，先師擲偈怒罵不已，予竟力辭，先師隨後追至梅墅堅留，予已登舟去矣。公獨侍先師天年後，始誅茅別峰。噫！予事師之不及敏公多矣。昨承訪翠巖，復述其事，予為悽然涕下，因次韻以贈，并懷先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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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史園中猊座前，別來月色幾回鮮？十年友越千峰至，萬里雲將一步還。白髮共嗟明鏡裏，烏藤誰契峻機先？翻思老漢婆心切，淚滴谿頭顆顆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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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祖相傳傳此心，此心不屬去來今，了知心法傳無際，春到人間萬木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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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暗雙彰殺活機，等閒拈出絕思議，主賓分處如相悉，烈燄爐中白浪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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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玉菴承公今臘八旬，予適有閩嶠之行，乃用島詩「一僧年八十，世事未嘗聞」為韻，作偈十首，預為之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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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嶺夢回時，汀州紱麟日，德臘兩俱高，西峰推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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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塵勞海正出，棲鳳嶺先登，不醉曹山酒，居然一聖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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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泉洗池邊月，華開石上蓮，片雲橫古寺，憨臥竟忘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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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門𦒻固多，耳目猶聰察，偶爾閱殘經，雙眸如二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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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閒步別峰巔，驅烏趁不及，如此老成精，何啻百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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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殊寺不殊僧，同鄉不同藝，君獨閒一生，我慚忙半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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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壺中天自寬，誰云耋將至？閒坐困即眠，此外復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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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晝夜一百八，玅機超情謂，不知韓相公，睡眼曾開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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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且不思鄉，予心豈弗忘？奈何緣未了，鄉水又重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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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即無生句，叢林已猒聞，為君翻別調，孤鴈破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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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母難日，兩序設供，請陞座祝壽。予不諾，因垂問曰：「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既是不見師，更祝甚麼壽？」一僧曰：「知恩方解報恩。」予曰：「也是順水之波。」僧曰：「老老大大，面皮厚多少？」便出。予因命眾頌「棒下無生」意旨，復以二句為韻，作偈十首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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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予初入天童，嘗疑此一棒。誰信活骷髏，頓見光明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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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慚愧老頑皮，知打幾百下，擊出夜光珠，舉世難酬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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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道常州有，我道常州無，有無俱踢脫，壽量等毗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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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葉此時墜，漚華此日生，虛生三十九，一事總無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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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生最轗軻，百苦曾備忍，不陟太白峰，驢年苦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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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雲不相約，紛紛自遠臨，翠巖無法說，意路謾思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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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語言文字外，別有活人機，不是鳳凰子，九霄未易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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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方盡相肯，自家還肯不，偷心如未休，醍醐反成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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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濟正法眼，瞎驢獨親見，肉骨已雙還，突出那吒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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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具得殺佛手，堪與佛為師，逆水能興浪，始稱師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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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點靈光耀古今，莫將知見別追尋。行超顏閔猶歸漸，學邁韓歐未足欽。有念盡為顛倒念，無心方契本來心。谿聲山色分明在，好繼東坡悟後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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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入精藍境亦奇，掀翻缽袋復何辭？钁頭雖鈍能無倦，囊底常空似不知。青菜葉呈真實相，破伽黎示古風規，會須記取當年夢，莫負蒼蒼兩道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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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滴芙蓉四十秋，電光石火一旋眸。道慚北濟波瀾闊，錫卓西江歲月流。紅葉易搖霜後樹，白蘋難翳雪中舟。五湖共豎三千指，誰是金鼇上直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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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取深山雪裏柴，刀兒須是快如𩘅。門前有片青青石，莫惜三回兩度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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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鞋氈襪尚嫌單，芒屨如何禦得寒？欲陟斷崖千仞雪，直須緊捎莫辭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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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聞行苦不攢眉，況是冰華滿樹時？伴我入林無難色，許伊堪繼獦獠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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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極目青山盡白頭，單刀直入展雙眸。試看何處堪垂手？莫使衝寒恣浪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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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樁多是凍成堆，凝結層層撥不開，盡力一揮方倒斷，空山依舊碧崔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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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斫得艱難束更難，攔腰束起勿令寬，兩頭輕重須無異，始可全提下翠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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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樹瓊華滿擔挑，歸來何啻一冬燒？飽柴飽水渾無盡，香積從茲破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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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澗塔頭才問訊，何事烏藤連打趁？轟雷掣電未為迅。門千仞，垂手相牽不肯進。者漢眉毛都落盡，見聞夢想何須擯？五載骷髏薶鐵櫬。枕兒震，一聲撲碎空王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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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華散處山河殞，客夢初醒松露泯，死關辣手誰堪忍？全身隕，伎窘懸崖心未窘。七日不證誓自盡，朝忘飲啄夕忘寢，南北東西原絕眹。豁然省，石中迸出摩空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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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截取頭做舀屎杓，片語堪為靈驗藥，任他百病一時作。忘驚愕，更不迢迢尋扁鵲。勵精提起本參著，目睫不交雙淚落，驀然擺斷黃金索。乾坤廓，曠劫沈痾從此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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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穀胡為誓不食？疑團鬱鬱填胸臆，柏葉松鍼且延息。自鞭逼，眉山萬仞曾親陟。伐木丁丁聲太直，呼起法身赤吉力，汗如雨澍歡無極。水莫淢，定中消息誰能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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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地平沈無一物，誰是人兮誰是佛？參天荊棘從茲刜。非彷彿，全體頓現何潛沕？無間雖深不足恤，苦是袈裟下身失，弘誓不堅焉得出？須委悉，莫待臨婚治癭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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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鼻永墜誰欣願？願深志苦行方健，名利牽人蔓復蔓。殷勤勸，休把光陰棄分寸。聲色頭邊原不溷，金鐘未動鼓先噴，大夢未醒猶困頓。正悶悶，一搥敲斷千生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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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來剋苦真參者，寧可無言不亂瀉，虛頭伎倆俱消也。居叢社，孜孜日夜如聾啞。一拶當機同大冶，睡不安兮食不下，虛空粉碎方瀟灑。無可把，倒趁泥牛騎木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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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器從來不自肯，已越凡流千萬等，譬似登山須到頂。孤迥迥，丹霄獨步誰能並？趙關未破徒咨鼎，從前解路皆酩酊，奮然一拶頭如剄。夢初醒，團團皓月當空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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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寰中久寂新豐曲，野干啾啾空躑躅。西江再誕古西竺。超流俗，斷絃喜見鸞膠續。日裏開田夜燈錄，一座好山千載毒，默默提撕自催促。驀然觸，石邊飛出遼天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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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積薪觸發生前事，恩愛牢關一時棄，曉夕咨參求指示。惟罵詈，那知句句吹毛利？情與無情原不二，翳根未拔空華墜，銅棺頂上回頭視。煥然地，謦欬無非西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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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笑巖祖翁以萬曆辛巳春化去，塔於燕之西城，羅公大參銘之甚詳。先師住金粟時，已將南北集并銘梓行於世，天下學者家諭戶曉。頃有蜀僧謂尋之十二年而不得，海內實無一人知之，乃作四詩以紀其事，庶後之稱子孫者知其祖翁尚在。噫！妄誕之談，何異井蛙醯雞耶？因即韻以志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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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來大隱不居山，柳巷何妨露一斑？霹靂舌藏人莫委，嵯峨門啟孰能攀？蕭蕭煙笠傳南遠，落落浮屠鎮北閒，今古西城城上月，盲龜咄咄淚潺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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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碑幾度繡莓苔，古塔依前郭外隈，蒿長砌邊枯又活，鶴巢鑯上去還回。一燈有燄東西續，八面無門晝夜開，十二年中尋覓者，未曾親見謾疑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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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菴居矮矮楣，誰知正與道相宜？生來不解圖虛譽，死去何須立峻碑？一火活焚真父母，百年遙誕好孫兒，琉璃殿上風光在，門外遊人那得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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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團團無縫亦無方，合爪趨前已面墻，潭北湘南金玉國，鍬頭钁底利羅場。斷磚縱可修殘穴，片石徒勞補上蒼，寄語野盤途路客，祖師不在帝城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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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案若依評唱會，祖師焉用特西來？而今一火都焚卻，免使兒孫口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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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窗高臥獨知微，敝衲曾勝玉帶圍，華滿園林渾不戀，鷗閒湖岸竟忘機。青青五柳今猶在，落落雙蘇世所稀，峰頂鼓鐘聲未寂，隔江招手幸無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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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域重開已六秋，文星時映碧谿頭，霜隨玉輦飛寒谷，月逐銀鉤上翠樓。一帶乍留千古頌，四言雄鎮萬峰幽，仁風自此披泉石，鐘鼓謳歌並未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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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自顧一身輕，任此天下重，掌握有樞機，縱橫皆玅用。為我豎法幢，幾載切寐夢，一旦獲楩楠，可梁亦可棟。因知雪中書，奇讖今始中，誰云泉石幽，不與廊廟共？試看補袞手，摘取曇華供，我有沒絃琴，遲君同撫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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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六峰談最上禪，奇松怪石總三玄，一枝秀出新安迥，四面光浮古殿穿。雲海倒傾機未活，桂輪全落見初圜，知君已得先師意，千里何嘗有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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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汾社六兄弟，唯君最逸群，君先鳴海嶠，我獨臥江雲。柏老蒼枝折，霜寒紅葉分，玲瓏末後句，千里孰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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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空為座水為琴，廿載頻宣石磬音，兩浙忽沉天際月，千峰猿鳥亦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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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師金錫下西湖，曾見吾兄捋虎鬚，往事不堪嗟逝水，克家喜有鳳麟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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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梨華兩度笑春風，客路迢迢窮未窮，好把善財參遍旬，歸來說與曼殊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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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撥草遙尋世外師，翠微推倒更由誰？祖關未透沉空有，玄旨才明越即離。幾樹丹楓霜月裏，一聲牧笛朔風時。袖中無數如椽筆，佳景何妨次第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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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剪盡人間爛葛藤，翛然塵外儼如僧，木天署已傳心學，金粟堂期續祖燈。聲色見聞同水月，鹽梅舟楫亦宗乘，芒鞋頭戴知音者，斬卻狸奴似不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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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借東君力，通紅夜夜閒，一心唯向上，數朵絕纖埃。蜂蝶飛難近，冰霜凍莫摧，昏衢曾照徹，續燄待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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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老殷勤留不住，衝炎特特到西山，行藏已自超儕輩，真贗何煩更照顏？桂萼漸敷秋色裏，鴈行遙唳水聲間，報恩定有驚人句，一棹姑蘇勿更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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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仞峰頭自活薶，世心冷落久如灰，雪迷樵逕人難到，雲鎖蘿扉晝不開。夜靜但聞鳴瓦缶，春深未見響晴雷，應思南澗當年囑，曳杖乘時破碧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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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懼彌空雪，軒車自遠迎，地幽新插草，寺古舊知名。春色凝槐李，湖光映塔城，回機如透徹，法法演無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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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風為箭月為弓，幾度穿雲射碧空，猿鳥謾驚神臂遠，象龍應識祖機雄。鞏從峭處蒼煙斷，石向虛中活路通，扶杖卻慚登猊座，千年公案話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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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澗源深處，濤聲雜鼓鐘，峰迎天外錫，潭育法中龍。慕慚先哲，引宗愧短笻，再來如有約，春到草茸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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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姑如畫峙西南，遙對空王默默參，玉麈豎來成第二，璃盃未舉見前三。池深蝦蟹眠初穩，春暖鷗鳧翥亦堪，信宿卻煩開丈室，閒談誰信是玄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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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道原無諍，波旬影射空，嵯峨瞻玉殿，寂寞憶金峰。關密人難度，年深草自封，聊將摩詰默，為子會殊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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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敵樓無戶塞無墻，絡繹寅昏有巨商，閩嶠月同章水月，諸方何苦話關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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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鶴影雲蹤廿六年，今朝始飲故鄉泉。雜華已沐如膏雨，一瓣誰先綻曉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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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峰頭樵逕曲彎彎，巨石如何運得還？斫盡樹根刪盡棘，從教驀直到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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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頑泥難掘更難傾，黏著如膠不易平，鋤到月沉猶未歇，大家燒竹照深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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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侵雙樹後，陵谷幾回遷？舊隱叢新竹，空林鎖暮煙。法言猶在耳，寶月映何天？翻憶古靈事，傷心淚滿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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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城梵苑經三世，召我洪都歷五秋，誰意法雷初震地？文星先墜百華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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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仞碧崔嵬，紫雲復如蓋，豈啻一枝橫？法雨已滂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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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團圞在峰尖，四海同珍重，除卻曾家郎，是誰解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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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千天上客，知恩謝流水，解興同體悲，天華來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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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閣倚雲端，是我脫白處，試問貫華人，笑聲何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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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勤祀二僊，何如參一味？棒下自知歸，滿室芝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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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華浪潑天，燒尾知幾幾？至今橋上春，歲歲催蛇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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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泄不通處，金釵一放行，未透此關者，徒聞雪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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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關親拶透，白簡亦慵拈，漳水今何似？烽煙幾度炎。榕聲猶颯颯，嶽勢尚鑯鑯，受得先師衲，紅塵應不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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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遊映雪地，萬籟奏洪鐘，弔古頻揮淚，傷心祇築胸。華開經幾度，葉落又陰濃，誰謂寒巖裏，新聞濟上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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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昔棄塵氛，片雲出幽谷，道情高且深，豈知有骨肉？孤身萬里遊，參遍名尊宿，何期紹祖燈，出辭成語錄？皓首歸故鄉，乾坤幾反覆，猶喜麥秀中，再見吾家叔。屈指廿六秋，流光何太速？握手話平生，淚珠傾幾斛？誰謂尚義堂，書聲成斷續？定有鳳麟兒，倔起光吾族。人生一夢耳，隆替何足恤？所貴道眼明，不為夢境束。髮短固非僧，鬚長豈是俗？覷透未生前，清光常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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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是傷心處，同胞祇二人，髮鬚予早斷，骸骨汝先窀。已覺彭殤夢，誰將祠󵌔陳？鶺鴒原上雨，點點淚痕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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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爾我而今是佛兒，應知慧命若懸絲，當陽見得親親面，始可還鄉展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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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慣同石女話三玄，病後俱忘五味禪，何意秋風正蕭索？一天春色上巖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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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仰山古精藍，勝概甲兩府，樵川與潭陽，不過數百武。友公來豫章，堂堂一代祖，師號降九重，佛日光寰宇。闃然三百秋，宗風竟埽土，紺殿長青苔，道俗不忍睹。鄰封七苾芻，請我聲法鼓，正值伏暑天，畏日如畏虎。何當枉高駕？夾脊汗如雨，慚愧老病夫，不足追前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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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屈曲松枝已向東，從今好作住山翁，才疏應世偏多舛，識陋交人慣不通。石室有床堪寄夢，藤條無力懶敲空，情高最是西江月，千里遙遙到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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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億閻浮露一丸，誰能留作久長看？片雲出岫情無著，倦鳥歸巢興已闌。黃獨既移薶糞火，徵書何事上層巒？休將千尺崖邊寺，勞我雙眉日夜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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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釋弘儒是瑋琦，榴華多發向南枝，廟廊未布如膏雨，忉利先尋話月師。恩大君親圖必報，道存性命貴無為，池蛙聒聒薰風裏，撞破乾坤更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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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芳聯奕葉是南禪，法窟幽深豈浪傳？路隔吾鄉才咫尺，僧能合戶可容千。猿因無鎖攀危樹，鷗為忘機入暮煙。慚愧寶公曾噉鴿，兒孫今古學風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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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喪盡偷心始契禪，心空正好續單傳，果能實實行分寸，豈在叨叨語萬千？豹背久披蒼嶺霧，鳳毛應拂碧池煙，柳條已朿東風骨，莫遣春來又放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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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杉四面鬱童童，何代嵯峨闢梵宮？僊谷喚雲迷宿鳥，杜谿將水送潛龍。炎氛盡處清涼至，皓魄升時暗相空，坐對知音追往事，萬千惆悵付薰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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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里迎將鼓樂揚，彩旗蔽日太輝煌，自慚陋質非生佛，何事氤氳滿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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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鬚髮雖遺道不遺，道存儒釋總堪師，錦標翌日如親奪，記取榴華爛熳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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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歲羅𬑟千丈藤，雪山雖近豈能登？試看萬乘俱捐者，寵辱渾忘百念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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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故前身一道人，再來便現宰官身？須知悲願原無盡，五葉華開萬古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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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細樂鏗鏘特特招，輦輿薄暮到山椒，寒松瘦石凄其甚，一旦春風破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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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水沈沈冢宰衙，銓衡聖代玉無瑕，道人本自超塵累，鏡裏何妨一現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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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業文才蓋一鄉，滿庭多士盡琳琅，樓邊茂艸何須慨？試看秋風桂子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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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戶外嵬峨擁翠屏，朝朝說法有誰聽？缾鵝呼出金魚帶，萬里扶搖起北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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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斑兩序立叢林，玉樹森森遠近欽，他日股肱天子室，須知不異此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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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水谿橋尚宛然，不知金錫去何天，佛頭再整蕭公笠，金鴨應浮卍字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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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菴離天曆一牛鳴，童稚時聞念佛聲，割愛為僧今老大，始知活佛亦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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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仞崖頭話祖關，谿聲日夕響潺潺，已叢古木填深壑，應剪餘枝迓遠山。老屋數椽仍未老，閒僧何歲得清閒？但將身世同雲鶴，普濟人間信不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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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收萬壑雨初霽，無數奇峰呈遠翠，策杖探奇過別峰，割耳茅深如劍利。茅深路僻杉松老，綠樹亂鶯啼未了，疑是桃源古洞天，一聲金磬千林杳。林間何代佛來菴？菴裏龐眉七十三，馥馥香煙迎道左，活似空生下碧巖。到來卻問空生話，何事小菴名獨大？空生相對默無言，不覺西峰日又夜。緬想吾鄉老雪峰，聲光籍籍怒雷轟，莫問莖茅曾插未，杖藜到處是禪叢。五湖今古仰芳躅，盡道嵯峨唯象骨，誰識高陽有雪峰？不輥木毬惟種穀。種穀栽田也不差，琛公白璧本無瑕，若非九到三參後，未免狂心亂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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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本如何得不迷，直須悟徹未生時，夜深燒佛眉鬚落，祇恐顏曾亦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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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擬議固非玅，無思未入玄，豁開情理障，便是士夫禪。霆震知龍躍，燈明任客傳，龐公忻再睹，父子上峰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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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場招不去，拉友探三玄，香浣盆中佛，荷翻水面禪。已聞無說說，應達不傳傳，何意東林社，新移向此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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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雕梁畫棟已成塵，猶喜還鄉見故人，記得芸窗同舞勺，那堪霜鬢又新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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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外寥寥秋氣高，玄機試扣野方袍，須知鴈塔題名日，獨許英雄跨巨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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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奕且能平禍亂？談禪灼可定邦家，東谿源遠東山峻，應作塵中優缽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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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因避地過龍沙，數筆青山便作家，誰謂有家偏有累？真人無位自無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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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尚闍黎太斬新，亮公從此墮紅塵，可憐洞淺難藏月，收取餘光貯八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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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湖邊冒暑迎，海棠初發恰新晴，如今老大成枮木，八面春風吹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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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契蕭梁已折蘆，何妨依樣畫胡盧？石幢幸有田園在，戴月披星且種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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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叢林何幸得蕭曹，隴蜀重重望倍高，詎意石獅關更密，爪牙鋒利付猿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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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龜毛兔角本無根，杖拂誰知絕點痕？歷遍恒沙何處覓，目連鶖子亦昏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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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州到後又汀州，贏得骯髒滿肚愁，鳥道羊腸都蹋遍，豈知公案未嘗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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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何嘗被賊偷，打開直袋任君搜，搜來搜去渾無物，笑殺山中老賊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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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巖山下奪衣時，四品將軍兩度癡，何似缽盂搖不動？一機搴盡五方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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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腳蜘蛛夜渡江，自由句子信無雙，十年又長通身腳，辜負圜翁血一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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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拔起何巍巍？群峰皆末裔，白雲蕩清風，涌出青螺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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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破天荒，君來為何事？天外獨昂頭，共話祖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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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室自虛通，應真頻來此，不是事閒遊，同開新窣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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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情且解空，磊落雲端立，擾擾塵中人，胡乃不如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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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壁立萬仞處，坦然可疊膝，天華落未休，空生豈能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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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蓋獨凌空，萬松立其下，是誰親手栽？臨濟钁頭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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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田獨露身，洋底深藏六，卦兆太分明，孫臏卒難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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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澄澄不見底，知有老龍踞，黑霧勃然興，兒孫從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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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臺近月邊，夜闌常獨步，長嘯兩三聲，盡是驚人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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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聲同氣且同陳，知是靈山一會人，選佛選官無別意，大家垂手度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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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螺髻峰巔古道場，松寒石冷憶龜洋，千城喜有新龐在，秋晚猶聞桂子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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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爝火慚分太白燈，輝光祖域恨無能，十年海內三移座，繼起還須萬里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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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尋將勝地刱浮圖，蹋遍層巒探有無，莫謂牛眠皆可用，也須子細問青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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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陰陽地最為靈，現在人前若箇惺，今日杖頭親指出，免教南北更伶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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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壙中不著臭皮鞋，掘得深時好活薶，土既爛然呈五色，百千舍利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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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革盡東堂獘自除，十金難合古賢書，雪山瘦骨如柴橛，豈是王宮庫藏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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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十七年精進幢，紅塵堆裏信無雙，西江吸得乾乾淨，誰謂翁翁不姓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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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力難驅障，虛名胡足崇，葵傾雖向日，鶴野又隨風。跪跪欲留住，行行似不通，木樨香再發，預訂向明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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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薔薇開幾度，山勢自來崇，梅傲羅浮雪，蓮披白社風。入磚胡足羨，一貫等閒通。誰謂楓宸遠？重看夢謝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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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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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詩疊疊再三留，衛法風高豈易儔？梁枕固空塵界夢，芒鞋偏與腳為讎。鉤頭綸線何難卷？句裏陽春未可酬。青嶂肯來貽玉帶？擬將敝衲換輕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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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社誰開峽水西，庭前古柏與天齊，鴻儒已自聯鑣入，凡鳥何煩對戶題？鐘為覺人聲漸遠，月因破暗影常低，芸窗信宿添新夢，夢到羊腸路亦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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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口危橋鎖亂流，好山無數迓扁舟，桃開四季華如醉，霜落千林樹不秋。壁峭尚留司馬韻，泉清疑自武陵浮。何年駐錫深源裏？一把茅將萬念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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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折盤空嶺路長，馬蹄牛跡太忙忙，隘邊萬樹松風發，又送寒雲出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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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峰突兀，萬境寂然。寒氣蕭疏，凍雲縹緲。一出六出兮飄飄，三片兩片兮皎皎。牧童樵子皆斂其衽兮徬徨，飛禽走獸不聞其聲兮遯藏。唯白山之獅子，乃獨露而堂堂卓然踞地兮骨髓皮膚渾一色，有時返擲兮乾坤海嶽皆平沈。雙眼兮日月之麗天，片舌兮劍刃之當前。縱牙爪之斑斑，逞風流而孰先？威而不猛，坐而若眠。其裏兮一味冷冰冰，識情心意俱烏有；其表兮觸處淨光輝，萬象森羅不可偶。雖玉碗銀盆之潔潔兮，未足方其姿；或白雲明月之悠悠兮，庶幾可為友。握內毬，尚未拋。項下鈴，誰敢取？朴素兮若愚，約訥兮自守。豈大音之希聲？固默默而緘口。抑待時之將至兮，乃奮怒而哮吼。師兮師兮，天下之望子兮長且久。胡不將兒而出堀，大震洪音高蹋蹴，直使四海五湖，見之聞之皆徹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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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灘歌，歌為何？灘高水急木難拖，岸邊行不得，河中石又多。進半尺，退一丈，怒浪驚濤千萬狀，雙手牢將纜子牽，進兮退兮曾不放。黯淡灘，三峽水，飛流直在半天裏，扁舟蕩漾疾如梭，何似此灘高莫擬？灘既高，河又曲，七曲八曲蛇伸縮，龍舒橋上小橋西，塔影參差遙在目。塔南面，是招賢，古廟也堪暫息肩，可憐打盡閒之遶，依舊離披在塔前。日已高，水正熱，炙得肌膚片片裂，皮膚脫落兩三層，笑殺飛龍成跛鱉。細思量，未是苦，苦中有樂人難睹，此身不為法劬勞，浪死虛生復何補？學道人，如抴木，逆水灘頭休觳觫，忘疲直上萬重灘，毫端頓現黃金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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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獵人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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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勸獵人，休打獵，禽獸與人原不別，祇為昏迷造業多，戴角披毛藏洞穴，形骸雖異性還同，怕死貪生心更怯。千澗冰，萬山雪，打溼羽毛寒凜冽，飢寒無耐出林行，獵犬一聲逃不徹，那知誤入網羅中，百棒千椎椎到絕。氣雖絕，憾未絕，冤冤相報何時歇？謾言他劣爾剛彊，有時他彊爾卻劣，狹路逢時躲不開，方悔從前錯打獵。勸獵人，休打獵，打獵能招地獄業，地獄中苦百千般，盡是人間業報攝，人間添得口頭肥，獄中受苦無窮劫。或剝皮、或拔舌，或薄批、或細切，鐵蛇銅狗相咀嚙，從朝至暮暮至朝，死而復生生又滅，閻羅老子不容情，牛頭獄卒心如鐵。莫怪他，自作業，業鏡臺前皎如月，殺一槍兮還一槍、剟一剟兮還一剟。自作自受自辛酸，悔殺當年錯打獵。勸獵人，休打獵，百歲光陰如電摰，口腹無猒莫恣貪，貨財有命休爭竊，一氣不來萬事空，贏得通身冤債結。要解結，休打獵；要長壽，休打獵；要富饒，休打獵；要子孫，休打獵；要得人身，休打獵。打獵能招貧夭，子孫絕，人身滅，滅卻人身異類中，為狼為虎為龜鱉，受他烹宰痛難禁，始悔前生錯打獵。獵人獵人聽吾說，山僧不是閒饒舌，快把網羅裂、弓箭折，回頭自射自打還自獵，直教曠劫生死無明煩惱當下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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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禪師語錄卷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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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禪師語錄卷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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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傳我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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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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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佛像開光。「度盡自心眾生，空盡自心地獄，圜滿自心願輪，成就自心古佛。古佛既現，魔外潛銷，四眾同欽，萬方共仰。拋開錫杖，月眉斜映海門秋；撇下華冠，蠃髻右旋僊島碧。直得大辯長者自除須髮著金襴、道明禪和方便殷勤為侍者，然雖如是，者箇是有相佛，那箇是無相佛？」豎筆，云：「大眾！還見麼？」復以筆點云：「一點雙睛頓豁開，眼光爍破四天下。」像係地藏菩薩更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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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韋馱聖像開光。「一向倒戈卸甲，今朝重整儀威，波旬聞風破膽……」以筆點云：「普眼是處騰輝，佇看金碧煥然處，千古天香繞衲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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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伽藍聖像開光。「一身尚如幻，七寶寧復貪？靈山親付囑，隨處作伽藍。且道：主持叢林承誰恩力？」以筆點眼，云：「眼裏瞳人吹木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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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挂鐘版。「萬古叢林，一朝再振。不離聲色見聞，看取法王號令。」遂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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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挂鐘版。「鐘未鳴，版未響，坐斷千差無伎倆；鐘既鳴，版既響，看看平地波濤漲。正當恁麼時，消息少人知。當陽縣起處……」擊一下，云：「一擊破群疑。且道：群疑破後又作麼生？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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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香城寺請挂鐘版。「數百年冷落風規，今朝再振；百千眾暫齊號令，特地重新。動靜二相不生，聲色兩關全露。鉗鎚在握，敲擊臨時。」擊一下，云：「但於此處知端的，日用無非上上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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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黃巖寺挂鐘版。「伐木版，考金鐘，無時無處不圓通，一期頓悟聲前句，萬古同揚濟上宗。」遂擊鐘版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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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頂寺挂鐘版。「報鐘雖圜，不是曹洞；木版雖方，亦非臨濟。一椎粉碎十方空，聲聲直指西來意。且道：如何是西來意？」遂擊鐘版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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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慧照祖師忌日，拈香。「一夜雨滂沱，洪爐湧碧波，祖師真面目，亙古絕淆訛。既絕淆訛，因甚當機罔措？不是烏藤三度擊，豈知佛法本無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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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先和尚大祥，拈香。「挂像燒香設忌，歷歷清風匝地，若作世諦商量，蹉過衲僧巴鼻。」拈起香，云：「大眾！還見天童先師麼？遍界全彰沒變遷，誰云化去已三年？可憐毒手親遭處，萬古千秋恨未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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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先和尚忌，拈香。「河鼓天孫相會日，玄峰老漢獨行時，青黃艸色俄驚九，玅體由來不間絲。」遂以手指像，云：「大眾！者箇是老漢底幻影，玅體在甚麼處？」復以坐具打圜相，於中作女人拜，云：「一年一度一爐香，報恩豈在拈三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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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先和尚十週忌，拈香。「十年前施三頓棒，擊碎我頂門；十年後燒一瓣香，穿卻你鼻孔。源流拂子，賺殺多少英豪；提杖挈缾，博得半生懵懂。越王城外密園中，熱罵留我不住；迦葉峰前方丈內，盡力撼你不動。既撼不動，合作麼生？起死回生茶一桮，報德酬恩祇者是。」喝一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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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先和尚忌，拈香。「泰山穨矣，梁木毀矣，哲人萎矣，十二年來秋風數起，不肖稚兒今日向大江之西、洪井之東扶起泰山，重整梁木，喚回哲翁，直令五湖四海行腳高流，年年日日見天童。」拈起香，云：「大眾！不須別處尋蹤跡，面目分明在此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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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翁和尚寄天童先和尚頂相至，拈香。「肋下痛還一拳，死蛇咬殺鱉鼻，從茲毒氣衝天，不受然燈莂記。若非面目儼然臨，爭見難兄難弟？大眾！難兄難弟依然在，畢竟將何奉老爺？洪井水烹西巘茗，一桮卻勝趙州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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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先和尚忌，拈香。「用閃電機，轟霹靂舌，點鐵成金，點金成鐵。二十五載，吳越令行；一十三秋，晝夜常說。厭原山下炷栴檀，太白峰頭金鼎爇。且道：以何為驗？」插香，云：「萬里河山不隔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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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先和尚忌，拈香。「本師和尚忌辰，年年此日一樣，今秋佛殿經始，毫髮無可供養。既無可供養，畢竟作麼生？爛煮一桮木樝羹，大家相共飽膨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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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先和尚忌，拈香。「黃巖自開闢以來，未及聞臨濟宗旨，吾師倚杖此堂中，森羅萬象皆歡喜，所以覺來耆舊特走延津，遠分香積，設忌茲辰。大眾！香供已陳，且道：天童先師還來鑒納也無？」插香，云：「桂輪夜夜到天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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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先和尚忌，拈香。「年年此日分明說，爭奈聾人自不聞？聞即且置，正恁麼時，且道：先師所說何事？」插香，云：「失腳蹋碎銅棺山，情與無情一齊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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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先和尚忌。「通玄峰頂此時滅，螺髻峰頭此日生，十七年來消息在，一回相對一傷情。大眾！消息既在，又傷情作麼？」插香，云：「枝頭梧葉落，片片是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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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埽馬大師塔。「磚鏡臺前打失孃生鼻孔，滕王閣畔宏開選佛壇場。蹋殺天下英靈，喚回空中野鴨，掀翻窠堀，截斷葛藤。明大用，顯大機，電光石火較猶遲。藏頭白，海頭黑，鐵眼銅睛皆罔測。燈傳三十二葉，道播四海九州，腳下不肖兒孫昔日親遭毒手。源遠流長且置，到者裏作麼生與祖師相見？」喝一喝，云：「無縫塔中藏不得，森羅影裏現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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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埽黃巖受業本師塔。「茅鍼出土快於鍼，一語曾蒙獎誘深，今日鴛鴦親繡出，虛空刺破血淋淋。師父！還記得同在湖廣黃安天臺山中打七時話麼？『你若先悟，我轉拜你。』二十餘年，言猶在耳，可憐道義未嘗酬，一塔先將玉骨收，面目雖然無間隔，傷心難免淚雙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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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埽住菴本祖塔。「絕葷四十年，已具龐公眼，平生好博施，誰顧蕩家產？晚歲入空門，五子兼一孫，孫今繩祖武，五子半不存。翻思拜別祇園日，一語未終雙淚滴，泹言子去必超群，吾老不煩憂旦夕。孫今垂老歸寺中，祖翁鴈塔已凌空，塔前水碧連天碧，盡是翁翁舊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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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碧雲健堂菴主入塔。「冰鐵門庭迥絕儔，咄訶怒罵鬼神愁，棱棱傲骨非凡骨，誰識終歸土一丘？恭惟同參某，氣厭諸方，身閒一室，撾白峰之塗毒，絕後重穌；分河水之餘波，枯根可潤。句中含錦繡，齊貫當立下風；筆底走龍蛇，永素宜推上座。夫何緣不逮慧，遂致志莫能伸？一別形山，三周寒暑。落華沒膝，碧巖之松竹仍蒼；新月揚眉，窣堵之鋒鋩始露。且全身拶入，不落夤緣一句作麼生道？」遞靈骨，云：「鐵牛喫盡欄邊艸，直向孤峰頂上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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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恒範庵主靈骨入普同塔。「離群索居，先賢所斥；忘軀為眾，列祖風規。隱顯雖然不同，行願從來無別。恭惟同參某，缽傳甬水，酒醉曹山。參少室之禪，遂空文字；杜毘耶之戶，竟絕語言。佛來尚不留，何況人間童行？靈臺非所重，誰憐沒後餘骸？所以化去三年，不免露眠草宿。今日幸遇香城，啟如是之塔、翠巖作不請之友，大家相送入重雲，一任面南看北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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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眾耆舊靈骨入佛頂普同塔。師舉靈骨，云：「直到西方底，依然不曾離佛頂；迸破鐵輪底，不妨親切見法身。法身既見，南北東西共一家；佛頂已登，來去死生無二路。所以道：『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正恁麼時，寶塔凌雲即且置，涅槃門啟事如何？」喝一喝，云：「雨花巖畔全身入，頑石嵯峨亦解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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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破門闓法姪起龕。「三吳兩浙，歷盡風霜。尺頭雖短，腳步卻長。便恁麼去，是孟八郎。畢竟如何？請上火場。」　舉火。「道未行，門先破。撒手歸，祇者箇。」豎苣，云：「闓公！闓公！還識者箇麼？」攛下，云：「縱饒者箇自分明，也須洪爐親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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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宗質庵主舉火。「飄飄煙笠離三楚，半世艱辛參列祖，行到水窮山盡頭，暗地點胸唯自許。從茲直入厭原西，石佛山前倚杖藜，昨夜碧天霜月落，寒光爍破五須彌。惟我同參某公，生平質朴，不尚浮華，六十餘年示閻浮之幻景，三千里外探少室之真風，遍叩諸方，久經行陣，步步腳蹋實地，頭頭蹈矩循規，誓不自欺，那弄虛頭伎倆？願居學地，常存綿密工夫，誠末世之典型、後昆之模範。今朝時節既到，撒手怡然便行。大眾！行即不無，且道：宗質菴主畢竟向甚麼處去？」以火苣打○，云：「遠委悉麼？灰飛煙滅無尋處，遍界全彰淨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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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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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峰不立真公起龕。「年既高，德亦高，更嫌何處不逍遙？大眾！還識此老轉身句子麼？天際目高冰樹泮，谿邊雲暖凍華消。」　舉火。「真不立，妄本空，鼴鼠吸乾滄海，露柱跳入燈籠。大眾！此是不立真公末後葉落歸根底時節，諸人還識伊生前事麼？三十年住山，勤勞不輟；數千里行腳，執侍大通。導童蒙歸解脫之地，變荊棘成釋梵之宮，如海之納、如山之容，緇素共崇高行，遐邇同欽德風，六十六載幻華在空，今日空華隨燄落，聲光千古振靈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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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相直歲舉火。「屋漏不曾撿得完，牆壁不曾修得好。丹心片片輔禪庭，奈何五蘊山先倒。無相上座還知麼？五蘊山雖倒，一靈恆不壞。鐵牛火裏快翻身，無相光中常自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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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還霽庫司舉火。「清明今日已還霽，不汝還者原不斃，老胡漏逗知不知？秋風黃葉歸根柢。還霽禪德！汝棄菴舍，入叢林，行苦行，用苦心，一眾所知也。獨有向上一著，未能徹底親契，山僧略藉勝熱威光，為汝重宣玅諦。」便攛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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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融德公舉火。「一睹德人容，便諳仁者壽。詎料朔風嚴，搖落同枯柳？八十一春秋，白駒過其牖。要知堅固身，古今長不朽。德公！德公！還知不？但能觸處自融通，火裏金毛常震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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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體修禪人舉火。「倚眾修行多少好，無端妄想去居山，腰包尚未安停當，又被山神趁得還。體修！體修！既還家中，還識家中事麼？」豎苣，云：「祇者是，莫顢頇，金剛正體離生滅，火裏張眉子細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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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隱光禪人起龕。「迎汝入山來，春風拂楊柳；送汝出山去，爍石雲飛走。來兮去兮本無心，迎兮送兮金博金，須信隱光隱未得，堂堂縱步火中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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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本源禪人起龕。「返本還源去，空中信步行，蹋翻蟾桂影，何處不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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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密聞禪人舉火。「木叉猶未受，殼漏已先拋，既是密聞得，何須挂七條？雖然，名實未必相稱，死生未必逍遙，我今為授自性戒，火光騰處赤條條。」擲下火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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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性宗化主舉火。「五載擊柝，破萬姓之慳囊；一旦染痾，受百骸之楚痛。楚痛不過處，須知有不痛之人；死活不得時，須信有不死之性。性宗！性宗！即今三寸氣斷、四大皆離，性在何處？」擲苣，云：「烈燄光中全體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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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寬和耆舊舉火。「體無不遍之謂寬，用無不具之謂和。今朝攝用全歸體，古路分明見也麼？」豎苣，云：「祇者是一條古路，千聖共行。你若見得，便知去處。八十三年，浮雲朝露。且道：雲收露盡時如何？」擲苣，云：「火裏蟭蟟噉木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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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定之禪人舉火。「八苦交煎時，念念常在定，有如是操持，始名親見性。若是半邊白、半邊紅，恰似狂華翳碧空，而今要得狂華落，大火聚中休卜度。」便擲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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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寰虛禪人舉火。「一身精血同秋葉，萬事紛紜付海漚，賸有那邊消息在，寰中虛寂任遨遊。寰虛！寰虛！要識那邊消息麼？今日分明為汝道破。」便擲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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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染耆舊舉火。「紅葉墜西風，千林現秋色，未過祖師關，難免無常迫。恭惟某耆舊，典型法社，鐵面無私，恪守清規，分文不蓄。虛懷問道，竟爾忘叔侄之分；廢灶拍田，慨然作同袍之倡。今則幻影雖拋，弘願堅同鐵石，寧做貧家之兒，不入王侯之室。老耆舊！便現王侯也不妨，隨緣隨分作金湯。」攛苣，云：「水中猛燄連天發，催出荷華滿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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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榮耆舊舉火。「紆金拖紫，未是法中之榮；達本明心，方顯圜顱之貴。恭惟某耆舊，年近八旬，耕鋤不輟，鶉衣百結，儉朴可風。為我作闍黎，千指同師一字；對公談淨土，西方祇在目前。今則火蓮初放，毫髮不留，且道：彌陀如來正談何事？」投苣，云：「腦後眉毛分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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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乘耆舊舉火。「乘最上乘，直登寶所。寶所既到，有眼如瞽。試問大眾：已到寶所，便該雙眼圜明，因甚麼卻瞽？」攛苣，云：「火裏蝍蟟吞卻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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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澹雲禪人舉火。「奔走黃巖與翠巖，道緣雖薄道心堅。誰知霄漢浮雲澹，又逐南風散遠天？澹雲！祇此堅固道心，火燒不壞，本絕去來，豈有成敗？汝今要知本無去來成敗底麼？山僧聊倩勝熱婆羅門為汝直下點破。」便攛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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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印禪人舉火。「癡心戀世間，修行須待老，豈知泡幻身，朝存夕不保？禪戒俱弗知，生死如何了？」豎苣，云：「普印！還知麼？即此是戒，不假師傳。其或未了，更聽偈言：毘壇新掘不多深，堪鍛人間未了心，妄習妄情俱鍛盡，南山下雨北山晴。」便攛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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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正芳耆舊舉火。「正為迫桑榆，勸公早圜戒，豈期數日間，皮袋果然壞？正芳公！皮袋既壞，當知有不壞者在。其或未知，更聽一偈：三尺火阬親手開，斬新燄鍛眾如來，凡情聖解都燒盡，臘月蓮敷碧水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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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十年此地搆茅廬，門外漫漫草未鉏，古佛二尊先後到，無生一曲濟曹符。親懸寶鏡菴常朗，喚出子胡石亦穌，咬得木人紅血濺，足心頭首當時枮。」此誠公貽予詩也。予初負笈參方，即依洞上知識，聞其配合宗旨，臆見紛紜，間有以《楞嚴》之暗相永不能昏訓詁參同者、有以文武頌君臣偏正者，有以圖書奇偶配賓主者，遂謂主有貴賤之別、宗無明暗之殊。予時宗眼未明，勿能甄別，然心竊疑之。迄見天童先師後，乃知濟、洞兩宗，同異、異同，玄玅難測，非可以教乘儒典配合者。嗟夫！元明以來，濟、洞二宗不絕如線矣。先師令行吳越壽昌，崛起西江，實中興二宗之始祖。昌得博山來公，其道益振，然及門之士不輕許可，故潛行密用者，往往於白雲青嶂問遇之。歲戊戌，予以赴請之興福說法，誠公延予至精舍，稽首曰：「某自從博山和尚圜具以來，遍參諸大老，俱承提激，已而誅茅四處三十餘載，末後始住此山，曾蒙古航和尚親蒞獎導，及挺然諸友贊成，像設殿堂，規模稍備。今幸和尚光臨，願丐一額以照林泉。」予乃為顏其菴曰寶鏡。菴傍有石可趺，以其吐舌而蹲，俗呼為狗石，予為易曰子胡。因語公曰：「公久參曹洞禪，必悉其旨，如寶鏡三昧云：『銀碗盛雪，明月藏鷺。』公如何會？」公曰：「莫是明一色邊事麼？」予曰：「未在，更須細參。」公唯唯。次日呈偈，有「咬得木人紅血濺」之句，予曰：「喚作一色得麼？」公欣然作禮。噫！使諸方見此，不至有支離配合之獘矣，豈非所謂潛行密用之流亞乎？昨送予歸佛頂，復求菴記，因為紀其大概。菴經始於庚寅孟春，落成於壬辰季冬，高二十六尺，去烏石一牛鳴地，去芝城則三十里，共創建蓋自誠公始也。公諱道誠，松溪李氏子，自輝蓋其法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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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輪回昇墜之說，孔孟之書所不載。唯大雄氏以無分別智洞達過、現、未來三世之事，故能詳言之、顯言之，歷數天堂地獄因緣而直示之，如指諸掌。一聞其言，靡不惕然省、駭然悟，必思所以蕩滌其志慮、澡雪其根塵者。然猶有撥無因果之徒，眇其說為膚淺、為詭譎，不足信，謂一切皆空，復何報應之有？因而放辟邪侈，縱恣餘習，張大言以欺佛誑人，靡所不至。故現報冥報之慘，往往有不忍願聞者。嗟夫！經不云乎「無我、無作、無受者，善惡之業亦不忘。」永嘉云：「豁達空，撥因果，莽莽蕩蕩招殃禍。」達摩云：「解行相應，名之曰祖。」然則先聖諄諄苦口，獨不諳一切皆空之理乎？蓋以理須頓悟，事在漸除。吾人自迷本有以來，昇墜於六趣既久，習染既深，縱使一念回機，頓契本有一段風光，而無始習染必須漸盡，餘習淨盡，則一切神通光明自然現前，不從外得。故曰：「不矜細行，終累大德。」至哉言乎！予濫廁緇流二十餘年矣，未聞《僧護經》之名，客歲偶於鄰菴故紙堆中得之，展讀至「獄中出家者眾，白衣尟少」處，喟然嘆曰：「悲夫！出家原為超地獄、脫輪回者也，乃今僧護目擊世尊親宣，謂獄中出家者眾，得不令人寒心哉？因念此經切中今時流獘，而此方流布甚少，久參忽而不閱、初學素所未聞，乃與諸新戒謀鋟梨棗以廣流通，似於法門不無少補云爾。諸公果能入海、出海如僧護之翛然，入獄、出獄如僧護之自在，遊戲無間如三禪天樂，則大雄氏之書可廢為故紙矣。不然，則火樹、火床未易躋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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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經論合鐫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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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下皆知孝道之當盡也，而不知所以盡之之方；天下皆知不孝之不善也，而不知所以革之之源；天下皆謂出家之不孝也，而不知所以孝之之至。此無他，蓋由吾徒不能遵佛祖之教、廣佛祖之言，以開天下之昧昧耳。予不孝，宿業深厚。幼孤，始從先祖棄家入山，學出世法，而無後之惑，胸中未能泮然。一夕，夢先子示之曰：「欲酬罔極，母越出家。」既覺，遂矢志披緇。嗟夫！生我之身、定我之向往、使我得聞佛祖之道，此恩此德，又豈特昊天罔極而已哉？自惟駑鈍，浪跡天涯二十五年於茲矣，雖造次顛沛，不敢忘先子之明訓。客歲丙申，始獲一撾退鼓於翠巖，還鄉祭掃，哀慟欲絕。今春修葺墳隴既竣，歸山為諸新戒講演《孝論》，雖不足以答劬勞於萬一，亦稍釋蓼莪之痛耳。《孝經》曰：「能令二親奉持五戒，執三自歸，方為至孝。」悲夫！二親逝矣，夫復何言？敬抽缽貲，將斯經論梓而廣之，命曰經論合鐫，俾天下為人子者閱之，知吾佛祖之教與魯誥無以異，則不至有異端之呰，而盡孝之方、革獘之源如視諸掌矣。客曰：「人子當孝，儒釋同然，固也。祇如祖師謂：『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其義何居？」予曰：「未曾吸盡西江水，爭解峰頭泛鐵船？」客稽首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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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世諸佛是一朵鏡華，歷代祖師是一朵鏡華，天下善知識是一朵鏡華。極而言之，富者、貴者，貧者、賤者，愚者、智者，彭者、殤者，乃至飛者、潛者，植者、動者，銜鐵負鞍、披毛戴角者，無非是一朵鏡華。舉世間人皆由不知此身是鏡中華，遂於華中起種種妄見、生種種染著、造種種業因、受種種苦報，由是升沉異路，男女殊形，貴賤不同途，修短不同命。是故西竺大聖人愍之，亦於鏡上百億分身，標榜萬世，或現佛身，或現祖身，或現帝王身，或現宰官、居士身，或現比丘、比丘尼身，或現優婆塞、優婆夷身。如華嚴會上，五十三位善知識各各具有無量神通三昧。即赤縣神州，自達摩東來之後，其間王公卿相、白衣黃冠，乃至命婦大姑、市餈婆子，悉皆具大知見，名垂僧史，代不乏人。不斷煩惱而證菩提，不舍塵勞而登覺岸，即此鏡中之華便成優曇缽羅，庸詎謂非金粟之後身邪？富沙於神州為僻壤，自馬大師過化以來，碩學大儒、聯燈續燄者，不可枚舉。邇來宗教濫觴，金鋀莫辨，美斯周公憂之。客秋，予以赴請之東溪佛頂，過富沙，周公乃與其同袍謝公輩躬迓至蓮華社中，舉揚第一義諦。別來未幾，復馳書至佛頂，曰：「龐公，東土之淨名也，其偈頌機緣皆可以世，惜此方罕見，願丐大序以冠其顛，使剞劂流通為白衣榜樣，亦護法之一端也。未審吾師以為何如？」予曰：「善哉斯舉乎！夫欲惡之孽為自性之蒹葭久矣，及其始萌也而芸之，則禾繁以滋，吾輩治心亦然，聖賢之治人、治世亦然。公今為榜樣白衣而先流通正法，是可謂深耕而熟耰者也。雖然，唐宋之際何啻一龐公哉？今據五燈所載六十餘員皆可標榜萬世者，合為一錄，命曰鏡華，梓而廣之，則可使人人為龐公、為靈照、為計氏、為洞賓、為蘇、為黃、為李、為楊，隨所好而傚之，則榜樣不亦多乎哉？昔內翰澹菴莊公嘗訪予於翠巖，詢及宗乘中事，予舉斬貓話示之，莊通夕不寐，黎明至方丈，曰：『弟子會得也。』予曰：『試道看。』莊曰：『虛空粉碎，一切不留。』乃相笑而別。試問諸公：虛空本無形相，如何粉碎得？若知得此意，則欲惡之孽自除，一靈之性獨朗，八角磨盤馳驟空裏，金毛獅子哮吼寰中。不然，且向鏡華圖上看，看他榜樣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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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翠巖寺規約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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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聖以神道設教，建立叢林，聚眾匡徒，朝夕焚修，祝釐聖壽，正所以陰翊無為之化，同酬不報之恩也。故為住持者，不惜拖泥帶水，為法求人，多中淘汰，覓得一箇半箇，當家種草，以續諸祖慧命，所謂養育材器，陶鑄聖凡。故其門庭不得不峻，禮法不得不嚴，規矩不得不立，所謂大匠誨人必以規矩，學者亦必以規矩。規矩立則上下安，禮法嚴則不肖退，門庭峻則師道尊矣。故住持雖謙光接物，海納山容，而於痛下針錐之時，不得不翻轉面皮，學者往往望崖而退，求其如葉縣浮山、汾陽慈明者，指不多屈矣。是故中、下二機，非規矩無以束其身，非禮法無以制其暴、防其微，杜其漸，而後叢林內外始安於無事，此大智禪師清規所由設也。後世罔知軌度，不守律儀，遂至紀綱廢弛，叢林凋喪，得不辜先聖建立之苦心乎？西江自馬大師開選佛場以來，巨剎星羅，而西山尤盛。西山之名藍固多，而翠巖獨盛。宋元後，宗風寥寥不振，法席遂至滄更。頃者，石磬重敲，海眾雲集，多是法中龍象，無煩節外生枝。恐有一二初機莫知所守，故折裏清規，略摘數條可以救時獘者，揭之於左。儻有英俊衲僧，才入門來，打破牢關，縱橫自在，逆順無拘，超然於規矩禮法之外，而自合乎古轍者，則叢林幸甚，法門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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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黃巖寺規約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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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巖居穴處，難忘君父之恩；方服圜顱，敢悖佛祖之訓？所以上求下化，夕惕朝乾，正欲同悟一心，仰資萬壽而已。然追風之驥，不策而馳；遶樹之猿，非鎖莫制。頑銅鈍鐵，投大冶而遂作干將；散木樗材，遇良工而崇成廣廈。是知規繩爐𩍁斷不可無，而巧匠真師千秋一遇。八閩自鼇山成道之後，四海仰木毬象骨之高，長者施宅作精藍，王臣傾心為弟子，由是佛廬僧剎碁布星羅，故此寺開山實自唐雪峰禪師始也。後代隆窪，年深莫覈，中興以來四十餘載，昭昭彝訓，凜凜芳規，三喧義虎之聲，一奏新豐之曲，本支七世千指秀出雲間，濟、洞兩宗一時霆震海內，誠西甌之法窟也。某久客他鄉，愚頑無似，乍歸丈室，誠愧濫竽，思創業之多艱，慨法久而成獘，爰集耆宿，共酌重輕，幹蠱雖貴因時，立法自宜倣古，故折裏規約，臚列廿條，仰冀同志遵行，毋恣頑梗，使道德仁義之紀綱頓整，戒定智慧之根本益堅，下導群機，上翼王化，則八閩界內重窺象骨牚天，一味堂中常見金毛踞地。叢林幸甚！法門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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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頂寺規約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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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建安自五代而後，剎竿林林，高僧輩出，然皆在郊郭之外，而山谷無聞焉。明末有大長者，師事碧天和尚，咨決心疑，慕須達之遺風，自西甌來東溪，遙見一峰插漢，雙澗合流，迺詢里中父老曰：「是山亦有梵剎乎？」曰：「有。」曰：「何聖所居？」曰：「唐龜洋無了禪師肥遯處，其寺曰佛頂。」長者聞之，囅然披榛而陟，但見殘僧數輩，敗屋隤垣，有不堪其憂者。長者喟然嘆曰：「是祖庭也，豈可久湮乎？」乃迎其師主之。不數年間，百廢具舉，無何而其師化去。長者復偕山中耆舊，削牘至西江翠巖，逆予主席。歲丁酉年秋，籬菊香清，薔薇露冷，長者鬚鬢皓然矣。復親送至山，稽首颺言曰：「某年七十有七，敬為和尚守此山二十餘年矣，何幸垂老猶獲聞臨濟宗乘？向者草昧經營，規條未立，後昆靡所適從。今幸和尚儼臨，祖庭有賴，願定清規，垂訓將來，永為十方選佛道場，以副初志，則某之功不浪施也。」予曰：「深山裏，钁頭邊，有一句子，千聖難窺，百丈未悉，公還委悉麼？」長者曰：「願求指示。」予握筆曰：「分明聽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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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普光明殿，統凡聖而無遺；大解脫場，亙古今而不易。良由一念背覺，遂至六趣橫生，染淨既隔雲泥，依正自殊優劣。是故棄九五之位，法位彌尊；現四八之身，凡身莫測。隨方寶閣，遍界香臺，非硨磲瑪瑙之所成，豈土木瓦石之能？況皆緣熏修積劫，施珠玉等泥沙；力踐多生，舍身命猶艸芥。故能威懾魔外，福被天人，為暗夜之明燈，作苦海之舟楫也。翠巖古剎，南浦名區。刱始普通之年，鶴書頻鍚；中興己丑之歲，瑞兆先呈。然寶殿千楹，未副雪中之讖；敗椽數段，還同樹下之居。某下里卑人，濫膺重任，朝乾夕惕，行忖坐思，五閱寒暄，未遽輕裁短疏，再觀時勢，乃敢奉啟高賢。一時名公倡首於前，四方衲子戮力於後。祇園既闢，布金應有奇人；法宇重新，插艸寧無達士？放大雄氏之行徑，人人自證大雄；依解脫法而修持，處處無非解脫。陳紅朽貫，堪培歷世之良因；間碧塗金，必獲多生之勝報。萬乘之尊特，原自一笠七錢；百福之莊嚴，正賴雕梁畫棟。幸繼齊安芳躅，佇看明堂瓦插簷；欲知真祖門庭，試聽風甌鳴殿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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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土木瓦石，皆是佛身，而世人不信；蠢動含靈，皆具佛性，而世人不知；水流風動、雀噪鴉鳴，皆演佛音，而世人不聞；牛頭馬面、羅剎夜叉，皆呈佛相，而世人不見。所以煩勞黃面老漢，屈曲垂慈，權挂垢衣，假名為佛，遂現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坐菩提場，橫說豎說。嘗對空生言：「若以三十二相觀如來者，轉輪聖王即是如來。」又云：「如來說三十二相，即是非相。」當是時，黃面老人已自披肝瀝膽，兩手分付矣。爭奈著相者依前眚目迷󰔍、沉空者未免金塵翳眼，直至臨末梢頭，拈起金色波羅華，始博頭阤一笑。由是知此道之難明，雖三賢十聖，卒莫窺其閫奧，毋怪夫世人之不見不聞、不知不信也矣。雖然，吾佛之教，權實並行，理事無礙，故一瞻、一禮、一香、一華，或繪、或雕、或塑、或鑄，或讚歎、或恭敬，皆獲成佛。所以《法華》云：「或以指爪甲，而畫作佛像，漸漸積功德，皆已成佛道。」由此觀之，遵佛之訓、事佛之像，成佛可立而待也，又豈特天人福報而已哉？翠巖為洪都名剎，滄更之後，不知古佛飛錫何方？雖土木、瓦石、洲渚、園林，時時現殊玅色身，而凡夫所見不一。頃者，寶殿煥然，香雲蔚靄，四眾瞻依，不可無像。擬覓巧匠洪爐，仍鑄金身丈六，須用紅銅萬斤，十方具眼王臣、信心長者，一擲阿堵，百福齊臻，優填之勝舉再興，紫磨之金色常現。即此火、風、地、水全成堅固法身，頓令牧、豎、漁、樵悉見現前真佛。臨機不昧，直下承當，一會靈山，千古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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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叢林之有禪堂，猶國家之有庠序。庠序不立，則賢才無由以生；禪堂不開，則慧燈無由以續。是知紹續三世佛祖慧燈而不斷者，實自禪堂始也。故百丈大智禪師刱叢林，立規矩，設廣堂通單以居其眾，分兩序列職以任其勞，縣鐘版以定其時，執香版以策其惰，限長期短期以發其勇銳，使湖海有志衲子同堂共命，遞相切磋，曉夜精勤，時刻無間，必期發明本有佛性，及第心空而後已。此其為惠後學，恩至渥也。後世不體先聖立法垂訓之心，反以規矩為贅疣、以禪堂為虛設，由是上下偷安，彼此鈍置，甚至暗室屋漏，靡所不為，一期報終，三塗永墜，可不哀哉！故《梵網》云：「若比丘不教化一切眾生，建立僧坊佛塔及坐禪處所者，犯輕垢罪。」蓋以坐禪之益，廣博無涯，可以破積劫之迷、可以助無為之化、可以資檀信之福、可以報不報之恩，故列祖出興於世，未有不以茲為急務者也。西山自亮公隱居後，列剎相望，近代以來，正宗淡薄，而名藍大剎半屬榛莽，良可慨也。癸未春，予始來白法，縛茅以居，深自韜晦，而四方學者日漸臻，茅舍褊小不能容，因念先德住山，雖獨宿孤峰，而弘法利生之志未嘗斯須忘也。予雖德薄行微，敢不遵大智之遺訓哉？第白法自悅堂喜公後，寸土尺木皆為橫目所有，茲者欲搆數椽以為坐禪之所，其奈難為無米之炊。敬裁短疏，用啟高賢，伏冀不忘靈山之囑，勃興護法之思，大破慳囊，助成勝事，棟梁椽柱全彰古佛風規，穀粟錢財悉露祖師巴鼻。一飯能致天福，七錢尚感輪王，善果既由善因，種穀決不生稗，衲僧頓明心地，續燄聯芳，檀那正信此宗，超凡入聖，皇恩佛恩等報，祖意教意均明，其殊勳殊德豈曰小補之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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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塔婆之福世利民，滅惡生善也，至矣哉！梵語塔婆，亦云支提，此土翻譯為滅惡生善處。故阿育王以瞋怒心殺八萬四千夫人，罪當淪於地獄，乃問道人：「當修何善，得免斯殃？」道人曰：「唯有起塔供養眾僧，庶幾可免。」王遂如教，於一日中造八萬四千寶塔，散置閻浮，竟免淪墜。故明州鄮山舍利塔，至今以育王稱焉。或謂：「供養如來舍利，獲福固多，祇如凡僧之骨，並無舍利，供之奚益？」曰：「經云：『凡夫比丘有德望者，亦得起塔。』但露盤之多寡有殊，層級之隆殺不一。昔舍衛國有大長者，嘗罄其家資，建立塔寺，命終生忉利天。其婦以憶夫故，常埽此塔。夫從天降，慰之曰：『我以造塔功德殊勝，得生天上。汝能勤埽塔寺，亦得生天。』婦如其言，後果生天，夫婦同證須陀洹果。嗟夫！一念之嗔，遂感地獄；一念之善，遂感天宮。毋論王臣長者、貧富貴賤，莫不皆然。是知一念不生、善惡俱忘者，上也。苟或念慮紛紜，未得無心三昧，則當時時護念，庶幾轉禍為祥，移麤作細耳。」佛頂為東谿名藍，自明季中興以來，德望之僧，不可勝紀。然闍維之後，散瘞林下，未有塔婆。予恐久而暴露其骸骨，荊棘其丘隴，似非叢林所以祀先之禮，且違世尊所以示人滅惡生善之教，敬裁短疏，奉啟高賢，各發敬信心，共成希有事。非特比丘枯骨普同沾恩，即忉利天宮生生樂享無既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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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放毫光，古靈曾開寶藏；浴堂惺玅觸，跋陀已證圜通。梵剎重興，真風未泯。濟濟開士，何啻二八之多？卓卓群英，寧殊五五之眾？但兜羅未施，誰能覿體承當？金湯再新，便可赤條相見。湘江之滿載珍玉，虛擲無勞；洪井之半掬寒濤，翻騰有待。況乎戈鋋雜沓，多藏總為他留；因果分明，博施還同自得。一言道合，萬善齊臻，天人之福報匪輕，心境之塵埃頓滌。仰祈諾諾，敢惜叨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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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笑巖寶和尚語錄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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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果地人語言，非果地中人莫能辦其深淺；摩訶衍密義，唯摩訶衍上士始解析其精微。天下之無道也久矣，非儀封人之俊乂，何足以知夫子之木鐸？是故東土自小釋迦而後，騰空羅漢罕聞金錫之聲，據座高僧未獲貝多之贈。然則大聖降靈如晴空霹靂、火裏優曇，固無論已，即知大聖人之道而敬事之者亦不易得。由知己之不易，故顯晦殊途，盛衰異世，安得吾道之常明於天下也哉？吾祖笑巖老和尚，乘願降靈，迅雷再震。關子嶺頭，焚卻本來父母；金沙灘畔，密論從上綱宗。故應真稱為摩訶衍上士，大覺讚為果地中人。苟非小釋迦再來，焉能起臨濟於已墜之際耶？西江鄧文潔公，深於禪者也，敘其集曰：「吾師接引諸方，其機用與先輩無以異。近谿羅先生，當世之鉅儒也，亦以荷鞭策而知向方。然則內而中國、外而西土，若應真、若王臣，皆知吾祖之道大，何以終其身於蓬門陋巷之間也耶？顏子曰：『夫子之道大，天下莫能容。』豈其然耶？」曰：「非也。聖人之生也，求賢以續正脈，力踐以挽頹風。苟有益於時，雖陋巷蓬窗，亦足以明聖人之道，又何暇與庸流競一時之聲利而已哉？」或曰：「『因時救獘，為道求賢。』吾師之言是也。然而聯芳六人，道脈之所係也。囑付伽阤，鑿鑿可據，不數載而煙滅無聞。苟非龍池一滴，則臨濟正宗焉有今日？而南北集中十餘萬言，竟無一字及龍池者，何哉？」曰：「是非爾所知也。師資道契，非語言文字可企及也。方其翹足作修羅障日月時，師翁遂悟去，爾還知否？」或者無以對，予固曰：「是非爾所知也。」曩者先師住金粟日，已鐫全集流通，第未採入師翁機緣，此蓋劉子明緘之過耳。某忝屬遠孫，不揣暗陋，刪繁節要，以廣流通，蓋欲天下皆知吾祖之道而力行之，則果地不難至、密義不難論、晚近頹波不難挽也。讀是錄者，倘能因一臠而知鼎味，則小釋迦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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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維某年月日，不孝男某，泣血百拜於嚴父慈母之墓前。特豎墓上之碑，謹以香茗蔬饈，致祭於二親之靈曰：「烏乎哀哉！尚忍言哉！二親先後仙逝，不孝自此飄零，迄今二十餘年，墓木已拱把，合抱而岑森。烏乎哀哉！尚忍言哉！言之思之，涕淚如雨，肝腸寸斷，咽不成語。烏乎哀哉！尚忍言哉！追憶疇昔，觸境增悲，三度援筆，竟無一詞，其終不言也耶？不孝之言，幾滿天下矣，而獨不能攄一言以告吾親，何以異於雞豚犬馬耶？烏乎哀哉！非不能言也，不忍言也。不忍言也，其終奈何？語有之：『子不談父德，僧不拜君親。』夫不拜親，固遵世尊之明訓也；不談父德，而使天下後世無聞焉？其不孝孰有過於此者？然則不忍言者何哉？夫親之學，富逾五車，三事八磚，易於拾芥，何以齠齔遊泮，而終處巖穴耶？此不孝之所不忍言者一也。以親之仁慈惻怛，恭儉溫良，則宜躋耆頤耄耋之年，何以未登彊什，留一髻於芝城之西，隱百骸於廣寞之野耶？此不孝之所不忍言者二也。甘斷虀之糲食，服百結之鶉衣，居陋巷蓬窗，而坦然不憂，視不義之金珠玉帛猶艸芥而弗顧，閭里共知其廉潔，疏戚咸仰其孤標，由是而推其盛德大業，則應本支百世而不衰，何以竟至於無後？天之報施，其有驗耶？其無驗耶？此不孝之所尤，不忍願言者三也。以三不忍言而終不言，則何以舒鬱結之懷，展親親之義耶？烏乎哀哉！姑就失恃怙以來二十餘年，流離落魄之狀泣訢於二親，少釋不孝之愆於萬一耳。不孝初入紫雲，志懷猶豫，是夕夢中親承面諭：『子當決志，不必狐疑，出家得道，吾復何悲？』不孝於是矢志披緇，勤求至道，南詢百城，遍諮耆老，席不暇暖，食不遑飽。值天童之法王，聞一言而遂了，乃侍巾錫，前後八秋，始刈把茆，猒原峰頭，思報罔極。陟屺陟岵，臨風愈覺，凄其近淚，信無乾土。痛滄桑之數更，歸故鄉而多阻，爰興兩剎，白法翠巖，禪教及律，數載諵諵。念親恩之未荅，乃眾緣而悉芟，東風正發，千里揚帆，直扺高陽，擊目松杉。烏乎哀哉！睦州之編蒲、玅喜之繼絕、目連尊者之蘭盆、忉利天宮之特說，不孝固未能也。珍玟於墓上，陳芹藻於林間，歌梵唄，誦真詮，亦不過流俗師僧之故套，又胡能俾二親之靈覺皎然如日月之麗天？烏乎哀哉！不孝其無可奈何也。然則終奈何哉？不孝其試以所學之道呈於二親之前，天聽雖高，幸俯鑒焉。唯茲靈覺，包含六合，本無去來，豈有苦樂？男身女身，空華數朵，夭壽窮通，何有於我？我誠不孝，無可奈何，以道孝親，或不見訶。烏乎哀哉！百拜稽顙，唯靈在天，來格來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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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禪師語錄卷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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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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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翠岩古雪禅师语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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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法须人而传甚于吾儒，儒所传者，可以求之于六经、语孟诸书，不幸而不遇其人，其所传者固未尝亡也。释氏自达磨大士东来，直指见性成佛，一切修多罗藏俱属赘疣，何语言文字之可恃？然苟得其人，则虽拈椎竖拂、扬眉瞬目，无处不遇，何况语言文字？何况修多罗藏？是故其所传者，实无可传，命之曰别传，传无可传，遍大地求之而卒不可得。古尊宿既已究明此事，视七尺幻躯与夫十方世界无不可涕唾弃舍，独惓切于嗣法之无人，夹山致叹于石头、风穴生悲于谶语，其皇皇汲汲，反甚凡夫似续之情，岂不以其人之难获哉？临济一泒，自玅喜、中峰后已属晨星，至隆万间几成绝响，仅天童密和尚嘘枯吹烬，隐显明州，瞿昙慧命不绝如线，吁可慨也。古雪禅师夙秉智炬，照彻人天，蚤岁读天童老人录，喟然曰：「是其末法之梯航乎？」遂策杖囊钵而往叩之，入门即被痛棒，已复钳锤数番，师遂豁尔开悟，举无量劫来生死根本一时掷向大洋。辛巳秋，来吾江右诛茅白法院，虎豹与偕、猿狖与处，师绝不以置怀。适香城诸刹恢复，翠岩佥议主丛林者非师不可，师逊让再四，卒弗获辞，乃始一笑而出。登座之后，朝暮提唱，纵横玅密，吾江右数百年所未有也。今春，其高足上人出师语录相示，俾弁简端。予惟天童得师而续临济，何异风穴之首山念遍大地求之而不可得者，今乃猝然相遇，足称希有盛事。昔真点胸说法翠岩，黄鲁直为序其语录，拟之行川之水、走盘之珠，政谓其无死句于中耳。吾无以拟师，即拟以翠岩之石钟、石鼓，无边声响有时消歇，石钟、石鼓之声响无时而消歇也。是同？是异？请问之真点胸，余何敢妄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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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弟子陈弘绪敬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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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翠岩古雪禅师语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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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保宁勇禅师出杨歧之门，道声不减雪窦，至于提唱之语，尢为精峭。尝曰：「风鸣条，雨破块，晓来枕上莺声碎，虾蟆蚯蚓一时鸣，玅德空生都不会。都不会，三个成群，四个作队，向前村后村折得梨华李华，一佩两佩，可谓抖擞尿肠，为人说禅。」而南堂欲公尚道：「禾黍不阳艳，竞栽桃李春，翻令力耕者，半作卖华人。」则说法之难也审矣。虽然，诸佛威仪进止、诸所施为，无非佛事。故其示人也，或有以光明相好佛身焉，或有以饭食、卧具、衣服焉，或有以园林、台观、虚空焉，或有以菩萨化人、菩提树、清净土焉，或有以寂寞无言、无说、无示、无识、无作、无为焉，岂仅曰语言文字乎哉？独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故虽德山、临济棒喝交驰，终亦不废语言三昧。然求其纵横辩肆，乐说无碍，一以理胜，不诡俗、不淫陋，言言见谛、句句超宗，非扬眉有正法眼藏、点胸有涅槃玅心，而能若是乎？吾老矣，何幸尢及见翠岩哲公禅师其人者。公炙先师，实当天童旺化之日，一时凤毛麟角争相腾蹋，轩昂太白之门，唯公年齿最少，志愿独坚，凿索斧搜，昼鞭夜策，汲汲皇皇，不间暑寒者十年，始浩然大彻。先师室中，箠尺极严，许可尢审，肯诺之声未尝为耆年假也。直以侍者参得禅，为公助喜，则其属望于公也可知已。乃公方锐意住山，径尔别去，遯迹亮公旧隐，耕云种月，一镢十霜。由是洪州道俗相率捐赀赎古翠岩，挽公出世，为中兴第一代祖，道遂显著于时，卓哉公也。幻有师翁不云乎？「除却释迦老子，福慧两足，有几人焉？但于本领有实证，则龙天必不相负。」况公律身之严，求道之切，奉师之恭谨，事众之勤，渠固宜龙天推出，无足为公怪者。独其问荅提纲，星驰电卷，发挥玄赜，光阐大猷，骎骎乎山谷，所谓青山白云，开遮自在，碧潭明月，捞漉方知，铁石崩崖，霜弓劈箭。不受然镫记莂，自提三印正宗，假令古佛出头，也下一椎，定当乃足多耳。惜乎先师未之见焉，敬为序次，质诸当世明眼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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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东齐青州之大觉寺同门道忞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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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禅师语录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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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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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禅师语录目录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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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陈司理请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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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以拍洪楼畔重续鹫岭之𪸩，迎笑堂前又听鲸钟之响，人天共快，瞻注同心。恭惟古雪大和尚，百世津梁，五宗华岱。闲挥玅偈，一天华雨覆栴檀；静吐慈音，万壑松风摇几席。钟武夷之灵秀，宝筏渡尽迷津；膺天童之正传，慧日高悬沙界。玉毫瑞相，飞来洪井丹炉；金口微言，错落香城丈室。惟真公芝老之禅堀，是西山南浦之名区。雷护橘丛，留伴笋蔬清供；雾藏茶缕，烹残沙石幽泉。叹鸠盈驯鸽堂边，几岁珠龛版荡；遂艸长散华筵内，频年宝地尘霾。诸名德共深廓清之思，彼阐提犹恣狰狞之势。云端钖振，野豻弭耳以奔腾；座上香浮，耆腊諠呼而手额。兹值来复之候，适逢结制之辰，击法鼓以震大千，洒甘露而苏吹万。祇园再辟，同随正觉铢衣；化域方新，共仰清规囊钵。念居诸之过隙，须摧铁壁银山；慨逝者之如斯，专恃朝提莫唱。弘绪久沦尘浊，悔岁月之全虚；遥礼犍槌，识身心之有托。曾迓海昏法驾，忻依岭际慈容。选佛场开，敢浪拟庞公之酬对；安禅影静，庶长闻临济之宗风。聊布悃诚，冀垂鉴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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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弟子陈弘绪谨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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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熊少宰请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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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以末法将兴，共礼玉毫之玅相；名山复振，群宣金石之微言。有待而隆，无诚不暴。恭惟古雪大和尚，风姿高迈，道性澄泓，受天童之法乳，雨露三乘；扬少室之宗门，雷霆旷代。固已包含众善，击汰群蒙。一千龙象随高步，岂曰非时？万里香华结胜因，宁唯异地？维此翠岩，夙称巨刹。溯洪井之渊源，玄徽灏淼；泽神阿于漫漶，宝气𪸩煌。所以精蓝代起于云烟，因而往哲留题于翰简。夫何后嗣失守，致滋祖道夌夷，鞠茂艸于珠宫，聚农氓于绀殿，茫茫桑海，落落晨星？然而灵奇示幻，慧上人见梦里之浮屠；缥缈呈因，诸童子识雪中之宝字。以故合缁流而发愿，捐衣钵以为赀，赎自符宗，归同赵璧。艸木葳蕤，尽洗干戈之色；川原焕发，一新钟鼓之音。应真飞锡以来游，云水闻铃而毕集，不有宗工领袖，谁为后学津梁？用沥凡情，祈垂愍度。伏望我师，表大觉为灵根，将与众生共有；叩真空而不坏，岂唯圣者独知？刊垂九带，咸标指月之轮；辩示两儿，若诱聚沙之塔。庶几薝卜香分，才经手而并馥；醍醐味爽，乍灌顶以皆醒。谁云道岸先登？伫见寰区普耀，无辜胜会，永赞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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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弟子熊文举谨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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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禅师语录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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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万安龙德院嗣法门人传我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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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洪都翠岩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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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门。「俗气都销尽，斯门顿豁开，一回亲得入，万古绝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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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巍巍堂堂，辉辉煌煌，睹闻莫及，声色全彰。既是声色全彰，因甚睹闻莫及？海底金乌天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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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据室。「此是从上诸祖为湖海衲子抽钉楔、解黏缚底去处。哲上座到者里如何施设？七尺乌藤为君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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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众护法、宰官、居士及诸山耆旧等请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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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疏。「百千法门，无量玅义，尽被诸大护法向毛锥子上漏逗了也。诸人还委悉么？其或未然，却请维那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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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座。「高而无上，仰不可及，要识须弥灯王，步步同行同陟。」遂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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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香。「此一瓣香，尊贵中尊贵，奇特中奇特，𦶟向炉中，专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道高尧舜，德迈羲轩。兵革顿销，还同揖让之世；渔樵乐业，时闻击壤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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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次拈云：「此一瓣香本自现成，岂从人得？八载执侍巾缾，一旦亲蒙密印，几度狂风吹八面，不曾移易一丝毫。今对人天众前信手拈出，𦶟向炉中，专伸供养明州天童堂上传曹谿正脉第三十四世上密下云先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随声便喝，云：「还观得么？恁么观得，方为正观。若他观者，名为邪观。久参宿学，未举先知。匹马单刀，便请相见。」僧问：「祖庭复振，海众云臻，拈椎竖拂即不问，重续翠岩旧机缘一句作么生举扬？」师云：「石钟石磬一齐鸣。」进云：「恁么则云卷千峰碧，谿流万派新。」师云：「且得阇黎共证明。」问：「翠岩久据红尘客，师今重整旧家风，如何是破沙盆底意旨？」师云：「七华八裂。」进云：「恁么则灯灯续燄联芳久，祖祖宣扬舌广长。」师云：「未到阇黎在。」进云：「古人道：『此事如秋潭月影，静夜钟声，犹是生死岸头事。』超生脱死一句作么生道？」师云：「红炉燄里浪滔天。」进云：「恁么则斫却月中桂，清光何处无？」师云：「且莫诈明头。」僧礼拜，师乃云：「祖庭既复，四海同欢。祖令当行，千差坐断。直得如天普盖、如地普擎、如风普吹、如日普照，无一丝毫渗漏、无一丝毫囊藏、无一丝毫尘埃、无一丝毫间断，净臝臝、露堂堂、清寥寥、白的的，僧也如是、俗也如是、凡也如是、圣也如是，到者里，一道平等，浩然大均，人人怀沧海之珠、个个抱荆山之璧，谿光野色共演真常，月渚风柯时谭般若，石钟石磬恒鸣劫外之音，山钵山松独耸云中之秀，尘尘尔、刹刹尔、念念尔、法法尔，无一法不是真乘、无一念而非佛事、无一刹不是佛刹、无一尘不是祖师。所以道：『一入信门，便登祖位。』翠岩如此告报，已是撒沙向诸人眼里了也。若是𠠢利衲僧，一拨便转，又何待起模画样，画地为牢，长期、短期、中期、下期，蛇足重添，执灯寻火哉？然虽如是，不是一番寒彻骨，争得梅华扑鼻香？」叙谢不录复举：「波斯匿王白佛：『胜义谛中还有世俗谛不？若言其有，智不应二；若言其无，智不应一。一二之义，其义云何？』世尊云：『大王昔于龙光佛所曾问此义，我今无说，汝亦无闻。无说、无闻，是名一义、二义？』今日或有问翠岩一二之义，但向他道：『落霞孤鹜齐飞，秋水长天一色。』复有一偈举似大众：鸡犬喧喧秽法筵，缁流闻见每凄然，今朝喜对炉烟霭，愿祝尧仁亿万年。」维那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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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当晚，小参。「清净圆明古道场，松杉环绕尚苍苍，全提祖印光寰宇，须是吾宗逸格郎。还有逸格超群者么？出来互相酬唱。」僧问：「朱紫谁为号？」「丘山绝点埃。」「既是丘山，为甚绝点埃？」师云：「脑后看取。」僧礼拜，师乃云：「现成公案，不劳拟议寻思；觌体无私，祇贵全身担荷。若也担荷得的当，便可全提祖印，独步大方，随处作主、遇缘即宗，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有时孤峰顶上垦土耕烟、有时十字街头拖泥带水，卷舒出没，任运纵横，总在古道场中，不曾斯须相离。任是三世诸佛出头来，也侵他一毫不得；任是一切异类众生群居杂处，也污他一毫不得。所以道：『弥满清净，中不容他。』如是则生灭去来不异镜中之像，圣凡迷悟还同水上之沤。诸公还识当人本有底古道场么？」竖拂子，云：「向者里荐取。若也未荐，直须通身白汗，恢复一番始得。所以道：『虽然旧阁闲田地，一度赢来方始休。』譬如翠岩古刹湮没百有余载，鸡羊犬豕蹂𨅬其间，不是诸山耆旧、诸大护法戮力重兴，安得鼓钟再振，受用现成？诸公要识众耆旧等苦心么？也只为成就后昆，于此古道场中恢复自己本有道场。祇如本有道场又且如何恢复？一吸吸尽西江水，一踢踢倒须弥卢，拈得翠岩无柄杓，却是曹谿古钵盂。昔翠岩可真禅师尝参慈明，自负天下无可意者。一日，与金銮善侍者山行，议论锋发，善拈一片瓦砾置磐石上，曰：『若向者里下得一转语，许你亲见慈明。』真左右视，拟对之，善叱曰：『伫思停机，情识未透，何曾梦见？』真自媿悚，即还石霜。慈明见来，叱曰：『本色行脚人必知时节，有甚急事，夏未了至此？』真泣曰：『被善兄毒心终碍塞人，故来见。』明遽问：『如何是佛法大意？』真曰：『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明瞋目喝曰：『头白齿豁犹作者个见解，如何脱离生死？』真悚然，求指示，明曰：『汝问我。』真理前语问之，明震声曰：『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真言下大悟。」师云：「慈明用顶上钳锤，敲出凤凰五色髓。真老于言下吐气，扑碎骊龙明月珠。虽则师资玅协，啐啄同时，检点将来，未免吃翠岩手中痛棒。何故？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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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渊监寺请上堂。僧问：「钩头毒饵，吞吐诚难，直饶总不恁么，早已丧身失命，如何得自由去？」师云：「独脚蜘蛛夜渡江。」进云：「庭前柏子、青州布衫、麻三斤、干屎橛即不问，如何是翠岩斩新条令？」师云：「脚跟下痛与三十棒。」进云：「恁么则洪崖一滴水，散作九垓霖。」师云：「一言已出。」问：「名蓝复振，炉𩍁弘开，如何是锻炼凡圣底句？」师云：「石火迸青天。」乃云：「渊默雷声，尸居龙见，钵盂里走马，虚空中放箭，一箭射著无位真人，倒骑牛兮入佛殿。且道：那个是无位真人？听取一偈：辅得慈明三十年，绵绵正脉至今传，拨开向上机关子，洪井深深浪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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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玉知客请上堂。僧问：「今年已前即不问，三十日到来事若何？」师云：「通天彻地。」进云：「毕竟死归何处？」师云：「铁蛇横古路。」进云：「如何是衲僧本分事？」师云：「切忌斩头觅活。」乃云：「大道廓然，了无向背；灵机卓尔，迥绝根尘。一切处现成，亘古今常露，不与万法为侣、不与千圣同廛、不逐四时推移、不共群芳凋谢。所以道：『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微尘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诸兄弟！也须实参、实究、实悟、实证，到恁么田地始得，不是说了便休底事。只如今，隔墙、隔壁、隔谿、隔山，青、黄、赤、白，李四、张三，便分析不出。作么生是不隔底道理？过、现、未来，寒暑迭更，才逢八月中秋，又是腊月三十，念念不停，新新不住，作么生是不离当念底意旨？向者里著得只眼，觑捕得透，便可统刹海于毫端，掷大千于方外，促一劫为一日、延一日为一劫。如是，则二六时中，折旋俯仰、运水搬柴、迎宾待客、作揖打躬，全彰本地风光，一一骑声盖色。然虽如是，更须知有末后一句，方能去住自由，杀活自在。所以道：『末后一句，始到牢关，把断要津，不通凡圣。』即今年穷岁尽，节换时移，作么生是末后一句？还委悉么？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复举：「盘山禅师道：『可中学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若能如是，是真出家。』大慧云：『若能如是，捏目生华。』大众！要见盘山则易，要见大慧则难。翠岩不惜眉毛，为诸人下个注脚：太平本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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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岁旦，悟园头请上堂。「新年头，新号令，觌面提持，高低普应，直得黧奴白牯俱放宝光，露柱灯笼同时纳庆。当恁么时，如意子鞠躬向前问讯云：『恭喜！贺喜！和尚新年千如意，万如意，脚下儿孙遍大地。』山僧道：『你是第几个？』如意云：『我是第一个。』拄杖子出来道：『老兄低声！你恁么驳驳斑斑、曲曲弯弯，要作翠岩儿孙也未得在。』山僧道：『木上座何得压良为贱？殊不知：曲中有直直中曲，六六原来三十六。』大众！要识曲中直么？」以手拍左膝，云：「向者里荐取。要识直中曲么？」以手拍右膝，云：「向者里荐取。纵饶如是荐得，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岂不见？米胡遣僧问仰山云：『今时人还假悟也无？』山云：『悟即不无，争奈落第二头何？』僧归，举似米胡，胡深肯之。大众！悟既落二，且作么是第一头？」良久，云：「披蓑侧立千峰外，引水浇蔬洪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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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元，解制，熊少宰请上堂。「圣制既满，台旆光临，不落言诠，便请相见。」僧问：「一棒全提，古今不异。请问和尚：如何是不异底境界？」师云：「彻骨彻髓。」进云：「衲僧到此还有行脚分也无？」师云：「截断脚跟。」进云：「若遇铜头铁额汉来，和尚又作么生与他相见？」师云：「正好与他三十棒。」进云：「也须另著眼始得。」师云：「依稀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乃云：「大事未明谓之结，活捉虚空敲出血；大事已明谓之解，蟭螟吞却东洋海。解非解，结非结，倒跨杨歧三脚驴，等闲挨落天边月。大众！还会么？会得，也是眼里一粒黄金屑。会不得，他时撞著黑面老儿打算饭钱，莫怪翠岩预先不为诸人说。」复举：「提刑郭功甫过访白云端禅师，云为上堂。『夜来枕上作得个山颂，谢功甫大儒庐山二十年之旧，远访白云之勤，此颂非惟谢功甫大儒，直要与天下有鼻孔衲僧脱却鹘臭布衫。』乃云：『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尔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礼也。』功甫因此有省。云印以偈曰：『藏身不用缩头，敛迹何须收脚？金乌夜半辽天，玉兔赶他不著。』大众！白云远祖善舞太阿不犯锋铓，正所谓杀人须是杀人刀、活人须是活人剑。今日乃天上月圆之际，堂中解制之辰，伏承少宰特特入山设供，命山僧举扬般若。山僧昨夜倦来即眠，枕上不曾作得山颂，现前诸公亦无鹘臭布衫可脱。无布衫可脱是真独脱，无颂子可谢是真报谢。岂不见？仲尼一见温伯雪，了无文字并言说。然虽如是，道火何曾烧著舌？虽惭戛玉铿金，且图应时应节。」乃云：「村歌社舞闹翻天，是处青灯彻夜县，但得胸中群惑尽，不须更问祖师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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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祖顶𩕳一机，佛祖罔测；天人脚下一著，天人莫知。没踪迹处，万象枞然；正见闻时，纤尘不立。所以道：『圣名凡号总是虚声，殊相劣形皆为幻色。』若是大丈夫汉有杀人不眨眼底作略，直下承当，便可横挥宝剑，独据寰中，截断葛藤，掀翻窠臼，二六时中壁立万仞，见佛见祖如生冤家。偶然道个佛字，漱口三日；特地说个受戒，掩耳而趋。到者里，圣解尚不生，况复更随世间喜怒哀乐、杀盗淫妄、贪瞋痴等习气所转？所以道：『几回生，几回死，生死悠悠无定止，自从顿悟了无生，于诸荣辱何忧喜？』且道：如何是无生底句？宝山一宝亲披露，遍界腾辉不染尘。」复举：「白乐天侍郎参鸟窠禅师，请问：『如何是佛法大意？』窠云：『诸恶莫作，众善奉行。』白云：『三岁孩儿也解恁么道。』窠云：『三岁孩儿虽道得，八十翁翁行不得。』白礼拜。大众！古人与么荅话，大似看锢鏴著生铁。翠岩即不然，忽有问：『如何是佛法大意？』拦腮便掴。伊若道：『三岁孩儿也解恁么行。』但向他道：『莫将支遁鹤，唤作右军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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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佛，上堂。「毘蓝园里，九龙吐雨沐金躯；洪井洞边，一盆恶水当头泼。泼即不无，且道：释迦老子即今在甚么处？」竖拂子，云：「大众！还见么？若向者里见得，则个个独尊，不劳外觅，本来清净，净亦不居，行棒也打他不著、行喝也喝他不得。苟或未然，纵饶日日浇香水，洗到驴年也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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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炉，升座。僧问：「世尊拈华，迦叶微笑，还是结制时节？解制时节？」师云：「旭日衔青嶂，晴云洗绿潭。」进云：「恁么则翠岩、灵鹫，不隔纤毫。」师云：「阇黎甚处得者消息？」僧便喝，师嘘一声。问：「从上宗乘，请师提唱。」师云：「百尺竿头辊绣毬。」乃云：「翠岩启大炉𩍁，柴炭浑无半块，一双赤手空拳，锻尽凡情圣解。且道：锻尽后如何？火里蝍蟟吞却螃蟹。」复举：「天童和尚上堂，云：『禹门院里结制，须与诸人一议，不用诸人参禅、不用诸人会理，单单不许瞌睡。若也瞌睡，一棒打出骨髓。』天童先师虽是为众竭力，不免犯手伤锋。既是不用参禅、又不用会理，正好卧藤萝下，块石枕头，因甚不许瞌睡？翠岩即不然，而今若有善睡底，山僧却令侍者汲洪源水，烹武夷茶请他。何故？彼自无疮，勿伤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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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小参。「一剥一复，物极则变，鲁史书云，汉宫添线，直得释迦峰畔石笋抽条，洪井谿头寒冰发燄。且道：无阴阳地上还有剥复也无？赵州东壁挂葫芦。」复举：「七贤女同游尸陀林，一女云：『尸在者里，人在甚么处？』一女云：『作么？作么？』诸姊谛观，各各契悟，遂感帝释雨华，云：『诸姊有何所需？我悉当供给。』姊云：『我家七珍八宝无不具足，但要三般物：一要无根树子一株、二要无阴阳地一片、三要叫不响山谷一所。』帝释云：『若要者三般，却没有。』姊云：『既无此物，将何济人？』帝释因往问世尊，佛云：『我弟子中诸阿罗汉皆不会此义，唯诸大菩萨乃能知之。』」师云：「者七个臭老婆，才向死骷髅上嗅得些气息，便向帝释面前卖弄。当时赖遇帝释放过，翠岩若见他索者三般物，便与拦胸一蹋蹋倒，教伊至今起不得。虽然，只如一姊云：『作么？作么？』诸姊便悟去。又作么生？还知么？掬水月在手，弄华香满衣。」天中节，上堂。「明明百艸头，明明祖师意，百艸头今日同采，百艸汤大家共浴。还曾梦见祖师意么？若也梦见，一任长伸两脚眠。苟或未然，莫道夜长日短多蚊子，剔起双眉正好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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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翠岩重兴后，有则奇特因缘举似大众：此去十里许，居民王氏家有铜范初生像一尊，不知降自何年。一夕，托梦其妻室云：『我于此住得不安，愿归翠岩。』王氏夫妇素不知敬信三宝，初犹忽之，既而托梦者再，乃惊异之。适典客霞公过其门，王氏具述此像所以欲离之意，霞乃忻然请归供养。大众！金人入梦，教法始布，支那太子还山，宗风必当丕显。然此奇特因缘正要奇特人证据，若作奇特话会，未免蹉过释迦老子。敢问大众：教中道：『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因甚释迦老子不住俗家，愿归僧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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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祖塔涌出寺西北隅，晚参。「释迦说法，多宝佛塔证明。古刹重典，祖师灵塔出现。铁钟宛尔，玉骨如新。且道：是那个祖师底灵塔？」竖拂，云：「还见么？自古上贤犹不识，造次凡流岂可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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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举：「天童山翁和尚一晚入堂，大叫云：『适来栏中不见了牛，普请大众把火上山寻牛去。』一僧才出，翁便低头归方丈。」师云：「天童栏里牛虽不见，要且头角全彰。翠岩一头水牯牛常在栏中，祇是无踪迹可寻。敢问大众：既是常在栏中，为甚却无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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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愁愁，一夜凄惶半白头。喜喜，忽然撞著自家底。歇歇，瓮里何曾走却鳖？休休，佛是西天老比丘。会得者四转语了，切忌向翠岩门下过，一棒打折驴腰，莫言不道。大众！既是会得了，为甚要吃棒？」一僧云：「放过即不可。」师云：「未在。」僧无语。良久，复顾众，云：「者个且置，毕竟如何是自家底？」众无语，师云：「若总道不得，山僧为诸人下个注脚。」乃云：「时寒，不烦久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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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受净臝臝、江谷、王海、深深、明明，众佛子为僧，小参。「父母未生净臝臝，父母既生净臝臝，净臝臝兮绝承当，独露摩尼珠一颗。摩尼光射斗牛寒，烁破河山千万朵，回看火宅未醒人，不啻披枷兼带锁。枷锁脱，始超江，尊贵天然百谷王，会得明明祇者是，信步深深海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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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灵宗禅人请上堂。「南泉斩猫、归宗斩蛇、金牛唤饭、赵州吃茶，尽谓是宗门向上全提底时节，仔细简点将来，俱未作家。何故？净白地上不可撒沙。」复举：「赵州因僧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老僧在青州作领布衫，重七斤。』山僧初看此话，如蚊子咬铁钉相似，及至打破漆桶，始知馒头是面做。今日或有问翠岩：『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但向他道：『冬日朔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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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成道日，值中旭上人送到衲衣，上堂。竖拄杖，云：「大众！看看，释迦老子来也，说道：『奇哉！普观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因妄想执著而不证得。』」遂喝一喝，云：「黄面老汉！将谓你睹星悟道有多少奇特，犹作者个说话。唤甚么作妄想？阿那个曾执著？翠岩今日为汝诸人打开籓篱，翻转释迦老子旧案。奇哉！普观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春至百华开，黄莺啼柳上。旁边或有个衲僧出来道：『长老与么说法，美则美矣，争奈不及时节。』翠岩但向他道：『冬行春令。』」复举：「云门大师示众，云：『闻声悟道，见色明心，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却是馒头。』大众！斋堂里馒头一任你横吞竖咬，作么生是诸人明底心、悟底道？」遂以拄杖卓一下，喝一喝，复颂云：「尼连河侧谛思惟，观察众生得度时，六载后缘方始熟，怜儿岂惜两茎眉？既不惜眉毛出来，毕竟成得甚么边事？三事衲衣青嶂外，一炉沉水白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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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安奉本山历代祖位，兼募复千僧田，上堂。「诸祖法位，亘古不移；诸祖化缘，随时更变。其隐也，如羚羊挂角；其显也，如昙华乍开；其建立法幢也，如千江月影；其普度群迷也，如洪炉雪片。降伏镜里魔军，成就梦中佛事，翻秽邦为净土，搅酥酪作醍醐，无法处说法、无祖处作祖、无名处彰名、无相中示相，随方自在、随处称尊、随机现形、随缘导物，缘尽则隐、缘熟则现。所以道：『净法界身本无出没，大悲愿力示现受生。』大众！既是本无出没，只如翠岩未兴以前，十八代祖师毕竟在甚么处安立？若知得落处，则祖师与诸人眉毛厮结，同失、同得，同死、同生，同暗、同明，同照、同用。如是，则诸人便是活祖师、祖师便是诸人，诸人与祖师无二、无别。既是无二、无别，又用特地设位安奉作么？不见道：『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复举：「五祖演禅师投机偈云：『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大众！还识五祖老人立地处么？翠岩为汝指出：『山前一片闲田地』，从来无变易。『叉手叮咛问祖翁』，猢狲入竹筩。『几度卖来还自买』，桑田何代成沧海？『为怜松竹引清风』，此际全归掌握中。既归掌握，毕竟如何受用？」下座，与两序大众同到祖师堂拈香上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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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真不立，妄本空，因甚又道诸佛为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师云：「壑风吹磬断，杉露滴华开。」进云：「坐断十方犹点额，密移一步看飞龙。如何是密移一步？」师云：「下坡不走，快便难逢。」僧礼拜，师乃云：「今朝腊月十五，屋角梅华正吐，长连床上衲僧，承当切忌莽卤。不莽卤，焦尾大虫原是虎。」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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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参。「年穷岁尽，贫富一般忙；送旧迎新，僧俗同攀例。是故，数日以来，若内、若外，若兄、若弟，浆洗底浆洗、补缀底补缀、砍柴底砍柴、蹋碓底蹋碓，烂捣熟米果，细捏谷华糖，磨不停轮、锅不停沸，蔬果虽不甚丰，斋供且喜俱备，直至今朝献佛前，大家作礼同分岁，分岁了吃茶，吃茶了瞌睡，睡到五更睡正浓，报钟又是从头起。大众！且道：是世法耶？是佛法耶？若作佛法商量，贬向二铁围山。若作世谛流布，何异三家村里俗汉？到者里，须是个大休、大歇、大解脱汉，直下打成一片，方能任运无拘，也不见有佛法可欣、也不见有世法可猒，也不见有生死迷悟、也不见有年月日时，动静一如，古今一致，物我一体，根尘一源。所以道：『有情之本，依智海以为源；含识之流，总法身而为体。』大众！除却扬眉瞬目、折旋俯仰、下喝顿脚、竖指擎拳，阿那个是法身？委悉么？如未委悉，流年莫虚掷，华发不相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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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考工夫，夜参。「立程途，定期限，大似虚空穵窟竉。较迷悟，考得失，何殊嚼饭𫗪婴儿？岂不见？高亭隔江见德山招手便横趋而去，水潦被马祖一蹋蹋倒，起来便道：『百千法门、无量玅义，只向一毫头上识得根源去。』临济吃黄檗三顿痛棒，便道：『元来佛法无多子。』你道者三个老古锥当时如何做工夫？德山、马祖又如何考较？须知此事无汝用心处、无汝凑泊处，你才上蒲团，牚眉努目，惺惺地思量卜度时，早已蹉过了也。直饶你不思量、不拟议，未免坐在黑山鬼窟里。古人不得已作死马医，向第二义门与你和泥合水，说道『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得有语、不得无语。』与么称提，已是八字打开了也。争奈根性迟钝，不能领略，遂将此话蕴在八识田中，时刻追究，谓之看话头做工夫。宋时有个大慧禅师，常握竹篦钳锤学者，一时宗风大振，不减马祖。嗣后相袭成风，皆以看话头为参禅。凡学者一进门来，师家亦不管青黄皂白，便掇出一句死话头与他参，或云你看念佛底是谁？或云一口气不来，毕竟向甚么处去？或云万法归一，一归何处？或云父母未生已前，那个是你本来面目？学者亦不办邪正，才礼拜起，便云求和尚一个话头。痴人！《五灯会元》上好少哩，因甚要千里万里去求知识话头？殊不知，领得一句话头，死獦狚地去念，念到弥勒下生也不会悟道，又不若念念阿弥陀佛，还不虚度时光。所以，天童先和尚但有求话头者，劈头便打，云：『老僧祇会打头，没有甚么话头。』山僧初炙炉锤时犹信不及，每自忖云：『佛法要玅当微细开示，为甚么问著便打？将以为非耶？和尚望重一时，将以为是耶？焉得痛打便是佛法？』每日入室，长跪合掌，涕泣交流，悃求开示，和尚惟加痛棒，山僧疑团愈切，迷闷凄惶，二六时中如聋若哑。一日，请益次，又被痛打一顿，乃云：『老和尚没头脑，祇是打。』和尚云：『你作打会那？』山僧方释然，如梦忽觉，始信者一棒提持却胜三寸舌头百千万倍。虽然，今日若执一棒提持，未免亦成死法。山僧者里有时棒喝交驰，石火电光追不及，有时平田浅艸，和泥合水笑嘻嘻，有时叫伊看话头，有时不叫伊看话头，因人而施，初无实法。所以道：『若将实法与人，土也消不得。』今晚一七已满，毋论工夫得力、不得力，各依单次出班相见。」考毕，师乃云：「参贵真参，悟须实悟。实悟得底，出言吐气自然如函盖相称，箭锋相拄。诸兄弟皆是英灵倜傥汉子，各各气宇如王，祇是工夫未到。工夫若到、见地若亲，莫说德山、马祖、黄檗、临济，纵使黄面瞿昙到来，且唤伊提艸鞋著。何故？不是从前多意气，他家曾蹋上头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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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禅师语录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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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禅师语录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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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传我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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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翠岩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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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拈香祝圣毕，乃云：「九上三登，持灯觅火；百城遍历，入海算沙。布毛吹落西子湖，婆儿气象；脚尖踢破飞鸢岭，三老生涯。无著、天亲，同阬无异土；德山、临济，馊饭祭闲神。直得隔山见烟便知是火、隔墙见角便知是牛，不出家而顿彻心源、不参方而顿明差别、不动步而经历河沙刹海、不晤对而勘尽天下宗师，总春夏秋冬为一时，会得丧荣枯同一致，犹未是衲僧分上事。有时延一日为一劫、有时促一劫为一日，有时拈头作尾、有时拈尾作头，有时杀人不用刀、有时活人不用剑，有时全活即杀、有时全杀即活，有时全宾即主、有时全主即宾，有时把住黄头碧眼饮气吞声、有时放行白牯黧奴放光动地，然虽如是，犹是建立边事，未出化门。所以道：『若论战也，个个力在转处，却物为上，逐物为下。』又道：『此事如击石火、似闪电光，搆得、搆不得，未免丧身失命。』且作么生得个出身底活路？到者里，也须是恁么人始得。所以道：『承当恁么事，须是恁么人。若是恁么人，何愁恁么事？』即今春光明媚，春日熙和，春色苍茫，春风浩荡，各各分上同添一岁。且道：无位真人年多少？还委悉么？还乡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复举：「浮山远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佛？』远云：『大者如兄，小者如弟。』」师云：「诸人还识远公意旨么？一不成，二不是，杖头历历清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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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元，上堂。「智灯常灿，不属晦明；心月孤县，了无圜缺。六凡四圣皆为此月之光，万别千差悉是此灯之影。诸人若于影未彰、光未发时觑得透去，尽大地无纤毫过患，撮十方如粟米粒，拈灯笼来佛殿里，将三门来灯笼上，髑髅常干世界，鼻孔摩触家风。虽然如是，麻三斤、干屎橛、三脚驴子弄蹄行即不问，汝诸人且道：日月灯明佛即今在甚么处？还会么？鸟啼华发春风里，社舞村歌化日中。」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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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九十日中参得底，不劳拈出。数千里外学来底，阁向一边。觌面无私，便请相见。」僧问：「大事未明，名为结制；大事已明，始为解制。正当解制一句作么生道？」师云：「雪晴山脊现。」进云：「谢师指示。」师云：「杓卜听虚声。」僧便喝，师云：「好一喝，祇是你不知落处。」问：「结制与解制，不同亦不异，如何是无同异底句？」师云：「屋角梅华开已遍，谿边弱柳正扬眉。」乃云：「春日晴，春鸟鸣，春华吐蕊春树萌，西来大意十分明，演若迷头心自惸。不须惸，迦叶峰前路坦平，春江浩淼春水盈，春风无恙片帆轻，况值九旬功告成？住者仍住行者行，舟行、陆行，远行、近行，一任迢迢，东浙与南京，芒鞋蹋破归来也，依旧双眉眼上横。然虽如是，中途或遇卒风暴雨，前面是焦尾大虫，后面是南山鳖鼻，左边是万丈悬崖，右边是无底深阬，当恁么时，进不得、退不得，左不得、右不得，作么生是诸人出身底活路？若也道得，独步丹霄。若道不得，莫道翠岩山势险，前头更有最高峰。」复举：「归宗禅师因僧辞去，宗云：『甚处去？』僧云：『诸方学五味禅去。』宗云：『诸方有五味禅，山僧者里祇有一味。』僧便问：『如何是和尚一味禅？』宗便打。黄檗和尚闻，云：『马师会下出八十余员善知识，个个屙漉漉地，唯有归宗较些子。』」师云：「大小归宗正是驴拣湿处尿，说甚么较些子？直是未在。翠岩者里也没有甚么一味、五味，爱暖同烘榾柮炉，破寒共植青松树，饥则云堂恣饱餐，倦来坏衲支头睡。众中或有睡不著、唤不醒底衲僧，要向诸方学五味禅去，但向他道：『途中善为。』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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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悲生辰，上堂。「金沙滩上，丑态异常；玉浪堆中，痴心转甚。是处放憨卖俏，随方撒土扬沙，恼乱天下众生，三十乌藤有分。」竖拂，云：「即今又向山僧拂子头上现出千手千眼，口喃喃地说道：『应以比丘身得度者，即现比丘身而为说法；应以居士身得度者，即现居士身而为说法。』山僧道：『大士！大士！少卖弄。我且问你：居士身已现了，作么生是所说底法？』大士道：『风暖鸟声碎，日高华影重。』」掷拂子，云：「放过一著。」复云：「大众！还识现前皈依底刘居士么？三年以前，山僧因避兵泐潭，居士冒暑相访，为竟夕之谈，中间自序参见诸尊宿机缘，末云弟子做工夫至急切处，只要杀人时如何？山僧云试借刀看。士沉吟，山僧便掌，士释然作礼。嗣后，山僧住翠岩，居士复寄书云『自蒙指示后，虽随缘应物而不挂寸丝者，自在独露一头，展开两手，其何敢忘宝珠峰顶一掌之恩？』复以高峰海底泥牛偈演成四首云：『海底泥牛衔月走，忽听海门师子吼，泥牛颤得口开张，吐月流涎三百斗。岩前石虎抱儿眠，怀中迸出乳如泉，腥闻百族咸相造，尾埽成堆一口吞。铁蛇钻入金刚眼，眨紧眼皮蛇尾亶，蓦然突出顶门来，独露狞狰谁敢瞷？昆仑骑象鹭鸶牵，牵至眉端遇普贤，喝下昆仑骑著象，一行白鹭上青天。』大众！高峰大师从无中唱出，可谓耀古腾今；刘居士向矢上加铁，不妨风流儒雅。山僧杜撰亦有一偈：露柱著靴行水面，灯笼乘马到峰前，炉中飞出三冬雪，碓觜华开香满天。」卓拄杖，下座。复唤刘居士近前，云：「作偈作颂，意识卜度，得来祖师门下，贵在当机，当机道得，始见真参实悟。试问居士：如何是金刚正眼？」士云：「无所视。」师云：「未在，更道。」士云：「瞎。」师云：「放汝三十棒。」士礼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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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庐山隐光禅人送米入山饭僧，上堂。僧问：「承古有言：『世间有五种不易。』如何是不易底事？」师云：「黄龙犹在。」进云：「更有一种不易是甚么人？」师云：「面南看北斗。」进云：「学人一番提起一番新去也。」师云：「郑州出曹门。」问：「扭合虚空架万弓，归来龙象隐重重，当仁不让多英俊，虔请吾师一句通。」师云：「天高群象正，海阔百川朝。」进云：「灯笼露柱笑和尚时如何？」师云：「脚跟下蹉过了也。」进云：「毕竟承谁恩力？」师竖拂子。进云：「从前汗马无人识，祇要重论盖代功。」师云：「兔子吃牛妳。」乃云：「西山僧吃庐山米，世上人修天上因，施受谛观如梦幻，当阳现证本来身。大众！上是日月星辰、云霞烟雨，下是山河大地、草木丛林，外六尘、内六根、中六识悉是空华，皆非实相，那个是本来身？」竖拂，云：「还见么？若向者里证得，高超三界、独拔四生。若证未得，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众苦充满，甚可怖畏。所以，劳他黄面大师屈曲垂慈，多方接引，千说万说，打尽葛藤，直至法华会上开方便门、示真实相，放出眉间白毫，大光普照。当恁么时，还有文字相也无？还有言说相也无？还有心缘相也无？言说、文字皆离，争奈群疑满腹，旁边幸有个文殊大士是他屋里人，知他屋里事。乃云：『今佛放光明，助发实相义。』」竖拂，云：「者个是放底光明，那个是实相义？」击拂，云：「横塘宿鹭斜飞起，几只银缾挂树腰。」复举：「青原思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思云：『庐陵米作么价？』」师云：「大众！还识青原老汉立地处么？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有封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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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张不空居士六旬初度，请上堂。「有物浑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大众！昨夜老聃倒骑青牛上三十三天，撞著帝释，云：『憍尸迦！恭喜，贺喜。』帝释云：『贺喜个甚么？』老聃云：『憍尸迦！汝不知耶？我南阎浮提内长定乡间，六十年前生下个优婆塞，字曰张不空，敬信三宝，勤修十善，他日善法堂中又添一人，是故特来相贺。』帝释云：『善哉，善哉！希有，希有！但愿普天之下皆持五戒、修十善，则干戈偃息，河海晏清，狱可空，刑可措。』阎罗老子听见，忿然从地涌出，云：『好大哥！尔赏善、我罚恶，假使普天之下皆持戒修善，我辈当作何事？』正恁么时，舜若多神出来，震声一喝，云：『住！住！者里是甚么所在？说善、说恶，说赏、说罚？岂不见？老聃道有物浑成，先天地生。既是先天地生，汝二人作么生赏得？罚得？既赏不得，天堂曾弗住；既罚不得，地狱岂能留？然虽如是，我更为你勘过者老汉。』遂趋前，云：『老聃！你道有物浑成，是甚么物？字之曰道，是甚么道？若也道得，我将舍身为床座而供养之。若道不得，椎折你青牛脚。』老聃被伊一问，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依旧倒骑青牛归达磨峰下，默然而坐。众中还有为老聃出气者么？出来与翠岩相见。如无，翠岩却请木上座为渠出气去也。」卓拄杖，云：「六般神用空不空，一颗圜光色非色，寿山何啻大椿年？尘沙劫又尘沙劫。」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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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住道人请上堂。僧问：「大道不分男女相，如何是大道？」师云：「步步蹋著。」进云：「蹋著后如何？」师云：「长江依旧向东流。」乃云：「无知是真知，无见为正见，无住为净住，无心是道心。道心既生，凡情自尽；凡情既尽，圣解不留。掣开金锁玄关，直透向上一窍。且如何是向上一窍？山云海月俱抛却，赢得庄周蝶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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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行一、行嗣二居士请上堂。「萨陀波仑卖心肝而求般若，焦砖打著连底冻；怛萨阿羯舍全身而求半偈，刹竿头上仰莲心。乃至断臂安心、推门折脚、一口吸尽西江水、半路俄闻丹桂香，者一队不唧溜汉，虽是医得眼下疮，争奈剜却心头肉？殊不知，红尘堆里，人人鼻孔辽天；赤肉团边，个个壁立万仞。青峰杳霭，绿树阴浓，鱼跃鸢飞，樵歌牧唱。断崖雪瀑，轰动地之晴雷；幽谷烟霞，布遥天之秀色。文殊、普贤起佛见、法见，贬向二铁围山了也。众中还有出类拔萃、独脱无依者么？若有，便可与祖佛为师、人天作眼，可以移风易俗、释缚解黏，可以点铁成金、点金成铁，不求福而福至、不修慧而慧生、不祈嗣而嗣满寰区、不延龄而龄同龟鹤。然虽如是，人从建昌来，却得武昌信，又作么生？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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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诞升座，兼请监寺、书记、监修、侍者及谢净修尼斋。僧出，画圜相，云：「正恁么时，还是降生耶？涅槃耶？」师云：「铁牛吞大象。」进云：「和尚何不别道取一句？」师云：「罕逢穿耳客，多遇刻舟人。」乃云：「三脚驴才生，儿孙遍天下；一字不著画，文彩已全彰。𨱄斧拈来，玉殿琼楼齐现；扇子既破，犀牛蹄角分明。若向者里著得只眼去，便见得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是最初第一杓恶水；金团选家，玉象跨日，入摩耶腹、降净饭宫，分手指天地作大师子吼，上下及四维无能尊我者，是第二杓恶水；末后于灵山会上拈起金色波罗华瞬视大众，是第三杓恶水。西天、东土，四七、二三，乃至天下老和尚，被此三杓恶水一泼落尽眉须，纵使城东老姥、调达魔王，乃至三界内外，若男、若女，若老、若少，跛鳖盲龟、虾蟆蚯蚓，悉无回避处。山僧今日特为诸人雪屈，却将一杓恶水泼者黄面老汉去也。」乃云：「美如西子离金阙，娇似杨妃下玉楼，犹把红罗扇遮面，不令人见转风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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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中节，上堂。举：「天童悟和尚云：『今朝五月五日，知事头首请老僧升座，应个时节，老僧无计可处。何以？雄黄烧酒固也不可，要且无个铜钱买糯谷，思量到计穷力极，忽然得个富不有余、贫无不足底平等法门，正可以与世移风易俗。』遂竖起双拳，云：『祇将者两个大粽子供养大众，一任横咬竖咬，忽然咬著自家底，直教人人饱足，免得穷厮煎、饿厮炒。为甚如此？到底终输自家宝。』」师云：「天童老汉大似空拳诳小儿，若是者个粽子，莫道现前大众无下口处，纵使三世诸佛出来，看即有分。翠岩者里有饭噇饭、无饭歠粥，不将角黍缠、不用兰汤浴，随俭随丰，千足万足。足即不无，试问大众：如何是自家宝？」抴拄杖，便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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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优婆夷礼《千佛名经》披剃，请上堂。「顶相巍难见，今朝始豁开，眉间舒佛眼，刀下断凡胎。有发还须剃，无须不用栽，末山芳躅在，绍续是英才。」复举：「昔有秀才参长沙岑禅师，因看《千佛名经》次，遂问：『百千诸佛祇闻其名，未审居何国土？还化物也无？』沙云：『黄鹤楼崔颢题诗后，秀才还曾题也未？』才云：『不曾。』沙云：『得闲题取一篇好。』大众！长沙古佛善应来机，争奈措大犹忙，遂辜鹤楼胜概。今日或有问翠岩：『百千诸佛居何国土？』但向他道：『碧玉殿流声浩浩，紫金光涌汗淋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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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悟和尚十周忌辰，上堂。僧问：「十方无缝罅，四面亦无门，天童老人即今向甚处行履？」师云：「镬汤炉炭里，驴胎马腹中。」进云：「和尚虔诚设供，未审还来赴也无？」师云：「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进云：「恁么则尽大地衲僧皆饱足去也。」师云：「阇黎分上又作么生？」僧礼拜，师乃云：「束无边太虚空为一棒，二十余年朝打暮打，不曾打著一人；拈百亿须弥卢为一舌，六坐道场横说竖说，不曾说著一字。山僧昔年行脚在凤阳颖州，幸自可怜生，无端被一阵业风吹到宁波府太白山下曲录床边，撞著者没面目底老冻脓，将错就错，拜了几拜，究竟不曾听得一言。既不曾听得一言，则无恩可报；既不曾说著一字，则无法可传。既无法可传、无恩可报，则设忌烧香岂不皆成虚套？且作么生说个不虚底道理？不因樵子径，争到葛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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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开古港，上堂。僧问：「师今登座，海众云臻。从上宗乘，请师一举。」师云：「秤锤浮水面。」进云：「恁么则千古风规今日犹在。」师云：「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进云：「昔日百丈开田，为众说义。今日翠岩开港，与众合作么生？」师云：「终不为蛇画足。」进云：「恁么则紧捎草鞋，大家普请去也。」师云：「莫待雨淋头。」问：「成就文殊智海，先入普贤行门。如何是文殊智海？」师云：「寸草不曾留。」进云：「如何是普贤行门？」师云：「万法齐彰现。」进云：「文殊、普贤即今在什么处安身立命？」师竖拂，云：「见么？」进云：「处处分明犹碍眼，密移一步始相亲。」师云：「如何是密移底消息？」进云：「金锄不动土，水到自渠成。」师云：「未在，更道。」僧礼拜，云：「功不浪施去也。」师云：「过一边立。」乃云：「湍水横流二百年，香台无像篆无烟，今朝直濬洪谿路，看取禅灯万古传。大众！洪谿路淹，锹锄可濬；曹谿路塞，大禹难疏。到者里如何著力？若也谙得落处，不费纤毫力，触处自流通。所以道：『灵源明皎洁，枝派暗流注。』如是则滔天沃日处涓滴不留，积石飞埃中波涛无尽，纵使沧桑迭易，佛国巍然，舟壑夜移，禅灯宛尔，直得洪谿与曹谿并远、湍水共法水同源，正恁么时，且归源一句作么生道？水流西涧朝东涧，云起南峦过北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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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舍戒定慧，纵贪瞋痴，谤诸佛，毁于法，不入众数，终不得灭度，是一阐提人分上事。勤修戒定慧，息灭贪瞋痴，玉洁冰清，滴水滴冻，是奴儿婢子边事。直得入林不动草、入水不动波，剑刃上翻身、冰凌里走马。若到翠岩门下，勘过了打。毕竟如何？但有路可上，更高人也行。」复举：「三祖大师云：『归根得旨，随照失宗，须臾返照，胜却前空。』」师喝一喝，云：「大小祖师犹有者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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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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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己和尚请上堂。僧问：「四七西天传法旨，二三唐土永流芳，自从五派支分后，一段真风到处扬。如何是临济宗？」师云：「棒敲师子骨。」进云：「如何是曹洞宗？」师云：「白鸟入芦华。」进云：「临济、曹洞，是同？是别？」师云：「清风对明月。」进云：「恁么则落华无背面，流水自东西。」师云：「何不向自宗上道取一句？」进云：「掀翻五位无偏正，劈破三玄作两边。」师云：「好与三十棒。」问：「佛日升天，法雷震地，临济家风即不问，如何是五位君臣底句？」师云：「草深无异路。」进云：「如何是君？」师云：「金殿寥寥绝见闻。」进云：「如何是臣？」师云：「玉阶密密向边行。」进云：「如何是君视臣？」师云：「桂轮皎皎映波心。」进云：「如何是臣向君？」师云：「环佩珊珊拜圣明。」进云：「如何是君臣道合？」师云：「半夜日头光烁烁。」进云：「祇如五宗收不得，三藏莫能诠，又作么生？」师云：「摆手出章江。」进云：「恁么则玲珑岩畔玉华开，迦叶峰前金果熟去也。」师云：「瞻仰有分。」乃云：「寒鸦立雪，夜半正明；孤鹤巢松，天晓不露。明穿玉线，暗度金针，五位宏开，三根普利，埽尽法中奸獘，整起洞上颓纲，直得留云峰畔瑞气腾空，宝镜池边祥光耀宇，此是洞山己和尚戴角披毛、横身为物处，诸人还知著落么？若也知得，便见古释迦不先、今弥勒不后，新丰洞不浅、滹沱河不深。然虽如是，渠我交参、正偏回互即不问，汝诸人且道：释迦峰与弥勒峰聚首对谈何事？还委悉么？无孔笛逢毡拍版，吹吹拍拍韵高寒。昔洞山己公参天童先师，问：『人境俱忘，未审主人公在甚么处？』先师把住，云：『道！道！』山就手一推，先师遂拓开，山礼拜，先师又一脚蹋住，云：『道！道！』山拦脚一拳，先师便打，山便出。大众！玲珑岩峻，古策风高，一脚一拳，星飞电卷，非特解摇鳞尾，抑且善捋虎须。既然如是，为什么向他家齑瓮里淹杀？」乃顾专使，云：「试道道看！」使无语，师云：「苍天！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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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诞日，两序大众请上堂。僧问：「顶𩕳本父母，历劫共团𪢮，时中无触背，处处露慈颜。如何是本来父母？」师云：「无影树头风飒飒。」进云：「养育恩深，劬劳德重，大地椿萱，如何报荅？」师云：「不萌枝上月团团。」进云：「可谓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真报恩。」师云：「阇黎报恩一句作么生道？」进云：「拾得骊珠光灿烂，相将携手上高峰。」师云：「一椎粉碎。」问：「昨夜庚星现，今朝师子鸣，千峰呈瑞彩，万派庆无生。如何是无生底句？」师云：「云收山岳露。」进云：「头头无滞碍，处处自天然。」师云：「雨过竹风清。」进云：「恁么则南极黎明宣寿域，北风半夜舞三台。」师云：「波斯入汉关。」进云：「祇如和尚寿量还落延促也无？」师云：「劫石有销日，此翁无老时。」进云：「学人现在生死中如何出得？」师云：「三生六十劫。」僧一喝，师云：「野干鸣。」进云：「不得中郎鉴，还同野舍薪。」师云：「秤锤蘸醋。」问：「如何是生以不生生为生义？」师云：「白云影里怪石露。」进云：「如何是死以不死死为死义？」师云：「绿水光中古木清。」进云：「明知生是不生之法，为甚被生死之所流？」师云：「厨库对山门。」进云：「恁么则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随声便喝。师云：「喝即不无，无生句子即未在。」进云：「不劳重注脚。」师便喝。问：「炉飘玉篆，烛秉金兰，第一义谛即不问，祝延一句请师宣。」师云：「释迦峰顶万年松。」进云：「恁么则满堂云水咸加额，共祝师年等太虚。」师云：「八十翁翁牙不动。」进云：「昔日世尊初生时道：『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未审他以何为尊？」师云：「无孔铁锤当面掷。」进云：「云门道：『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又作么生？」师云：「知恩方是报恩人。」进云：「祇如和尚今日生辰又以何为尊？」师云：「万岫耸寒色。」进云：「恁么则大众礼拜去也。」师云：「礼拜直须头点地。」乃云：「甲寅年，甲戌月，癸未日，癸亥时，高阳村里深闺内，黑头生得白头儿。大众！山僧本命元辰、年庚八字一时说向诸人了也，还有善推详者么？若推详得出，五行罗不得，三界岂能收？其或未然，庆生何似无生庆？庆得无生生死休。」以拂子击禅床，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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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知事头首，上堂。僧问：「不礼须弥王，便登师子座，为是神通玅用？为是法尔如然？」师云：「师子堀中师子，栴檀林里栴檀。」进云：「祇如少林五叶遍界芬芳，为甚临济一枝寰中独秀？」师云：「还他嫡骨儿，独步乾坤外。」进云：「与么则人人全象力，个个奋师威。」师云：「放汝三十棒。」进云：「万国共知金屋贵，六街齐听静鞭声。」师云：「也不消得。」问：「一句临机，宾主齐现，如何是宾主句？」师云：「灯笼入露柱。」进云：「如何是宾？」师云：「触目是埃尘。」进云：「如何是主？」师云：「觌面无俦侣。」进云：「如何是主中宾？」师云：「大地尽皆春。」进云：「如何是宾中主？」师云：「脑后自荐取。」进云：「如何是宾中宾？」师云：「说起愁人愁杀人。」进云：「如何是主中主？」师云：「横按莫邪无佛祖。」进云：「临济两堂首座同喝，宾主历然，和尚正令当行，宾主在什么处？」师便喝，僧亦喝，师又喝，僧礼拜，师云：「犹欠一著在。」进云：「横身当宇宙，谁是出头人？」师云：「好与三十棒。」乃云：「唆临济吃棒，心毒如蛇；升兜率白椎，口甜似蜜。皮肤脱落，脑后更下一椎；明暗双忘，机前雷轰四喝。直饶不入者保社鼻孔，先穿刈得三百个祖师舌头拖地，翠岩今日拈条断贯索子，将者伙破落户一串穿来，顿向无阴阳地上，非特毗赞宗乘、纪纲法社，要使爪牙俱备，攫雾九霄，羽翼齐成，抟风万里。正恁么时，共相建立一句作么生道？玅舞正应夸遍拍，三台须是大家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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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炉，上堂。僧出众，礼拜起，便喝，云：「若论第一义，被某甲一喝百杂碎了也。且道：又作么生观？」师云：「楚鸡不是丹山凤。」僧打圜相，云：「即今捏聚收来时如何？」师以拂子一划。进云：「祇如不收不放，请师道。」师云：「虾蟆口里一粒椒。」僧一喝，师云：「再喝看。」僧又喝，师云：「野干鸣。」进云：「巍巍逼塞虚空际，历落当阳亘古今。」师云：「馊饭泥茶缾。」进云：「和尚莫谩人好。」师云：「保福道底。」问：「朔风寒凛冽，法雨润苍生，拨转红炉燄，佛祖一齐烹。既是开炉，为什么不施柴炭？」师云：「冻彻你骨髓。」进云：「个中还有不假锻炼者么？」师云：「鄠杜月频满，潇湘人未归。」进云：「目前景象人皆见，燄里明珠几个知？」师云：「阇黎还知么？」进云：「利剑拂开天地静，霜刀才举斗牛寒。」师云：「布袋里老鸦。」僧便喝，师亦喝，僧又喝，师云：「三喝、四喝后又作么生？」僧拂袖归众，师云：「放过一著。」乃云：「亘天烈燄，金铁俱镕；出匣灵锋，蛇龙尽斩。直得黄头碧眼饮气吞声，临济、德山望风敛衽，更若分迷、分悟，落尽眉毛；说性、说心，横尸万里。纵使露堂堂、明历历，正是贴肉汗衫。分玄要立主宾，何异野狐涎唾？到者里，须是出格英灵，不顾危亡，全身拶入，始得独脱无依。正恁么时，如何是独脱无依底句？透过荆棘林，斫倒栴檀树。」以拂子击禅床，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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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非浪禅人请上堂。「一念未生已前，净臝臝、赤洒洒，尽大地无纤毫过患；一念既生之后，亦净臝臝、赤洒洒，遍十方没半点尘埃。既没半点尘埃，又无纤毫过患，为甚么十个有五双，到者里一似撞墙撞壁。还知么？巨浪涌千寻，澄波不离水。」复举：「雪峰禅师因僧参，峰问：『那里来？』僧云：『覆船来。』峰云：『生死海未渡，为甚么覆却船？』僧无语。归，举似覆船，船云：『你问我。』僧理前问，船云：『渠无生死。』大众！还识渠么？长长底个矮子，光下颌个胡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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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山僧昨晚不曾落堂，堂中走却禅师，左右邻单不觉，大家高枕鼾呼。鼾呼即不无，或若被人窃去衣钵时如何？」僧云：「家贼难防。」师云：「恁么则阇黎著贼了也。」僧无语，师云：「你问我。」僧理前问，师云：「者老贼。」复举：「沩山问仰山：『天寒？人寒？』仰云：『大家在者里。』沩云：『何不直说？』仰云：『适来也不曲。和尚如何？』沩云：『且须随流。』」师云：「沩仰父子主宾互换，纵夺可观，仔细检点将来，一人理上偏枯、一人事上不足，要得事理圜融，更买草鞋行脚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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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日，晚参。「人日晴，天下平；干戈偃，圣贤生。圣贤既生，且道：是何面目？」竖拄杖，云：「大众！见么？分明月在梅华上，看到梅华香已迟。」僧问：「如何是无阴阳地？」师云：「蹋著即祸生。」「如何是无根树？」师云：「系驴橛。」「如何是叫不应山谷？」师云：「相随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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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事，晚参。「山僧拨草方外十有余年，学得个海上僊方，一向秘惜，不妄宣传，今晚不免说向诸人去也。此方不假望、闻、问、切，不假针炙、按摩，丸药、末药、草药、君臣药总不消得，祇是不得作世法会、不得作佛法会，若能直下领得、用得，顿使身病、心病、佛病、祖病，乃至禅和子八万四千毛病一时顿愈。诸人切须记取记取，谛听谛听。」乃连作打呼声，归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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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佛法相见，不比寻常。低头拟议，歧路亡羊。不亡羊，头角分明没处藏。且那个是分明底头角？」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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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竹梆一响搀先去，云版三鸣尚未归，道念若同情念切，倒骑白象步如飞。众兄弟！逐日上去下来，那个是骑底白象？若委悉得，个个是活普贤。如或未知，翠岩为汝指出。」便抴杖，归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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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六七十员穷衲子，夜寒无絮昼无禅，霜风飒飒侵毛骨，无位真人闻不闻？大众！飒飒霜风，千林木落，个个皆闻，作么生说个不闻底道理？若委悉去，寒暑莫能侵，死生得自在。其或未然，但知事逐眼前过，不觉老从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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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贴单，小参。「有名有位，东西相对；无位无名，大地平沉。大地既平沉，诸人向甚么处安立？」首座便喝，师云：「喝即不无，亲切道一句看。」座云：「选佛场中亲及第，人人鼻孔尽辽天。」师云：「放过一著。」众礼拜，师归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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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日，杜伟之居士预庆四旬，请上堂。「顶门眼正，始明棒下无生；胸次情枯，乃能逢缘不惑。外不被六尘所惑，则见色如盲、闻声如响，虽处尘劳，不为尘染；内不被六识所惑，则三际顿断，一念不生；中不被一切语言文字所惑，则能脱罗笼、出窠臼，改禾茎为粟柄，易短寿作长年。所以临济祖师道：『达摩西来，祇是觅个不受惑底人。』即今众中莫有不受惑者么？试出来说说看。如无，山僧因斋庆赞去也。」卓拄杖，云：「裂破尘劳网，还他英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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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禅师语录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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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传我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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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翠岩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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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出打圜相，云：「个里不许商量，请师别通一路。」师以拂子打圜相，抛向后。进云：「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师云：「何得把髻投衙？」进云：「透出龙门云雨合，山川大地入无踪。」师云：「木龙虽有角，未必解腾云。」进云：「已飞霄汉外，何劳更下锥？」师云：「脚跟下好与三十棒。」问：「唤作一物即不中，未审唤作甚么？」师云：「蚊子上铁牛。」进云：「污染不得底人还假修证也无？」师云：「谁是其人？」进云：「突出目前。」师云：「切忌错认。」进云：「觌面击开无尽藏，头头涌出自家珍。」师云：「好人不肯做，更要屎里卧。」问：「不入惊人浪，难逢称意鱼。如何是惊人浪？」师云：「当头三十棒。」进云：「如何是称意鱼？」师云：「自领出去。」僧便喝，师云：「乱喝。」进云：「老汉话头也不识。」师云：「雪峰道底。」问：「谈真则逆俗，顺俗则违真。去此二途，作么生得恰好去？」师云：「铁鹞飞云外。」进云：「祇如古人道：『我宗无语句，实无一法与人。』和尚五参，未审又说个甚么？」师云：「事无一向。」进云：「恁么则今古应无坠，分明在目前。」师云：「你试举目前底看。」僧礼拜，云：「灵山受记，不异今日。」师云：「且缓缓。」问：「南泉斩猫，剑为不平离宝匣，两堂为甚临机道不得？」师云：「伏惟尚飨。」进云：「未审南泉是何心行？」师云：「一任敲砖打瓦。」进云：「赵州戴草鞋，药因起死出金缾，救得猫儿，即今何在？」师竖拂子。进云：「今日翠岩堂中也无猫儿，争得要且个个擒龙捉虎？和尚又作么生？」师云：「一状领过。」进云：「手提杀活金刚剑，谁敢当头正眼看？」师云：「如何是金刚剑？」僧便喝。师云：「三十棒，一棒也不饶。」问：「人人鼻孔辽天，个个舌头拖地，本分一著，为甚有明与不明？」师云：「未到乌江畔，知君未肯休。」进云：「明知生是不生之理，为甚么却被生死之所流转？」师云：「知之一字，众祸之门。」乃云：「碧水丹山，尽是当人自己；鸦鸣鹊喿，无非古佛家风。乃至妄想昏沉、无明烦恼、三毒四倒、九结十缠，一一精明、一一解脱。所以道：『一切障碍即究竟觉。』然虽如是，针眼鱼吞却嘉州大象即不问，你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为甚么却是馒头？不到乌江畔，知君未肯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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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五参提唱，百丈成规，照例施行即不问，如何是继往开来底句？」师云：「高低山色朝昏见，断续钟声远近闻。」进云：「与么则一回拈出一回新也。」师云：「你试拈出看。」进云：「晓风凄玉树，霜月照琼枝。」师云：「重说偈言。」乃云：「千山万水来，寻师决大事，将谓有法求，原来没巴鼻。日里不得闲，夜间不得睡，抬磉路又遥，搬柴山难跂，肩头肿似桃，脚皮如粉碎，腰又酸、头又闷，粥又稀、菜又淡，衣又单、风又利，才到炉边偷个闲，又被人家生论议，仔细思量著，好凄惶、好生受也。众兄弟！众中或有个担版汉出来道：『长老！宝华王座上须是说些禅、说些道、说些玄、说些玅，何得一味世谛流布同儿戏？』翠岩但向他道：『担版汉！你岂不见？黄面老子说道治世语言、资生业等皆与实相不相违背。』大众！还见实相么？大磉八人抬，小磉四人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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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平古法堂基，上堂。僧问：「言前荐得犹落今时，如何是言前荐得底句？」师云：「月高林影尽。」进云：「有人不向佛法僧求到者里，和尚还有安顿他处么？」师云：「霜重柳条疏。」进云：「只如功德天、黑暗女移夺他不下底，未审他具甚手眼？」师云：「洪州纸贵。」进云：「某甲则不然。」师云：「你又作么生？」进云：「曾经大海休夸水，除却须弥不是山。」师云：「驴拣湿处尿。」乃云：「法灯既灭法堂摧，蒿棘成丛瓦砾堆，今日净除无一物，祖师何事不归来？」蓦拈拄杖，云：「正恁么时，木上座跳出来说道：『老汉寱语作么？即今千指围绕，四海同堂，赤肉团头，壁立万仞，阿那个不是祖师？』」靠拄杖云：「一钓便上。」复云：「以虚空为堂，聚白云为盖，不假椽柱栋梁，不属住空成坏，呼释迦为奴，使达摩为价，正恁么时，且道：是谁境界？」一僧出众作礼起便归位，师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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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千华座拥，四众咸瞻，方便多途即不问，一门超出事如何？」师云：「铁蛇横古路。」进云：「恁么则顶𩕳流出师子乳，点化凡身即佛身。」师云：「虾跳不出斗。」进云：「只如今日我公饭僧请法，用报师恩，未审他先师还来鉴也无？」师云：「何处不逢渠？」进云：「刀山剑树翻筋斗，天上人间任往还。」师云：「也是重说偈言。」乃云：「十八滩头遇一人，面目浑无彻骨贫，百尺竿头进一步，击碎珊瑚夸巨富。富非富，贫非贫，唤牛作虎浑闲事，功位双超始是亲。正恁么时，如何是功位双超底句？寒松静夜无虚籁，老鹤移栖空月巢。」复云：「山僧昔在百城烟水时，有个同参字罗峰，从儒入释，气宇不凡，聚首天童，未几分携至西江，雅为独尊我公所推重，顷闻在粤中已迁化了也，山僧深为太息。乃者，我公过访翠岩，赍金设供，命举宗乘，用报师恩。山僧因诘其针芥之由，我云：『曾问先师：「大事未明，如丧考妣时如何？」答云：「呼唤不来。」「大事已明，因甚亦如丧考妣？」答云：「追悔不及。」某于言下打破漆桶。』大众！罗峰与么荅话，祇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剑。忽问翠岩：『大事未明，如丧考妣时如何？』但向他道：『路旁华表柱。』『大事已明，因甚亦如丧考妣？』『阶下破芒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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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日，独尊上座荐鉴、进二禅人，请上堂。僧问：「智慧德相，本自圜成，六载雪山，为明何事？」师云：「山桃叶落霜风急。」进云：「恁么则大地含灵，齐成正觉去也。」师云：「梅萼香飘清昼寒。」进云：「蓦然打失瞿昙眼，刹刹尘尘正体彰。」师云：「乞儿见小利。」问：「夜睹明星即不问，圜成三聚事如何？」师云：「刹竿头上风车子。」问：「此二亡人，一明一暗，离此二途，请和尚道。」师云：「金锁两头摇。」进云：「恁么则雷音震大地，聋人亲得闻。」师云：「闻后又作么生？」进云：「亡人承法力，直超涅槃城。」师云：「者句最亲切。」乃云：「一人就路还家，一人离家就路。离家就路，寸步不曾移；就路还家，通身无影像。便恁么去，犹在半途，何况辛苦六年，睹星半夜，说迷说悟，点肋点胸？捡点将来，不免吃翠岩手中痛棒。大众！还知棒头落处么？若委悉去，便见得大地含灵本不曾迷，释迦老子亦不曾悟，鉴、进二禅客元不曾死，目前四众等亦不曾生。所以道：性真常中求于迷悟生死了无所得。既无所得，则释迦老子亦不可得、大地含灵亦不可得、目前四众亦不可得、鉴进二禅亦不可得、说底不可得、听底不可得、所说之法亦不可得、此不可得亦不可得。与么见得，正是黑牛卧死水，未得脱洒在。须知死人路上有活人出身处、活人路上死人无数，灼然出得荆棘林是好手。正恁么时，脱洒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云：「枯树云充叶，凋梅雪作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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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打七，晚参。「本自绝思议，无端要起期，期中疑未息，大家要打七。七日七夜不许眠，通红猛火著油煎，煎得虚空头脑裂，眉鑯迸出珊瑚月。且道：迸出后如何？海门东畔是新罗。」复举：「归宗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佛？』宗云：『即汝便是。』僧云：『如何保任？』宗云：『一翳在眼，空华乱坠。』」师云：「归宗老汉固是作家宗师，其奈眼孔太窄。或有问翠岩：『如何是佛？』劈脊便棒。『如何保任？』连棒打出。且道：与归宗是同？是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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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金刚正体？」师云：「万年床上雪漫漫。」进云：「如何是当人玅用？」师云：「钵盂峰畔古松青。」进云：「从体起用时如何？」师云：「洪炉翻玉浪。」进云：「摄用归体时如何？」师云：「大地绝纤埃。」进云：「体用互呈时如何？」师云：「鼻孔下头大。」进云：「体用已蒙师指示，如何是新妇骑驴阿家牵？」师云：「前三三，后三三。」进云：「不是轮他肌骨好，大抵风流出当家。」师云：「你道谭、董二将军竟日商量何事？」僧云：「过。」师云：「未是当家在。」问：「莫守寒岩异草青，坐却白云宗不玅。意旨如何？」师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进云：「如何是宗？」师竖拂子。进云：「草枯岩裂时，宗在甚么处？」师云：「藏尽楚天月，犹存汉地星。」进云：「恁么则龙归大海波涛壮，虎到深山意气雄。」师云：「念言语汉。」乃云：「十五日已前，尔不得住我者里，竹密不妨流水过；十五日已后，尔不得去我者里，山高那碍白云飞？正当十五日，云横四野，水满双谿，去住自由，彼我无二。维那手中巡香版，忽然𨁝跳上非非想天，擉瞎摩醯首罗三只眼，石门和尚倒骑洪崖先生，雪精钻入露柱鼻孔里去也。水口庙里，谭、董二将军掷下宝剑，呵呵大笑，云：『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你辈瞌睡禅和子，昼三、夜三，开眼也睡、合眼也睡，还曾睡醒也未？」卓拄杖，云：「吽！吽！」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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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明朝一七已完，村前有个王妈妈，今日到寺中恭恭敬敬下一请帖，帖中道：『你们打七禅师尽是学般若菩萨作堂头底坏子，百劫千生难逢难遇，明朝攀请列位到他家吃顿如意底放参饭。』祇是饭中醍醐也有、毒药也有。你若不吃他底，不免饥羸慞惶；吃他底，又被闹杀。且道：吃底是？不吃底是？」众无语，师云：「真个可怜生。」良久，复云：「不见身心世界，亦未见自性在，一拳打破虚空，猢狲走入布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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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谢灵杲、三目、无隐三专使天童埽塔归，上堂。僧问：「庚峰设奠，知恩报恩。知恩报恩即不问，肋下还拳事若何？」师云：「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琉璃。」进云：「恁么则麟角凤毛俱是瑞，栴檀薝卜一般香。」师云：「亲言出亲口。」乃云：「鄞江此去三千里，总在先师一塔中，百十余旬游历遍，芒鞋蹋破见同风。同风已见，消息已通，法乳已酬，真风已扇。还有不假游历、不出户庭，直下见得先师灵塔底么？其或尚留观听，不免当阳指出。」以拂子打圜相，云：「见么？觌面不明此一著，回头何啻隔千山？昨来天童林野奇和尚云：『千里同风彼此知，睽违许久弗无疑，前朝接得真消息，始信渠侬不负师。』道场山翁忞和尚云：『天童法乳润阎浮，若个知恩解报酬，飒飒千林秋色暮，真风何意扇南州？』大众！二大老舌如利剑，眼似铜铃，寻常诃佛骂祖，抑古排今，为甚么却放翠岩小长老出一头地？不见道：同声相应，同气相求。然虽如是，翠岩已被二员老贼活埋在无底阬里了也。诸人还知利害么？更有奉和道场法兄三偈举似大众道：峰峰顶，铁船浮，掣电机锋不易酬，伫看杨歧真嫡骨，高提三脚跨神州。巾缾共侍白峰时，往事而今尚可追，几度向爷夸幼弟，怜才岂惜两行眉？不才深媿继天童，推奖犹欣见古风，谁谓分光非佛日？毫端已现一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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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春，小参。「霜华布地，冰树参天，冻锁千谿，寒封万岫。正与么时，无言童子出来报道：『今日东君行正令，霜华冰树岂能留？』翠岩道：『子何以见得？』他道：『葭管已飞灰。』翠岩道：『葭管已飞灰，东君在何处？』童子便礼拜。大众！且道：童子是会了礼拜？不会礼拜？若办别得，春冬同一际，往复任随流。若办不得，岁华空复晚，乡思不堪愁。昔有僧问云门禅师：『如何是云门一曲？』门云：『腊月二十五。』大众！云门一曲可谓今古罕闻，白雪阳春祇是难为接拍。今日正当腊月二十五，还有会得云门一曲底么？翠岩固是病体支离，也无玅音可和，聊为应个时节与大众听听。」以拂子击香案，高声唱云：「你若无心我也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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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上堂。僧问：「眉毛分八字，鼻孔大头垂，迷悟不干怀，合作么分付？」师云：「空中书卍字。」进云：「祇如父母未生前，者一著落在甚么处？」师云：「燄里结寒冰。」进云：「三十日到来又作么生？」师云：「青山常在白云中。」进云：「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师云：「未必。」乃云：「事无巨细，贵在力行；理无深浅，玅在彻见。彻见则事事皆如，力行则头头合道。山僧昨来肩竹过落马岭上，无端蹋破舜若多神鼻孔，直得百亿须弥一时粉碎，章江恶浪彻底俱干。香严老子从天降下，拍手高歌云：『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犹有半仓谷；今年贫，大仓小仓无一升。』山僧随声便喝云：『老老大大，俗气也不除。』大众！祇如脱俗一句作么生道？还知么？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来。」复举：「北禅贤禅师云：『年穷岁尽，无可与诸人分岁，且烹一头露地白牛，炊黍米饭，煮野菜羹，大家吃了，向榾柮火唱村田乐，免得倚他门户傍他墙，刚被时人唤作郎。』天童林野和尚云：『古德烹露地白牛分岁，天童煮透海乌鸡过年，不用文武火烧，放下自然顿熟。』大众！烹牛、煮鸡，二老不妨奇特，争奈美食不中饱人餐。翠岩者里无牛可烹、无鸡可煮，祇是一味平常麤茶淡饭与大众分岁。何故？人情若好，吃水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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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僧问：「元正启祚即不问，斩新号令请师宣。」师云：「杲日正东升。」僧打圜相，云：「者个还有新旧也无？」师云：「寒蝉抱枯木。」进云：「祇如镜清道有、明教道无，又作么生？」师云：「塞北千人帐，江南万斛船。」进云：「恁么则二途齐坐断，独露一轮红。」师云：「舌上覆金钱。」乃云：「闹市里识取天子，百草头荐取老僧，老僧面目了无故新，天子威光岂有遐迩？既无遐迩，则含元殿上、释迦峰前不隔寸丝，当阳显露。既已显露，且道：如何相见？」乃起身鞠躬，云：「万岁，万岁，万万岁。」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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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三年倚杖谿头寺，千指团𪢮话岁寒，谁是金毛师子子？不妨吼出大家看。有么？有么？」僧问：「铁牛吃尽栏边草时如何？」师便打。进云：「石人遇石虎，相看早晚休。」师复打，云：「且道：棒头落在甚么处？」僧画圜相，师复打。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声未绝，师便打，云：「是人？是境？」僧拟议，师连打退，云：「学语之流。」复云：「还有问话底么？」众不出，师云：「抛钩钓鲲鲸，却钓得个虾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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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过年经五日，纷纷来贺新，通红席帽下，都是旧时人。大众！昨日知客引个戴席帽底汉子到方丈相见，山僧深深向伊作揖了，起来遂问：『尊驾高姓？』伊云：『黄梅道底。』『请教大号？』伊云：『临济道底。』『高隐何乡？』伊云：『和尚何得忘却？』大众！山僧被者汉一拶，直得东西不办、南北不分。众中还有记得底么？试出来说说看。既是旧时人，因甚不谙他住处？委悉么？莫怪相逢不相识，隐隐犹怀昔日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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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子韶格物、玅喜物格，请师一言分明剖析。」师云：「篱头吹觱栗。」进云：「如何是格物？」师云：「微风摇古木。」进云：「如何是物格？」师云：「细雨滴岩华。」进云：「格物与物格相去多少？」师云：「长江水上波。」进云：「明皇斩画像，彼中头落意作么生？」师云：「片叶飘庭际，西风万里秋。」进云：「恁么则一剑横飞，两头俱落去也。」师云：「殷勤送出荒郊外。」僧便喝，师云：「乱喝。」进云：「莫将鹤唳误作莺啼。」师云：「棺木里瞠眼。」乃云：「禅堂里绕露柱经行，步步蹋著；斋堂里拈瓦碗吃饭，下下咬著；蒲团上叠双膝打坐，心心念著；乃至东廊上、西廊下、东司头、火炉边，处处撞著。既是撞著、念著、咬著、蹋著，则一一分明、尘尘解脱，因甚一七、二七，坐到三更、五更，毕竟不得疑团獦狚爆地从胸落？」喝一喝，云：「无绳休自缚。」复举：「襄州华严禅师上堂，云：『大众！今日若是临济、德山、高亭、大愚下儿孙，不用如何、若何，便请单刀直入，华严与汝证据。』平地摝鱼虾。守廓侍者出众。一钓便上。礼拜起便喝，严亦喝，廓又喝，严亦喝。两个漆桶相揩。廓礼拜起曰：『大众！看者老汉一场败阙。』又喝一喝，拍手归众。普州人送贼。严下座，归方丈。钓得金鼇即便休。时风穴作维那，上去问讯，严曰：『维那！汝来也，叵耐守廓适来把老僧扭捏一上，待集众打一顿趁出再理。』竿丝连夜钓。穴曰：『趁他迟了也。自是和尚言过，他是临济下儿孙，本分恁么。』错下名言。严方息怒。铁铸面皮。穴举似廓：『传言送语，有甚了期？』廓曰：『你著甚来由劝者汉？我未问前早要棒吃，得我话行，如今不打，搭却我者话，也已吃华严三十棒了也。』穴曰：『虽然如是，此话已遍天下。』不信道。大众！举已举了，注已注了，还知二老著落么？不惜眉毛，更为诸人拈出。电卷星驰，龙骧凤翥，败阙则二俱败阙，作家则彼此作家，还有单刀直入底么？若无栾布作，争得见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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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请知净化主，上堂。僧问：「放出堀中师子吼，震遍三千及大千，收回直下无踪影，收放一句请师宣。」师云：「露柱穿靴水上立。」乃云：「清净身原自绝尘，也须入水见长人，休论桶箍爆不爆，乞米乞炭何妨道？柳巷华衢信步行，锅子由来铁铸成，已到未到吃茶去，风前有路超调御。毫端建刹亦寻常，一柱明明牚一梁，蓦地打开无目面，瓦解冰消全体现。且道：那个是现底全体？满撒珍珠罗帐里。」喝一喝。复举：「文悦禅师初参大愚芝，芝曰：『来何所求？』曰：『求心法。』芝曰：『法轮未转，食轮先转，后生家趁色力健，何不为众乞食？我忍饥不暇，何暇为汝说禅乎？』悦不敢违。未几，芝移翠岩，悦纳疏罢，复过翠岩求指示，芝曰：『佛法不到烂，却宜为众乞炭。』悦亦奉命，能事罢，复造方丈，芝曰：『堂司乏人，今以烦汝。』悦受之不乐，恨芝不去心地，坐后架，桶箍忽散，自架堕落，忽然开悟，顿见芝用处，走搭伽黎上寝堂，芝迎笑曰：『维那！且喜大事了毕。』悦不及吐一辞而去。大众！芝老并不曾教伊看话头、做工夫，为甚么悦公便悟去？还知芝老为人处么？野色更无山间断，天光直与水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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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谢灵知藏斋兼普请栽松，上堂。僧打圜相，云：「祇者个三世诸佛不知有，黧奴白牯却知有，因甚有结？」师云：「铁马沉寒水。」进云：「作么生解？」师云：「雪晴天地春。」进云：「结解同源，缚脱不二，如何是同源不二？」师竖拂，云：「见么？」进云：「既解之后，向甚么处去？」师云：「看脚下。」进云：「未动脚跟前一步，看来原不涉程途。」师云：「也是云居罗汉。」乃云：「纸灯吹灭，古路全彰；疏钞俱焚，灵光独朗。正要灭胡种族，何期误入桃源？一条白棒横拈，万古威风凛冽，更说即心即佛，何殊癞马系枯桩？纵使非佛非心，也是乌龟行陆地。直得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一槌粉碎黄金骨，也未是性燥汉，那堪更向黑山下、鬼堀里东思西想，说我坐禅、提话头、做工夫，活被周金刚笑杀。跳出黑山鬼堀一句作么生道？瘦石连云坐，青松带雨栽。」以拂子击禅床，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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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人法俱空本绝踪，曹谿更立五家风，手拈铁棒敲残月，万别千差直下通。既是人空、法空，和尚更付何法？」师云：「春至百华开。」进云：「祇如世尊初转法轮，四众俱从一门超出，未审是那一门？」师竖拂子。进云：「虽然果证无生国，争奈遭他毒药何？」师云：「上座也跳不出。」乃云：「野渡无人舟自横，果然亲到者里，大地山河一只眼，何妨烁破乾坤？没溺天下人，须是红炉玉浪。铺华新锦上，还他春谷雪门。一机既投，千机顿赴；一处既彻，万法全彰。所以道：『承当恁么事，须是恁么人。若是恁么人，何愁恁么事？』正恁么时，续燄联芳一句作么生道？释迦峰畔春风急，四朵昙华一夜开。复有一偈：中原楚粤与云间，异地同参济北禅，分得翠岩峰顶月，大千何处不团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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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诞日，灵宗禅人请上堂。僧问：「蜀魄连宵叫，鵽鸠终夜啼，圜通门大启，何事隔云泥？如何是圜通门？」师云：「幽禽忽起藤华落，涧瀑吹声度石桥。」进云：「若将耳听终难会，眼处闻声始得知。」师云：「你道陕府铁牛因甚吞却嘉州大象？」进云：「铁牛且置，祇如世尊今辰降诞，和尚还有庆赞句子也无？」师云：「向日荷新卷。」进云：「恁么则香水蓦头齐灌沐，莫教错过老金僊。」师云：「迎风柳正青。」乃云：「韶阳要打杀，赵州不喜闻，落华浮别涧，流恨满江村。大众！古今禅客尽道韶阳透顶透底、知恩报恩，者一棒打得极好。又道赵州把断要津，不通凡圣，佛也没奈伊何。与么见解，未出常情，有甚么交涉？殊不知二大老祇图步步登高，不解从空放下。翠岩今日也不行棒、不行喝，一味笑脸相迎，和南合掌，净点武夷茶三盏，热烧术香汤一盆，与伊从头洗涤一遍，不是攀条攀例，亦非报德报恩，可中有个向合水和泥处一脚蹋翻，不妨通身庆快。庆快即不无，且道：昭王二十四年以前向甚处与伊沐浴？峨嵋原不离西蜀。」下座。浴佛毕，复举：「药山与遵布衲浴佛次，山云：『汝祇浴得者个，要且浴不得那个。』遵云：『把将那个来。』山休去。大众！者个适来已浴毕，如何是那个？」一僧云：「掬水月在手，弄华香满衣。」师打一棒，归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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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僧问：「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文殊七佛之师，为甚么出女子定不得？」师云：「洲白芦华吐。」进云：「把断要津，不通凡圣，罔明初地菩萨为甚出得女子定？」师云：「园红柿叶飞。」进云：「大定等虚空，廓然无出入，正恁么时，唤甚么作定？」师云：「草深蛇性悦。」进云：「出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师子儿。」师云：「未放你在。」乃云：「未上堂，先上岭，遵古规，赴普请。担版归，说法竟，无耳人，始解领。领即且置，作么生是所说底法？道远芒鞋破，肩疼打拄撑。」复举：「睦州禅师唤僧，僧回首，州云：『担版汉！』大众！者僧从无始劫担一片版，忽被睦州老汉觑破，直至如今不肯放下，众中还有放得下底么？」众默然，师蓦拈拄杖，云：「你者一队担版汉，不打更待何时？」一齐打散，归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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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九十春光忙里过，百千妄虑静中消，繁兴不出那伽内，道定尸罗共一条。大众！道共、定共同具此心，心定则诸妄不生，心明则诸恶不作，所以，僧问赵州：『如何是不错底路？』州云：『明心见性是不错底路。』现前诸公还曾明得自心也未？若也明得，则终日忙忙，那事无妨。所以道：『那伽常在定，无有不定时。』如是，则一切戒门、定门、慧门一时具足，不假外求。其或未明，祇是忙过一生，殊无所益。尘劳中人固为身家儿女，浮名浮利忙，出家比丘或住庵、或入众，亦不免为口体忙，举世未见有为生死无常著忙者。沩山云：『无常老病，不与人期，朝存夕亡，刹那异世。』言念及此，则口体可忘、身家可弃。昔盐官会下有一主事僧，忽见鬼使来捉，僧云：『吾以主院事忙，未暇修行，容七日后同去何如？』使云：『待归白大王，若许即如命。』七日后，鬼使复来，遂寻此僧不见。试问大众：七日前来寻得见，七日后来为甚么寻不见？」众下语不契，师代云：「片雪点红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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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万岁牌成，行裁汪居士请上堂。「一人端拱无为，万国咸归至化，干戈偃息、河海澄清，岂不是圣谛第一义？著衣持钵，埽地焚香，抴木上高滩，褰衣渡深水，冲风冒雨，戴月披星，岂不是圣谛第一义？乃至红尘堆里、火宅头边，挈斗持衡，沽盐买醋，岂不是圣谛第一义？与么观得，则不离火宅便获清凉，不断发须高超正觉。三车是甚闲家具？八教何异碗鸣声？然虽如是，达摩祖师因甚对武帝云廓然无圣？横按莫邪全正令。」喝一喝。复举：「世尊成道后在逝多林中趺坐，有二商人以五百乘车经过林畔，有二车牛不肯前进，山神报言：『林中有圣人成道，经逾四十九日未食，汝当供养。』商人入林，果见一人，乃问云：『为是梵王耶？帝释耶？山神耶？河神耶？』世尊微笑，举袈裟角示之，商人顶礼，遂陈供养。」师云：「释迦老子无端被山神觑破，却向二商人面前纳场败阙，你道那里是他败阙处？」竖拂子，云：「𫆏？更为颂出：梵王帝释山河神，著相耽名丧本真，拈起袈裟如荐得，当阳自证法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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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尘白夫人请上堂。僧问：「第一义谛即不问，今日升堂事若何？」师云：「蓦地唤回霜夜梦，举头唯见月当空。」进云：「恁么则万古晴空绝是非。」师云：「刹竿头上仰莲心。」进云：「祇如古人道：『万法本闲，唯人自闹。』如何是本闲底道理？」师云：「青松满地栽。」进云：「恁么则横身三界外，独露万机前。」师云：「放汝三顿棒。」乃云：「耆阇山上献珠，草枯鹰眼疾；鹿门寺里插髻，雪尽马蹄轻。所以道：群灵一源，假名为佛。佛既是假名，则一切世间僧、俗，男、女，圣、凡，迷、悟，乃至山河大地、草树园林，悉是假名。回观四大六根，如空中华、镜中像、水中月、日中影，如是则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僧不是僧、俗不是俗，男不是男、女不是女，凡不是凡、圣不是圣，全体即佛，无成、不成，全妄即真，无证、不证，不坏假名而谈实相，不离万派而归一源。正恁么时，归源一句作么生道？眼中有翳须挑刮，镜上无尘不用摩。昔舍利弗因入城，遥见月上女出城，舍利弗心口思惟：『此姊见佛，不知得忍？不得忍？我当问之。』才近，便问：『甚么处去？』女云：『如舍利弗与么去。』弗云：『我才入城，汝当出城，云何言如舍利弗与么去？』女云：『诸佛弟子当住何所？』弗云：『诸佛弟子依大涅槃而住。』女云：『诸佛弟子既依涅槃而住，我如舍利弗与么去。』沩山哲云：『一人出城、一人入城，何言如舍利弗与么去？若人知得舍利弗、月上女二人去处，十二时中动转施为无非住诸佛大涅槃。若也未知，业识忙忙，无本可据。』大众！舍利弗虽然深入虎穴，争奈猢狲弄黐？月上女固解倒捏蛇头，正是蜡人向火。大沩顺朱填墨，未免依草附木。翠岩今日向猛虎口里夺食去也，不居烦恼宅、不卧涅槃床，汉地不收秦不管，倒骑驴子下淮扬。」以拂子击禅床，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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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禅师语录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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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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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传我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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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翠岩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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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受建州黄岩寺请，上堂。师至法座前，拈帖，云：「文彩未彰，家音已达；文彩既彰，弩牙顿发。弩牙既发，且道：箭头落在甚么处？」递帖与维那，云：「便请维那分明剖露。」升座。僧问：「金风体露消残暑，千里秋江一棹通，八字打开文彩现，请师主法紫云峰。未审和尚去即是？不去即是？」师云：「百尺竿头五两垂。」进云：「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师云：「长因送客处，忆得别家时。」进云：「九万里鹏才展翅，数千年鹤便翱翔。」师云：「君子可八。」乃云：「谿山千里隔重重，顺逆滩头一棹通，迓取故人归故国，鸟啼华笑总春风。」竖拂，云：「大众！还见故人么？若向者里见得，则举足动步无非自己道场，瞬目扬眉尽是故乡田地，一见一切见、一明一切明、一真一切真、一证一切证。住也，云横幽谷；去也，雁过长空。譬如宝镜临台，无形不鉴；镛钟在虡，有扣即鸣。如是，则若去、若来，了无眹迹；或彼、或此，岂有乖殊？况黄岩古刹原是故山，而白发高檀扁舟远至，焉敢饰辞固让？理应直下承当，但赴黄岩则违西江道旧、住洪井又辜闽峤来机，到者里，毕竟如何即是？」喝一喝，云：「雷音已遍河沙国，南北东西共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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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萧氏优婆夷礼《千佛名经》，请上堂。僧问：「真风已遍三千界，盖色骑声事若何？」师云：「兔角杖挑潭底月。」进云：「迦叶峰高则且置，向上一句请师宣。」师云：「龟毛绳系太虚空。」进云：「不是坚持冰雪操，争见梅华满树新？」师云：「崖州万里。」问：「赤手提临济宗风，白棒开群生正眼，四众临筵，请师垂示。」师云：「风并秋涛急。」进云：「太虚寥廓烟云尽，古涧寒泉彻底清。」师云：「不许卧龙蟠。」进云：「恁么则赤肉团边孤迥迥去也。」师云：「古庙里师子。」乃云：「夫妇之愚可以与知，饥则吃饭，寒则添衣，金风拂拂，玉露垂垂，雁飞南浦，鱼跃深池，当恁么时，无法可求、无罪可忏，无佛道可成、无生死可断。虽然，拄杖𨁝跳上天即不问，汝且道：龙女手中珠从甚处得来？」击拂，云：「千佛不知何处去，萧萧黄叶满庭除。」复举：「赵州禅师因婆子问：『弟子是五障之身，如何免得？』州云：『愿一切人生天，愿婆婆永沉苦海。』大众！赵州与么荅话，虽是本分钳锤，争奈语惊时听？忽有问翠岩：『五障之身如何免得？』但向他道：『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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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九日，晚参。「黄华冷笑秋容瘦，红叶暗瞋朝露寒，不必登高望乡国，山河百亿镜中观。大众！祇如镜子破了、山河陨了、一双肉眼盲了、两只臭脚跛了，当与么时，寸步不能移、泰山不能见，何况察秋毫、登万仞？纵使绛囊萸酒难释其灾，鹤氅黄冠罕能自救。若向者里有个出身活路去，树树皆秋色，头头是故乡。脱或未然，白发终难变，黄金不可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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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炉，上堂。僧问：「昔日天童老人道：『太白山中尽有柴，一株不许众人搬，不是老僧多护惜，祇要诸人彻骨寒。』未审老人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云：「云送千峰雨。」进云：「正当恁么时，未审是谁家风月？」师云：「天寒万壑冰。」进云：「祇如今日人天普集，选佛场开，条令斩新，如何施设？」师云：「灯笼沿壁上须弥。」进云：「恁么则一拳筑破虚空面，佛祖齐教立下风。」师云：「脚跟下与汝三十棒。」乃云：「今冬虽然结制，不说第一义谛，截断老胡葛藤，灭却西来大意。为甚如此？达摩师不是祖，太末虫吞却虎。」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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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昨夜骊龙打瞌睡，颔下明珠曾不秘，东海波斯窃得归，蓦地一椎成粉碎。骊龙睡眼忽瞠开，不见明珠始大哀，搅海翻空寻不得，谁知祇在一尘该？」登拂，云：「大众！还识骊珠么？」掷下，云：「是甚闲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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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逼人打七，大似牵牛上壁；将心觅心，何殊入海寻针？岂不见？教中道：『假使满世间，皆如舍利弗，尽思共度量，不能测佛智。』你辈懵懂禅和，二六时中半睡半醒、半真半假，要测佛祖玅智、洞达本地风光，正类萤火𦶟须弥。且道：毕竟如何是佛智？庭前种莴苣，莴苣生火箸，火箸长莲华，莲华结木瓜，木瓜才剖破，一颗大芝麻。若向者里会得，许你测佛智。其或未然，总是影响之流。」复举：「法眼禅师示众，云：『见山不是山，见水何曾别？山河与大地，都是一轮月。』三交嵩和尚云：『大小法眼未出涅槃堂，三交即不然，见山河与大地，刀锥各自用。』大众！二大老提持个事如指诸掌，仔细检点将来，一人事上偏枯、一人理上不足。有人道得事理完全句，许伊是个𠠢利衲僧。」良久，云：「三冬枯木秀，九夏雪华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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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斩钉截铁，本分提持，转位投机，如何举唱？」师云：「马头安兔角。」进云：「释迦峰𨁝跳上天，钵盂山蓦地粉碎时如何？」师云：「牛背刮龟毛。」进云：「山前一片闲田地，蹋著方知寸草无。」师云：「如何是闲田地？」僧一喝，师云：「犹未蹋著在。」乃云：「翠岩有句话头，不假著意参求，若人直下荐得，成佛也是县疣。且道：是甚么话头？」抴拄杖，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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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灵宗化士请上堂。「赤脚复科头，长年衣粪埽，欲饭五湖僧，隆冬卖却袄。如此为众心，福多享不了，更有贴肉衫，及时应料掉。大众！正当天气凝寒，料掉贴肉衫子，且道：如何度日？冰河才燄发，枯树亦华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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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无心即是戒，如何是无心戒？」师云：「野色笼寒雾，山光敛暮烟。」进云：「迦叶道倒却门前刹竿著，又作么生？」师云：「炀帝开汴河。」进云：「佛之一字尚不喜闻，今日翠岩因甚为蛇添足？」师云：「你放宝剑在甚么处？」僧拟议，师便打，乃云：「禅乃佛心，戒乃佛行，教乃佛语。诵佛语、行佛行、达佛心，便是活佛；迷佛心、坏佛行、背佛语，便是众生。翠岩今日将佛与众生缚作一束，掷向章江，免得诸人取一舍一，倚门傍户，不得自由。然虽如是，倚天长剑即不问，你一口吸尽西江时如何？可怜败国亡家恨，万古春风吹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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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安义徐进士、王孝廉请上堂。首座问：「锦章远至，圣境高推，入廛垂手，群机普应。如何是入廛垂手底事？」师云：「觅火和烟得。」进云：「即今四众围绕，群英毕集，又作么生与他勘办？」师云：「担泉带月归。」进云：「六根未具，眹兆未分，还有利生处也无？」师云：「秤锤飞上九重天。」进云：「六根已具，眹兆已分，且道：生又如何利？」师云：「识得衣珠，管取旛风不动。」进云：「更有一问，请师直荅。」师云：「认明灯火，从他桥水偕流。」行音居士问：「弟子不会问佛法，问句世法时如何？」师云：「何得话作两橛？」进云：「化了别人财，成就他家事，未审自己还有功德分也无？」师云：「无功德。」进云：「劝人向上引导同流，为甚么却无功德？」师云：「倚天长剑逼人寒。」士礼拜，师乃云：「本来面目离色、离声，劫外风光非僧、非俗，离娄、师旷闻见难施，张仪、苏秦智辩叵测，天地以之覆载，日月以之照临，七金五岳以之崔嵬，万渤千谿以之流注，草树以之扶疏荣畅，风云以之聚散飘飖，君以之协和万邦，臣以之股肱王室，士君子以之孝弟忠信，庶人以之耕牧渔樵、商贾负贩，西方圣人以之睹星雪峤，东鲁先觉以之设教杏坛，天下宗师以之弘开炉𩍁、烹佛烹祖。所以道：天人群生类，皆承此恩力。」竖拂，云：「大众！还识此恩么？若向者里见得，则柳巷华衢无非弥勒，酒楼肉案尽是释迦，夜夜观星，时时成道，三大阿僧祇不离当念，百千香水海祇在一尘。不来相而来，笑看铁锯舞三台；不见相而见，猛燄炉中飞雪片。如是，则五龙城内、达摩峰前，不隔纤毫，时常觌面。岂不见？紫团居士启中道：『磬敲螭卧，剖五宗未剖之宗风；麈拂凤栖，穷千圣无穷之圣谛。』大众！即今尘已拂了、磬已敲了，作么生是未剖之宗风、无穷之圣谛？」喝一喝，云：「铁船未泛龙江上，宝月先辉雁塔前。昔庞居士参马大师，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马大师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庞于言下大悟。大众！马大师游刃磅礡，目无全牛；庞居士叶落知秋，动弦别曲。今日忽有问翠岩：『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但向他道：『待汝推倒五老峰即向汝道。』更为颂出：沧江岁晚问关津，野水连天不见人，不是一回亲吸尽，争明浩浩劫前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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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上堂。僧问：「一年已尽，是夜将除，衲子家风如何通信？」师云：「松攲半岩雪。」进云：「恁么则天上年光回北斗，人间春色报南枝。」师云：「竹覆一谿冰。」进云：「祇如古人活剥泥牛与大众分岁，翠岩者里又作么生？」师云：「薄㓟明月，细切清风。」乃云：「一岁几终，星回斗转；四时迭易，月冷风高。若向月冷风高处荐得，则百怪自消，不假大傩旁磔；若于星回斗转处荐得，则一物常灵，谁更贪生惜死？所以道：『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既不逐四时凋，即今腊尽春回时如何？」击拂，云：「无言童子笑呵呵。昔龙牙禅师因僧问：『二鼠侵藤时如何？』牙云：『须知有隐身处始得。』僧云：『如何是隐身处？』牙云：『还见侬家么？』大众！九重深密，水渫不通，还他龙牙老汉。若是翠岩即不然，忽问：『二鼠侵藤时如何？』但向他道：『城上已吹新岁角，窗前犹点旧年灯。』更为颂出：侵藤二鼠叩龙牙，见得侬家路转差，何似寒梅深雪里？一年一度一开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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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僧问：「村歌社舞闹骈阗，柳眼梅腮淑气添，百草头边亲切句，请师拈起祝尧年。」师云：「云藏无缝袄。」进云：「金凤穿林过，昙华匝地开。」师云：「春到不萌枝。」进云：「空里忙忙书卍字，锦上铺华又一重。」师云：「火中突出金师子。」进云：「为复是神通玅用？为复是法尔如然？」师云：「一声哮吼震乾坤。」进云：「学人到者里，只得兵随印转去也。」师云：「矮子泥壁。」乃云：「正法眼藏，春色来青嶂；涅槃玅心，晴光转绿苹。实相无相，社舞村歌，原野上微玅法门，兜楼毕力正氤氲。祇如世尊拈华，迦叶因甚却微笑？眉鑯迸出辽天鹞。」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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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元，上堂。僧问：「自从少室灯传后，续燄联芳满大唐。如何是续燄联芳底事？」师云：「瓮中道士乾坤阔。」进云：「与么则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师云：「十影神驹立海涯。」进云：「昔日临济大师有个三玄三要底句，今当人天众前，请师指示。」师云：「次第问将来。」进云：「如何是第一玄？」师云：「崖前石虎抱儿眠。」「如何是第二玄？」师云：「九曲黄河彻底干。」「如何是第三玄？」师云：「榑桑人种陕西田。」「如何是第一要？」师云：「辽空飞木鹞。」「如何是第二要？」师云：「机前擒虎豹。」「如何是第三要？」师云：「扇子高𨁝跳。」进云：「如是则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师云：「闲言语。」乃云：「唤作竹篦则触，万象森罗常满目；不唤作竹篦则背，聋盲瘖哑成群队。触不得，背不得，猛燄炉中光烜赫。不得有语、不得无语，又作么生？日头正昼打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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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蚖蛇恋穴，固是不堪评品；撩起便行，亦非后人模范。衲僧家，母固母必、母取母舍，可行则行、可住则住。其住也，不离宝华王座，遍现天上人间；其行也，历尽尘沙刹海，依然不出户庭。且道：衲僧家有何长处得如是自在？」击拂，云：「自从舞得三台后，拍拍元来总是歌。昔文殊师利菩萨问维摩居士云：『菩萨于生死有畏，当何所依？』士云：『当依如来功德之力。』殊云：『菩萨依于如来功德之力，当何所住？』士云：『当住度脱一切众生。』大众！维摩居士固是古佛再来，游戏生死海中，随类度脱，得大无畏。祇如文殊是会了恁么问？不会恁么问？若道是会了问，既是会了，又问作么？若道是不会，文殊为七佛之师，焉有不明此段道理？者里著得只眼，便见文殊、维摩同阬无异土。昨熊少宰来书云『客冬因大襄劳顿，不及赴参请之末质问疑义，特寄净资设茶供众，兼命茶话。』大众！即今茶已吃了、话已说了，还有疑情顿释底么？知音不在频频举，达者还须暗里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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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退院，上堂。「斩新法椅旧堂头，退鼓何缘响未休？短杖欲敲闽峤月，不徒怀土事闲游。众中还有共相出手底么？」问荅叙谢毕。复云：「承乏三年已过期，葛藤延蔓又牵枝，如今剪断枝和蔓，一任狂风上下吹。且道：还有吹不动底么？」自云：「有。如何是吹不动底？」拈拄杖，下座，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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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熊少宰、陈司理洎通郡合山诸护法耆旧等留师再住翠岩，上堂。「重重主伴聚谿头，同德同心固挽留，既是业缘犹未了，何妨添饵再抛钩？冲浪金鳞自知时节，追风良骥岂在加鞭？但能唱拍相随，自然声和响顺，不唯宗风不坠，且使法社恒新。是故，世尊说法，梵王、帝释、天子、大臣为之启请，长者、居士为之布金植树，文殊、普贤、目连、鹙子诸大士为之赞襄法化，十方诸佛为之出广长舌、吐微玅音，互相激扬、互相赞叹，俾一切博地凡夫未信者信、未证者证、未解脱者令得解脱、未灭度者令得灭度。然在释迦老子及诸大士分上原无尊卑优劣，亦无佛及众生等见，所以道：『灭度一切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大众！既无众生得度，祇如千圣出兴当为何事？还会么？不因紫陌华开早，争得黄莺下柳条？」叙谢毕。复举：「黄龙南禅师退院归，示众，云：『去时一谿流水送，归来满谷白云迎，一身去住非去住，二物无情似有情。』大众！黄龙老人卷舒无碍，得大总持即且置，祇如现前诸公为留山僧归寺，往往来来、去去住住，那个是非去住底？」乃起立鞠躬，云：「孟春犹寒，恭惟护法耆旧起居多福。」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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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僧问：「两堂共聚究无生，几个曾亲悟现成？倏忽一期今已满，请师方便示群情。」师云：「厚翳未曾落，毛轮焉得消？」进云：「鸿鹄冲云汉，何处不逍遥？」师云：「走煞阇黎。」乃云：「仲春朔，寒梅渐逐香风落，桃华李华相次开，灵云睡眼俄惊觉。谢三郎，诺不诺？等闲抴脱岸边桩，南北东西随处泊。然虽如是，忽遇白浪滔天时如何？」击拂，云：「几度黑风翻大海，未曾闻道钓舟倾。」复举：「应庵远祖示众，云：『三十三州七十僧，驴腮马面得人憎，诸方若具罗龙手，今日无因到净明。』翠岩续貂，亦有一偈：十三郡县百余僧，寒饿同甘绝爱憎，百结疑情如顿息，团团夜日自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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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诞，熊少宰请上堂。「形兴未质，白净王宫初诞日；名起未名，天人殊号几经更？大众！且道：形名未兆以前，者一著落在甚么处？」竖拂，云：「还见么？若向者里委悉得，则无刹不现，随处称尊，迭为主宾，互相唱和。若在法王，法王中尊；若在人王，人王中尊；若在宰官，宰官中尊；若在长者、居士，长者、居士中尊；若在天、人，天、人中尊。虽非天、非人，而能天、能人；非佛、非祖，而诞佛、诞祖。所以道：『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大众！还见我么？优阗雕不得，顾陆画难成。」复颂云：「锯解秤锤分两段，驴拖三脚到深宫，不须更问如何是，优钵罗开烈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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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其旋叶居士忏报母斋，请上堂。僧问：「无依道人是诸佛之母，三世诸佛从之受生。如何是无依道人底体？」师竖拂，云：「见么？」进云：「恁么则知恩有分。」师云：「作么生是报恩底句？」进云：「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亿。」师云：「刹竿头上仰莲心。」进云：「谢师证明。」师乃云：「斋戒沐浴，三圣同伦；恶杀好仁，千贤共辙。是故，成汤之网，仲尼之钓。子坚终身蔬食，德及鱼羊；隋侯亲获夜光，恩沾蛇虺。一钵和罗饭圣僧，现在母升净域；九旬忉利天说法，至今语播人间。所以道：大孝释迦尊，历劫报亲恩。果能扩此一点孝思，非但可以报罔极、酬乳哺，即超凡入圣、脱死了生，恢恢乎游刃有余地。昔育王大千禅师示众云：『诸人从无始以来，饮乳如四大海水、积骨如毗富罗山，那个是诸人最初底父母？』大众！大千老汉却似对萱亲觅阿娘，然虽如是，知恩者少。诸人要见最初父母么？玉容寂寞倚阑干，梨华一枝春带雨。更有一偈举似大众：积骨逾富罗，饮乳若沧海，最初父母颜，毫发不曾改。叶公知此恩，蔬食周六载，正值圣人生，千祥如雾霭。命我说伽陀，万峰齐喝采，母子常不离，芙蕖绽埃垲。」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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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中节，张不空居士请上堂。僧问：「门县双艾虎，五毒已全消，应时及节一句请师直道。」师云：「翠竹箨分青嶂里。」进云：「恁么则人人有分去也。」师云：「黄莺声老绿杨中。」进云：「天童老人竖起拳云：『祇将者个粽子供养大众。』和尚又作么生？」师云：「滞货不劳拈出。」乃云：「空山寂历，杳绝烦嚣，鼍鼓未尝諠，龙舟不闻竞。祇见秧针刺木，老农赓陌上之歌；榴火喷空，白鹭坠炎天之雪。谁管蕤宾节届，禁足时临？但见殿阁风凉，杉松月冷。当恁么时，好个太平气象。无端突出三闾大夫道：『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翠岩随声一喝，云：『住！住！眼华作么？』大众！三闾若知得者一喝底落处，便可和其光、同其尘、忘得失、丧我人，免得汨罗江上抱石自沉，直至如今无出身处。诸人还知出身处么？」击拂云：「但得香蒲浮茗碗，不须角黍腻人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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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夏，上堂。僧问：「夏雨连绵落，当阳细指陈，何当重禁足，特地鼓埃尘？」师云：「金乌吞玉兔，几个是知音？」进云：「恁么则圣凡无异路，权引有多门。」师云：「画龙焉能致雨？」进云：「争奈波底月明天不夜，炉中香霭室常春？」师云：「易开终始口，难保岁寒心。」问：「火云初布，炉𩍁重开，消息分明，请师举示。」师云：「门前八字墙。」进云：「直透万重关去也。」师云：「放汝三十棒。」问：「如何是佛？」师云：「破草鞋。」乃云：「翠岩今日结夏，不论寅昏昼夜，逼得无位真人个个通身汗下。大众！且道：无位真人还有身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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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一期又过一七，衲僧须自著急，莫待老病龙钟，仰天挥泪无及。所以道：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众兄弟，不用悲，丹朱元是帝尧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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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临济大师示众有三句，如何是第一句？」师云：「猛虎当途踞。」「如何是第二句？」师云：「猫儿倒上树。」「如何是第三句？」师云：「秤锤生铁铸。」进云：「恁么则学人荐取去也。」师云：「你向那一句中荐得？」进云：「横按莫邪全正令，佛祖从教立下风。」师云：「且缓缓。」问：「南泉斩猫即不问，赵州戴草鞋明甚么边事？」师云：「春来草自青。」乃云：「眉毛眼睛常在一处，各不相见，虽然不相见，彼此不隔线。众生诸佛常共一屋，各不相知，虽然不相知，昼夜未尝离。如今有等卤莽禅和，闻翠岩与么提持，便点胸点胁道：『我会也。』忽若针眼鱼吞却四大海，瘦蚊子踢倒须弥卢，又作么生商量？」喝一喝，云：「帘疏月到床。」复举：「盐官安国师因僧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安云：『与老僧过净缾来。』僧移净缾至，安云：『却放旧处著。』僧移至旧处，复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安云：『古佛过去久矣。』」师云：「国师婆心片片，未免指鹿为马。者僧只解移缾度水，不觉放光动地。诸人要见本身卢舍那么？」抴拄杖，便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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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四方戎马杂沓，老幼逃窜纷纷，唯有深山穷谷，理乱付之不闻。既是理乱不闻，正好商量此事。昔药山禅师因高沙弥参山，问：『甚处来？』高云：『长安来。』山云：『我闻长安甚闹，是不？』高云：『长安虽闹，我国晏然。』山云：『你还从请益得？从看经得？』高云：『也不从请益得，也不从看经得。』山云：『大有人不请益、不看经，为甚么不得？』高云：『不道他不得，祇是不肯承当。』大众！承当二字在诸人分上大似土上加泥。虽然如是，不因柳毅传书信，何缘得到洞庭湖？翠岩门下承当底固不少，祇是不得。敢问大众：既肯承当，为甚么不得？毫牦有差，天地县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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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鼓声才罢，海众云臻，觌面相呈，请师的的。」师云：「无毛鹞子贴天飞。」进云：「昔日临济大师示众有四喝，请问：如何是一喝如金刚宝剑？」师云：「佛祖亦不留。」「如何是一喝如踞地师子？」师云：「野狐争敢近？」「如何是一喝如探竿影草？」师云：「你是黑漆桶。」「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师云：「千山绝点埃。」「如何是向上事？」师便打，乃云：「小暑六月节，天道向东行，蟋蟀走上壁，腐草化为萤。况值月初满，日干又上吉，沐浴裁衣，经络开市，栽种牧养，件件皆宜，祇是不宜瞌睡。所以孔夫子道：『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杇也。』拄杖子听得山僧作如是说，出来道：『长老宝华座上须是与人抽钉拔楔，何得一味世谛流布？』山僧随声便喝，云：『你者死木头晓得个甚么？岂不见？我本师和尚云「麤言及细语，皆归第一义。」』大众！要见第一义么？归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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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园头送上李子一双，山僧不敢偏众独享，有一语问大众，若道得，相当与你平分。若道不得，山僧依旧偏众去也。古人道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在衲僧门下明得甚么边事？」一僧云：「百华丛里过，一叶不沾身。」一僧云：「阿谁欠少？」师皆不诺。一僧请代，师云：「偷心死尽眼麻迷，石女梦中毛卓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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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一七二七，无眠失食，尽力追寻，杳无消息。有消息，鼻孔眼睛都打失。大众！正当打失时如何？」一僧云：「通身庆快。」师云：「你见个甚么道理？」僧拟议，师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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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元，解制，请上堂。僧问：「一著高一著，一步阔一步，高高峰顶，如何通信？」师云：「有眼还如盲。」进云：「恁么则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师云：「转身一路作么生？」僧一喝，师云：「三喝四喝后如何？」进云：「一句全提无少剩。」师云：「未在，更道。」进云：「今日曾居士远来设斋，荐拔一句作么生？」师云：「遍界独露。」进云：「全凭一句无生忍，剑树刀山势自摧。」师云：「重说偈言。」问：「圣制告圜即不问，报本追亲事若何？」师云：「野水瘦时秋潦退。」进云：「本来真父母，佛眼觑不见，和尚还见不？」师云：「白云断处旧山寒。」进云：「恁么则旷劫椿萱恩已报，不须重诵蓼莪章。」师云：「𠠢利衲僧，一拨便转。」问：「九旬禁足即不问，大鹏展翅事如何？」师云：「非汝境界。」进云：「扇竭沧溟无滴水，森森露出珊瑚枝。」师云：「信你不及。」乃云：「四五年来，江西、浙东拨草瞻风，已得大死底禅客并现前檀越所荐慈母，今日一个个教伊活，且作么生活？」竖拂，云：「无阴阳地华重发。两三个月昼参、夜参，废寝忘餐，未得大死底禅客，今日一个个教伊死，且作么生死？」掷拂，云：「万象森罗无可睹。大众！要识大死底人么？即你本来母是。要识大活底人么？即你嫡骨儿是。而今有等活了、死不得底，往往认贼为子，正所谓抛却甜桃树，沿山摘醋梨。又有一等死了、活不得底，未免滞壳迷封，譬如困鱼止泺，钝鸟栖芦。要得子母团圜、死活一致么？翠岩更烦木上座为汝念一道无尽藏真言去也。」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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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西天结夏，原为禁足护生。此土起期，祇贵明心见性。即今一期已满，各自思量，还曾明得心、见得性也未？若真个见得自性，则无生可护、无足可禁、无夏可结、无制可解，出没卷舒尽在圜觉伽蓝之内，杀活纵夺全归当人掌握之中。所以道：『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会得个中意，铁船水上浮。』大众！且道：铁船水上浮，是杀耶？是活耶？」一僧云：「章江波底红尘起，西山顶上浪华生。」师云：「且道：庞公即今在甚么处？」僧云：「觌面相呈。」师打，云：「也少你一棒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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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事，晚参。举：「宝寿和尚会下有僧参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话，久之，未有省发。一日，作街坊闻二人相殴，云：『你得恁么无面目？』豁然顿悟，归呈所得，寿印之。」师云：「目前个个是有面目底，那个是无面目底？」众下语不契，僧请代，师云：「老汉也须吃一顿始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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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四十，众请上堂。僧问：「满园芳菊糁黄金，闽海泥牛诞活麟，攫得白峰峰顶月，祥光耀处净无尘。四众临筵，愿闻庆赞。」师云：「空中寻鸟迹。」进云：「遍界虽无著眼处，分明一点座中圜。」师云：「兴化道底。」乃云：「与佛同年生，生平好骂佛，佛法浑不谙，世法又淈𣸩。大众！既不通世法，又不谙佛法，如何敢骂佛？」喝一喝，云：「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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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九日，张不空居士请上堂。僧问：「威音已前，辉天鉴地，未审以何为证？」师云：「山峻石头高。」进云：「不惑之后，耀古腾今，如何保任？」师云：「地肥茄子大。」进云：「赵州七百甲子，宝掌千岁春秋，祇如无位真人寿年多少？」师云：「苏州有，杭州有。」进云：「恁么则腹里婴儿头似雪，岩前石虎吼如雷。」师云：「借人面具舞三台。」乃云：「有生有灭，识锢情封；无灭无生，澄潭止水。直得两头俱坐断，一法不当情，犹是歧路边事。到家一句作么生道？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复举：「庞居士偈云：『易复易，即此五蕴有真智，十方世界一乘同，无相法身岂有二？』大众！你看者俗汉子被马大师钝置一上，便能廓清五蕴，吞尽十方。诸人要见无相法身么？竹马才离步，霜华又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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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授戒，晚参。「参禅不受戒，骐骥蹄先坏；受戒不参禅，秋月罩云烟。禅戒俱不明，生生坠火阬；禅戒俱透彻，与佛何殊别？」蓦竖如意，云：「大众！还见佛么？若向者里见得，则禅即是戒、戒即是禅，自无偏枯之獘，岂有先后之殊？若是中下二机未能直下领略，必先受戒以约身心，然后参禅以开知见，知见既正则不被一切境界之所摇动。所以道：『心缚于境界，觉想智随转，无所有及胜，平等智慧生。』大众！且道：如何是平等智慧？」抚几，云：「雨催燕子归巢疾，风撼桐花落槛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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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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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禅师语录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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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传我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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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翠岩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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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熊少宰、陈司理等为师四旬入山设供，请上堂。僧问：「法王法诞喜重逢，台旆联翩陟梵宫，万指临筵齐侧耳，祈师一语寿寰中。」师云：「北斗面南看。」进云：「恁么则瑞草生嘉运，林华开早春。」师云：「铁笛横吹宇宙清。」进云：「直得迦叶峰头祥雾起，钵盂山畔庆云生。」师云：「众宰辅证明。」进云：「少宰寿章中道：『天童怀嫡乳，白法竖宗风』，未审嫡乳在甚么处？」师竖拂子。进云：「恁么则处处逢弥勒，门门遇善财。」师云：「放汝三十棒。」乃云：「年登彊仕一无成，鹤发催人两鬓生，何意文星耀寒谷，松杉深处降台旌。台旌既降，翠窦增辉，曲录高升，合谈何事？若说忘形死心，正是枯桩系癞马。更或行棒行喝，何殊操瑟立齐门？到者里，毕竟作么生即得？」竖拂，云：「见么？一处真，千处百处一时真；一处见，千处百处一时见。譬如师子之毛，无一茎不是金色；栴檀之木，无一片不具幽香。在天而天中高明、在人而人中尊特，在朝而朝无獘政、在野而野无怨言，乃至红尘堆里、闹市头边，若俗、若僧，若男、若女，一一天真、一一明玅，更无毫发隐覆，祇贵直下承当。所以道：『若人见幻本来真，是则名为见佛人，圜通法法无生灭，无灭无生是佛身。』大众！要见佛身么？年年骖野鹤，蹋破岭头云。」复举：「裴相国游洪州开元寺，睹壁间所画高僧像，遂问黄檗禅师云：『仪容可观，高僧何在？』檗呼裴休，裴应诺，檗云：『高僧何在？』裴当下大悟。」师云：「黄檗固是作家炉𩍁，善能点铁成金。裴相国不昧夙因，等闲一拨便转。诸人还知二大老针芥相投处么？」卓拄杖，云：「蓦地唤回霜夜梦，抬头唯见月当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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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独尊上座请上堂。僧问：「空劫以前，本自无生，无生即不问，预庆事如何？」师云：「一片月生海，几家人上楼？」进云：「此犹是学人疑处，直截一句请师道。」师云：「白鼻昆仑舞柘枝。」问：「四十年来诸惑尽，高提白棒指群迷，指迷法要，愿垂慈示。」师云：「明月芦华君自看。」进云：「恁么则两头俱坐断，八面起清风。」师云：「十八滩头鸟作窠。」进云：「人人咸和无生曲，愿祝吾师寿万春。」师竖拂，云：「者个寿年多少？」进云：「与水牯牛同春。」师乃竖拂，云：「大众！见么？三世诸佛向者里示现受生，分身百亿，移华兼蝶，至历代祖师向者里垂丝掷钓，抛三放两，买石得云。饶翠岩到者里，毕竟如何施设？不入洪波里，争见弄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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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旭耆宿送僧伽黎至，请上堂。僧问：「千佛送袈裟，庆世尊之成道；耆衲呈法服，祝和尚之遐龄。未审其中事是同？是别？」师云：「千华丛里一华新。」进云：「可谓今古应无坠，分明在目前。」师云：「刹竿头上风车子。」僧礼拜，师乃云：「金色伽黎异样精，线行畦路似生成，披来独踞华王座，说法分明不是声。既不是声，所说底是何法？还有证据得底么？若证据得，便见得一切色是佛色、一切声是佛声，梦幻泡影全体无生，涅槃玅心当阳显露。所以道：『尘说、刹说、炽然说，无间歇。』既无间歇，因甚十个到者里有五双不闻？委悉么？剑阁路危终易度，赵州关险实难行。」复举：「阿难问迦叶尊者云：『世尊传金襕袈裟外，更传何物？』尊者呼：『阿难！』难应诺，尊者云：『倒却门前刹竿著。』大众！推倒即易，扶起即难。翠岩今日为阿难扶起刹竿去也。」卓拄杖一下，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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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诸郡化士归，上堂。「敲遍千门万户，戴月披星；奔走四海五湖，冲寒犯暑。忘躯为法，堪作典型；垂手入廛，是大化主。众生悭囊既破，衲僧功行齐圜。所以道：为人如为己身，彼此事办。正恁么时，自他兼利一句作么生道？数点方外云，几处人间雨。」复举：「黄龙南禅师因化主归，上堂。『世间有五种不易：一化者不易、二施者不易、三变生为熟者不易、四端坐受食者不易，更有一种不易是甚么人？』良久，云：『𫆏！』便下座。大众！黄龙祇知有难，不知有易。翠岩即不然，世间有五种不难。作么生是化者不难？随色摩尼耀胆寒。作么生是施者不难？泥弹博将金弹丸。作么生是变生为熟者不难？一气炊成恣饱餐。作么生是受者不难？谿壑同归沧海宽。且道：第五种不难又作么生？黑华猫子面门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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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香城，请上堂。「借顺公法座，展太白家风，谁解当机互相酬唱？」僧问：「众僧塔样即不问，如何是无缝塔？」师云：「铁蛇钻不入。」进云：「既是本无缝罅，为甚今日始得合却顶子？」师云：「不因夜来雁，争见海门秋？」问：「古镜重开，顺翁法席仍旧；浮屠圜顶，翠岩机用斩新。斩新句子，乞师垂示。」师云：「山空云自在。」进云：「恁么则含灵俱有赖，无处不腾辉。」师云：「天净月孤圜。」问：「慈风普扇，众灵归窣堵波中；翠窦重辉，遍界立达摩峰下。因甚又离宝所，特降香城？」师云：「户外竹敲千嶂月。」进云：「临济正宗委在和尚，因甚正法眼藏向瞎驴边灭却？」师云：「觌面有机人不荐。」问：「白雪谿头古道场，多年个里绝商量，今朝喜见金毛现，不审如何为举扬？」师云：「声前有路超今古。」进云：「如何是无缝塔？」师云：「适来已道过。」进云：「如何是塔中人？」师云：「鼻孔无半边。」乃云：「空华落处洞无痕，谁解生前究此源？云里堵波新露颖，直令枯骨尽沾恩。大众！兵戈之后，处处白骨遍野，目击凄然，生无所托、死无所归，此等盖为生时唯贪世乐，没后不免沉沦，及至礼骨鞭尸，迟了八刻。我辈衲僧家高蹈世表，不与物移，名利不干怀、得失不为念，生则以丛林为家、死则以普同为塔，既无暴露之惨，又无冻饿之忧，正好向百骸未散之前究取本源一著，便见六道四生，生生死死、苦乐逆顺皆如空华，都无实有。昨来请启中道『搐鼻示人，久歇堀中师吼；点胸蹑岭，重闻天外龙吟。』」竖拂，云：「大众！即今顺婆婆与真点胸同在山僧拂子头上作大师子吼了也。诸人还闻么？其或未闻，不免再打葛藤一上。要知此事，便如造塔一般，虽是现成山水、现成石头，若无青乌选择、巧匠琢摩，终不能成。始自开基定向，终至叠石合鑯，方是歇手时节。我辈学道亦然，本源佛性虽是现成，若不遇明眼宗匠指点琢摩，终成废器。始自腰包行脚、拨草瞻风，终至㘞地一声，方是合鑯时节。非特我辈为然，即从上佛祖及天下诸善知识各各有一段合鑯时节。正恁么时，如何是合鑯底句？一点锋铓露，千峰瑞色新。昔有僧问古德：『如何是无缝塔？』德云：『囫囵砖。』翠岩即不然，或有问：『如何是无缝塔？』但向他道：『一层山石一层灰。』『如何是塔中人？』『团𪢮相对坐，共语不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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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炉，上堂。「一住谿头寺，五开没燄炉，谁是铜头客？当机捋虎须。」僧问：「库楼新就，七尺单成，个个剔起眉毛，明明诸佛同体。请问：如何是诸佛底体？」师云：「石头土块。」乃云：「打开自己库藏，一物浑无；运出自己家珍，受用不尽。三世诸佛受用不尽、历代祖师受用不尽、一切众生受用不尽，既是受用不尽，因甚一物浑无？者里荐得，石头土块尽是精金；脱或未然，玉殿琼楼翻成蔓草。正恁么时，炉𩍁弘开，转凡成圣一句作么生道？万机休歇无余事，正是心空及第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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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倒握乌藤，乃佛乃祖之宗纲已振；安居半月，锻圣锻凡之炉𩍁且精。祇如非圣、非凡，非佛、非祖又作么生？」师云：「百尺竿头舞柘枝。」进云：「恁么则道泰不传天子令，时清休唱太平歌。」师云：「须弥因甚倒却一角？」僧拟议，师云：「未明三八九，不免自沉吟。」进云：「承师有言：『库藏揭开，万叠银山成粉碎。』祇如银山粉碎是者边事？那边事？」师云：「海枯终见底。」进云：「向上还有事也无？」师云：「有。」进云：「如何是向上事？」师云：「今日不打阇黎。」进云：「家珍运出，一茎青草现琼楼。祇者一茎草因甚如此奇特？」师云：「大地无人识。」进云：「祇知樵子径，那晓鸟道行？」师云：「直饶行鸟道，终未达其源。」乃云：「山僧近来咳嗽，肌肤未老先皱，无力旦朢五参，一句与君说透。且道：是那一句？」咳嗽一声，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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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观初禅人请上堂。僧问：「禅律并开，人天普会，共住之要，尸罗为先。尸罗即不问，如何是恁么事？」师云：「十八滩头鸟作窠。」乃云：「千里百里，担囊负钵，皆是为戒而来，其奈翠岩无戒可授。三年五年，摩裈擦裤，皆是为法而住，其奈翠岩无法可传。既无戒可授，又无法可传，今日登坛，凭何利物？」竖拂，云：「四角团𪢮无底钵，当阳拈出莫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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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愿、海、旋、沆四禅人请上堂。「愿海旋沆修净供，供养四海僧伽众，承兹胜行涤前愆，烈燄炉中飞彩凤。」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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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灵峰不立耆旧三周忌，志充禅人请上堂。「修身慎行，保全发肤，菽水承欢，左右奉养，是人子事亲之孝；方袍圜顶，执侍巾缾，无思不服，唯命是从，乃弟子事师之孝。且道：衲僧家以何为孝𫆏？」喝一喝，云：「若明得者一喝落处，则无恩不报、无德不酬。脱或未然，听取葛藤：玅性圜明，离诸名相，本来无有世界众生，因妄有生，因生有灭，生灭名妄、灭妄名真，释迦老子为汝诸人一槌粉碎了也。试问大众：既是无有生死，为甚不立耆旧化去三年，影也不见？」竖拂，云：「还见么？祇凭此段真消息，戴角披毛遍刹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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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体幻禅人等偕普明尼请上堂。僧问：「倾囊敬饭五湖僧，不待金牛唤始明，法令已行三界外，请师一语示无生。」师云：「空中骑铁马。」进云：「渠侬尽是英灵汉，为甚转身不得？」师云：「被底放风筝。」乃云：「苾刍苾刍尼，求戒复求法，弟兄十二人，人人不欠乏。既不欠乏，复求何事？沙囊如未开，桮蛇难自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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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成道日，开大锅，请化主，募大殿，兼谢何介甫居士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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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灵峰亲坐断，万象寂无形，正眼从兹豁，谁看中夜星？」师云：「玉华坠处山河隐。」进云：「始本原不二，悟境何多门？」师云：「金锡敲时虎豹惊。」进云：「恁么则掀翻海岳求知己，拨乱乾坤见太平。」师云：「古庙里师子。」乃云：「夜半睹星悟道，锅是铁造。毫端现宝王刹，千重百匝。种谷决不生粟，介尔景福。且道：各化一方有何所长？铁船款乃泛沧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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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打七，晚参。「七日便要悟道，一锹便要穵井，井深必假工成，道近刹那可省。且道：省后如何？雪覆万山寒，孤峰仍露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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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岁，大觉和尚寄天童先和尚顶相至，上堂。「巍峨顶相，千圣难窥；赫奕威光，万灵叵测。一一骑声盖色，头头迈古超今。遍现百亿州都，了无踪迹；历尽尘沙岁月，杳绝春秋。若非嫡骨儿孙，争解全身描出？大众！大觉法兄以至公无我之手眼，描得至尊无上之面目，毫发无差，远寄西江，以表同门法印。适来迎笑堂中已自当阳展示，诸人还曾亲见也未？若也见得亲切，便可遐畅先宗，扶衰起獘。其或见刺未抽，不免重重指注。」遂展手，云：「见么？人生相识贵知音，水入水兮金博金，泗洲圣向扬州现，铁树华开香满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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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岁朝大雪，恒辉知浴五旬初度，请上堂。僧问：「元正启祚，万物咸新。斩新条令即不问，如何是本来父母？」师云：「恒辉遍界。」进云：「如何是现在父母？」师云：「遍界恒辉。」进云：「如何是未来父母？」师云：「个个绝囊藏。」进云：「三世父母蒙亲指，报恩一句请师宣。」师云：「一枝梅绽万家春。」进云：「恁么则万邦歌舜化，千古乐尧年。」师云：「祇知白雪寒侵骨，谁信红炉冻杀人？」问：「新年头佛法即不问，尼父因甚五十犹学易？」师云：「春风初解冻，乳燕渐归巢。」进云：「如何是易？」师云：「太极收不得。」乃云：「父母未生前，恒辉遍界；父母既生后，遍界恒辉。与么见得，便知四十九年无非可断，百千万岁无寿不延。是故，贤圣生时，瑞雪庆云常现；象龙所至，深渊峻石俱灵。然虽如是，欲明石里无瑕玉，须荐生前不老人。」卓拄杖，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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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若论此事，譬如野火烧山一般，星星之火顺风一吹，纵使万壑千峰、枯枝腐草，一时鞠为灰烬。且道：烧尽后如何？青山依旧白云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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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元，留两序兼荐玉庵承公，上堂。「灯月交辉，未为真照；主宾互换，方见作家。若非异目超宗，争解同生同死？所以，建大厦非一木之能，济巨川非一人之力。然静久思动，人之常情；去去又来，丛林通例。且坐断去来，不涉动静一句作么生道？」击拂，云：「棒头喝下承当得，遍界无非碧玉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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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一期曾未竟，心识已纷飞，壁角抄方语，闲房话别离。曲谈犹梦梦，直指谩孜孜，珍重参玄客，精神莫浪施。」复举：「芝禅师上堂，云：『翠岩路险巇，举步涉千谿，更有洪源水，滔滔在岭西。』」师云：「山僧即不然，翠岩路坦平，南北任君行，谁信鼓钟石，朝朝夜夜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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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昨日有人从河北来，却得江西信，说道西山顶上，去冬冻折一株老松，压倒五百人家屋子。今春铁树宫前，又被人偷去一员古井。唯有杏华村里无底草鞋甚贱，一分买得一双。诸人明日出山去，各须买取，不得忘却。」便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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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涅槃，上堂。僧问：「未离兜率降王宫，处处岩花绽晓风。向道如来原不灭，双林何事去匆匆？」师云：「竹密不妨流水过。」进云：「恁么则石火电光追不及，大千沙界现全身。」师云：「如何是世尊底全身？」僧弹指，师云：「且莫认奴作郎。」问：「毘蓝初诞，已显本具之尊；双树言归，直示无生之体。请问：如何是无生之体？」师云：「迟日江山丽。」进云：「九天云影净，遍界悉清辉。」师云：「瞎老婆吹火。」乃云：「毘蓝园里不曾生，双林树下何曾灭？祇此不灭与不生，便是眼里黄金屑。所以世尊道：『若道吾灭度，即非吾弟子；若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毕竟如何？到江吴地尽，隔岸越山多。」复举：「秦跋陀禅师问生法师云：『法师讲何经？』生云：『《涅槃经》。』陀云：『如何是大涅槃？』生云：『涅而不生，槃而不灭，不生不灭是涅槃义。』陀云：『者个是如来涅槃，那个是法师涅槃？』生云：『涅槃之义岂有二耶？某甲祇如此，未审禅师如何？』陀竖如意，云：『见么？』生云：『见。』陀云：『见个甚么？』生云：『见禅师手中如意。』陀将如意掷地，云：『见么？』生云：『见。』陀云：『见个甚么？』生云：『见禅师手中如意堕地。』陀云：『观公见解未出常情，何得名喧宇宙？』生不能加答。大众！生公说法能使顽石点头，因甚向跋陀面前重重纳败？益见画饼不可充饥，敌胜还他师子。敢问现前大众：如何是大涅槃？」众下语不契，乃云：「诸人要见大涅槃么？雨洗淡红桃萼嫩，风摇浅碧柳丝轻。」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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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夏，上堂。僧问：「三月安居，泥里洗土，勦绝一句作么生道？」师云：「雨花桥畔水，今古向东流。」进云：「莫是他安身立命处么？」师云：「逐逐驽骀步，且非师子花。」进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师云：「方木逗圜孔。」乃云：「疾风暴雨来，满庭水漉漉，不必再三请，我自登曲录。中途不许停，古庙不许宿，拶断虚空筋，舌头原是肉。」喝一喝。复举庞居士偈，拈云：「『护生须是杀』，尼寺觅胎发。『杀尽始安居』，枯桩系老驴。『要会个中意』，泥蛇咬鳖鼻。『铁船水上浮』，热处冷飕飕。大众！庞公葛藤已为汝等勦绝了也，还有直下知归底么？脱或未然，九旬策起双眉看，一点疑消万法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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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午，上堂。僧问：「天童先和尚云：『到底输却自家宝』，如何是自家宝？」师云：「持灯觅火人无数。」进云：「一刀斫尽虚空时如何？」师云：「你刀子在甚么处？」进云：「礼拜去也。」师云：「口衔羊角。」乃云：「五月五，是端午，河下竞龙舟，乡间缠角黍，往来今古人，岁岁常如此。衲僧家，越今古，日夜不曾眠，克期超生死。且道：生死作么生超？」击拂，云：「悬崖撒手后，遍界赤条条。」复举：「天童山翁和尚因僧问：『人间此日划龙舟，鼍鼓声声竞碧流，林下道人无别事，请师显露个宗繇。』山展拂子，僧云：『恁么则觌面无私去也。』山云：『刺瞎汝眼。』大众！觌面无私，近来禅和个个会说。刺瞎汝眼，十个有五双茫然。试问大众：拂子在山翁和尚手里不曾动著纤毫，因甚却刺瞎者僧眼？若也会得，尽大地无一纤毫过患。若也不会，直须到西天问取阿那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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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武宁细茶是化来供众底，进贤黑豆是供山僧底。供养山僧底大众有分，供养大众底山僧亦有分，山僧与大众非二亦非一。众中未得入头底直须荐取，山僧已得入头底须向大众边会取。即今茶已饮了、豆已吃了，大众边事且置，祇如山僧终日与诸人同行、同住、同坐、同起，还有亲见山僧面目底么？试出来说说看。」一僧云：「武宁细茶。」师云：「武宁细茶与山僧面目有甚交涉？」僧云：「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师以如意连打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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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禁足半阅月，足不离地走，赤肉团边无位人，汗珠日落两三斗。大众！无位真人本无相貌，因甚却有汗出？还知么？月色和云白，松声带露寒。昔临济祖师上堂云：『汝等诸人！赤肉团上有个无位真人，常在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问：『如何是无位真人？』济拦胸擒住，云：『道！道！』僧拟议，济拓开，云：『无位真人是甚么干屎橛？』长沙和尚闻之，乃云：『万法一如不用拣，一如谁拣谁不拣？即今生死本菩提，三世如来同个眼。』大众！二老尽力提纲，争奈时流不免错认，互说异端，所以差以毫牦，失之千里。翠岩也下一著，要与二大老相见。」卓杖，云：「猛虎咬大虫，泥蛇吞鳖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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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把住则黄金失色，放行则瓦砾生光。不逐四时凋、不落圣凡数底来，未审把住即是？放行即是？」师云：「葫芦牵蔓上长空。」进云：「只如龙吟雾起，虎啸风生，又作么生？」师云：「姑苏城外寒山寺，黄鹤楼前鹦鹉洲。」僧举坐具，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如何是风流底句？」进云：「口吞佛祖，眼盖乾坤。」师云：「好与三十棒。」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云：「马腹驴胎。」进云：「薰风自南来，殿角生微凉，意旨如何？」师云：「前三三，后三三。」乃云：「山僧昨晚与堂主商量道：『天气炎烝，说得几句淡话也不济事，明早不升座也罢。』堂主云：『旦望五参，诸方常套，既为求法，岂惧炎烝？犹冀慈悲，以法布施。』山僧云诺，归到室中，不觉酣睡，忽作一梦，梦见瞌睡魔王与尖觜蚊子在僧堂中厮闹甚喧。瞌睡魔王道：『你者畜生太煞无状，我此堂中兄弟个个是克苦真参底，三更五更不眠不坐，你何得贪己口腹，啾啾乱鸣，咂彼肌肤？』蚊子道：『你者魔王且莫懵懂，古往今来被你魔过多少禅和子，如螺蛳蚌蛤，昏昏昧昧，空丧天日，吃尽无限生受，盛尽无限香板，若不是我深锥痛劄，争得睡眼豁开？』两个喧竞不已，云门扇子忍俊不禁，从旁跳出，扑地与伊一击，两个直得疾走无边。忽报钟鸣，山僧醒来，始知是梦。大众！昨夜床上作梦，今朝座上说梦，且道：梦话还当得上堂法语也无？若道当得，尽大地人无有一个不作梦者，又用祖师西来作么？既当不得，今日上堂当说何法？还闻么？其或未然，待你睡醒来再与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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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大颠摈首座、翠岩摈堂主，是同？是别？」师云：「天地悬隔。」进云：「大颠摈首座，淆讹在甚处？」师云：「指东瓜，骂葫芦。」进云：「依稀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师云：「果然。」问：「傀儡线断事如何？」师云：「六月卖松风，人间恐无价。」乃云：「六月卖松风，人间恐无价，若到翠岩门，一文也不直。何谓如此？山深无六月。大众！诸人个个在深山中经冬过夏，还识山中景况么？脱或未知，山僧为汝指出。」卓拄杖，云：「桃花流水杳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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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慧习耆旧六旬，请上堂。僧问：「金风飘则梧叶落，玉露降则桂子生。如何是未生前事？」师云：「珠峰头倒卓。」进云：「已生后又如何？」师云：「溪水向东流。」进云：「此犹是衲僧现成途辙，拨转上头关又作么生？」师云：「脚跟下痛与三十棒。」进云：「常将日月为天眼，指出须弥作寿山。」师云：「须弥未为峻，日月未为明。且道：如何是高明底句？」僧便喝。师云：「喝即不无，须是有句始得。」进云：「如何是句？」师云：「礼拜著。」进云：「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师云：「今日且放过。」问：「祖祢边事即不问，祝延一句是如何？」师云：「海棠花发正新秋。」进云：「祝延一句蒙师指，水牯牛有多少甲子？」师云：「背阴山子向阳多。」进云：「恁么则春秋不相涉，乾坤弗能收。」师云：「你道潘阆倒骑驴，因甚跌杀王番绰？」进云：「谢师答话。」师云：「有甚么交涉？」乃云：「六十岁处胎出胎，即绍伏陀密多之衣钵；六十年学道得道，可继顺、瑛二老之芳尘。然此亦是曲徇时宜，大权方便，故示有佛、有祖，有出、有入，有得、有失，有促、有延，聊将蜜果子换汝苦葫芦。若约衲僧分上，本无许多事。所以道：『我智力如是，慧光照无量，寿命无数劫，久修业乃得。』」竖拂，云：「大众！者个岂不是慧光？且道：修习何业得如是长寿？」击拂，云：「合掌柏凝千古翠，青莲石喷万秋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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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斫柴回，晚参。「若论此事，便如斫柴一般。山愈深，柴愈厚；柴愈厚，故刺愈多。刺棘既多，则下手最难，须是有权巧方便始得。你若眼目不清，气力绵眇，刀子又钝，下手又不子细，非但不能取柴，连手脚亦刺得稀烂了。又有一等，刀子也快，气力亦充，眼目亦精明，祇是不肯著力，虽到山中东觑西觑，不觉夕阳斜照，一日过了，收拾归来，非但无可蓄积，即炊茶饭亦不足，及至风雨霜雪依前，不免冻馁之患。若是个具眼老樵，预先看定某山柴深、某山柴浅，某处路直捷、某处路萦迂，然后紧峭芒鞋，磨快刀子，一到山中便将荆棘一刀斫尽，然后取柴，纵有通红山查、绝好毛栗也不暇顾，一气斫完，收拾挑归，归到家中，放下担子，飏下柴刀，不知何者为柴、何者为刺，但遇烹茶炊饭时，信手拈来，用之不竭，一任寒风萧萧、冻雪飘飘，香积厨中燄倍高。众中有等影响禅和，毕竟道翠岩譬喻得不亲切。何故？此事原不假功勋得，岂向外边求？才出门时已蹉过了也。大众！蹉过且置，祇如不蹉过一句作么生道？」众默然，师云：「既道不得，今晚直捷为你们道破。」遂拈拄杖一齐打散，归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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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上堂。「社燕巢空，秋林木落，消息分明，时人不觉。意下丹青，纷纷图度。休图度，杨歧驴子三只脚。」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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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行达、行立居士荐亲，请上堂。僧问：「超凡入圣即不问，了生脱死一句作么生道？」师云：「当阳无向背。」进云：「未审王氏所荐二亲归何国土？」师云：「并蔕芙蕖火里栽。」乃云：「树欲静而风不息，子欲养而亲不存，废诗停社遥相慰，何似谭宗共报恩？大众！罔极恩深，殒形莫报，纵使生事以礼、死葬以礼、祭之以礼，亦不过世间之孝，惟有佛力、法力、贤圣僧力是破暗之明炬、出苦之梯航，使其永断苦轮，高升乐土，岂不是人子之大孝？然尤有一等信根微劣底，便道：『人生在世，亲逢知识耳提面命尚不能领略，何况殁后神识杳冥，焉能闻法超升？』殊不知？世人之情，逢乐境则耽恋不舍、遇苦境则厌离心生，因其厌离之际便有可化之机。譬如渡章江相似，中流忽遇怒浪惊涛，即平日极不信心者亦同声疾呼观音名号，是故三世诸佛视此苦海众生如一子想，所以乘机化导不遗余力。我等才起一念厌离心，便与诸佛感应道交，截流到岸，更复何疑？虽然，有苦、有乐，有升、有沉，有欣、有厌，有佛、有众生，盖是常情，且道：宗乘中事如何理论？」竖拂，云：「会么？香飘丹桂知无隐，月堕金茎在处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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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黄山恒证禅师请上堂。僧问：「太白令行天下，滹沱灯耀十方，分灯列燄即不问，千里同风事若何？」师云：「天涯海角同肝胆，楚水吴山不隔尘。」进云：「若非亲得天童旨，焉能普应大千机？」师云：「秋风吹八极，木落露千山。」进云：「恁么则均沾法乳去也。」师云：「壁上画碁盘。」乃云：「天都峭拔，别是人间；洪井幽深，信非凡境。古佛光摇四面，面面辉煌；白云淡锁千峰，峰峰挺秀。若作境致会去，蹉过黄山法兄；若作玄玅商量，辜负翠岩长老。直饶总不恁么，未免堕阬落堑。正恁么时，同参一句作么生道？慈光直射西峰上，翠霭高凝紫石间。」复举：「马祖遣僧驰书讯径山钦禅师，钦开缄，见书中祇画一○相，乃拈笔于○相中著一点，依旧封回。后来忠国师云：『钦师犹被马师惑。』」师云：「马祖摇头，径山摆尾，大小国师靴里动指。」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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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炉，圣修禅人请上堂。师升座，维那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师云：「文殊来也，诸人还见么？」那出众作礼，师云：「将谓是文殊。」那云：「适来也不差。」师云：「犹隔天涯在。」那云：「小阳时至，炉𩍁宏开，锻炼圣凡，凭何旨的？」师云：「眉间迸出吹毛剑。」进云：「恁么则燄里明珠光灿烂去也。」师云：「莫将黄叶作金钱。」乃云：「圣凡修证路千差，眼里金尘耳里沙，炉面拨开山寺火，眉须堕尽见丹霞。大众！弥天烈燄已拨开了也，木佛舍利灿烂光明已当阳呈露了也，诸人还见么？若也见得，便可大开炉𩍁，锻圣锻凡。脱或未然。」竖拂，云：「火星迸也，急须照顾眉须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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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禅师语录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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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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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传我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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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翠岩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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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日，澹庵庄内翰送大狮子吼额至，洪炉禅人请上堂。僧问：「南浦云开，宗风大扇；西山日出，祖印重光。法窟当兴即不问，狮王大吼事如何？」师云：「野狐倒退三千里。」进云：「可谓正觉峰前千古秀，无云岭上一枝新。」师云：「风吹石臼念摩诃。」进云：「全凭补衮调羹手，拨转如来正法轮。」师云：「大家共证明。」问：「灵山正令，翠岩权衡，祇如高沙弥来，和尚作么生接？」师云：「不入洪炉里，争见是精金？」问：「一句当阳真面目，千圣传来尽无为。无为即不问，如何是真面目？」师云：「扑碎菱花镜，通身是慧光。」僧礼拜，师乃云：「王宫初降日，已作狮子吼，何事入深山，特地观星斗？还会么？洪炉燄燄浪花飞，雪白眉毛生脑后。」复举：「苏东坡内翰参佛印禅师，值入室次，印云：『此间无坐榻，学士来作甚么？』士云：『暂借和尚四大作禅床。』印云：『老僧有一问，学士若道得，即请坐；若道不得，输下玉带子。』士云：『请和尚问来。』印云：『老僧四大本空，五蕴非有，学士向甚么处坐？』士无语，遂留玉带以镇山门。大众！东坡无语且置，试问诸人还道得否？」众下语不契，师云：「三千剑客今何在？独许庄周定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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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熊少宰送大雄宝殿金额至，小参。「佛恩难报，佛法难闻，佛理难明，佛世难值。所以，教中道：『诸佛出世如优昙钵罗华，时一现耳。』大众！要知三世诸佛不离自心，是故，自心众生灭则佛现，自心众生生则佛隐。然一切众生生灭流注，念念不停，争得诸佛时时出现？诸佛既不现，则一切佛法亦不现，一切佛宫殿亦不现，一切佛玅庄严具亦不现，一切佛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亦不现，一切佛殊胜希有事亦不现。既皆不现，则一切众生无由瞻仰、无由起信、无由种天人之福、无由越三涂之苦、无由闻难闻之法、无由报难报之恩。譬如翠岩祖庭自淹没以来，殿阁庄严一切化为乌有，四乡善士虽欲植福，无地可植；虽欲闻法，无处可闻；虽欲报佛深恩，无因可报。幸有护法善神先悬雪上之谶，诸山耆旧同罄钵中之余，诸大宰官、居士或以翰墨为佛事、或以金玉为佛事、或以赞扬为佛事、或以毁谤为佛事，乃至五湖衲子半夜敲门，频年击柝，口劳舌沸，骨露皮穿，所以嵯峨宝殿顿还唐宋旧观，焕烂银钩倍增岩峦秀色。山僧本是一个精光穷汉，上无片瓦、下无卓锥，道不足以恢弘佛祖、德不足以感动天龙鬼神，智短才疏，缘微福薄，岂能建立大功、成就大事？此盖全赖护法耆旧及诸贤衲之力。今则佛殿已成、佛恩已报，且道：如何是诸佛正法？试举个古人公案与列位商量。昔梁武帝问达摩祖师云：『朕自即位以来，造寺度僧不计其数，未审有何功德？』摩云：『无功德。』帝云：『为甚无功德？』摩云：『此是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帝云：『如何是真功德？』摩云：『净智玅圜，体自空寂，如是佛法，不以世求。』大众！对病下药、因时制宜，须是达摩祖师。若是翠岩即不然，或问造寺度僧有何功德？但向他道：『水涨船高，泥多佛大。』或云：『如何是净智玅圜，体自空寂？』但向他道：『明辰上正梁，大家齐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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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竖天人师殿，上堂。「雪中宝殿，久已呈祥；云里画梁，兮朝方竖。布金施粟，檀那深植无漏之因；竭力劳心，衲子同圜未了之愿。大功既就，大用全彰、大智洞然、大机普应，转法轮于尘际、现宝刹于毫端，直得百亿虚空同声喝采，恒沙诸佛靡不光临。所以道：我此道场如帝珠，十方诸佛影现中。大众！即今四众毕集，万指围绕，岂不是现底影子？且道：诸佛在甚么处？」竖拂，云：「一梁耸拔青霄上，六户常明翠窦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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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炉，上堂。「山僧自住翠岩以来，七载之间，八度结制，皆以五七间败屋为禅堂，以三寸舌头为炉𩍁，以铁如意子为钳锤，冷灰堆里间或爆出一颗、两颗，祇是不堪上眼。独有今年迥与寻常不同，九夏三秋之间却以六七十里山溪为禅堂，以牵板篾缆为炉𩍁，以汀州清流树为钳锤，一期之间锻炼得一伙铜头铁额汉，个个可以为梁、为栋。大众！若据山僧见解，一向用底却是小炉𩍁，谓之作死马医，纵使医得活来，不耐风霜、不靳熬炼；今年用底却是大炉𩍁，若能受得，即成一行三昧，又谓之玅庄严三昧、无尽藏三昧。大众！且道：今冬结制还是用大炉𩍁邪？小炉𩍁邪？」喝一喝，云：「触目不会道，运足焉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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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迎佛登殿，晚参。「佛殿虽有新旧，佛身原无大小，随分拈一毫头，尽现八十种好。」拈杖，云：「者岂不是一毫头？还见八十种好么？」喝一喝，云：「直饶亲见得，也是眼里黄金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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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解制，熊少宰设普茶，请小参。「一岁除，群机息，仓廪虽罄空，且无私债逼。祖师禅，休外觅，断砖碎瓦尽隋珠，木头竹叶皆荆璧。衲僧家，须委悉，百年三万六千朝，回首看来驹过隙。既解制，重打七，自己心头须著急，心头不急眼不开，未免因循虚度日。且道：不虚度时如何？净名原是老维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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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陈行遂居士请上堂。僧问：「共说无生话，千古羡庞公，檀那今再请，烦师一线通。」师云：「蒿箭射虚空。」僧礼拜，师乃云：「蒿箭射虚空，虚空百杂碎，全机独露时，超出世出世。大众！随顺悭贪、嫉妒、嗔恚、愚痴，造种种业、受种种苦，是世间法；勤修六度万行，永断九结十使，乃至菩提涅槃、真如解脱，是出世间法。世间法如病，出世间法如药，以无上之玅药，起必死之膏肓，病尽药除，即玅剂灵丹亦成长物。所以道：众生罪业深可怖，于百千劫不见佛，漂沦生死受众苦，为是等故佛兴世。」蓦竖拂，云：「佛已出兴也，诸人还见么？若也见得，则无罪不除、无愿不遂，可以尽凡情、可以跻圣位；脱或未然，好将江上沫，觑等梦中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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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改优婆夷请上堂。「三冬无煖气，止水不藏龙，一语具三玄，琼花开碓觜。所以有时恁么、有时不恁么，有时恁么中不恁么、有时不恁么中却恁么，有如是操略，得如是自在，乃能东涌西没，纤毫无改，出生入死，随地称尊。且道：正当恁么时如何？山尽疑无路，谿回别有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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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郡归，晚参。举：「临济大师示众，云：『有一人常在途中，不离家舍；有一人常在家舍，不离途中。且道：那个合受人天供养？』大慧云：『贼身已露。』」师云：「山僧出郡数日便不在家，你们终日在家便不曾出路，作么生说个常在途中、不离家舍底意旨？」众下语不契，师云：「山僧为汝拈出。一句定纲宗，须是大慧老汉；一语分玄要，还他临济大师。且道：翠岩又作么生？」击香几，云：「单重交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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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眉山侄禅师请上堂。「坐断十方时，声不是声、色不是色；密移一步处，山依旧是山、水依旧是水。于密移处荐得，便能显大机、发大用，权衡佛祖、提唱宗乘，不向毒海里汩没；于坐断时便休，终是鹘臭布衫、炙脂帽子。所以道：从天降下则贫穷，从地涌出则富贵，门里出身易，身里出门难。正恁么时，如何是身里出门底句？颔下眉毛倒插天，南山起云北山雨。」复举：「杨歧禅师上堂，云：『薄福住杨歧，年来气力衰，寒风吹败叶，犹喜故人归。啰啰哩，拈起死柴头，且向无烟火。』大众！杨歧远祖提持个事如指诸掌，争奈熟处难忘？翠岩则不然，薄福住翠岩，天寒发不芟，故人从远至，默对口喃喃。既是默对，因甚口喃喃？澄潭不许苍龙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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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以洴澼纩为事，须有不龟手之药；以射猿猴为事，须有养由基之箭；以超生死、越涅槃为事，须有烁迦罗之眼。此眼一开，方能办龙蛇、别缁素，梯航万有、津济群灵。所以道：生死海中以眼为津梁。然此亦是曲为，今时途中受用即不无，向上一著即未在。且如何是向上一著？戳瞎烁迦罗眼后，黧奴白牯尽扬眉。」复举：「仰山问中邑禅师：『如何得明见佛性？』邑云：『譬如一室六窗，内有一猕猴，外猕猴唤云：「猩猩！」内猕猴应诺。如是六窗俱唤俱应。』山云：『承和尚譬喻，无不明了。或若内猕猴睡著时如何？』邑下禅床，执山手云：『猩猩！与你相见了也。』大众！能近取譬，中邑可谓仁矣，惜乎被仰山一拶，未免手忙脚乱。翠岩即不然，或有问：『如何得明见佛性？』劈脊便棒。何故？免得猩猩贪瞌睡，劳他六户唤频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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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涓涓胡佛子等披剃，请上堂。僧问：「凡胎刀下尽，顶相历然彰；棒下无生旨，请师为举扬。」师云：「霜叶已辞原上树。」进云：「与么则亲入洪崖社，凡心即佛心。」师云：「冰花尚锁洞中泉。」僧礼拜，师乃云：「百千佛法不出一掌，直下知归犹隔霄壤。既是知归，因甚又隔霄壤？九苞凤尚萦金网，且裂破网罗一句作么生道？和风吹爱日，冰树自涓涓。昔赵州禅师示众云：『北方来者与之上载，南方来者与之下载。』大众！赵州老汉虽善拨转天关，掀翻地轴，未免随人上下。翠岩则不然，南方来者光剃头、净洗钵，北方来者净洗钵、光剃头。若人会得，不妨四楞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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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成道，竖毘尼、应供、香积三堂，谢定邦二监修，程龄伯居士荐母，请上堂。「幽明之故，死生之说，一点星辉，千差顿彻。或演毘尼、或惟一默，或应供于天上人间、或分饭于香积佛国，或升忉利度现在之母、或坐雪山指群灵之月，正眼观来，总不出者个时节。若知者个时节，则生而非生，灭亦不灭。虽不灭、不生，却能现男、现女，现俗、现僧，定国安邦，成家立业。正恁么时，且道：程门朱氏毕竟在甚么处？」竖拂，云：「是处是慈氏，无门无善财。」复举：「教中道：『世间一切诸凡夫，信是法者甚难得，若能勤修清净福，以昔因力乃能信。』大众！祇如今辰檀越饭僧荐母，岂不是清净福？作么生是法？」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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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介甫居士请上堂。「异类中行底始可受得人天供养，一切不会底乃能亲与佛祖为师。祇如西天打鼓、东土作舞、南山起云、北山下雨又作么生？陋巷不骑金色马，回途却著破蓝衫。」颂云：「一年一度修香供，山愈崚嶒海愈深，不是多生培福智，肯将黄叶博黄金？」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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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庆西堂，莹、如二禅人荐师三贫，请上堂。僧问：「千眼顿开，十方坐断，未审亡灵向甚处游履？」师云：「湘之南，潭之北。」进云：「外不住凡圣、内不住根本底人来，还受得人天供养么？」师云：「趁出三门外。」进云：「遍界且无寻觅处，分明一点座中圜。」师云：「你眉须因甚堕落？」僧无语，师云：「犹欠分明在。」乃云：「未学参禅且学陶，流泉夜夜鼓寒涛，一声惊断幽人梦，涌出摩尼价倍高。」竖拂，云：「大众！还见摩尼么？当阳如未委，问取庆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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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上堂。僧问：「本无去来，为甚么迎春送腊？」师云：「天左旋，地右转。」进云：「古人烹露地白牛与众分岁，和尚又作么生？」师云：「金刚圈，栗棘蓬。」进云：「向上还有事也无？」师云：「有。」进云：「如何是向上事？」师云：「明日来，与你三十棒。」师乃云：「屋庐已盖了，要紧是搬柴，搬尽浑无事，端趺享岁斋。」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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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牢山道士俨如仙，章水老儒年八十，涯岸不封疆不分，同听法王义第一。所以世尊道：『十方诸佛国，惟一无二乘。』孔子道：『吾道一以贯之。』老子道：『抱一为天下式。』诸人若了得一，无事不毕、无教不明、无疑不息。大众！今朝恰逢元旦一，且道：一在甚么处？」拽拄杖，便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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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元，解制，尊禅人六旬，请上堂。「月迟迟，灯灿灿，㘞地一声全体焕，但能不昧独尊儿，逝水年光何必筭？白苹洲，绿杨岸，处处枝头花烂熳，燕语莺啼总是春，争奈狂心犹未断？整芒鞋，削扁担，千山万山恣游玩，前途忽遇把关人，莫教忘却旧公案。且作么生是旧公案？上元原是正月半。」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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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云庵智玉禅人请上堂。「大智无分别，而玉石判然；大法绝阶梯，而升沉宛尔。未明大法，逐境生情，情重则永劫沉沦、情亡则立地解脱。立地解脱则无分别，大智廓尔现前。大智既现前，则剖石出玉、拈玉为石，移头作尾、以尾为头，然后运大悲心入生死海，或布施、或爱语、或利行、或同事，以四摄法接一切人，皆其土苴绪余，不费纤毫盐酱。若能如是，是真持戒、是名佛子。所以道：佛子受佛戒，即入诸佛位。佛位既入，且道：如何履践？法云在处为霖雨，心月随方破暗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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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诞，如僧优婆夷请上堂。僧问：「雪山六载即不问，七步称尊事若何？」师云：「千年石虎诞麒麟。」进云：「云门道：『一棒打杀与狗子吃。』又作么生？」师云：「拔出脑后楔。」乃云：「入王宫又出王宫，片月何曾下碧空？一念未生前荐得，通身顿现紫金容。所以道：『一念心清净，即是佛出世；一念心染污，即是佛灭度。』是知一念顿空，则凡圣齐泯、染净双亡。于双亡后，何妨六臂三头？正齐泯时，不碍千形百状。所以，具足优婆夷虽无女业，示受女身，素服清洁，常能大舍，遂于忍辱波罗蜜中具足十种波罗蜜。八岁龙女以旁生之身具菩萨之行，须臾之间变成男子，直往南方无垢世界，坐宝莲华成等正觉。大众！要知无垢世界么？即汝现前一念清净心是。所以，僧问马祖大师：『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大众！除却四大五蕴，那个是汝心？」卓拄杖，云：「日破浮云宇宙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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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真性本无生，浮生皆幻；四大是假借，有借必还。动转还风，煖气还火，涕唾还水，骨肉还地。如是，四大各还，真性不灭；四大和合，真性不生。所以道：四大性自复，如子得其母。翠岩所说不生不灭之法，用荐王门黄氏早悟真常之性，同趋解脱之场。大众！祇如黄氏四大离散已周一载，眼、耳、鼻、舌悉同灰壤，纵使紫金光聚，渠亦不见；狮子吼音，渠亦不闻。作么生说个荐拔底道理？还知么？无见见时为正见，不闻闻处是真闻。」击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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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移佛像过新应供堂，独尊上座请上堂。「坐断十方底人，直须密移一步；密移一步底汉，依然坐断十方。有如是胸襟、负如是气概，始能鼎新革故，在处称尊，拈尾作头，随机导物。正恁么时，头正尾正一句作么生道？一口平吞十八滩，卧龙飞跃起波澜。」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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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本山历代祖位入尊宿堂，上堂。「道眼圜明之谓尊，德腊俱高之谓宿，古今共坐一堂中，浩浩商量旧题目。大众！且道：旧题目中所说何事？莫是说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么？且喜没交涉。莫是说真如涅槃、菩提解脱么？且喜没交涉。莫是说善恶因果毫牦无差么？且喜没交涉。莫是说三玄三要、四禁五位，乃至千七百则葛藤么？且喜没交涉。既都不是，毕竟如何是旧题目？」竖拂，云：「见么？若向者里觑得透，不妨与古尊宿同起、同坐，同入、同出，始堪消受人天供养，开凿人天眼目，所谓以先知觉后知、以先觉觉后觉。是故，先师住天童时，特立先觉堂以祀历代诸祖，朔望率众炷香瞻拜，且勒石以纪其事。山僧初住翠岩，亦曾升座告众，设位安奉，但未有堂，今于大殿东特立一堂，名曰尊宿，以奉本山历代诸祖。盖先觉、尊宿名异旨同，朔望礼仪仍照先师成式，后之说法此山者皆可相继而入。大众！祇如本山尊宿历梁、唐、宋、元灭度已久，即今山僧设位、檀越设供，且道：还来赴也无？翠岩不惜眉毛，为诸人挑剔看。」拈拄杖，云：「馒头𫗰子初烝熟，一钵盂边散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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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白法院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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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僧堂成，罗凤山居士请小参。「石帽峰顶，选佛场开，一句当天，万机顿息。果然顿息去，便可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人人常光现前，个个壁立万仞，不劳肯綮修证，直下及第心空，锄月耕云尽是西来大意，开单展钵无非古佛家风。所以道：『行亦禅，坐亦禅，语默动静体安然。』众兄弟！且道：那个是安然底体？莫是喝一喝、拍一拍么？莫是竖一拳、顿一脚么？莫是画一圜相作女人拜么？如斯举措，尽是弄精魂汉，所谓依他作解，障自悟门。而今诸方多是学底禅，往往向知识口角边、方册上东卜西卜，忽然卜得一机一境，便道我会也。似则也似，是即未是，纵饶你学得十成无渗漏，说得攒华簇锦、巧玅鑯新，及到眼光落地时，一点也用不著。何故？从门入者不是家珍，直须自胸迸出，始可盖天盖地。白法者里舖席初开，也无差珍异宝与诸人搬弄，忆得昔年在太白峰前拾得一篮栗棘蓬、几个金刚圈，抛向诸人面前一任吞透。若也吞得落、透得过，不妨摆手出章江。其或未然，七尺单前高著眼，莫教空过好时光。」复举：「王常侍参临济大师，偕入僧堂，侍云：『者一堂僧还看经么？』济云：『不看经。』侍云：『还参禅么？』济云：『不参禅。』侍云：『未审教伊作甚么？』济云：『一个个教伊成佛作祖去。』侍云：『金屑虽贵，落眼成翳。』济云：『将谓你是个俗汉。』」师云：「临济若无后语，洎被打破蔡州。然虽如是，未免旁观者哂。今日凤山居士入山设供，偕山僧入僧堂，他既不问如之若何，山僧亦不曾向他道：『教伊成佛作祖去。』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平芜尽处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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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参。「腊月三十日到来也，还有脱洒自由底衲僧么？出众𨁝跳看。」僧问：「如何是白法境？」师云：「石帽峰高日月寒。」「如何是境中人？」师云：「亮公洞里笑相亲。」「如何是人中意？」师云：「脚下泥深三尺。」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师打，云：「放过即不可。」进云：「恁么则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华里过来香。」师云：「切忌诈明头。」乃云：「年尽、月尽、日尽、时尽，好个到家消息，争奈无人谛信。却道：一年将尽夜，万里未归人，凄凄客路悲霜鬓。试问堂中众弟兄，胸次疑团尽未尽？若也尽，当阳显出毘卢印，印破十方无边太虚空，掀翻八万四千尘劳阱，刹刹皆为解脱场，尘尘总是大圜镜，从他四序推移、八风飘鼓，万年一念、一念万年常在定，也无生、也无死、也无老、也无病、也无迷悟并凡圣，翻忆西来碧眼胡，道个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也是钵盂口上重添柄。虽然，祇如云门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触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又作么生？五九尽处又逢春。」复举：「天童先和尚因僧问：『学人远来，要问和尚讨个佛做。』童云：『佛也是你分外事。』」师云：「斩钉截铁，本分宗师，直下知归，罕逢达者。还委悉么？浑身已在含元殿，何事唠唠问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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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岁旦，小参。「年新、月新、日新、时新，三阳开泰，万物咸新。」蓦拈拄杖，云：「唯有山僧拄杖子，不属阴阳与故新，有时卓在孤峰顶上，壁立万仞；有时突出十字街头，和光同尘。若向和光同尘处与拄杖子相见，大似浮云遮日面；若向壁立万仞处与拄杖子相见，未免重添眼里钉。去此二途，毕竟向甚处与拄杖子相见？」卓一下，云：「还会么？若向者里见得，和光同尘处灼然壁立万仞，壁立万仞处不妨和光同尘，有权、有实，有照、有用，双明、双暗，全主、全宾。如是，则终日吃饭不曾嚼一粒米、终日著衣不曾挂一缕丝、终日行不曾移一步、终日说不曾动口唇。所以道：诸人总被十二时辰使，山僧使得十二时。然此犹是向下论量，若也向上提持去，直得三世诸佛不敢正眼觑著，历代祖师个个饮气吞声。且道：拄杖子有甚长处得恁么奇特？」掷下云：「出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复举：「镜清因僧问：『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头佛法？』清云：『元正启祚，万物咸新。』僧云：『谢师荅话。』清云：『镜清今日失利。』明教因僧问：『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教云：『无。』僧云：『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为甚么却无？』教云：『张公吃酒李公醉。』僧云：『老老大大，龙头蛇尾。』教云：『明教今日失利。』」师云：「说有道无即不无二大老，若是新年头佛法，总未梦见在。今日或有问白法如何是新年头佛法？但向他道：『拄杖正开封。』他若拟议，劈脊便棒。且道：是有？是无？试定当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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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香城请弘戒示众。「昨夜坛上石罗汉得得走过西天，相访优波离尊者。尊者见罗汉腾空而来，仓忙起身，恭迎就座，遂问：『屈荷仁者金锡遥临，有何见教？』罗汉云：『远来无别，特有所启。佛出世时，以佛为师；佛灭度后，以戒为师。尊者乃吾佛大弟子，持戒第一。当此像法之际，我南阎浮提众生贡高我慢，障阂嫉妒，不奉戒律、不守威仪，乃至杀盗妄淫、十恶五逆，中外相侵，尊卑倒置，臣弑其君者有之、子弑其父者有之、徒悖其师者有之、弟逆其兄者有之，因此国界不安，兵戈四起，血流漂杵，骨积成山。尊者何不乘悲愿力，分身刹尘，广弘戒法，普利人天耶？』尊者喟然太息，云：『善哉！仁者乃能为阎浮提众生作大请主，可谓内秘菩萨行，外现是声闻。第某萤火之光，焉能破其暗昧？况震旦国中原有大乘气象，若僧、若俗，皆是大乘根器，一闻千悟，得大总持，自有当当性戒，了无持犯之殊，岂假区区相名，妄生缚脱之见？所谓心平何劳持戒？行直何用参禅？诸戒定慧及淫怒痴俱是梵行，一切障阂即究竟觉。』正作是语时，被山僧听见，震威一喝，云：『你者两个老冻脓，大似徐六担版，各见一边。若知我祖师门下向上关捩子，争肯恁么道？』作是语已，复喝一喝。二公逡巡而退，各归本位。大众！前一喝且置，敢问后一喝意作么生？试道道看。若道不得，山僧打葛藤去也。不达境唯心，起种种分别；达境唯心已，分别即不生。」竖拂子，云：「大众！者个岂不是境？毕竟阿那个是心？若向者里觑得倜傥分明去，不妨向声色头上坐、声色头上卧，处处全彰，头头显露，不落见闻知觉、不堕意想情尘，净臝臝绝承当，赤洒洒无回互。等闲吐一词，三藏莫能诠；寻常行一步，鬼神莫能测。非是不参禅，都缘无禅可参；非是不受戒，祇缘无戒可受。虽知有为虚幻，而不轻小善；虽达罪性本空，而不造诸恶。所谓无我、无作、无受者，善恶之业亦不忘。近代有般狂禅伪学，开口便引六祖『心平何劳持戒』之说以自覆其短？啖肉饮酒，靡所不至。痴人！我且问你：六祖还得心平也未？若道未得心平，因甚却传五祖衣钵？若道已得心平，因甚又从智光律师受戒？殊不知？古人一时抑扬之说、对机之谈，便乃拨无因果，自招殃祸。又有一等盲修瞎炼、耽名著相之徒，不谙无作戒体，祇管胶柱鼓瑟，执药成病，单单以受持衣钵为戒。殊不知？持戒但束身，非身无所束。从上大律师如道宣、本嵩辈，何尝不达毗尼性体来？又有一等，也不参禅，也不受戒，饱食终日，无所用心，但祇剃光了头，便言我是禅师。痴人！我且问你，唤甚么作禅？具个甚么眼目便可以为人师？难道晓得两部、三官、血盆、寿生、高王等经，便可称禅师耶？更有一等，自暴自弃，自甘客作，开口便言：『受戒参禅是禅和子事，我们是应赴和尚，便放肆些也不妨。』痴众生！吾佛制戒，且令七众同受。《梵网经》云『一切国王、王子、百官受位时，应先受菩萨戒。』一切鬼神救护王身、百官之身，王臣且令受戒，何况毁形坏服，称大比丘而不受佛戒耶？昔洞山问僧云：『世间何物最苦？』僧云：『地狱最苦。』山云：『不然，向此袈裟下失却人身，是为最苦。』大众！且道：作么生出得此苦𫆏？山僧为汝注破。若要世世不失人身，直须严持戒律；若要顿超三界，应须洞达唯心。已上所举近代法门流獘、诸方种种偏执，总是不达唯心境界，故起种种分别。昔本嵩律师因杨无为请问终南宣律师所述毗尼性体，嵩荅以偈云：『情智何尝异？犬吠蛇自行，终南的的意，日午打三更。』大众！你道律师不识禅得么？若识得此偈落处，始名真奉律。山僧续貂亦有一偈：日午打三更，冰华燄里生，谁识南昌郡？便是古洪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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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总戎请就香城，论《梵网经》，并启华严万佛会，小参。「大法离文字，至理绝言诠，处处露真机，尘尘扬玅谛。所以道：诸佛不出世，四十九年说；祖师不西来，少林有玅诀。到者里，不可以眼觑、不可以耳闻、不可以心思、不可以识识，须是大根、大器、大丈夫汉，向生佛未分前、睹闻莫及处直下承当，全机透脱，便可高揖释迦、不拜弥勒、婢视声闻、奴呼菩萨。如是，则三藏十二分教还同故纸，祖师西来无风起浪，天下老和尚横说竖说总是热碗鸣声，上不见有诸佛可攀，下不见有众生可度，内不见有自己，外不见有大地山河、森罗万象，一片本地风光凝然独露，一著本来面目廓尔现前。然虽如是，更须知有转身一路，始能显大机、明大用，杀活自在，照用并行，无佛处示佛、无祖处作祖、无言处演言、无相中现相，或现天大将军身镇干城于阃外、或现丈六比丘身断须发于云间，或慈、或威，或顺、或逆，以同事摄现百亿身，全承此个威光，不假他人气力，可以祝无疆之圣寿、可以报罔极之深恩、可以定国安邦、可以延龄益算。以此忏愆，无愆不灭；以此集福，无福不臻；以此保子孙，绵绵瓜瓞；以此续慧命，燄燄联辉。所以，千佛万佛，佛佛同源；大乘小乘，乘乘普利。到者里，心外无法，法外无心。一瞻一礼，全明心地法门；一香一华，尽是舍那境界。故《梵网》云『一华百亿国，一国一释迦，各坐菩提树，一时成佛道。』」竖拂，云：「释迦老子即今在山僧拂子头上成等正觉，转法轮，度众生了也。诸人还见么？从前汗马无人识，祇要重论盖代功。」复举：「梁武帝请傅大士讲《金刚经》，士升座，抚尺一下，便下座。志公和尚问云：『陛下还会么？』帝云：『不会。』志云：『大士讲经已竟。』大众！武帝祇索一颗夜明珠，大士便打开无尽藏，直得七珍八宝一时现前。然虽如是，若不得志公证明，洎成瓦砾抛却。」乃顾视左右，云：「众中还有别宝者么？」卓拄杖一下，喝一喝，复云：「杀人刀即活人刀，定国安邦勋业高，提起此刀能自断，凡情圣解一时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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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梵网》放火焚烧戒，乃云：「黄面瞿昙原来胆小，若据山僧见解，要明菩萨心地大戒，直须大大底放一把火，将目前顽山笨石、败叶枯枝，以至三千大千世界烧得干干净净，洞无一物，诸人本源心地不妨觌体现前。所以道：『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虚空悉皆消陨。』虚空既消陨，何处得山河大地、草木丛林来？又何处得楼台屋宅、鬼畜昆虫来？如是，则上无能害之人、下无可害之物，谁是菩萨？谁是众生？谁是持戒人？谁为犯戒者？所谓般若大智如大火聚，拟之则燎却面门，直饶你不拟，亦未免眉须堕落。且道：毕竟作么生？」良久，云：「从来无背面，随处任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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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游庐山归，示众。「茫茫极目起烽烟，拄杖思量走上天，谁识此间原自稳？归来仍可伴云眠。大众！还识此间么？三世诸佛于此间利生、演扬玅法，历代宗师于此间全提正令、拔楔抽钉，一切异类于此间舍身、受身，横出竖没，大浸稽天此间不溺、劫火洞然此间不坏、毗岚飘鼓此间不移，二六时中折旋俯仰、去来动静不离此间，纵使游遍匡庐、云居、天台、南岳，乃至历尽百亿须弥卢不可说浮幢王刹亦不离此间。所以道：『佛子住此地，即是佛受用，常在于其中，经行及坐卧。』若果亲到此间，便可倒戈卸甲，海晏河清，凡圣情忘，生死见谢，虎无所施其爪、兵无所投其刃。正与么时，不动尊如来出来道：『长老还曾到此间么？』山僧云：『到。』不动尊云：『长老既到此间，便该千稳百当，为甚么慞惶怕怖，东奔西走？』山僧呵呵大笑云：『老冻脓，也许你大胆，祇是要脱炙脂帽子更进一步始得。』且道：毕竟如何？深洞白云无住著，不妨飞去又飞来。」复举：「天童先和尚因僧问：『如何是不动尊？』童云：『此去径山五百里。』」师云：「天童先师贯用金刚宝剑，觌面全提，者僧若知落处，便好百草头上卸却干戈。今日或有问山僧：『如何是不动尊？』但向他道：『露柱骑牛登五老，灯笼蹋雪返西峰。』久立，众慈伏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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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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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禅师语录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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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传我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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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建宁府黄岩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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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门。「还乡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且道：那个是不出门底祖父？」拽拄杖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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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家中原有佛，毋劳向外求，一番亲见面，顿破古今愁。」便礼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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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伽蓝。「黄岩翠岩，随处作主。整顿颓纲，惟我与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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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堂。「𫛞舌乡，产祖国，共商量，无可说。象骨老师曾辊毬，何似黄岩新棒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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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韦驮。「沧海桑田，铜驼荆棘，梵刹尚依然，全是金汤力。从兹应更著精神，扶起宗风振八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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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据室。「骂詈佛祖，鞭笞龙象，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为甚么如此？发机须是千钧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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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覆焘万物，长育群灵，以德以仁，无偏无党，𦶟向炉中，奉为北阙之至尊，用祝南山之圣寿，伏愿五风十雨再见陶唐之时，万国九州共乐羲皇之化。」次拈云：「此一瓣香，囫囵无缝，八面玲珑，隐密难描，万方普现，源流有据，现前四众，共知时节，不违次第。二回拈出，𦶟向炉中，专申供养明州天童堂上传曹谿正脉第三十四世上密下云先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僧问：「西江久已振三玄，闽峤迎归道愈传，未动脚跟前一著，请师端的为人宣。」师云：「七尺乌藤敲白月。」进云：「祇如入尘垂手又作么生？」师云：「万竿翠竹扫清风。」进云：「世尊说法，天雨四华。黄岩升堂，有何祥瑞？」师云：「优钵罗华遍界开。」进云：「春回百谷华铺锦，月到千峰树续灯。」师云：「解吹无孔笛，何处不闻声？」进云：「与么则一回亲见得，鼻孔尽辽天。」师云：「祇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问：「斩新日月，特地乾坤。日月乾坤即不问，斩新特地事如何？」师云：「铁鹞搏空际。」进云：「翠岩已布天童令，闽岭从今法再新。」师云：「金钗锁碧流。」进云：「人人皆顶戴，因甚不知归？」师云：「春色无高下，华枝自短长。」进云：「恁么则枯木龙吟去也。」师云：「脑后依前欠一槌。」僧礼拜，师乃云：「烟霞深处，宝藏不亏；敝垢衣中，夜光无价。无端对演若之镜，遂尔泣杨朱之歧。江北江南，怖头狂走；拌身拌命，把火寻灯。参遍济洞两宗作家，添得胸次一团知解，末后到太白山下，撞著个极恶底知识，痛与脑后一槌，直得家中宝藏、衣里夜光一时百杂碎，从此跛跛挈挈、如聋如瞎，祇图向亮公洞里啸月眠云，岂料洪井谿头业风顿发？吹出人天众前，未免撮土为金，唤七作八。所以本山护法耆旧谬采虚声，飞书屡召，无奈葛藤延蔓，骤历三秋，今春始获一辞。西江檀护，买棹章江，沿途所经州邑，不啻三千龙象、万里香华，一到家中，恍如隔世。因思童颜问道、皓首还乡，行解荒芜，有负师友。既到者里，当谈何法可报深恩？记得福州古灵神赞禅师行脚回，受业师问曰：『汝离吾在外，得何事业？』曰：『并无事业。』遂遣执役。一日，因澡身，命灵去垢，灵乃拊背曰：『好所佛堂，而佛不圣。』业师回首视之，灵曰：『佛虽不圣，且能放光。』曰：『汝行脚遇何人？吾前后见汝发言异常。』灵曰：『某甲蒙百丈和尚指个歇处，今欲报慈德耳。』业师于是告众致斋，请灵说法。灵乃登座，举唱百丈门风，业师于言下感悟，曰：『何期垂老得闻极则事？』大众！有纵、有夺，有杀、有活，古灵可谓青出于蓝、冰寒于水。现前兄弟个个有一座佛殿，六门放光，昼夜无间，当此沧桑之后，能使金碧辉煌，百废具举。即此殊功伟绩，一一天真，但肯回机自悟，谁敢道佛不圣？个个可以师范天人，人人可以梯航万有，正恁么时，如何是梯航万有底句？」拈柱杖，云：「紫云已布东风雨，遍界优昙次第开。更有一偈：百城烟水太茫茫，二十余年苦备尝，今日迓归云里寺，碧桃开遍满林芳。」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师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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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明埽受业塔，兼谢汪斐然居士斋，上堂。「未祭双亲茔，先埽诸祖塔，非是不亲亲，祇缘深重法。众兄弟！正心诚意，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儒门治世之法。割爱辞亲，方袍圜顶，以戒定慧度贪嗔痴，识心达本，彻证无为，是吾门出世之法。且道：诸祖出世以何法接人？」竖拂，云：「见么？若向者里见得，则一切世法即是佛法，生灭去来全体不动，森罗万象触目皆如，遍现十方刹尘，不离无缝塔里。所以道：『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杨子江心把柁、须弥顶上张帆，百亿舜若多神，撑篙底撑篙、荡桨底荡桨，蓦然触落东海龙王一对眉毛，直得骤雨倾盆，迅雷震地，释迦老子却向摩羯阤国里口喃喃地说道：『我此法印为欲利益世间，故说在所游方，勿妄宣传。』大众！黄岩已宣传了也，还识此法印么？若也识得，得大利益，受用无穷，便能以此法印接一切人，绍隆祖位，永断轮回。脱或未然，不免再打葛藤一上。荒冢垒垒，埋尽古今豪杰；野狐队队，穿空大小骷髅。纵饶富比石崇，尊同万乘，三寸气断，万事皆空，衰草寒烟，焄蒿凄怆。悲歌薤露，泪雨空洒于夜台；祭列蒸尝，纸钱徒𦶟于翁仲。到者里，父子至亲不能相替、夫妇至爱不能相替、师徒至密不能相替，惟有自悟无生法忍，方能出生入死，自在自由。所以道：惟有佛菩提是真归仗处。大众！菩提之法充塞人间，不遇明师，对面千里，所以诸祖乘悲愿力前后出兴，诲我童蒙同出火宅。如此恩义重逾丘山，设藻陈芹何足云报？直须识取自己一座无缝塔子，则五欲尘埃不埽自尽，无明荒草不拔自除。正恁么时，诸人无缝塔毕竟在甚么处？」拈拄杖，云：「祭华已吐清明节，乳燕将鸣谷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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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染耆旧七旬卖田设供，兼谢黄、陈两护法过访，请上堂。僧问：「法令当行，千差坐断。坐断即不问，如何是法令？」师云：「刹竿头上煎𫗰子。」僧礼拜，师乃云：「从心所欲能不逾矩，见色闻声还同石女，从今更不染诸缘，一片私田尽弃捐，雨笠烟蓑高挂壁，笑看露地白牛眠。大众！且道：露地白牛还有鼻孔也无？」击拂子，云：「闻一以知十，还他君子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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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诞，振先陈居士祈嗣，请上堂。僧问：「一手指地又指天，周行七步震三千，当机一句真消息，今日请师为众宣。」师云：「露柱夜怀胎，灯笼朝育子。」进云：「识破不值半文钱。」师云：「未具摩醯眼，谁能捋虎须？」进云：「云门信手横拈棒。」师云：「打杀后如何？」僧一喝，师云：「未在。」乃云：「露柱夜怀胎，灯笼朝育子，㘞地一声，大振先祖。十万八千僧伽耶，岁岁香汤浴老爷，须信爷儿原不二，烂泥堆长白莲华。」竖拂，云：「大众！者个岂不是儿子？且道：爷在甚么处？」掷下拂子，起身以手指天地，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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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阳本族偕诸戚属请上堂。僧问：「阖族同熏五戒香，高阳宗祖愈增光，滹沱正脉流今古，四众临筵愿举扬。」师云：「雨散云收后，崔嵬数十峰。」进云：「翠竹黄华古佛心，其中消息几人明？」师云：「谁家树不春？」进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却风流。」师云：「大鹏展翅盖十洲，篱边之物空啾啾。」僧一喝，师云：「果然。」问：「海天严净黄岩境，别立门风事更奇。如何是更奇底事？」师云：「绿暗红稀日，山山啼子规。」进云：「当机一句，宾主分明。如何是宾主句？」师云：「扶桑夜半日头明。」进云：「如何是主？」师云：「鼻孔惯辽天。」进云：「如何是宾？」师云：「眉毛展不伸。」进云：「如何是宾中主？」师云：「蹋断谿桥无片语。」进云：「如何是主中宾？」师云：「白棒高提接四邻。」进云：「如何是宾中宾？」师云：「牵羊纳璧且称臣。」进云：「如何是主中主？」师云：「不共羲皇侣。」进云：「宾主已蒙师指示，向上更有事也无？」师云：「痴人面前不得说梦。」僧一喝，师云：「野干鸣。」问：「翠色重重露，黄华日日新。翠色重重即不问，如何是黄华日日新？」师云：「刺破眼中睛。」进云：「如何是黄岩境？」师云：「天湖掩映双轮影。」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兀坐唯闻流水声。」进云：「人境蒙师指，超宗事若何？」师云：「无舌童儿唱凯歌。」僧一喝，师云：「黄岩用不著。」僧礼拜，师乃云：「春风扇处百华妍，九族生天岂浪传？同里同宗皈且戒，芙蕖火里愈光鲜。大众！寒族叔侄、弟兄，及诸亲戚、邻里、乡党数十余人，冲风冒雨，负米登山，受戒皈依，挥金设供，请谈无上般若，以作苦海舟航。大众！须知即此一念真诚便是自性般若，不假外求。般若智光既现，则杀、盗、淫、妄一切恶事自不肯为；恶事既不为，则虽居红尘，不被尘染，岂不是火里芙蕖、人间忉利？所以宋文帝云：『若使率土之滨皆遵佛化，朕则垂拱坐致太平。』大众！正当此时，如何是安家乐业、共享太平底句？」拈拂，云：「心王不妄动，六国一时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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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法本无多，日日升堂说，解将双眼闻，始信渠无舌。大众！即今个个口里有三寸舌头，那个是无舌汉？」竖拂，云：「春风多在绿杨岸。昔日有个卖柴底汉，得钱三文即以施僧，重置钵盂，归家五里，步步欢喜，报得后身为王，名拘留沙，随所住处，东西南北五里之地随掘皆得三钵金钱。大众！拘留沙王前生寒微，三钱之施遂感为王。黄如珝兄弟登山皈依，设供请法，且道：来生当得何报？直超三界外，岂恋九重宫？复有一偈：如珚如珝复如珹，瑕玷浑无贵力行，已具三多超八难，生前正好究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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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真如庵主悟虚请上堂。僧问：「心包太虚，此则心外无法。祇如今日斋主求出世因，和尚毕竟示他何处安身立命？」师云：「不因西峤残冰尽，争见东山一带春？」进云：「某甲即不然。」师云：「阇黎又作么生？」进云：「虽然旧阁闲田地，一度赢来一度新。」师云：「泰山庙里卖纸钱。」问：「如何是出世之因？」师云：「铁人骑铁马。」进云：「不会。」师云：「蹋破万重山。」僧礼拜，师乃云：「正法眼藏，含裹十虚；涅槃玅心，全超万象。于全超处悟得，则十方虚空一时消殒；向含裹处知归，则翠竹黄华无非真如般若。所以三祖大师道：『一有多种，二无两般。』昨夜玅应峰顶，歧、梅二仙倒骑黄鹤，入诸人鼻孔里去也，直得南山起云、北山下雨，诸人还知么？」击拂，云：「烂柯樵子疑无路，挂树壶公玅有家。」复举：「干峰和尚上堂，云：『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云门出众，云：『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峰云：『典座来日不得普请。』便下座。大众！干峰向高高峰头鼓浪，云门向深深海底飏尘，虽是同死同生，未免手脚俱露。黄岩今日将者两个老汉缚作一团，抛向龙门桥下一齐淹杀，然后日日普请。何也？园中茶已老，陇上麦初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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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圜戒日，立两序，定规矩，黄、陈众护法请上堂。僧问：「欲明大法纲宗，须是古规重整。如何是大法纲宗？」师云：「仲尼原是孔夫子。」进云：「如何是古规重整？」师云：「雀巢中有定风枝。」进云：「祇如斩新条令一句又作么生？」师云：「七星坛上祭东风。」进云：「恁么则全凭弘护力，大振古丛林。」师云：「壁上画棋盘。」翼中居士问：「不问有句、不问无句，祇如黄岩今日扶起刹竿，请和尚通个消息。」师云：「万人丛里夺高标。」进云：「此犹是有句。」师云：「识取钩头意。」进云：「和尚莫瞒大众好。」师云：「居士亦不得瞒山僧。」士礼拜，师乃云：「天命之谓性，家家有柄无星秤；率性之谓道，夜半日轮当午照；修道之谓教，方圜规矩随时玅。所以道：『欲知佛法，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理既自彰，则戒光从口出，有缘非无因，一一盖色骑声，时时循规蹈矩。时节既至，则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重重主伴交参，个个气吞寰宇，选官、选佛殊途同归，现俗、现僧津梁末世，成就空华佛事、振作水月道场，总不出此时节。所以，众护法请启中道。昔时庞马聚头，冤家狭路；此日瞿昙觌面，缘幸三生。大众！瞿昙既已觌面，毕竟当谈何事？」竖拂，云：「君看马上红缨绂，便是去年双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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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孝廉石堂陈居士请上堂。僧问：「他方行化廿余年，法鼓雷音振大千，台旆请登闽岭座，还乡一句请师宣。」师云：「万派皆归海。」进云：「还乡一句蒙师指，财法均施事若何？」师云：「不是倾盆雨，争教万卉荣？」僧礼拜，师乃云：「一灵真性，非圣非凡；三教法门，有同有别。其别也，或束带立朝、或餐霞僻谷、或现三十二相、或示胜热婆须，开合纵横、卷舒杀活，随宜通变，不滞一隅；其同也，无非欲正人心、去邪术，断意中之三毒，复本有之一真。一真既明，则万别千差一时坐断，六凡四圣总是空华。所以道：『知是空华，即无轮转，亦无身心受彼生死，非作故无，本性无故。』现前诸公个个具此本来佛性，但能亲见一回，便可超凡入圣。正恁么时，如何得亲见自性？」击拂，云：「试玉须经火，求珠不离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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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陈惟任居士祈嗣，请上堂。僧问：「震旦虽阔无别路，要假儿孙脚下行。如何是脚下底儿孙？」师云：「眉横鼻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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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五谷岩新境？」师云：「榴华照眼明。」进云：「和尚大法王，无短亦无长，本来非皂白，随处现青黄时如何？」师云：「枝头金果正累垂。」乃云：「诸佛不违众生所愿，所以求男女者得男女、求富贵者得富贵、求智慧者得智慧、求成佛者得成佛。众生皆是诸佛所生，所以休戚相关，患难相顾，分身尘刹，拯溺救焚。譬如时雨普滋，三草二木、五谷百华悉得生长，惟有焦芽败种、枯根坏蘖，纵遇五风十雨不能发生。亦如穷子舍父逃走，佣赁展转，甘心客作，父虽时时怀子，子无一念思亲，所以伶俜辛苦，无有休歇。正恁么时，旷劫穷儿归家就父，因甚父全不顾？」卓拄杖，云：「一马生三寅，石牛拦古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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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宝峰众禅人请上堂。「七众同心，百里远来，请法为求福，龟毛眼上栽。大众！此眼未开，直须求慧；此眼已开，正好修福。福慧二种，如鸟两翼、如车两轮，车无轮而不转、鸟无翼而不飞。福德既足，智慧益深，方可自利，亦可利人。所以，释迦老子称为两足之尊。然虽如是，正眼看来，不异龟毛兔角。正当此时，那个是正眼？马渡宝峰，张江叶范。」复举：「兴化禅师因僧问：『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化云：『打中间底。』僧礼拜，化云：『昨日赴个村斋，中途遇一阵卒风暴雨，却向古庙里躲得过。』大众！者僧只有先锋，且无殿后，姑置勿论。祇如兴化道：『向古庙里躲得过。』且道：古庙在甚么处？」怡阇黎云：「说法已竟。」师云：「说法即不无，毕竟古庙在甚么处？」怡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师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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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峰众禅人请上堂。「著衣持钵是第一义，礼忏诵咒是第一义，受戒闻法是第一义，种田锄地是第一义，送客迎宾是第一义，作揖打躬是第一义，乃至文字语言、山河大地、莺啼乔木、蝶舞芳丛，无非是第一义。你才拟议思量时，便不是了也。直饶你百不思、百不想，亦是黑山鬼窟下活计，未会第一义在。毕竟如何？解接无根树，堪捶海底灯。」复举：「卧轮禅师偈云：『卧轮有伎俩，能断百思想，对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长。』六祖大师偈云：『慧能没伎俩，不断百思想，对境心数起，菩提作么长？』大众！卧轮不善用心，大似无绳自缚。六祖虽是对病说方，其奈以五十步笑百步。黄岩即不然，陆地千波涌，长江一滴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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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诞，峡阳王无说居士等请上堂。「儒月道星，佛日古今，品藻固的，眼底迷云，豁开涯岸，何须各立？大众！三大圣人朝来向山僧拄杖头边一时降诞了也，诸人还知么？其或未知，山僧却请木上座为汝点破。诸人要见鲁司寇么？」蓦拈拄杖向左边卓一下，云：「向者里荐取。诸人要见柱下史么？」拈拄杖向右边卓一下，云：「向者里荐取。诸人要见悉达太子么？」复拈拄杖向中间卓一下，云：「向者里荐取。大众！木上座已为诸人点破了也。且道：三个老汉面目何似？莫是貌似阳虎么？且喜没交涉。莫是骑青牛，过函谷，须鬓皓然底么？且喜没交涉。莫是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底么？且喜没交涉。既都不是，诸人见处又作么生？试出来说说看。」良久，云：「悉达太子见诸人不会，却回迦毘罗国去也，惟有孔、李二老尚留震旦。当恁么时，拂子出来道：『孔、李且置，吾闻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和尚何得道回迦毘罗国去？』大众！拂子不妨𠠢利，要且未见凿头方。毕竟如何？峡阳街在剑州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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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槐李寺，乘空禅人请上堂。「一月印千江，一灯光万户，一句破群疑，一机超佛祖。荐得此机，则机机普应；透得此句，则句句明宗。直得社舞村歌同扬圣谛，鸟啼华笑悉露玄机，谁言新建山高多法窟，南昌地阔少禅庭？即今湖光潋滟，树色苍茫，槐李枝头尚垂唐宋之雨露，薜萝门内俨然乐土之风规。到者里，人人寿量等虚空，个个法身无变易，祇贵自达自证，从来无欠无余。所以道：『楞伽宝山高，四面无行路，惟有达道人，乘空自来去。』大众！要识楞伽宝山么？」卓拄杖，云：「不在西，不在东，祇在劳生日用中。」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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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石巩，兰城关主请上堂。僧问：「千峰雪覆，百兽潜踪，杲日当空，全身独露。如何是独露底句？」师云：「幽谷春兰香正发。」进云：「如何是恁么不恁么总得？」师云：「八尺眉毛颔下生。」进云：「如何是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师云：「把断关津水莫通。」进云：「恁么则华开碓觜，大地全收。」师云：「三千里外定淆讹。」问：「慧祖垂机一只箭，唐至于今千余年，幸遇和尚重赴席，愿示无为度群迷。触色闻声，有为底事，毕竟如何是无为？」师云：「髑髅粉碎始知音。」进云：「但愿不惜婆心力，指点群迷向上机。」师云：「三汲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问：「如何是古佛心？」师云：「庭前阶下草。」问：「石巩中兴三十载，今朝弓箭喜重拈。如何是圣箭？」师竖拂子。进云：「如何是一箭穿却半个圣人？」师云：「拽出髑髅去。」乃云：「没下手处，不觉水尽山穷；掉转身来，依旧张弓架箭。箭锋相直，罕遇作家。半个圣人，言中有响。所以精金百炼，始见光辉；错节盘根，方明利器。直饶空空湛湛，绝朕无依，正是半个圣人。纵使穿杨手、神臂弓，未是全提金镞。」拈拄杖，卓三下，云：「若向者里领略得，便解杀活同时、卷舒一致，佩三玄戈甲、震四喝雷霆，随方建立法幢，在处解粘释缚。岂不见？此山始祖慧藏禅师因三平来参，便云：『看箭。』平劈开胸，云：『此是杀人箭。如何是活人箭？』祖弹弓弦三下，平礼拜，祖云：『三十年架一张弓、两只箭，祇射得半个圣人。』大众！师资会遇，千载一时，劈开胸襟，直下领荷，岂不是特达英灵？为甚么祇是半个？者里拣办得出，许伊具择法眼。诸人还知落处么？莫守寒岩异草青，坐却白云宗不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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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南源，洪炉禅人请上堂。僧问：「龙吟雾起，虎啸风生，正恁么时，请师露布。」师云：「洪炉飞片雪。」进云：「恁么则育龙潭畔谿声浩，尽是吾师演法音。」师云：「未曾饱吃庐陵米，休把蒲团当作天。」乃云：「本源一著，离相离名；格外一机，全收全放。全放处，终日合水和泥，不妨壁立万仞；全收时，长年壁立万仞，不妨合水和泥。如是见得，则前身、后身还同电影，众生、诸佛总是空华。所以昔日哲祖向空华影里乘悲愿力示生临汝，铲草南源，入翠岩之室，转圜木之枕，踞大沩之法席，启烹佛之洪炉，道振一时，法流千古。山僧昨以赴请归闽，道过临川，合山耆旧咸谓哲祖再来，特特远迎，请升此座，举扬般若，正眼看来亦不异空华现前。诸公解向空华影里中兴祖庭、楼台殿阁耸出云间，岂不是夙植胜因，故能恢此弘业？诸公更能悟取本源一著，则个个是祖师再来，并无秋毫差别，死生出没触处全彰，南北东西随方利物。正恁么时，且道：如何是随方普利底句？」喝一喝，云：「育龙潭上风雷动，遍界为霖不露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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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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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禅师语录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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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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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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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传我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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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建宁府黄岩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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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陈如珄居士等迎归天历忉利寺，请上堂。僧问：「忉利移来在历台，九旬玅法一言该，二亲已展千秋孝，始信宗门有杰才。如何是一言？」师云：「十字街头吹尺八。」进云：「祇如一子出家，九族生天，又作么生？」师云：「四海同甘雨，千林共早春。」进云：「合族皈依，古今罕见，殷勤请法，当获何功？」师云：「人人鼻孔尽辽天。」进云：「与么则一回亲见性，无烦诵蓼莪。」师云：「如何是见性底句？」进云：「青山常在白云中。」师云：「好与三十棒。」僧礼拜，师乃云：「衣锦还乡，可以荣亲，而不可以报亲；升天说法，可以报亲，亦可以利人。所以道：大孝释迦尊，历劫报亲恩。大众！祇这一点孝心，刀割不开、斧斫不断、入火不𦶟、入水不濡，可以通儒释、贯今古、超去来、越生死。所以道：孝顺乃至道之法，孝为百行之先，孝为为仁之本，乃至感天地、动鬼神、笋抽冻竹、鱼跃层冰、娥江尸涌、鼓腹超升，无非是此一点孝心发现。若无此孝心，则与禽兽不异，一切罪垢由此而生，舍身、受身，从劫至劫，不闻父母、三宝名字。名字尚不闻，又岂有鞠我、育我、出入腹我及受戒闻法之事？故经中云：『敬师长者，今生始遇明师长；孝父母者，今生始得好父母。』大众！生事以礼，死葬以礼，祭之以礼，乃至扬名声、显父母、育子孙、续宗祖，是在家人之孝。且道：出家人当以何法孝亲？」竖拂，云：「若向者里见得最初父母一面，是真孝子，是名报恩。故先德云：『流转三界中，恩爱莫能舍，弃恩入无为，真是报恩者。』大众！山僧弃爱出家二十余年，遍历名山大川，受尽千辛万苦，祇学得此无为之法。合族诸公殷勤启请，举扬般若，亦无非说此无为之法。忆得三十年前随先严藏修此地，先严曾有联云：『本来是个光棍子，为甚在世界中装模作样？』大众！先严此语宛与本来无一物同一关捩，诸人还识得本来么？若也识得，便解无为。脱或未然，不免当阳点破。」拈拄杖，云：「要识本来者个光棍么？」以拄杖左边卓一下，云：「这里是。要识世界中装模作样底么？」以拄杖右边卓一下，云：「者里是。所以风穴云：『若立一尘，家国兴盛，野老颦蹙；不立一尘，家国丧亡，野老安贴。正恁么时，毕竟立即是？不立即是？』」击拂，云：「家国倾亡后，乡关信不通，回途能复玅，孤鹤出银笼。更有一偈举似诸公：香随金锡覆高阳，谁谓还乡道不香？但自一心空十恶，不烦神足上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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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中节，岩边陈如璋居士偕众姓请上堂。「若论此事，譬如久客还故乡一般，即此五谷岩乃山僧读书之所，天历台是山僧幻影投胎之地，岩边、埂头、前坪、栗坪乃山僧世代之亲邻。然离乡既久，乡间景况乃至亲戚老少姓名尽情忘了，今虽归家，旧时亲友皆不能认、旧时地名皆不能记，必求常在家中之人一一指点，某处为前坪、某处为栗坪、某处为岩边、某处为埂头、某处为天历台、某处为五谷岩，某为叔侄、某为兄弟，心中一一领略分明，然后应酬交接秋毫不紊。我辈学道亦然，从无始劫来迷却本有佛性之家，向外狂走，家中佛法尽情都忘，轮回于四生六趣既久，必须求大善知识开示指点，始知回头。故达摩祖师云一念回机，还同本得。然回机之后，更须微细操履，始能及尽玄微，深明差别。所以道：『涅槃心易晓，差别智难明。』现前列位乡亲暮夜负米设供请法，即此一念便是涅槃心，若能永断诸恶、常修众善，一旦瞥然开悟，如山僧还故乡一回，则一切佛法本来现成。所以高峰道：『祇是旧时人，不异旧时行履处。』大众！且道：还乡后如何行履？」拈拂子，云：「惯使艾人驱魅鬼，频拈蒲剑斩邪神。更有一偈举似大众：我是昔人非昔人，㲯毵敝衲不沾尘，一回曳杖还乡党，无数乡亲是法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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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和文学张玄隐、瞻百等迎至普济岩，请上堂。「三十年前到上和，重重楼阁碧嵯峨，而今再拥篮舆至，极目凄清感慨多。大众！万事无常，犹如飞埃过目，有成必坏，还同兔角龟毛。所以经中道：『因妄有生，因生有灭，生灭名妄，灭妄名真。』大众！且道：妄作么生灭？莫是持经持咒，礼佛念佛么？且喜没交涉。莫是摈除声色，屏绝见闻么？且喜没交涉。莫是闭眉闭眼，澄心静坐么？且喜没交涉。莫是万缘休歇，一切不为么？且喜没交涉。所以，张拙秀才道：『断除妄想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既不许趣真，复不得断妄，毕竟如何得与真相应去？」竖拂，云：「见么？若向者里觑得透，则川流岳峙、华笑鸟啼，法法纯真，尘尘显露。所以道：『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浑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是知了即圣贤，不了即凡夫。当其未了之时，祇向兔角龟毛上较长短、论得失；既了之后，便能越死生、齐物我、融得丧、超因果。所以道：诸优戏场中，一贵复一贱，心知本是同，所以无欣厌。于无欣厌处，不妨游戏尘沙刹海，或为帝王、或为宰辅、或为比丘、或为居士、或为童男、或为童女，乃至僻壤遐方、深村穷谷，一一普现色身，处处作大知识，使彼迷头狂走之辈个个知有本地风光，长揖四生，永超八难，岂不是普济万方？若以七宝五谷、玉帛金珠，不过济一时一世、一乡一郡之饥寒困苦，争得名为普济？正恁么时，如何是普济万方底句？涧下石龟相对语，崖前雪瀑散天华。」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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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阜文学江君俊、李振凡洎众乡亲等迎至圜明庵，请上堂。僧问：「万国同尊是法王，千年一遇降兹乡，铿锵天乐迎将至，处处圜明愿举扬。」师云：「千尺金峰凌碧汉。」进云：「与么则当阳无背向，觌体露全机。」师云：「数行宝树入青云。」问：「远迎象驾，求法皈依，未审吾师将何指示？」师云：「玄关倒插无须锁。」进云：「随处作主，遇缘即宗时如何？」师云：「千山势到岳边止。」进云：「瞻之在前，忽然在后，又作么生？」师云：「万派声归海上销。」僧礼拜，师乃云：「大风起兮云飞飏，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此英雄帝王拨乱反正、创业垂统之后，荣归故乡，慷慨悲歌之词也。毁形守志节，割爱辞所亲，出家弘圣道，誓度一切人，此大雄法王弃万乘、辞二亲，入道之初誓，千古之模范也。且道：人王、法王，是同？是别？若道是同，一个居尘、一个出尘，事迹悬殊，染净迥别。若道是别，救世婆心原自不差。到者里，如何得融通合一去𫆏？大众！当知利名梦醒，人我情空，一念不生，前后际断。偃自心之戈鋋，归自心之正道，便是人中之法王；创法席于十方，施法恩于四海，随机导物，释缚解粘，便是法中之人王。所以永嘉祖师道：『法中王，最高胜，河沙如来同共证，但能解此如意珠，自利利他终不尽。』大众！当知此如意宝珠祇在衣里，不假外求，但能上无攀仰、下绝己躬，自然圜明莹彻，犹如月映千江。所以华严会上无数日宫天子、月宫天子、人间天子、阎罗天子、大梵天王、阿修罗王、迦楼罗王、娑竭龙王、紧那罗王，乃至主昼神、主夜神、主风神、主雨神、主江神、主海神，皆是大权菩萨示现受生，或慈、或威，或隐、或显，或僧、或俗，或男、或女，无不乘此如意宝珠光明、无不乘此如意宝珠神力，广利有情，同离火宅。然虽如是，或若衣破形销、人亡家丧时，此珠毕竟在甚么处？不惜眉毛为诸人道破。」乃以拂子击香台，朗声唱云：「声光著兮四海飏，寸土不留兮是故乡，千江一月兮应无方。」复以拂子连击香台两下，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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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慧耆旧送衲衣至，两序庆诞，请上堂。僧问：「师亲俱报，孝行已全，寿同列祖即不问，未审生从何来？」师云：「一片紫云笼岳顶。」乃云：「一衲珍藏十数秋，相传原自老堂头，而今惠及黄岩叟，日日披来接上流。大众！若是上流之士，不假言诠，一点便知，千差顿息。所以布毛才吹，侍者狂心便歇；衲衣未脱，兴化道眼圜明。道眼既明，则终日著衣，不曾挂著一缕丝；终日说话，不曾动著舌头。如是见得，则生即不生、灭即不灭，于不生不灭地，不妨现百亿身入生死海，提拔四生同悟同证。正恁么时，如何是顿悟无生底句？翡翠蹋翻荷叶雨，鹭鸶冲破竹林烟。昔唐太宗皇帝诞日，语大臣长孙无忌曰：『今日朕生日，世俗皆为乐，在朕翻成伤感。何也？朕今君临天下、富有四海，而承欢膝下永不可得，此子路所以有负米之憾也。《诗》云：「哀哀父母，生我劬劳。」奈何以劬劳之日更为晏乐乎？』大众！圣明天子间世一出格言，孝行千古可风，我辈沙门释子虽无晏乐之事，罕有伤感之心，人莫不有父、人莫不有母，人莫不有生、人莫不有死，各宜悲伤感慨，思量求出生死报父母之法，则不空来人间世矣。且道：如何是出生死报父母之法？」卓拄杖，云：「无根树上华常发。」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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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顶心安耆旧等请上堂。「未到佛顶底，用尽机关，终日觊觎不得到；已到佛顶底，息虑忘缘，长年任运不肯住。虽然不肯住，究竟未尝离佛顶；虽然不得到，争奈尽力跳不出。正恁么时，且道：佛顶在甚么处？」卓拄杖，云：「雪庭臂断心安后，铁树华开月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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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圜戒日开炉，普滋阇黎等请上堂。僧问：「两堂结制即不问，请问和尚：如何是声前句？」师云：「峰尖翻巨浪。」进云：「声前一句蒙师指，济上家风事若何？」师云：「井底种桃华。」进云：「恁么则黄岩号令传千古，今日当轩一句新。」师云：「聋人争得闻？」乃云：「黄岩寺里开炉，干柴受用不尽，逼得寒气高飞，通身自绝百病，冷病、热病、毛病、懒病、膏肓病、八万四千烦恼病一时俱消。诸病既消，便见心地戒光本自圜满、本自逍遥，行也逍遥、坐也逍遥、动也逍遥、静也逍遥、生也逍遥、死也逍遥。虽然，歧梅真人跨鹤下云端，因甚蹋折龙门桥？」喝一喝，云：「一雨普滋三草秀，六华弥布四山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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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春日，悦监院请上堂。僧问：「考钟伐鼓，大众云临，送旧迎新即不问，向上宗乘事若何？」师云：「三面狸奴脚蹋月。」进云：「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如何是万象主？」师云：「两头白牯手拏烟。」进云：「恁么则法王殿上传新令，大地齐彰劫外春。」师云：「刹竿头上仰莲心。」问：「寒暑推迁即不问，如何是不迁义？」师云：「万年松在最高峰。」进云：「太阳门下，日日三秋，意旨如何？」师云：「拄杖头边挑日月。」进云：「识得东风面，枝枝总是春。」师云：「一翳在眼，空华乱坠。」僧礼拜，师乃云：「与众同乐，故能常乐；与众同安，故曰大安；与众同参，故名普参；与众同证，故为圜证。圜证之后，始能荷负法门巨任，掌握丛林大纲。大纲既整，众目齐张，除却焦芽败种，无有不沾其恩泽者。正恁么时，如何是圜证底句？劫外春光常溢目，庭前铁马惯嘶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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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参。「今年岁月不虚度，了却平生三大事，一父母、二师长、三檀护。鞠育恩深同雨露，先埽塔，次埽墓，丰碑已得大文字，施义田、矜孤孺，纪纲再整酬知遇，此是山僧三大事，试问诸人：大事还曾了也未？如未了，火急参、火急悟，韶光不可等闲度。且道：悟后如何？有相身中无相身，寒暄历尽浑如故。」复举：「雪窦显禅师示众，云：『三分光阴二早过，灵台一点未揩磨，贪生逐日区区去，唤不回头争奈何？』大众！雪窦老汉大似为他闲事长无明，虽然如是，恩大难酬。黄岩续貂亦有一偈：万事浮云眨眼过，吹毛频用不须磨，闻风破胆人无数，谁敢当机问若何？」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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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入新春，说新法，眉毛宽，虚空狭。拶得开，全机活，无根树，华齐发。华即且置，如何是无根树？」抴拄杖，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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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断庵书记五旬，请上堂。僧问：「不问有生、不问无生，如何是广度众生底法？」师云：「今春春色早，桃李隔年开。」进云：「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师云：「莫恋藤边蜜，休贪梦里珍。」进云：「谢和尚指示。」师乃云：「色身有生有灭，法身无灭无生，踢断虚空脊骨，金乌夜半常明。大众！要会半夜金乌么？为汝分明指出。」拈拂，云：「眼观春色如流水，昨日少年今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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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灯节，益叟张公偕众耆旧请住佛顶，上堂。僧问：「皎月当空，宁有高低之不普？真灯照世，本无昼夜之可分。月即且置，请问如何是真灯？」师云：「照烛不留影。」进云：「诚知佛顶高而无上，望不可及，未审还照烛也无？」师云：「大家在里许。」进云：「好景好时人尽晓，无根树子孰能知？」师云：「你还知么？」进云：「知。」师云：「如何是无根树？」僧翻筋斗而出。师云：「笑杀旁观。」问：「上元节已竟，光阴密变迁，如何是不迁不变底意？」师云：「高灯偏照远。」进云：「圣量现前无得失，凡情尽处是何人？」师云：「演若不迷头。」乃云：「同门为法太殷勤，三度飞书到紫云，但得人人归佛顶，心灯寒燄不分分。大众！不分而分，南山起云，北山下雨；分而不分，鞭起陕府铁牛，吞却嘉州大象。正恁么时，分即且置，如何是心灯？千珠浮碧涧，双盖偃青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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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结是自己结，解须自己解，春风开遍故园华，争奈枯根容未改？大众！且道：枯根未改，还怪得春风也无？」喝一喝，云：「那个男儿不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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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士诞日，忉利函公偕众檀越请上堂。僧问：「大士示生即不问，群机普应事如何？」师云：「无底篮中赤鲤多。」进云：「祇如西江檀护耆旧再四攀迎，如何得不辜负去？」师云：「迷云如未散，觌面隔千山。」余居士问：「知识难遇，大法难逢，请问如何是法？」师云：「山僧原是高阳人。」进云：「今日非昔比，悟道即超凡。」师云：「今昔原无异，迷悟自殊途。」士礼拜，师乃云：「过去正法明，现前观自在。观既自在，则听亦自在；听既自在，则生亦自在；生既自在，则死亦自在。如是，则隐、显，去、来，他方、此界，无在而不自在，是故示现千臂千眼接引群迷，直令六道四生个个得大自在。所以道：『观音玅智力，能救世间苦。』大众！且道：如何是观音玅智？」击拂子，云：「击碎虚空双耳门，掀翻忍界成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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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圜戒日，谢复庵居士等请上堂。僧问：「受波离戒律，习马胜威仪，祇如隔壁闻钗声即破戒，戒如何持？」师云：「聚萤岂可𦶟须弥？」进云：「三坛等施，六度齐修，如何是齐修？」师云：「俊鹞贴天飞。」进云：「如何是渐修？」师云：「乌龟阶下立。」进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色长威狞。」师云：「龙虎在何处？」进云：「面目分明，当机不露。」师云：「切忌认奴作郎。」乃竖拂，云：「雪岭末后拈华，黄岩日日竖拂，猛虎咬杀大虫，枝头梅子正熟。」掷下拂子，云：「戒光非色亦非心，有何背兮有何触？」喝一喝。复举：「庞道玄居士偈云：『迷时爱欲心如火，心开悟理火成灰，灰火本来同一体，当知妄尽即如来。』大众！庞公虽是锻过底精金，争奈犹涉程途？在黄岩即不然，灰火本来同一体，当知个个是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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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六、竖宗、玅协众禅人请上堂。「没世无闻，君子所疾；知恩不报，先圣所呵。末法僧徒见利忘义，思源报本能有几人？是故，笔尖点出金刚眼，至今照耀乾坤；桥边拾得夜光珠，亘古芳声不坠。正恁么时，拾得夜光即且置，如何是金刚眼睛？若能道得，是真报恩。脱或未然，虚生浪死。」众屏息，师云：「山僧却请木上座为诸人点出金刚眼睛去也。」乃竖拄杖，云：「仰峤苍烟尽，樵川秋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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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凿放生池工竣，赴佛顶，请上堂。僧问：「百丈大义即不问，如何是普度群迷底句？」师云：「积水留新月。」进云：「天不能盖、地不能载底来又作么生？」师云：「开池贮锦鳞。」僧礼拜，师乃云：「胎卵湿化原同一体，江河池沼并出一源，达其源、明其体，始可顿超三界、长揖四生。是故，衲僧家有时杀、有时放，有时平高就下、合水和泥，有时耸汉侵云、壁立万仞。壁立万仞处，蝼蚁蚯蚓跻攀无门；合水和泥时，锦鳞红尾感恩不尽。今则高隄已筑、积水已澄，湛似寒潭、圜同新月，九夏劬劳即且置，一源深达时如何？」拈拂，云：「当门彻底明如镜，无数鲸鲲跃浪来。」复举《梵网经》第二十不行放救戒语毕，乃云：「大众！世尊道：若见世人杀畜生时，应方便救护，解其苦难。祇如南泉斩猫、归宗斩蛇，当恁么时，作何方便可以救得？若能道得，是真护生。其或未然，不免为诸人点破。」竖拂子，云：「鼋鼍鱼鳖并虾蟹，尽在常光一道中。复有一偈举似大众：开池不为聚浮财，欲使群生离祸胎，烦恼海中能解脱，峨峨佛顶任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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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事普说。「留得殷勤请得真，龙骧虎骤各生嗔，须知丛社千秋下。应羡忘躯为法人。大众！天地间有二种法：一曰王法、二曰佛法。复有四种人：知法守法、知法犯法、知法为法、不知法为法，是为四种人。知法守法者，在世间则为君子、为贤人，出世间则为高僧、为德士。知法犯法者，在世间则为小人、为残贼，王法所必诛，出世间则为裨贩、为邪魔，三途所必陷。何谓知法为法？即今天下弘宗演教，据位称师者，自知无上玅法旨趣，复为法求人以绍续此法，使灯灯不断者是。何谓不知法为法？即今天下有志衲子，腰包顶笠，拨草瞻风，亲明师、求益友，决择此无上玅法者是。譬如今日之事，西江耆旧远赍合省护法书币，冒险乘危，四番请归翠岩。岂不是为法？本山耆旧鸣钟击鼓，罗拜遮留，岂不是为法？留得愈坚，请得益切。一则曰我辈千辛万苦，重兴翠岩，原为和尚；一则曰我家和尚在江右十余年，化导已久，嗣法有人，今始归家，坐席未暖，岂可复出？两家议论不一，未免嗔心忿起，言语参商。大众！即此一段公案，千古之下可为标格。何故？若为争势利、竞人我而嗔，则非衲僧家事。今既为法而争，则嗔者、骂者，请者、留者，与夫坚卧不起者，皆足为丛林盛事。天下出家之徒，傥个个肯如此忘躯为法，则佛法日盛，自不至有犯法之事。更举个古人公案与诸公商量。昔风穴沼禅师于郢州衙内上堂，云：『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祇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还有人道得么？』时有卢陂长老出问：『学人有铁牛之机，请师不搭印。』穴曰：『惯钓鲸鲵澄巨浸，却嗟蛙步𩨍泥沙。』陂伫思，穴喝云：『长老何不进语？』陂拟议，穴便打一拂子，曰：『还记得话头么？试举看。』陂拟开口，穴又打一拂子。牧主曰：『信知佛法与王法一般。』穴曰：『见甚么道理？』牧主曰：『当断不断，反招其乱。』穴便下座。大众！今日江西缁素请去，黄岩耆旧留住，一众共知。且如何是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底道理？」众下语不契，丘居士请代，师乃云：「那边不坐空王殿，争肯耘田向日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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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学李又蓁居士等请至燕溪，上堂。「彩结昙华不偶然，万家生佛现闽川，燕溪春涨潇湘浪，看取新庞泛铁船。大众！铁船浮处，凡圣全超；生佛现时，天人罔测。所以，毘耶城内、胜热门中，现百亿之神通、示无边之三昧，或分香积之饭、或决善财之疑。是故，小中现大、大中现小，一多相含，真俗并照。或经世，则景星灿、庆云腾；或出世，则昙华开、道树长。虽普利万方，而亲疏有序，不类墨子之兼；虽同居五浊，而恩爱情空，不染凡夫之习。故进而致君泽民，则为万家生佛；退而修身炼行，则为一代高贤。然虽如是，若在祖师门下看来，不异镜中之华、波底之月。且道：祖师具何眼目得如是超迈？」拈拂，云：「屏山直蹑青云上，燕水滔滔竟不流。昔崔尚书参国一钦禅师，请问：『弟子出家得否？』钦云：『居士出不得家。』崔云：『弟子出将入相，为甚出不得家？』钦云：『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将相之所能为。』后来驸马李遵勗阅此公案，忽然大悟，乃述偈云：『学道须是铁汉，著手心头便判，直趣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大众！要会无上菩提么？分明为诸公点破。」击拂，云：「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啼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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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翥凤、六奇诸禅侣偕众耆旧迎至凤山，复放生池，请上堂。「凤山胜地，故里名蓝，虽陵谷屡迁，而钟鼓无恙。历代知识向者里各出手眼，演毘尼，合烟户，抽石笋，书梵字。山僧顷以祭埽还乡，合山耆旧屡迎说法，然佛祖语句充栋汗牛，举世无人听著，况山僧以爝火之光耀于太阳之下，何异牧唱渔歌？且千圣出世，说法利生，因时救獘。獘若不革，则法即不灵；法既不灵，说之何益？譬如治病相似，黄连、甘草、附子、人参，贵图去疾；疾若不去，则人参、附子亦为长物。然治病固有缓急，革獘亦有后先，所谓急则治其标，缓则治其本。山僧有个救獘玅法，不假变齐、变鲁，自能合乎至道；不劳减烟、减灶，自然斧劈不开。今日既承雅召，到者里岂可缄口？」竖拂，云：「闻声见色是寻常，春暖山华处处香，但得主人恒不昧，任他六户各分房。昔鼓山永觉和尚住此山时，因僧问：『如何是无作戒体？』觉云：『林中石笋透天高。』进云：『一尘不染底人来时如何？』觉云：『三十棒趁出。』大众！鼓山老汉者三十棒打得极有理，祇是不合时宜。今日或有问：『如何是无作戒体？』山僧但向他道：『池中鱼勿网。』『忽遇一尘不染底来时如何？』『天外凤常鸣。』更有一偈：半亩塘开古寺门，鱼虾正好施洪恩，燕溪且有垂纶禁，况是亲亲佛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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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王、杨、张偕众居士请至仁溪，上堂。「若论此事，便如倡义杀贼一般，先须公举一位韬略俱全、智勇兼备之士为首，然后布号令，定赏罚，严节制，整戈甲，更须探侦贼巢在何处？贼路自何来？贼众有多寡？贼阵作何状？所谓知彼知己，百战百胜。既知贼阵形势，方乃发兵勦除，对阵交锋，自可一鼓而下，活捉渠魁，捣其巢穴，然后班师凯旋，称功定爵，大者为公，次者为侯伯，又其次者子男。我辈学道亦然，先以自心大智为义首，次以自心净戒为戈甲，兼以三明六度及八万四千诸波罗蜜为师旅，然后奋大勇猛，生擒六贼，尽殄群魔，群魔既尽，则自心法王随方示现，在处称尊，始可坐致太平。然虽如是，外贼易破，家贼难防，正当此时，六贼交侵，如何抵敌？」喝一喝，云：「置之死地而后生，置之亡地而后存，破釜沉舟同力战，魔军倒退入无门。昔庞道玄居士偈云：『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团𪢮头，共说无生话。』大众！庞公既舍不得出家，又欢喜说大话，幸赖有一张吸尽西江底口，不然，三十拄杖一下也饶不得。后来有个杨无为居士却云：『男大须婚，女长须嫁，讨甚闲工夫，更说无生话？』大众！杨公虽是顶门具眼，争奈俗气不除？山僧即不然，无男可婚，无女可嫁，既遇故乡人，便说故乡话。且道：如何是故乡话？至仁溪阔从鱼跃，大义桥高任客行。更有一偈举似大众：非官非佛亦非神，何故村村送迓频？合里但能修十善，缤纷华雨四时新。」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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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度谢孝廉、美斯周别驾、振公周文学等迎至莲华寺，上堂。僧问：「按下紫云头，便踏莲华上，为是神通玅用？为是法尔如然？」师云：「峰临城外层层秀。」进云：「恁么则十圣三贤难测度，人间天上任逍遥。」师云：「石到溪边个个圆。」进云：「恭惟和尚过化存神，人天交庆。」师云：「上座又作么生？」进云：「人人本具。」问：「西来大意，请师直指。」师云：「通都桥下水，日夕响晴雷。」乃云：「风飘败叶，莫景萧条；露滴金华，寒香馥郁。荣枯迥别，幻化无殊，凡迷不惺，妄遭沦坠。是故，维摩大士亲证此如幻解脱三昧，遂能随类现身，入尘劳海，或语、或默，或隐、或显，以四摄法广引同流，共证此如幻解脱三昧。当其居毘耶离城之际，示有玉帛而无贪恋、示有刑罚而无嗔怒、示有妻妾而无染著，莲华不足以喻其清洁、秋月不足以喻其孤明，即此火宅炎炎便作清凉世界。现前诸公若能亲证此如幻解脱三昧，则个个是金粟再来，不妨抚治邦家，又安宗社，孝以事亲，忠以事君，慈以御下，惠以济物，全理全事，无是无非。所以道：『知幻即离，不假方便；离幻即觉，亦无渐次。』虽然如是，紫芝山顶即不问你，平政桥边道将一句来。」众下语毕，师乃云：「一回及第心空后，方信桥流水不流。昔有僧问智门禅师：『莲华未出水时如何？』门云：『莲华。』僧云：『出水后如何？』门云：『荷叶。』大众！智门与么荅话，固是截断众流，仔细检点将来，犹有依傍在。今日或有问山僧：『莲华未出水时如何？』但向他道：『开元石乌龟。』『出水后如何？』但向他道：『扬州朱顶鹤。』更有一偈：三十年前到水西，楼台幻出与天齐，如今击目蓬蒿遍，谁复区区被幻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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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通都桥首张魁轩居士等请上堂。僧问：「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请问和尚：如何是常住相？」师云：「山围故国周遭在，水打空城寂寞回。」进云：「祇如众居士肃洁猊座，慇懃请法，毕竟将何指示？」师云：「城东打鼓城西响。」进云：「恁么则道不虚行，遇缘即应。」师云：「园内华开园外春。」问：「诸檀为法念头坚，冒雨冲风设供筵，坐佛顶𩕳姑缓问，途中受用请师宣。」师云：「紫芝峰上浪滔天。」进云：「从来惯吸西江水，今日平吞建地云。」师云：「孔子原是山东人。」进云：「允矣人天调御者，果然无处不称尊。」师云：「滂沱秋雨连宵下，洗尽尘氛道眼开。」僧礼拜，师乃云：「若论此事，便如建通都桥一般，第一要桥不坚牢、第二要桥梁平正、第三要桥屋完备，三者既全，万无一失，任他怒浪惊涛冲突不动、千妖百怪摇撼无门，度马、度人永无沉溺之患。我辈学道亦然，先以三聚净戒为桥不，次以那伽大定为桥梁，更以般若玅智为桥屋，果能具此三种，则茫茫苦海一任往来，随顺世缘了无罣碍，可以回既倒之狂澜、可以援己溺之黎庶、可以阴翊王化、可以普度迷流。虽然，可中有个汉子常在他乡，不离本地，且道：还假桥梁舟渡也无？长空今古月轮孤。」复举：「庞居士偈云：『先须持五戒，方始得人身，有财将布施，身即不穷贫。若行十善业，闻道得天人，天人生灭福，来去如车轮。有为接梵世，不及一毫真，更欲谈玄玅，只恐法王嗔。』大众！还识一毫真么？分明为诸公点破。」拈拄杖，云：「城外青山如屋里，东家流水入西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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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龙德，檀越卢参华等请上堂。问：「师子之儿未能返掷，报恩一句乞师拈出。」师云：「鹤飞千尺雪，龙起一潭冰。」进云：「可谓身心奉尘刹，艸木亦沾恩。」师云：「白云乍可离青嶂，明月难教下碧天。」进云：「恁么则无行而不与，纵夺在临时。」师云：「山尽疑无路，溪回别有村。」乃云：「父少而子老，举世所不信。诸人还信得及么？若信得及，银碗盛雪，明月藏鹭。其或未谙，山僧直下为诸人点破。」乃以如意向空中画󵋡。「更有一偈：延汀虔吉千余里，绕道来看老法嗣，岂是师资情未割？祇缘慧命寄悬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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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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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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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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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禅师语录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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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传我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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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建州佛顶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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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据室。「三藏十二部拈过一边，千七百葛藤束之高阁，若是伶俐衲僧，到此便知下落。」卓拄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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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当日众请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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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至座前，拈疏，云：「请转法轮，是王臣事，玉振金声，毫端已露。傥或未见、未知，便请维那宣读。」读毕，师指法座，云：「此座高广，无人能上，欲破天荒，何须固让？」便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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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香祝圣毕，次拈香云：「此一瓣香，手捏不聚、斧斫不开，陆沈万指丛中，了无依傍；吐气千峰顶上，自有知音。次第三回拈出，专申供养宁波府天童寺上密下云先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僧问：「结盖香云弥佛顶，漫天法雨出龟洋，二十年前有此语，今朝得见法中王。请问：如何是法王法？」师云：「螺髻峰头著眼看。」进云：「恁么则一毫头上金星现，点出真灯焰九州。」师云：「如何是真灯？」进云：「且喜了祖今重出，顿使兹山破寂寥。」师云：「依稀越国，仿佛扬州。」僧礼拜，师乃云：「未出黄岩，已到佛顶；未升法座，已露玄机。便如是见得，则不离本际，可以游化十方；不动干戈，可以澄清海宇；不居庙廊，可以赞襄王化；不假炉𩍁，可以陶铸圣凡。到者里，是句亦铲、非句亦铲，如击石火、似闪电光，不容拟议寻思，祇贵单刀直入。且道：入后如何施设？」拈拄杖横膝上，云：「横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复起身叙谢，云：「山僧林中散木、爨底焦桐，忝为太祖末孙，未能媲美芳躅，兹承护法檀越暨众耆旧不忘悲愿，互作主宾，再四相招，命主此席，深惭虫负，不足光扬。记得一则现成公案，不妨对众商量。昔三圣禅师上堂，云：『我逢人即出，出则不为人。』兴化禅师上堂，云：『我逢人即不出，出则便为人。』大众！二大老举扬临济纲宗，可谓透顶透底，譬如善舞太阿，收放自在。且道：佛顶又作么生？」拈拂，云：「无须锁子两头摇。复有一偈举似大众：百里蓝舆赴远迎，寸心岂是钓虚名？欲恢祖道酬高厚，愿见黄河百度清。」上首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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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玉溪居士丘石庐等预庆师诞，请上堂。僧问：「老僧入梦诞高阳，才出母胎荤不尝，四十四年前底事，请师为众广敷扬。」师云：「空华休觅蔕。」乃云：「百年三万六千朝，修短穷通等朝露，欲知无量寿世尊，恰好今年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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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诞日，扫碧天太祖塔，兼祀开山无了禅师像，上堂。僧问：「佛本不生，和尚今朝露面；塔原无缝，师翁此日放光。为是示真实相？为是开方便门？」师云：「白萍红蓼对秋江。」进云：「恁么则一声㘞地无余事，祖德宗功悉已酬。」师云：「哮吼还他师子儿。」乃云：「东建西瓯三梵刹，龙山、佛顶与黄岩，摩霄窣堵分三处，须信真人骨不凡。大众！昔世尊涅槃，舍利灵骨亦分塔三处：一在龙宫、一在天上、一在人间。先祖乘悲愿力示生末运，中岁出家，实有佛祖行履，故化去二十余年，虽日换星移，而三处灵塔宛然无恙。且道：祖翁修何行业，依正二报得如是殊胜庄严？」拈拂，云：「松因露顶年年翠，竹为无心节节高。昔无了禅师参马祖得法，初隐此山，继住泉州龟洋，示寂后经二十载，灵塔为山泉淹没，门人启塔，见全身浮于水面。闽王闻之，迎入府庭供养，忽臭气远闻，王焚香祝曰：『可还龟洋旧址建塔。』言讫，异香普薰，倾城瞻礼。大众！大善知识随处称尊，生死去来犹如昨梦，因甚无了禅师不住府庭，要还旧址？」一僧云：「树高千丈，叶落归根。」师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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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祖讳日，兼谢张檀越，上堂。「二十年前，山僧为檀越参禅，檀越为山僧建寺；二十年后，山僧为檀越住寺，檀越为山僧参禅。大众！住寺、建寺各乘夙愿，互作主宾，如西天之须达、东土之萧梁、曹谿之陈亚仙、雪峰之蓝长者，自古迄今共见、共委。祇如参禅一事，虽父子至亲不能相代，何故说檀越为山僧参禅？」喝一喝，云：「你若无心我也休。」复举：「初祖示寂，建塔熊耳。后三年，魏使宋云自西域回，见祖于葱岭，手携只履翩翩独逝，乃问祖：『何往？』祖曰：『西天去。』云归，具说其事。及门人启棺，惟革履一只，奉诏取遗履于少林供养。大众！死而复活，只履西归，古今尽作奇特话会，错过祖师了也。殊不知？有生、有死，有去、有来，尽是假形，皆非真实。诸人要见真祖师么？」下座，同到案前，拈香上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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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炉，上堂。僧问：「三条椽下钝置圣贤，七尺单头沈埋佛祖，未审还许学人随缘放旷、任性逍遥也无？」师云：「未到悬崖撒手时，岂可随缘虚度日？」进云：「恁么则聚会群龙姑缩爪，养成头角待风云。」师云：「直须拶透牢关去，莫待临春点额回。」僧礼拜，师乃云：「大佛顶上岂假炉𩍁钳锤？黑漆桶中必须开示悟入。开口便棒，岂不是开示？入门便喝，岂不是开示？乃至猿啼霜月、华发寒枝，岂不是开示？诸人还悟得么？还入得么？若向者里悟得、入得，火燄日日为三世诸佛说法。脱或未然，炉边受冷人无数，卖却心肝始得闲。昔地藏琛禅师因僧参，乃问：『诸方佛法近日如何？』僧云：『浩浩地商量。』藏云：『诸方浩浩地商量，争如我者里种田博饭吃？』大众！地藏老汉固是本色家风，争奈效尤者众？佛顶即不然，诸方种田博饭吃，争如我者里浩浩地商量？且道：作么生商量？欲破浮生千劫梦，且趺深夜一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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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持平耆宿请上堂。「空中宝塔尚为法来，诸人云何不勤为法？大众！勤即且置，如何是法？」拈拄杖，卓三下。复举：「亮座主参马祖，祖问：『见说座主大讲得经论，是不？』亮曰：『不敢。』祖曰：『将甚么讲？』亮曰：『将心讲。』祖曰：『心如工伎儿，意如和伎者，争解讲得？』亮抗声曰：『心既讲不得，虚空莫讲得么？』祖曰：『却是虚空讲得。』亮不肯，便出，将下阶，祖召云：『座主！』亮回首，祖曰：『是甚么？』亮豁然大悟。」师云：「虚空无口，为甚却讲得经？大众！试说说看。」众下语毕，师乃云：「声前历历无私句，切忌时人乱度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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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普同塔基，上堂。「林间无数土馒头，尽是当年学道流，道眼已知空泡沫，遗骸未免葬荒丘。大众！葬了便休，因甚又要建塔？」卓拄杖，云：「普收同一处，坐断百千差。」复举：「忠国师以化缘将毕，乃辞代宗皇帝。帝问：『师灭度后，弟子将何所记？』国师云：『告檀越，造取一所无缝塔。』帝曰：『就师请取塔样。』国师良久，曰：『会么？』帝曰：『不会。』大众！国师好所塔样，祇是无人解观。今日或有人问无缝塔样即且置，如何是普同塔样？佛顶但向他道：『普请开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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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定两序，革单银，黄岩悦监寺请上堂。僧问：「当家种艸由来别，解向毘卢顶上行，吾师若有亲分付，请对人天大众陈。」师云：「且满三年愿，再扣万重关。」进云：「一句了然超百亿，大家稳坐吃馒头。」师云：「易开终始口，难保岁寒心。」乃云：「一旧、一新，一进、一退，宾主交参，东西易位，要整法门纪纲，直须革尽积弊。若是争单银为施利，不异假衣贼人。果然图悟道、了死生，堪入师子群队。所以道：『物以群分，方以类聚。』正与么时，忘躯为法一句作么生道？祇奉一人天地贵，从他诸道自分权。更有一偈：深惭暗昧乏兼才，两处丛林并主裁，珍重股肱休惰怠，调羹端的贵盐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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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上堂。「春砌墓，夏开池，秋间登佛顶，节外又生枝。改门路，定风规，不运石，便挑泥，终岁忙忙营世谛，何曾闲坐话无为？大众！且道：如何是无为？吃斋分岁了，向火咏新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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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僧问：「旧腊已尽，新春未回，秖如今日若何安顿？」师云：「庭前古柏年年翠。」进云：「当机一句无私语，不动干戈定太平。」师云：「聋人争得闻？」乃云：「陈年旧债尚未全还，斩新葛藤又从头起，个中有一句不涉新陈、了无变易，诸人若能知得，便可顿空旧债，截断葛藤。且道：是那一句」？拈拄杖，云：「灯笼吞却庭前柱。」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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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立春日，大悟堂，小参。「旧岁忙了一冬，新春岂可空过？大家打起精神，坐参七日莫卧。豁然大悟一番，百结疑团顿破。且道：顿破后如何？师姑原是女人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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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兼为开山、中兴两祖像开光，上堂。僧问：「如何是解制底句？」师云：「出门休动步，家舍莫停留。」进云：「如何是涅槃心？」师云：「十字街头石敢当。」进云：「如何是差别智？」师云：「东西南北门相对。」乃云：「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东方来底东方去、西方来底西方去、南方来底南方去、北方来底北方去。大众！且道：龟洋祖师与碧天和尚从何处来？若知得者两个老汉来处，则眉间白毫大光普照，便可与历代祖师重开生面。其或未然，相逢不饮空归去，洞口桃华也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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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涅槃，上堂。「二月中春节，崖华在处开，瞿昙伎俩尽，依旧入轮回。」喝一喝，下座。复问众云：「佛已成道，为甚又入轮回？」维那云：「怜儿不惜两茎眉。」师打一棒，归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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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灵宗化士对灵，小参。「八千里外慕道趋风，十五年来为众行乞，大愿虽未完，大行已无敌，胡为彼上苍，遽丧我良弼？灵宗！灵宗！王侯将相悉倾心，丈六金身何难毕？五羊城里既知归，快须究取真消息。灵宗！要知真消息么？杜鹃啼处百华新，九九原来八十一。」击拂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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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挺然、自晖、觉源众耆旧请上堂。僧问：「佛顶至高，谁人能到？」师云：「春日自晖空。」问：「翠岩佛法，大师子吼。佛顶宗风，如何举扬？」师云：「云有出山势。」进云：「杀人刀、活人剑，如何是杀活底意旨？」师云：「前三三，后三三。」乃云：「竹边笋稚，渐露锋铓；园里茶芽，旗鎗竞展。乃至岸柳含烟，庭华笑日，一一呈净玅法身，头头示西来大意，因甚南泉斩却猫儿？大众！试道看。」众下语毕，师卓拄杖，云：「百华落尽啼无尽，更向乱峰深处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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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极、华两禅人荐本师朗然，请上堂。「卖被单以求法荐师，弃庵舍而千里行脚，受劳受怨而辅弼丛林，废寝餐而究明向上一著，子孙长能若此，师亲一定超脱。虽然，一人食时难令众饱，纵有孝子贤孙不能相代，何况章水闽山，死生异处？谈玄说玅他又不闻、竖拂拈椎他又不见，作么生说个追荐底道理？还知么？一念顿空尘界殒，无处无时不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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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兴福寺，请上堂。僧问：「为法忘躯，如何得法？」师云：「鸟啼华落处，云散月明时。」进云：「得法之时，如何益众？」师云：「毒鼓当轩击。」进云：「益众之时，何处圆满？」师云：「宝剑劈头挥。」乃云：「诸佛出世，补网张风；祖师西来，泥里洗土。古今善知识，全提、半提，千说、万说，总是种空华、捞水月。所以道：德山棒、临济喝，犹国家之兵器，岂得已而用之？何故？盖为诸人各各具有一段大事因缘，净如秋月、宽若太虚，五欲尘埃染他不得、毘岚猛风吹他不动，本无迷悟，岂有圣凡？大众！既然如是，因甚有苦、有乐，有贵、有贱，有寿、有夭，有智、有愚？到者里，直须知有始得。山僧方外行脚二十余年，别无所得，也祇知有者一段大事因缘。今日挺然诸公迎至兴福，无非为举扬此一段大事因缘现前。大众！若能知有者一段大事因缘，始可随机赴感，不动些毫与诸众生作不请友，可以兴无边之福、可以示无尽之慧。正恁么时，如何是知有的句？」拈拂，云：「曲径通幽处，禅房华木深。复有一偈：金碧辉煌已四朝，堂前毒鼓未闻敲，斩新举起滹沱令，应见门风转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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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淳、净两禅人请上堂。僧问：「广额屠儿性太狞，朝朝宰杀度生平，何为放下刚刀日，立地能知佛一尊？」师云：「恶人偏作大。」进云：「生佛由来无二相，只须当下解翻身。」师云：「南山石虎因甚咬杀大虫？」进云：「昨日晴，今日雨。」师云：「未解翻身在。」僧礼拜，师乃云：「修罗嗔，诸天乐，缠缚无由得解脱。整心虑，趣菩提，一念回机月满溪。大众！且道：菩提作么生趣向？」击拂，云：「截断是非关，秤锤浮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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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秋日，上堂。「若论此事，便如今日立秋一般，金风才扇，溽暑潜消，一叶飘空，千林渐稿，祇见鴈声嘹喨，远从塞北而来，燕子呢喃，却自空巢而去。我辈学道亦然，道风才扇，烦恼顿消，一念既空，千机自息，视三界犹燕垒，观五阴若浮云，出没无心，去来自在。所以道：秋风凉，秋夜长，未归客思，故乡现前。大众！不是琉球、日本，个个常在故乡，不必思量得。虽然，乡中有个无鼻孔的汉子，还曾看见也未？若也亲见一面，便可永超生死，普利人天。其或未然，寒暑密移人易老，发须渐白世难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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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圆普同塔，上堂。「八省檀越施财，五湖龙象施力，经营未及期年，云里浮图幻出。枯骨既已沾恩，劳生更须委悉。且道：委悉个什么？死死生生何日了？富罗积骨未为高。」竖拂，云：「当阳见得无生法，旷劫轮回当下超。」复举：「教中道：『建塔有三种意：一表人胜、二令他敬、三为报恩。若凡夫比丘有德望者亦当建塔，余者不合。』大众！且道：佛顶建普同塔是为凡夫耶？为圣人耶？」拈拄杖，云：「几多罗汉腾空去，古洞依前覆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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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受洪都缙绅耆旧请，再住翠岩，上堂。「千里驰书七度迎，三年络绎未尝停，闹篮已自无心入，争奈毘岚八面生？大众！且道：毘岚大起，还有吹不动者么？」自云：「有。那个是吹不动底？」拈拄杖，云：「三日后看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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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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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授佛顶观长老衣，上堂。「衣以表信，且道：释迦老子衣自何来？法乃传心，祇如威音王佛法从谁得？者里见得，始是出格英灵。信者与他三千棒，不信者也与他三十棒。试问大众：不信者三十棒，理所当行，因甚已信者亦与他三十棒？还知么？无授受中亲授受，还他眼目人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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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靖藩韶武殿下请　　　　　　　师升座。拈香祝圣毕，乃云：「戒坛已应千年谶，道树常荣万古春。今日王臣敷宝座，是谁解共庆真人？还有共相建立底么？试出来酬唱看。」众默然，师乃竖如意，云：「千圣百王师，祇此真如意，寿量等太虚，岂止千百亿？还会么？菩提树上觉华开，须是难兄与难弟。所以道：兄弟添十字，同心著一仪。大众！且道：如何是同心底句？」放下如意，云：「灯笼入露柱。」复云：「自古圣帝明王，无不归心佛乘，钦崇祖道。今日韶武殿下诞日，特设伊蒲，敦请山僧于光孝古寺举扬大法，上报四恩。山僧深惭行解荒芜，不免聊举古德公案，以赴来机。昔台州光孝德光禅师因宋孝宗皇帝钦诏入内观堂赐座，请问云：『朕心与佛心，是同？是别？』光云：『直下无第二人。』帝云：『如是则佛即是心，心即是佛。』光云：『成一切相即心，离一切相即佛。』帝大悦，赐号佛照禅师。大众！还知佛照直指孝宗大意么？」拈如意，云：「四海共遵王化远，千秋常庆德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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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靖南王母如幻李夫人请上堂。僧问：「菩提树下转大法轮，华诞千秋，请师庆祝。」师云：「灵椿初毓秀，丹桂正飘馨。」进云：「今日靖藩太夫人随类教化，毕竟如何得顿成佛去？」师云：「菩提树老叶常春。」进云：「弹指顿超无垢界，永证金刚不坏身。」师云：「栏杆头上石师子。」僧礼拜，师乃云：「三千年一实之桃，是王母家常受用底，不烦他献；玄圭白壁净洁无瑕，是王母本自具足底，不假他呈；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之大椿，是王母久已培植底，不劳他觅。然则受王母之请，升光孝之座，毕竟将何庆祝？记得昔年在太白峰前、壒𡒁堆里拾得一颗镇海明珠，光辉赫奕，久蕴囊中，今日四众临筵，不免当阳拈出，非特为王母祝无量之寿、延无量之祥，且使五羊城里若男、若女，若俗、若僧，个个知有祖师西来大意。」遂竖如意，云：「见么？海神知贵不知价，留与人间光照夜。」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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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平藩下刘章京请上堂。僧问：「离却向上机，请师直指休歇处。」师云：「镇海明珠常灿烂。」进云：「恁么则摇头摆尾去也。」师云：「滔天白浪实难冲。」僧礼拜，师乃云：「红尘堆里建精蓝，钟鼓笙歌共指南，解向声前明祖意，贤于须达是同参。大众！昔须达多从菩萨位现居士身，为供佛故，向舍卫城中布金赎园，正区画时，六天宫殿一时俱现。今日新庵刘公尝于五羊城里造像建刹，安养众僧，直欲顿悟本来，不冀天人福报，兹以佛诞日，偕叔侄、兄弟及诸同袍挥金设供，敦请山僧登临此座，举唱宗乘。大众！且道：向上宗乘中还著得语言文字也无？还著得思量分别也无？还著得见闻觉知也无？既皆著不得，且作么生举唱？」喝一喝，云：「若向者里明得，则万井笙歌咸扬玅谛，尘沙国土常诞佛身，移西竺于东方，变炎邦为净土。所以，香至王子达磨尊者明得者一著子，遂于大梁普通七年庚子特特航海梯山而来，传佛心印。山僧亦以大清庚子来至仙城，接佛圣像。大众！且道：接佛像与传佛心是同？是别？若道是别，仙城原在粤东；若道是同，山僧不是达磨。正恁么时，心像同别姑置勿论，且道：佛既降生，现在何处？」拈拂子，云：「弟兄叔侄同肝胆，扶竖宗风播五羊。复有一偈举似大众：后先庚子到仙城，接佛传心事不轻，信得此心原是佛，铁舟何处不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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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靖藩下曾副戎请上堂。僧问：「五羊城外龟峰寺，千古名蓝此日新，幸值宰官同请法，愿垂一语度群生。」师云：「熏风吹四野，艸树绿阴阴。」进云：「可谓于一毛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师云：「最是荷华盛，香飘满穗城。」进云：「昔日贤于插艸，今朝曾公建寺，未审是同？是别？」师云：「两彩一赛。」进云：「古今一贯，千圣同途。」师云：「亦有不同处。」进云：「西禅请师说法，且喜入门，未审和尚如何相待？」师云：「当头棒子不轻拈。」进云：「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归海上消。」师云：「念得甚好。」僧礼拜，师乃云：「有真实行，始可福利人天；具杀活机，方能权衡佛祖。是故，宗门下事卷舒操纵，一切临时，有时扫荡，则人境俱夺、凡圣双亡，直得三世诸佛、历代祖师齐立下风；有时建立，则禅律并行、主宾互换，任他断碎瓦，艸木丛林同放宝光。所以道：『欲知佛法，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正恁么时，且道：扫荡是？建立是？还会么？西郊金碧重辉处，东粤宗风再振时。」复云：「昨德宇曾公请启中道：『西禅古刹，东粤名蓝，虽戒行精严，赖住持以立教，而玄风精峻，须临济以开宗。』大众！建刹布金为弘宗教，可谓功不浪施，苟非乘大愿轮，焉能竖兹伟绩？山僧今日忝承严命，猊座高升，不免举则陈烂葛藤，与大众商量。昔大宋曾学士尝参雪窦禅师，请问参禅旨要，窦弹指一下，云：『便向者里领略得，多少直捷。傥向文字中寻求，白云万里。』学士于言下大悟。大众！跨千里乌骓，须有拔山之力；击当轩毒鼓，应带返魂之香。」卓拄杖，云：「翠岩今日直捷指示，还有当下领略者么？」复卓拄杖一下，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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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靖藩下冯、滕、李、郭众宰官请上堂。僧问：「击鼓升堂即不问，因斋庆赞事如何？」师云：「缤纷华雨正滂沱。」进云：「恁么则法施、财施等无差别。」师云：「打面还他州土麦。」进云：「祇如临济大师道：『大凡演唱宗乘，一句语须具三玄门，一玄门须具三要。』请问和尚：如何是一句语具三玄？」师云：「五月荔枝鲜。」进云：「如何是一玄门具三要？」师云：「状元红最玅。」进云：「如何是第一玄？」师云：「簇锦攒华在树颠。」进云：「如何是第二玄？」师云：「皮核俱抛味自全。」进云：「如何是第三玄？」师云：「善买何须用半钱？」进云：「如何是第一要？」师云：「还记得三玄句子么？」进云：「和尚答过了也。」师云：「是何意旨？」僧拟议，师打，云：「三玄、三要是甚闲家具？」问：「熏风鸣殿角，法雨已均滋，向上全提句，祈师决众疑。」师云：「玛瑙盘中珠宛转。」进云：「恁么则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也。」师云：「琉璃殿上月徘徊。」僧礼拜，师乃云：「浩浩尘中先须办主，识得真主始可报不报之恩、行难行之事，非特枯业海、荡罪山，且将八万四千烦恼海翻为诸佛清净慧海、八万四千尘劳门转为诸佛大解脱门。所以道：尘劳之俦为如来种。然虽如是，铜沙锣里满盛油即不问你，芥子吸干沧海水时如何？」竖如意，云：「六榕宝塔高峨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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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先和尚讳日，靖藩下何参戎请上堂。师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两朝帝主钦崇，万国儿孙并震。打佛打魔一棒，本绝去来；从天降下五羊，迥超色相。𦶟向炉中，专申供养天童堂上上密下云先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上首白椎竟，僧问：「护国雷音遍界闻，倾诚岂啻两将军？欲酬罔极无如法，安得迷云作法云？」师云：「惯将如意子，击碎太虚空。」进云：「未审何门金氏闻法之后当生何处？」师云：「本来无相貌，随处任纵横。」僧礼拜，师乃云：「断荤血以保亲年，却胜割股；求般若以酬罔极，先须卖心。卖却心肝，般若自现；般若既现，则十方虚空一时消殒，本来父母触处全彰。所以道：『如我心空诸法空，千品万类悉皆同。』虽然，有一人不求般若，亦无心肝可卖，且道：此人居何国土？还见么？一机投密室，万古忆天童。昔天童先师因居士问：『弟子持咒念佛可了得生死不？』先师云：『了不得。』士云：『作么生始了得生死？』先师打云：『向者里会得方了得生死。』士云：『和尚还有生死不？』先师云：『你若有时我也有，你若无时我亦无。』大众！生死大事各宜自悟自了，何故道你有我亦有、你无我亦无？还知先师为人处么？」竖如意，云：「五羊两浙七千里，护国天台不隔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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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元日，平藩下杨守备请上堂。「玅净明心，本无迷悟；凡情未尽，仍假证修。所以，玄沙筑破指头，父生天界；目连亲证罗汉，母脱轮回。是知：情均天伦，应之则疾；法无疏戚，感之在人。果能一念回机，亲见本来面目，则尽十方界情与无情一时成佛，岂有父母宗亲不得解脱？虽然，怀州牛吃禾，因甚益州马腹胀？你若会得，不妨高超三界。其或未谙，莫道地官曾赦罪，台前业镜不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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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迎佛还山，谢两藩及众宰官，上堂。「佛身旷劫已圆成，岂待磋磨始见精？今日紫金光灿烂，方知护法有同心。大众！现前列位护法，自心本来是佛，与佛无二，且曾承佛授记，现王臣身，故能发广大心、造广大像、居广大位、植广大福。福慧既足，将来依正二报庄严亦与佛无二。所以道：佛身者，即法身也，从无量功德智慧生、从六波罗蜜生、从慈悲喜舍生。大众！即今佛身已生、庄严已毕，且道：千里归舟凭谁发棹？还会么？四海龙王同送佛，秋深犹见雨倾盆。」复云：「山僧人微德薄，愿重力绵，顷荷　两藩及阖省宰官同心合德，捐俸开炉，一火铸成丈六金身，复蒙王舟远送、台旆俯临，今当起程之际，不免上举佛语，少荅涓埃。昔世尊在灵山会上告梵王帝释云：『世间有人能于我法未灭尽时造佛像者，当来于弥勒佛初会说法即得解脱，当知造佛圣像为三十二相之因。』大众！世尊言无虚妄，当生敬信。据此，则现前僧俗男女凡有为佛施财、施力，乃至化者、铸者、磨者、补者、迎者、送者、种种饮食华香供养者，将来皆得亲证三十二相之果。然虽如是，山僧既无财可舍，又无力能施，仅于丙申春为灵宗化主题得一疏，且道：将来得何果报？披毛游火聚，戴角混尘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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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平藩下都纲司实宗、活源迎至永泰寺弘戒，请上堂。「新旧两都纲，辽阳万里至，既登毘尼坛，共竖大法帜。更有诸同袍，同心复同志，挥金设伊蒲，请说第一义。第一义，绝囊藏，城上宣扬有画角，枝头漏泄是桄榔。既然如此，焉用列祖出兴？还会么？不因风撼庭前树，争见山华满院香？昔世尊云：『吾今来此世界八千返，为此地上凡夫、痴暗之人说，我本卢舍那心地中初发心中常所诵一戒，光明金刚宝戒是一切佛本源。』大众！光明金刚宝戒是为痴暗人说，忽遇不痴不暗、灵利倜傥底来，如何相接？寸丝俱脱落，痛与四藤条。」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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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贾总台设斋，请上堂。「虎头城外莲华国，到来龙象同休歇，狂心歇处即菩提，笑看一华开五叶，叶底常敷无量光，光中昼夜为宣扬。且道：宣扬个什么？炎炎火宅诸男女，尽是莲邦大法王。大众！既是莲邦法王，则举足动步无非极乐，山林城郭总是西方，因甚教中又道『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众苦充满甚可怖畏？』盖为狂心未歇、智眼未开，不免为欲火之所烧逼，是故劳他黄面长者屈曲垂慈诱以三车，方得出离火宅露地而坐。大众！若据衲僧门下，直饶露地而坐，正好吃棒，棒下荐得，始得脱洒自由，去住无碍，然后回途火宅，打锁敲枷，进而致君泽民、文武俱备，退而修功立德、易俗移风，直令啀喍嗥吠之流一一变作金毛哮吼。所以，昨来贾总台请启中道：『抟空师下，寒艸绿而百兽潜踪；爱日象行，霜叶红而群狐遯影。』大众！即今狐兔已潜踪了也，且道：抟空师子在甚么处？」喝一喝。复举：「教中道：『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初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中日分复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后日分亦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如是百千万亿劫以身布施，若复有人闻此经典信心不逆，其福胜彼大众求福不回。』《诗》称：『恺悌君子，博施济众。』夫子尊为圣人，因甚亿劫舍身不如闻经生信？诸人还识此经么？其或未知，不免重重指注。」拈拂，云：「白者非纸黑非墨，语言文字咸超越，北俱卢洲马吃鞭，南赡部洲牛出血。」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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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黄都阃请上堂。「国有定乱剑，四海晏清；家无白泽图，千妖绝迹。直得凡圣情解，毫发不留，迷悟牢关，一椎粉碎，方有少分相应。所以道：『大丈夫，秉慧剑，般若锋兮金刚燄，非但能摧外道心，早曾落却天魔胆。』」竖拂，云：「即今慧剑高提，谁是当锋者？」众屏息，师云：「若无栾布作，争得见韩光？」复举：「黄山谷太史参晦堂禅师，请问佛法大意，堂云：『夫子道：「吾无隐乎尔。」那里是夫子无隐处？』黄屡呈语不契，疑闷久之。一日，随堂山行次，值木樨华开，堂云：『学士还闻么？』黄云：『闻。』堂云：『吾无隐乎尔。』太史直下顿悟。大众！晦堂老人向顶门上痛下针锥，黄太史于百艸头边罢却戈戟。诸人还识伊针芥相投处么？」拈拂，云：「万物自有功，当言用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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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耆庵刘居士偕男彝修文学请上堂。「若论此事，譬如良医治病一般，若是扁鹊、耆婆，标本自知缓急，一望颜色，再切脉理，细详受病之浅深，次择良方之可不，然后应病与药，无有不瘥者，断不肯以死方头、果子药赚误人家男女。诸人还知么？三藏十二部是死方头、千七百公案是死方头、五家宗旨是死方头，你若不谙机宜、不辨时节，纵饶说得玄之又玄、玅之又玅，将五家宗旨从上公案穿凿殆尽，总成毒药，反添学者知解之病。所以道：玅义玄言春细雨，莫教污我本来心。若是本色宗师，信手拈来无非是药，断不肯以死法系缀人，有时建立、有时扫荡，放行把住，一切临时。所以道：师名医王行正令，能与众生治心病。大众！且道：心病作么生治？」拈拂云：「烂研巴豆三千颗，泻却诸方五味禅。昔晦庵朱夫子尝参开善谦禅师，深究祖道，一日述偈云：『斋居独无事，聊披释氏书，暂息尘累牵，超然与道俱。门掩竹林密，禽鸣山雨余，了此无为法，身心同晏如。』大众！且道：如何是无为法？」拈拄杖云：「诗成五字三冬雪，笔落分毫四海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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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日，常山胡宫保偕太夫人宋氏请上堂。僧问：「明星一睹叹奇哉，劫外昙华雪峤开，宫保请升师子座，祈师直指活如来。」师云：「优钵罗华燄里开。」进云：「恁么则头头尽露瞿昙面，大地山河绝点埃。」师云：「说食终不饱。」进云：「祇如宫保设供请法，获何功德？」师云：「山愈高兮海愈深。」进云：「可谓不忘灵山记，共抚没弦琴。」师云：「一语定乾坤。」问：「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因甚夜睹明星方成佛道？」师云：「怜儿不觉丑。」进云：「祇如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和尚今日如何举扬？」师云：「灯笼沿壁上峨眉。」进云：「可谓随缘赴感靡不周，而常处此菩提座。」师云：「如何是菩提座？」进云：「东西十万，南北八千。」师云：「未在。」乃云：「大悟得大机，大机方可成大事；大人具大智，大智乃能明大用。所以，大机之用，石火难追；大用之机，电光莫及。荐得此机则无机不透，明得此用则无用不该，可以扫荡天魔、可以剪除祸乱、可以安邦镇国、可以入圣超凡，不假苦行六年，顿证如来德相。正恁么时，且道：如来德相在甚么处？」竖拂子，云：「一点明星辉宝盖，万家生佛镇虔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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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佛还山香城上蓝诸刹，请上堂。西堂问：「昔日世尊升天为母说法，旃檀瑞像迎归；今日和尚入闽报亲，粤王金像同出。两彩一赛即且置，千佛同源是若何？」师云：「双溪水捧山盂献，万壑松敲钟鼓迎。」进云：「一刹那际入正受，互参三世玅难思。」师云：「且得阇黎共证明。」进云：「祇如护法耆旧七请和尚始肯回山，如何是转功就位底句？」师云：「一身俱是病，百念总寒灰。」进云：「大冶规模镕尽后，瓶盘钗钏总成金。如何是转位就功？」师云：「戴角披毛行异类，牵犁抴耙已多年。」进云：「白玉毫难藏瓦砾，紫金光岂掩蓬蒿？如何是功位俱隐？」师云：「绿树啼黄鸟，青松拥翠岚。」进云：「千岌云山俱坐断，寒绡蒙首涕慵收。如何是功位俱显？」师云：「五年再到洪崖寺，一路人皆讶老僧。」进云：「万本苍松俱合抱，一天华雨正缤纷。」师云：「争奈猢孙骑鳖背？」进云：「祇如十六王子请佛大转法轮，未审法轮如何转？」师云：「今日正升座。」堂礼拜，云：「万古宗风今再振，千年模范喜常新。」师云：「归位著。」乃云：「本来无住著，万里长空腾野鹤；随处任纵横，一波不动碧潭清。是故，衲僧家有时碧潭止水、有时野鹤孤云、有时敝屣阎浮、有时珍重阳燄，去来动静无非为人，风雨雷霆悉皆成物。正恁么时，去来无碍即且置，作么生是不涉去来底句？」竖拄杖，云：「昨来风雨度章江，今日宝华仍再据。」叙谢不录复举：「世尊道：『吾今来此世界八千返，为此娑婆世界坐金刚华光王座。』大众！释迦老子大似为他闲事长无明，来来去去有甚么了期？检点将来，好与三十痛棒。然虽如是，知恩者少，负恩者多。更有一偈：七请再来原为佛，三年家舍在途中，如今佛已还家舍，截断千差振祖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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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藏西堂对灵，小参。「雪崖公！雪崖公！三度迓我我不来，及至我来你又去，人虽去矣，言犹在耳。不逐除夕去，不随元旦来，觌面无人识，头白一婴孩，者个是你昔年所呈底法身句子。谁家没有佛？一掌解拦腮，月落虎城畔，翛然归去来，者个是你临末梢头得力底句子。祇此一偈，一机已足，千古万古，岂待竖拂拈槌始是光扬列祖？虽然如是，更有个末后句，今日不免为你点破。」卓拄杖，云：「杜宇声声啼未休，尽是斩猫亲切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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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禅师语录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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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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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传我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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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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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普说。「入道不通理，复身还信施，长者八十一，其树不生耳。众兄弟！且唤甚么作理？即汝各各本具、广大灵明玅净底心是。祇如理又作么生通？直须县崖撒手，绝后再稣一番，始能通达，始消得他信施、报得他恩德；苟或未然，粒米寸丝尽须披毛戴角偿还他。即今腊月三十日到来，举众仍忻然笑谈自若，曾不念古德闻一言半句不明，直下饮食无味、坐卧不安，每见日落西山，便垂泣云：『我今日工夫不得力，光阴又虚度了，争奈何？』是故县梁刺股、继晷然膏，昼三夜三，时刻无间，直至啐地折、嚗地断，方始罢参。何况一年又虚度了，己事未明，痛哭流涕不彻，又岂有工夫戏笑杂谈耶？大抵参学人先要题目认得清，题目若认不清，才有纤毫不耐烦便要告假，才有些些病痛便生怨嗟，此无他，只为视丛林犹驿馆、行苦行若当官，竟不思自己行门，非倚众莫能成就。若认得题目清，拌身、拌命，入泥、入水，俱不辞劳。祇如山僧自进院已来，每日劫劫波波洒埽寮舍、修葺殿宇，毋论净秽，一以身先也，祇为题目认得清，所以不惜劳苦、不避忌讳，尽心尽力行向前去。如今有底便谓某人祇是好出头，便受许多累，我们又不思量做人，讨者许多累作么？大众！者般底唤作障蔽魔王，自不能行，反障他人。你看释迦老子因地中为我等故，舍身舍命，经无穷劫无有疲猒，难道也是好出头耶？殊不知为人如为己身，彼此事办。顷承诸公弃庵舍、捐钵资、拨繁冗、忘位貌，光赞祖庭，助扬法化，遂使纪纲顿整，内外一如，诚可谓千载一时。久参宿学各自知时，不假山僧饶舌；后进初机，也须猛著精彩，究到彻头彻尾始得。先圣道：『居则曰不吾知也。如或知尔，则何以哉？』寻常嬾惰，不肯操履，便说我不思量做人，一朝业缘既至，被人推出，祇恐无回避处。若说我当时也曾见作家来，争奈触事面墙？若道我当时不曾见作家，又成妄语。若道我当时亲知识，祇为本分事，那里打帐做人？难道做人又是分外事？恁么又话成两歇。众兄弟！人身难得，佛法难闻，知识难遭，怖心难发。倘能居安思危，生大怖畏，念生死苦，发菩提心，既遇知识，忘躯炙侍，既闻佛法，知者笃行之、不知者审问之，庶不虚度此身。如今人多是临渴掘井，忙时抱佛脚，病苦临身，煎逼不过，求生不得生、求死不得死，到此方来问做工夫，了生死事。痴人！如今要做世间功名，也须芸窗下篝灯十余年苦工才得成就，何况要学无上菩提之道，了脱旷大劫来生老病死等苦，岂是容易底事？所以道：欲隆佛种，须绍门风。谛审先宗，是何标格？昔文悦禅师亲近翠岩芝老，才入室求开示，芝云：『法轮未转，食轮先转，后生家趁色力康健，且为众持钵去。』悦领疏，遂去化米。归来，又求开示，芝云：『天寒，且为众化炭，佛法不怕烂却。』悦又化炭。归，白芝云：『某甲己事未明，乞和尚慈悲指示。』芝云：『堂司乏人，你且为我料理。』悦恨不去心。若是如今禅和子，早已卷包跑路了也。他却不然，祇是自恨、自疑，自鞭、自逼。一日坐后架上，桶箍爆断，忽然大悟。山僧昔住白法时，有西山怀古十首，中有怀悦公一首云：『乞米乞炭任堂司，为法忘躯敢固辞？痛恨自心疑未瞥，桶箍忽散展双眉。』大众！且道：悦公见个甚么道理便悟去？芝老既是大善知识，因甚不教人看话头做工夫，三回四转祇教人化米化炭作职事？且道：还有指示？无指示？若道无指示，悦公为甚便悟去？若道有指示，则三家村里负贩渔樵皆会佛法，又用祖师西来知识出世作么？者里甄别得出，方识芝老用处，如善射人，箭不虚发。翠岩今日承诸山种种护念，不化米而米至、不化炭而炭来，职事虽不齐，个个皆是有德业者，同心同德，一切兼摄。趁此百事现成、色力康健之际，正好努力参、努力学、努力行苦行。行门若足，福缘自备；学问若到，习气自销融。参到无可参处，至理自通达；至理既达，便与祖师无二无别。且道：祖师即今在甚么处？时寒，伏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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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说。「佛法无人说，开口成双橛，虽慧不能了，吃饭便知饱。譬如暗中宝，昼夜光皎皎，无灯不能见，开眼便不荐。大众！山僧与么道，且道：是发明古人意耶？违背古人意耶？若捡点得出，始具参学眼。其或未然，不免葛藤一上。三世诸佛、历代祖师，无非为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作世间灯。是故释迦老子才出胞胎，便道：『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岂不是以一大事因缘示一切人，作世间灯？后来有个跛脚阿师说道：『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却，贵图天下太平。』岂不是以一大事因缘示一切人，作世间灯？及至临末梢头，对人天众前拈起金色波罗华，独饮光默契其机，遂破颜微笑，岂不是以一大事因缘示一切人，作世间灯？嗣后达摩大师特特航海梯山而来，说道：『教外别传，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向嵩山山下面壁九年，方于深雪堆中接得个半臂神光，岂不是以一大事因缘示一切人，作世间灯？五传至曹谿，法遍支那，二枝五派，万别千差，无非以一大事因缘示一切人，作世间灯。是故临济吃黄檗三顿痛棒，豁然大悟，便道：『元来佛法无多子。』后来建立许多间门破户，所谓三玄、三要、四宾主、四料拣等，岂不是以一大事因缘示一切人，作世间灯？曹洞亲契宝镜三昧，于无中唱出正偏五位、三堕四禁，金针玉线，敲唱双行，岂不是以一大事因缘示一切人，作世间灯？沩仰暗机圜合，体用互呈，岂不是以一大事因缘示一切人，作世间灯？云门于睦州崄崖之下，拾得秦时𨍏轹钻，便道一镞破三关，分明箭后路。岂不是以一大事因缘示一切人，作世间灯？法眼以三界唯心、万法唯识，指示诸人一大事因缘，作世间灯。乃至临济正宗的的相承，迄我天童老人于铜棺山顶彻悟此大事因缘，便道：『情与无情焕然等现。』后来说法二十余年，祇以一条白棒示一切人，作世间灯。山僧既承嗣天童，因甚不行棒行喝，祇管打葛藤、说道理？不见道：『慈悲之故，有落艸之谈。』然则世间灯相续不断，暗中宝觌体现前，诸人还知落处么？若知得此宝落处，便可传从上佛祖不传之灯，灯灯续燄，常照世间，永无有尽。现前僧俗不避风雨、不惜劬劳，远来翠岩，或求戒、或求法、或随喜、或助扬，无非为一大事因缘，莫非宿植德本，故获遇兹胜会？然此一大事因缘，各各具足、各各现成，祇因无始以来，妄习深厚，乍闻此事，如风过树头，是故从迷至迷，生死相续。所以释迦老子道：『若诸世界一切众生，其心不淫，则不随其生死相续。』又道：『若诸众生，其心不杀、不盗、不妄，则不随其生死相续。』此四种清净明诲，三世诸佛所共叮咛，若能遵依，便超三途；更能修定，方超六欲；更能修慧，顿超三界。大众！且道：慧如何修？你但二六时中，放下一切善恶诸缘、放下一切闲学闲解，提起一句本参话头，如屑落眼中相似，千方百计，祇要出却眼中屑，更不思食、思睡、思财、思欲，一切人我是非、无明烦恼不须排遣，自然瓦解冰消，忽然屑出，眼光如故。当此劫火之余，白骨遍野，平日亲朋法侣，十无一存，可见人命无常，呼吸难保，生死二字，僧俗贵贱皆所不免。生死事大，无常迅速，两句现话，岂可不知？因甚不肯努力真参，虚怀请益？大抵今时参禅不得力者，总为体面放不下，生怕装村、生怕落下风。殊不知？祇者护惜体面底心，便是无量劫来生死根本。岂不见？慈明冒难参汾阳，经二年不许入室，凡有所训，皆流俗鄙事。一日进方丈，白云：『自至法席已经二载，念岁月飘忽，时不待人，有失出家之利。』语未竟，阳拈棒连打，明痛极，失声请救，阳以手掩其口，明豁然大悟，乃云：『是知临济道出常情。』高峰参雪岩，才开口便痛棒打出。天童先师周旋龙池老人左右二十余年，池唯加骂詈，不假词色。若是如今琉璃缾子禅，生怕挨著，才相警策，便道：『老冻脓不识好恶，轻我、慢我。我如此为护丛林、如此精诚求道，博不得个好词色、觅不得句好言语。』心愤愤、口悱悱，恨不插翅而去。嗟夫！醍醐上味为世所珍，遇斯等人翻成毒药。现前诸公皆是英灵倜傥汉子，岂假山僧絮絮忉忉？幸自鞭逼、自挨拶，不顾得失、不顾危亡、不护体面，则生死根本自断、大事因缘自明。大事因缘既明，则一切法即是佛法，又岂待开两片皮、掉三寸舌，然后为说佛法哉？今晚因省愚禅人为乃师圜戒设茶，山僧因茶普说，因说示众。然则说已说了、注已注了，若作佛法会，入地狱如箭射；不作佛法会，亦入地狱如箭射。离此二途，转得一机，不妨来方丈通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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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说。「五夏已前，专精戒律，无绳而自束；五夏已后，方许听教参禅，掘地觅青天。正当不前不后时，且道：受戒是？参禅是？𠠢利汉向者里挨拶得入，便见脚跟下有条通天大路，千圣牢笼不住，众魔潜觑无门，直下坐断报化佛头，不落证修阶级。岂不见？青原初参六祖，便问：『当何所务即不落阶级？』祖云：『子曾作甚么来？』云：『圣谛亦不为。』祖云：『落何阶级？』云：『圣谛尚不为，何阶级之有？』祖深器之。众兄弟！青原既知圣谛亦不为，又用见祖师作么？不见道：『不经敏手，终成废器。』丹霞于途中遇禅者，闻有选佛之说，遂诣西江参马祖，才相见，便作整冠束带势，祖云：『子缘不在此，可往南岳见石头去。』霞便去见石头，依前作整冠束带势，头云：『著槽厂去。』若是如今学者，便道堂头不具眼，我们选官底人如何作得槽厂里事？霞依教便去。异日，石头云：『来日佛殿前铲艸。』一众各备锹锄，霞独洗头，胡跪殿上，头便与剃发，复云：『子莫要受戒么？』霞便掩耳而出。众兄弟！你道丹霞见甚么道理便掩耳而出？莫是拨无因果么？且喜没交涉。须知此事贵在英灵特达之士，向未举已前荐得，自然如水投水、似空合空，不落理路窠臼、不被知解纠缠、不假炉𩍁钳锤、不费师家盐酱。你看六祖、石头，何尝唠唠忉忉为丹霞、青原打葛藤来？所以山僧寻常向诸人道：『要急相应，直须向佛未出世、祖未西来时会取。』你道佛未出世、祖未西来时，还有许多名号也无？还有四圣六凡种种差别也无？还有戒可受、有禅可参、有教可听也无？众兄弟！须知本来无事、本来现成、本来平等、本来解脱，祇因迷头认影，遂至向外驰求。所以道：『演若达多失却头，狂心歇却即无事。』《圜觉》云『知是空华，即无轮转，亦无身心受彼生死。』《楞严》云『玅性圜明，离诸名相，本来无有世界生死。』《法华》云『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教乘中、宗门下，千般譬、万般喻，满口道破，和盘托出，争奈自己夙无灵骨，命根不断，偷心不死，动是随语生解，逐境飘流，见人说有便著有、见人说空便著空、见人说无事便坐在无事甲里。譬如彊盗打劫相似，见人说此屋有宝便信道有，或向道无又疑是无，直待一拳打破门来一看，原来真个是空底，方悔从前虚费许多气力，平日偷心，当下顿歇。学道亦然，你若偷心不死，纵使学得一知半解、转得一机两机，坐到纯清绝点、身心俱忘，也未是到家底消息。众兄弟！时光倏忽，岁月蹉跎，才方结制，又是一月了也，直须努力，不可等闲。况是千里万里，受尽波咤，行脚到翠岩，经冬过夏，岂是为片衣口食？无非要发明己躬大事。翠岩者里，也不管你五夏前、五夏后，也不管你𠠢利、不𠠢利，也不管你是老、是少，才进门来，便觌面提持，开口见胆。你若信得及、见得彻，直下四楞蹋地。昔世尊在日，有一大富长者子，名曰亿耳，投佛出家。为求道故，日夜精勤，行诸苦行。以精勤故，遂致身体尪羸，足破血流，意欲退道。佛知其故，乃谓耳曰：『尔在家时，善弹琴不？』曰：『能。』佛曰：『弦太急太缓时如何？』曰：『声不成曲。』佛曰：『不急不缓时如何？』曰：『曲韵方成。』佛曰：『我佛法中，求道亦然。太急则疲倦，太缓则懈怠，适中则道成矣。』耳奉教，不逾月，遂证阿罗汉果。如今众中，精勤者固多，懈怠者亦不少，倘能受戒、参禅、行行学事皆如调弦相似，缓急得中，则思过半矣。且道：没弦琴上，如何著力？各各请归堂，明朝是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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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普说。「违真顺俗，未脱根尘；却谢招陶，犹存取舍。翠岩法社，迥异诸方，去亦不招、来亦不拒，真亦不立、俗亦不违。若是摩霄俊鹘，直下承当，跳出金刚圈、吞却栗棘蓬，便解石女腰边横裁兔角、铁牛背上倒刮龟毛，须弥顶上行船、鄱洋湖里走马，拈取香至国与新罗国斗额，不为分外。到者里，佛亦是尘，更说甚么念佛投于乱心，乱心不得不佛？净亦不著，更说甚么清珠下于浊水，浊水不得不清？清、浊既亡，心、佛无二，杂念、净念皆为解脱，成法、坏法无非涅槃，柳巷华衢、淫坊酒肆，渔樵耕牧、将相公侯，一一现本身舍那，处处示当体阿逸。既然如是，佛印因甚又道苏学士胸中有万卷书，下笔无一点尘，祇是不知性命落处𫆏？众兄弟！灼然有他恁么道，你若不知性命落处，纵饶胸罗万卷，笔泻千篇，诸子百家、五经十七史，乃至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罗一时会尽，到眼光落地时，半点也用不著。岂不见？鲁哀公问性命之道于孔子，子曰：『分于道之谓命，形于一之谓性，化于阴阳象形而发之谓生，化穷数尽之谓死。是故，命者，数之始也；死者，生之终也。有始则必有终矣。』大众！生死始终、阴阳变化之理，孔夫子固分析得甚详，若是无生、无灭，无始、无终者，一著子毕竟不曾点得破。为甚不点破？急则治其标。我祖师门下谈佛性之理即不然。昔异见王问波罗提尊者曰：『佛性在甚么处？』者曰：『性在作用。』曰：『若当作用，几处出现？』者曰：『当作用时，其处有八。』曰：『八处出现，当为我说。』者曰：『在胎为身，处世名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辨香，在舌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遍现俱该沙界，收摄在一微尘，识者知是佛性，不识唤作精魂。』大众！佛性、精魂，是一？是二？若道是二，正是拨波求水；若道是一，又是认影迷头。到者里，须是自悟始得。你若自悟一回，便见得根根尘尘周遍法界，生灭去来本如来藏。所以文殊问庵提遮女曰：『生以何为义？』女曰：『生以不生生为生义。』曰：『如何是生以不生生为生义？』女曰：『若能明知地水火风四缘未尝自得，有所和合而能随其所宜，是为生义。』曰：『如何是死以不死死为死义？』女曰：『若能明知地水火风四缘未尝自得，有所离散而能随其所宜，是为死义。』大众！庵提遮女说道理、打葛藤即不无，殊不知鼻孔被文殊大士穿却。今日或有问翠岩：『如何是生以不生生为生义？』劈脊便棒。『如何是死以不死死为死义？』连棒打出。若明得棒下意旨，便知得自己性命落处，回观庵提遮、波罗提、佛印、孔子之说，皆为剩语。今晚因少宰熊公遥寄净资，为众设茶解制，山僧不免引些陈烂葛藤与大众作个热闹，其实此事不在言句上。所以少宰昨来书中自序云：『少年曾参圜通诸老，灼知此事不由言说，即今万念寒灰，独此因缘如鱼在水。』大众！你看此老虽在金紫行中，犹能不昧般若正因，等闲说个喻子，多少亲切。诸人若能二六时中履践此事，如鱼在水、如鸟翔空，则结制也在里许、解制也在里许，生也在里许、死也在里许，乃至动静去来、折旋俯仰，无有不在里许者。虽然，祇如鱼鸟俱潜、水空并陨时，此段因缘又作么生？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复云：「却谢招陶亦偶然，雁门也是老婆禅，一回入得洪崖社，五浊泥中绽白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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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说。「今宵不必宣规约，打起精神透祖关，言下豁然开正眼，始知结制亦无端。正眼既开，不在限；正眼未开，出众决择。」众不出，师乃云：「问得也好，不问更高，问去荅来，于本分中了无交涉。岂不见？香严参沩山，山云：『闻子在百丈问一荅十、问十荅百，此皆是聪明意识边事，试向父母未生前道将一句来。』严不能荅，乞山说破，山云：『父母所生口，终不为子说。』严云：『今日乃知画饼不可充饥，此生誓作个长行粥饭僧，决要明者一著。』子一日因闻击竹声打破漆桶，遂遥望沩山，礼拜云：『沩山和尚大慈，恩逾父母，当时若为我说破，何处有今日？』复述偈云：『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大众！祇者两句已自透顶透底，如今人参禅不得力，盖为所知障耳。所以道：『入此门来，莫存知解。』又有个跛脚阿师参睦州，几度扣门不容见，一日又去扣门，州云：『谁？』云：『文偃。』州开门，文才跨入，州遂推上门，云：『秦时𨍏轹钻。』文被拶折脚，忽然大悟。你道：他当时问头也未置得，因甚便悟去？良遂弃讲参麻谷，谷见来便闭却门。遂再去，谷才见，又荷锄往园中去，遂有省，乃云：『某甲若不来见和尚，洎被经论赚过一生。』归谓学徒云：『诸人知处，良遂总知；良遂知处，诸人不知。』夫为善知识者，当慈悲方便接引后昆，为甚见人来参总不理荅他？且道：麻谷为人在甚么处？临济在黄檗会下三年，不曾问一句话。一日，因睦州教问：『如何是佛法大意？』三度发问，三度被打。当时黄檗因甚亦无指示？若觑得黄檗心行破，便见得麻谷、沩山、睦州等同阬无异土。近代宗师得此机用者，不道全无，祇是少。学者才求开示，便授一个死话头。学者思量得一句合头语，一荅荅了，师家连忙印证云：『好！好！』亏你祇是要明差别公案便好为人，遂将五家宗旨一齐向伊注破，祇是自己分中依旧黑漫漫地。如此行径，正所谓日中灌瓜，揠苗令长，但知与儿酥酪，消与不消都总不知。你若消不得，酥酪亦成杂毒。自余分玄、分要，配三、配五，大法、小法之流，固是不堪齿录。时当末法，明眼宗师固少，正因行脚者大似披星拣月，祇是趁热闹，图软暖，贵耳贱目，听见三千、五千处，便道是真善知识，青黄不办、菽麦不分，及到丛林中，自己事且不著急，祇管管人闲事，东家杓柄长、西家杓柄短，某知识慈悲肯为人说，某知识有福报，肯为众，某知识有学问，语句鑯新，走过几个丛林，见得几员知识，便以老参自居，空腹高心，向无眼人前称王称郑，妄自尊大，及到明眼面前，依旧来不得，不免纳降款。似此等辈，谓之州县白蹋僧打野榸汉，打杀千千万万，有甚么罪过？又有一等𠠢利些底，将古人残羹馊饭筑向一肚皮，也作得几首歪偈、转得几转套语，及至勘验将来，毫无实据，依稀仿佛，卤莽颟顸，也不管自己稳当、不稳当，祇图宗师说个是、说个好，便欢喜不了，拈征别代一齐都安排得停停当当，祇是手卷拂子一到手，便向三家村里旋蒸热卖去，甚至付而又取、取而又付，师资矛盾、兄弟仇雠，古风埽地，目击寒心。此无他，盖为末上担簦行脚便无正因耳。法华举云：『行脚人须具正因始得，不是游州县、玩山门景致过日子，盖为生死事大，寻师访友，决择疑团。』诚哉是言！从上诸祖现身尘刹、竖立法幢，无非要人发明生死大事。即翠岩初兴，恒产未复，钱谷亦不足以安众，内外职事一年拮据，东家化几斗、西家化几升，无非成就湖海有志高衲，于此名山大刹中了脱生死大事。诸公不惮劬劳，千山万水到翠岩，昼三夜三，无眠失食，也祇要决择生死大事。千里之行，一步为初；九旬之期，今夜为始。毋论堂内、堂外，皆当痛为生死真切做工夫。日前有几个禅和子再三要求进堂，见山僧不允便哭，山僧祇是好笑。难道禅毕竟要在堂内始参得？堂外便参不得禅耶？殊不知？镢头边、东司上，乃至搬柴运水、舂米抴磨，总是诸人放身命处，祇为你心麤，头头错过。如今要得急切相应，但将从前知识处学得底、册子上记得底、零零碎碎解得底，尽情抛向东洋海里，胸次中虚虚闲闲、宽宽旷旷，更须生起三种大惭媿心：一者自念我与释迦老子无二无别，祇因不达本地风光，所以流浪生死经无穷劫，而今幸得人身六根完具，又逢善友得闻正法，即今若不讨个分晓，将来又被业识牵向驴牛肚里翻筋斗去，有甚么了期？此岂不是大可惭媿底事？二者古德千言万语及天下知识横说竖说，无非直指此事，而今开卷便是银山万叠，见知识说话似鸭闻雷，问著本分事口如胶黏，教中呵为哑羊僧，此岂不是大可惭媿底事？三者两鬓垂雪，一事无成，生无益于时、死无闻于后，此实可惭可媿、可羞可耻。奋起三种惭媿心了，疑情自然发得起、工夫自然做得上，不著更问人。别人为你说底都是死法子，一部《禅关策进》祇是个切字注脚，你若生死心不切，直饶从朝至暮、从暮至朝，说到弥勒下生也没交涉。今晚聚首百余员皆老成笃实之士，且无虚头伎俩，九十日内要了无量劫来生死事，不是等闲，直须切上加切、猛上加猛，蓦地筑著、磕著，要透祖师关捩也不难。且道：如何是祖师关？待诸人一一打破漆桶来与汝注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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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告香，普说。「古人不复见，古规不大行，古风欲坠地，古道焉得明？欲明古道，须行古规，古规既清，古道自振。何者为古道？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是。何者为古规？三八入室，旦朢五参是。然旦朢五参，不过提纲挈要，唯入室一著乃细密钳锤，所谓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昔慈明参汾阳，经二载不许入室，凡有所训皆流俗鄙事。是故先德说法，观时观机，不妄下刃、不轻发药，一发刃、下药，必使命根断、百病除，百病既除，药亦无用。学者服药，未得通身汗下者，固不在言，已得通身汗下者，往往执药成病，所谓闺阁中物舍不得，譬如灵龟负图，自取丧身之兆。昔夹山未见船子之先、洛浦未见夹山之先，皆害此病，若不遇大手眼宗师，卒难整顿。现前兄弟，各各气宇如王，一知半见，不道全无，要得透顶透底，头尾相称，祇恐达摩峰未肯点头在。适来参头为众启请云：『现前兄弟，各为生死事大，无常迅速，伏朢慈悲，开示因缘。』大众！祇者生死事大，无常迅速一段因缘，已是为虚空穵耳穴了也，何况举古举今，说长说短？于诸人本分中祇益戏论。且道：本分中如何通信？若道不得，山僧不免为须弥安鼻孔去也。」竖拂子，云：「见么？个个眼里有珠，必定是见。」击拂，云：「闻么？人人耳中有窍，毕竟是闻。闻底不是声，见底不是色，声色全真，见闻不隔。所以道：『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众兄弟！还了得么？若真个了得，便见得生即无生、死本无死，更说甚么生死事大？日月往来，春生夏长，四序推迁，灵台不变，更说甚么无常迅速？然虽如是，也须实证实悟始得。你若一向学将来、解将去，争奈生死到来，依旧手忙脚乱，譬如说食，终不饱人。所以参贵真参、悟须实悟，莫打野榸弄虚头，虚度一生，一失人身，万劫不复。岂不见？佛果在五祖会下机辩迅捷，每呈伎俩时，五祖祇是不肯他，佛果以为用心行移换人。五祖道：『你他日著热病打时，方思量老僧话在。』佛果忿然而去，在金山果遭热病打一顿，病中著忙，方思五祖之言不虚，病愈即归五祖，后因闻频呼小玉话，始得打破漆桶。大慧天资敏利，英俊过人，参了一十八年禅，诸方老宿无一不印可，他祇是不肯自欺，及至天宁，闻熏风自南来话，始得一念不生，前后际断。可见先德皆从实证实悟中来，所以光明烜赫，照耀今昔。日前有个禅和到翠岩，颇聪明，也有些猢狲伎俩，祇是到结角罗纹处便来不得，因放他在侍者寮，要朝夕锻炼。一晚，问他：『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他云：『今晚不向和尚道。』山僧道：『你与么荅话，何曾梦见？』他云：『和尚不肯某甲，诸方自有人肯我在。』山僧道：『你他日著热病打时，方思量我在。』后在侍者寮大病一场，叫爷叫娘、撒屎撒尿。不逾月起单，到诸方便付属去了。大众！可见古今不相及，不啻天渊；古风欲坠地，于此可见。翠岩者里不敢效诸方大宗师轻易放行，纵使拈得、颂得，石火电光也来得、入理深谈也来得，更须审你悟处真实始得；纵使悟处真实，更须验你行处真实始得，所谓解行相应，名之为祖；纵使解行相应，更须用处亲切始得。你若大法不明、宗旨不透、用处不亲，临机不免瞎人眼目，如何为人抽得钉、拔得楔、解得黏、释得缚？奉劝现前兄弟，须看先德典型，莫逐今时流弊。从今告杳之后，有鼻孔者，遇挂牌时，不妨入室中披肝沥胆，微细决择。未得入者，直须抖擞精神，竖起脊梁，将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孔并作一个疑团，莫管他是、莫管他非，莫管他古、莫管他今，昼夜忙闲、行住坐卧，茶不知茶、饭不知饭，疑来疑去、逼来逼去，左不得、右不得，吞不得、吐不得，死不得、活不得，百不得时忽然失脚，蹋破虚空，平沉大地，譬如泗州见大圣，远客还故乡，那时方见告香入室也是多事、旦朢五参也是多事、了生脱死也是多事、成佛作祖也是多事。虽然，若守著者个见解，坐在无事甲里，正是膏肓之病，拄杖不在，苕帚柄聊与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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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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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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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传我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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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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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安乐堂，普说。「竹椽茅瓦盖新堂，堂角春风布绿杨，到此尽成安乐汉，百骸四体一时康。大众！百骸安乐则一心安乐，一心安乐则百骸安乐。所以道：心外无别法，法外无别心。《净名》云『观身实相，观佛亦然。』《楞严》云『汝身、汝心，皆是玅明真心中所现物。』《般若》云『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如是会得，则身病、心病、凡病、圣病，不假扁鹊、卢医，一时解脱；六度万行，不须经历阿僧祇劫，当下圜满。然后遇茶吃茶、遇饭吃饭，寒则添衣、热则乘凉，到与么地，始为得大安乐。从上乃佛、乃祖亲到此地，更欲一切人皆得大安乐，故说大法以安其心、立常住以安其身，述因果罪福以启迪其敬信。所以《梵网经》云『八福田中，看病第一。若父母、师僧、弟子病皆供养令瘥，如佛无异。』高庵禅师云：『贫道常阅藏典，谛审佛意，不许比丘坐受无功之食。每遇辰朝，偕诸弟子持钵乞食，心无高下，使获福者一切均等。』后所称常住者，本为老病不能行乞者设。山僧昔阅律部，佛在世时，每月两巡寮。一日，至一寮中，见一比丘涕泣不已，佛云：『汝泣何为？』比丘云：『饥渴病苦故。』佛云：『汝几日不饮食耶？』比丘云：『已经七日。』佛云：『何以无人瞻侍？』比丘云：『以臭秽故，皆猒嫌而去。』佛云：『汝不须泣，吾当亲自瞻侍汝。』遂为易净衣，浣其污者，给以饮食，复以兜罗绵手为其按摩，云：『汝今安不？』比丘云：『世尊！金手一按，遍体安乐。』佛因为说苦、空、无常之法，比丘言下证阿罗汉果。归至讲堂，声钟集众，普谕其事，复云：『若同居比丘有病，必当互相瞻侍。若猒弃去者，得无量罪，非吾弟子。』大众！者便是释迦老子为一切众生安身安心底第一个榜样也。高峰玅禅师居山时，有若琼禅者病中思醋，峰于四十里外乞醋与之。复思浴，峰亦给侍之。琼因浴睹影，忽大悟，述偈云：『三十年来颠倒，今日一场好笑，娘生鼻孔豁开，放出无毛铁鹞。』者便是第二个为学者安身安心底榜样也。先和尚初住天童时，每以延寿堂未立为恨。一日，因云间钱乡绅求嗣，先师遂开导伊捐资建堂，施药钱如命，堂成，钱遂得子。其时山门虽有土木之役，先师一月必数次至堂慰问开示，故堂中常有坐脱立亡者。者便是第三个使学者身心俱安底榜样也。真歇了禅师尝有涅槃堂偈云：『访道论交实可伤，经年独卧涅槃堂，门无过客窗无纸，炉有寒灰席有霜。病后始知身是苦，健时多为别人忙，老僧自有安闲法，八苦交煎总不妨。』大众！还识得安闲法么？若果识得，非特八苦交煎，纵使剑树刀山、镬汤炉炭，亦自安闲。其或未然，同是有漏色身，争免八苦煎逼？山僧初住翠岩，即欲立一堂以安老病，其奈福缘浅薄，三年始成。今特请某为堂主、某为行者，尚冀仰效佛祖之标榜、俯念疾病之酸辛，勤加照拂，使彼身心调适，直到大安乐之地，则功不浪施矣。且道：如何是大安乐底去处？爱日到门先晒背，和风送暖不添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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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说。「理须顿悟，乘悟并销，白云断处见明月；事在渐除，因次第尽，黄叶落时闻捣衣。大众！须知事无理外之事，理无事外之理。若单悟理不除事，此人有眼无足；若单除事不悟理，此人有足无眼。若能理事圜融，行解相应，此人方有语话分。大众！要识事么？祇你二六时中，胡思乱想，起贪瞋痴、造种种业底猢狲子是。要识理么？祇你一念未生以前，无欲无依、无见无闻底主人公是。你若亲见得主人公一面，猢狲子自然不敢作怪。所以祖师门下，玅在顿悟，顿悟之后，触境逢缘，自能随处作主，纵有无始妄习，一时销融，譬如夜梦千秋，觉已随灭。你若单除事不契理，谓之盲修瞎炼，直饶向六根门头死獦狚地去遏捺，争奈猢狲子依前跳梁，不能驯伏。所以道：但得本，莫愁末。在今天下出家者如牛毛，得本者如麟角，所以正宗寂寥，丛林衰落。现前诸公冒险乘危，不远千里百里来求大戒，便是末法精进光明幢。假使普天下出家者皆如诸公，何愁佛法不兴？但受戒亦非小事，律中道：受戒后不得离依止。依止即和尚、阿阇黎，谓依止和尚、阿阇黎，可以进道故。间有愚钝者，终身不得离依止。如今受戒者，七八日内，草草匆匆，三坛说话尚听不清，何况微细条章？归到家中，衣钵束之高阁，戒相视同故纸，从年卒岁，不见依止一面，何况说欲羯磨？昔迦叶佛时，有一比丘，度诸弟子，不勤教诫。中有一人，广行非法，命终堕落为龙。龙法七日一受，对火烧其身，肉尽骨存，苦不可忍。自知宿命本作沙门，不持禁戒，师亦不教，遂生瞋念，欲害其师。其师一日同五百商人泛海，龙遂捉船，且云：『汝掷下此比丘，始放汝去。』众问其故，龙如上答。众即欲捉此比丘置水中，比丘言：『不须见捉，我自投水。』因此殒命。大众！据此因缘，为师难，为徒不易。师不教诫，过在师；教而不听，过在徒。所以今晚有三件事，先与诸公断过。受戒之后，不能依止丛林者，凡遇冬夏戒期，必诣依止省觐，无犯自说清净，有犯发露忏悔，此是一。受戒之后，当立志参学，不得仍行应赴等事，此是二。受戒之后，当朔朢诵戒及学大乘经典，不得为檀越诵血盆、三官等伪经。傥有不遵者，即九师及同坛上、中、下座皆得鸣鼓而攻，追其衣钵。昔世尊谓采菽氏云：『若比丘轻慢佛语，犯众学戒，九百万岁堕泥犁中。其间罪人，手生铁爪，相掴肉堕，痛苦难忍。』众学戒，梵语突吉罗，五篇中之最轻者，犯此轻戒，尚受如此长夜之苦，何况犯五篇中之最重者，其苦尤甚。大众！人命无常，眨眼便是来生，当念泥犁苦，发向上志，专精持戒，努力参究，究取自己主人公，一朝打失布袋，亲见一回，始知理事不二，顿渐无殊。且道：除却顿渐，理事如何通信？白云断处见明月，黄叶落时闻捣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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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说。「参禅须求玅悟，不可掠虚；发言须契正宗，不可儱侗。儱侗则正宗不达，卒落野狐之群；掠虚则悟门不亲，终滞知解之网。所以道：参须真参，悟须实悟，阎罗大王不怕多语。近代学者祇因悟门不亲、学处不玄，所以语多渗漏，如群盲摸象，各说异端，互相是非，取笑识者。岂不见？阿难尊者于楞严会上闻佛开示，身心荡然，得无罣碍，自知心遍十方，见十方空如观手中所持叶物，一切世间诸所有物皆即菩提玅明元心，心精遍圜，含裹十方。反观父母所生之身，犹彼十方虚空之中吹一微尘，若存、若亡，如湛巨海流一浮沤，起灭无从，了然自知，获本玅心，常住不灭。大慧杲禅师于『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言下直得一念不生，前后际断。此二尊宿因闻法得悟，悟中境界说来自然不同。雪岩钦禅师于堂中经行，忽见面前如地陷一般。天童先和尚过铜棺山顶，豁然大悟，便觉情与无情焕然等现。你看真个悟得底，说出悟由，自然亲切。略举一二，可见从上尊宿无不从真参实悟中来，所以发出一言半句，如木柤羹、铁钉饭，无你咬嚼处。你若是夙有灵骨底，直下打破漆桶。你若不会，便须薶头真参，岂可掠虚谩人？寒山大士云：『我见谩人汉，如篮盛水走，及至到家中，一点也无有。』教中所谓大妄语成下无间狱，岂是小事？现前诸公虽未彻悟，且不掠虚，一闻结夏之说，内外踊跃，不惧炎烝，顿忘寝食，要向九夏之中了决无量劫来生死疑团，便是正因。行脚衲子今晚当起期之初，有几件事先与诸公议过：第一不得闲坐、第二不得妄想、第三不得瞌睡、第四不得学转语、第五不得念话头，依得此五件事，敢保一切禅病自然脱落。大众！须知此事元不涉文字语言，天下老和尚万不得已，垂一机、一境，开口见胆，要你直下彻去、休去、歇去、生死病根顿尽去。譬如良医相似，据你所害底病下一剂药，要你通身汗下。其或服药不效，便须另觅良方，不可向人道：『我病虽未愈，药已吃得纯熟了。』而今念话头者亦然，十年、二十年抱个死话头去念，却向人道：『我工夫做得纯熟了，话头不间断。』痴人！你若不求玅悟，纵念百年，有何所益？此近代参学者大病，牢牢靠著一句话头，如乞儿杖子相似，纵遇知识当机直指，渠亦不顾。又有一等卤莽禅和，被知识逼拶得紧，祇管去学转语来唐塞，也不管自己悟不悟，信口胡柴。岂不见？云居初住庵时，兴化问：『权借一问以为影草时如何？』居无语，化云：『情知你答不得者话，不如礼拜了退。』可见古人慎重，不妄发言。至若瞌睡、妄想，参禅通病，不待细言。古德云：『若人静坐不用功，何年及第悟心空？直须提起吹毛利，要剖当阳第一义。』可见闲坐取静亦是大病。」蓦竖如意，云：「大众！山僧提起吹毛，也还见第一义么？」掷下，云：「急著眼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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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说。「百舌无声鵙又鸣，物情迭变洵堪惊，胸中未得空诸有，万象依前翳眼睛。大众！一切诸法本来空寂，不待离散败坏而后为空。天地若不空，则不消陨；日月若不空，则不沉没；山河若不空，则不崩竭；四大五蕴若不空，则不离散；乃至三界二十五有、内外诸法，皆是空华，都无实有。若知得一切皆无有实，便是出生死底捷径。所以道：『知是空华，即无轮转，亦无身心受彼生死，非作故无，本性无故。』大众！既无生死，又无轮转，为甚六趣升沉，至今不息？良以一切众生从迷至迷，不觉不知，随顺业识，妄生执著，于无生死中妄见生死、于无是非处妄起是非、于无人我处妄分人我、于无迁变处妄见迁变。所以道：『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又道：『如我心空诸法空，千品万类悉皆同。』故庞居士向一口吸尽西江水言下心空，及第二祖于觅心了不可得处始得心安。心既不可得，则六根、六尘、六识、十二处、十八界及一切诸法皆不可得；一切诸法既不可得，则本来面目触处全彰。」蓦竖如意，云：「还见本来面目么？你若未得心空底，毕竟唤作如意子。要且不见本来面目，者个说话唤作入理深谈。你若未得心空，见人说道理便作道理会、见人向上提持便作玄玅会、见人说空便著空、见人说有便著有，譬如矮子看戏，随人上下。日前有个禅客入室中请益，云：『达得无常、苦、空是小乘法，如何是大乘真空？』山僧便打，客茫然。诸人还知棒头落处么？若也知得，则四句俱离、百非顿绝，尽无边香水海、遍微尘国土是自己一个清净法身，求于空、有二相了不可得。其或未然，冬至日长、夏至日短，瞬息百年，三途路险。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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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说。「九夏须臾尽，秋风又再旬，时时不空过，方契本来人。大众！山僧一夏以来不持咒、不诵经，困即打睡、健即经行，可谓不空过。诸人一夏以来肩竹、肩木，收米、收谷，亦可谓不空过。众中有等懵懂禅和便道：『翠岩老汉说无事禅，我们一夏以来唠唠攘攘，七上八下，虽是行得些苦行、博得些痴福，究竟禅不曾参得、道不曾悟得，正是空过日子。和尚一月以来不上堂、不开示、不谈宗、不论义，争得不空过？』大众！与么见识，何异三家村里俗汉？我且问你，本来分上还著得者闲家泼具也无？所谓金屑虽贵，落眼成翳。昔有一老宿一夏不曾为众说话，会下有僧叹云：『不敢望和尚说佛法，得闻正因二字也难得。』老宿闻得，乃云：『阇黎莫𧬊速，若论正因，一字也无。』道了叩齿云：『适来不合恁么道。』邻舍有老宿云：『好一釜羹，被一颗鼠粪污却。』雪窦显禅师拈云：『谁家釜内无一两颗？』大众！要识鼠粪么？参禅学道是鼠粪、成佛作祖是鼠粪、谈玄说玅是鼠粪。要识清净羹么？更举一则古人公案与诸人听。昔仰山夏末上沩山省觐，沩云：『子一夏作甚么？』仰云：『锄得一片畬，种得一箩粟。』沩云：『子可谓不空过。』仰云：『和尚一夏作甚么？』沩云：『日中一食，夜后一寝。』仰云：『和尚也可谓不空过。』道了乃吐舌。沩云：『寂子何得自伤己命？』大众！沩仰父子主宾互换，纵夺可观即且置，祇如仰山吐舌，沩山因甚道寂子自伤己命？若捡点得出，也许你是一员无事衲僧。其或未然，时中切不得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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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说。僧问：「施主殷勤请升座，未审吾师有何垂示？」师云：「昨夜南山虎咬大虫。」乃云：「梵语阿弥陀，此云无量寿，若能直下自承当，狐貍便作狮子吼。狮子既吼，群狐脑裂，吹毛出匝，凡圣不留。纵使无量寿世尊到来，也须斩为三段，更说甚么乐邦净土？何殊翳眼见空华。指东划西，大似止啼拈黄叶。岂不见？六祖大师答韦刺史道：『东方人造罪，念佛求生西方。西方人造罪，念佛求生何国？凡愚不了自性，不识身中净土，愿东愿西，悟人在处一般。所以佛言随所住处常安乐，使君心地但无不善，西方去此不遥；若怀不善之心，念佛往生难到。今劝善知识，先除十恶，即行十万；后除八邪，乃过八千。念念见性，常行平直，到如弹指，便睹弥陀。使君但行十善，何须更愿往生？不断十恶之心，何佛即来迎请。若悟无生顿法，见西方祇在刹那。不悟念佛求生，路遥如何得达？惠能与诸人移西方于刹那间，目前便见。各愿见不？』众皆顶礼云：『若此处见，何须更愿往生？愿和尚慈悲，便现西方，普令得见。』祖言：『大众！世人自色身是城，眼耳鼻舌是门，外有五门、内有意门，心是地、性是王，王居心地上，佛向性中作，莫向身外求。自性迷即是众生，自性觉即是佛。』大众！六祖大师已开口见胆，一时说破了也。还信得及么？若信得及，便与古佛齐肩，不须向外驰求。所以长芦赜禅师云：『实际理地不受一尘，则上无诸佛之可念，下无净土之可生。佛事门中不舍一法，故有念佛三昧开示往生法门。』东土自远公结社之后，念佛者甚多，著净土文者毋虑数十家，虽有抑扬偏重之说，未尝非毁禅宗，独龙舒王日休所述净土文中力排禅獘，且引无根不稽事迹为证，即草堂五祖、真如、惠古诸大尊宿皆遭贬斥。然王公原文祇有十卷，今所传者增广二卷，大抵排禅之说乃无知庸妄之谈，断非王公本意。顷因无念禅者偕众檀入山设供，特携此文质正山僧，拟募缘镂板，故对众点破，免致以讹传讹，疑误后学。不是山僧执参禅为是、排念佛为非，念佛、参禅总是先佛法门，遇上根利智教伊参禅，中、下二机即令念佛，对机说法。何是？何非？譬如害热病底与他凉药、害冷病底与他热药，病尽药除，非但禅净二门，即诸佛诸祖及天下善知识百千方便，总是止啼黄叶，都无实义。正恁么时，药病两忘、生佛无二即且置，敢问大众：无量寿世尊即今居何国土？还知么？白蕅华中藏不得，红尘堆里现全身。更有一偈举似大众：禅净相兼也不妨，娑婆宁复异西方？顶门未具超宗眼，莫把虚空较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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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行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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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辛茆腊，顽石禅人设茶，偕两序大众稽首请云：「诸佛出世皆有生缘，历祖降灵各叙行脚。吾师续天童之正脉、复翠岩之禅庭，三载开炉，千指围绕，愿示行由，以开来学。」师云：「日出西方夜落东。」众云：「不会。」师云：「且归本位坐，看取画虚空。」众归位，师云：「山僧本无姓字，亦无方所，无端于甲寅年十月初四日亥时，幻现于建宁府瓯宁县之高阳乡。前一夕，先母余氏梦一老僧，须眉如雪，从峨嵋来借宿，乃分娩。甫出胎，遂不茹荤血。先父陈氏，讳之奇，为邑庠生，尝谓人曰：『吾先代多好善乐施，每遇饥岁，仓廪为之罄空，后世子孙必有起者。观此子沉潜温敏，动止有则，似非常儿可比。』因命名国宾，字宾王。稍长，随父读书于山寺中，极喜闻梵呗之声，每晨盥漱毕，即同胡跪结印，默持准提咒三七遍。年十六，翻然有出世之志，乃随先祖出家于黄岩，礼本师上体下空薙染，命名真哲，字若鲁。尝自思曰：『此世界中不知有几许人，人中有几许凡、几许圣，即此世界凭何而立？』一日，阅中峰警策歌，至『三界尘劳如海阔，无古无今闹聒聒，尽向自家心地生，一念不生都解脱』处，恍然自得，即有志遍参。一日，阅《传灯》至青州布衫话，如撞铁壁，闷不自解，乃闭户绝食，竟日趺坐，揭字于门曰：『今日不出户。』久之，无所得，闻天童法席冠海内，遂定向往。辛未冬，始腰包出岭，道过梦笔，为觉浪和尚所留。壬申，同抵武林，闻其力诋天童，且信且疑，莫决去就，侍行吴、楚、中原三载，衣不解带，胁不至席，虽执爨、负舂、采薪、乞食，靡不为之，然于本参毫无影响。甲戌冬，乃弃去，从颍州至天童参先师，相见次，便问：『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棒喝交驰，合明何事？』先师便打。山僧云：『明知生是不生之法，为甚被生死之所流？』先师打云：『还知么？』山僧云：『便恁么去时如何？』先师云：『赚杀阇黎。』一日，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先师云：『万法且置，如何是一？』山僧竖一指。先师云：『此犹是万法，毕竟如何是一？』山僧无语，先师便打。每入室，长跪请益，先师唯大棒打出。二六时中犹如木人，直得东西不办、南北不分，日则随众作息、夜则倚柱为床。一日，求侍者单，先师云：『老僧无侍者。』山僧云：『大尊贵生。』先师笑云：『你因甚要作侍者？』山僧云：『朝夕得亲近和尚。』先师云：『如何是你亲近处？』山僧呈偈云『如何是我亲觐处？觌面当机绝回互』云云。先师指『觐』字云：『此字错了。』山僧云：『未审当用那个觐字？』先师以杖蓦口指，山僧当下豁然，便趋出。次日，入室云：『某甲有个见处，特来呈似和尚。』先师云：『你见处作么生？』山僧画一圜相，先师云：『也当不得。』山僧作礼而出。从此，于本分事了无疑滞，但于古人公案犹不能尽透，临机用不出。一日，随先师开万工池次，山僧问：『起石挑沙即不问，冒雨冲风事若何？』先师便打。山僧云：『恁么则个个壁立万仞去也。』先师亦打。丁丑春，以出山养病呈偈，有『室中若个呈新见，杖下吾曾豁正眸』之句，先师云：『如何是你豁开底正眸？』山僧云：『瞎。』先师云：『作么生是瞎底意？』山僧无语，先师云：『绝后再苏，欺君不得。须知有者一步工夫，此去不得浪游，病愈即还山。』山僧奉命至武林调息半旬，即上径山参雪峤师太，道过缾窑遇永觉和尚，遂问：『闻师亲见寿昌老人是不？』觉云：『是。』山僧云：『如何是寿昌得力句？』觉云：『若有得力处，不到于今。』山僧云：『者便是寿昌得力处么？』觉云：『汝何多事？』山僧云：『也不得放过。』到语风居，见雪师太，才度香仪，太接得便云：『汝那里得来底？』山僧便掌，太把住云：『者小禅和得恁么无礼，我不会打那？』山僧云：『师太作打会那？』太乃笑，山僧礼拜起，复问：『雪覆孤峰时如何？』太云：『愁杀人。』『雪厌梅华时如何？』太云：『落也。』『雪点红炉时如何？』太云：『化。』『雪消春到时如何？』太云：『一点也无。』山僧云：『恁么则片片不落别处也。』太便喝，山僧亦喝，便礼拜，太云：『老僧自住山以来，并不见一个𠠢利衲子，当时唯有个道开禅者是福建老，颇有些气息。』山僧云：『是家母舅。』太云：『怪道外甥多似舅。』即赠行脚诗一律，中有『绽衲浑身都是语，快情唯汝自相宜』之句，乃留休夏于杂华庵。庵去语风居十里，太一日亲过庵相看，山僧门迎，太取下笠子，山僧接得便问：『天不能盖，地不能载，因甚被者笠子遮却？』太休去，山僧随后作礼云：『适来造次。』夏满，辞返天童，太为作偈送行云：『今朝喜见雨中秋，万叶将为不自由，独许梧桐通此窍，一枝飘泊逐寒流。』到径山大殿，遇雪关和尚上堂，山僧出众问：『独步大方时如何？』关云：『你脚跟点地也未？』『坐断孤峰时如何？』关云：『老僧在者里上堂。』『处处逢渠时如何？』关云：『面面春风。』山僧云：『恁么则雪消双径滑，云散五峰清。』关云：『洞口桃华开也未？』山僧云：『已被风吹落。』关云：『何曾梦见灵云？』山僧云：『且喜大众证明。』关云：『证明个甚么？』山僧便喝，关云：『再喝喝看。』山僧连喝两喝，归众，关云：『鼓粥饭气。』到云门，见尔密和尚，问：『未得底人如何下手？』门云：『向无下手处下手。』『已得底人如何保任？』门云：『直须恁么去。』『已得底人与未得底人相去多少？』门云：『今日是几？』山僧云：『恁么则圣凡不二观也。』门云：『犹是自家见。』山僧云：『谁知席帽下，元是昔愁人。』门云：『如何是昔愁人？』山僧便喝，门云：『也当不得。』山僧云：『疑则别参。』门留结冬，命掌记室。山僧观尔老说法詶机，从容自在，邋邋遢遢，不衫不履，了无近时装点扭捏之习，诚本色宗师，乃就职。期中痛自策励，必以大悟为期。机锋转语，影响边事，拨向一边，时中但自揣云：『瞎底意旨分明会得，因甚临机道不出？古今公案祇是一个道理，因甚透不得？』日夜鞭逼。一日，经行次，闻僧举开善谦与宗原驰书公案，直得如放下重担相似，归单坐十余枝香，无著欢喜处。当尔之时，并不见有身心世界，亦不见有昏沈妄想，正所谓常光现前、壁立万仞底境界，从前疑处如开门见山，因述偈云云。次日，值门落堂考工夫次，山僧出众问：『脱却汗布衫，且无虱子咬，一夜得安眠，清晨起得早，试请宗师大人考一考。』门低头良久，山僧作整冠束带势，云：『一色杏华红十里，状元归去马如飞。』便归众。门云：『你看者丑驴乱做。』山僧便作驴鸣，门便归方丈。一日，门上堂，山僧问：『马祖一喝，百丈为甚么三日耳聋？』门云：『今日云霭霭，雨霏霏。』声未绝，山僧便喝，云：『犹打葛藤在。』门云：『也须细细嚼过。』山僧云：『谁人知此意？令我忆天童。』便拂袖归众。解制，上堂，山僧问：『两堂共聚千余指，大彻心源有几人？』门云：『并无一个。』山僧云：『恁么则临崖看浒眼，特地一场愁。』门云：『阇黎又作么生？』山僧云：『九万里鹏才展翼，数千年鹤便翱翔。』当日辞返天童，相见次，即问：『单刀直入，拟取师头时如何？』先师云：『放汝三十棒。』山僧便礼拜而出。次日，入室，云：『昨日触迕和尚。』先师云：『道甚么？』山僧云：『装聋作么？』先师拈棒，山僧便出，一日，先师为佛音兄举火，将法语揭于壁上，末云『中有六字欠妥，大众为我改之。』山僧呈偈云：『谩言打草惊蛇出，自是怜儿丑不知，六字已更停妥了，好看纸墨未形时。』先师览毕，乃云：『你是死蛇，惊你作么？』山僧便向先师肋下筑一拳，云：『且解咬人。』先师微笑。一日，开路次，路有两条，先师云：『祇开一条罢。』山僧云：『两条都要开。』先师云：『一条尚错，何况两条？』山僧云：『不见道路路透长安？』先师休去。先师一日举熏风南来话问山僧：『你作么生会？』山僧云：『山月如银牵野兴，闲行不觉过峰西。』先师云：『此是老僧底。』山僧云：『拈匙便举手，吃饭便张口。不是师子儿，争解师子吼？』先师大笑。一日，又举熏风南来话问山僧，山僧便掌，先师亦打，山僧礼拜。一日，举有句无句话问山僧，山僧云：『云在岭头闲不彻。』先师云：『大慧因甚道到者里如狗舐热油铛？』山僧云：『祇为滞句承言。』一日，先师阅雪窦颂古次，至『楚王城畔朝宗水，喝下曾令却倒流』，问山僧：『作么生会？』山僧便喝，云：『者老汉莫不识痛痒。』一日，入室中，云：『某甲有个颂子呈似和尚。』先师云：『拏来看看。』山僧展两手，先师便打，山僧云：『者老汉颂子也不识。』一日，先师问：『眼处闻时始得知，意旨如何？』山僧云：『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先师云：『汝今日始作得老僧侍者。』山僧云：『是何言欤？』一日，呈偈云：『一入天童五岁除，个中消息自如如，汗衫帽子都稀破，扁担芒鞋尚拮据。眼底了无尘世梦，灯前漫读古人书，深藏丘壑看时节，腊尽春归万物舒。』先师览毕，顾旁僧云：『者小老却参得禅。』自此，室中朝夕叩击投机，语句颇多，不能悉举。辛巳冬，侍先师于祁御史密园。一日，礼辞先师住山，先师痛骂不已，复呈偈云：『何事冲寒离杖侧？把茅欲向碧峰蹲，目前残局浑休论，壮志深深在报恩。』先师亦不阅，唯加骂詈。山僧云：『某甲终不敢辜负和尚。』竟礼辞。至西江南，安卧云庵，与二三衲子火种刀耕，吃璎珞粥，将有终焉之意。未及一载，忽闻先师讣音，乃出山，买舟东下，至洪州，遇同参健堂义公。公以世道乱离，江河梗塞，再四挽留，于西山白法结茅，自癸未至今，倏忽九载，而埽塔之念无时暂置。今秋，始获遣专使一通法嗣书埽先师塔。伏承山翁、林野两法兄述偈上堂，极口奖导。山僧自惟不唧溜，资性椎鲁，在俗既未能博通经史，出家又未曾遍历讲筵，行脚参禅受尽波咤，枉用许多心力，唯是将勤补拙，始有今日。诸公切不得学山僧不唧溜汉行径，若学山僧行径，和诸公亦不唧溜。今晚因顽石禅者请叙行实，不惜向虚空中图画一上，回观三十余年事，犹如昨梦。且道：未入母腹时，诸公向甚处与山僧相见？」击拂，云：「石头点处天华落，云脚收时夜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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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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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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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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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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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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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传我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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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荅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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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宾中宾？」师云：「十扣朱门九不开。」「如何是宾中主？」师云：「满身风雪又归来。」「如何是主中宾？」师云：「入门嬾睹妻儿面。」「如何是主中主？」师云：「拨尽寒炉一夜灰。」「宾主已蒙师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师云：「脚跟下痛与三十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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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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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死句？」师云：「嘉州大象，陕府铁牛。」「如何是活句？」师云：「陕府铁牛能哮吼，嘉州大象念摩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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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杲日当空，无所不照，为甚者边有、那边无？」师云：「阇黎且莫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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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藏身处没踪迹？」师云：「月落潭无影。」「如何是没踪迹处莫藏身？」师云：「云生山有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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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赵州道：『佛之一字，吾不喜闻。』是如何？」师云：「一翳在眼，空华乱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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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法身毕竟是有相？是无相？」师云：「背阴山子向阳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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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丹霞烧木佛，意旨如何？」师云：「因风吹火，用力不多。」「院主眉须落又作么生？」师云：「不因夜来雁，争见海门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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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收？」师云：「笛楼霜夜月。」「如何是放？」师云：「玉殿笑春风。」「如何是收中放？」师云：「池暖冰先化。」「如何是放中收？」师云：「菊敷天渐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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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本来面目？」师云：「阶前石磉盘。」僧礼拜，师云：「看！看！磉盘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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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师云：「八角磨盘空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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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呈偈，有「寒潭不是养龙窝」之句，师问：「即今龙在甚么处？」僧便喝，师云：「好一喝。」僧拟议，师便打，云：「某甲！」以良久对，师云：「寒潭不是养龙窝。」僧礼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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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正睡著时，无梦无想、无见无闻，如何是大用现前底句？」师云：「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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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子、均可二居士游罗汉坛归，师问：「罗汉将何款待二公？」士无语，师代云：「满谷白云，一天风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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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问：「依经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即同魔说。毕竟如何？」师云：「居士唤甚么作经？」云：「穿衣吃饭。」师云：「错。」后有僧问：「如何是经？」师云：「一字不著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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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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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父母未生前，请师道一句。」师云：「明月正当空。」云：「不会。」师云：「片云迷远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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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津杨孝廉问：「达摩面壁，意旨如何？」师云：「倚天长剑逼人寒。」云：「云门道廿七，又作么生？」师云：「多年历日。」云：「人人有个不灭真性，未审在甚么处？」师便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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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箍桶次，师问：「参禅须要打破漆桶，你为甚么却箍起？」云：「有时恁么，有时不恁么。」师不肯，乃代云：「且图大家受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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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请益唐玄宗斩画像因缘，师云：「你试道看。」云：「恼乱春风卒未休。」师云：「山僧即不然。」云：「师意如何？」师云：「金风吹一叶，万树尽皆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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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久向西山一日出一马蹄金，特来借些用。」师便掌，云：「谢布施。」师云：「你作么生用？」僧无语，师复掌，云：「死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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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麟上座，云：「麒麟为甚么祇有一只角？」云：「筑著，磕著。」师不肯，乃代云：「唯我独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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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念教道人参。师问：「莫谓无心云是道，无心犹隔一重关。且道：是那一重关？」道人无语，师代云：「富嫌千口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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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众：「露柱舞春风是第几机？」众无语，师代云：「淡烟笼碧岫，细雨湿苍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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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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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本来面？」师云：「烂泥团。」云：「击碎后如何？」师云：「你向甚处下手？」僧拟议，师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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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甘行者做稻场次，问：「如何是道场？」师云：「寸艸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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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南泉斩猫，意旨如何？」师云：「万象森罗尽陆沉。」「赵州戴艸鞋出又作么生？」师云：「山尽疑休去，峰高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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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红炉飞片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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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日至养牛窝看终南上座，因问：「牛作么生养？」云：「请大师道。」师云：「遇茶吃茶，遇饭吃饭。」云：「弟子持《观音经》，常疑一段义。经中道：『若有罪、若无罪，杻械枷锁，捡系其身。』有罪且置，无罪为甚么也捡系其身？」师云：「卧龙最怖碧潭清。」云：「此是禅机，未审教意作么生？」师云：「自有三乘座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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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不离当念时如何？」师云：「猢狲系露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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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问：「弟子做工夫，有时祇要杀人，是如何？」师云：「试借刀看。」士拟议，师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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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弟子红尘中人，未审还做得此事不？」师云：「甚么事？」云：「本分事。」师云：「何用更做？」云：「如何是万象之中独露身？」师云：「火里铁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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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圜通拄杖即不问，如何是天童法乳？」师便打。云：「大师原来作者样见解。」师云：「你又作么生？」僧便喝，师复打，云：「你原来也作者样见解。」又问：「百丈再参，意旨如何？」师云：「大洋海底火烧天。」云：「恁么则木人骤步上台巅。」师云：「且喜没交涉。」云：「法灯道：『他家自有儿孙在。』意作么生？」师云：「家无小使，不成君子。」云：「某甲从今向异烦中行去也。」师云：「放汝三十棒。」僧礼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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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一老宿：「圣凡两绝底人，因甚牵犁抴耙？」云：「种田博饭家常事。」师云：「不是饱参人不知。」云：「请大师代语。」师云：「不风流处也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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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古人云：『你若坐，我须立；你若立，我须坐。』意旨如何？」师云：「宾主历然。」云：「除却宾主又作么生？」师云：「切忌向鬼堀里作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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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夜深天寒，明早向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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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衲衣下事？」师云：「炎天不著裤。」「如何是法身？」师云：「皮里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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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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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埋庵师举「洞山好佛，祇是无光」话，问师作么生？师云：「烂泥中有刺。」云：「还在罗山分上？洞山分上？」师便掌，云：「未在，更道。」师又掌，庵亦掌，师云：「你者掌落在甚么处？」云：「烂泥中有刺。」师云：「且喜放光也。」"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云：「搕𢶍堆头。」「熏风自南来又作么生？」师云：「舌拄上腭。」"
      },
      {
        "type": "p",
        "text": "问：「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意旨如何？」时值版鸣，师云：「山僧骑佛殿过斋堂去也。」僧欣然作礼。"
      },
      {
        "type": "p",
        "text": "问：「猛虎以肉为命，为甚不食其子？」师云：「石笋暗抽条。」「如何是虎子？」师云：「眼横鼻直。」"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五家宗旨？」师云：「姑苏城外寒山寺，黄鹤楼前鹦鹉洲。」「如何是第一玄？」师云：「夜半金乌掌上圜。」「如何是第二玄？」师云：「红炉钓得赤鮹还。」「如何是第三玄？」师云：「胡僧双耳带金环。」「如何是第一要？」师云：「铁锤无孔窍。」「如何是第二要？」师云：「孤雁鸣烟岛。」「如何是第三要？」师云：「拾得遇寒山，拍手呵呵笑。」「三玄三要蒙师指，一句全该事若何？」师云：「一棒一条痕，一掌一握血。」云：「祇如天童、三峰、临济的嗣，因甚举扬宗旨，各各不同？」师云：「师子咬人，韩卢逐块。」僧鼓掌三下便行，师随后打三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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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埒彝姜孝廉和亮公洞诗，有「法界威光从此彻」之句，师云：「如何是法界威光？」云：「请大师道。」师云：「觌面不曾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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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正眼？」师云：「金州漆。」师复问僧：「如何是正眼？」云：「烁破乾坤绝点尘。」师指阶前石，云：「者个唤作甚么？」云：「石头。」师云：「又道绝点尘。」"
      },
      {
        "type": "p",
        "text": "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云：「茅屋画麟门。」「见后如何？」师云：「悬崖生石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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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日至园中，问僧：「诸法真实相，不生亦不灭。如何是真实相？」僧举菜叶，师云：「如虫蚀木。」"
      },
      {
        "type": "p",
        "text": "僧礼辞，师问：「那里去？」云：「某甲受业师已归空。」师云：「空归何所？」僧无语，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举：「汾阳颂古云『一般叩齿丛林异，出院韩公始得闲。』」师问首座：「出院因甚韩公得闲？」云：「不会，请和尚指示。」师云：「斩艸蛇头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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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到参，师问：「担囊负钵来何所求？」云：「并无所求。」师云：「既无所求，来作何事？」云：「自己亦不少。」师云：「将出你不少底来看。」僧一喝，师便打。"
      },
      {
        "type": "p",
        "text": "问：「既是《金刚经》，为甚被虫蛀破？」师云：「若不蛀破，争见金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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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垂问：「遍体绫罗，非是衲僧行径；寸丝不挂，未为作者风规。离此二途，转得一机相契，山僧与伊一腰裈。」一僧云：「掬水月在手，弄华香满衣。」师便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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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僧：「狗子无佛性话作么生会？」云：「赵州何曾有此语？」师云：「你甚处见赵州？」僧拟议，师便打。"
      },
      {
        "type": "p",
        "text": "问：「四宾主还有分别也无？」师云：「榑桑夜半日头红。」「如何是宾中宾？」师云：「尽日寻春不见春。」「如何是宾中主？」师云：「芒鞋蹋破岭头云。」「如何是主中宾？」师云：「归来笑捏梅华嗅。」「如何是主中主？」师云：「春到枝头已十分。」云：「除却宾主，还有向上事也无？」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师问僧：「一向作甚么？」云：「学《法华经》。」师云：「经中道：『今佛放光明，助发实相义。』如何是实相？」僧无语。师顾春侍者云：「你道如何是实相？」云：「今日肩头疼。」师休去。"
      },
      {
        "type": "p",
        "text": "四僧参，师云：「同行耶？」云：「不同。」师云：「既是不同行，为甚却同到？」云：「一个鼻子，两孔出气。」师云：「有个无鼻孔汉，汝还知么？」僧无语，师便打。复问：「汝从那里来？」云：「庐山来。」师云：「五老峰为甚倒却？」僧无语，师云：「谩我。」"
      },
      {
        "type": "p",
        "text": "师问僧：「拨艸瞻风，祇图见性。即今性在甚么处？」云：「不离方寸间。」师云：「方寸败坏时如何？」僧无语。旁僧云：「遍界不曾藏。」师举桮，云：「者个唤作甚么？」云：「唤作一物即不中。」师云：「世尊拈华又作么生？」云：「不会。」师云：「又道遍界不曾藏。」"
      },
      {
        "type": "p",
        "text": "实际参，师问：「如何是实际？」云：「绵密不通风。」师云：「你那里得者消息？」云：「曾经霜雪苦。」师云：「脚跟下亲切道一句看。」云：「步步蹋实地。」师云：「好与三十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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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诵戒次，师问：「经中道：『若遇饿虎、狼、师子、一切饿鬼，悉应舍身肉手足而供养之，然后一一次第为说正法。』既是身肉手足都舍了，又将甚么说法？」僧云：「皮肤脱落尽，唯有一真实。」师云：「如何是一真实？」云：「遍界不曾藏。」师休去。"
      },
      {
        "type": "p",
        "text": "问：「那咤太子析肉还母、析骨还父，乃现本身为父母说法。未审如何是本身？」师云：「片叶飘庭际，西风万里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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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茶次，问：「用处不换机，请师速道。」师云：「者个是瓜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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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专使驰书至，师启缄，见书中云「祖道垂秋，法多奸弊」，遂问专使：「祇如法中奸獘作么生除得？」云：「不会。」师云：「你问，我与你道。」云：「某甲不会问。」师云：「举话也不会。」使礼拜，师打云：「且喜奸獘已除了也。」"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那里来？」云：「东山来。」师云：「在东山作甚么？」云：「作书记。」师以如意打圜相，云：「者个是甚么字？」云：「不识。」师云：「者个字也不识，如何作得书记？」僧礼拜，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师落堂，垂问：「衣里有珠即不问，堂中无佛时如何？」一僧云：「天上天下。」一僧：「从东过西，从西过东。」师不诺，归方丈，问春侍者：「你作么生会？」云：「我者里容他不得。」师休去。"
      },
      {
        "type": "p",
        "text": "问：「千里特来呈旧面，请师方便一提携。」师云：「新罗原在海门东。」云：「恁么则相逢无主伴，万里绝尘埃。」师云：「莫将鱼目作明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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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晚落堂，随众坐香毕，起身绕堂一匝，竖起如意，云：「祇者是。」便出。次日，有僧进方丈，云：「承师有言祇者是，未审是个甚么？」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师入堂，见一僧经行，师云：「众人皆睡，你为甚在者里打之绕？」云：「放不过。」师云：「放不过底是甚么？」云：「此事。」师云：「如何是此事？」僧拟开口，师便打。僧礼拜，师又打。"
      },
      {
        "type": "p",
        "text": "一僧胡跪佛前，师云：「更深夜静，跪在者里做甚么？」云：「遣昏沉不开。」师云：「你即今不昏沉也，在者里做甚么？」僧无语，师打云：「何得话头都忘却？」"
      },
      {
        "type": "p",
        "text": "春日大雪次，师垂问：「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来。即今春已到，为甚雪转深？」一僧云：「竹密不妨流水过。」一云：「官嫌千口少。」师皆不诺。一云：「不妨锦上更铺华。」师深喜之。"
      },
      {
        "type": "p",
        "text": "问：「入门须办主，端的请师分。」师云：「子规啼处百华香。」「办后如何？」师云：「大地尽皆春。」"
      },
      {
        "type": "p",
        "text": "德侍者作礼，拈两条坐具，师云：「别人祇是一个，你为甚却有两个？」云：「和尚莫作两个会。」师云：「你又作么生？」者掷下一具，师云：「依旧是两个。」"
      },
      {
        "type": "p",
        "text": "问：「弟子工夫。」声未绝，师便掌。僧拟进语，师连掌，云：「者漆桶有甚么屎工夫？快拈大棒来。」僧便走。"
      },
      {
        "type": "p",
        "text": "师有偈云：「泥不浊兮水不清，独清须是解骑声。」因问众：「声作么生骑？」一僧云：「试听檐头水，点点滴旧痕。」师云：「忽遇天晴时如何？」云：「旧痕犹在。」师云：「癞马系枯桩。」又僧请代，师云：「常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华香。」"
      },
      {
        "type": "p",
        "text": "诵戒次，师垂问：「经中道：『一切地、水是我先身，一切火、风是我本体。』《圜觉》又道：『一切众生妄认四大为自身相。』者里合作么生体会？」一僧云：「达得真常理，身心合太虚。」师云：「如何是真常理？」僧下语不契，因请代，师云：「地水火风。」"
      },
      {
        "type": "p",
        "text": "问：「承师有言：『拈得翠岩无柄杓，却是曹谿古钵盂。』如何是古钵盂？」师便打。云：「因甚无柄？」师云：「无汝摸索处。」云：「恁么则世出世间希有事，显发须凭过量人。」便礼拜。师与一蹋，云：「者个是甚么？」云：「好一脚。」师云：「乱道。」"
      },
      {
        "type": "p",
        "text": "问：「弟子领了话头两年，并无得力处，乞师指示。」师云：「你当初将甚么去领话头？」云：「某甲愚蠢，望垂慈悲。」师打，云：「者个元不愚。」僧复求话头，师云：「更嫌钵盂无柄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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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患疖，师问僧：「如何是金刚不坏身？」云：「密密清楚悄然机。」师云：「未在。」僧理前问，师云：「臀边一个大疖儿。」"
      },
      {
        "type": "p",
        "text": "周思永居士问：「本来无物，教弟子如何究心？」师云：「刹竿头上舞三台。」士沈，师云：「会么？」云：「说得即不是。」师云：「道火何曾烧著口？」"
      },
      {
        "type": "p",
        "text": "问：「如何得超终始之患？」师云：「那边不坐空王殿，争肯耘田向日轮？」"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门里出身易？」师云：「低头不见地。」「如何是身里出门难？」师云：「春色满江南。」「如何是回互？」师云：「上无衫，下无裤。」「如何是不回互？」师云：「鸟自啼，华自吐。」"
      },
      {
        "type": "p",
        "text": "秀才问：「如何是法身？」师云：「须发白如银。」云：「死了、烧了，毕竟向甚处相见？」师云：「待山僧有舌头即向汝道。」"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不住于相而行布施？」师云：「十二处忘闲影响，三千界放净光明。」"
      },
      {
        "type": "p",
        "text": "天童和尚忌日，师垂问：「今日是先师十周忌，若道先师已灭度，是谤先师；若道先师未灭度，亦是谤先师。作么生得不谤去？」一僧云：「离此二途，请师别道。」师便打，僧归位，师云：「何不进语？」云：「个个饱齁齁。」师云：「直须吐却。」又，僧云：「有相皆不是，无相亦非真，识得天童面，七月七立春。」师云：「你那里卜度得来？」云：「和尚不妨疑著。」师云：「我疑且置，阇黎又作么生？」僧便喝，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师一晚落堂，连声云：「了了见无一物。」一僧云：「山河大地𫆏？」师便出堂。"
      },
      {
        "type": "p",
        "text": "一晚落堂。举：「子湖半夜入堂喊云：『有贼，你们快些起来。』一僧才出，湖便擒住，云：『贼在者里了。』僧云：『不是。』湖云：『是到是，祇是你不肯承当。』」师云：「子湖老汉可谓射虎不真，徒劳没羽。翠岩堂中莫有真贼么？」一僧云：「一场败阙。」师云：「是者僧败阙？是子湖败阙？」僧复云：「败阙。」师打，云：「却是你败阙。」"
      },
      {
        "type": "p",
        "text": "问：「把住在者里，无纤毫异念时如何？」师云：「猢狲系露柱。」僧沈吟，师打云：「系杀了也。」"
      },
      {
        "type": "p",
        "text": "问：「一念不生，前后际断时如何？」师云：「你曾作甚么来？」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师云：「那个是独尊底？」僧竖指，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呈偈，有「万象森罗露真容」之句，师问：「如何是真容？」云：「雪后始知松柏操。」师云：「松柏亦是万象，毕竟如何是真容？」云：「全机独露。」师云：「露后如何？」云：「法外无心。」师便打。"
      },
      {
        "type": "p",
        "text": "问：「尽夜猫儿脚不停时如何？」师云：「乱走作么？」云：「还许他捉鼠也无？」师云：「不许。」云：「为甚不许？」师云：「无你著力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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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燿古腾今即不问，天翻地覆时如何？」师云：「待虚空粉碎来向汝道。」云：「粉碎后如何？」师云：「燿古腾今。」云：「既是燿古腾今，为甚么要虚空粉碎？」师云：「不因夜来雁，争见海门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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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疑情顿发时如何？」师云：「万里一条铁。」云：「本来成现事，何故最难明？」师云：「演若迷头心自狂。」"
      },
      {
        "type": "p",
        "text": "新到参，师云：「随喜耶？求住耶？」云：「悉凭和尚。」师云：「不许住，不许去。」僧无语。知客云：「谢和尚安单。」师休去。"
      },
      {
        "type": "p",
        "text": "问：「学人上来，请师赐棒。」师云：「不打死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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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二六时中如猫捕鼠，为甚不知安身立命处？」师云：「老鼠已走却了也。」僧伫思，师打云：「向道走却了，又思量个甚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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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学人初到此间，乞师指示。」师云：「何时到此间？」云：「去年到。」师云：「到即不点。」云：「乞师指示。」师打，云：「又说去年到。」"
      },
      {
        "type": "p",
        "text": "师问僧：「如何是无位真人？」云：「千圣不识。」师云：「无位真人还有身也无？」云：「掬水月在手，弄华香满衣。」师云：「前三三，后三三，又作么生？」僧拟议，师便打。"
      },
      {
        "type": "p",
        "text": "问：「东山水上行，意旨如何？」师云：「牛头尾上安。」云：「殿阁生微凉又作么生？」师云：「前三三，后三三。」云：「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便打。"
      },
      {
        "type": "p",
        "text": "问：「昔日闻风，今朝觌面，觌面一句，请师分付。」师云：「棒打石人头。」"
      },
      {
        "type": "p",
        "text": "问：「人人脚跟点地，各各鼻孔辽天，因甚有凡、有圣？」师云：「但得不亡羊，何须泣歧路？」云：「两头俱不涉，一剑倚天寒。」师云：「你剑在甚么处？」云：「拄杖边荐取。」师打，云：「何曾梦见？」"
      },
      {
        "type": "p",
        "text": "师一晚垂问：「白日青天即不问你，三更半夜道将一句来。」众无语，师代云：「眼似眉毛。」"
      },
      {
        "type": "p",
        "text": "师垂问：「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稣，欺君不得。绝后再稣即且置，如何是县崖撒手底句？」众无语，师代云：「阿！」"
      },
      {
        "type": "p",
        "text": "师因题天童先和尚赞云「我虽脚下儿，自惭百不像」，乃问众：「既是百不像，争做得他家儿孙？」一僧云：「曹谿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沈。」"
      },
      {
        "type": "p",
        "text": "二僧参，师问：「那里来？」云：「百丈。」师云：「时中如何用心？」云：「看念佛是谁？」师云：「不念佛底是谁？」云：「不会。」师云：「不会底又是谁？」云：「不会，不会。」师打，云：「直饶你不会，也未免吃山僧手里棒。」又问次僧：「你到者里做甚么？」僧默然，师云：「禅和不开口，诸佛难下手，山僧却下得手。」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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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独尊上座为师庆寿，请上堂。师问：「教中道：『本来无有世界，众生因妄有生。』既是妄生，何足称庆？」一僧云：「移华兼蝶至，买石得云饶。」师休去。"
      },
      {
        "type": "p",
        "text": "问：「圆通不开生药舖，单单祇卖死猫头。如何是死猫头？」师云：「黄连甘艸。」云：「不会。」师云：「抴出死猫著。」"
      },
      {
        "type": "p",
        "text": "徐居士问：「学人登山涉水，请师弘法，为甚么不允？」师云：「从来不出户。」进云：「大唐险峻不比翠岩，马大师到此出手不得，未审和尚如何出手？」师云：「已踏杀天下人了也。」进云：「色身朽坏，如何是坚固法身？」师云：「水绿山青。」士云：「暗点飞龙马，艸里出头来，横行三界外，万古绝尘埃。」师云：「梦里惺惺。」士礼拜。"
      },
      {
        "type": "p",
        "text": "问：「师子是百兽之王，为甚被文殊骑？」师云：「水流湿，火就燥。」"
      },
      {
        "type": "p",
        "text": "问：「春雪、冬雪俱不问，如何是古雪？」师云：「一条界破青山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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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春日温，夏日热，未审佛日如何？」师云：「春温夏热。」"
      },
      {
        "type": "p",
        "text": "澹庵庄内翰问：「无生之体在什么处？」师云：「不离动用间。」又云：「见性成佛，毕竟性在何处？」师举茶桮，云：「见么？」庄云：「信手拈来，头头是道。」师云：「祇如南泉斩猫又作么生？」庄云：「请师道破。」师云：「推倒西山即向居士道。」庄罔措，通夕不寐。次晨，师问：「昨夜公案作么生？」庄云：「虚空粉碎，一切不留。」师休云。"
      },
      {
        "type": "p",
        "text": "师问观首座：「泗大圣因甚在扬州出现？」观云：「无须锁子两头摇。」又问莲首座，莲云：「有利无利，不离行市。」又问一僧，僧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师云：「不是，不是。」"
      },
      {
        "type": "p",
        "text": "师落堂。问僧：「整日整夜者样走，为甚踏不著自家田地？」僧云：「无下足处。」师云：「如何是自家田地？」僧云：「踏著即祸生。」师休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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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日问僧：「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毕竟唤作甚么？」僧云：「某甲唤作无根树。」师云：「如何是无根树？」僧云：「从来不开丫。」师云：「我道春至便开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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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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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僧：「如何是如如体？」僧云：「衣宝不曾藏。」师云：「卸却衣时，宝在何处？」僧云：「舟行岸不移。」师云：「如何是真实相？」僧云：「门外钵盂今古传。」师云：「好与三十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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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僧：「黄檗为甚打临济三顿棒？」僧云：「直至如今痛未休。」师云：「临济死去多少年，为甚至今犹痛？」僧云：「阿耶耶！」师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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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垂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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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释迦峰峻，洪井源深，毕竟是谁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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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钟石磬，昼夜諠阗，因甚不闻其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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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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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团𪢮一钵，常在目前，因甚拈掇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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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果熟香飘，大家共享，为甚雷偏护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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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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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僧：「大颠打首座，意旨如何？」云：「倚势欺人。」师云：「昼夜一百八又作么生？」云：「切忌当头道著。」师云：「一般叩齿，为甚摈出？」首座云：「若不摈出，争得文公悟去？」师云：「忽若问你春秋多少，又作么生？」云：「向道今年四十一。」师云：「何异流俗阿师？」云：「一任分别。」师云：「争奈文公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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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一口吸尽西江，玉浪复从何起？」云：「没溺天下人。」师云：「溺即不无，浪从何发？」云：「好个问头。」师云：「青州布衫又作么生？」云：「是甚闲家具？」师云：「如何是下载清风？」云：「朔风凛凛骨毛寒。」师云：「未在，且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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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如何是涅槃心？」云：「大地无寸土。」「如何是差别智？」云：「万派皆归海。」「前三三，后三三，又作么生？」僧拟议，师便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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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你向来用底火杈呈似山僧看。」僧竖指，师云：「道得也杈下死，道不得也杈下死。道不得且置，道得为甚也杈下死？」云：「知恩者少，负恩者多。」师云：「秘魔老汉即今在甚么处？」云：「作么？」师云：「者是秘魔底奴子。如何是秘魔底正主？」僧礼拜，师云：「更参三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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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问僧：「庭前柏树子意旨如何？」云：「尽大地风飒飒。」师云：「先师无此语又作么生？」云：「用处最亲切。」师云：「怀州牛吃禾，为甚益州马腹胀？」僧拟议，师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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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野渡无人舟自横时如何？」云：「某甲亲到者里。」师云：「死了、烧了，向甚处与山僧相见？」云：「向不生不灭处与和尚相见。」师云：「未在。」云：「和尚又作么生？」师便打。"
      },
      {
        "type": "p",
        "text": "问僧：「如何是正体？」云：「觌面更无私。」「如何是玅用？」云：「遇茶吃茶，遇饭吃饭。」「体用互呈时如何？」云：「万派皆归海，千山必仰宗。」便礼拜，师亦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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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室毕，复问：「雪覆千山，因甚孤峰不白？」一僧云：「从来不与众为邻。」一云：「盖覆不得。」师休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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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僧：「如何是第一座？」僧呈座具，师云：「此是第二座。」云：「直下来也。」师云：「未在，更道。」云：「和尚又作么生？」师便打。云：「者个便是第一座么？」师云：「莫错认。」僧礼拜，云：「谩某甲不得也。」师云：「死了、烧了，毕竟向甚处与山僧相见？」云：「几回零落尽，又见长新条。」师休去。"
      },
      {
        "type": "p",
        "text": "问僧：「如何是堂中主？」云：「逼塞乾坤。」「如何是主中主？」云：「横按莫邪无伴侣。」师云：「未在。」云：「和尚又作么生？」师云：「打杀释迦，趁出弥勒。」"
      },
      {
        "type": "p",
        "text": "问僧：「如何是法身？」云：「顶天立地。」「如何是法身向上事？」云：「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
      {
        "type": "p",
        "text": "问僧：「既是历历分明，因甚不闻？」云：「绵密不通风。」「如何是前三三？」云：「团𪢮无缝罅。」「如何是后三三？」云：「何处不风流？」师云：「你明日砍柴时，不要被葛藤绊倒。」"
      },
      {
        "type": "p",
        "text": "僧入，师云：「一向不曾打得你，今晚要痛打一顿。」便打，僧亦打，师连棒打出。僧良久复入，师对众云：「叵耐者僧胆大打山僧，明日要摈他出院。」云：「和尚莫作打会好。」师云：「你又作么生？」云：「知恩报恩。」师休去。"
      },
      {
        "type": "juan",
        "text": "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十二"
      },
      {
        "type": "juan",
        "text": "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十三"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传我等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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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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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睹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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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灿灿疏星午夜晴，阎浮几个独惺惺？老胡梦里虽先觉，无奈金沙翳眼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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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拈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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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直指拈华已自弯，头陀何事独高攀？而今觌露投机句，万象森罗尽破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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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殃崛尊者救产难"
      },
      {
        "type": "p",
        "text": "谿清白石出，天寒红叶稀，山路元无雨，空翠湿人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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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七贤女游尸陀林，一女指尸云：「尸在者里，人向甚处去？」一女云：「作么？作么？」诸姊谛观，各各契悟，遂感帝释散华，云：「圣姊有何所须？我当终身供给。」女云：「我家四事七珍悉皆具足，唯要三般物：一要无根树子一株、二要无阴阳地一片、三要叫不响山谷一所。」帝释云：「一切所须，我悉有之。若者三般，我实无得。」女云：「汝若无此，争解济人？」帝释罔措，遂同往白佛。佛云：「憍尸迦！我诸弟子大阿罗汉不解此义，唯有诸大菩萨乃解此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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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般皆滞货，不值半文钱，堪笑七贤女，赚杀散华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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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楞严经》云：「若离前尘有分别性，即真汝心。若分别性离尘无体，斯则前尘分别影事。尘非常住，若变灭时，此心则同龟毛、兔角，则汝法身同于断灭，其谁修证无生法忍？」"
      },
      {
        "type": "p",
        "text": "若执分别性，钵盂口上重添柄；若离分别性，掘地觅天还落阱。二途不涉契无生，觌体全彰明似镜，妍媸现时毫发清，胡汉不来光自净。绝是非，泯凡圣，龟毛端里摄乾坤，兔角杖头行正令。庆喜兄！信不信？满握醍醐灌顶门，何事梦憨犹未醒？"
      },
      {
        "type": "p",
        "text": "百丈禅师再参马祖，祖竖起拂子，丈云：「即此用？离此用？」祖挂拂子于旧处，乃云：「你已后将何为人？」丈取拂子竖起，祖云：「即此用？离此用？」丈亦挂拂子于旧处，祖震威一喝，丈耳聋三日。后黄檗闻举便吐舌。"
      },
      {
        "type": "p",
        "text": "一喝西江水逆流，恶声从此播神州。耳聋吐舌成何事？笑倒云门六不收。"
      },
      {
        "type": "p",
        "text": "百丈禅师每上堂，有一老人常随众听法，一日独留，丈问：「立者何人？」老人云：「某非人也，于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有学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某云：『不落因果。』遂堕五百生野狐身。今请和尚代一转语。」丈云：「汝但问。」老人便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丈云：「不昧因果。」老人于言下大悟，脱野狐身。"
      },
      {
        "type": "p",
        "text": "江南塞北一毛头，鼙鼓何缘战未休？解用不须霜刃剑，铅刀拈出鬼神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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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禅师因东西两堂争猫儿，遂提起猫儿示众，云：「道得即不斩，道不得即斩却也。」众无对，泉便斩却。"
      },
      {
        "type": "p",
        "text": "拈起当机下一刀，两堂穷命悉难逃，谁知个里乾坤阔？百沸铛中走活猫。"
      },
      {
        "type": "p",
        "text": "盐官国师一日唤侍者云：「将犀牛扇子来。」者云：「破也。」官云：「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者无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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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扇子破，索犀牛，可惜当机不解酬。若是金毛狮子子，拦胸便与一拳头。"
      },
      {
        "type": "p",
        "text": "浮桮和尚因凌行婆问：「尽力道不得底句分付阿谁？」桮云：「浮桮无賸语。」婆云：「未到浮桮，不妨疑著。」桮云：「更有长处，不妨拈出。」婆敛手哭云：「苍天中更添冤苦。」桮无语，婆云：「语不知偏正，理不识倒邪，为人即祸生。」后有僧举似南泉，泉云：「苦哉！浮桮被者老婆摧折一上。」婆闻，笑云：「王老师犹少机关在。」澄一禅客逢见行婆，便问：「怎生是南泉犹少机关？」婆乃哭云：「可悲！可痛！」一罔措，婆云：「会么？」一合掌而立，婆云：「跂死禅和，如麻似粟。」一举似赵州，州云：「我若见者臭老婆，问教口哑。」一云：「未审和尚怎生问他？」州便打，一云：「为甚却打某甲？」州云：「似者跂死汉，不打更待何时？」连打数棒。婆闻，却云：「赵州合吃婆手里棒。」后僧举似赵州，州哭云：「可悲！可痛！」婆闻，乃合掌叹云：「赵州眼光烁破四天下。」州令僧问：「如何是赵州眼？」婆竖起拳头。僧回，举似州，州作偈云：「当机觌面提，觌面当机疾，报汝凌行婆，哭声何得失？」婆以偈答云：「哭声师已晓，已晓复谁知？当时摩竭令，几丧目前机。」"
      },
      {
        "type": "p",
        "text": "使尽机关用尽心，无输赢处话输赢。俊鹰不打篱边雀，黄鸟纷纷觅友声。"
      },
      {
        "type": "p",
        "text": "丹霞禅师至慧林寺，遇天寒，取木佛烧火向。院主诃云：「何得烧我木佛？」霞以杖拨灰云：「吾烧取舍利。」主云：「木佛何有舍利？」霞云：「如无舍利，更取两尊烧。」主自后眉须堕落。"
      },
      {
        "type": "p",
        "text": "不是风颠不是寒，肝肠如火热团团。若非碧落浮云尽，争见孤蟾出翠峦？"
      },
      {
        "type": "p",
        "text": "大颠禅师因韩文公问师：「春秋多少？」颠提起数珠，云：「会么？」公云：「不会。」颠云：「昼夜一百八。」公不晓，遂回。次日再来，至三门见首座，举前话问：「意旨如何？」座叩齿三下。及见颠，理前问，颠亦叩齿三下。公云：「元来佛法无两般。」颠云：「是何道理？」公云：「适来问首座亦如是。」颠乃召首座：「是汝如此对不？」座云：「是。」颠便打趁出院。"
      },
      {
        "type": "p",
        "text": "碧桃红杏斗芳菲，蝴蝶寻春上下飞，祇见落华吹莫雨，不知春色在南支。"
      },
      {
        "type": "p",
        "text": "齐安禅师因僧问：「如何识得自己佛？」安云：「一叶明时消不尽，松风韵罢怨无人。」「如何是自己佛？」安云：「艸前骏马实难穷，玅尽还须畜生行。」"
      },
      {
        "type": "p",
        "text": "叶尽风停境寂寥，岩前古木赤条条，游人更问途中事，看取虚空背上毛。"
      },
      {
        "type": "p",
        "text": "临济禅师在黄檗会中，时睦州为首座，勉令问话，济遂去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声未绝，檗便打。如是三度发问，三度被打，济便辞檗，檗令参大愚，愚问：「甚处来？」济云：「黄檗来。」愚云：「黄檗有何言句？」济云：「某甲三度问佛法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某甲有过无过？」愚云：「黄檗恁么老婆心，为你得彻困，更来者里问有过、无过？」济于言下大悟，云：「元来黄檗佛法无多子。」愚搊住，云：「者尿床鬼子！适来道有过、无过，如今又道黄檗佛法无多子，你见个甚么道理？速道！速道！」济向愚肋下筑三拳，愚拓开，云：「汝师黄檗，非干我事。」"
      },
      {
        "type": "p",
        "text": "尽道卢医有异方，谁知黄檗胜砒霜？命根丧尽空拳在，便把砒霜毒大唐。"
      },
      {
        "type": "p",
        "text": "黄檗禅师一日普请次，临济随后行，檗回头见济空手，乃问：「镢在何处？」济云：「有一人将去了也。」檗云：「近前来，共汝商量个事。」济近前，檗竖起镢，云：「祇者个，天下人拈掇不起。」济就手挚得，竖起云：「为甚么却在某甲手里？」檗云：「今日自有人普请。」便回寺。"
      },
      {
        "type": "p",
        "text": "乳虎虽然气食牛，当机验勘贵亲酬，果能倒握峰前镢，随处沧波下直钩。"
      },
      {
        "type": "p",
        "text": "临济禅师在黄檗普请锄地次，见檗来，拄镢而立，檗云：「者汉困那？」济云：「镢也未举，困个甚么？」檗便打，济接住棒，一送送倒，檗呼维那：「扶起我来。」那扶起云：「和尚争容者风颠汉无礼？」檗便打维那，济镢地云：「诸方火葬，我者里活薶。」"
      },
      {
        "type": "p",
        "text": "两个猫儿一个狞，通身牙爪任施呈，扶持全得风颠力，老汉而今快一生。"
      },
      {
        "type": "p",
        "text": "临济禅师一日在黄檗僧堂里睡，檗入堂见，以拄杖打版头一下，济举首见是檗，却又睡，檗又打版头一下，却往上间，见首座坐禅，乃云：「下间后生却坐禅，汝在者里妄想作么？」座云：「者老汉作甚么？」檗又打版头一下，便出去。"
      },
      {
        "type": "p",
        "text": "卧龙与凤雏，都卢在一罔。海宇既澄清，茅庐不须访。"
      },
      {
        "type": "p",
        "text": "黄檗禅师因入厨下，问饭头：「作甚么？」头云：「拣众僧饭米。」檗云：「一顿吃多少？」头云：「二石五。」檗云：「莫太多么？」头云：「犹恐少在。」檗便打。头举似临济，济云：「我与汝勘者老汉。」才到侍立，檗举前话，济云：「饭头不会，请和尚代一转语。」檗云：「汝但举。」济云：「莫太多么？」檗云：「来日更吃一顿。」济云：「说甚来日？即今便吃。」随后便掌，檗云：「者风颠汉又来者里捋虎须。」济喝一喝便出。"
      },
      {
        "type": "p",
        "text": "逆水兴波是巨鼇，盲鳅何事亦滔滔？钩头已得吞舟物，今古从他说价高。"
      },
      {
        "type": "p",
        "text": "临济禅师半夏上黄檗，见檗看经，济云：「我将谓是个人，元来是揞黑豆老和尚。」住数日便辞，檗云：「汝破夏来，何不终夏去？」济云：「某甲暂来礼拜和尚。」檗便打趁令去。济行数里，疑此事，却回。终夏，复辞檗，檗云：「甚处去？」济云：「不是河南，便归河北。」檗便打，济约住与一掌，檗大笑，乃唤侍者：「将百丈先师禅版几案来。」济云：「侍者将火来。」檗云：「不然，子但将去，已后坐断天下人舌头去在。」"
      },
      {
        "type": "p",
        "text": "楔出楔，机夺机，疑不决，去还归。虎须倒捋缘何事？棒下从来有孝儿。"
      },
      {
        "type": "p",
        "text": "临济禅师一日谓普化、克符二上座云：「我欲于此建立黄檗宗旨，汝且成禠我。」二人珍重下去。三日后，普化问：「和尚三日前说甚么？」济便打。三日后，克符问：「和尚前日打普化作甚么？」济亦打。至晚，小参，云：「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
      },
      {
        "type": "p",
        "text": "夺人不夺境"
      },
      {
        "type": "p",
        "text": "烟昏昏复雾蒙蒙，涿鹿貔貅有应龙，斩却蚩尤归细柳，轩辕从此代神农。"
      },
      {
        "type": "p",
        "text": "夺境不夺人"
      },
      {
        "type": "p",
        "text": "咸阳库藏既全封，帝玺分明属沛公，不戮已降诚大度，三章重约见英雄。"
      },
      {
        "type": "p",
        "text": "人境两俱夺"
      },
      {
        "type": "p",
        "text": "席卷山河数百州，雄雄六国一时休，蓬莱高誓浑闲事，肯著卢公入海求。"
      },
      {
        "type": "p",
        "text": "人境俱不夺"
      },
      {
        "type": "p",
        "text": "垂衣而治是陶唐，风不鸣条雨不伤，如日如云咸帝德，万邦何处弗歌扬？"
      },
      {
        "type": "p",
        "text": "临济禅师因僧问：「如何是真佛、真法、真道？」济云：「佛者，心清净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处处无碍净光是。三即一，皆是空名而无实有。如真正学道人，念念不间断。自达摩大师从西土来，祇是觅个不受人惑底人。后遇二祖，一言便了，始知从前虚用工夫。山僧今日见处，与祖佛不别。若第一句中荐得，堪与祖佛为师；若第二句中荐得，堪与人天为师；若第三句中荐得，自救不了。」"
      },
      {
        "type": "p",
        "text": "第一句"
      },
      {
        "type": "p",
        "text": "驱尽耕夫牛，夺却饥人食，夜半捉金乌，晴空轰霹雳。"
      },
      {
        "type": "p",
        "text": "第二句"
      },
      {
        "type": "p",
        "text": "闲步出深村，横吹无孔笛，点铁悉成金，还丹祇一粒。"
      },
      {
        "type": "p",
        "text": "第三句"
      },
      {
        "type": "p",
        "text": "水煮干芦菔，一餐吃一碗，不是嬾逢迎，臂长衫袖短。"
      },
      {
        "type": "p",
        "text": "三玄三要"
      },
      {
        "type": "p",
        "text": "第一玄，抬头不见天，万里无寸艸，千峰月正圜。"
      },
      {
        "type": "p",
        "text": "第二玄，灵符肘后县，当机才顾伫，鼻孔一时穿。"
      },
      {
        "type": "p",
        "text": "第三玄，猢狲夜簸钱，灯笼才拍掌，露柱便擎拳。"
      },
      {
        "type": "p",
        "text": "第一要，秋山逢野烧，飒飒露金风，翩翩飞铁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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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二要，杀活机轮票，言下捉狞龙，风前擒虎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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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第三要，随流皆得玅，雾起见龙吟，风生闻虎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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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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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时喝似金刚剑，海竭山崩天地转，一任铜头铁额来，直下分身成两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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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时一喝如师子，踞地咆哮百兽死，凛凛威风遍界彰，全力不施声自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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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时一喝如探竿，浅深真赝辨何难？主宾若自知时节，把手相将笑未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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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时喝不作喝用，镇日喃喃口不动，拈起新罗鹞子看，却是丹山五色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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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宾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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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宾中宾，子在陈，思量起，愁杀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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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宾中主，子得母，蓦相逢，不相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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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主中宾，降丝纶，天之下，尽吾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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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主中主，气如虎，正令行，无佛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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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临济禅师闻德山垂示，云：「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乃令洛浦去问：「道得为甚么也三十棒？待伊打汝，接住棒送一送，看他作么生。」浦如教而问，山便打，浦接住棒一送，山便归方丈。浦回，举似济，济云：「我从来疑著者汉。虽然，汝还见德山么？」浦拟议，济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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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贼，贼，摰电之机谁识得？一支箭入紫云端，三十棒分华岳色。阿呵呵，见也么？同风千里从来事，路上行人蹉过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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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临济禅师示众，云：「我于黄檗先师处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如蒿支拂相似。如今更思一顿，谁为下手？」时有僧出云：「某甲下手。」济度与拄杖，僧拟接，济便打。"
      },
      {
        "type": "p",
        "text": "万仞崖头跌一交，通身粉碎没纤毫，起来独立崖头上，推落儿孙是几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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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临济禅师上堂次，两堂首座相见，同时下喝。僧问济：「还有宾主也无？」济云：「宾主历然。」复召众，云：「要会临济宾主句，问取堂中二首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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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绿杨深处子规啼，华满支头月满谿，玉女凭阑人共见，不知嫂嫂是兄妻。"
      },
      {
        "type": "p",
        "text": "临济禅师将入灭，谓众云：「吾灭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三圣云：「争敢灭却和尚正法眼藏？」济云：「已后有人问你，向他道甚么？」圣便喝，济云：「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驴边灭却？」"
      },
      {
        "type": "p",
        "text": "临济正法眼，是甚破沙锅？瞎驴边灭却，清光转更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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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睦州禅师唤僧，僧回首，州云：「担版汉。」"
      },
      {
        "type": "p",
        "text": "唤转头来，便云担版。𠠢利衲僧，无处著眼。照用并行兮电光𪸩，机轮活泼兮有何限？陈睦州！陈睦州！善鼓弄人何日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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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俱𦙆和尚，凡有人参问，唯竖一指。有一供过童子，每见人问事，亦竖指。人谓胝云：「和尚！童子亦会佛法，凡有问，皆如和尚竖指。」胝一日潜袖刀子问童云：「闻你会佛法，是不？」童云：「是。」胝云：「如何是佛？」童便竖指，胝以刀断其指，童叫唤走出。胝召童，童回首，胝云：「如何是佛？」童举手不见指，豁然大悟。"
      },
      {
        "type": "p",
        "text": "儿童学语亦堪怜，何苦逢人结恶缘？纵使一时遭毒手，奈何十指不完全。"
      },
      {
        "type": "p",
        "text": "香严禅师上堂，云：「若论此事，如人上树，口衔树支，手不攀支，脚不蹋支，树下忽有人问西来意，不对则违他所问，若对又丧身失命，当恁么时，作么生即得？」时有虎头上座出众，云：「树上即不问，未上树请和尚道。」严乃呵呵大笑。"
      },
      {
        "type": "p",
        "text": "竹边拾得蜣蜋弹，树上高县玛瑙盘，南海波斯相见了，呵呵笑得舌头干。"
      },
      {
        "type": "p",
        "text": "道吾禅师因赵州来豫，著豹皮裈，把吉獠棒，在三门前等候。才见州来，便高声唱喏而立。州云：「小心祇候著。」吾又唱喏一声而去。"
      },
      {
        "type": "p",
        "text": "吉獠棒，豹皮裈，小心祗候立三门，不得潘郎低眼看，奴奴卖俏是装村。"
      },
      {
        "type": "p",
        "text": "大随禅师庵侧有一龟，僧问：「一切众生皮里骨，者个众生为甚骨里皮？」随拈艸鞋覆龟背上，僧无语。"
      },
      {
        "type": "p",
        "text": "卦兆才分事已彰，吉凶何必再商量？孙膑收却门前舖，直使人人露贼赃。"
      },
      {
        "type": "p",
        "text": "德山禅师一日因饭迟，拓钵，下堂。时雪峰作饭头，才见便问：「者老汉！钟未鸣、鼓未响，拓钵向甚么处去？」山便低头归方丈。峰举似岩头，头云：「大小德山不会末后句。」山闻，令侍者唤头来问：「你不肯老僧那？」头密启其意。山来日上堂，果与寻常不同，头于僧堂前抚掌大笑，云：「且喜老汉会末后句。虽然如是，祇得三年。」后三年果迁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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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滞壳迷封也大差，数声羌笛为谁家？至今三月桃华浪，雷电轰轰送爪牙。"
      },
      {
        "type": "p",
        "text": "德山禅师一日谓岩头云：「我者里有两僧入山住庵多时，汝去看他怎生？」头遂将一斧去，见两人在庵内坐，头乃拈起斧，云：「道得也一下斧，道不得也一下斧。」二人殊不顾，头掷下斧，云：「作家，作家。」归举似山，山云：「汝道他如何？」头云：「洞山门下，不道全无。若是德山门下，未梦见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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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把住封疆水莫通，将军空自逞英雄，饶伊起倒能生杀，争奈蛮王不展锋。"
      },
      {
        "type": "p",
        "text": "岩头禅师值沙汰，隐为渡子，凡见人来，举棹示之。忽有婆子抱一孩儿来问：「呈桡舞棹即不问，且道：婆手中儿甚处得来？」头便打，婆云：「婆生七子，六个不遇知音，祇者一个也不消得。」便抛向水中。"
      },
      {
        "type": "p",
        "text": "祇者一个也不消，二月春风利似刀，两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霄。"
      },
      {
        "type": "p",
        "text": "高亭禅师参德山，隔江才见，便云：「不审。」山乃摇扇招之，亭忽开悟，乃横趋而去，更不回顾。"
      },
      {
        "type": "p",
        "text": "一摇鞭影便横趋，不是追风天马驹，未动步前擒德峤，肯将形迹落江湖？"
      },
      {
        "type": "p",
        "text": "宝寿禅师开堂，三圣推出一僧，寿便打，圣云：「恁么为人，非但瞎却者僧眼，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在。」寿掷下拄杖，归方丈。"
      },
      {
        "type": "p",
        "text": "赤手全提入闹蓝，是谁不受瞎驴谩？无孔笛逢毡拍版，一唱一和韵高寒。"
      },
      {
        "type": "p",
        "text": "云门禅师因僧问：「达摩面壁，意旨如何？」门云：「廿七。」"
      },
      {
        "type": "p",
        "text": "云门廿七，达摩面壁。若到翠岩，拳打脚踢。"
      },
      {
        "type": "p",
        "text": "保福禅师问僧：「殿里底是甚么？」僧云：「和尚试定当看。」福云：「释迦佛。」僧云：「和尚莫谩人好。」福云：「却是你谩我。」又问饭头：「镬阔多少？」头云：「和尚试量看。」福以手作量势，头云：「和尚莫谩人好。」福云：「却是你谩我。」又问僧：「汝作甚么业得恁么长大？」僧云：「和尚短多少？」福却蹲身作短势，僧云：「和尚莫谩人好。」福云：「却是你谩我。」"
      },
      {
        "type": "p",
        "text": "杨子江心泛小舟，随波逐浪恣悠悠，等闲撒下漫天罔，虾蟹鱼龙一并收。罔中徒𨁝跳，天外孰昂头？渔歌声罢秋风冷，万顷苍茫动客愁。"
      },
      {
        "type": "p",
        "text": "鼓山国师赴闽王请，雪峰门送，回至法堂。云：「一只圣箭直射九重城里去也。」孚上座云：「待我勘过始得。」遂趁至中路问：「师兄向甚么处去？」山云：「九重城里去。」孚云：「忽遇三军围绕时如何？」山云：「他家自有通霄路。」孚云：「恁么则离宫失殿去也。」山云：「何处不称尊？」孚拂袖便回，峰问：「如何？」孚云：「好只圣箭，中路折了也。」遂举前话，峰云：「奴渠语在。」孚云：「者老冻脓犹有乡情在。」"
      },
      {
        "type": "p",
        "text": "虎生三子，必有一豹。象骨岩高，徒劳𨁝跳。"
      },
      {
        "type": "p",
        "text": "鹅湖禅师一日不赴堂，侍者来请赴堂斋，湖云：「我今日在庄上吃油糍饱。」者云：「和尚不曾出入。」湖云：「你但去问取庄主。」者才出门，忽见庄主归，谢和尚到庄吃油糍。"
      },
      {
        "type": "p",
        "text": "吃得油糍饱未休，旁观证据有庄头，几多受饿糍边客，满口垂涎似水流。"
      },
      {
        "type": "p",
        "text": "明招禅师一日天寒上堂，众才集，招云：「风头稍硬，不是汝安身立命处，且归暖室商量。」便归方丈，众随至，立定，招云：「才归暖室，便见瞌睡。」以拄杖一时趁下。"
      },
      {
        "type": "p",
        "text": "寒风吹不入，暖室岂能藏？可怜谦独眼，两处错商量。"
      },
      {
        "type": "p",
        "text": "翠岩可真禅师尝参慈明，因之金銮同善侍者过夏，善与语，知其未彻，叱之。真因还石霜，明问：「如何是佛法大意？」真云：「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明喝云：「头白齿豁，犹作者个见解，如何脱离生死？」真悚然，求指示。明云：「汝问我。」真理前问，明震声云：「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真于言下大悟。"
      },
      {
        "type": "p",
        "text": "脑后一槌百杂碎，岭云谿月两悠悠。解医何必需参桂？鸩毒投来病亦瘳。"
      },
      {
        "type": "p",
        "text": "翠岩文悦禅师，初参大愚芝，芝问：「来何所求？」悦云：「求心法。」芝云：「法轮未转，食轮先转，后生家趁色力健，何不为众乞食？我忍饥不暇，何暇为汝说禅乎？」悦不敢违。未几，芝移席翠岩，悦纳疏罢，复过翠岩求开示，芝云：「佛法未到烂却。天寒，宜为众乞炭。」悦亦奉命。能事毕，复造方丈，芝云：「堂司乏人，今以烦汝。」悦受之不乐，恨芝不去心地，坐后架，桶箍忽散，自架堕落，忽然开悟，顿见芝用处，走搭伽黎上寝堂，芝迎笑云：「且喜维那大事了毕。」"
      },
      {
        "type": "p",
        "text": "海若几回愁渴杀，却从河伯觅蹄涔。忽然蹋著来时路，始觉通身浸碧浔。"
      },
      {
        "type": "p",
        "text": "翠岩玑禅师因张无尽丞相过访，问：「如何是翠岩境？」玑云：「门近洪崖千尺井，石桥分水绕松杉。」张深喜之。"
      },
      {
        "type": "p",
        "text": "门近洪崖井上安，尊官已被老僧谩，而今若问山中境，向道双谿月一团。"
      },
      {
        "type": "p",
        "text": "五祖演禅师因白云忌日，示众：「去年正当恁么时，多前年三件事；今年正当恁么时，多去年七件事。此十件事，数不过者甚多，何也？去却七三存一事，是去年说是今日。急如箭，黑如桼，无言童子口吧吧，无足僊人劈胸趯。」乃云：「交。」"
      },
      {
        "type": "p",
        "text": "今年七共去年三，古庙香炉过海南。蹋断苍龙头上角，霏霏烟雨出澄潭。"
      },
      {
        "type": "p",
        "text": "圜悟禅师上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若是天宁即不然，设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但向道：『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时大慧在座下，闻举大悟。"
      },
      {
        "type": "p",
        "text": "日出岩房暖，风来殿阁凉。翛然行复坐，正体露堂堂。"
      },
      {
        "type": "p",
        "text": "大慧禅师尝握竹篦问僧云：「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得有语，不得无语。」僧拟议，慧便打。"
      },
      {
        "type": "p",
        "text": "南蛮鼙鼓諠无极，北狄旌旗拂未阑。巨阙一挥天下定，堂堂摆手出长安。"
      },
      {
        "type": "p",
        "text": "大慧禅师一日遣谦上座通张无垢书，谦云：「我参禅二十余年，无入头处，更作此行，决定荒废，意欲无行。」友人宗元者叱云：「不可在路便参禅不得也。去，吾与汝俱往。」谦不得已而行，在路泣语元云：「我一生参禅，殊无得力处，今又途路奔波，如何得相应去？」元云：「你但将诸方参得底、悟得底，圜悟、玅喜为你说得底，都不要理会。途中可替事，我尽替你，祇有五件事替你不得，你须自家支当。」谦云：「五件者何事？」元云：「著衣、吃饭、屙屎、放尿，驮个死尸路上行。」谦于言下领旨，不觉手舞足蹈。"
      },
      {
        "type": "p",
        "text": "一道神光，亘古不昧，本自圜成，何须特地？卓尔独彰兮，谁悟？谁迷？坦然无事兮，何难？何易？饥即餐，倦即睡，自家玅用谁能替？一自同参点破归，至今不负娘生鼻。"
      },
      {
        "type": "p",
        "text": "翠岩守真禅师通嗣法天、目礼、书礼，上堂。云：「洪崖井边，翠岩寺里，山遮半月，江碍斜阳。不是诸佛眼睛，亦非祖师巴鼻。」召专使，云：「会么？归去滕王阁上卷起珠帘，看取十八滩头烟波鼎沸。」"
      },
      {
        "type": "p",
        "text": "烟波鼎沸几时休？法乳皆从太白流。谁谓老真无一字？山遮半月古今幽。"
      },
      {
        "type": "p",
        "text": "高峰禅师因雪岩问：「日间浩浩，作得主么？」峰云：「作得。」岩云：「睡梦中作得主么？」峰云：「作得。」岩云：「正睡著时，无梦无想、无见无闻，主人公在甚么处？」峰无对。一日，因枕子堕地作声，忽大悟，乃云：「如在罗罔中跳出。」"
      },
      {
        "type": "p",
        "text": "梦想见闻俱坐断，主人面目甚分明。不因枕子敲残月，争得殊方定太平？"
      },
      {
        "type": "p",
        "text": "千岩长禅师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岩云：「野马入牛阑。」「达摩未来时如何？」岩云：「在西天。」「来后如何？」岩云：「在东土。」"
      },
      {
        "type": "p",
        "text": "野马入牛阑，踢蹋任君看。西天并东土，当央受热谩。忽然谩不得，撞头磕额乾坤窄。"
      },
      {
        "type": "p",
        "text": "九曲庆祥禅师因僧问：「险恶道中以何为津梁？」祥云：「以此为津梁。」僧云：「如何是此？」祥云：「筑著鼻孔。」"
      },
      {
        "type": "p",
        "text": "险中以此为津梁，剑树刀山信步行。筑著鼻头犹不会，覆盆休怪月无光。"
      },
      {
        "type": "p",
        "text": "唯庵然禅师上堂，众才集，庵顾视左右，云：「分明记取。」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和麸粜面老唯庵，丑态全彰面不惭，若是久经行市客，禅床好与便掀翻。"
      },
      {
        "type": "p",
        "text": "海云简禅师参中和璋，问：「某甲不来而来，作么生相见？」和云：「参须实参，悟须实悟，莫打野榸。」云云：「某甲因击石火迸散，乃知眉横鼻直。」和云：「吾此处别。」云云：「如何通信？」和云：「牙是一具骨，耳是两片皮。」云云：「将谓别有。」和云：「错。」云便喝，云：「艸贼大败。」和休去。"
      },
      {
        "type": "p",
        "text": "死款供来犹似钝，生机拶出始惊人，冲开百匝漫天罔，玉转珠回著著亲。"
      },
      {
        "type": "p",
        "text": "笑岩禅师一日于金沙滩阳滨塌地而坐，二僧侍侧，时忽见一沙门执锡缘滨而来，貌古奇雅，逼前卓立，朗声问云：「仁者可识从上相承密论密义不？」岩云：「密则非论，论则非义。」门退后一步，以锡横肩上，翘一足，云：「是甚么义？」岩于地上书一「更」字。门以锡画地，一画阔两胫，立上，复以锡横按腹上，亚身而视，云：「是甚么义？」岩于地上书一「嘉」字。门卓锡地上，以两手叉腰，翘一足，切齿怒目，作降魔势，云：「是甚么义？」岩于地上书一「之」字。门分手指天地，复旋绕一匝，云：「是甚么义？」岩于地上书一「尢」字。门进前一步，叉手作女人拜，复分手指侍僧，云：「是甚么义？」岩于地上书一「蚕」字。门旋绕三匝，于前作礼，立于岩右，岩于地上书一「󳬘」字，云：「会么？」门拟进语，岩云：「设到此地，更须知有󳮮者个时节始得。」门忽欢喜，合爪叹云：「咦！真摩诃衍萨婆若上士耶？」乃作礼，浩然而去。侍僧皆惊喜罔测，问云：「彼是何所沙门？所为复何义耶？」岩良久，云：「还识此人不？」俱云：「不识。」岩云：「此是应真贤圣所呈，乃金刚王变相三昧及三昧王三昧用来勘吾，然彼亦将有新证。」"
      },
      {
        "type": "p",
        "text": "大义离言说，最密而最显。激扬向上机，须具超方眼。纷纷变相办来端，一一分疏珠走盘。珍重巍巍穿耳客，魔佛应知一体观。金刚王，三昧王，分明触处露堂堂。"
      },
      {
        "type": "p",
        "text": "龙池传禅师因僧问：「如何是奇特事？」池云：「虾蟆捕大虫。」僧云：「恁么则不奇特也。」池云：「猫儿捉老鼠。」僧礼拜，池便喝。"
      },
      {
        "type": "p",
        "text": "一句已彰奇特事，三玄何待更安排？禅和纵尔承当得，电火光中又活薶。"
      },
      {
        "type": "p",
        "text": "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又僧问龙池：「如何是诸佛出身处？」池云：「西河火里坐。」"
      },
      {
        "type": "p",
        "text": "东山水上行，赤脚波斯入大明；西河火里坐，焦尾大虫当路卧。潦倒放痴憨，不知成话堕。不话堕，鬼面神头能几个？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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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寿昌经禅师上堂，云：「腊月三十日，年年即有之，要似今朝夜，世间是罕希。大众！且道：今夜有甚长处？」一僧云：「残雪方开径，春风送客归。」昌云：「未在。」僧云：「和尚作么生？」昌云：「汝不鉴乎？」僧云：「公孙遗布被，大禹衣轻裘。」昌云：「鉴犹未真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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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年去年来元不变，华开华落尽春风。要知此夜何长处，石女楼边撞晓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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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门澄禅师因僧问：「如何是法身？」门云：「背倚秦望山。」「如何是法身向上事？」门云：「有口道不得。」僧云：「道了也。」门云：「好狗不逐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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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背倚秦望山，脚蹋沧溟水。觌面为君通，银盆盛雪子。"
      },
      {
        "type": "p",
        "text": "天童本师悟和尚，二十七岁，在俗上山作务，见积薪有省。年三十，弃妻出家，祇觉生死到来，毕竟不稳当，每请益龙池，池唯加骂詈。至三十七岁，池命监院事。一日自城归，过铜棺山顶，豁然大悟，忽觉情与无情焕然等现。趋见池，呈所得，池印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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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拾得骊珠百艸头，卢公活计已风流，无端蹋碎铜山顶，秦楚封疆一笔勾。"
      },
      {
        "type": "p",
        "text": "龙池师翁一日唤本师和尚入室，云：「老僧昨夜起来走一回，把柄都在手里了，汝当为我扶持佛法。」尚云：「若据某甲扶佛法，任他○○○○○，都来总与三十棒，莫道分明为赏罚。」池休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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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铁牛生下石师儿，一吼寰中百兽危。家计不须分付得，爪牙今已利如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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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本师和尚：「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尚云：「百万军中斩颜良。」「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尚云：「取了荆州放鲁肃。」「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尚云：「杀却陈友谅，并吞数十州。」「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尚云：「当今天下太平，国王万岁。」进云：「料拣已蒙师指示，全提向上事如何？」尚以拄杖连擉，云：「退去！退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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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宗旨分明为举扬，箭锋相直岂寻常？可怜逐块韩卢子，犹把虚空较短长。"
      },
      {
        "type": "p",
        "text": "僧问本师和尚：「如何是三宝？」尚云：「一顿糊饼两顿粥。」云：「不问者三饱。」尚云：「老僧日日奉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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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梵语唐言字不同，未经翻译两难通。东风昨夜枝头发，吹出山华片片红。"
      },
      {
        "type": "p",
        "text": "石篑陶会元参本师和尚。问：「弟子久于此事留心，何以迥无入处？」尚云：「居士即今在什么处？」陶云：「有何方便令得入否？」尚涌身，云：「但恁么入。」陶欣然作礼。"
      },
      {
        "type": "p",
        "text": "日日黄金殿上行，不知身在九重城，忽闻环珮丁当响，始觉头头奉圣明。"
      },
      {
        "type": "p",
        "text": "僧问本师和尚：「如何是禅？」尚云：「一棒打得髑髅穿。」云：「更有问时如何？」尚云：「足方头顶圆。」云：「更有问又如何？」尚云：「口里舌头鑯。」云：「更有问又如何？」尚打云：「你若唤作禅，入地狱如箭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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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滔天沃日未为阔，浸烂虚空始是深，堪笑不毛山里汉，频将折箸探沧溟。"
      },
      {
        "type": "p",
        "text": "元公黄司理参本师和尚，问：「风清月白时如何？」尚云：「大家在者里。」黄云：「弟子有时做到风清月白时候、有时做到山崩海裂时候，毕竟那头是？」尚云：「总不是。」黄云：「如何即是？」尚便打，黄释然作礼。"
      },
      {
        "type": "p",
        "text": "十里凉亭五里桥，桃华落尽李华飘，可怜未到家乡日，西望长安路转遥。"
      },
      {
        "type": "p",
        "text": "钱相国参本师和尚，问：「如何是如来大意？」尚云：「居士今日从甚处来？」钱云：「从人行过底路来。」尚云：「恁么则不如来了。」钱从此领旨。"
      },
      {
        "type": "p",
        "text": "玉殿沉沉绝往还，六臣何处觐龙颜？一回指出曹溪路，千古名喧太白山。"
      },
      {
        "type": "p",
        "text": "居士问本师和尚：「如何是无上菩提道？」尚云：「俗人头戴僧官帽。」"
      },
      {
        "type": "p",
        "text": "露柱进灯笼里立，乌鸡向白雪中飞，未曾亲入天童室，谁识全提玄要机？"
      },
      {
        "type": "p",
        "text": "居士问本师和尚：「持咒念佛，还了得生死不？」尚云：「了不得。」云：「毕竟如何了得？」尚打云：「向者里会得便了。」云：「和尚还有生死不？」尚云：「你若有时我也有，你若无时我亦无。」"
      },
      {
        "type": "p",
        "text": "丹砂洞内访神仙，问尽仙方丹未传，却向仙家寻玉妇，笑看秋水对长天。"
      },
      {
        "type": "juan",
        "text": "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十三"
      },
      {
        "type": "juan",
        "text": "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十四"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传我等编"
      },
      {
        "type": "head",
        "text": "法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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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春侍者五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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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江河湖海、谿涧沟渠皆水也，而有浅深清浊之殊；日月星辰皆光也，而有小大之别；凤凰、鸿鴈皆禽也，而有羽毛长短麤细之不同；道一也，而有偏圜种种之见。由见有未至，故各说异端，如群盲摸象，其指出耳、目、口、鼻，非不相似，但不得象之全体耳。是故学者稍得一知半见，不能廓彻圜融，亦犹摸象然，安得如威凤之翱翔、杲日之丽天、江河湖海之汪洋无际哉？"
      },
      {
        "type": "p",
        "text": "德山棒、临济喝、秘魔杈、俱胝指，皆向上提持，全机大用。学者不究厥旨，才入丛林，菽麦不分、奴郎不辨，是处胡喝乱棒，何异以千钧之弩而弹燕雀？识者未尝不为之嗟惜也。"
      },
      {
        "type": "p",
        "text": "宗门差别语句，直须一一透过，毫发无疑始得。不可妄生穿凿，亦不可儱侗推开，明得古人意旨，然后自心明去。古德诚言，岂欺我哉？"
      },
      {
        "type": "p",
        "text": "吾人最恶赖习气是贪、怒、痴，然有轻重不等。未见道时，终日为贪、怒、痴所转；既见道后，便能转贪、怒、痴。其或无明烦恼逐境迁移，不能彊作主宰，则生死到来，依旧一场懡㦬。"
      },
      {
        "type": "p",
        "text": "曹谿而后，衣钵遂止，不传后世，但以机缘契合为据。近代学者，名根未剪，学识弗精，唯以衣拂为事，才哄到手，不管七家村里、土地庙中，装模作样，自大自尊，竖拂拈椎，逢人卖弄，独不思传持慧命之任重。苟非真操实履，行解相符，不足以弘阐宗猷，报佛恩德。有志法门者，切宜慎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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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禅人五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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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学道之要，贵在立志专、用功纯，功纯则诸妄自息，志专则闲情自遣。古来正因行脚之士，三二十年依附明眼宗师，食不求饱、居不求安、胁不至席，二六时中攒起两道眉毛，忧戚戚地如瘖哑人相似，呆墩墩地见人扯淡则趋而避之，见日西沈则哭泣嗟咨，见宗师提持个事则如饥遇食、如渴遇泉。此无他，盖其为生死之志专而参究之功纯熟故也。近代学者多务外无大志，初入门来也说个生死事大，问伊如何用功也说看个本来面目，及察其所安则胸中毫无个事，恰似了道人一般，见人学书也学书、见人作诗也作诗，人嬉亦嬉、人笑亦笑，逐浪随波，荏苒过日，竟不知行脚之为何、初志之为何。嗟夫！如此用功，莫道入一丛林、亲一知识，直饶走尽四大部洲，参遍临济曹洞下尊宿，也祇成得个老骨董，谓之打野榸汉。一朝老病临身，死境现前，叫爷、叫娘、叫苍天，迟矣！暮矣！噬脐何及？悲夫！修远滋禅者自宝峰来，相依未及一载而告假者三度。吁！白法固是一个种田博饭吃底村僧，原非善知识，亦无佛法与人，相信则同甘共苦、伴守寂寥，不信则一任奔驰南北，吾复何留？但到诸方被人问著，眼眨眨地，莫言曾见白法来。滋禅临行，出纸求示，因书此以勉旃。"
      },
      {
        "type": "p",
        "text": "辛卯腊月朔前一日，雪岭攒眉，梅华欲吐之际，有一禅客携囊负钵，昂然而来达摩峰前，合爪作礼。凡夫曰：「巍巍堂堂，来何所求？」客曰：「求戒。」凡夫曰：「持戒但束身，非身无所束，求之何益？」客曰：「禅以戒为基，故先乞戒；戒以禅为极，故必学禅。吾乡数十里之遥，接壤数十刹之众，皆倾渴道风，欲弃应归禅，结社学佛，使禅戒均明，自他俱利。愿丐一语，以为前矛。」凡夫曰：「善哉！希有！今天下髡发而衣缁者如毛，禅戒均明者如角，所以祖道夌徲，正宗不阐。公等诚能于此劫火洞然之余，弃应而戒，由戒而禅，由禅而利他自利，则西江之法道自公辈再振矣。天道无时不见、无处不周、无人不具者也，但以积迷之久，为声色利欲等妄尘所蔽，固不能返照自归，必假明眼宗师指点，而后知此本具之道。所谓迷时师度、悟了自度，历观从上诸祖，未有一人不是放下万缘，屏息众务，瞻风拨艸，访友寻师，如慈明之结社参汾阳、雪峰之合伴谒临济，乃至一语千山、三登九上，蹋破多少艸鞋，始得脚跟点地。公辈果能从此具戒之后诱引同袍，立大志、结大社，茧足千里、烟水百城，浙东西、江南北，一人所在也到、半人所在也到，忽若艸窠里遇著个咬猪狗底手脚，蓦地亲遭一口归来，始好作大应赴，所谓随缘赴感靡不周，而恒处此菩提座。譬如释迦老子弃却万乘之尊，攒眉雪岭冷坐六年，饥得骨瘦如柴，若不得一点明星刺瞎双眼，争能分身尘刹随机接引？岂不是释迦老子是个大应赴、达摩祖师是个小应赴？夫如是，则唯恐应赴之不多耳，焉用弃为？若是打铙钹、执手炉、戴毗卢帽者，荤酒不断、禅戒不知，非应赴也，正所谓光头百姓耳。今有行光头百姓之事而讳光头百姓之名，正犹执热而不以濯也。果能如佛祖之普应万邦而不离此座，则思过半矣。且道：如何是此座？试去衣线下攒起眉毛，东卜西卜，忽然卜得著时，大家携手来洪井洞边，与汝乌藤三十。」"
      },
      {
        "type": "p",
        "text": "未入母腹之先，自己在甚么处住？既离躯壳之后，自己向甚么处去？识得去处，始不被生死之所萦缠；识得住处，始不为境风之所摇荡。古来有志之士，割恩爱、离乡井，直入穷崖绝𪩘，木食涧饮，甘心枯寂以勤求者，求此也；雪岭夜半睹星，南阳竹边一击而顿悟者，悟此也；天下大宗师碁布法幢，千言万语，乃至棒喝交驰、雷轰电挚以指示学者，指此也。知此，则去住自由，隐显无碍，虽终日住山，不见有青山之可住；终日尘劳，不见有红尘之可染。此从上达人之标格也。末世法道夌夷，人心怠惰，虽入禅门，不知禅为何物、戒为何事，绝不以生死为念。稍聪敏者，则习经忏、学吹唱，以应和檀那，广求细滑。英俊者，则工字画、习诗词，以资谈柄。椎鲁者，则从朝至暮、从暮至朝，唯耕作是务，佛不礼、咒不持、课不诵、食不施，铢积寸累以生、放养羊畜豕以征利，闻善言相诫则瞋以为欺己、见客僧食宿则恶之如仇雠，借有司声势大张示谕以绝其往来，且曰：「本山自耕自食，并无醆饭盆米。」夫醆饭盆米固当接纳方来，而自耕自食，则客僧遂不得稍分其惠耶？殊不知？业已出家，则若田、若屋、若艸、若木，一一皆出信心檀越所施，客僧安得无分？一寺一庵行之，诸山效之，师授诸徒、徒授诸孙，相袭成风，牢不可破，欲望丛林再振，法道重隆，不可得矣。嗟乎！予癸未春游西山，慕亮座主之高风，诛茅白法，虽火种刀耕，啮糠歠粥，必与十方共之，正所谓曾为浪子偏怜客也。髻珠庵觉悟禅者，从予受具已来，经今四载，践履冰霜，通山僧俗靡间揄扬，予因以院事付之，更欲开扩其志，以种般若正因，毋蹈今时流獘。二六时中，忙里偷闲，看看生前在那里住？死后向何处去？果能久久不退、密密用心，一旦筑著、磕著，则觌体现前，异日生死到来，自然千稳百当。如是出家，方为真报佛恩；如是住山，方为续佛慧命。勉之！"
      },
      {
        "type": "p",
        "text": "有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事；发明非常之事，须是非常之人。在昔有周西土迦毗罗国，有非常之人，其号曰悉达，偶游四门，见生老病死众苦逼迫，遂生猒离，夜半逾城，弃王宫，入雪山，宴坐六年，芦茅穿膝，鷃雀巢顶，不自知也。一夕，抬眸睹星，豁然大悟，是所谓非常之事也。嗣后道振西天，法流东土，联芳续燄，列派分支。至梁时，有香至国王季子达摩大师，特特航海而来兹土，传佛心印，谓之教外别传，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是所谓非常之事也。唐、宋以来，机器渐熟，宗风愈彰，而公卿大夫、宏儒硕学莫不深研此宗，为内外护，其间挂冠铲艸，如风穴、丹霞之流，不可胜数，皆具大知见、得大辩才，是所谓非常之事也。故张文定公曰：「自孔孟之后，儒门淡薄，收拾不住，天下英杰皆归于释氏。」而无尽居士以为知言。呜呼！自今日观之，则释门淡薄又将收拾不住矣，不知天下英杰安所适归乎？鉴禅负文武全才，禀忠义正气，适丁国步艰难，未获展其怀抱，遂断荤血、割恩爱，来白法堂前铲艸、向云峰峰顶结茅，虽亲友屡招、儿女遮留，脱然不回一瞬，此亦可谓非常之人也。既是非常之人，必须发明非常之事。昔香严谒沩山，山曰：「闻子在百丈问一答十、问十答百，试向父母未生前道一句看。」严不能答，乃愤然入南阳，缚茅以居。一日埽除，闻瓦砾击竹声，瞥尔大悟。且道：击竹声与父母未生前事相去多少？若也会得，始许发明非常之事，堪与悉达、达摩、丹霞、风穴辈把臂并行。苟或未然，直须放下万缘、剪除百念，将从前世智聪辩麤重习气一笔勾下，二六时中单单看个父母未生前如何是我本来面目，自参自问、自审自疑，行住坐卧、动静忙闲，密密绵绵，勿令须臾间断，蓦地筑著打失鼻孔，不妨来白法堂前痛与三十拄杖。鉴禅自谓初机，未达入门捷径，因书此勗之，并示以偈：慷慨隳冠大丈夫，安名铲艸越群儒，直须顿彻生前事，始可人间作范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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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空华阳燄，悉是法身；递水传茶，无非玅用。争奈积迷既久，妄见纷纭，乍闻知识提持，不能直下顿彻，所以劳他诸圣出兴，设百千方便、无数权巧，鞠其大意，无非要人自证自悟此本有法身而已。近来学者多务虚名，不肯实究，者边经冬、那边过夏，全无真实，痛为生死念头，才入丛林，先学转语颂古，哄善知识。善知识见学者有些小聪明相似语句，便云：「某人有个省发。」递相欺诳，疑误后昆，所以一期之中常有几十个称悟道，及乎推勘将来，依稀仿佛，了没相干。此盖近代禅獘，若是有血性汉子，决不被他牢笼，虚度一生耳。罗云氶子从予薙染以来，志气越诸侪辈，巾瓶之暇，自肯密密用工。兹拟挈囊行脚，予恐其心志不坚、生死不切，不免为近世风气所移，故书此以勗之。向去更莫别处用心，但刻刻自问云：「除却行住坐卧思量分别，那个是我底法身？」忽然失脚，蹋破虚空，正好归来迎笑堂中痛领大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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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居士三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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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从上诸圣出世皆观机说法，因时救獘，断非胶柱调弦者可同日而语。所以吾佛世尊于四十九年之间，五时八教之别，或权、或实，或顿、或渐，偏圜、半满，经律、禅净，教网虽殊，鞠其指归，无非欲一切人知有父母未生已前一段风光而已。是故权开净土法门，三根普摄，则曰：「其土有佛，号阿弥陀，今现在说法。」又云：「七日一心不乱，即生西方。」末后拈华示众，直接上根，则曰：「教外别传，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又云：「理虽顿悟，乘悟并销；事在渐除，因次第尽。」然则一心不乱，即见自性弥陀，现在说法，岂非净土之禅？见性之后，真操实履，渐尽无始虚妄恶习，岂非禅中之净土？由是观之，禅、净根源，从来不二，顿渐虽异，理事无殊。后代知见未融，涯岸各封者，盖因不达先圣立法之苦心故耳。宜川为西江奥区，宗风最盛。唐宋之际，刹竿相望，弓箭之声、禁堕之语，霆震海内。迩来三灾竞起，万界沧桑，法门龙象藏牙伏爪于千岩万壑之间，而邑中诸君子不忘灵山记莂，或结社以修净业、或订盟以究禅宗，济济森森、轰轰烈烈，初祖所谓震旦有大乘气象者，非此也耶？丙申春，予以赴请归里，道过宜川，坚明松公偕禅、净两社居士殷勤修供，启请说法于龙泉，予固辞不允，因念其向慕之诚，特述从上诸圣本怀及禅、净不二之玅旨，诸公傥能劈破藩篱，亲见自性，则父母未生前一段风光顿现红尘堆里，令不二法门复启东土，而金莲华发，遍界香飘，西方云乎哉？宜邑云乎哉？乃易金莲为不二，凡禅社诸公于朔望之际仍至龙泉同修净业、莲社诸公于修净土之余仍究禅宗关捩，彼此互相激扬、互相切磋，非特禅、净不二，即儒、释、僧、俗亦不二，乃至贵、贱，老、少，城市、山林皆平等不二，则一会灵山俨然未散于宜川之上矣。虽然，更须知有向上一著，不属修证悟迷，了无禅、净阶级，待诸公亲入不二法门之后，再来与翠岩木上座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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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戊戌之秋十月望旦，远山檀越钟子陈公修设伊蒲塞，再四稽首，悃请升座，举扬第一义谛，以求嗣胤。予以赴请之洪都途次，仪式不备辞。钟子复求法语，且曰：「诸佛不违众生所愿，故求男者得男、求女者得女。和尚续诸佛慧命，师表人天，津梁苦海，而蓼莪诸什谆谆孝道以启觉末流，三载之间，梓里中感悟者无限。曩岁驰书攀迓，正欲有所恳耳。今和尚固辞不允升座，愿乞指示修何善可以遂其所求、满其所愿，庶几不蹈无后之愆。」予曰：「善哉问！公为求贵胤以酬孝思，乞法语以行善事，是所谓善求者也。诗云：『恺悌君子，求福不回。』其斯之谓欤？昔给孤独长者布金祇园，建精蓝以奉佛。当其草创之际，尝与尊者舍利弗亲自牵绳，区画其地，弗忽微笑。长者询其故，弗曰：『长者发心建寺，寺虽未成，六天宫殿已备。』者曰：『何以知之？』弗乃借以天眼，令其自视，果见六天宫殿，庄严伟丽，非人间可及。乃问弗云：『六天中何天最胜？』弗云：『下三重放恣，上二重怠惰，唯第四重中常有菩萨示生其间，昼夜说法，诸天警悟，精进不懈。』者曰：『弟子愿生第四重天。』言毕，五天俱隐。由是知建立梵刹，福感天人，信不诬也。公今施远山以奉伽蓝，捐四事以供三宝，虽在草昧经营之际，而天宫之福已备矣。复从予受三自归及不杀戒，即至善也。傥能体上帝好生之德，与吾佛同体之悲，坚持不犯，则螽斯蛰蛰可立而待也。虽然，求男得男、求女得女，诸佛菩萨之悲愿，接引众生之方便耳。所谓先以欲钩牵，后令入佛智。若欲亲闻第一义谛，须待石虎生儿，即向公道。」"
      },
      {
        "type": "p",
        "text": "甚矣！三界之无安也，而欲界为最。三途固无论已，吾人处欲界之中，堕五阴区宇，遂迷本有觉性，妄认浮泡四大为自身相、资身之具为自家相、妻子儿女为眷属相，童颜皓首，贪恋不休。殊不知？无常老病不与人期，一息不来，即同灰壤。故三界大师火宅之喻，可谓彰明较著者也。然诸子幼稚无识，耽著五欲，东西驰走，不思求出，竟为烈火所烧，得不辜长者之婆心哉？虽然，即此火宅里面，具有清凉世界，刀兵水火侵害不得、入风五欲扰乱无门，故六祖云：「谁知火宅内，原是法中王？」第吾人未尝惕然返省耳。昔舍卫国有兄弟四人，入山学僊，得五神通，自知寿尽，悉图趋避，一藏空中，一藏海里，一擘山两半，入中还合，一入市中，俱不可得脱。三界大师闻之，因说偈曰：「虽然藏在空，及处大海中，假使入诸山，而欲自翳形，欲求不死地，未曾可获定，是故精进学，无身乃为宁。」悲夫！无身之说，非参悟莫委；生死之患，非无身莫除。盖五阴之身既空，则本有觉性顿现；本有之性既现，则觅生死了不可得矣。彼神僊者流，虽得五通，御风乘云，犹未见性，故不获免于无常之苦耳。虔州用韬郭子深信佛语，猒离火宅，久游龙德之门，学参悟法。客冬闻予抵虔，不惮初寒远迎，殷勤请法。予以修途劳顿辞，郭子再请，乃诺以今岁。讵料春夏以来，杜门养疴，老病益作，日渐衰朽，因书数语，以代升座，幸毋谓非第一义而忽之也。郭子其勉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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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授九峰白长老法衣。「华铺锦上，语播坤维，九峰果熟，四海香吹。信衣授尔，尔其勗之，博接英灵，绍乃宗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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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靖藩李太夫人并授戒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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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如幻三昧，是诸佛母，寿等太虚，河沙莫数。我来粤东，原为佛事，道人成之，紫金光聚。戒是慧根，佛佛相授，时披法衣，三学偕就。一切如幻，干城露珠，顿悟自心，女中丈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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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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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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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释迦文佛铜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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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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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尘刹全彰是大雄，堂堂玅相古今同，因从数粒胡麻种，行历三祗远劫崇。镜智已圆空泡影，悲心时发怋童蒙，娑婆亿界缘初熟，天竺千门日正中。白象倒骑趋凤阙，青莲端坐出王宫，三乘法布悲无尽，八十形销像未穷。镂石镂檀还镂玉，烹金烹铁复烹铜，万斤模脱三年里，丈六身成百粤东。未细琢磨仍有漏，再加补饰始为工，通身自是金光紫，宝髻从斯杲日红。殊胜俨然兜率降，精严不异鹫山逢，",
          "王臣共庆酬初愿，樵牧同欣见大功。南浦香花迎驿路，西峰钟磬迟芳丛，二千余里经旬至，十八高滩一棹通。瑞气已先凝翠窦，祥光应更耀寒空，愿言久住人间世，度尽天人畅本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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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千佛名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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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过现未来三世佛，皆因敬礼五十三，五十三位婆伽名，一一皆从玅光说。玅光佛说释迦闻，展转相传至今日，闻名礼敬如河沙，成佛何啻三千数？我亦三千数内一，幸生释迦像法中，获闻如是殊胜名，犹觌玅光亲口说。试问玅光佛当时，五十三佛从谁闻？释迦闻在三千先，何以成佛居贤劫？如我思惟此玅义，佛与众生本平等，贤劫星宿及庄严，犹如翳眼见空华。眼中翳落空华灭，三千佛亦本无名，自心念念释迦生，自心念念玅光发，自心念念转法轮，自心念念降魔外，自心念念度众生，自心念念空三际。八万四千三昧门，一一皆从自心入；八万四千尘劳海，一一皆从自心出。了证自心本来空，尘劳三昧将安寄？圣名凡号总虚声，一切法中无住著。复从无住法中起，示现空华镜象形，建立殊胜希有事，或权或实难思议。一切时中如是观，成佛何殊眼中屑？一切时中如是礼，旷劫业犹汤消冰。我今稽首说是赞，如蠡测海管窥天，四十八尊活如来，应信因我得礼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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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七佛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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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癸巳腊杪，雨雪迭作，趺坐之余，偶阅《传灯》初卷，首列七佛，且按《阿含》云：「七佛精进力，放光灭暗冥。」乃抚几太息，曰：「嗟乎！一切众生常处暗冥者，怠惰之故耳。去圣时遥，人多若此，安得古佛再来晓此长夜耶？因不揣寒陋，特织芜辞，百拜稽首而为之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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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毘婆尸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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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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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婆提城内古如来，心识浑无正眼开，树下唠唠三会说，偈中历历一时该。幻人步月临千嶂，铁马追风上五台，谩谓庄严为远劫，祇今现在语如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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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尸弃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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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觑破风灯聚沫身，阎浮随处且同尘，深明善恶皆虚幻，却愍盲聋昧至真。七万岁人亲得见，百千年后与谁邻？遥知郁密分陀利，一度华开一度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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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毘舍浮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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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九霄月运绝途程，千佛何妨最后成？地水火风龟背发，身心世界闼婆城。纸衣不借机非玅，楼子情空眼自明，四句伽陀今古在，未知谁共契无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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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拘留孙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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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贤劫中居第一尊，谈何法可利儿孙？金刚圈细应难透，栗棘蓬麤不易吞。身见既亡珠灿灿，凡心未尽月昏昏，佛人固是无殊别，几个曾亲达本源？"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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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拘那含牟尼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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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死生梦破坦然归，苦海茫茫应万机，向道有知即是佛，谁知有佛亦还非？止啼每每拈黄叶，入市频频挂垢衣，乌暂树边消息在，几回风送白云飞？"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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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迦叶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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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波罗奈国示生时，火里优昙祇一支，二万人沾新法乳，三千界觌古风规。珠藏衣内何曾失？剑挂眉端更勿疑，直下了然亲见性，师姑原是比丘尼。"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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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释迦牟尼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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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百亿分身个老翁，愿深岂啻降王宫？千华竞秀春归树，四海腾辉月在空。梦里金人游震旦，传来嫡骨是天童，心灯燄燄原无尽，何幸吾生续大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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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殊大士古眉禅师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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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七佛师，五台主，狮子儿，常作侣。日日谈玄口不开，策起眉毛亲听取。"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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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贤大士洗象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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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缾无涓滴水，亘古用不竭。象无秋毫埃，终朝洗不歇。洗得歇，大地山河一片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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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观音大士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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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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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龙城北有荒冈曰章陵，不知从何处降下古观音大士一尊，高不盈二尺，其显应如答响，四方之朝谒者，扶老携幼，肩摩踵接，殆犹胜于补怛洛伽。己丑秋，予赴翠岩请，道经章陵，得一瞻礼之。辛卯春，亦饶刘公以大士诞日诣翠岩，稽首请曰：「敝邑僻壤也，而大士屡示现其地，若城崖、若章陵，先后感应如生，此亦敝地众生之幸也。愿丐一赞，以报深恩。」予曰：「感应乃大士之余事也，如公辈之学孔孟，然但患其不能为孔孟耳。夫既已为孔孟矣，则糠秕土苴亦足以陶铸尧舜，又何患乎修齐治平哉？公既欲报深恩，直须顶𩕳上迸出金刚眼睛，亲见大士面孔始得。」公曰：「若据金刚眼睛，大士也著伊不得。」予笑曰：「且喜与大士相见了也。」公载拜稽首而退，因援笔以为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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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淡抹浓装，婆心笑面，净土秽邦，无刹不现。提鱼入闹篮，活蛤登金殿，碧树啭黄莺，雕梁飞紫燕，处处启圜通，时时施方便。可怜今古人，触目不自见，忽然见五龙，元在安义县。"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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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点慈心，千变万化，姹女形容，不借而借。蒲团寂寂独跏趺，举世何人是丈夫？无限风流描不尽，笑看皓月落江湖。"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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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老婆习气未曾除，小小篮携大大鱼，举世无人能著价，至今独立在阎闾。"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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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具足八万四千臂，为人聊现一十八。虽持剑槊示威雄，无始劫来未尝杀。虽坐千叶莲华台，百亿分身遍尘刹。面门竖亚摩醯眼，根器万殊无不察。或折或摄或慈威，究竟无非令苦拔，苦因拔尽乐因生，便是人间好菩萨。"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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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普天之下，莫非吾儿，儿心所愿，吾岂不知？是故求男者得男、求女者得女，求富贵寿考、爵禄利名，与夫辩才智慧、三明六通及八解脱者，靡不相许。所以天拥卫乎云端，龙侍立乎洲渚，海门风卷浪华飞，绿杨深处鹦哥语。鹦哥有语却无声，大士圜通已十成，谁谓僧繇描不得？即今面目太分明。"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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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片石可趺，群华自发，独有寒梅，馨香在腊。通身烂烂尽黄金，举世谁人观此音？触背二途俱透脱，鸟鸣幽谷总禅心。"
        ]
      },
      {
        "type": "verse",
        "lines": [
          "捏串数珠抱膝坐，坐下蒲团几劫破？春风浩浩鸟关关，报与禅流休错过。"
        ]
      },
      {
        "type": "verse",
        "lines": [
          "水一盂兮柳一枝，锦鳞跃起互相窥，窥来内外浑无物，正是圜通开眼时。"
        ]
      },
      {
        "type": "verse",
        "lines": [
          "烦恼海里分形，怛补岩前宴坐，亲证耳根圜通，始知饭是米做。"
        ]
      },
      {
        "type": "verse",
        "lines": [
          "疏竹下，悬崖顶，静观之，皆幻景。欲证圜通门，目前须自惺。"
        ]
      },
      {
        "type": "verse",
        "lines": [
          "默然踞犼而谭，童子袒腹而听，通身不挂一丝，始能三十二应。"
        ]
      },
      {
        "type": "verse",
        "lines": [
          "以玅戒为净水，以慈力为杨枝，历遍尘沙除热恼，依然寸步不曾移。"
        ]
      },
      {
        "type": "verse",
        "lines": [
          "独步大方，不移半跬，祇贪度人，忘却自己。红杏腮，珂雪齿，乌木珠，白玉指。多少痴男儿，日夜思量你。咄！"
        ]
      },
      {
        "type": "verse",
        "lines": [
          "娇态美如华，痴心坚似铁，论劫为人忙，持缾又持叶。欲洒热恼清，驴年也未歇，谁知圣与凡，总是水中月。"
        ]
      },
      {
        "type": "head",
        "text": "送子像芝庵周别驾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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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慈至极深，子亦可送，非是情缘，孝思为重。千里之驹，九苞之凤，如意头边，一时俱贡。"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离洛伽，普门示现；不断发须，恒彰本面。如何是本面？东谿皓月西谿见。"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离莲华台，分身遍尘刹，譬如春风吹，百华一时发。所以应群机，有求皆响答，富沙行琅陈，心期在显达。补衮既已闲，且图出世法，我今为先容，大士幸深察。"
        ]
      },
      {
        "type": "head",
        "text": "檀香罗汉手捏胡卢，身披木叶"
      },
      {
        "type": "verse",
        "lines": [
          "六贼俱擒万国安，通身一具白栴檀。胡卢倒捏藏何药？木叶横披冻不寒。台荡罢游唯踞坐，人天频供亦慵餐。众生病剧还知不？掌内灵丹试借看。"
        ]
      },
      {
        "type": "head",
        "text": "布袋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过逆不瞋，随流不惑。柳巷华衢，刀山火宅。布袋虽宽，眼孔却窄。龙华三会下生时，半个恶人容不得，夫是之谓真弥勒。"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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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庐山香炉峰景法师有序"
      },
      {
        "type": "p",
        "text": "齐大沙门景公，衡阳人，结屋匡庐，神人共仰。一日，语门弟子曰：「吾寿当九十，但余年无益于世，而四大有累于人，思拯助众生，不得久留此。」乃端坐合掌，曰：「愿即生三途，救一切众生苦。」瞑目而逝。予阅至此，掩卷长叹，曰：「真大乘菩萨弘誓也。」乃稽首为之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梦落三途中，仓皇毛卓竖。觉来了不惊，目前无可睹。众生知在梦，百苦一时愈。炉峰大沙门，示作天人父。临行无别词，一语超今古。愿即生三途，救彼众生苦。良哉愿何深，沧溟焉足数。稽首悲愿王，愿蹑兹步武。"
        ]
      },
      {
        "type": "head",
        "text": "达磨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苇截千流，全身无向背。若道是神通，依前还不会。会不会？今古长江如鼎沸。"
        ]
      },
      {
        "type": "head",
        "text": "石巩藏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逐鹿趁牛，雄心未改，射得半个，又遭人拐。至今弓箭尚全提，谁是英灵识此机？复云：「看箭。」"
        ]
      },
      {
        "type": "head",
        "text": "龙池传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瘦骨棱层，双肩挺特，荷笑岩向上不传之真宗，契滹沱独脱无依之正脉，覆一笠以深韬，入千峰而谁识？法雷忽响荆谿山，儿孙已遍大明国，贼半边鼻孔今拈得。"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悟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丁不识老樵夫，撞入龙池气岸麤，踢倒铜棺天地窄，高提铁棒佛魔恗。恶声流异域，毒气满江湖，闻之者怖，见之者孚，非但使辩者讷、聪者聩、智者愚，抑且能令活者死、死者苏。尽道獦獠再来，谁知济北风颠又转躯？无法说，觜都卢，兀坐匡床风愈孤，一千五百常围绕，谁敢当前捋虎须？黄面老，见也无？正眼从来付瞎驴。黄介子居士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示生寒微家，每怀出世想，既壮弃妻孥，事师类厮养。龙池关未摧，旦夕深怅惘，偶过铜棺山，家私一时荡。三度辞拂衣，六据名方丈，一行与一言，末季真标榜。中兴济北宗，一条黑桼杖，捣尽野狐窠，儿孙遍天壤。我虽脚下儿，自惭百不象，稽首赞师真，千峰月初上。"
        ]
      },
      {
        "type": "head",
        "text": "大觉山翁和尚写寄"
      },
      {
        "type": "verse",
        "lines": [
          "大觉师兄亲写得，寄与西山小瞎驴。天子呼来曾不动，何缘肯降翠岩庐？渠即我，我非渠，七尺乌藤双手捏，俨然太白令行初。"
        ]
      },
      {
        "type": "verse",
        "lines": [
          "抹杀五家宗旨，瞎却四海眼目，一味夺食驱耕，到处取髓敲骨。生得迕逆儿孙满大明，个个骂祖骂爷兼骂佛，恶名塞破乾坤，唤作曹谿正续。且道：是谁？天童老秃。莲首座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眼里有珠，舌头无骨，不是禅师，亦非古佛。喝散铜棺顶上云，踢翻济北苍龙堀，要知白法源头，看取天童面目。咄！白法观首座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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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黄岩峭拔，万仞盘空，谿回路转，黛抹霞封，崛起而为西瓯千山、万山之祖者，亦犹天童、太白之卓出乎明州之坞也。岩之巅曰玅应峰，秦汉而后，僊迹接踵，岐僼、梅福往来憧憧，而祖道无闻焉。丙申春，王岩华盛开，予从西江一杖归来，始弘先师之道于此山。此山峙西瓯，天童踞东海，相去千里余，吾师道常在。后昆未识师，好向黄岩寺里、白棒头边猛自著精彩。黄岩寺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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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踢倒铜棺，千古永觉，泉石悠然，尽堪独乐。太白炉边尽力吹，茶熟烟消香正奇，半杯快饮宜川上，一默能开四众疑。永觉师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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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南岳山中见伊兰，便作栴檀用；铜棺顶上逢沈速，却当烂柴烧。口如扁担，眼似眉毛，一双空手赤条条，问著当头恶水浇。儿孙满地成狼藉，若个超然物外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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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径山雪峤师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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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竺来，桼桶不快，打破疑团，虚空粉碎。从此摰风摰颠，在处为殃为害，遇魔不瞋、见佛不拜，嗣龙池而不肯龙池之语句廉纤、骂天童而却喜天童之作用超迈，闲吟活句百千篇，淡写青山三两块，吃桮茶罢便抽身，生死关头真自在，夫是之谓径山雪师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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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真寂闻谷印师太德训耆旧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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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饮龙池水，布云栖云，教人念佛，德训久闻。鞀鼓声中如大彻，先后天心不必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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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颛愚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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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入空印室，契圜通旨，华发五台庵中，果结石头城里，向人自称我无起止，子细捡点将来，正是抱桥柱澡洗。而今喜离葛藤窠，坏笠枯笻也自多，飏下不须收拾得，坐看明月挂松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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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门尔密澓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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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壅壅肿肿，邋邋遢遢，双耳闻锣即便聋，两眼看山一似瞎。若耶谿畔撒土抛沙，石繖峰前横该竖抹，道是散木一支，何异澄江浪发？齑瓮深深葬锦鳞，我亦几乎被淹杀。淹不杀，千古万古乾坤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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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峰学禅师三目禅人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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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是老大哥，我是最小弟，支叶虽不同，且喜同根蔕，不读东鲁书，却会西来意。七月东瓜艸上横，琅琅掷地作金声，一言自可传今古，何必千箱与万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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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龙池万如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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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龙池猊座，尘埃欲满，不是吾兄，谁能绍缵？万指丛丛，千峰岋岋，福耶？慧耶？人天叵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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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少林道诠和尚佛顶寺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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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不受少林帕子，却是达摩嫡骨，接得跨灶儿孙，可称八闽古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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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碧天太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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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尔未披衣，非是不受戒，直续少林宗，岂希罕钵袋？宴坐嬾说禅，知有儿孙在。且道：是阿谁？佛顶老师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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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体空受业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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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年气象壮禅关，已悬黄岩之谶；一条楖栗游江海，洞明梦笔之宗。小子无知，却绍天童，须信根源忘不得，不烦揩背已同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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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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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似翘松之鹤，心同出水之莲，虽绍卢公之后，却居王佛之先。释迦峰下藤条恶，曾把虚空痛著鞭，面目果然邈得像，闲名千古任君传。莲首座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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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亮公洞里眠云，麻叶糠团常作饭；洪崖井边话月，捏双空手便成家。继曹谿三十四世不传之心灯，棒棒见血；走支那百千万里忘躯之布衲，法法无差。铁壁摩空如观得，庭前枯竹糁梅华。白法观首座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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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天历一书生，西江大和尚，名相有千差，本身无二样。虽嗣临济宗，不拈临济棒，手握铜如意，佛来也不让。瞎却人眼睛，破却人家当，如此大恶人，岂可受供养？分付黄岩众弟兄，快些趁下山前深深葬。黄岩寺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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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数茎瘦骨如柴，一双眼孔天大，要逼生蛇化龙，击碎无边脑盖。翠岩、黄岩、佛顶，次第已历三会，座下听法者谁？师叔、师伯、师太。形仪陋劣不堪，何事纷纷描绘？祇为螺髻峰头，开法是第一代。佛顶寺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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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儒名陈国宾，释号古雪哲，究竟两不通，胸中墨漆黑。既赖佛逃生，又扬佛丑拙，手拈如意子，惯点金成铁。三处搅丛林，恶名遍江淛，语录几汗牛，犹自滔滔说。归来故里中，终朝洒泪血，孝行未能全，道亦何曾彻？唤作活祖师，口唇定笑缺，分付振先公，莫把栴檀𦶟。天历陈振先居士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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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者个穷乞相，岂可上丹青？长年不念佛，镇日不谈经。懵懂却有三四担，𠠢利都无一两星，㪬瞎天童正法眼，虚名千古挂禅庭。无念禅人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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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说你是真错，说你是假错，即假即真错，非真非假错。翠岩和尚诺，如何得不错？镇阇黎惺惺著。镇禅人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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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本是福建山里人，唤作中兴翠岩祖，极禅要明普化机，雪际梅华香正吐。极禅人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无你，庄不得。你无我，双眼黑。燄里冰，波中月。是阿谁？翠岩贼。行庄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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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翠岩真面目，佛眼莫能窥，默坐毗耶室，希音彻四维。行音徐居士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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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陈相公之儿，黄岩寺之僧，豫章七返迎将去，祇为亲传太白灯。石庵陈文学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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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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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有时打佛，有时铸佛。铸佛时，烈燄亘天；打佛时，痛棒彻骨。权巧百千般，胸中无一物，夫是之谓翠岩老瞎秃。超权孙居士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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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志在烟霞，形游城郭，湛水寒蟾，明天孤鹤。绍临济不传真宗，提天童向上一著，续燄联芳十九人，讵意虚名附骥末？错渠无名，貌休图度。明天冯居士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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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龆年探鲁诰，满肚文章不救贫；离尘究竺坟，通身佛法难医病。惯捉黄牛作马骑，尝磨青石当铜镜。个样村僧村到家，何事",
          "王臣咸恭敬？就中却有一毫长，亲见天童大法王。超章王居士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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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孝子无时不念亲，忠臣无刻不怀主，鲁郎身在五羊城，念念常思八十母。求偈寿亲复求像，遥寄庐陵母供养。我像无相亦无名，谁是翠岩大和尚？曾医官请，法名如经。"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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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雪大师，翠岩和尚，悉是虚名，那堪供养？不学嵩山，单提白棒，天童门下十余人，唯有者汉最无状。咄！杨参戎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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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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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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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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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传我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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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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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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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桐城汪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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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承念承施，至再至三，德薄行微，诚难消受。然艸衣木食，穴处岩居，乃上古之风规，亦道人之本分，此贫衲所愿，学而未能者也。嗣后幸勿以区区之故，动劳神思，但望于参究之功，倍加精采。来教谓「心意散乱，不能禁制，计惟辞去官衙，逃归林薮」者，贫衲道：「也不消得，尽大地是个解脱门，遍十方是居士自己，更拟逃归何处乎？殊不知？官衙里也有佛法，闹市红尘中也有佛法，所以《净名》云：『尘劳之俦，为如来种。』六祖亦云：『离世觅菩提，犹如求兔角。』昔赵清献参佛慧，后仕青州，政事之余，多喜晏坐，忽闻雷震大悟，述偈云：『退坐公堂虚凭几，心源不动湛如水，霹雳一声顶门开，惊起从前自家底。』渠又何尝猒諠求寂，逃归林薮哉？须知此事贵在善用心，应机接物，头头勿放过；若不善用心，直饶屏息众缘，依然坐在无事甲里，终无悟日。所以前对居士道：『但向一念未生以前看取，行也看、坐也看、闲也看、忙也看，忽然看透，方知舌头元在口里。』闲忙动静如太虚之片云，生灭去来若长江之幻泡，不妨乘悲愿力，现随类身，诱引同伦，齐登觉岸，非特追清献之步武，抑将与净名而把臂矣。」又，来教云：「拌取身命，竭尽参求，一生不足，继以再三，悟彻为期，自他俱利。」此非夙具灵根，安能发是坚固誓愿哉？欣羡！欣羡！但能如说而行，克期可得，贫衲当跂踵以望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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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会稽滕孝廉讳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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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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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履端伊始，遂承枉顾，苟非真切为道，焉能若是之汲汲耶？钦羡！钦羡！衲昨以行迫，弗及细谈，深为怅怏。阻雪征途，忽辱嘉惠遥颁，不胜愧汗。捧读手谕，知足下龆年好道，且遇明师，遂窥圣学大要，而间断不恒，浑无得力处，所以耿耿隐忧，未尝一日去诸怀抱。贫衲窃谓：即此耿耿隐忧，便是入道最吃紧工夫。在今天下之士，终日怏怏悒悒，不忧贫则忧富、不忧名利爵禄则忧妻孥子女，谁肯孜孜惟道是忧耶？又谓：向来只作求静工夫，若欲于此际了死生，必须有个悟入处方得。奈障蔽过厚，每一返观，迷迷闷闷，不得稳当。不稳当，志便易衰，再似从前作辙，究竟不能出头，以故深自忧惧。乃至讨个简捷工夫为第一义，于诸经教随分参证者。贫衲谓：若据第一义，则无工夫可做、无死生可了、无凡俗可离。何故？尽十方是个洒落解脱底人，何处更有一物与伊为缘、为对，为障、为蔽，为侣、为伴哉？所以苏长公玅悟之后，便解道：「谿声便是广长舌，山色无非清净身。」张侍郎一闻蛙鼓，顿释疑团，便解道：「霜天月夜一声蛙，撞破乾坤是一家。」杨文公于两个大虫相咬语下顿彻，便道：「八角磨盘空里走，金毛狮子变作狗。」此数老皆儒而禅者也。足下试看诸老悟后之语，何等超脱？何等透彻？此岂剽割记诵之学可仿佛其一二哉？正如足下所谓：「若欲了生脱死，必须有个悟入处始得，否则，求静厌喧也错、动静交修亦错。身体力行，如金如玉，惺惺不昧、了了常知，总是盲修瞎炼，弄业识、认光影，未是大解脱境界。」所以先圣云：「毫牦系念，三途业因；瞥尔情生，万劫羁锁。」盖凡圣情念未空，知解道理愈深，见性愈难，故云：「入此门来，莫存知解。」又云：「理障碍正知见，事障续诸生死，欲得二障销融，直须悬崖撒手一番始得。」至谓儒修、释修原有分别者，此则在人不在法。如上所举，苏、张诸老未尝非儒，傥不求玅悟，虽方袍圜顶亦无交涉耳。马师公案未透，二语尚欠妥贴，参究之志断不可衰，一切世缘渐渐放教冷淡去，自然工夫得力，未有终日纷纷扰扰而克证无上道者。忝承下问，不觉葛藤如许，盖以途遥晤艰，不敢辜负足下一片真诚，知不以山僧为饶舌也。临楮神驰，幸祈为道，珍爱不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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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南昌萧宪副讳应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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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客冬辱承宠顾，蓬荜生辉。别后病骨日羸，跬步未出，所以杨、李之门，竟未展候，疏怠之罪，何可胜言？正怀念间，忽翰贶下颁，金额𪸩煌，顿令千载禅庭荣增百倍光彩矣。感佩！感佩！即拟趋谢，稍布鄙私。缘以腹疾未瘳，弗能躬领大教，唯日夕与湖海衲子焚修，以答涓埃于万一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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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南昌周大参讳之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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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企想玄风，末繇晋谒。风雨鸡鸣之感，抑殆有日矣。所钦诵者，钧示创颁，立破魔军之胆；再捐清俸，宏辟檀度之途。是其惠𩆸仁飙，溢播于方之外者，固深大若是矣。讵直豫章闾阎，一路福星已哉？久拟肃函申谢，奈以托迹林隈，未容造次，乃辱教言，锡之隹什。声尘寂处，振太古之玄音；川岳破时，开饮光之生面。翠岩一袈裟地耳，威光所届，既帡幪之若彼，复揄扬之若此，岂非灵山受莂，示现大宰官身而为之说法也哉？敬寿枣梨，以垂不朽。余图晤教，罄所欲言，不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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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南昌李兵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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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久仰台台，乘菩萨愿，现宰官身，为法门之金汤，作生灵之怙恃。某缘鄙野，抱拙穷岩，虽未获拜下风，已承台光远照。兹蒙翰召，飞锡章门，登台说法，亟宜奔趋。奈以贱躯染疾，自秋徂冬，饮食起居俱未复元。山中药饵甚艰，尚欲求医以自治，又安能扶病说法哉？方命之罪，伏祈原宥，肃此奉覆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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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奉新宋御史讳一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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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曩岁蒙惠佳什，如获夜光，日置案头，时沾风味。兹复承示雄峰诸作，不惟增光泉石，且与大智重开生面矣。展手说义，大意目前，岂非现宰官身而为说法？钦羡！钦羡！翠岩山色，承少宰令亲翁一披云雾，渐见青苍，但即景诗题，未荷惊人之句。今春拟躬候兴居，面领至教，而病骨离披，不果所愿。遥知台光所被，高下俱周，断不以西峰为异邑也。临楮曷胜瞻切，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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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接手谕，悉起居清安，种种称意，喜慰！喜慰！然称意事为顺缘、不称意事为逆缘，遇逆缘则慷慨悲歌、逢顺缘则贪著无厌，不知逆、顺二缘如龟毛、兔角，良由衰、利二风飘鼓识浪，故致八万四千尘劳烦恼诸门一时俱启，此举世人通病耳。来教谓实欲就中打出，随缘以应，而寸丝不挂者，自在独露一头。不忘珠峰一掌之恩者，足征左右灵根深厚，一拨便转，其超出世人万万矣。古德云：「得在刹那间，履践须长久。」左右既信得此段奇特因缘，直须如说而行、如行而说，日居月诸，久久不变，则无始麤重习气渐渐销融，世法、佛法打成一片，然后随缘以应处由来不挂寸丝、寸丝不挂时不妨随缘以应，即尘劳烦恼门翻为大解脱道，逆顺无拘，死生一致。所以道：「但尽凡情，别无圣解」耳。左右其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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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瑞州陈文学讳发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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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法界纯真之理，唯吾佛亲见、亲证，表里洞然，故能不舍一物、不取一物，所以百亿分身如镜象水月，初无生灭去来，岂有成坏空住？譬若春之在华，全华是春；水之成波，全波即水。从上佛祖亲见、亲契至此，故拈华竖指、行棒行喝，直指一切众生不离声色堆头，顿见金刚不坏之体。是以涅槃后有全身不坏者，有舍利如雨者，有齿牙流辉、目睛舌根不化者，亘千百世而下犹可以福利天人，是皆从慈心三昧中流出，非比外道业种、性命双修、搬精运气之辈可同日而语也。今佛牙瑞现筠州，盖达人感应道交之所致，百韵佳什足征博雅，承命删改，故僭为批抹。贫衲敢谓足下祇知崇敬佛齿，实未见佛身在。何则？夫齿牙，佛也，拳指亦佛也。竖指擎拳则为诳吓，而露牙现齿独非诳吓乎？若谓佛已去世数千年而齿不坏，所以为奇。今人所竖之指终归腐烂，不足为异。如此见解，正未达法界纯真之理、万法归一之宗，焉能脱离生死、顿超分段乎？足下于鲁诰竺坟胸罗万卷，不妨玲珑踢透，若是宗门下事，犹隔一线在，差以毫牦，失之千里。贫衲昔年初作八股，阅竺坟时，便知此身是假合底，终归败坏；一灵真性是不坏底，亘古常存。及至出家行脚，见宗师提唱，不啻鸭子闻雷、盲人视日，方信宗门别有长处，不敢艸艸匆匆，直至命根啐地断后，乃知从前皆堕歧路，不免认鱼目为明珠耳。末法士大夫学道者，一肚皮自是自满，唯喜人奉承、爱人赞叹。山僧即不然，交愈深，言愈直，佛法不是做得人情底，宁可不信、不敬、不理我便休，必不敢曲徇世谛，瞎人眼目。足下幸宥我于形声礼法之外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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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镇江笪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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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承谕此著，于日用间矛盾特剧，乃至终不敢便谓小歇场即安乐地者，此正所谓识法者惧耳。今天下学佛者，才入丛林，领略得些门头户口边事，坐在意路窠臼中，及至恶习现前，依然走作，或遇流俗阿师，阿谀奉承，欢喜不了，若遇作家勘验将来便生瞋恚。求其如门下之真践实履，随处解脱，而且不自欺、不自歇，必期亲到大安乐地，非大根器，孰能与于此哉？忻羡！忻羡！但贫衲不审门下指何所为大安乐地？凭何得到大安乐地？幸当有以教我。公余尚冀枉驾空山，互相酬唱，使庞、马之风再见于今日，是所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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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洪都熊广文讳文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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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间行迫，弗及躬诣毘耶室中言别，歉甚。想近来台履亨嘉，道味日浓也。某疏慵暗昧，动多谬舛，幸蒙不弃，垂念祖庭历年弘护无斁，故使堂殿焕然，而铁画银钩五大字如渴骥奔泉、怒猊抉石，额之大厦之上，非特壮观祖庭，抑足以使一阐提、篾戾车之流知宰官中有大菩萨也。铭谢！铭谢！夏间祭扫之后，哀感过度，形体顿衰，念兹浮沤无复长久于人间世也。缅惟松风堂畔，炉香、茗碗、禅椅、蒲团，三多既全，万缘不扰，正应拶透祖师关，常作东土维摩诘，是所望也。路远山遥，会晤无日，伏惟珍摄，不尽依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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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洪都熊少宰讳文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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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成住坏空，世相所不免；死生聚散，幻躯所必然。是故先圣知有无成无坏、无死无生一著子，乃能空华世相，唾涕幻躯，而于聚散成坏之际澹如也。去圣既远，裨贩益多，视田园屋宅为己有，贪恋护惜，至老死而不忍割舍者，滔滔皆是。苟如是，则焉得为解脱僧乎？某不敏，窃尝闻先圣之教矣，又岂敢蹈时流之覆辙乎？辱命洒埽祖庭，七八年来，不惜身命，为法求人，实欲行己所学之道，以报知己，非有他也。譬如士之仕也，或鸿胪太仆、或黄阁朱门，无非欲翼赞圣明，澄清海宇，岂区区以朱门黄阁、太仆鸿胪为念哉？叠蒙台召，再住翠岩，自愧缘薄，力不从心，且衰病日增，无益于世，万祈宽宥。俾衲得投老烟霞木石之间，不为梦幻空华所翳，则弘护之功宁有既哉？肃此裁谢，不尽缕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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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洪都陈司理讳弘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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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年违教，七度远招，入春以来，翰音叠至。苟非乘大愿力，呵护祖庭，安能至此？铭佩！铭佩！窃谓祖庭功业浩大，非薄劣所能合鑯者，非敢以翠岩置之度外，而以桑下为钉楔也。自去岁砌墓而后，感伤悲涕，贱体益尪羸，诸病顿发，形未老而先衰。此区区凡情，有不容自己者，岂敢眷恋故土，而暂忘大护法之高谊哉？来谕铜像亦次第有成局，不幸化士遽殒，亟须山野身坐翠岩，示信于远方，以结胜缘，不可失此机会者，敬如教命。然山野有一问：「昔赵州云：『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金佛不度炉，真佛内里坐。』敢问左右：那个是真佛？」若箭锋相直，则不辜十载相知，千里之外常相见也。不然，尚俟木樨华开，扶病一来，与山谷结此胜缘，正所谓机会不容坐失也。肃此奉覆，无任神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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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洪都彭参议讳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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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景仰高风，未遑晋谒，然神交千里，又未可以形迹论也。昨无念禅人携《龙舒净土文》并《大疏》至，益见左右不忘灵山嘱付，示现宰官身，随类随机以化导群生者也。至谓易浊界为乐邦，不作二观、不作二念，亦不作一观、不作一念，则又超出龙舒一头地矣。非亲见作家宗师入不二法门者，安能若是哉？欣羡！欣羡！某窃闻先圣出世本怀，靡不为一大事因缘故。盖众生根器万殊，不能一概直下承当，不得已乃有权实顿渐、偏圜半满之谈，皆因机、因时。初无定法，遇上根利智者，与之论第一义；中、下二机，则以权渐之法而摄受之。今所谓净土法门，权渐之谓也。执圜顿而废权渐固非矣，执权渐而毁圜顿得无谬乎？然法久獘生，非特参禅一门为然，即三教九流、乃至百千法门莫不皆然。其起獘在人，其救獘亦在人，不可因人而废法。若谓参禅獘多，《传灯》诸老皆未脱轮回，则世尊不当拈华、达磨不合西来矣。今龙舒文中广引无根事迹以证参禅之獘，其为诬污五祖真如者，姑置勿办。祇如青艸堂后身曾鲁公一段，且谓宋朝有二艸堂，其一曾受曾家妇人供养，感恩不浅，乃云老僧与夫人作儿子，化后果生其家，登高科，作宰相，不脱贪爱，永在轮回云云。及攷之《传灯》，并无所谓二青艸堂者，而艸堂清乃清浊之清，今龙舒所指青艸堂，既非《传灯》所录，则非禅师明矣。今僧中稍有品格者，言不妄发，岂有一代宗师出此猥亵之言耶？此皆庸僧口吻，遂引以为禅獘之证，诬谤古人，自感泥犁之报，固无足惜，诚恐后进初机一惑其说，互相非毁，同坠无间耳。某窃谓龙舒亦法门中君子耳，言不该典，非君子所谈，岂有著述立言不稽古训而可以垂范后世乎？据贫衲细阅，七卷文中必是后人伪增，非龙舒本意。盖龙舒原文祇有十卷，不然，则大慧诸老何以不为之删正，而特称其为火中莲耶？左右布袍蔬食，心斋坐忘，不减黄学士、庞襄阳之践履。今复欲流通正法以惠四方，一片婆心，尽善尽美，但誉尧非桀，仁者不为，矧齐东野语诬禅毁圣者乎？数段必求大笔删定，永作竺坟董狐，使禅、净并行不悖，则弥陀古佛亦当破颜，非特灵山会上而已。草率奉渎，无任神驰，伏惟台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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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常州庄内翰讳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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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承台旆，宠顾荒山，兼蒙金额晃耀，佳什过褒，不啻东坡玉带矣。谢谢！宇内宗风久寂，金紫中弘护法门者，不道全无。求其研究此宗，虚怀决择者，如披呈拣月。苟非乘愿而来，现宰官身，焉能若是？钦羡！钦羡！虚空粉碎、一切不留二语，见解已入微向去。尤冀全身担荷，彻悟玄关，直令杨、李、苏、黄齐立下风，是所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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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建州周别驾讳士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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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从上诸圣出世，靡不观机逗教，因时救獘，故设百千方便权巧，拯溺息焚，非特印、贤二老为然。今以一目而罗众禽、一方而疗众疾，虽三尺之童，知其为不可。即鼻祖西来，因义学之士溺于筌蹄，极力埽除，然亦不废文字语言三昧，故其嘱神光曰：「《楞伽》四卷，可以印心。」嗟夫！在今之学者，不待达摩埽除，已先自埽矣。主法者自既不通文字语言，不得全机大用，复从而禁之曰：「我者里祇重行德，不崇机辩。」夫机辩岂易言乎哉？归宗曰：「马祖下出八十余员善知识，唯有百丈得大机、黄檗得大用，其余祇是唱导之师。」夫百丈、黄檗有超师之见地，故有逸群之机用。然则机辩岂易言乎哉？即《传灯》所载，如李驸马、杨文公诸老，慧辩纵横，激扬向上，岂学语之流所能企及？苟如近日宗师所言，则学者当如木偶、如哑羊，其不流于默照邪禅也几希矣！承谕索庞公录序，将刊出为白衣榜样者，此举甚善。向因院务倥偬，至今尚未属稿。昔者周海门先生曾集儒门得道者为一帙，目曰《知儒编》，其意谓知佛然后乃知儒。荷山集《弘释录》，乃以文公诸大儒列于辅教篇。窃窥二老命题之意，虽欲会儒释于不二之门，似涯岸犹未全泯。衲今据五灯次第集之，目曰《镜华录》，僭为序言，并录寄上。傥可梓而行之，则六十余员知识一时涌出芝城，岂非左右倡首之力乎？翠岩事有断不容辞者，深荷法爱挽留，尚图面布别悰，肃复不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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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建州谢进士讳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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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禅学之盛衰，其枢机盖自王臣。王臣好道则盛，否则衰。是故唐宋之际，上自王公卿相、下而牧竖舆儓，罕有不慕禅学，故禅学大盛于唐宋。凡沙门之有道，可以代先觉觉民者，朝廷必锡号锡衣以旌劝之，崇其屋庐，厚其资产，免其赋役，出入则轩盖相望，幢旛相导，使彼滥厕缁流之徒，有所观感而愤发焉。迄元明以来，宗风渐衰，僧尼杂糅，王臣鄙之，非特不屑屈膝奉事于沙门，且将奴隶犬马其人矣。悲夫！僧既自侮，而王臣侮之；王臣侮之，而魁伟奇倔之士复不屑为僧。欲望教法之隆，安可得哉？衲滥尸师位，无补法门，痛念宗教之衰零，难洗时流之积獘。即敝山丁乱离之后，耆旧凋残，典型灭裂，所仅存者，数椽而已。因念先御史及列位贤昆仲，弘护无斁，眷注不遗，虽谫劣无用如衲者，且连篇累牍以留之。则此方法道之机，其在诸阁下之主盟，有以再整颓纲乎？来谕婉辞西江护法，复假数年者，极荷厚爱。尚俟秋清晤教，面布鄙里，以决行藏，肃复不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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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建州谢进士讳玄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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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远公与十八高贤，刻莲漏于虎谿桥畔，天子景仰道风，至浔阳，而三召不出，芙蓉不受皇褒，甘就刑罚。汾州天使再至，遂偕侍者坐脱立亡。典型具在，风范凛然。盖其轻身世等鸿毛，重道德等丘岳，故于死生之际宴如也。某行业荒怠，远不及古人，抚己而观，直令羞杀，然此行亦非为钓沽誉名，实以翠岩继席无人，不得已一出，与诸知己共议次补之事，所以暂违严命。傥一息尚存，断不敢忘金汤之高谊。来秋归期，自当践约。草率奉覆，不备不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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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新建欧孝廉讳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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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两辱钧召，佩德殊深。贵省地处不争，敝乡烽烟未靖，诚如至教，苟非真知己，焉能为衲体贴至此？其爱我之深，为道之笃，虽土肝木胆，亦当感激，岂容固辞？第名山显位，天下有才有德者皆可居，庶几大同无我之风、揖让讴歌之世再见于今日耳。若有丝毫憎爱取舍之情存于胸次，是摘空华而捞水月矣。惟高明谅之宥之。闻台驾有长汀之役，未知何时俨临？幸一顾我于紫云白石之间，共话不二，何如？遥空布谢，无任神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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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安义徐刘众乡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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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荆州未识，声气已罔；鴈塔虽遥，风光不别。两承荣召，理合凫趋，自恨衰残，难申螳臂。知五龙之飞跃，四海具瞻；冀九杰之恩波，八闽普润。神交虽久，瞻注犹深。何日向寒乡一现宰官身？始信是毘耶亿变神通手。肃此辞谢，统冀台原，不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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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南昌齐文学讳凝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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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庭，法位也。法无有我，我兴、我住则与法相违矣。法无有定，胶柱鼓瑟则与法相悖矣。法无取舍、无高下、无爱憎、无小大，苟尊泰岱而卑丘陵，恋显荣而耻岩穴，是非法矣、非祖矣，又何以异于鹪鹩之恋一枝、黑蚖之营一窟哉？向承门下与合郡绅衿同词远召，已布腹心。迺者华翰再颁，非爱我之深，焉能及此？谢谢！尤冀门下于举业之暇，潜神祖道，呵护法门，使儒门君子知我法门中人亦自有超然物外，非富贵尊荣所能笼络者，则佛祖之道当大振于域中矣。翠岩云乎哉？时炎，惟祈为道自玉，不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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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天童山翁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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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岁杪专使还山，伏审起居，清胜为慰。忝蒙法爱，特写先师顶相并如意，远寄西江。其雨露焦枯，栽培同学之深心，不啻如天普覆矣。焚香瞻拜之余，感激非可言喻。洎捧读全录全集，机用峭拔，波澜浩渺，直令河伯向洋望若而叹，岂青蓝冰水之足况其超卓哉？仰羡！仰羡！顷闻已允青州大觉之请，恨弗获追随杖屐，以观嚬呻，回顾于东鲁耳。拙录蒙为灾梨，深烦神思。且维扬丁岁凶之时，又插梓人混扰丛席，并劳两序诸公照拂之冗，愧恧滋甚，不知何以报涓埃于万一也。叠承佳惠下及，统此布谢，临颖神驰，不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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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黄山恒证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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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久耳雷震天都，弗及凫趋猊座，乃辱瑶笺远降，币录特颁，愧慰何可胜言？谢谢！先师道价重一时，儿孙遍寰海，独新安诸刹未闻白椎之声。既获金锡遥飞，慈光再耀，云龙风虎，水到渠成，又奚啻一刹之庆幸而已哉？某卤莽无似，螳臂徒申，退鼓频挝，业缘未竟，不知何时得横肩楖栗，一访故人于六六峰头，以话夙昔也？耑使归促，草率奉复，尚图专候兴居，不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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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东龙池万如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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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辛巳冬违教后，煨铛穷谷，音问杳然。每闻道弘阳羡，声播寰中，诚可谓龙生龙子也。弟不才无用，埋影西峰，准拟与草木同腐朽，无何为一伙破落户拉出洪井谿头，拖泥带水一上。客岁始致瓣香于先和尚塔前，曾有小启奉讯兴居专使，以途梗未达，殊为怅然。今秋高足破门闿公来翠岩相依，不幸竟以疾故。弟为之嗟咨太息，亲率众为茶毘，尚有拂一枝及颂古一册，不敢遗失，敬遣人赍上，想吾兄于白云岩畔亦不能不为之蹙额也。山川修阻，会晤无期，临风瞻企，不尽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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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洞山元洁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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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曩寓白法时，闻法驾登峰访友，深惭蓬荜未及攀迎，亲领玄诲，怅甚。迩来衲子自分宁来者，靡不称颂德风，然未获睹全录。昨辱专使远惠，如遇差珍。盖新丰一曲，调高和寡，非潜行密用、洞达源底者，莫能窥其涯涘。今读尊录，词简义丰，诚可谓玉线金针，不忝为若耶真血脉矣。欣羡！欣羡！翠岩重兴，机缘犹如蚀木，何当华衮之褒？客岁力挝退鼓，未获抽身，虻负之惭，不知何时可谢？然后横肩竹杖，专讯法履于白云青嶂间也。临颖神驰，统祈崇照，不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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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洞山己任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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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辱承翰教远颁，财法并惠，感谢无既。且令法音普示，俾大千界不隔毫端，两谿山一天风月者，不慧到者里，直得钳口有分。何则？燿爝火于太阳，击布鼓于雷门，得不使明眼人冷笑乎？虽然，老兄幸是家里人，何妨说说家里话？生意各别，养家一般，馊饭残羹，不免搬弄一上，非特因斋庆赞，要且锦上铺华。昔年太白真赃，悉为据款结案，幸毋谓不慧饶舌也。孟冬渐寒，伏惟为法、为人珍摄，不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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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法昌冰鉴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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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承惠法仪提传，谢谢！律宗久寒，仪文不备，幸获令师和尚一集大成，使后学知禅教律之不可偏废。此书大有裨补于法门，自当与藏典并垂不朽。惜此方未广流通，足下梓而新之，诚可谓善缵其绪矣。但法惠过多，报琼无路耳。分宁诸祖刹渐为裨贩之区，闻之於邑。足下既发明此一坐具地，正应使盲龟跛鳖、玉象金狮同归此一坐具地，益见炊煮之熟、积蓄之深，故发用之宽广耳。专使还，肃函奉覆，厚仪藉璧，统惟鉴原，不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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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鼓山惟霖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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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甬水庚峰，乍逢乍别者，不啻几河沙矣。而流云翔鹤，天各一方，眼中、胸中无时不有故人面目存焉者，何哉？盖以法门秋晚，非铁骨冰肝如足下者，卒难负荷此宗耳，岂区区乡曲之情耶？顷接翰教，始知圣箭堂中依然陆沉下板，岂所谓大器晚成者欤？抑亦羞与时流同颉颃耶？来谕：「年来开堂之风几遍大地，其付帕拂者如稻麻竹苇。」某窃谓：非众星无以显日月之明，非谿涧无以昭江海之深，非群峰无以见须弥卢之壁立万仞。夫如是，但患其不遍耳。至若帕拂之多，其獘盖自少室评唱公案之徒源源而来者，苟非寿昌、天童诸大老倔起，一整颓纲，则宗风埽地矣。余枝末流，胡足以较其醇疵哉？惟冀足下全身担荷，大振先宗，则圣箭之锋自无敌于天下也。鸿便肃复，不尽依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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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佛顶观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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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切世法即是佛法，但以凡愚积迷，未免触事违理，声闻见偏，因而执理弃事。在今天下宗师高谈阔论、具大知见者不少，实履真操、滴水滴冻者亦不少，求其事理圜融、打成一片者指不多屈。所以裨贩之徒乘机而入，遂至纪纲废弛、法化不扬。高者则曰：「吾主持法道耳，区区世务何足关心？」或枯坐经年、或执卷竟日、或吟诗画画、种柳栽华。卑者则曰：「吾百城烟水辛苦多年，而今既坐方丈，也须穿些䌷绢、吃些美甘、享些自在福。」丛林之成败、法道之盛衰绝不关怀，此辈所谓窃位者也。山僧行脚时目击其獘，每以为诫，故三处开堂十年于兹矣，虽无补于法门，清夜扪心稍可无愧。汝言行笃实，履道多年，诸方时獘亦皆目击，今既出世弘道，与隐居白法时不同，当拌一条穷性命，任他苦恼百千一往而进，所谓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果能如是为众，则众心必悦服；如是为丛林，则丛林必隆盛；如是为法求人，则英俊必至，而法灯常朗矣。复何后虑之可断哉？方丈去寺既远，时中常宜与两序商酌事务，调理大众，急其急而缓其缓、从其重而舍其轻，日居月诸，近悦远来，湖海浩归，宗风自当大振耳。书不尽言，惟冀忘躯为道，至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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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九峰白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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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九峰胜概甲于筠阳，虽未亲游，久知为诸祖法窟。今舆情欢洽，敦请住持，时至缘熟，于兹可验。来札谓：「为法而行、为法而住，是衲僧之本分。」诚哉是言！儒者为国求贤，我辈为法求人，苟以弘法为念，则身世可忘矣，去住云乎哉？虽然，法无定相，舒卷临时，今既应缘，已居胜地，复有明公护持，当昼夜忘疲，及时行道。方来衲子相从者，毋论多寡愚智，时以此事提持，使其自参自悟，一切小过宜廓落宽容。如此，则主伴重重，六种四事不期备而自备矣。法道滥觞，波旬炽盛，败教伤风，闻之发指，吾辈言行愈宜小心翼翼，取法上古，自不落今时之覆辙也。勉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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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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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传我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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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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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以玉毫未烛，东震唯尊道德之儒；金粟既生，西干悉仰发须之佛。河海虽别，日月宁殊？恭惟阁下笔翻春浪，句灿朝霞。飞鹗表而扬眉，还同拾芥；夺龙标而吐气，不异探囊。镜第芙蓉，天眼先窥其兆；华敷丹桂，帝心已察其优。丁五龙之在田，珠藏玉韫；念一马之去寺，境寂人稀。欲起阖邑已坠之宗风，肯辞大法将兴之盟主，由是倩谿声为长舌，遥吐玅音；拓香饭于邻邦，广崇佛事。台函远降，猊座令升，五柳之高风未衰，二苏之芳规再振。杲言惭鄙陋，识乏圜通，难邀天界之华，敢伐雷门之鼓？第厚币遥施，尤胜鬻心之供；鼎言下属，殊超断臂之诚。仰藉台光，聊抒管见。移大唐于西𪩘，直令五湖四海同登不二之门；掇摩竭于南州，顿使三教九流共入毗耶之室。统倥偬而申谢，唯庆赞以无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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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黄岩檀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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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以玉移丹井，尚留蓬荜之辉；翰洒翠筒，更引珪璋之重。恭承钧召，义切凫趋，一锡未飞，千峰尚隔。恭惟众护法，一刹金汤，八闽山斗。青盐白酒，天高逸老之风；晋字唐诗，家衍善传之宝。千匝金回兰若地，躬迓仙云；一茎草建蕊珠宫，亲闻天语。门迎五柳，疑看火宅迸青莲；手植三槐，预教朝阳捧鹫鸟。佛敕长者，觉道津梁。某智穷五技，偶滥瑟乎竿门；才篾一丝，敢受胾于梓里？谬蒙推毂，益惧负墉。瑶简重开，喜复深于奉檄；星槎欲附，期又掣于戍瓜。毋迺爨底枯桐，有待知音而发响；须知圜中老剑，终逢侠气以腾光。世叨方外朱陈，道合弦中伯子。寂光沙界，长老之藏身无门；桂子香浮，学士之握手有日。先资露布，漫展葛藤，统冀丙融，并言申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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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黄岩耆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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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以一苇未折，道气已兆于神州；五派才分，宗风多扇于闽岭。机缘有待，时节无违。恭惟诸尊宿钵传旴，锡挂紫云。锄月耕烟，琛老家风具在；忘机罢钓，备公面目依然。脚头未跨飞鸢，芒鞋先破；信手拈来茎草，梵刹已成。禅讲缾泻于当年，英俊云兴于此日。长幼千指，内外一如。某驽骀下质，孤苦顽童。铲草堂前，早沐提携之法爱；瞻风海外，俱承激励之威神。欣遇作家，顿休狂念。爰居大刹，悉非本怀。枫落吴江，每恨友师之隔；鴈飞南浦，宁忘父母之邦？华发渐抽，归思愈切。忽蒙书币远至，缁素俯临，惭感惟深，奔趋恐后。然退鼓未挝，百二十斤之铁枷难遽脱；垢衣已卸，六七尺长之竿木任优游。师祖祖翁，窣堵前之右匝必遶；弟兄叔侄，祇园内之夜话匪遥。第客路飘零，乡音尽改；他山旅泊，家法俱忘。尚俟趋筵，侧聆謦欬。厚仪拜领，礼谢容躬。肃此奉詶，伏惟慈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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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佛顶檀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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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以玉殿耸茎茅，久羡贤人之芳躅；金砖罗胜地，咸钦长者之高风。苟非乘悲愿轮，焉能现大佛顶？恭惟大檀越，凤毛济济，麟角牚牚。发轫云程，已见扬眉吐气；染指法味，自当得髓传心。会儒释于不二之轩，誓金汤于大千之土。闽山知为巨擘，吉里共仰仪型。某同邑同门，愧双眉之不白；异乡异室，等孤鹤而初还。乍莅云端，席未热而章水之征书旁午；才登彊仕，面欲皱而岸树之病叶󵌎󵌏。所以力拒翠岩之招，痛洒专使之泪。适承华翰，召主祖庭，深荷台光，宠临寒谷。第以蒲柳之质，复当锋镝之余，未能跨灶起家，徒追水源木本。然黄岩、佛顶两刹，似齿与唇，岂可同秦越人之视肥瘠？况法乳、罔极二恩，如川及岳，自当若侧陋子之事椿萱。义不容辞，分宜竭力。尚俟登龙之日，亲听指挥，净除翳目之华，肃清梵苑。伏祈崇照，不既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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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佛顶耆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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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以金地遥招，已点江陵之首；玉函再启，忻瞻佛顶之光。唱拍果尔相随，风云自当际会。恭惟佛顶诸耆旧，戒珠独朗，德水恒滋。退己让人，不减近代谧师伯；忘身为法，何殊昔日备头陀？虽未获挹乎清光，久已怀其令闻。某居尘不孝，难免无后之讥；入道未深，极负克家之望。滥竽祖席于章水，偶尔成文；僭尸法位于紫云，颓然无补。盖以幻躯多疾，利众乏珍，频兴石室之思，久冷津梁之念。曩承檀越命主禅庭，就之力不胜任、却之分非所宜，虽然冒昧承当，犹自逡巡未决。复蒙再召，益深恧惭，顾驽钝不堪骋驰，而顽愚应聆謦欬。尚俟剪如猬之杂冗，九顿浮屠；捏似鸠之短筇，一登宝所。相见伊迩，不既所怀。伏冀众慈，俯垂照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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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龙山檀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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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以山无小大，贤圣栖之即名；法绝窳隆，邪外混之而坏。所以干城之托，全赖檀那；宗教之兴，须资苾刍。恭惟众居士温恭足法，慈善可风。金布龙山，秽地翻成宝地；玉移紫岫，凡心已合佛心。痛先祖之手泽犹存，鹊巢鸠占；念后昆之门风不振，鼓寂钟沉。是以飞翰下招，重兴上刹。衲痴钝无似，谫劣不堪。久倦梁津，三却西江之召；谛思源本，一开故里之炉。百念寒灰，诸缘嚼蜡，但以诸公象驾遥临，自宜疾荷孤笻，登龙门而聆至教。先祖浮屠在是，分当右遶三匝，酌杯水以酬法恩。尚俟解期，肃遵严命。伏祈台照，不备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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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仰山檀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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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以丹诏紫衣，雨露曾沾于北阙；柏台章阁，金汤久擅于南闽。最可喜王臣历历堪稽，独奈何宗教寥寥不振？恭惟众护法望隆山斗，学贯天人。丘索典坟，已窥其奥；偏圜半满，兼彻其微。扶洞曹之一枝，四海钦闻虎啸；协孙子之三叶，百里复锡鸾笺。某慕蔺有年，瞻韩无自，忽承钧召，亟拟凫趋。第以久客洪都，谬承公卿之奖藉；乍归梓里，益深风木之余哀。是以屡却翠岩之招，频兴天目之想。且积烟与罗首磕额，祖师面目宛然；菡萏共优钵呈祥，庞老机锋具在。惟冀遴选实德，勿采虚名。庶副祖庭之休征，不辜群情之引领。肃此辞谢，无任主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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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燕溪李又蓁众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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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以丝浮绿水，意注吞舟之鼇；弩发丹崖，机在冲霄之凤。所以周流列国，为道求人，立教固分三门，归元原无二致。恭惟众居士，仙才超太白，佛种续毘耶。金粟翻身，四海稔闻先太宰；锦标入手，万家应见活如来。忆对天历之榴缾，已承宠顾；再挥夜台之珠泪，复辱鸿招。知按剑以无虞，忻登龙而有自。但以洪都道俗，冒锋镝以相迎；故里知交，合迩遐而共挽。且也雷门布鼓，未敢轻敲，而下里巴歌，岂堪垂听？尚容杯土负竟，勉挈逢场之竿；杂冘埽清，敬蹑登山之屐。肃此裁谢，不既缕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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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南桥李龚吴众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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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以卜地建精蓝，洵大儒之宏愿；倾心求至道，乃杰士之高风。所以二尼之教，并振华夷；五宗之灯，同联缁白。恭惟众居士、儒门师表，梵苑干城。乃武乃文，已擅名于圣世；若将若相，将继起于清时。某不孝凡僧之尊者、之神足，再归梓里，圜先子之夜台，恨庐墓以非宜，拟离乡而弗忍。适承雅召，为我创蓼莪，正惬鄙怀，知君同须达。奈以西江绅士，四返相迎，而黄岩弟兄千指同挽。行藏用舍，权衡固不由人；先后始终，举措必须合法。尚俟婉辞千里之使，或可抠趋万仞之门。碧水丹山，共新法王宫殿；晨钟暮磬，偕宣少室宗风。晤教有期，缕怀不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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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仁溪王杨张众檀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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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以玉兔下千溪，五十三人皆知识；金灯传万井，一千七百半簪缨。是知迹似云泥，心无黑白。恭惟列位众居士，泽深智海，掌耀神珠。数万甲兵不动，而波旬溃旅；八千子弟才呼，而野豕潜踪。询百里之干城，为一乡之巨擘。所以远迩宁谧，鸡犬无虞，致浇俗于淳源，保残黎于乱地。某亲同梓里，念切瞻韩，辱华翰之下招，喜登龙之有自。但以久淹客路，陟遥岵而崩心；乍上夜台，对新碑而泣血。念劬劳之未答，五内如焚；悲蒸尝之无人，双眸欲瞽。是以形骸顿稿，饮食俱蠲。尚容残喘稍苏，挹清风于丹桂；哀毁将节，刊白字于青松。更冀同心七姓，合里千门，不忘金口之叮咛，永作名蓝之保障。救人救雀，定应获衔环结草之酬；知佛知儒，自当践纡金拖紫之域。统此鸣谢，不既所怀，伏惟台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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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吉田陈钟子众檀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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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以倾盖相逢，道固资于目击；隔江趋去，机愈玅于神交。所以良骥追风，不烦鞭影；莫邪出匣，待炉锤。恭惟众居士，才堪补衮，德可传灯。斫额望他，杰阁曾凌碧汉；深心学佛，高轩亲到黄岩。琴剑未升三雪堂，行迳已同一宿觉。某志学离尘，慕道萍踪同野鹤；彊仕归里，思亲雨泪类春谿。报罔极以无门，趋佳城而运甓。忽承荣召，感激良深。奈翠岩已剪之藤枝，逢春又发；而白发将残之病骨，无念不灰。然同乡同姓且同声，岂敢方命？俟秋月秋风迓秋色，或遂瞻韩。则远山木樨，再扑分宁之鼻；吉田瑞草，同邀济水之滋。肃此辞谢，不尽依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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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高阳本族众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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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以闽吴异域，难忘恃怙之邦；儒释同宗，每切埙箎之谊。愧大风之未播，思锡类以何从？恭惟亚父诸兄及诸贤侄，家声克振，浩气元充，竹林继茂于高阳，华萼联辉于武岭。现居士、现宰官，久佩觉王之先嘱；居畎亩、居廊庙，无非金粟之后身。某幼既孤贫，长离乡族，托空桑而寄迹，类野鹤之翱翔，对风木而增悲，洒皋鱼之涕泗。居诸易迈，老大无闻，升忉利之未能，瞻山斗而倍切。忽承宠召，归里弘宗，益感殊恩，敢方严命。第佛诞届期，衲子骈至，既添主法于紫云，复将弘戒于白月，容竣一期之佛事，趋布廿载之阔悰。五谷岩前团𪢮，叔侄弟兄共唱无生之曲；尚义堂畔相邀，尊卑长幼同登不二之门。率勒楮言，伏祈台照，统此鸣谢，弗及另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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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广州刘总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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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以云自无心，常捧中天之日；春如有脚，能敷遍地之华。草木承滋，烟霞生色。恭惟某居士，才兼文武，教洞释儒，即两粤作毘耶，变五羊为佛国。衲景仰徒切，芝晤末由，适承华翰先施，始知金容已现。炉冶之力，何殊净饭重来？宝座之敷，不异灯王再借。某自当伏迎虔吉道左，瞻注东风；悬知棨戟遥临，光扬西岫。良晤有期，神驰无息，伏祈台照不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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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广州刘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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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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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以海不扬波，已见陶唐之化；鳄无遗患，重窥侯伯之诚。缁素同欢，古今共仰。恭惟某居士，仁风久播，德望弥高。鼙鼓声中，唤醒同袍兴佛事；干戈丛内，顿令兆庶乐尧天。诚圣代之孙吴，禅门之韩富也。钦羡！钦羡！翠岩法席，章水名蓝。自鸠占以来，久弗获瞻三十二相；龙兴而后，何幸复见丈六金身？若非诸护法慨掷二千五百余金，焉得新如来遽升八万四千宝座？伏愿指日高升，羹调鼎鼐，回机自悟，齿叩春秋，则青史与僧史同芳，王化偕法化并振也。江山迢递，晤对难期。惟冀不忘十力之嘱付，广培万劫之津梁。肃复不备，统祈崇照，不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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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东天童林野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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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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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庚峰一别，斗柄十移，不谓法梁遽摧，遂致天人靡恃。恭惟法兄和尚，道契鄮峰，机投欈李。宝华王之法座，次补三升；师子儿之雄威，当阳一吼。山川迢递，称贺末由；日月居诸，神驰匪间。某酸寒无似，蠢笨不堪，匿迹西山，拟与亮公一赛，出头丹井，敢同真老并驱？念道法之夌夷，西江为甚；观祖庭之芜没，翠岩独深。由是冒昧承当，展螂臂于辙下；黾勉绍续，燿爝火于日中。然法乳恩隆，捐躯莫报；提携义重，滴水未将。几欲致瓣香于窣堵波前，竟弗获负锹于玲珑岩畔。先师灵骨犹在，小弟葵心逾坚，敬遣二禅，代躬一候。麤布衲之薄献，略轮寸忱；伊蒲塞之遥赍，聊供万指。仰冀高提祖印，大震雷音，使僻壤遐方均聆玅谛，劣蹄下质共步芳尘，则曹谿之源流历千古而不竭，太白之苗裔遍尘刹以常存。统冀慈光，高垂鉴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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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南峰来云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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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以镜水秦山，从来飞鸟不度；云门石伞，还他铁骨堪掌。讵意不毛之乡，叠荷如天之帱。恭惟来公禅师，机投胡饼，派接新丰。小老佛之称，七岁知名于闾里；阿兰若之胜，六番标指于闽邦。顽石既能点头，𫛞舌亦应欢舞。某炉中钝铁，爨后焦桐，出既无裨于法门，退复有辜于罔极。哀毁成疾，百念顿灰，食息不宁，双门久杜，是以一刺未投于剑浦，寸心徒耿于云端。忽承钧命，直扬九带三玄；深沐仁风，披拂千岩万壑。但以支离病骨，颇类孟八郎；枯稿余骸，俨同元五斗。傥干城其未隐，尚晤对以堪期。方命之愆，统祈原宥；香积之惠，饱德无涯。草率奉复，嗣容躬谢，不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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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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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传我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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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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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再参本师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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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雪拥寒空冻色浓，孤怀偏忆最高峰，遥遥越岭几番度？荡荡堇江一棹通。眼底风光唯独得，脚头消息许谁同？扶笻直入清关里，惊起堂前白发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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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参语风师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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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空拨烟波浩荡中，桃华夹岸对谁红？雪消独快伶俜子，春暖偏怀瞌睡翁。高卧五峰煨折脚，活薶双径语清风。相逢何在频频问？一掌挥开千指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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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游普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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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为叩白华老，乘风海上游，半瓢千顷浪，万里一孤舟。稽首全身露，抬眸觌面酬，南询当廿七，谁是善财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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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head",
        "text": "云门解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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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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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荷条楖栗出僊霞，蹋遍谿山觅作家，㘞地云门才放下，参天枯木便开华。千华台畔呈机变，万竹林中露爪牙，今日解开叉袋口，长街短巷总生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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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head",
        "text": "挽黄岩受业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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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海外忽闻师已逝，初疑似实转疑非。云归故国虽薶影，月落天湖岂隐辉？一日别离千日恨，十霜父子五霜违。木人本是无情汉，到此难禁泪满衣。"
        ]
      },
      {
        "type": "head",
        "text": "送林野禅师之金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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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蹋断春江烟浪声，眉间霜剑逼人清，为怜满地忘归客，闲逐东风入市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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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悼黄檗以直禅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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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忽得西陵信，遥遥念故知，楚云天际没，江月梦中移。方羡典型在，将扶晚世危，那堪千里外，又赋吊君诗？"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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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登雪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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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乳峰不可极，绝顶势崚嶒，二觉今何往？孤笻此际登。虚堂县夜月，古塔绕新藤，寂寂空山里，谁为剔祖灯？"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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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文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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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五六十年事，纷纷瞬息间，有身愁白发，无地觅童颜。欲达无生旨，须明棒喝关，豁开真面目，万法本来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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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干谿晚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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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谿烟霭霭夕阳斜，极目山村数十家，天外暮鸦归树杪，千峰明月上芦华。"
        ]
      },
      {
        "type": "head",
        "text": "休夏高明寺阅圜通疏"
      },
      {
        "type": "verse",
        "lines": [
          "热杀人间六月天，杳无暑气到林泉，竹梢风入绳床角，莲子华开古殿前。十卷楞严遮活眼，几家诠疏漫搜玄？信知见月能忘指，教外何曾有别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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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再游石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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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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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条瀑布分青嶂，千尺飞虹锁断崖，为爱此中泉石好，几回策杖去还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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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彻凡请题牧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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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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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黑白未分诚难状，才落丹青多异相，披毛随类蹋谿山，纵步绿杨芳艸上。四蹄轻，双角壮，鼻无绳索谁能抗？独有风前箬笠翁，七尺乌藤未轻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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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汉萍请题双龙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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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杰出丛林势逼霄，一枝分合见同条，翻腾有待风云际，变化毋劳电火烧。惊走叶公非峻峭，扶归费老未孤标，而今拈在衲僧手，打断驴腰与佛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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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吴行效归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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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吾乡俊杰虽无数，几个超然能独步？羡尔求师千里来，谁道灵根非夙具？要参禅，须玅悟，不悟灵光那透露？者回归去猛提撕，莫教错过来时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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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娑罗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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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根苗自是不寻常，托质偏于古道场，一核娑罗名独远，千秋太白谶犹详。华开便见祖师面，叶布还惊帝罔张，从此乾坤承荫覆，何人不仰树中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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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丛林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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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巡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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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夜深独自遶廊行，东照西看到五更，欲觉枕边酣梦客，短笻聊卓两三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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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抴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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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两片磨盘函盖合，一双空手就中推，任他皮壳重包裹，到此从教当下灰。"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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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炊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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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日日炊来香满甑，直令个个饱膨脝，不须望月瞻星得，自有金鸡报五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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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煮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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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瓦铫声销翻浪白，瓷瓯气吐见香清，睡魔纵在眉端上，一到唇边双眼明。"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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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知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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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从来载道独凭言，杀木灾青代舌宣，玅印全提须好手，一模脱出古今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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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净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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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尘不著方为净，净到无尘净亦蠲，忽尔两头俱踢脱，蕅华透出粪𥐻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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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种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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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博饭须栽数亩田，自家活计自搀先，也无大义为君说，把镢还应握两拳。"
        ]
      },
      {
        "type": "head",
        "text": "舂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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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番袭复一番舂，簸尽秕糠出臼中，欲得精纯无糅杂，更经簏过两三通。"
        ]
      },
      {
        "type": "head",
        "text": "斫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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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删去朽樗供瓦灶，养成合抱荫崔嵬，不徒岁月烧无尽，且使丛林有巨材。"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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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烧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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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灶底无烟聊拨拨，寒灰燄起木叉头，一声饭熟方休也，直得通身白汗流。"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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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即韵酬黄介子居士三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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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儿女团𪢮话未迟，瞻风正好及兹时，但能物外逢迁老，便可言前见马师。玉振斯文应赖汝，金汤我法更由谁？而今归去蓉城里，漫把同参次第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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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先觉非先晚不迟，由来千圣各乘时，拈华已得投机子，断臂曾闻为法师。正眼亲承须自彻，全身担荷复凭谁？相逢尽是糢糊汉，谁肯深加痛处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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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箭锋相直不容迟，笔战何如法战时？才涉思惟成野干，蹋翻窠臼是真师。进前退后因怜囝，活捉生擒为阿谁？莫道渠侬无面目，从来牙爪利如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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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即韵示漳州朱居士己卯六月十七老和尚命代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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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十方世界一真人，盖色骑声处处真，日用堂堂全体现，非经非佛亦非僧。"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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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火里莲华朵朵新，超然非妄亦非真，分明告尔朱居士，切忌将心更觅心。"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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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山僧无法指他人，白棒全提绝谓情，绝谓情边如荐得，无死无生是据凭。"
        ]
      },
      {
        "type": "head",
        "text": "侍寮自警六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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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得侍明师非小可，亲闻大法岂寻常？而今既入如来室，夙夜无疲必自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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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二十年炉𩍁下，千差万别尽敲开，彻头彻尾凭谁力？半是师承半自裁。"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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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时丁末法浇漓极，遍地狂风孰可回？子细更宜加子细，出群须是出群才。"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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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大话等闲容易说，力行寸步亦艰难，直须行说常相应，始可无羞佛祖颜。"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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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古人曾以木为枕，枕畔虽眠常自惺。顾我操持复若何？那堪长夜恣安寝？"
        ]
      },
      {
        "type": "verse",
        "lines": [
          "自痒自抓方自快，自知自病自家诃，养成一味无欺力，天下谁人奈尔何？"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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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参禅偈八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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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参禅须是发真疑，莫管人家是与非，自救尚犹忙不彻，肯将心绪别分飞。"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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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参禅须是发真疑，疑不起时痛自笞，逼得身心如铁壁，何愁个事不相宜？"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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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参禅须是发真疑，疑处真时悟处奇。击竹观桃明底事，有何声色更参差？"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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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参禅须是发真疑，一处疑通处处随，识得赵州三寸舌，说无说有任施为。"
        ]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禅须是发真疑，剔起眉看更是谁？直下不生颠倒见，形山一宝现多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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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参禅须是大丈夫，举措昂昂意气孤，纵使群魔千匝绕，心安如海不惊虞。"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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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参禅贵在死生切，如坐囹圄欲求出，较计穷时活路通，㘞地一声方妥帖。"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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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参禅切忌掠虚头，一著虚时著著浮，心地未能明似镜，口头何必滑如油？白公有颂徒增臭，诘老无言觌面酬，珍重正因行脚者，直须克实究根由。"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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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庚辰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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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客路风霜又十年，杖盂随处独安然，乾坤物物浑如梦，乌兔腾腾洵不迁。门外任堆三尺雪，座中且对一炉烟，刹那耳畔钟初动，无限春光到眼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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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纸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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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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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身无半个椰儿大，腹蕴轰雷挚电机，时至为君通一线，惊天动地火星飞。"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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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呈别本师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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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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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何事冲寒离杖侧？把茅欲向碧峰蹲，目前残局浑休论，壮志深深在报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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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挽涵照教授师二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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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昨日河头忙问疾，今朝倏尔送阇维，伤心历历难藏处，流水松风尽带悲。"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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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隔旬预别无人信，谁料而今真个归？生死在师如旦夕，奈何渐见老成稀？"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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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法结茅十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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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定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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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白法由来古道场，年深几度变沧桑，而今定夺基偏正，四顾无如此处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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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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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条捷径没人行，荒艸年年绕径生，从此辟开无窒碍，纵崎岖处坦然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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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运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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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别峰有木诚堪用，运得归来任所施，长短自量还自断，为椽为柱各相宜。"
        ]
      },
      {
        "type": "head",
        "text": "剪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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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岭上青茅虽易剪，挈归奈是路迢遥，邻庵有个方摩诘，儒履飘巾为我挑。"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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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竖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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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方一丈鑯头屋，竖起云间四壁空。谁谓法王宫殿窄？大千沙界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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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芟苦竹东冈下，归夹疏篱傍绿萝，穿过篾头明祖意，禅和几个是僊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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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涧源低西涧高，东西汲水不胜劳，分开竹笕云厨内，免使朝朝举桔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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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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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搭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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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郎当折脚铛，东抛西掷不堪评，者回搭向孤峰顶，煮月烹云过此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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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钻木取之元是妄，灵山传得亦非优，杖头拨动无烟火，八面燎人正未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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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供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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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里向言著不得，佛魔潜觑总无门，放开线路兴悲仰，殿内还须奉一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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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即韵赠长文宗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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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verse",
        "lines": [
          "了知身世幻，不复羡纷华，脱俗能随俗，居家仍出家。怀中收至宝，物外弄空华，记得灵山嘱，分形岂有涯？"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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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居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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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幽居无物令人崇，一味清贫冷淡风，好鸟杂鸣枝上下，野华竞发叶青红。烂煨黄独思前哲，忽睹明星忆大雄，有客到门仍问问，何须高坐揖王公？"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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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碧岩三度见清秋，是事随缘嬾预筹，方内有谁忘逐鹿？峰头输我倒骑牛。乘云何必寻僊客？玩月毋劳上庾楼，觑得祖师关子透，不风流处亦风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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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山怀古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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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亮公禅师阐马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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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信得虚空解讲经，何妨垂手入红尘？也知八十余员在，挝鼓升堂自有人。"
        ]
      },
      {
        "type": "head",
        "text": "双岭玄真禅师嗣盐官安"
      },
      {
        "type": "verse",
        "lines": [
          "足迹难寻是此翁，无神通处现神通，浑身俨在双峰上，祇是诸人见不同。"
        ]
      },
      {
        "type": "head",
        "text": "翠岩守芝禅师嗣汾阳昭"
      },
      {
        "type": "verse",
        "lines": [
          "十字街头石幢子，千峰顶上老眠牛，鼻绳摰断无踪迹，唯见洪崖水自流。"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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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翠岩可真禅师嗣石霜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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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胸点肋称无敌，善老锋前仍堕机，逴得石霜霜刃子，颠拈倒弄恣横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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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h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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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乞米乞炭任堂司，为法忘躯敢固辞，痛恨自心疑未瞥，桶箍忽爆展双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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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曾得入须亲入，既入门来贵力行，咳唾而今皆祖意，章江日午打三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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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峰盘绕一山城，法道曾经几度更？顺老不知何处去？野华荒艸自枯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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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双岭化禅师嗣黄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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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信手拈来不是尘，森罗万象现全身，眼中拔出黄金屑，双岭华开万国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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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堂贯休禅师未详法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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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词坛走笔千篇易，禅客相逢一句难，要识此心真面目，云堂山下水潺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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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法且喜禅师未详法嗣，塔存香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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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亮公虽是终身隐，今古虚名隐未曾。何似喜翁更超绝？不将姓字上传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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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即韵示杨建明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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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世间名与位俱崇，也是浮云聚晓风，才见柳条垂地绿，又惊枫叶拍天红。啮藤二鼠时堪怖，逼屋群山势更雄，跳出尘劳须铁汉，偶因无事语明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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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挽玄阿宗侯三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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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杨华落尽惜春残，居士门前倒刹竿，讣未入山先耳热，杖将临柩倍心酸。猿啼古渡苍烟冷，鹤唳空庭晓月寒，安得晤言如往昔？祇应惆怅到江干。"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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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去秋江上笑谈时，大喜年来又得师，称我玅龄闻道早，自嗟老病入山迟。毗耶一榻为谁设？白法千峰祇自思，时不待人良可痛，深云又作再生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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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雪岭叮咛尚不谖，金汤我法破群昏，王臣已现生前愿，刀剪犹贻末后言。南浦云迷新悉达，西峰月忆古王孙，寥寥坐冷岩中客，更对谁谈不二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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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悼喻均可文学四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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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堕丹枫万户寒，水流云散太无端，道人撒手迢迢去，谁把空华镜象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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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春风吹动百华枝，正是山中论道时，今日树凋群叶落，茅堂孤坐为谁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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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神前盘子西来意，女作师姑白法禅，一掌当机如透彻，百千公案应时圜。"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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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功名富贵枕边梦，生灭去来海上沤，君若豁开如是眼，吾何哀悼学时流？"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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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即韵示汪海渡刺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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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我是人间无用人，不知谁妄复谁真，从生至老浑如是，月落江空眼更亲。"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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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甲申除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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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石帽峰前寄一支，韶光两度见推移，空华影里分新旧，干闼城头记日时。露地牛烹频卖弄，辽天鹘放谩追随，诸方若问年穷句，金鸭香销锦绣帏。"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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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过田西礼令超禅师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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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石塔巍然挂薜萝，满林幽鸟自成歌。超公面目今何在？瞻拜归来感慨多。"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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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欧阳元珍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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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打破虚空无可说，语言道断心路灭，头头独露本来身，韩卢跳入金毛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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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方山子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青莲念佛，白法佛念，沙里无油，麦中有面，翻身师子牙如剑，渴鹿纷纷趁阳燄。者六时，那六时，个中端的不曾移，赵州使得成何事？铁牛横踞关西路。"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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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印宗禅人送佛入山，书此示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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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雨过寒岩艸更青，岩华风送满庭馨，世衰可笑僧无赖，根钝翻嫌佛不灵。波底月明知水洁，目前云翳见空冥，移来白法时谈法，珍重诸人著眼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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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即韵答燕及姜相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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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敲落天边月，光境两俱绝，万里净无埃，正眼顶门揭。伤嗟世上人，几个皮有血？浩浩谈仁义，矫矫论道德。自负真圣贤，奈何迷声色？吾门方衣徒，充塞真丹国。律为名相缠，教苦文字惑，更有裨贩流，甘作假衣贼，祇图饱而温，谁知苦在即？我祖特西来，施兹脱苦法。向道道根源，自性原不乏。自性超色声，自性离文墨，自性非自然，自性非白黑，自性无生死，自性无失得，但能见自性，是名直指直。世降道亦衰，美食无人食。何期金紫中，却有斯气息？试手跳金圈，扬眉吞栗棘。我亦一凡僧，荆州面未识，活薶西峰隈，长年不作唧。神交亦何深？向往如此亟，寄我白雪篇，字字冰华勒。调羹手既高，说禅口何忒？吸得尽西江，姜裴同一刻。"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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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木如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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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不是曹家女，亦非西岭木，皮肤脱尽露风骨。麟之角兮凤之毛，文采纵横益自韬，填沟塞壑知几载，知己不逢颜不改。今朝拈山碧峰巅，铁额铜头谩近前，荐得机先那一著，明明午夜日轮圜。"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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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行文宗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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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裴老当年参断际，卓荦灵根何太利？一呼直下便知归，觑得高僧半边鼻。便有倔彊如老韩，上书诋佛恣颟顸，自从亲入大颠室，却道禅机是一般。缅想吾门二台辅，赫赫声光播千古，吾门近日冷如灰，宇内谁堪追步武？洪州有个人中杰，彬彬文质敻殊绝，磻谿版筑且同尘，陋巷箪瓢自怡悦。至人用舍固知时，穷达于吾何有之？收得中原无价宝，安邦定国犹糠秕。朅来访我空岩客，𩖼𩖼熏风动庭柏，坐对红稀绿暗间，慨古伤今长太息。沧桑几变何足数？浮名浮利如尘土，丈夫唯有道堪尊，道存意气充寰宇。目前见彻道根源，夜半日轮正当午，裴兮韩兮安足论？祖兮佛兮亦何取？人王孙即法王孙，默默常谈不二门，要识天然尊贵处，倒骑铁马上昆仑。"
        ]
      },
      {
        "type": "head",
        "text": "示魏明卿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忘灵鹫当年嘱，示作南州有发僧，放下万缘来选佛，蒲团孤坐气棱棱。"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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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罗无尘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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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本来面目净无尘，遍界明明独露身，吸得西江涓滴尽，昙华又放劫前春。"
        ]
      },
      {
        "type": "head",
        "text": "即韵答呼总戎"
      },
      {
        "type": "verse",
        "lines": [
          "闲看柳线绿含春，纵舞尘埃不带尘，貌是将军心是佛，眼如鹙子见如神。新诗谩寄眠云客，古道曾闻面壁人，端的无身无住著，何妨遍现普门身？"
        ]
      },
      {
        "type": "head",
        "text": "宿香城寺和寂音尊者韵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古殿钟寒眼更清，萧萧万籁尽停声，松根火暖平分座，柏子烟凝列作城。案有缾梅春正好，窗无山月夜偏明，不知竹里连云榻，趺坐于兹梦几经？"
        ]
      },
      {
        "type": "verse",
        "lines": [
          "漏尽更残话转清，时闻隔壁打呼声，梦缘断后空双眼，智境符来逾百城。香解染人称绝玅，灯能照自是圜明，剧谈幸有知音在，谁更区区读夜经？"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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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邓惟宪文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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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家近西峰倚翠峦，窗开时复见僊坛，不嘲僊子趋歧路，岂讶桑门作异端？琢句立残天际月，翻经然尽篆边檀，达人自具超方眼，三教何妨一体看？"
        ]
      },
      {
        "type": "head",
        "text": "示笃初居士四首"
      },
      {
        "type": "verse",
        "lines": [
          "结屋西山下，悠然长者家，门迎萧岫月，窗映北谿霞。不饮陶潜酒，时烹赵老茶，闲同云外客，一歠破千差。"
        ]
      },
      {
        "type": "verse",
        "lines": [
          "百年同一梦，梦里孰惺惺，身世蜂衔蕊，功名蚁逐腥。才惊槿树萎，又见柳条青，独有君先觉，晨昏一卷经。"
        ]
      },
      {
        "type": "verse",
        "lines": [
          "僧俗形虽异，贤愚性本真，试看灯录上，半是白衣人。有念皆为染，无心始出尘，有无俱坐断，全露自家珍。"
        ]
      },
      {
        "type": "verse",
        "lines": [
          "蔬食堪明道，原居可学禅，但寻衣内宝，便是火中莲。诘老髻犹在，庞公顶未圜，豁开真面目，何碍共谈玄？"
        ]
      },
      {
        "type": "head",
        "text": "赠法空禅友二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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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音以目观，云将耳听，闻见既超，声色何病？一翳在眼，万法纷纭；三日聋后，方堪听云。"
        ]
      },
      {
        "type": "verse",
        "lines": [
          "西峰之上，南岭之巅，一庵寂尔，百衲翛然。猿鹿既驯，牧樵皆化，凡厥有心，咸知德大。"
        ]
      },
      {
        "type": "head",
        "text": "赠洪浪禅友"
      },
      {
        "type": "verse",
        "lines": [
          "岩栖树宿也安然，况是深峰有数椽？艸榻矮趺三布衲，蓬窗高事一金僊。闲云霭霭笼幽石，皓月娟娟印碧泉，见道浑忘山共水，桃华翠竹祖师禅。"
        ]
      },
      {
        "type": "head",
        "text": "石幢即景六首"
      },
      {
        "type": "head",
        "text": "石幢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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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依岩结屋两三重，重叠峰峦耸碧空，奇怪石头能自立，法幢高建白云中。"
        ]
      },
      {
        "type": "head",
        "text": "惺惺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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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丘曾被生公骗，忙点头来未是惺，何似惺惺岩畔石？长年无说亦无听。"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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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别传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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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祖师足未离西天，碧岫搀先示别传，文字语言浑不著，朝朝对面共谈玄。"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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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坛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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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襕传得去匆匆，坐具何缘落此峰？想是头陀拈不动，至今摊向月明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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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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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锡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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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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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地横拖锡一支，穿云渡水不曾移，多年钝置孤峰里，他日还堪付与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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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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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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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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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薜萝深处洞门高，把臂何须倩陆陶？幸有二三知己在，不妨谈笑破尘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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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法院即景六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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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亮公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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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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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地可逃名，有岩堪啸月。谁谓不谈宗？古洞朝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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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且喜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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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崄崖犹壁立，喜翁何所之？古今无限意，低头祇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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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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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高当九日，帽落几千载，磊磊戴山巅，狂风吹不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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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龙舌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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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舌惯藏锋，兴云不吐雾，我爱趺其中，苍龙莫相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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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象鼻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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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萌艸下眠，了无狂奔想，鼻孔自辽天，遍吉徒瞻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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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选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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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驹久不鸣，此曲谁新唱？选得一尊归，双眉在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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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行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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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我居山六七年，顽皮痛打不曾穿，欲知棒底真消息，石帽峰头月正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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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香城即景十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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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作桥梁行最高，度人度物不辞劳。若非法堀真香象，谁敢当头触怒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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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凡胎生孕得，岂从乌弋国中来？岩岩独踞重关上，百兽闻风心胆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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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持无犯是尸罗，掩耳禅和似不多，却许孤峰知此意，圜陀陀地碧嵯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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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湛水清光亦是尘，谁知影象总非真？者回涤尽光和境，不作茫茫阶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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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顶台高锁暮霞，是谁多事撒泥沙？纵饶讲得天华落，争似忘言野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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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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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道古人摩砚石，那知石砚解摩人？张颠怀素今何在？一片精坚尚未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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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合掌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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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无手如何能合掌？须知开合两无心。岁寒不改苍苍色，节操从来异众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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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扬眉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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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香寺昔闻榧有眼，谁家又道解扬眉？无中唱出如相悉，露柱生儿未是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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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莲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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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谁言陆地不生莲？一朵青青插径边，历尽寒暄无异色，濂谿应亦羡当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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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雪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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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浩浩随流不变色，明明不变却随流，分支已润人间世，古涧寒光尚未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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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罗汉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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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五百声闻齐打哄，阇黎闹里解抽身，坛中高坐浑无事，冷笑诸方捏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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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将军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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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功成名遂在烟岚，岂羡公侯伯子男？片片赤心夌碧汉，巍巍千古护名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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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哭本师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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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壬午孟秋七月七，通玄峰顶西风疾，吹折东南大法幢，人天恃怙从兹失。小子入山方一年，恰拾松柴煮橡栗，俄然千里闻讣音，仰天哀痛不成泣。吁嗟丛林正下衰，野干成群闹啾唧，济北之道如县丝，谁秉慧灯开暗室？吾师杰出阳羡山，揭露玄关犹杲日，不说诸方五味禅，直指当阳一真实。升其堂者群疑销，入其室者藏于密，五湖四海导人师，尽是吾师脚下出。六坐名蓝振祖风，九重城内曾相悉，朝野同钦古佛来，众魔不敢生憎嫉。将期永作中流砥，谁谓化缘今已毕？我忆当年初见时，疑团如岳心如桼，合爪趋前问未申，白棒临头兼咄叱。直下皇皇双涕垂，食不甘兮寝不谧，自此心眸顿豁开，始信眉横鼻子直。八载周旋左右间，硬掌麤拳何玅密？而今孰是个般人？更与一顿洵超轶。遗憾满腔写向谁？目视重霄空阁笔，也知匝地起清风，与师相见非形质。昔既不来今焉往？相忆相思又何必？奈何师弦忽绝响，众盲触处皆成窒。堂堂我师寂光中，宁不略为群生恤？镜形水月现何难？愿轮活泼原无尼，合同船子去还来，震旦不妨重游踤。飒飒金风玉露垂，枝头叶落声萧瑟，瞬息光阴暗逼人，转眼于兹一秋卒。师恩如海重如山，惭媿未能酬万一，风前惆怅漫追思，万叠云山高崒嵂。"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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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次韵赠友"
      },
      {
        "type": "verse",
        "lines": [
          "钵袋同传十五春，西抛东掷不黏尘，闲披坏衲随云鹤，谩结团瓢类谷神。秤子无心能办物，顶门有眼却知人，白峰旧话频频举，老大还惊梦里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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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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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十七"
      },
      {
        "type": "juan",
        "text": "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十八"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传我等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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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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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辟亮公洞有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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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亮公，古之隐者也。亮公洞，西峰之古洞也。古之人道眼既明，直入千岩万壑之间，茅茨石室，匿迹韬光，目视云霄，窅忘人世，岂得与叔季沽名钓誉之徒同日而语哉？昔司马子长之赞孔子也，则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而心乡往之。」予于亮公亦然。顷因暇日，偕二三子趺坐龙舌石上，偶见其旁隐隐有石户，乃相顾而笑曰：「此中幽邃如是，无迺亮公盘桓偃息之区乎？」遂命二三子剪荆茀，抉壤块，平高就下，外实中虚，幽洞俄辟，曲径亦成，迺颜其洞曰亮公，盖亦窃慕其遗风云尔。客曰：「亮公之隐于西山也，埽踪灭迹，人莫能知，矧已化去数百年矣，而师乃今以洞名之，得非为虚空安耳穴乎？」予曰：「噫！子何见之陋也？子徒索亮公于影象，庸讵知夫真亮公乎？夫亮公向马驹一言之下，顿息万机，则尽大地是一亮公，无古、无今，无隐、无显，无在、无不在，即今松竹摇风、藤萝抱石、鸟啼华笑、云散月明，无非是亮公示现处，子何见之陋也？」客曰：「若是，则古洞俨然，亮公何在？」予曰：「伯牙与子期，不是闲相识。」客曰：「忽若觌面相逢时如何？」予曰：「直入深深处，冲开上上关。」客横趋而去。予与诸子坐洞中，歠清茗，听清泉，杳不知身之在人间世也。因援笔以志之，时乙酉又六月立秋后十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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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旧洞新开傍翠岑，廓然独见亮公心，烟霞坐卧遗諠寂，日月声名自古今。白石犹标无缝塔，寒泉时奏没弦琴，半千年外风流在，未审何人和此音？"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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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礼大寂禅师塔"
      },
      {
        "type": "verse",
        "lines": [
          "石门深锁石浮屠，落落遗踪羡马驹，姓字昔曾扬竺国，儿孙今已遍寰区。艸青古径凭谁薙？月冷虚堂祇自娱，三拜起来长太息，何时再振旧规模？"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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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宝峰怀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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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古寺残灯冷翠微，是谁重剔见余𪸩？象龙喜听槌初白，猿鹤愁看锡又飞。碧岫暖云眠五老，寒潭孤月照双矶，晨钟未许惊遥梦，我欲登匡扣竹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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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辞宝峰请小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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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说玅谈玄数似麻，颓纲委地转堪嗟，泐潭幸自清如镜，何事于中乱撒沙？"
        ]
      },
      {
        "type": "head",
        "text": "送洋维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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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三回上白法，两度蹑珠峰，毕竟缘何事？歧路自憧憧。四月五月天正热，腰包又卷忙忙别，且将白纸觅伽陀，谁知此道离言说？君不见？倔彊克宾曾法战，饡饭罚来趁出院，顶门不具超方眼，临机未免随情转。一机相契万机休，山川何必都游遍？风前透得触背关，千里万里长相见。"
        ]
      },
      {
        "type": "head",
        "text": "即韵答舒八公茂才"
      },
      {
        "type": "verse",
        "lines": [
          "窗外烟收见远峰，如旒如髻两三重，地幽易使红尘隔，苔老难将古路封。玉带未蒙君子掷，禅关先许道人从，何时吸竭西江水？握手同论不二宗。"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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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门道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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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枝头蜀魄一声声，百里春山送又迎，拈得泐潭潭上月，直教千古照人清。"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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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过匡庐访𠁼庵禅友"
      },
      {
        "type": "verse",
        "lines": [
          "搘策原非为避炎，故交今卧五峰鑯，山分两国人犹旧，水隔千谿路欲淹。枫叶乍惊秋色老，木樨初绽冷香甜，现前幸有陈公案，且对知音一笑拈。"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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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宿雷岸黄给谏谷口艸堂"
      },
      {
        "type": "verse",
        "lines": [
          "九州蛮触各争锋，谁识隆中有卧龙？门外及时栽五柳，窗前镇日对孤松。髼松短发莲华笠，潇洒芒鞋紫竹笻，几度夜深延衲语，世情何似道情浓？"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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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古云印庵主"
      },
      {
        "type": "verse",
        "lines": [
          "紫竹心空道已南，一枝秀出绿萝庵，敲残夜雨风生壑，埽尽晴云月到潭。小铫且将千涧煮，高名未许万峰函，翻思长者当年事，羊鹿牛车谩设三。"
        ]
      },
      {
        "type": "head",
        "text": "凌霄崖怀遍融老宿"
      },
      {
        "type": "verse",
        "lines": [
          "峭壁层层近斗旁，参差怪石自成房，卖柴客去苔华老，挥麈人来贝叶香。径窄有阶容上下，台空无地寄兴亡，禅家况是超今古，日日门开对汉王。"
        ]
      },
      {
        "type": "head",
        "text": "再游龙云寺乃岩头奯禅师说法处"
      },
      {
        "type": "verse",
        "lines": [
          "午夜寥寥霜磬清，冰轮偏向客窗明，云收古殿龙常现，风鼓寒林鸟不惊。竹榻已空尘劫梦，地炉犹话旧时盟，也知奯老原无恙，此际何妨一再行？"
        ]
      },
      {
        "type": "head",
        "text": "纪梦"
      },
      {
        "type": "verse",
        "lines": [
          "腊月莲华梦里开，红光遥映碧楼台，已无绿叶擎云盖，賸有青茎傲雪堆。十四朵分元并带，二三友玩不同裁，醒来独自摩挲眼，犹觉香风枕畔回。"
        ]
      },
      {
        "type": "head",
        "text": "赠竹庵法师"
      },
      {
        "type": "verse",
        "lines": [
          "讲罢楞严入翠微，茅庵深自掩双扉，一声竹断香严梦，数点星寒鹫岭机。木落遥天山正瘦，艸枯平地石偏肥，㲯毵玉麈高县壁，且看红炉白雪飞。"
        ]
      },
      {
        "type": "head",
        "text": "礼东林远法师塔"
      },
      {
        "type": "verse",
        "lines": [
          "圣哲不再生，淼淼思陈迹，步出虎谿西，余波吞落日。西阿霜雪林，斜枝徒郁密，荔塔尚巍然，高踪何处沕？荒院四壁圮，龛灯久如桼，古路覆苔藓，砌艸枯还茁。吾惭少苾刍，师堂颇堪骘，理策上空阶，荆莽胡能窒？合爪向堵波，歔欷三拜毕，徐徐读谢碑，孤标见行实。维昔晋室衰，贤明多隐逸，或谢三诏书、或辞五斗秫，或落知解阬、或为文字桎。师自鴈门来，乘时乃一出。结社匡北村，黑白十有七，莲漏六时声，声声同一佛。匪不欲谈禅，良由机未一，循循善诱之，久乃堪入室。一心苟不乱，成佛亦何必？启兹净土门，师实为之帅。师归门径荒，莲池春水溢，纭纭异见辈，巴歌和啾唧。唯师独不然，文必称于质，著书盈万言，厥论高且轶。论高尚可寻，旨深卒难悉，遥瞻掷笔峰，云端尚崒嵂。末世行解违，空言世所黜，师操逾冰檗，束身犹以律。宁殒梦幻躯，不饮伤生蜜，优昙华既摧，满地生蓬筚。徘徊不忍归，临风多惕怵，安得若而人，为师重继述？"
        ]
      },
      {
        "type": "head",
        "text": "黄给谏命含辉长老请住东林即韵辞之"
      },
      {
        "type": "verse",
        "lines": [
          "忘形为法岂微缘？扶病冲风艸店眠，破晓入云招野衲，乘时住院继先贤。莲华社冷凭君续，柏子禅高敢自专？为我寄声林下客，祖灯须是大家传。"
        ]
      },
      {
        "type": "head",
        "text": "再游西林寺"
      },
      {
        "type": "verse",
        "lines": [
          "鳞鳞万瓦古精蓝，几度凭轩忆永昙，机谢每来双虎侍，道高尝却众僧参。烟霞有意萦香谷，风雨无端妒塔龛，犹喜波离真子在，闲提金锡振匡南。"
        ]
      },
      {
        "type": "head",
        "text": "偕𠁼庵访别峰法师不值"
      },
      {
        "type": "verse",
        "lines": [
          "共友还寻友，深深下艸坡，林空枯叶尽，树老活藤多。出谷云将雨，环谿水欲波，到庵唯默坐，闲却几如何？"
        ]
      },
      {
        "type": "head",
        "text": "怀青阁"
      },
      {
        "type": "verse",
        "lines": [
          "杰阁新营古寺西，登临便觉万峰低，鹰披青入寒更梦，人破晓开浩劫迷。直裰有光韬慧日，皮鞋无底出桐谿，而今不和新丰曲，格外家风赤手提。"
        ]
      },
      {
        "type": "head",
        "text": "过东林和本师和尚壁间韵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四句伽陀一味禅，知音不遇也徒然，当时若得师垂手，法席应超晋宋前。"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谈净土不谈禅，白社风流已寂然，十八高人相对坐，忍看秋色满庭前。"
        ]
      },
      {
        "type": "head",
        "text": "五老峰"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学陶潜隐，云端共出头，插霄分五位，阅世几千秋。石露崚嶒骨，天开绀碧眸，群峰虽雪顶，犹是子孙俦。"
        ]
      },
      {
        "type": "head",
        "text": "五乳寺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五乳峰头礼昔贤，行行正值菊华天，憨公已作卢公伴，折脚铛留待孰煎？"
        ]
      },
      {
        "type": "verse",
        "lines": [
          "行解深深已入微，全身不坏示真机，塔中莫谓无言说，万象森罗听指挥。"
        ]
      },
      {
        "type": "head",
        "text": "别𠁼庵禅友归西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已尽登临兴，还思返故岑，浪游非有意，卜筑本无心。霜重苍苔冷，风高古木森，随身一杖在，信步出云林。"
        ]
      },
      {
        "type": "head",
        "text": "游云居，次日大雪"
      },
      {
        "type": "verse",
        "lines": [
          "万仞欧峰挂夕阳，岁寒犹见柏苍苍，禅房仿佛摩星斗，祖道依稀忆宋唐。云出寺前山转秀，月临湖上水生光，我来尚未闲挥麈，何事天华落满廊？"
        ]
      },
      {
        "type": "head",
        "text": "挽颛愚大师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繖居常闭户，语默悉圜通，但愿精三学，无心继五宗。石城华正萎，欧阜月当空，恨我生迟暮，区区仰德风。世外全高节，寰中独让师，王侯曾莫致，名利岂能移？一旦津梁歇，千峰猿鸟悲，未谙筹室里，几个是亲儿？"
        ]
      },
      {
        "type": "head",
        "text": "云居除夕"
      },
      {
        "type": "verse",
        "lines": [
          "浮生皆逆旅，何处是家乡？眉底客尘尽，胸中世念忘。灯摇残岁影，风递古梅香，坐久推窗看，春光已上堂。"
        ]
      },
      {
        "type": "head",
        "text": "仰天窝示众禅者四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春日熙熙春气和，扶笻携友上天窝，白云何事多偷嬾？不肯随风下绿萝。"
        ]
      },
      {
        "type": "verse",
        "lines": [
          "为僧最好是居山，山色谿光镇日闲，欲得不遭闲境惑，直须亲透赵州关。"
        ]
      },
      {
        "type": "verse",
        "lines": [
          "祖师心印没囊藏，日夕舒光照艸堂，心境未能融得尽，不妨策杖走诸方。"
        ]
      },
      {
        "type": "verse",
        "lines": [
          "石牌茆屋万峰巅，夜夜疏星壁上悬，老衲焚香相对语，不知身在率阤天。"
        ]
      },
      {
        "type": "head",
        "text": "瑶田寺"
      },
      {
        "type": "verse",
        "lines": [
          "羃䍥松烟村路东，寒钟十里逐谿风，牧童几度歌声滑，尽入无生曲调中。"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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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城崖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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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百尺崖头地一拳，刹竿高竖指青天，孤云片片来投宿，伸脚同参自在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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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酬慧习耆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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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迦陵久已不闻音，犬马群喧古殿心，钟鼓难侵存碧汉，杉松易老賸空林。寰中弘道全凭愿，格外知音岂在琴？但可堂堂扶白法，那能眷眷惜黄金？百年雀角穿禅室，一旦狐踪远翠岑，霜华景里莲华吐，瀑水声中云水临。大功既就传无际，慧燄常明照不阴，顾我酸寒惭继席，倚笻崖畔骨毛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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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即韵酬雪堂熊少宰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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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宝殿夜来书积雪，密机密谶神先裂，笑看师象集云端，立听疏钟敲夜月。头颅虽别愿还同，雪上重新古梵宫，谁谓毗耶消息断？明明匝地起清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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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怀干岸熊广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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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络纬初鸣万树秋，井边梧叶下枝头，火云燄冷金风动，素月凉生玉露流。岩桂香浮人梦觉，田鼋声闹客情休，遥知方外熊司马，迷悟双关一笔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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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即韵酬士业陈司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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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松菊频栽三径中，纷纷香气远浮空，器堪宰相心慵应，道可传灯志愈工。瘦柏傲霜枝自老，修筠敲雨节偏雄，鴈行未许柴桑并，白蕅华开优钵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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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即韵答谷旸笪明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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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莲华社内久潜神，知是多生有正因，指点群迷官即佛，廓清四相幻全真。烟霞已傍林泉老，艸木忻逢雨露新，法运也随天运转，匡扶还藉解空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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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翠岩寺即景十二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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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释迦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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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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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星星蠃髻耸危峦，鹫岭西峰不异观，谁谓法王无面目？峨峨千古露云端。"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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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迦叶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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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粪埽㲯毵发不删，多年鸡足自偷闲，者回突出孤峰顶，一度华开一破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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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钵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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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双谿捧出钵多罗，数树松华蘸碧波，我亦欲传真种骨，不知谁解说伽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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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达摩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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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葱岭无端诳俗人，几时藏得祖师身？青峰万古摩霄汉，举眼看来更逼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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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云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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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云影枮来山更峻，月华高处路犹迷，芒鞋踢得虚空破，无限风光在岭西。"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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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钟鼓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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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巨石双双挂半空，横如法鼓竖如钟，知音岂在频敲击？自有希声达九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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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磬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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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顽石何因远近闻？祇缘清韵自超群，随敲随应无高下，几度和风奏夕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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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迎笑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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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金师生得主麒麟，一笑相迎眼倍亲，十笏洪炉犹未冷，不知谁是爆箍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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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拍洪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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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西阁崔嵬欲接天，轩窗面面七星县，洪崖纵有神僊术，应立禅家次一肩。"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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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玅高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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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石摩日月树摩星，下视群峰数点青，身在其中谁觉峻？悠然如步梵王庭。"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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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洪崖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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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双谿汇处浪华飞，谁共浮槎接翠微？宝所不遥须进步，莫迷烟柳竟忘归。"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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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雷护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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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果熟霜林红欲然，谁家儿女不垂涎？迅雷岂是多偏护？要使偷心当下捐。"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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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蟠龙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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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松竹萧疏曲径成，烟笼绀殿碧苔生，世殊莫睹高人塔，碑断犹存见性名。鱼跃浅塘华正发，鸟归深树月初晴，晨钟暮鼓浑无恙，谁续当年说法声？"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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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登香城寺古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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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宝地谈空日，焉知我不闻？化移烟艸合，锡振雨华芬。荒砌寒笼月，高台冷衬云，顺瑛何处是？相笑对斜曛。"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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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即韵酬晦山禅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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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万指丛中我最凡，自甘沙铫煮寒岩，岂期爝火𪸩名刹？却出烟岚种小杉。壁峭四时温有雪，囊空几度冻无衫，隔村高衲能同调，寄得新诗贮满函。"
        ]
      },
      {
        "type": "head",
        "text": "送无住归石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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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孤峰顶上石为庵，归去应须著实参，佛到且从门外立，客来休杂世间谈。烟霞缈缈堪成侣，松竹森森尽指南，彻见旧时人面目，果然非女亦非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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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独尊上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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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千重百匝亦何妨？舒卷从来别有长，但得脚跟红线断，不须歧路泣亡羊。"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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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山翁和尚住青州大觉"
      },
      {
        "type": "verse",
        "lines": [
          "杰出庚峰是老兄，令行吴越独峥嵘，五迁名刹轰涂毒，再握长竿钓巨鲸。东鲁伫看迎活佛，西江遥听播芳声，须知华雨缤纷处，端为宗门集大成。"
        ]
      },
      {
        "type": "head",
        "text": "即韵答天童奇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鄮峰一语破重关，道誉先流寰海间，霜鬓老兄原不老，灰心闲弟爱偷闲。松培万树林添翠，鳞跃双池水欲斑，闽蜀也知声调合，同风何似更同山？"
        ]
      },
      {
        "type": "head",
        "text": "寄己任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人境俱忘后，泥牛吼碧潭，灯传深洞火，华拥绿萝龛。闽蜀风非别，洪筠月自含，翻思烟水日，无夕不同参。"
        ]
      },
      {
        "type": "head",
        "text": "咏笋寄观首座"
      },
      {
        "type": "verse",
        "lines": [
          "高节深薶未出头，和沙和石漫为俦，养成一色夌霄翠，撼月摇风振未流。"
        ]
      },
      {
        "type": "head",
        "text": "送玉浪上座南询"
      },
      {
        "type": "verse",
        "lines": [
          "篱菊香飘细指南，孤帆偏爱向遥参，吴山越水休淹滞，一箭须穿五十三。"
        ]
      },
      {
        "type": "head",
        "text": "示继昙瑞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细细一毫头，明明无量义，一蹋便知归，已自落第二。那堪费盐酱？捏回野鸭鼻。那堪吹布毛？父子相钝置。翠岩虽有言，无说亦无示，早晚侍巾缾，莫负参方志。一拳拳透祖师关，昙华继现千林瑞。"
        ]
      },
      {
        "type": "head",
        "text": "送十虚禅人归武夷"
      },
      {
        "type": "verse",
        "lines": [
          "武夷有峰三十六，拔地夌霄如削玉，之子离尘家此中，老树苍藤几回绿？六六峰前九曲泉，泉中一叶可蹁跹，龙吟虎啸深如许，玉女金钗高插天。我生半生湖海外，家里名山曾未会，子当先为卜岩房，待我归来伸脚睡。睡起夷茶三四桮，笑看藤华落又开，不是侬有乡情在，从来鸟倦亦知回。"
        ]
      },
      {
        "type": "head",
        "text": "即韵送藏西堂之闽"
      },
      {
        "type": "verse",
        "lines": [
          "杖底夌云气，飘飘过别区，诗文囊佛钵，日月贮僊壶。颁白犹行脚，毋欺是范模，艸芳千嶂碧，风动七闽孤。剑水浮舟楫，重城放仆姑，但能舒片志，何在叠双趺？见翳争黧牯，疑销葬野狐，忘机情易竭，囿理蔓难图。路险鞋频断，峰高策自扶，碧谿啼白鸟，绿树绕青蚨。崿崿关如透，茫茫海亦枯，杀生生始活，棒佛佛方符。飏下荆山璧，宁贪赤水珠，不迷原不悟，谁谁愚？吾里君游日，君乡吾化孚，秋风望归笠，相解愁胡。"
        ]
      },
      {
        "type": "head",
        "text": "示无尘道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大道幽旷，唯证乃知，鹙子莫测，岂涉言思？言思路绝，无说而说，是以宗门，棒棒见血。英灵道者，直下承当，竹翠松青，了无覆藏。见闻不隔，根尘匪迫，银汉鹤高，芦华月白。出死入生，雨施云行，不作圣解，肯落凡情？凡情不住，常光独露，朵朵芙蕖，火中正吐。"
        ]
      },
      {
        "type": "head",
        "text": "赠智闲禅友并序"
      },
      {
        "type": "p",
        "text": "智闲敏公与予同侍天童先师于祁御史园中，予拟至西江结茅，呈偈以别，先师掷偈怒骂不已，予竟力辞，先师随后追至梅墅坚留，予已登舟去矣。公独侍先师天年后，始诛茅别峰。噫！予事师之不及敏公多矣。昨承访翠岩，复述其事，予为凄然涕下，因次韵以赠，并怀先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御史园中猊座前，别来月色几回鲜？十年友越千峰至，万里云将一步还。白发共嗟明镜里，乌藤谁契峻机先？翻思老汉婆心切，泪滴谿头颗颗圜。"
        ]
      },
      {
        "type": "head",
        "text": "示春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祖祖相传传此心，此心不属去来今，了知心法传无际，春到人间万木森。"
        ]
      },
      {
        "type": "head",
        "text": "示同山后堂"
      },
      {
        "type": "verse",
        "lines": [
          "明暗双彰杀活机，等闲拈出绝思议，主宾分处如相悉，烈燄炉中白浪飞。"
        ]
      },
      {
        "type": "head",
        "text": "寿玉庵老宿十首"
      },
      {
        "type": "p",
        "text": "玉庵承公今腊八旬，予适有闽峤之行，乃用岛诗「一僧年八十，世事未尝闻」为韵，作偈十首，预为之寿。"
      },
      {
        "type": "verse",
        "lines": [
          "雪岭梦回时，汀州绂麟日，德腊两俱高，西峰推第一。"
        ]
      },
      {
        "type": "verse",
        "lines": [
          "尘劳海正出，栖凤岭先登，不醉曹山酒，居然一圣僧。"
        ]
      },
      {
        "type": "verse",
        "lines": [
          "泉洗池边月，华开石上莲，片云横古寺，憨卧竟忘年。"
        ]
      },
      {
        "type": "verse",
        "lines": [
          "面门𦒻固多，耳目犹聪察，偶尔阅残经，双眸如二八。"
        ]
      },
      {
        "type": "verse",
        "lines": [
          "闲步别峰巅，驱乌趁不及，如此老成精，何啻百二十？"
        ]
      },
      {
        "type": "verse",
        "lines": [
          "殊寺不殊僧，同乡不同艺，君独闲一生，我惭忙半世。"
        ]
      },
      {
        "type": "verse",
        "lines": [
          "壶中天自宽，谁云耋将至？闲坐困即眠，此外复何事？"
        ]
      },
      {
        "type": "verse",
        "lines": [
          "昼夜一百八，玅机超情谓，不知韩相公，睡眼曾开未？"
        ]
      },
      {
        "type": "verse",
        "lines": [
          "君且不思乡，予心岂弗忘？奈何缘未了，乡水又重尝。"
        ]
      },
      {
        "type": "verse",
        "lines": [
          "生即无生句，丛林已猒闻，为君翻别调，孤鴈破寒云。"
        ]
      },
      {
        "type": "head",
        "text": "示两序十首并序"
      },
      {
        "type": "p",
        "text": "母难日，两序设供，请升座祝寿。予不诺，因垂问曰：「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既是不见师，更祝甚么寿？」一僧曰：「知恩方解报恩。」予曰：「也是顺水之波。」僧曰：「老老大大，面皮厚多少？」便出。予因命众颂「棒下无生」意旨，复以二句为韵，作偈十首示之。"
      },
      {
        "type": "verse",
        "lines": [
          "予初入天童，尝疑此一棒。谁信活骷髅，顿见光明藏？"
        ]
      },
      {
        "type": "verse",
        "lines": [
          "惭愧老顽皮，知打几百下，击出夜光珠，举世难酬价。"
        ]
      },
      {
        "type": "verse",
        "lines": [
          "人道常州有，我道常州无，有无俱踢脱，寿量等毗卢。"
        ]
      },
      {
        "type": "verse",
        "lines": [
          "霜叶此时坠，沤华此日生，虚生三十九，一事总无成。"
        ]
      },
      {
        "type": "verse",
        "lines": [
          "我生最𫐘轲，百苦曾备忍，不陟太白峰，驴年苦未尽。"
        ]
      },
      {
        "type": "verse",
        "lines": [
          "水云不相约，纷纷自远临，翠岩无法说，意路谩思寻。"
        ]
      },
      {
        "type": "verse",
        "lines": [
          "语言文字外，别有活人机，不是凤凰子，九霄未易飞。"
        ]
      },
      {
        "type": "verse",
        "lines": [
          "诸方尽相肯，自家还肯不，偷心如未休，醍醐反成毒。"
        ]
      },
      {
        "type": "verse",
        "lines": [
          "临济正法眼，瞎驴独亲见，肉骨已双还，突出那咤面。"
        ]
      },
      {
        "type": "verse",
        "lines": [
          "具得杀佛手，堪与佛为师，逆水能兴浪，始称师子儿。"
        ]
      },
      {
        "type": "head",
        "text": "示行耀齐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点灵光耀古今，莫将知见别追寻。行超颜闵犹归渐，学迈韩欧未足钦。有念尽为颠倒念，无心方契本来心。谿声山色分明在，好继东坡悟后吟。"
        ]
      },
      {
        "type": "head",
        "text": "示普副寺"
      },
      {
        "type": "verse",
        "lines": [
          "梦入精蓝境亦奇，掀翻钵袋复何辞？镢头虽钝能无倦，囊底常空似不知。青菜叶呈真实相，破伽黎示古风规，会须记取当年梦，莫负苍苍两道眉。"
        ]
      },
      {
        "type": "head",
        "text": "四旬初度"
      },
      {
        "type": "verse",
        "lines": [
          "露滴芙蓉四十秋，电光石火一旋眸。道惭北济波澜阔，锡卓西江岁月流。红叶易摇霜后树，白苹难翳雪中舟。五湖共竖三千指，谁是金鼇上直钩？"
        ]
      },
      {
        "type": "head",
        "text": "雪中领众斫柴十首"
      },
      {
        "type": "head",
        "text": "磨刀"
      },
      {
        "type": "verse",
        "lines": [
          "欲取深山雪里柴，刀儿须是快如𩘅。门前有片青青石，莫惜三回两度揩。"
        ]
      },
      {
        "type": "head",
        "text": "著屦"
      },
      {
        "type": "verse",
        "lines": [
          "红鞋毡袜尚嫌单，芒屦如何御得寒？欲陟断崖千仞雪，直须紧捎莫辞难。"
        ]
      },
      {
        "type": "head",
        "text": "呼伴"
      },
      {
        "type": "verse",
        "lines": [
          "谁闻行苦不攒眉，况是冰华满树时？伴我入林无难色，许伊堪继獦獠儿。"
        ]
      },
      {
        "type": "head",
        "text": "入山"
      },
      {
        "type": "verse",
        "lines": [
          "极目青山尽白头，单刀直入展双眸。试看何处堪垂手？莫使冲寒恣浪游。"
        ]
      },
      {
        "type": "head",
        "text": "选柴"
      },
      {
        "type": "verse",
        "lines": [
          "参差散木自宜删，留得杉松覆碧山，谩谓柴头情识在，从来杀活有攸关。"
        ]
      },
      {
        "type": "head",
        "text": "剪棘"
      },
      {
        "type": "verse",
        "lines": [
          "周遭荆棘贵先除，免使牵连碍短袪，任是葛藤长百尺，一刀剪尽更无余。"
        ]
      },
      {
        "type": "head",
        "text": "斫断"
      },
      {
        "type": "verse",
        "lines": [
          "柴桩多是冻成堆，凝结层层拨不开，尽力一挥方倒断，空山依旧碧崔嵬。"
        ]
      },
      {
        "type": "head",
        "text": "束起"
      },
      {
        "type": "verse",
        "lines": [
          "斫得艰难束更难，拦腰束起勿令宽，两头轻重须无异，始可全提下翠峦。"
        ]
      },
      {
        "type": "head",
        "text": "捶归"
      },
      {
        "type": "verse",
        "lines": [
          "玉树琼华满担挑，归来何啻一冬烧？饱柴饱水浑无尽，香积从兹破寂寥。"
        ]
      },
      {
        "type": "head",
        "text": "放下"
      },
      {
        "type": "verse",
        "lines": [
          "万苦千辛得到家，从今放下足生涯，洗将双脚炉边坐，遮莫长空坠六华。"
        ]
      },
      {
        "type": "head",
        "text": "再住翠岩"
      },
      {
        "type": "verse",
        "lines": [
          "声钟极力辞，岂敢负相知？进退非无故，行藏各有思。月高乡梦远，岁久道心疲。去去又留住，偷闲在几时？"
        ]
      },
      {
        "type": "head",
        "text": "拟渔父辞十首并序"
      },
      {
        "type": "p",
        "text": "甲午夏，予与诸子辑元明以来诸老语要入《续灯录》，因念从上尊宿无不从克苦真参、大誓奋发中得来，盖誓不大、志不苦，则中道而废惰矣，安能透顶透底、彻证彻悟哉？乃摘其参证行由历历可稽者，作渔父辞十首，命曰宗门标格，以示诸子。客曰：「法无定相，岂可拘格则乎？隔江横趋，一蹋便彻，又何尝费许多盐酱来？若以死法绳人，则西来大意翻成涂辙矣，焉得为圜顿教耶？」予曰：「噫！子所学者，近代之禅也。寸香未了，心识纷纭，片语合头，便为省发，一期之间，称悟道者数十，欺天欤？欺人欤？予恐圜顿教门将如冷灰矣。今子徒知水潦高亭之得处瞥脱，而不知其苦心研究，非特一生、两生、千百生而已耳。予试问子：『马驹一蹋，是死法耶？活法耶？』」客沉吟，予连棒趁出。"
      },
      {
        "type": "head",
        "text": "天目高峰玅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北涧塔头才问讯，何事乌藤连打趁？轰雷掣电未为迅。门千仞，垂手相牵不肯进。者汉眉毛都落尽，见闻梦想何须摈？五载骷髅薶铁榇。枕儿震，一声扑碎空王印。"
        ]
      },
      {
        "type": "head",
        "text": "天目断崖义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六华散处山河殒，客梦初醒松露泯，死关辣手谁堪忍？全身陨，伎窘悬崖心未窘。七日不证誓自尽，朝忘饮啄夕忘寝，南北东西原绝眹。豁然省，石中迸出摩空笋。"
        ]
      },
      {
        "type": "head",
        "text": "灵云铁牛定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截取头做舀屎杓，片语堪为灵验药，任他百病一时作。忘惊愕，更不迢迢寻扁鹊。励精提起本参著，目睫不交双泪落，蓦然摆断黄金索。乾坤廓，旷劫沈疴从此削。"
        ]
      },
      {
        "type": "head",
        "text": "金陵碧峰金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五谷胡为誓不食？疑团郁郁填胸臆，柏叶松针且延息。自鞭逼，眉山万仞曾亲陟。伐木丁丁声太直，呼起法身赤吉力，汗如雨澍欢无极。水莫淢，定中消息谁能测？"
        ]
      },
      {
        "type": "head",
        "text": "玅果竺源盛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地平沈无一物，谁是人兮谁是佛？参天荆棘从兹刜。非仿佛，全体顿现何潜沕？无间虽深不足恤，苦是袈裟下身失，弘誓不坚焉得出？须委悉，莫待临婚治瘿疾。"
        ]
      },
      {
        "type": "head",
        "text": "天真毒峰善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阿鼻永坠谁欣愿？愿深志苦行方健，名利牵人蔓复蔓。殷勤劝，休把光阴弃分寸。声色头边原不溷，金钟未动鼓先喷，大梦未醒犹困顿。正闷闷，一搥敲断千生恨。"
        ]
      },
      {
        "type": "head",
        "text": "护国无用全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古来克苦真参者，宁可无言不乱泻，虚头伎俩俱消也。居丛社，孜孜日夜如聋哑。一拶当机同大冶，睡不安兮食不下，虚空粉碎方潇洒。无可把，倒趁泥牛骑木马。"
        ]
      },
      {
        "type": "head",
        "text": "香严古溪澄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器从来不自肯，已越凡流千万等，譬似登山须到顶。孤迥迥，丹霄独步谁能并？赵关未破徒咨鼎，从前解路皆酩酊，奋然一拶头如刭。梦初醒，团团皓月当空炯。"
        ]
      },
      {
        "type": "head",
        "text": "寿昌无明经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寰中久寂新丰曲，野干啾啾空踯躅。西江再诞古西竺。超流俗，断弦喜见鸾胶续。日里开田夜灯录，一座好山千载毒，默默提撕自催促。蓦然触，石边飞出辽天鹄。"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密云悟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积薪触发生前事，恩爱牢关一时弃，晓夕咨参求指示。惟骂詈，那知句句吹毛利？情与无情原不二，翳根未拔空华坠，铜棺顶上回头视。焕然地，謦欬无非西祖意。"
        ]
      },
      {
        "type": "head",
        "text": "怀笑岩和尚四首有序"
      },
      {
        "type": "p",
        "text": "笑岩祖翁以万历辛巳春化去，塔于燕之西城，罗公大参铭之甚详。先师住金粟时，已将南北集并铭梓行于世，天下学者家谕户晓。顷有蜀僧谓寻之十二年而不得，海内实无一人知之，乃作四诗以纪其事，庶后之称子孙者知其祖翁尚在。噫！妄诞之谈，何异井蛙醯鸡耶？因即韵以志感。"
      },
      {
        "type": "verse",
        "lines": [
          "从来大隐不居山，柳巷何妨露一斑？霹雳舌藏人莫委，嵯峨门启孰能攀？萧萧烟笠传南远，落落浮屠镇北闲，今古西城城上月，盲龟咄咄泪潺潺。"
        ]
      },
      {
        "type": "verse",
        "lines": [
          "残碑几度绣莓苔，古塔依前郭外隈，蒿长砌边枯又活，鹤巢鑯上去还回。一灯有燄东西续，八面无门昼夜开，十二年中寻觅者，未曾亲见谩疑猜。"
        ]
      },
      {
        "type": "verse",
        "lines": [
          "小小庵居矮矮楣，谁知正与道相宜？生来不解图虚誉，死去何须立峻碑？一火活焚真父母，百年遥诞好孙儿，琉璃殿上风光在，门外游人那得知？"
        ]
      },
      {
        "type": "verse",
        "lines": [
          "团团无缝亦无方，合爪趋前已面墙，潭北湘南金玉国，锹头镢底利罗场。断砖纵可修残穴，片石徒劳补上苍，寄语野盘途路客，祖师不在帝城旁。"
        ]
      },
      {
        "type": "head",
        "text": "焚万松评唱"
      },
      {
        "type": "verse",
        "lines": [
          "公案若依评唱会，祖师焉用特西来？而今一火都焚却，免使儿孙口乱开。"
        ]
      },
      {
        "type": "juan",
        "text": "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十八"
      },
      {
        "type": "juan",
        "text": "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十九"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传我等编"
      },
      {
        "type": "head",
        "text": "偈三"
      },
      {
        "type": "head",
        "text": "即韵答鹤台熊铨部"
      },
      {
        "type": "verse",
        "lines": [
          "北窗高卧独知微，敝衲曾胜玉带围，华满园林浑不恋，鸥闲湖岸竟忘机。青青五柳今犹在，落落双苏世所稀，峰顶鼓钟声未寂，隔江招手幸无违。"
        ]
      },
      {
        "type": "head",
        "text": "谢函三萧宪副送额"
      },
      {
        "type": "verse",
        "lines": [
          "宝域重开已六秋，文星时映碧谿头，霜随玉辇飞寒谷，月逐银钩上翠楼。一带乍留千古颂，四言雄镇万峰幽，仁风自此披泉石，钟鼓讴歌并未休。"
        ]
      },
      {
        "type": "head",
        "text": "次山谷韵答熊少宰"
      },
      {
        "type": "verse",
        "lines": [
          "自顾一身轻，任此天下重，掌握有枢机，纵横皆玅用。为我竖法幢，几载切寐梦，一旦获楩楠，可梁亦可栋。因知雪中书，奇谶今始中，谁云泉石幽，不与廊庙共？试看补衮手，摘取昙华供，我有没弦琴，迟君同抚弄。"
        ]
      },
      {
        "type": "head",
        "text": "酬黄山恒证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六六峰谈最上禅，奇松怪石总三玄，一枝秀出新安迥，四面光浮古殿穿。云海倒倾机未活，桂轮全落见初圜，知君已得先师意，千里何尝有二天？"
        ]
      },
      {
        "type": "head",
        "text": "挽林野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汾社六兄弟，唯君最逸群，君先鸣海峤，我独卧江云。柏老苍枝折，霜寒红叶分，玲珑末后句，千里孰亲闻？"
        ]
      },
      {
        "type": "head",
        "text": "挽箬庵和尚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长空为座水为琴，廿载频宣石磬音，两浙忽沉天际月，千峰猿鸟亦伤心。"
        ]
      },
      {
        "type": "verse",
        "lines": [
          "先师金锡下西湖，曾见吾兄捋虎须，往事不堪嗟逝水，克家喜有凤麟徒。"
        ]
      },
      {
        "type": "head",
        "text": "寄夜日杲书记"
      },
      {
        "type": "verse",
        "lines": [
          "梨华两度笑春风，客路迢迢穷未穷，好把善财参遍旬，归来说与曼殊翁。"
        ]
      },
      {
        "type": "head",
        "text": "即韵酬澹庵庄内翰过访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拨草遥寻世外师，翠微推倒更由谁？祖关未透沉空有，玄旨才明越即离。几树丹枫霜月里，一声牧笛朔风时。袖中无数如椽笔，佳景何妨次第题？"
        ]
      },
      {
        "type": "verse",
        "lines": [
          "剪尽人间烂葛藤，翛然尘外俨如僧，木天署已传心学，金粟堂期续祖灯。声色见闻同水月，盐梅舟楫亦宗乘，芒鞋头戴知音者，斩却狸奴似不曾。"
        ]
      },
      {
        "type": "head",
        "text": "灯华"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借东君力，通红夜夜闲，一心唯向上，数朵绝纤埃。蜂蝶飞难近，冰霜冻莫摧，昏衢曾照彻，续燄待谁来？"
        ]
      },
      {
        "type": "head",
        "text": "赠天鼓震侄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五老殷勤留不住，冲炎特特到西山，行藏已自超侪辈，真赝何烦更照颜？桂萼渐敷秋色里，鴈行遥唳水声间，报恩定有惊人句，一棹姑苏勿更还。"
        ]
      },
      {
        "type": "head",
        "text": "赠古眉山侄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万仞峰头自活薶，世心冷落久如灰，雪迷樵迳人难到，云锁萝扉昼不开。夜静但闻鸣瓦缶，春深未见响晴雷，应思南涧当年嘱，曳杖乘时破碧苔。"
        ]
      },
      {
        "type": "head",
        "text": "南昌槐李寺升座"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惧弥空雪，轩车自远迎，地幽新插草，寺古旧知名。春色凝槐李，湖光映塔城，回机如透彻，法法演无生。"
        ]
      },
      {
        "type": "head",
        "text": "宜川石巩寺升座"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风为箭月为弓，几度穿云射碧空，猿鸟谩惊神臂远，象龙应识祖机雄。巩从峭处苍烟断，石向虚中活路通，扶杖却惭登猊座，千年公案话无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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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临川南源寺升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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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古涧源深处，涛声杂鼓钟，峰迎天外锡，潭育法中龙。慕惭先哲，引宗愧短笻，再来如有约，春到草茸茸。"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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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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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两姑如画峙西南，遥对空王默默参，玉麈竖来成第二，璃杯未举见前三。池深虾蟹眠初稳，春暖鸥凫翥亦堪，信宿却烦开丈室，闲谈谁信是玄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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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旴江资福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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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吾道原无诤，波旬影射空，嵯峨瞻玉殿，寂寞忆金峰。关密人难度，年深草自封，聊将摩诘默，为子会殊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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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宿萧君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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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水中月影树头云，印现无心合又分，日暮不须投古寺，焚香下榻有萧君。"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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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杉关道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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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敌楼无户塞无墙，络绎寅昏有巨商，闽峤月同章水月，诸方何苦话关防？"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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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峡闻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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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骤雨狂风报绿林，谁知尽起自家心？欲令万户常安枕，斩取心头杀盗淫。"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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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杭川华严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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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鹤影云踪廿六年，今朝始饮故乡泉。杂华已沐如膏雨，一瓣谁先绽晓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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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龙兴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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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兰若将圮尽，犹存一个僧，雨多侵佛顶，星朗代禅灯。萧笠谁重复？香台我独登，杭川春正好，休负古龙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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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龙吟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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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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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三条瀑布遥空落，一曲深潭浸碧天，夜静龙吟歌梵呗，应知此地即祇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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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放生池十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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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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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千指同商茗一杯，碧池特地为谁开？杀机断尽生机活，今古无烦问劫灰。"
        ]
      },
      {
        "type": "head",
        "text": "问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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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麤麤细细石虽多，何处林峦易出坡？尽道东冈归路迩，宜舁宜载亦宜拖。"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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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修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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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峰头樵迳曲弯弯，巨石如何运得还？斫尽树根删尽棘，从教蓦直到家山。"
        ]
      },
      {
        "type": "head",
        "text": "运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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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木船撑出碧峰尖，老大如磐亦可兼，莫谓下坡先放意，缆头牢捉始安恬。"
        ]
      },
      {
        "type": "head",
        "text": "命匠"
      },
      {
        "type": "verse",
        "lines": [
          "石头须是善安排，锻炼无劳倩女娲，应手得心称大匠，谁知不在吉阳街？"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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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下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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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水浸无伤是石头，缘何彻底用松楸？须知合抱偏多力，一橛长桩百不愁。"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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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筑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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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石一层兮土一层，层层高筑似崚嶒，逐膻细蚁无容穴，千古如山更不崩。"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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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掘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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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顽泥难掘更难倾，黏著如胶不易平，锄到月沉犹未歇，大家烧竹照深更。"
        ]
      },
      {
        "type": "head",
        "text": "引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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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不须别涧引寒泉，锄得深时水自涓，门外一泓常湛湛，锦鳞从此见尧天。"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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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植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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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万物荣枯各有时，柴桑门外独垂垂，秋风黄叶萧疏下，隄畔新栽三五枝。"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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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吊黄岩受业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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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白侵双树后，陵谷几回迁？旧隐丛新竹，空林锁暮烟。法言犹在耳，宝月映何天？翻忆古灵事，伤心泪满川。"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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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礼碧天和尚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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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林红叶醉秋霜，祖塔凌空愈有光，须信本来无缝罅，不烦特地问南阳。"
        ]
      },
      {
        "type": "head",
        "text": "悼明吾黄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千里迎予意最浓，黄华白发间秋风。归来岩上华仍发，不见当年白发翁。"
        ]
      },
      {
        "type": "head",
        "text": "悼若俊黄文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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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干城梵苑经三世，召我洪都历五秋，谁意法雷初震地？文星先坠百华楼。"
        ]
      },
      {
        "type": "head",
        "text": "黄岩即景十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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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紫云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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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万仞碧崔嵬，紫云复如盖，岂啻一枝横？法雨已滂沛。"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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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木毬峰"
      },
      {
        "type": "verse",
        "lines": [
          "团𪢮在峰尖，四海同珍重，除却曾家郎，是谁解拈用？"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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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碧天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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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湖碧天亦碧，天高湖更高，源头如自委，遍界鼓洪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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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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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放生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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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十千天上客，知恩谢流水，解兴同体悲，天华来未已。"
        ]
      },
      {
        "type": "head",
        "text": "解脱树"
      },
      {
        "type": "verse",
        "lines": [
          "生长祇园东，皮肤常脱落，叶叶与枝枝，尽是悭贪药。"
        ]
      },
      {
        "type": "head",
        "text": "午时莲"
      },
      {
        "type": "verse",
        "lines": [
          "杲日丽中天，芙蕖香正吐，开合自有时，烂泥岂能污？"
        ]
      },
      {
        "type": "head",
        "text": "贯华阁"
      },
      {
        "type": "verse",
        "lines": [
          "高阁倚云端，是我脱白处，试问贯华人，笑声何处去。"
        ]
      },
      {
        "type": "head",
        "text": "一味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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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殷勤祀二僊，何如参一味？棒下自知归，满室芝兰气。"
        ]
      },
      {
        "type": "head",
        "text": "龙门桥"
      },
      {
        "type": "verse",
        "lines": [
          "桃华浪泼天，烧尾知几几？至今桥上春，岁岁催蛇虺。"
        ]
      },
      {
        "type": "head",
        "text": "金钗关"
      },
      {
        "type": "verse",
        "lines": [
          "水泄不通处，金钗一放行，未透此关者，徒闻雪浪声。"
        ]
      },
      {
        "type": "head",
        "text": "怀王东里御史"
      },
      {
        "type": "verse",
        "lines": [
          "玄关亲拶透，白简亦慵拈，漳水今何似？烽烟几度炎。榕声犹飒飒，岳势尚鑯鑯，受得先师衲，红尘应不黏。"
        ]
      },
      {
        "type": "head",
        "text": "五谷岩"
      },
      {
        "type": "verse",
        "lines": [
          "重游映雪地，万籁奏洪钟，吊古频挥泪，伤心祇筑胸。华开经几度，叶落又阴浓，谁谓寒岩里，新闻济上宗？"
        ]
      },
      {
        "type": "head",
        "text": "与振先居士话旧"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昔弃尘氛，片云出幽谷，道情高且深，岂知有骨肉？孤身万里游，参遍名尊宿，何期绍祖灯，出辞成语录？皓首归故乡，乾坤几反复，犹喜麦秀中，再见吾家叔。屈指廿六秋，流光何太速？握手话平生，泪珠倾几斛？谁谓尚义堂，书声成断续？定有凤麟儿，倔起光吾族。人生一梦耳，隆替何足恤？所贵道眼明，不为梦境束。发短固非僧，须长岂是俗？觑透未生前，清光常溢目。"
        ]
      },
      {
        "type": "head",
        "text": "吊国聘弟"
      },
      {
        "type": "verse",
        "lines": [
          "最是伤心处，同胞祇二人，发须予早断，骸骨汝先窀。已觉彭殇梦，谁将祠󵌔陈？鹡鸰原上雨，点点泪痕新。"
        ]
      },
      {
        "type": "head",
        "text": "谢愚谷继昙若沤众禅者助祭"
      },
      {
        "type": "verse",
        "lines": [
          "尔我而今是佛儿，应知慧命若悬丝，当阳见得亲亲面，始可还乡展孝思。"
        ]
      },
      {
        "type": "head",
        "text": "辞来云禅师请法"
      },
      {
        "type": "verse",
        "lines": [
          "惯同石女话三玄，病后俱忘五味禅，何意秋风正萧索？一天春色上岩巅。"
        ]
      },
      {
        "type": "head",
        "text": "辞仰山专使"
      },
      {
        "type": "verse",
        "lines": [
          "仰山古精蓝，胜概甲两府，樵川与潭阳，不过数百武。友公来豫章，堂堂一代祖，师号降九重，佛日光寰宇。阒然三百秋，宗风竟埽土，绀殿长青苔，道俗不忍睹。邻封七苾刍，请我声法鼓，正值伏暑天，畏日如畏虎。何当枉高驾？夹脊汗如雨，惭愧老病夫，不足追前古。"
        ]
      },
      {
        "type": "head",
        "text": "辞翠岩专使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屈曲松枝已向东，从今好作住山翁，才疏应世偏多舛，识陋交人惯不通。石室有床堪寄梦，藤条无力懒敲空，情高最是西江月，千里遥遥到谷中。"
        ]
      },
      {
        "type": "verse",
        "lines": [
          "百亿阎浮露一丸，谁能留作久长看？片云出岫情无著，倦鸟归巢兴已阑。黄独既移薶粪火，征书何事上层峦？休将千尺崖边寺，劳我双眉日夜攒。"
        ]
      },
      {
        "type": "head",
        "text": "示石堂陈孝廉"
      },
      {
        "type": "verse",
        "lines": [
          "弘释弘儒是玮琦，榴华多发向南枝，庙廊未布如膏雨，忉利先寻话月师。恩大君亲图必报，道存性命贵无为，池蛙聒聒薰风里，撞破乾坤更有谁？"
        ]
      },
      {
        "type": "head",
        "text": "高阳凤山寺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芳联奕叶是南禅，法窟幽深岂浪传？路隔吾乡才咫尺，僧能合户可容千。猿因无锁攀危树，鸥为忘机入暮烟。惭愧宝公曾噉鸽，儿孙今古学风颠。"
        ]
      },
      {
        "type": "verse",
        "lines": [
          "丧尽偷心始契禅，心空正好续单传，果能实实行分寸，岂在叨叨语万千？豹背久披苍岭雾，凤毛应拂碧池烟，柳条已朿东风骨，莫遣春来又放颠。"
        ]
      },
      {
        "type": "head",
        "text": "过报国访天怡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青杉四面郁童童，何代嵯峨辟梵宫？僊谷唤云迷宿鸟，杜谿将水送潜龙。炎氛尽处清凉至，皓魄升时暗相空，坐对知音追往事，万千惆怅付薰风。"
        ]
      },
      {
        "type": "head",
        "text": "答瞻百鸣九众文学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十里迎将鼓乐扬，彩旗蔽日太辉煌，自惭陋质非生佛，何事氤氲满路香？"
        ]
      },
      {
        "type": "verse",
        "lines": [
          "须发虽遗道不遗，道存儒释总堪师，锦标翌日如亲夺，记取榴华烂熳时。"
        ]
      },
      {
        "type": "head",
        "text": "示维远李文学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在家欲问做工夫，不必疑他狗子无，但得世情生铁冷，自然与道密相符。"
        ]
      },
      {
        "type": "verse",
        "lines": [
          "七岁罗𬑟千丈藤，雪山虽近岂能登？试看万乘俱捐者，宠辱浑忘百念冰。"
        ]
      },
      {
        "type": "head",
        "text": "怀古冲李太宰"
      },
      {
        "type": "verse",
        "lines": [
          "何故前身一道人，再来便现宰官身？须知悲愿原无尽，五叶华开万古春。"
        ]
      },
      {
        "type": "head",
        "text": "酬李又蓁众文学五首"
      },
      {
        "type": "verse",
        "lines": [
          "细乐铿锵特特招，辇舆薄暮到山椒，寒松瘦石凄其甚，一旦春风破寂寥。"
        ]
      },
      {
        "type": "verse",
        "lines": [
          "燕水沈沈冢宰衙，铨衡圣代玉无瑕，道人本自超尘累，镜里何妨一现华？"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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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行业文才盖一乡，满庭多士尽琳琅，楼边茂艸何须慨？试看秋风桂子香。"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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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户外嵬峨拥翠屏，朝朝说法有谁听？缾鹅呼出金鱼带，万里扶摇起北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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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新斑两序立丛林，玉树森森远近钦，他日股肱天子室，须知不异此时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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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葺天历庵二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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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流水谿桥尚宛然，不知金锡去何天，佛头再整萧公笠，金鸭应浮卍字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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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庵离天历一牛鸣，童稚时闻念佛声，割爱为僧今老大，始知活佛亦虚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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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济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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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万仞崖头话祖关，谿声日夕响潺潺，已丛古木填深壑，应剪余枝迓远山。老屋数椽仍未老，闲僧何岁得清闲？但将身世同云鹤，普济人间信不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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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峰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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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收万壑雨初霁，无数奇峰呈远翠，策杖探奇过别峰，割耳茅深如剑利。茅深路僻杉松老，绿树乱莺啼未了，疑是桃源古洞天，一声金磬千林杳。林间何代佛来庵？庵里庞眉七十三，馥馥香烟迎道左，活似空生下碧岩。到来却问空生话，何事小庵名独大？空生相对默无言，不觉西峰日又夜。缅想吾乡老雪峰，声光籍籍怒雷轰，莫问茎茅曾插未，杖藜到处是禅丛。五湖今古仰芳躅，尽道嵯峨唯象骨，谁识高阳有雪峰？不辊木毬惟种谷。种谷栽田也不差，琛公白璧本无瑕，若非九到三参后，未免狂心乱似麻。"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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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行璧、行𤩱两文学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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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儒师孔孟释瞿昙，万论千经共指南，言行但能同白璧，不须遥向百城参。"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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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根本如何得不迷，直须悟彻未生时，夜深烧佛眉须落，祇恐颜曾亦弗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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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谢龙光文学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拟议固非玅，无思未入玄，豁开情理障，便是士夫禅。霆震知龙跃，灯明任客传，庞公忻再睹，父子上峰巅。"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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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名场招不去，拉友探三玄，香浣盆中佛，荷翻水面禅。已闻无说说，应达不传传，何意东林社，新移向此巅？"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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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余尼生、屹云两文学话旧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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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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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雕梁画栋已成尘，犹喜还乡见故人，记得芸窗同舞勺，那堪霜鬓又新新？"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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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君学儒兮我学禅，丈夫志气各冲天，谁知儒释元无二？一念回机道自圜。"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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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度谢孝廉、美斯周别驾率众请法书此酬之二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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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虎谿何似建谿深？荷叶莲华总被沈，格外宗风亲指出，群贤中幸有知音。"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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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郭外寥寥秋气高，玄机试扣野方袍，须知鴈塔题名日，独许英雄跨巨鼇。"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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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行善吴孝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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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元为万善长，可将亦可相，随处力行之，佛光生顶上。"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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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飞乡谢文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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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对奕且能平祸乱？谈禅灼可定邦家，东谿源远东山峻，应作尘中优钵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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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辞翠岩四请为渊阇黎作十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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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因避地过龙沙，数笔青山便作家，谁谓有家偏有累？真人无位自无差。"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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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和尚阇黎太斩新，亮公从此堕红尘，可怜洞浅难藏月，收取余光贮八闽。"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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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明月湖边冒暑迎，海棠初发恰新晴，如今老大成枮木，八面春风吹不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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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不契萧梁已折芦，何妨依样画胡卢？石幢幸有田园在，戴月披星且种圃。"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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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丛林何幸得萧曹，陇蜀重重望倍高，讵意石狮关更密，爪牙锋利付猿猱。"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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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龟毛兔角本无根，杖拂谁知绝点痕？历遍恒沙何处觅，目连鹙子亦昏昏。"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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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建州到后又汀州，赢得肮脏满肚愁，鸟道羊肠都蹋遍，岂知公案未尝酬？"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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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如意何尝被贼偷，打开直袋任君搜，搜来搜去浑无物，笑杀山中老贼牛。"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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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黄岩山下夺衣时，四品将军两度痴，何似钵盂摇不动？一机搴尽五方旗。"
        ]
      },
      {
        "type": "verse",
        "lines": [
          "独脚蜘蛛夜渡江，自由句子信无双，十年又长通身脚，辜负圜翁血一腔。"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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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顶即景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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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螺髻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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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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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拔起何巍巍？群峰皆末裔，白云荡清风，涌出青螺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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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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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来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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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我来破天荒，君来为何事？天外独昂头，共话祖师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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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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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罗汉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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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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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石室自虚通，应真频来此，不是事闲游，同开新窣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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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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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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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无情且解空，磊落云端立，扰扰尘中人，胡乃不如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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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雨华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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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壁立万仞处，坦然可叠膝，天华落未休，空生岂能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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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宝盖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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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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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盖独凌空，万松立其下，是谁亲手栽？临济镢头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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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龟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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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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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田独露身，洋底深藏六，卦兆太分明，孙膑卒难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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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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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孕龙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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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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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澄澄不见底，知有老龙踞，黑雾勃然兴，儿孙从此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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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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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啸月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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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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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台近月边，夜阑常独步，长啸两三声，尽是惊人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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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望云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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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螺峰去紫云，一百二十里，亭上旷观时，不隔些些子。"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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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谢陈学夔众乡绅三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同声同气且同陈，知是灵山一会人，选佛选官无别意，大家垂手度迷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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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螺髻峰巅古道场，松寒石冷忆龟洋，千城喜有新庞在，秋晚犹闻桂子香。"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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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爝火惭分太白灯，辉光祖域恨无能，十年海内三移座，继起还须万里鹏。"
        ]
      },
      {
        "type": "head",
        "text": "建普同塔十首"
      },
      {
        "type": "head",
        "text": "选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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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寻将胜地刱浮图，蹋遍层峦探有无，莫谓牛眠皆可用，也须子细问青鸟。"
        ]
      },
      {
        "type": "head",
        "text": "得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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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无阴阳地最为灵，现在人前若个惺，今日杖头亲指出，免教南北更伶俜。"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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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点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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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玅穴天然不可移，高低形势贵相宜，定南针上分休咎，毫发无差应在兹。"
        ]
      },
      {
        "type": "head",
        "text": "启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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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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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圹中不著臭皮鞋，掘得深时好活薶，土既烂然呈五色，百千舍利任安排。"
        ]
      },
      {
        "type": "head",
        "text": "凿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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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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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日硁硁颇有声，不因锤凿岂能成？拼将有缝同无缝，始信良工手眼精。"
        ]
      },
      {
        "type": "head",
        "text": "起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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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衰草寒烟翳古窑，陶师去后久寥寥，而今再发连天燄，炼得泥团片片牢。"
        ]
      },
      {
        "type": "head",
        "text": "合鑯"
      },
      {
        "type": "verse",
        "lines": [
          "砖鳞鳞并石鳞鳞，耸出云端样斩新，绝顶一鑯今已合，不知谁见塔中人？"
        ]
      },
      {
        "type": "head",
        "text": "瘗骨"
      },
      {
        "type": "verse",
        "lines": [
          "痛鞭勤礼总成空，憎爱双亡是普同，狭小一门亲拶入，髑髅无复暴荒丛。"
        ]
      },
      {
        "type": "head",
        "text": "植树"
      },
      {
        "type": "verse",
        "lines": [
          "竹鞭能与塔为雠，纵使森森亦勿留，栽得一株无影树，直教千古荫神州。"
        ]
      },
      {
        "type": "head",
        "text": "刱庵"
      },
      {
        "type": "verse",
        "lines": [
          "塔前小搆屋三间，细艸才生即便删，删尽艸根埽尽叶，雨华岩畔客初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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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head",
        "text": "示张益叟居士十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寻山问水到东谿，绝顶登来万岫低，此地既堪为佛地，黄金自古贱如泥。"
        ]
      },
      {
        "type": "verse",
        "lines": [
          "满头雪发倒㲯毵，为法殷勤请再三，送我登山休更去，山中要个活伽蓝。"
        ]
      },
      {
        "type": "verse",
        "lines": [
          "钟鼓轰轰二十年，与谁共话祖师禅？信知时节难移易，白菊香飘九月天。"
        ]
      },
      {
        "type": "verse",
        "lines": [
          "十丈珊瑚一铁锤，生前谁解觅便宜？还他须达能先觉，万古堪为长者师。"
        ]
      },
      {
        "type": "verse",
        "lines": [
          "我亦身心嬾似牛，项边犁耙久思休，可怜未了多生债，又被芒绳抴鼻头。"
        ]
      },
      {
        "type": "verse",
        "lines": [
          "招提任重最难肩，燄续芳联赖后贤，欲得十方同选佛，佛门规训贵先传。"
        ]
      },
      {
        "type": "verse",
        "lines": [
          "革尽东堂獘自除，十金难合古贤书，雪山瘦骨如柴橛，岂是王宫库藏虚？"
        ]
      },
      {
        "type": "verse",
        "lines": [
          "七十七年精进幢，红尘堆里信无双，西江吸得干干净，谁谓翁翁不姓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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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问君何处是真家，一语投机尽可夸，大地果然无寸土，不妨随处立生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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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儿既贤兮孙又贤，芳垂奕叶自绵绵，不须更为儿孙计，好向蒲团息万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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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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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辞翠岩专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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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千里闽山不易行，况当天际正飞霁？吴宫已绝洪崖梦，何事三回五度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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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别周别驾洎众乡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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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送又送送，情高山未崇，论心秋夜月，话别桂华风。浪发章江远，云行闽岭通，禅机如大彻，千里见群公。"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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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即韵别简生、传公两昆仲"
      },
      {
        "type": "verse",
        "lines": [
          "归欤才叹罢，忽忽又三秋，梦挂夷山洞，形疲章水舟。不缘孤鴈远，敢却二苏留，预订莲华漏，相将破积愁。"
        ]
      },
      {
        "type": "head",
        "text": "即韵别尔上梅生龙光众文学三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定力难驱障，虚名胡足崇，葵倾虽向日，鹤野又随风。跪跪欲留住，行行似不通，木樨香再发，预订向明公。"
        ]
      },
      {
        "type": "verse",
        "lines": [
          "蔷薇开几度，山势自来崇，梅傲罗浮雪，莲披白社风。入砖胡足羡，一贯等闲通。谁谓枫宸远？重看梦谢公。"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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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儒释原同道，何妨两并崇？立残熊耳雪，笑拂舞雩风。巷陋人偏乐，兰幽香自通，悬知千里外，相忆有明公。"
        ]
      },
      {
        "type": "head",
        "text": "即韵别嗣启夏文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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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书诗叠叠再三留，卫法风高岂易俦？梁枕固空尘界梦，芒鞋偏与脚为雠。钩头纶线何难卷？句里阳春未可酬。青嶂肯来贻玉带？拟将敝衲换轻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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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即韵示峡阳骆应众文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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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白社谁开峡水西，庭前古柏与天齐，鸿儒已自联镳入，凡鸟何烦对户题？钟为觉人声渐远，月因破暗影常低，芸窗信宿添新梦，梦到羊肠路亦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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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别元熙文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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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verse",
        "lines": [
          "杰阁清辉尚俨然，白鸥秋水自相便，岂徒千里怀明德？共快西江皓月圜。"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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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幻庵上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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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三界都卢一幻庵，谁分东北与西南？欲开界内人天眼，须是薶头自饱参。"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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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舟次桃源洞口和陈体泉司马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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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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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洞口危桥锁乱流，好山无数迓扁舟，桃开四季华如醉，霜落千林树不秋。壁峭尚留司马韵，泉清疑自武陵浮。何年驻锡深源里？一把茅将万念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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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游定光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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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何年一杖到长汀？古佛依然长老形，赠以之中人不识，峨峨玉殿振金铃。"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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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过隘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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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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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百折盘空岭路长，马蹄牛迹太忙忙，隘边万树松风发，又送寒云出故乡。"
        ]
      },
      {
        "type": "head",
        "text": "雪狮歌"
      },
      {
        "type": "verse",
        "lines": [
          "千峰突兀，万境寂然。寒气萧疏，冻云缥缈。一出六出兮飘飘，三片两片兮皎皎。牧童樵子皆敛其衽兮徬徨，飞禽走兽不闻其声兮遯藏。唯白山之狮子，乃独露而堂堂卓然踞地兮骨髓皮肤浑一色，有时返掷兮乾坤海岳皆平沈。双眼兮日月之丽天，片舌兮剑刃之当前。纵牙爪之斑斑，逞风流而孰先？威而不猛，坐而若眠。其里兮一味冷冰冰，识情心意俱乌有；其表兮触处净光辉，万象森罗不可偶。虽玉碗银盆之洁洁兮，未足方其姿；或白云明月之悠悠兮，庶几可为友。握内毬，尚未抛。项下铃，谁敢取？朴素兮若愚，约讷兮自守。岂大音之希声？固默默而缄口。抑待时之将至兮，乃奋怒而哮吼。师兮师兮，天下之望子兮长且久。胡不将儿而出堀，大震洪音高蹋蹴，直使四海五湖，见之闻之皆彻骨。"
        ]
      },
      {
        "type": "head",
        "text": "上滩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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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上滩歌，歌为何？滩高水急木难拖，岸边行不得，河中石又多。进半尺，退一丈，怒浪惊涛千万状，双手牢将缆子牵，进兮退兮曾不放。黯淡滩，三峡水，飞流直在半天里，扁舟荡漾疾如梭，何似此滩高莫拟？滩既高，河又曲，七曲八曲蛇伸缩，龙舒桥上小桥西，塔影参差遥在目。塔南面，是招贤，古庙也堪暂息肩，可怜打尽闲之遶，依旧离披在塔前。日已高，水正热，炙得肌肤片片裂，皮肤脱落两三层，笑杀飞龙成跛鳖。细思量，未是苦，苦中有乐人难睹，此身不为法劬劳，浪死虚生复何补？学道人，如抴木，逆水滩头休觳觫，忘疲直上万重滩，毫端顿现黄金屋。"
        ]
      },
      {
        "type": "head",
        "text": "猎人歌"
      },
      {
        "type": "verse",
        "lines": [
          "劝猎人，休打猎，禽兽与人原不别，祇为昏迷造业多，戴角披毛藏洞穴，形骸虽异性还同，怕死贪生心更怯。千涧冰，万山雪，打湿羽毛寒凛冽，饥寒无耐出林行，猎犬一声逃不彻，那知误入网罗中，百棒千椎椎到绝。气虽绝，憾未绝，冤冤相报何时歇？谩言他劣尔刚彊，有时他彊尔却劣，狭路逢时躲不开，方悔从前错打猎。劝猎人，休打猎，打猎能招地狱业，地狱中苦百千般，尽是人间业报摄，人间添得口头肥，狱中受苦无穷劫。或剥皮、或拔舌，或薄批、或细切，铁蛇铜狗相咀啮，从朝至暮暮至朝，死而复生生又灭，阎罗老子不容情，牛头狱卒心如铁。莫怪他，自作业，业镜台前皎如月，杀一枪兮还一枪、剟一剟兮还一剟。自作自受自辛酸，悔杀当年错打猎。劝猎人，休打猎，百岁光阴如电摰，口腹无猒莫恣贪，货财有命休争窃，一气不来万事空，赢得通身冤债结。要解结，休打猎；要长寿，休打猎；要富饶，休打猎；要子孙，休打猎；要得人身，休打猎。打猎能招贫夭，子孙绝，人身灭，灭却人身异类中，为狼为虎为龟鳖，受他烹宰痛难禁，始悔前生错打猎。猎人猎人听吾说，山僧不是闲饶舌，快把网罗裂、弓箭折，回头自射自打还自猎，直教旷劫生死无明烦恼当下歇。"
        ]
      },
      {
        "type": "juan",
        "text": "古雪哲禅师语录卷十九"
      },
      {
        "type": "juan",
        "text": "古雪哲禅师语录卷二十"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传我等编"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
      {
        "type": "p",
        "text": "大佛像开光。「度尽自心众生，空尽自心地狱，圜满自心愿轮，成就自心古佛。古佛既现，魔外潜销，四众同钦，万方共仰。抛开锡杖，月眉斜映海门秋；撇下华冠，蠃髻右旋僊岛碧。直得大辩长者自除须发著金襕、道明禅和方便殷勤为侍者，然虽如是，者个是有相佛，那个是无相佛？」竖笔，云：「大众！还见么？」复以笔点云：「一点双睛顿豁开，眼光烁破四天下。」像系地藏菩萨更成。"
      },
      {
        "type": "p",
        "text": "韦驮圣像开光。「一向倒戈卸甲，今朝重整仪威，波旬闻风破胆……」以笔点云：「普眼是处腾辉，伫看金碧焕然处，千古天香绕衲衣。」"
      },
      {
        "type": "p",
        "text": "伽蓝圣像开光。「一身尚如幻，七宝宁复贪？灵山亲付嘱，随处作伽蓝。且道：主持丛林承谁恩力？」以笔点眼，云：「眼里瞳人吹木笛。」"
      },
      {
        "type": "p",
        "text": "挂钟版。「万古丛林，一朝再振。不离声色见闻，看取法王号令。」遂击一下。"
      },
      {
        "type": "p",
        "text": "挂钟版。「钟未鸣，版未响，坐断千差无伎俩；钟既鸣，版既响，看看平地波涛涨。正当恁么时，消息少人知。当阳县起处……」击一下，云：「一击破群疑。且道：群疑破后又作么生？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
      },
      {
        "type": "p",
        "text": "香城寺请挂钟版。「数百年冷落风规，今朝再振；百千众暂齐号令，特地重新。动静二相不生，声色两关全露。钳锤在握，敲击临时。」击一下，云：「但于此处知端的，日用无非上上机。」"
      },
      {
        "type": "p",
        "text": "黄岩寺挂钟版。「伐木版，考金钟，无时无处不圆通，一期顿悟声前句，万古同扬济上宗。」遂击钟版一下。"
      },
      {
        "type": "p",
        "text": "佛顶寺挂钟版。「报钟虽圜，不是曹洞；木版虽方，亦非临济。一椎粉碎十方空，声声直指西来意。且道：如何是西来意？」遂击钟版一下。"
      },
      {
        "type": "p",
        "text": "临济慧照祖师忌日，拈香。「一夜雨滂沱，洪炉涌碧波，祖师真面目，亘古绝淆讹。既绝淆讹，因甚当机罔措？不是乌藤三度击，岂知佛法本无多？」"
      },
      {
        "type": "p",
        "text": "天童先和尚大祥，拈香。「挂像烧香设忌，历历清风匝地，若作世谛商量，蹉过衲僧巴鼻。」拈起香，云：「大众！还见天童先师么？遍界全彰没变迁，谁云化去已三年？可怜毒手亲遭处，万古千秋恨未蠲。」"
      },
      {
        "type": "p",
        "text": "天童先和尚忌，拈香。「河鼓天孙相会日，玄峰老汉独行时，青黄艸色俄惊九，玅体由来不间丝。」遂以手指像，云：「大众！者个是老汉底幻影，玅体在甚么处？」复以坐具打圜相，于中作女人拜，云：「一年一度一炉香，报恩岂在拈三句？」"
      },
      {
        "type": "p",
        "text": "天童先和尚十周忌，拈香。「十年前施三顿棒，击碎我顶门；十年后烧一瓣香，穿却你鼻孔。源流拂子，赚杀多少英豪；提杖挈缾，博得半生懵懂。越王城外密园中，热骂留我不住；迦叶峰前方丈内，尽力撼你不动。既撼不动，合作么生？起死回生茶一桮，报德酬恩祇者是。」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天童先和尚忌，拈香。「泰山穨矣，梁木毁矣，哲人萎矣，十二年来秋风数起，不肖稚儿今日向大江之西、洪井之东扶起泰山，重整梁木，唤回哲翁，直令五湖四海行脚高流，年年日日见天童。」拈起香，云：「大众！不须别处寻踪迹，面目分明在此中。」"
      },
      {
        "type": "p",
        "text": "山翁和尚寄天童先和尚顶相至，拈香。「肋下痛还一拳，死蛇咬杀鳖鼻，从兹毒气冲天，不受然灯莂记。若非面目俨然临，争见难兄难弟？大众！难兄难弟依然在，毕竟将何奉老爷？洪井水烹西𪩘茗，一桮却胜赵州茶。」"
      },
      {
        "type": "p",
        "text": "天童先和尚忌，拈香。「用闪电机，轰霹雳舌，点铁成金，点金成铁。二十五载，吴越令行；一十三秋，昼夜常说。厌原山下炷栴檀，太白峰头金鼎𦶟。且道：以何为验？」插香，云：「万里河山不隔线。」"
      },
      {
        "type": "p",
        "text": "天童先和尚忌，拈香。「本师和尚忌辰，年年此日一样，今秋佛殿经始，毫发无可供养。既无可供养，毕竟作么生？烂煮一桮木樝羹，大家相共饱膨脝。」"
      },
      {
        "type": "p",
        "text": "天童先和尚忌，拈香。「黄岩自开辟以来，未及闻临济宗旨，吾师倚杖此堂中，森罗万象皆欢喜，所以觉来耆旧特走延津，远分香积，设忌兹辰。大众！香供已陈，且道：天童先师还来鉴纳也无？」插香，云：「桂轮夜夜到天湖。」"
      },
      {
        "type": "p",
        "text": "天童先和尚忌，拈香。「年年此日分明说，争奈聋人自不闻？闻即且置，正恁么时，且道：先师所说何事？」插香，云：「失脚蹋碎铜棺山，情与无情一齐露。」"
      },
      {
        "type": "p",
        "text": "天童先和尚忌。「通玄峰顶此时灭，螺髻峰头此日生，十七年来消息在，一回相对一伤情。大众！消息既在，又伤情作么？」插香，云：「枝头梧叶落，片片是秋声。」"
      },
      {
        "type": "p",
        "text": "埽马大师塔。「砖镜台前打失娘生鼻孔，滕王阁畔宏开选佛坛场。蹋杀天下英灵，唤回空中野鸭，掀翻窠堀，截断葛藤。明大用，显大机，电光石火较犹迟。藏头白，海头黑，铁眼铜睛皆罔测。灯传三十二叶，道播四海九州，脚下不肖儿孙昔日亲遭毒手。源远流长且置，到者里作么生与祖师相见？」喝一喝，云：「无缝塔中藏不得，森罗影里现全身。」"
      },
      {
        "type": "p",
        "text": "埽黄岩受业本师塔。「茅针出土快于针，一语曾蒙奖诱深，今日鸳鸯亲绣出，虚空刺破血淋淋。师父！还记得同在湖广黄安天台山中打七时话么？『你若先悟，我转拜你。』二十余年，言犹在耳，可怜道义未尝酬，一塔先将玉骨收，面目虽然无间隔，伤心难免泪双流。」"
      },
      {
        "type": "p",
        "text": "埽住庵本祖塔。「绝荤四十年，已具庞公眼，平生好博施，谁顾荡家产？晚岁入空门，五子兼一孙，孙今绳祖武，五子半不存。翻思拜别祇园日，一语未终双泪滴，泹言子去必超群，吾老不烦忧旦夕。孙今垂老归寺中，祖翁鴈塔已凌空，塔前水碧连天碧，尽是翁翁旧面容。」"
      },
      {
        "type": "p",
        "text": "送碧云健堂庵主入塔。「冰铁门庭迥绝俦，咄诃怒骂鬼神愁，棱棱傲骨非凡骨，谁识终归土一丘？恭惟同参某，气厌诸方，身闲一室，挝白峰之涂毒，绝后重稣；分河水之余波，枯根可润。句中含锦绣，齐贯当立下风；笔底走龙蛇，永素宜推上座。夫何缘不逮慧，遂致志莫能伸？一别形山，三周寒暑。落华没膝，碧岩之松竹仍苍；新月扬眉，窣堵之锋铓始露。且全身拶入，不落夤缘一句作么生道？」递灵骨，云：「铁牛吃尽栏边艸，直向孤峰顶上眠。」"
      },
      {
        "type": "p",
        "text": "送恒范庵主灵骨入普同塔。「离群索居，先贤所斥；忘躯为众，列祖风规。隐显虽然不同，行愿从来无别。恭惟同参某，钵传甬水，酒醉曹山。参少室之禅，遂空文字；杜毘耶之户，竟绝语言。佛来尚不留，何况人间童行？灵台非所重，谁怜没后余骸？所以化去三年，不免露眠草宿。今日幸遇香城，启如是之塔、翠岩作不请之友，大家相送入重云，一任面南看北斗。」"
      },
      {
        "type": "p",
        "text": "送众耆旧灵骨入佛顶普同塔。师举灵骨，云：「直到西方底，依然不曾离佛顶；迸破铁轮底，不妨亲切见法身。法身既见，南北东西共一家；佛顶已登，来去死生无二路。所以道：『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正恁么时，宝塔凌云即且置，涅槃门启事如何？」喝一喝，云：「雨花岩畔全身入，顽石嵯峨亦解空。」"
      },
      {
        "type": "p",
        "text": "破门闿法姪起龛。「三吴两浙，历尽风霜。尺头虽短，脚步却长。便恁么去，是孟八郎。毕竟如何？请上火场。」　举火。「道未行，门先破。撒手归，祇者个。」竖苣，云：「闿公！闿公！还识者个么？」撺下，云：「纵饶者个自分明，也须洪炉亲锻过。」"
      },
      {
        "type": "p",
        "text": "宗质庵主举火。「飘飘烟笠离三楚，半世艰辛参列祖，行到水穷山尽头，暗地点胸唯自许。从兹直入厌原西，石佛山前倚杖藜，昨夜碧天霜月落，寒光烁破五须弥。惟我同参某公，生平质朴，不尚浮华，六十余年示阎浮之幻景，三千里外探少室之真风，遍叩诸方，久经行阵，步步脚蹋实地，头头蹈矩循规，誓不自欺，那弄虚头伎俩？愿居学地，常存绵密工夫，诚末世之典型、后昆之模范。今朝时节既到，撒手怡然便行。大众！行即不无，且道：宗质庵主毕竟向甚么处去？」以火苣打○，云：「远委悉么？灰飞烟灭无寻处，遍界全彰净法身。」"
      },
      {
        "type": "p",
        "text": "灵峰不立真公起龛。「年既高，德亦高，更嫌何处不逍遥？大众！还识此老转身句子么？天际目高冰树泮，谿边云暖冻华消。」　举火。「真不立，妄本空，鼹鼠吸干沧海，露柱跳入灯笼。大众！此是不立真公末后叶落归根底时节，诸人还识伊生前事么？三十年住山，勤劳不辍；数千里行脚，执侍大通。导童蒙归解脱之地，变荆棘成释梵之宫，如海之纳、如山之容，缁素共崇高行，遐迩同钦德风，六十六载幻华在空，今日空华随燄落，声光千古振灵峰。」"
      },
      {
        "type": "p",
        "text": "无相直岁举火。「屋漏不曾捡得完，墙壁不曾修得好。丹心片片辅禅庭，奈何五蕴山先倒。无相上座还知么？五蕴山虽倒，一灵恒不坏。铁牛火里快翻身，无相光中常自在。」"
      },
      {
        "type": "p",
        "text": "还霁库司举火。「清明今日已还霁，不汝还者原不毙，老胡漏逗知不知？秋风黄叶归根柢。还霁禅德！汝弃庵舍，入丛林，行苦行，用苦心，一众所知也。独有向上一著，未能彻底亲契，山僧略藉胜热威光，为汝重宣玅谛。」便撺苣。"
      },
      {
        "type": "p",
        "text": "自融德公举火。「一睹德人容，便谙仁者寿。讵料朔风严，摇落同枯柳？八十一春秋，白驹过其牖。要知坚固身，古今长不朽。德公！德公！还知不？但能触处自融通，火里金毛常震吼。」"
      },
      {
        "type": "p",
        "text": "体修禅人举火。「倚众修行多少好，无端妄想去居山，腰包尚未安停当，又被山神趁得还。体修！体修！既还家中，还识家中事么？」竖苣，云：「祇者是，莫颟顸，金刚正体离生灭，火里张眉子细看。」"
      },
      {
        "type": "p",
        "text": "隐光禅人起龛。「迎汝入山来，春风拂杨柳；送汝出山去，烁石云飞走。来兮去兮本无心，迎兮送兮金博金，须信隐光隐未得，堂堂纵步火中行。」"
      },
      {
        "type": "p",
        "text": "本源禅人起龛。「返本还源去，空中信步行，蹋翻蟾桂影，何处不分明？」"
      },
      {
        "type": "p",
        "text": "密闻禅人举火。「木叉犹未受，壳漏已先抛，既是密闻得，何须挂七条？虽然，名实未必相称，死生未必逍遥，我今为授自性戒，火光腾处赤条条。」掷下火苣。"
      },
      {
        "type": "p",
        "text": "性宗化主举火。「五载击柝，破万姓之悭囊；一旦染疴，受百骸之楚痛。楚痛不过处，须知有不痛之人；死活不得时，须信有不死之性。性宗！性宗！即今三寸气断、四大皆离，性在何处？」掷苣，云：「烈燄光中全体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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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宽和耆旧举火。「体无不遍之谓宽，用无不具之谓和。今朝摄用全归体，古路分明见也么？」竖苣，云：「祇者是一条古路，千圣共行。你若见得，便知去处。八十三年，浮云朝露。且道：云收露尽时如何？」掷苣，云：「火里蟭蟟噉木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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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定之禅人举火。「八苦交煎时，念念常在定，有如是操持，始名亲见性。若是半边白、半边红，恰似狂华翳碧空，而今要得狂华落，大火聚中休卜度。」便掷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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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寰虚禅人举火。「一身精血同秋叶，万事纷纭付海沤，賸有那边消息在，寰中虚寂任遨游。寰虚！寰虚！要识那边消息么？今日分明为汝道破。」便掷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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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染耆旧举火。「红叶坠西风，千林现秋色，未过祖师关，难免无常迫。恭惟某耆旧，典型法社，铁面无私，恪守清规，分文不蓄。虚怀问道，竟尔忘叔侄之分；废灶拍田，慨然作同袍之倡。今则幻影虽抛，弘愿坚同铁石，宁做贫家之儿，不入王侯之室。老耆旧！便现王侯也不妨，随缘随分作金汤。」撺苣，云：「水中猛燄连天发，催出荷华满地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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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荣耆旧举火。「纡金拖紫，未是法中之荣；达本明心，方显圜颅之贵。恭惟某耆旧，年近八旬，耕锄不辍，鹑衣百结，俭朴可风。为我作阇黎，千指同师一字；对公谈净土，西方祇在目前。今则火莲初放，毫发不留，且道：弥陀如来正谈何事？」投苣，云：「脑后眉毛分八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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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乘耆旧举火。「乘最上乘，直登宝所。宝所既到，有眼如瞽。试问大众：已到宝所，便该双眼圜明，因甚么却瞽？」撺苣，云：「火里蝍蟟吞却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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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澹云禅人举火。「奔走黄岩与翠岩，道缘虽薄道心坚。谁知霄汉浮云澹，又逐南风散远天？澹云！祇此坚固道心，火烧不坏，本绝去来，岂有成败？汝今要知本无去来成败底么？山僧聊倩胜热婆罗门为汝直下点破。」便撺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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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印禅人举火。「痴心恋世间，修行须待老，岂知泡幻身，朝存夕不保？禅戒俱弗知，生死如何了？」竖苣，云：「普印！还知么？即此是戒，不假师传。其或未了，更听偈言：毘坛新掘不多深，堪锻人间未了心，妄习妄情俱锻尽，南山下雨北山晴。」便撺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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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正芳耆旧举火。「正为迫桑榆，劝公早圜戒，岂期数日间，皮袋果然坏？正芳公！皮袋既坏，当知有不坏者在。其或未知，更听一偈：三尺火阬亲手开，斩新燄锻众如来，凡情圣解都烧尽，腊月莲敷碧水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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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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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万寿庵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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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庵，所以安僧者也。僧，所以事佛者也。佛之慈光无所不烛，故其金容无处不现、宫殿无方不竖，虽小大有殊、应机不一，而其寿万乘、福群黎、辟凡情、启昏聩，则如随色之摩尼、吹毛之宝剑，无往而不利也。丰乐为西瓯奥区，去芝城一由旬地，佛庐僧舍毋虑数百千，其最著者曰斗峰，与梅岐之黄岩、高阳之凤山鼎峙，于西瓯之域皆称法窟，代有高僧难量。测公盖黄岩碧天禅师之法孙也，中岁念生死事大，弃恩爱，断发须，一衲翛然。自受具以来，秋霜烈日，壬申春，偶经丰乐，遂为范氏诸公遮留礼敬，而远近诸檀为结给孤之缘，测公乃与其徒卓锡于沧洲之测鼎建精蓝，命曰万寿，一时绅衿如某某诸昆仲皆跃然而起，施田及山为助道之具。庵成，冒暑征记于予，拟勒石以垂不朽。予念其真诚，乃为叙其颠末，使后世君子知测公之德珠藏玉韫、测公之愿山高海深，故能随方利物，剖破凡情，岂非所谓五色之摩尼耶？测公年至从心而精修不倦，则其为四众所敬羡也亦宜焉。后之住此庵者，其亦能修测公之至德与测公之弘愿乎？庶几无忝为佛之孙子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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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宝镜庵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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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十年此地搆茅庐，门外漫漫草未鉏，古佛二尊先后到，无生一曲济曹符。亲悬宝镜庵常朗，唤出子胡石亦稣，咬得木人红血溅，足心头首当时枮。」此诚公贻予诗也。予初负笈参方，即依洞上知识，闻其配合宗旨，臆见纷纭，间有以《楞严》之暗相永不能昏训诂参同者、有以文武颂君臣偏正者，有以图书奇偶配宾主者，遂谓主有贵贱之别、宗无明暗之殊。予时宗眼未明，勿能甄别，然心窃疑之。迄见天童先师后，乃知济、洞两宗，同异、异同，玄玅难测，非可以教乘儒典配合者。嗟夫！元明以来，济、洞二宗不绝如线矣。先师令行吴越寿昌，崛起西江，实中兴二宗之始祖。昌得博山来公，其道益振，然及门之士不轻许可，故潜行密用者，往往于白云青嶂问遇之。岁戊戌，予以赴请之兴福说法，诚公延予至精舍，稽首曰：「某自从博山和尚圜具以来，遍参诸大老，俱承提激，已而诛茅四处三十余载，末后始住此山，曾蒙古航和尚亲莅奖导，及挺然诸友赞成，像设殿堂，规模稍备。今幸和尚光临，愿丐一额以照林泉。」予乃为颜其庵曰宝镜。庵傍有石可趺，以其吐舌而蹲，俗呼为狗石，予为易曰子胡。因语公曰：「公久参曹洞禅，必悉其旨，如宝镜三昧云：『银碗盛雪，明月藏鹭。』公如何会？」公曰：「莫是明一色边事么？」予曰：「未在，更须细参。」公唯唯。次日呈偈，有「咬得木人红血溅」之句，予曰：「唤作一色得么？」公欣然作礼。噫！使诸方见此，不至有支离配合之獘矣，岂非所谓潜行密用之流亚乎？昨送予归佛顶，复求庵记，因为纪其大概。庵经始于庚寅孟春，落成于壬辰季冬，高二十六尺，去乌石一牛鸣地，去芝城则三十里，共创建盖自诚公始也。公讳道诚，松溪李氏子，自辉盖其法号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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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护经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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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轮回升坠之说，孔孟之书所不载。唯大雄氏以无分别智洞达过、现、未来三世之事，故能详言之、显言之，历数天堂地狱因缘而直示之，如指诸掌。一闻其言，靡不惕然省、骇然悟，必思所以荡涤其志虑、澡雪其根尘者。然犹有拨无因果之徒，眇其说为肤浅、为诡谲，不足信，谓一切皆空，复何报应之有？因而放辟邪侈，纵恣余习，张大言以欺佛诳人，靡所不至。故现报冥报之惨，往往有不忍愿闻者。嗟夫！经不云乎「无我、无作、无受者，善恶之业亦不忘。」永嘉云：「豁达空，拨因果，莽莽荡荡招殃祸。」达摩云：「解行相应，名之曰祖。」然则先圣谆谆苦口，独不谙一切皆空之理乎？盖以理须顿悟，事在渐除。吾人自迷本有以来，升坠于六趣既久，习染既深，纵使一念回机，顿契本有一段风光，而无始习染必须渐尽，余习净尽，则一切神通光明自然现前，不从外得。故曰：「不矜细行，终累大德。」至哉言乎！予滥厕缁流二十余年矣，未闻《僧护经》之名，客岁偶于邻庵故纸堆中得之，展读至「狱中出家者众，白衣尟少」处，喟然叹曰：「悲夫！出家原为超地狱、脱轮回者也，乃今僧护目击世尊亲宣，谓狱中出家者众，得不令人寒心哉？因念此经切中今时流獘，而此方流布甚少，久参忽而不阅、初学素所未闻，乃与诸新戒谋锓梨枣以广流通，似于法门不无少补云尔。诸公果能入海、出海如僧护之翛然，入狱、出狱如僧护之自在，游戏无间如三禅天乐，则大雄氏之书可废为故纸矣。不然，则火树、火床未易跻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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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经论合镌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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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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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下皆知孝道之当尽也，而不知所以尽之之方；天下皆知不孝之不善也，而不知所以革之之源；天下皆谓出家之不孝也，而不知所以孝之之至。此无他，盖由吾徒不能遵佛祖之教、广佛祖之言，以开天下之昧昧耳。予不孝，宿业深厚。幼孤，始从先祖弃家入山，学出世法，而无后之惑，胸中未能泮然。一夕，梦先子示之曰：「欲酬罔极，母越出家。」既觉，遂矢志披缁。嗟夫！生我之身、定我之向往、使我得闻佛祖之道，此恩此德，又岂特昊天罔极而已哉？自惟驽钝，浪迹天涯二十五年于兹矣，虽造次颠沛，不敢忘先子之明训。客岁丙申，始获一挝退鼓于翠岩，还乡祭扫，哀恸欲绝。今春修葺坟陇既竣，归山为诸新戒讲演《孝论》，虽不足以答劬劳于万一，亦稍释蓼莪之痛耳。《孝经》曰：「能令二亲奉持五戒，执三自归，方为至孝。」悲夫！二亲逝矣，夫复何言？敬抽钵赀，将斯经论梓而广之，命曰经论合镌，俾天下为人子者阅之，知吾佛祖之教与鲁诰无以异，则不至有异端之呰，而尽孝之方、革獘之源如视诸掌矣。客曰：「人子当孝，儒释同然，固也。祇如祖师谓：『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其义何居？」予曰：「未曾吸尽西江水，争解峰头泛铁船？」客稽首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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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辑镜华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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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世诸佛是一朵镜华，历代祖师是一朵镜华，天下善知识是一朵镜华。极而言之，富者、贵者，贫者、贱者，愚者、智者，彭者、殇者，乃至飞者、潜者，植者、动者，衔铁负鞍、披毛戴角者，无非是一朵镜华。举世间人皆由不知此身是镜中华，遂于华中起种种妄见、生种种染著、造种种业因、受种种苦报，由是升沉异路，男女殊形，贵贱不同途，修短不同命。是故西竺大圣人愍之，亦于镜上百亿分身，标榜万世，或现佛身，或现祖身，或现帝王身，或现宰官、居士身，或现比丘、比丘尼身，或现优婆塞、优婆夷身。如华严会上，五十三位善知识各各具有无量神通三昧。即赤县神州，自达摩东来之后，其间王公卿相、白衣黄冠，乃至命妇大姑、市糍婆子，悉皆具大知见，名垂僧史，代不乏人。不断烦恼而证菩提，不舍尘劳而登觉岸，即此镜中之华便成优昙钵罗，庸讵谓非金粟之后身邪？富沙于神州为僻壤，自马大师过化以来，硕学大儒、联灯续燄者，不可枚举。迩来宗教滥觞，金鋀莫辨，美斯周公忧之。客秋，予以赴请之东溪佛顶，过富沙，周公乃与其同袍谢公辈躬迓至莲华社中，举扬第一义谛。别来未几，复驰书至佛顶，曰：「庞公，东土之净名也，其偈颂机缘皆可以世，惜此方罕见，愿丐大序以冠其颠，使剞劂流通为白衣榜样，亦护法之一端也。未审吾师以为何如？」予曰：「善哉斯举乎！夫欲恶之孽为自性之蒹葭久矣，及其始萌也而芸之，则禾繁以滋，吾辈治心亦然，圣贤之治人、治世亦然。公今为榜样白衣而先流通正法，是可谓深耕而熟耰者也。虽然，唐宋之际何啻一庞公哉？今据五灯所载六十余员皆可标榜万世者，合为一录，命曰镜华，梓而广之，则可使人人为庞公、为灵照、为计氏、为洞宾、为苏、为黄、为李、为杨，随所好而傚之，则榜样不亦多乎哉？昔内翰澹庵庄公尝访予于翠岩，询及宗乘中事，予举斩猫话示之，庄通夕不寐，黎明至方丈，曰：『弟子会得也。』予曰：『试道看。』庄曰：『虚空粉碎，一切不留。』乃相笑而别。试问诸公：虚空本无形相，如何粉碎得？若知得此意，则欲恶之孽自除，一灵之性独朗，八角磨盘驰骤空里，金毛狮子哮吼寰中。不然，且向镜华图上看，看他榜样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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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翠岩寺规约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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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圣以神道设教，建立丛林，聚众匡徒，朝夕焚修，祝厘圣寿，正所以阴翊无为之化，同酬不报之恩也。故为住持者，不惜拖泥带水，为法求人，多中淘汰，觅得一个半个，当家种草，以续诸祖慧命，所谓养育材器，陶铸圣凡。故其门庭不得不峻，礼法不得不严，规矩不得不立，所谓大匠诲人必以规矩，学者亦必以规矩。规矩立则上下安，礼法严则不肖退，门庭峻则师道尊矣。故住持虽谦光接物，海纳山容，而于痛下针锥之时，不得不翻转面皮，学者往往望崖而退，求其如叶县浮山、汾阳慈明者，指不多屈矣。是故中、下二机，非规矩无以束其身，非礼法无以制其暴、防其微，杜其渐，而后丛林内外始安于无事，此大智禅师清规所由设也。后世罔知轨度，不守律仪，遂至纪纲废弛，丛林凋丧，得不辜先圣建立之苦心乎？西江自马大师开选佛场以来，巨刹星罗，而西山尤盛。西山之名蓝固多，而翠岩独盛。宋元后，宗风寥寥不振，法席遂至沧更。顷者，石磬重敲，海众云集，多是法中龙象，无烦节外生枝。恐有一二初机莫知所守，故折里清规，略摘数条可以救时獘者，揭之于左。傥有英俊衲僧，才入门来，打破牢关，纵横自在，逆顺无拘，超然于规矩礼法之外，而自合乎古辙者，则丛林幸甚，法门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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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黄岩寺规约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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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岩居穴处，难忘君父之恩；方服圜颅，敢悖佛祖之训？所以上求下化，夕惕朝干，正欲同悟一心，仰资万寿而已。然追风之骥，不策而驰；遶树之猿，非锁莫制。顽铜钝铁，投大冶而遂作干将；散木樗材，遇良工而崇成广厦。是知规绳炉𩍁断不可无，而巧匠真师千秋一遇。八闽自鼇山成道之后，四海仰木毬象骨之高，长者施宅作精蓝，王臣倾心为弟子，由是佛庐僧刹碁布星罗，故此寺开山实自唐雪峰禅师始也。后代隆洼，年深莫核，中兴以来四十余载，昭昭彝训，凛凛芳规，三喧义虎之声，一奏新丰之曲，本支七世千指秀出云间，济、洞两宗一时霆震海内，诚西瓯之法窟也。某久客他乡，愚顽无似，乍归丈室，诚愧滥竽，思创业之多艰，慨法久而成獘，爰集耆宿，共酌重轻，干蛊虽贵因时，立法自宜倣古，故折里规约，胪列廿条，仰冀同志遵行，毋恣顽梗，使道德仁义之纪纲顿整，戒定智慧之根本益坚，下导群机，上翼王化，则八闽界内重窥象骨牚天，一味堂中常见金毛踞地。丛林幸甚！法门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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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顶寺规约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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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建安自五代而后，刹竿林林，高僧辈出，然皆在郊郭之外，而山谷无闻焉。明末有大长者，师事碧天和尚，咨决心疑，慕须达之遗风，自西瓯来东溪，遥见一峰插汉，双涧合流，迺询里中父老曰：「是山亦有梵刹乎？」曰：「有。」曰：「何圣所居？」曰：「唐龟洋无了禅师肥遯处，其寺曰佛顶。」长者闻之，冁然披榛而陟，但见残僧数辈，败屋𬯎垣，有不堪其忧者。长者喟然叹曰：「是祖庭也，岂可久湮乎？」乃迎其师主之。不数年间，百废具举，无何而其师化去。长者复偕山中耆旧，削牍至西江翠岩，逆予主席。岁丁酉年秋，篱菊香清，蔷薇露冷，长者须鬓皓然矣。复亲送至山，稽首飏言曰：「某年七十有七，敬为和尚守此山二十余年矣，何幸垂老犹获闻临济宗乘？向者草昧经营，规条未立，后昆靡所适从。今幸和尚俨临，祖庭有赖，愿定清规，垂训将来，永为十方选佛道场，以副初志，则某之功不浪施也。」予曰：「深山里，镢头边，有一句子，千圣难窥，百丈未悉，公还委悉么？」长者曰：「愿求指示。」予握笔曰：「分明听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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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募建大雄宝殿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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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普光明殿，统凡圣而无遗；大解脱场，亘古今而不易。良由一念背觉，遂至六趣横生，染净既隔云泥，依正自殊优劣。是故弃九五之位，法位弥尊；现四八之身，凡身莫测。随方宝阁，遍界香台，非砗磲玛瑙之所成，岂土木瓦石之能？况皆缘熏修积劫，施珠玉等泥沙；力践多生，舍身命犹艸芥。故能威慑魔外，福被天人，为暗夜之明灯，作苦海之舟楫也。翠岩古刹，南浦名区。刱始普通之年，鹤书频钖；中兴己丑之岁，瑞兆先呈。然宝殿千楹，未副雪中之谶；败椽数段，还同树下之居。某下里卑人，滥膺重任，朝乾夕惕，行忖坐思，五阅寒暄，未遽轻裁短疏，再观时势，乃敢奉启高贤。一时名公倡首于前，四方衲子戮力于后。祇园既辟，布金应有奇人；法宇重新，插艸宁无达士？放大雄氏之行径，人人自证大雄；依解脱法而修持，处处无非解脱。陈红朽贯，堪培历世之良因；间碧涂金，必获多生之胜报。万乘之尊特，原自一笠七钱；百福之庄严，正赖雕梁画栋。幸继齐安芳躅，伫看明堂瓦插簷；欲知真祖门庭，试听风瓯鸣殿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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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募铸铜像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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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土木瓦石，皆是佛身，而世人不信；蠢动含灵，皆具佛性，而世人不知；水流风动、雀噪鸦鸣，皆演佛音，而世人不闻；牛头马面、罗刹夜叉，皆呈佛相，而世人不见。所以烦劳黄面老汉，屈曲垂慈，权挂垢衣，假名为佛，遂现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坐菩提场，横说竖说。尝对空生言：「若以三十二相观如来者，转轮圣王即是如来。」又云：「如来说三十二相，即是非相。」当是时，黄面老人已自披肝沥胆，两手分付矣。争奈著相者依前眚目迷󰔍、沉空者未免金尘翳眼，直至临末梢头，拈起金色波罗华，始博头阤一笑。由是知此道之难明，虽三贤十圣，卒莫窥其阃奥，毋怪夫世人之不见不闻、不知不信也矣。虽然，吾佛之教，权实并行，理事无碍，故一瞻、一礼、一香、一华，或绘、或雕、或塑、或铸，或赞叹、或恭敬，皆获成佛。所以《法华》云：「或以指爪甲，而画作佛像，渐渐积功德，皆已成佛道。」由此观之，遵佛之训、事佛之像，成佛可立而待也，又岂特天人福报而已哉？翠岩为洪都名刹，沧更之后，不知古佛飞锡何方？虽土木、瓦石、洲渚、园林，时时现殊玅色身，而凡夫所见不一。顷者，宝殿焕然，香云蔚霭，四众瞻依，不可无像。拟觅巧匠洪炉，仍铸金身丈六，须用红铜万斤，十方具眼王臣、信心长者，一掷阿堵，百福齐臻，优填之胜举再兴，紫磨之金色常现。即此火、风、地、水全成坚固法身，顿令牧、竖、渔、樵悉见现前真佛。临机不昧，直下承当，一会灵山，千古未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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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募禅堂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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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丛林之有禅堂，犹国家之有庠序。庠序不立，则贤才无由以生；禅堂不开，则慧灯无由以续。是知绍续三世佛祖慧灯而不断者，实自禅堂始也。故百丈大智禅师刱丛林，立规矩，设广堂通单以居其众，分两序列职以任其劳，县钟版以定其时，执香版以策其惰，限长期短期以发其勇锐，使湖海有志衲子同堂共命，递相切磋，晓夜精勤，时刻无间，必期发明本有佛性，及第心空而后已。此其为惠后学，恩至渥也。后世不体先圣立法垂训之心，反以规矩为赘疣、以禅堂为虚设，由是上下偷安，彼此钝置，甚至暗室屋漏，靡所不为，一期报终，三涂永坠，可不哀哉！故《梵网》云：「若比丘不教化一切众生，建立僧坊佛塔及坐禅处所者，犯轻垢罪。」盖以坐禅之益，广博无涯，可以破积劫之迷、可以助无为之化、可以资檀信之福、可以报不报之恩，故列祖出兴于世，未有不以兹为急务者也。西山自亮公隐居后，列刹相望，近代以来，正宗淡薄，而名蓝大刹半属榛莽，良可慨也。癸未春，予始来白法，缚茅以居，深自韬晦，而四方学者日渐臻，茅舍褊小不能容，因念先德住山，虽独宿孤峰，而弘法利生之志未尝斯须忘也。予虽德薄行微，敢不遵大智之遗训哉？第白法自悦堂喜公后，寸土尺木皆为横目所有，兹者欲搆数椽以为坐禅之所，其奈难为无米之炊。敬裁短疏，用启高贤，伏冀不忘灵山之嘱，勃兴护法之思，大破悭囊，助成胜事，栋梁椽柱全彰古佛风规，谷粟钱财悉露祖师巴鼻。一饭能致天福，七钱尚感轮王，善果既由善因，种谷决不生稗，衲僧顿明心地，续燄联芳，檀那正信此宗，超凡入圣，皇恩佛恩等报，祖意教意均明，其殊勋殊德岂曰小补之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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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募建普同塔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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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塔婆之福世利民，灭恶生善也，至矣哉！梵语塔婆，亦云支提，此土翻译为灭恶生善处。故阿育王以瞋怒心杀八万四千夫人，罪当沦于地狱，乃问道人：「当修何善，得免斯殃？」道人曰：「唯有起塔供养众僧，庶几可免。」王遂如教，于一日中造八万四千宝塔，散置阎浮，竟免沦坠。故明州鄮山舍利塔，至今以育王称焉。或谓：「供养如来舍利，获福固多，祇如凡僧之骨，并无舍利，供之奚益？」曰：「经云：『凡夫比丘有德望者，亦得起塔。』但露盘之多寡有殊，层级之隆杀不一。昔舍卫国有大长者，尝罄其家资，建立塔寺，命终生忉利天。其妇以忆夫故，常埽此塔。夫从天降，慰之曰：『我以造塔功德殊胜，得生天上。汝能勤埽塔寺，亦得生天。』妇如其言，后果生天，夫妇同证须陀洹果。嗟夫！一念之嗔，遂感地狱；一念之善，遂感天宫。毋论王臣长者、贫富贵贱，莫不皆然。是知一念不生、善恶俱忘者，上也。苟或念虑纷纭，未得无心三昧，则当时时护念，庶几转祸为祥，移麤作细耳。」佛顶为东谿名蓝，自明季中兴以来，德望之僧，不可胜纪。然阇维之后，散瘗林下，未有塔婆。予恐久而暴露其骸骨，荆棘其丘陇，似非丛林所以祀先之礼，且违世尊所以示人灭恶生善之教，敬裁短疏，奉启高贤，各发敬信心，共成希有事。非特比丘枯骨普同沾恩，即忉利天宫生生乐享无既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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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放毫光，古灵曾开宝藏；浴堂惺玅触，跋陀已证圜通。梵刹重兴，真风未泯。济济开士，何啻二八之多？卓卓群英，宁殊五五之众？但兜罗未施，谁能觌体承当？金汤再新，便可赤条相见。湘江之满载珍玉，虚掷无劳；洪井之半掬寒涛，翻腾有待。况乎戈鋋杂沓，多藏总为他留；因果分明，博施还同自得。一言道合，万善齐臻，天人之福报匪轻，心境之尘埃顿涤。仰祈诺诺，敢惜叨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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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果地人语言，非果地中人莫能办其深浅；摩诃衍密义，唯摩诃衍上士始解析其精微。天下之无道也久矣，非仪封人之俊乂，何足以知夫子之木铎？是故东土自小释迦而后，腾空罗汉罕闻金锡之声，据座高僧未获贝多之赠。然则大圣降灵如晴空霹雳、火里优昙，固无论已，即知大圣人之道而敬事之者亦不易得。由知己之不易，故显晦殊途，盛衰异世，安得吾道之常明于天下也哉？吾祖笑岩老和尚，乘愿降灵，迅雷再震。关子岭头，焚却本来父母；金沙滩畔，密论从上纲宗。故应真称为摩诃衍上士，大觉赞为果地中人。苟非小释迦再来，焉能起临济于已坠之际耶？西江邓文洁公，深于禅者也，叙其集曰：「吾师接引诸方，其机用与先辈无以异。近谿罗先生，当世之巨儒也，亦以荷鞭策而知向方。然则内而中国、外而西土，若应真、若王臣，皆知吾祖之道大，何以终其身于蓬门陋巷之间也耶？颜子曰：『夫子之道大，天下莫能容。』岂其然耶？」曰：「非也。圣人之生也，求贤以续正脉，力践以挽颓风。苟有益于时，虽陋巷蓬窗，亦足以明圣人之道，又何暇与庸流竞一时之声利而已哉？」或曰：「『因时救獘，为道求贤。』吾师之言是也。然而联芳六人，道脉之所系也。嘱付伽阤，凿凿可据，不数载而烟灭无闻。苟非龙池一滴，则临济正宗焉有今日？而南北集中十余万言，竟无一字及龙池者，何哉？」曰：「是非尔所知也。师资道契，非语言文字可企及也。方其翘足作修罗障日月时，师翁遂悟去，尔还知否？」或者无以对，予固曰：「是非尔所知也。」曩者先师住金粟日，已镌全集流通，第未采入师翁机缘，此盖刘子明缄之过耳。某忝属远孙，不揣暗陋，删繁节要，以广流通，盖欲天下皆知吾祖之道而力行之，则果地不难至、密义不难论、晚近颓波不难挽也。读是录者，倘能因一脔而知鼎味，则小释迦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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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维某年月日，不孝男某，泣血百拜于严父慈母之墓前。特竖墓上之碑，谨以香茗蔬馐，致祭于二亲之灵曰：「乌乎哀哉！尚忍言哉！二亲先后仙逝，不孝自此飘零，迄今二十余年，墓木已拱把，合抱而岑森。乌乎哀哉！尚忍言哉！言之思之，涕泪如雨，肝肠寸断，咽不成语。乌乎哀哉！尚忍言哉！追忆畴昔，触境增悲，三度援笔，竟无一词，其终不言也耶？不孝之言，几满天下矣，而独不能摅一言以告吾亲，何以异于鸡豚犬马耶？乌乎哀哉！非不能言也，不忍言也。不忍言也，其终奈何？语有之：『子不谈父德，僧不拜君亲。』夫不拜亲，固遵世尊之明训也；不谈父德，而使天下后世无闻焉？其不孝孰有过于此者？然则不忍言者何哉？夫亲之学，富逾五车，三事八砖，易于拾芥，何以龆龀游泮，而终处岩穴耶？此不孝之所不忍言者一也。以亲之仁慈恻怛，恭俭温良，则宜跻耆颐耄耋之年，何以未登彊什，留一髻于芝城之西，隐百骸于广寞之野耶？此不孝之所不忍言者二也。甘断虀之粝食，服百结之鹑衣，居陋巷蓬窗，而坦然不忧，视不义之金珠玉帛犹艸芥而弗顾，闾里共知其廉洁，疏戚咸仰其孤标，由是而推其盛德大业，则应本支百世而不衰，何以竟至于无后？天之报施，其有验耶？其无验耶？此不孝之所尤，不忍愿言者三也。以三不忍言而终不言，则何以舒郁结之怀，展亲亲之义耶？乌乎哀哉！姑就失恃怙以来二十余年，流离落魄之状泣䜣于二亲，少释不孝之愆于万一耳。不孝初入紫云，志怀犹豫，是夕梦中亲承面谕：『子当决志，不必狐疑，出家得道，吾复何悲？』不孝于是矢志披缁，勤求至道，南询百城，遍咨耆老，席不暇暖，食不遑饱。值天童之法王，闻一言而遂了，乃侍巾锡，前后八秋，始刈把茆，猒原峰头，思报罔极。陟屺陟岵，临风愈觉，凄其近泪，信无干土。痛沧桑之数更，归故乡而多阻，爰兴两刹，白法翠岩，禅教及律，数载諵諵。念亲恩之未荅，乃众缘而悉芟，东风正发，千里扬帆，直扺高阳，击目松杉。乌乎哀哉！睦州之编蒲、玅喜之继绝、目连尊者之兰盆、忉利天宫之特说，不孝固未能也。珍玟于墓上，陈芹藻于林间，歌梵呗，诵真诠，亦不过流俗师僧之故套，又胡能俾二亲之灵觉皎然如日月之丽天？乌乎哀哉！不孝其无可奈何也。然则终奈何哉？不孝其试以所学之道呈于二亲之前，天听虽高，幸俯鉴焉。唯兹灵觉，包含六合，本无去来，岂有苦乐？男身女身，空华数朵，夭寿穷通，何有于我？我诚不孝，无可奈何，以道孝亲，或不见诃。乌乎哀哉！百拜稽颡，唯灵在天，来格来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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