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J28nB207",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古瓶山牧道者究心錄",
  "simplified_title": "古瓶山牧道者究心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28/J28nB207.xml",
  "source_sha256": "703f75d24d1dc2b7f78aa9df121fc2b81ca6dcc89038702e3d535a04fcc2dab0",
  "traditional_text": "古瓶山牧道者小影\n自題\n只這觜臉，迥沒回互，上無攀仰，一無所慕；下絕己躬，一無所妒。道僧不僧，道俗不俗，有時孤峰頂上獨宿，有時十字街頭接人，有時遊戲金馬門，有時蹴踏青獅窟。深深處佛聖難窺，密密處魔外罔測。話未問時當頭截，腳未跨時劈面喝。豎起吹毛凜凜，貴圖眼中出屑。疑似善慧、甘贄之體裁，卻如布袋、普化之作用。傳不傳之心印，振丕振之綱宗，經行坐臥，道合其中，波澄月現，風虎雲龍。咄！\n古瓶山牧道者究心錄序\n當夫十方虛空悉皆消隕之時，誰能發真歸元，通體徹悟？倒用魔王印，追大軍於藕絲孔中；全提金翅威，取毒龍於生死海底者乎？若夫牧道者之遇介和尚也，啐啄同時，當陽囑付，如鴻毛御順風，如巨魚縱大壑，自車溪一枝佛法，為檇李五葉嫡傳者，從此須臾咨決，併擔齊挑矣！牧道者之頌古、詩偈，橫說豎說也，拈提祖案，拂拭宗風，如枯樹垂滋，葳蕤妙葉；如寒禽扇旭，下上瓊音，衝口信筆，總在無可思議中，謂之不曾道著一字一句可矣。牧道者之轉一筋斗，換一頭面也，初當紱冕侍衛，現生華冑簪纓，既當陵谷滄桑，應化黃堂綰綬，究竟就威音王那畔，聳身進十八變竿頭，良由向上一著，心到無心，究到無究，安到無安，話到無話。彌天識網，不遮智慧燈；匝地情濤，不汩性命蒂，仍還牧道者本來面目。脫然三界外，縱橫手眼於世出世間，是所贊歎也。\n康熙壬寅仲夏望日國子司業曹溪憨祖弟子福徵譚貞默槃談撰\n牧道者究心錄序\n古瓶山牧道者究心錄目次\n自題\n只這觜臉，迥沒回互，上無攀仰，一無所慕；下絕己躬，一無所妒。道僧不僧，道俗不俗，有時孤峰頂上獨宿，有時十字街頭接人，有時遊戲金馬門，有時蹴踏青獅窟。深深處佛聖難窺，密密處魔外罔測。話未問時當頭截，腳未誇時劈面喝。豎起吹毛凜凜，貴圖眼中出屑。疑似善慧、甘贄之體裁，卻如布袋、普化之作用。傳不傳之心印，振丕振之綱宗。經行坐臥，道合其中，波澄月現，風虎雲龍。咄！\n附松石圖卷像贊\n牧雲門和尚贊\n折蘆庵裏曾相見，此日卷中重對面。分明只是項牧公，胡然頂相看來變。臨風捉塵愛談玄，宦海生涯渾不羨。牧得牛來性已馴，悠然水草溪山遍。交游半在青雲端，憶同拜手黃金殿。桃花流水自年年，春風捲幙飛雙燕。子規聲中呼客歸，慇懃又聽黃鸝囀。瓶山堂上坐題詩，身世冷觀真露電。\n梧山牧老人草\n覺浪盛和尚贊\n飛蚊上鐵牛，拍手笑無休。一卷伏羲未畫，一琴黃帝未調。二豎天聾地啞，贏得松石為儔。杖人不合點破，太洩牧公風流。\n戊戌佛降誕日，皋亭浪杖人盛題。\n本師和尚贊\n裴休請黃蘗安名，長髭求南嶽點眼，今日牧公乞金明題像。者三箇漢，不論是緇是素，好與三十拄杖。何故𠰚？松下石邊，橋流水響。\n己亥冬季蠡湖進老僧手書。\n一初元和尚贊\n德超勳貴，行壓張王，手拈麈拂，力挽頹綱。傳臨濟正宗兮明同杲日，賡蠡湖曲調兮聲徹諸方。牧法姪，勿囊藏，搭起袈裟鐵脊梁，從教嫩桂永昌昌。\n癸卯夏日，永正元道人題。\n此牧公親翁，迺項襄毅公冢孫，為大金吾蘭齋公哲嗣。值滄桑而攖奇難，去世爵而守清漳。全活輯寧，奏最解綬。釋瑞鵲之宦署，返端本之\n賜廳。夙契宗乘，徹圓智證。得天界金明之入室，衣拂淵源；合儒禪祖印之嫡傳，箕裘超邁。說偈迭揚於緇素，賡歌蚤溢於甘棠。\n揮麈科頭處，翛翛松菊林。勳銘丁令鶴，禪契子牙琴。風月傳衣偈，雲霞說項吟。縹緗貽玉樹，身世越當今。\n東皋譚貞默\n此老面似生鐵之堅硬，心如皓月之圓明。兀坐於片石巖傍，而樂四時景況；放懷於長松樹下，而觀萬物性情。噫！無形之形兮，本不可形；無名之名兮，本不可名。愚又豈肯矢上加尖，而點污吾兄清白之家聲？\n匡山五乳同門弟笑雲旭\n謝塵容而處巖谷，逍遙乎方袍頭禿。若非道氣與高懷，曷為乎三徑清風肅肅？\n硯民褚廷琯題\n淵明境界，摩詰胸中。逃儒歸釋，信解無窮。法眼視之，知是肉身羅漢；眷屬相看，還喚牧公！牧公！\n一味道人同門真覺贊\n治中別駕淹其才，白石清泉寫其趣。游神乎天而天為之縱，馳譽乎世而世為之遇。目炯炯若巖下電，胸英英若澤中澍。襄毅履傳，君能右步；公保符懸，君能左顧。嘯傲金紫間，蕭散瞿曇附。拈花喻風旛之義，夢槐醒冰輪之路。棒喝嘻嘻，絲綸注注。咦！斯牧翁者，乃竺乾之彌雲，閥閱之時雨。出則為巨鼎以調羹，止則馭三車而飲乳。\n世通家小弟駱雲程題\n羨君不與世同流，一種清姿品自修。卸脫簪纓償夙志，提持麈拂豎弘猷。寰中未願酬人識，物外寧甘任獨幽。矯矯生平誰得似，尋來知己許相投。\n同門法弟真鑒贊\n大哉居士！閱世出世，機眼盡空，反為聲勢。高坐長松，不談真諦，目曠神怡，追風良驥。\n新安同門弟真璨贊\n有大居士，曰維牧翁。現宰官身，示比丘容。七橫八豎，游戲虛空。裴公德望，龐老高風。各各長篇短什，雖極力贊歎，而又何足以盡公？\n通家教弟施博拜題\n怡神天際外，所向不遺蹤。金明親指顧，動靜悉從容。\n龍淵同門弟圓法題\n千載高名羨釣臺，拂衣中歲賦歸來。溪邊早證文忠偈，堂上曾聞清獻雷。白麈橫拈風卓朔，烏藤倒卓座崔嵬。每懷法道今寥落，全賴渠儂力挽回。\n同門法弟真炯贊\n個漢！經文緯武，鐵骨稜稜，謂是宮保襄毅公七世孫。嗣爵執金吾，臨政治民底賢宰官，卻被他換卻眼睛；謂是傳臨濟正宗三十二世，嗣法金明底大居士。亦被他換卻眼睛，即謂世出世間摸他不著，佛祖位中籠他不住。茶煙鶴舞、漏泄家風、水峙橋流、知音有幾？總被他換卻眼睛。畢竟如何？請向丹青繪不到處，諸大善知識及學士先生贊歎不及處，更須著眼。咄！又是一層。\n法弟羅開驎拜題\n我夫子曰：「繪事後素。」且道未繪以前如何名目？任尒僧繇也難描摹。雖然如是，不妨向筆尖頭上示宰官身，現比丘相，如月臨水，隨緣應赴。即今展卷覿面，握麈尾而燕坐者，又是阿誰？咄！元來是吾檇李法兄項公老牧。\n峽汜法弟田徹拜題\n百年無為，維君子恥。百年有為，道所戒止。猗歟，牧公！有無為濟，克紹厥家，陸沉斯世，曰仕曰隱，綽有餘裕。而貌屼然，足以勝其所負；而懷超然，斯以表其所悟。望如木雞，龍象攸踞。松石之間，與我稅處。翠竹黃花，真照殊契。是誠得乎精進之功，匪徒有於游揚之譽。予試品之，以為托蓮社之劉遺民、沉三航之龐安常也耶！\n雁湖弟蔣之翹拜題\n巍然上品，暫佐黃堂。望隆丹嶼，澤被清漳。公餘適性，山水為盟。觀松示操，翫石比貞。攜琴與鶴，舒卷雲煙。快哉牧翁！翩翩若僊。功成名立，歸而盤桓。羲皇身際，永矢弗諼。\n古勾寅弟王顯謨漳州二府\n意欲買山隱，徵圖帝眷賒。庭閒驅五馬，麈拂演三車。駕鶴凌霜月，攀虯踞晚霞。任他逢處說，談笑醉黃花。\n辛卯春，古揚寅弟石瑋題漳州司理\n坐覽丹霞勝，清光入畫圖。風流真別駕，解脫類維摩。官舍芝田鶴，家山果下駒。未須梅尉逸，卷幔即蓬壺。\n華亭社弟周茂源齎詔漳州\n怡神者壽，食氣者仙。維余叔氏，湛止秋淵。宦成漳海，拂袖歸田。五湖彭澤，心寄霞巔。聿光大吾前人之家乘，振後起者之數十傳。\n侄景襄拜贊\n新增像讚\n木陳忞和尚贊\n佛真法身，猶若虛空。墻壁匪礙，廓落匪通。五采莫繪，萬象普融。無間緇素，盡具此宗。歸根得旨，名異實同。嗟哉龐老！孰躡芳蹤？見賢思齊，今茲牧公。\n時庚戌暮春之吉，平陽弘覺忞老人題於江都東隱丈室。\n玉林琇和尚贊\n名臣之後，以躬行聞於鄉，復迴向空門，珍重法道，此世間全德人也。王臣之囑，受記靈山久矣！\n天目頭陀題\n聞昔少年時，便訪諸禪老。久信人生浮，去官寧不早。所厭非榮華，所戀非枯槁。為盡平生懷，心空事參討。投機悟既深，無情說偏好。相證在逢人，住山寧草草。山中歲月長，雲石盈幽抱。閒坐果何為？誰將是非考？\n同里弟王庭題\n豈必林泉癖，公餘自委蛇。松濤喧茗具，琴語隔溪花。揮麈標群鹿，科頭罷晚衙。石床饒異卉，鶴舞拂雲斜。\n西陵社弟戴京曾\n以世間法為襄毅公象賢之昆，以出世間法為斷橋倫滅法眼之孫。錦繡場中掉臂而過，阿梨樹下踞坐稱尊。笑他護雪鵝兒成底事，會看擘海取龍吞。\n鹽官法弟行純范驤拜題\n僧非僧兮俗非俗，三眼摩醯看不足。風雷為舌語驚時，雪玉在躬清可掬。有時分虎符，鯨海波平；有時拈麈尾，天魔膽肅。法道垂秋袒肩續，夫是之謂次庵長老、瓶山老牧。\n法弟弘散拜題\n金粟如來居士身，和光混俗繼燃燈。青獅忽現宰官相，四海依然長老稱。\n胸襟流出蓋乾坤，馬駒腳下遍兒孫。但於善財巡禮偈，當年豈例是沙門。\n後學道泰拜題\n老漢生平作略，太煞過人一頭。遠繼瓶山七世之芳躅，巍巍乎朝埜傳宣德政；近紹蠡湖萬頃之洪波，洋洋乎一肩橫荷宗猷。栗棘金圈，拋來擲去；白笏紫綬，全放全收。更要人識伊面目，倚松坐石，突出雙眸。今日撞著不肖兒孫，一時洩漏蓋代之風流。\n嗣法門人機峻百拜敬題\n古缾山牧道者傳\n鹽官同學道弟何園客著\n牧道者，名謙，字牧公，嘉興府秀水人也。先本姬姓，堯之第六子，封於項，子孫以國為氏，世居遼西。漢時名萬金者，為司徒，遷洛陽進賢鄉，垂稱項家巷。後名晉者，仕宋為大理評事。當高宗南渡，扈蹕僑居嘉禾之胥山。孫名宏度，號胥山居士，墓在山麓，有八一公碑，是為嘉禾始祖。孫名忠，歷秩宮保，諡襄毅，勳著史冊，牧道者七世祖也。父俊卿，大金吾左都督，賜一品蟒服。母沈氏，誥封夫人。公生於神宗丁巳，臘月廿一日午時。在妊，母夢星殞懷。及產，腰有紫黑子七，如北斗。襁褓中見僧合掌微笑，坐必跏趺。童時淳實端恪，不妄言笑，遂通書史。年十八，居燕京，專持准提神咒，禮崇國寺洪慈法師。覽《心經》及《華嚴合論》，歎曰：「灼然在聖不增，處凡不減。輒了大意，信知成佛真實不虛。」志慕空宗，首謁博山余集生諸老，命參「生從何來？死從何去」話。是時集生與公伯兄震，緣事逮問在部，每對榻橫塵，公必侍立。余撫公背謂震曰：「骨相志氣，君家汗血駒也。他日佩毗盧印，據選佛場者，非此子乎？」公再拜而退，喜以自負。從此孜孜兀兀，以向上一著，參究二十餘年，礙膺不釋。庚辰歲，遵奉父命，承廕金吾，寅畏小心，冤濫靡不昭雪。未幾世亂，甲申人日，公夢山石崩飛，潛身無地，聞空中語曰：「但持吾咒，爾難可免。」闖賊陷京，公率家丁巷戰，銛矛刺胸，衣不受損，徒步奔南，屢遇暴不能害。後張公完真、陳公天章相繼總制浙閩，公賴佛祖能仁啟迪，從幕下克全萬萬生命，兩公交章題授漳州別駕，託以撫循。公以慈力禁暴備荒，申救冤抑，保護甚眾。蓋公為人襟懷空洞，人莫測其涯涘。望之有巖巖氣象，靜也淵徹、動也風行，介然而不與易，更確乎不可拔也。豈非壁立萬仞，令人見之意消，而下視培塿丘垤，似無足當其意者。壬辰歲至福州，見粵東華首空隱禪師，師本分接人之暇，亦贊念佛持咒，蒙授准提懺像，歸送《楞嚴》重梓流通。一日禮懺，口宣「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群生前」，忽然身心脫落，遂述偈曰：「一手拈磬一手鼓，今日捉敗無位祖，觸處逢渠本現成，恒河沙國佛一母。」後參天界浪和尚，浪曰：「聞你幼年見博山余集生諸公，是否？」公禮曰：「今日特特禮拜和尚。」浪曰：「除卻搖唇鼓舌、豎指揚眉處，還我到家語來。」公又手默然，浪頷之。己亥春，參金明介庵本師，問：「涅槃心易曉，差別智難明，如何是差別智？」庵云：「差別且止，喚甚是涅槃心？」公舉拳，庵云：「死了、燒了在甚麼處？」公纔開口，庵震威便喝，公從此冰釋。又作十二時偈呈庵，庵接過，曰：「這個是紙墨，還別有麼？」公展手視庵，庵乃休。又一日，庵拈香墜，問曰：「無情如何說法？」公曰：「和尚拄杖子𨁝跳去也。」庵復勘問，公拈墜擲地叉手而立，庵拾墜置于几，公曰：「無情說法竟。」庵休去。一日，庵刻蜜蜂頌將竣，庵曰：「病朽！觀你蜂頌頓恰意，但要問你，日出扶桑大地紅，是何意旨？下一轉語可付諸梨棗。」公云：「適問箇是什麼？」庵哂之。公即呈偈曰：「聊聞舉著便承當，好肉無端已剜瘡，著眼机先看端的，頂門誰不帶扶桑？」庵印可之。即出源流衣拂，囑曰：「從上佛佛祖祖以自己所證遞相承襲，今以授汝，宜體佛祖之心為心，以續慧命。」付以偈曰：「師子窟中事，善哮吼者得，今得本無得，無得得亦得。」名曰真本，別號次庵。時年四十三矣。嗣法為臨濟三十二世。公嘗示門人曰：「法道不振，由於趨競時緣。扶豎宗風，貴乎立志固守。不圖人眾攢簇、因緣輻輳為奇特；當念念以法道為己任、刻刻以後學失據為己憂。古人單丁背米供眾，五六人亦不廢晚參。如應庵祖著艸鞋住院，懶殘和尚寒涕垂膺，四祖道信、汾州無業、芙蓉道楷，諸大老休心息念，斷絕攀援，賜紫及號，力陳遜謝，豈非孤潔榜樣，名垂千古？何曾熱鬧？亦何常營心？時緣之得失，所患道德之不充，莫患時緣不就。慎之！勉之！」公之法言作略，概可見矣！以致九州四海傳稱。次庵長老云：「有法嗣三人，一名机峻，號坦庵，前住普光禪院，後住淨心院；二名机旃，號慈林；三名机𠁼，號獅王，住妙喜山中。」\n古瓶山牧道者究心錄\n嗣法門人機峻等編\n八月望，小參。「毘耶不二門，百川應倒流，法界不容身，千聖覷不破。截斷意根，已成階級；塞卻咽喉，轉見周遮。明明麗天，皓月印長空；明明匝地，清風有何極？淨裸裸、赤灑灑，全承者箇神力，不在別處流轉。但凡夫信不及，奚得自輕而退屈？所以有情則動轉施為，無情則森羅顯煥，縱使去來不以象、動靜不以形，猶未究竟。如今瓶山拄杖，指魚化龍、點鐵成金。更若不會，化作無邊身菩薩，十方各趣悉皆普現去也。還見麼？眾兄弟！見則且置，正當恁麼時一句作麼生？」良久，云：「八月秋，何處熱？」拽杖，下座。\n示眾。「溈嶺牧牛，玄沙見虎，無物堪比倫；象骨輥毬，禾山打鼓，兩手相分付。行棒行喝，揭示妙淨明心；拽石搬土，顯露摩醯首眼。從無住本，建一切法；運無功用，辦一切事。隨所作心，應所知量；透過關者，掉臂而行。未透關者，葛藤窠裏埋沒。且道不涉形名一句如何通信？一塵纔舉起，全體現優曇。」卓杖，下座。\n示眾。舉：「黃龍心禪師因黃山谷乞指徑截處，龍曰：『秖如仲尼道：「二三子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太史居常如何理論？』公擬對，龍曰：『不是，不是。』公迷悶不已。一日，侍龍山行，時巖桂盛放，龍曰：『聞木樨花香麼？』公曰：『聞。』龍曰：『吾無隱乎爾。』公釋然。」師曰：「黃龍與麼道，秖解旁通話跡，繞路指蹤，猶未直捷。瓶山今日掃除文字，迥脫根塵，為諸兄弟拈出，具眼者辨取。」以拄杖卓一下，曰：「還見麼？白鷺下田千點雪，黃鸝上樹一枝花。」\n示眾。「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鎖，今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眾兄弟！一眼觀天，兩腳踏地，且道明珠在甚麼處？」良久，云：「春在艸頭上，王孫幾箇知？」\n示眾。拈起拂子云：「者裏薦得，猶是法身邊事。直饒皓月行空，湧沒自在，也未夢見法身向上事。須知有冰楞上走馬，劍刃上翻身。若識此人，行腳事畢。」\n誕日示眾。「有物無形，先天地生，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諸兄弟！什麼物恁麼奇特？」舉拂子，云：「露。」\n付坦菴峻上座衣拂，小參。「雞足峰前披坐，大庾嶺上持來，瓶山今日拈出，事不獲己，弗免從頭註破。瓶山昔年初參博山得其毛，次於海內，參見三十餘員尊宿得其皮骨，末後在金明上介下菴本師和尚處得其髓，方敢承受此衣，不欲囊藏，和盤托出。但此衣固非形相之可拘，亦非情識所能測，非獨伶俐仙陀看即有分，便是諸佛出來也不敢正眼覷著。今日撞著，牙如劍樹、口似血盆箇無面目漢。汝在諸方參得的，與我拋卻。」舉拂，云：「向這裏道將一句來。」峻禮拜，云：「金香爐下鐵崑崙。」師打一拂子，云：「更須珍重。」遂付衣拂源流。師復囑云：「試看黃梅七百僧，信衣三鼓付盧能，心心相印何緇素？秖貴當人正眼明。」喝一喝，下座。\n示眾。「炎炎得意事，一過輒生涼。清真寂寞心，愈久偏生味。只貴見地穩實等閑，豈曰平常？」遂舉扇曰：「若喚作扇子，入地獄如箭射。參！」\n示眾。「端本堂與諸人說法了也。闊子松風濤滾滾，與諸人說法了也。柏樹子磊磊落落，與諸人說法了也。還委悉麼？如其未委——」拈拄杖擲下，曰：「向者裏薦取。」\n示眾。舉：「南陽忠國師，僧問：『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國師云：『與我過淨瓶來。』僧將淨瓶到，國師云：『卻安舊處著。』僧復問：『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國師云：『古佛過去久矣！』」師曰：「日上曉，山黛青，處處逢渠；鳥音碎，花影濃，頭頭撞著。凍河發燄，何妨寒灰死火？枯樹敷花，豈論春前冬後？南陽羅龍陷虎，慣得其便。這僧作家，好與擊破淨瓶，使國師懡㦬有分。然據正眼看來，國師只知量邊事，不識這僧問頭。」遂起身立，云：「國師在這裏，本身在甚麼處？大眾道道看。」\n示眾。「有相身中無相身，情與無情共一真。霜月凌空咸聖智，何山松檜不青青？久立，珍重！」\n示眾。「未離兜率，且喜一半。已降王宮，觸途成滯。夜睹明星，脫賺平人。為母說法，猶涉唇吻。靈山拈花，未免色塵；迦葉破顏，全呈管見。瓶山與麼道，還有與世尊出氣者麼？」遂喝一喝，云：「出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便下座。\n因事小參。「驀劄相逢，無非正體；擒縱卷舒，不從他得。到這裏，獨步丹霄，清風明月，不妨打開庫藏，運出自己家珍，與佛與祖同德同仁，竺乾、維摩、震旦、華閑，同拈同放。乃至與龐蘊、張無盡、楊大年、何密庵之輩，同一機用，同一境照，更有何事？其或知見不清，行履不正，未免被物所役，直須一一透徹本有風光，不墮凡聖緇素之所滯礙，不隨聲色語默之所流轉。淨裸裸、赤灑灑，全體與麼來，全體與麼去，豈不慶快也哉？眾兄弟！還委悉麼？相逢盡道休官好，林下何曾見一人？」\n示眾。舉：「臨濟大師云：『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師拍膝一下，云：「且道是賓耶？主耶？照耶？用耶？還會麼？域中無向背，閫外有威權。」\n示眾。云：「彩雲時復白，錦樹曉還青。浩歌聲自寂，乾坤一草亭。」舉拂子云：「惟有這箇不屬諸數，還有識得渠者麼？」師良久云：「你諸人在這裏覓甚麼碗？」便趁出。\n示眾。舉：「溈山示眾云：『老僧百年後，向山下作一頭水牯牛，左脅下書五字曰：「溈山僧某甲」。當恁麼時，喚作溈山僧，又是水牯牛；喚作水牯牛，又是溈山僧。畢竟喚作什麼即得？』仰山禮拜而退。」師曰：「溈山何異蝦為子曲，仰山大似證龜作鱉，各領三十棒。若問瓶山畢竟喚作什麼？劈手披胸云：『吽！吽！』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n示眾。「舉止承渠力，從緣尋舊蹊；方春荷鈍钁，日暮還灌畦。箇中無限意，端的有誰知？」時有僧出問云：「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其心降伏不住時如何？」師厲聲云：「是誰降伏？」\n示眾。「瓶山有一則現成公案供養大眾，只是領會者少、錯會者多。」便下座。\n示眾。拈起拄杖，云：「若不患盲，一切俱見。」卓杖一下，云：「若不患聾，一切皆聞。若果聞果見，世、出世間打成一片，正偏回互，賓主歷然，坐斷一切差別，初無動搖，如大日輪舉無遺照，縱使德山、臨濟到來，也須退身有分。眾兄弟！還會麼？不是男兒多意氣，只因曾踏上頭關。」喝一喝，下座。\n示眾。「缽盂拄杖轉大法輪，露柱燈籠立地聽。且道露柱燈籠聽箇什麼？缽盂拄杖說甚麼法？不可以缽盂拄杖昧卻露柱燈籠，不可以露柱燈籠不明缽盂拄杖。眾兄弟！向這裏有箇會處，露柱燈籠、缽盂拄杖更無兩般。脫或未然，則佛句、祖句、賓主句翳然在目。且道如何得洞徹玄旨聻？本來成現事，切忌亂承當。」\n示眾。「樹凋葉落，體露金風，如何說箇體露的道理？」拈起拄杖，云：「青山高突兀，白水響潺湲。」\n示眾。「欲知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即今是什麼時節？秋色依依，秋虫唧唧，出門盡寒山，對面無相識。瓶山與麼道，汝等作麼生？」喝一喝。\n示眾。舉：「金陵寶誌垂語云：『終日拈香擇火，不知身是道場。』玄沙備別云：『終日拈香擇火，不知真箇道場。』」師云：「金陵已露葛藤，玄沙重下註腳，一對無孔鐵錘，可中有箇恰好。且道誰是恰好？」舉手擺云：「明破即不堪。」\n一日，僧問：「圓頂方袍，佛之所制，聞居士戴髮而披衣傳法，未審出自何典？」師曰：「汝何出言之厲，得無輕詆先聖者歟？余雖識淺無辨，請以盧行者事可憑之，悉載《傳燈》所述。唐咸亨二年，五祖開法黃梅，有居士姓盧名惠能，參謁五祖，問曰：『汝自何來？』盧曰：『嶺南。』祖曰：『欲須何事？』盧曰：『惟求作佛。』祖曰：『嶺南人無佛性，若為得佛？』盧曰：『人有南北，佛性豈然？』遂令服勞杵臼之間。後五祖告眾述偈，機語冥符，則衣法皆付。時會下七百餘僧，惟盧得旨。三鼓，祖告曰：『諸佛出世，隨機大小而引導之。遂有十地、三乘、頓漸等旨，以為教門。然以無上微玅秘密圓明真實正法眼藏付於大迦葉，展轉傳授二十八世，至達磨屆於此土，得可大師承襲，以至于今。吾今悉付於汝，汝可流布，無令斷絕。』盧行者跪受衣法，啟曰：『法則既受，衣付何人？』祖曰：『昔達磨初至，人未之信，故傳衣以明法。衣乃爭端，止於汝身，所謂受衣之人，命如懸絲也。且當遠隱，俟時行化。』至儀鳳元年丙子正月八日，盧寓法性寺風颺剎幡，聞二僧對論，盧以風幡非動動自心之句，印宗法師竊聆，邀徵風幡之義。印宗執弟子禮，乃告四眾曰：『今遇肉身菩薩。』指座下盧居士曰：『即此是也。』因請出所傳信衣，悉令瞻禮。至正月十五日，會諸名德，為之剃髮。然付衣法在先，圓頂在後，若果有緇素分別，則不應五祖付盧居士衣缽之典制，并囑『汝可流布，無令斷絕』之諄諄也明矣。達磨四世孫華閑居士，付法於曇邃禪師若干世。又何密庵、田素庵居士，迺白雲度之子孫，付法於和庵忠禪師若干世。即西京尼道深，乃芙蓉楷之嗣，付法于奉聖才禪師若干世。此出於《少林佛祖世圖碑記》，班班可稽。付衣表信，傳法印心，實無緇素相貌而繼紹也又明矣。又不見世尊佛法付托國王、大臣、居士，此非古今在家、出家同得正法眼藏之標榜，未常獨限於圓頂方袍也。昔常不輕菩薩，見人便禮拜曰：『吾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況自唐迄今，天下大宗匠咸出於盧行者之苗裔，汝何詆厲如此？更一人有名呼不得，無位可安排，若不識此人，幸勿以居士而忽諸。」僧慚，禮退。\n機緣\n問：「如何是藏身處沒蹤跡？」師云：「日落花無影。」「如何是沒蹤跡處莫藏身？」師云：「風高樹有聲。」\n一日途中遇又寒兄，敘寒溫畢，又寒問：「如何是臨行一句？」師拱手曰：「請了。」相笑而別。\n問：「法身是有相無相？」師喝曰：「是有是無？」\n問：「不離當處常湛然，如何？」師云：「臥龍最怖碧潭清。」\n問：「如何是涅槃門？」師曰：「此去福城五里。」\n一僧譚及法門中事，師曰：「者箇什麼所在，說長道短？」適值茶次，僧指卓案上大小鐘碗曰：「大小不齊是如何？」師曰：「一窯燒出。」相笑便行。\n問：「如何是本來身？」師曰：「風吹日炙。」\n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師曰：「春來草自青，月上已天明。」\n福嚴費和尚在嚴𨍏轢處應供，如念兄邀往舟中參謁次，如念曰：「此公在福建漳州府出仕。」費問曰：「幾年上？」師曰：「庚寅七年。」費曰：「曾殺人麼？」師曰：「曾殺。」費曰：「殺多少？」師曰：「一切總殺。」費曰：「忽遇同氣連枝、交友投分者作麼生？」師曰：「揀擇甚麼？」費曰：「怎不自殺？」師曰：「直無下刃處。」費大笑，師便禮退。\n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指爐曰：「張銅爐似金。」曰：「此意如何？」師曰：「霜風寒徹骨。」\n問：「如何是道？」師曰：「步步踏著。」「如何是道中人？」師曰：「鬧市裏輥。」\n一日，坦菴重參，機語相投，師問及參詢行實。次晨，呈行由，師閱畢，復索云：「還有麼？」坦云：「甚處猶少？」師即棒云：「不得放過。」\n士問：「樹凋葉落，體露金風，意旨作麼生？」師曰：「遍界不曾藏。」曰：「畢竟如何值童子邀請？」師曰：「瓶山騎佛殿領供去也。」士禮拜。\n問：「那吒太子析肉還母，析骨還父，乃現本身為父母說法。如何是本身？」師曰：「西風吹落葉，萬樹盡皆秋。」\n一日，坦菴上座作●󱐝○相云：「中有一○，能殺能活，能縱能奪，未審是那一○？請大人點出。」專使呈上，師便扯破，即以原封示之。\n空諸法兄拈云：「坦公慣捋虎鬚，一場漏逗，瓶山正令雖行，未免憐兒不覺醜。空諸又不然，待云：『請大人點出。』但向道：『且喜吾徒頭角已露。』看他怎生合煞？」并啟云：「前在方丈中讀尊錄，見坦公呈四圓相，請大人點出。忍俊不禁，謹述拈語呈似，伏候賜棒次庵法兄猊座。」師開緘覽畢，喚侍者將燈來。侍者將燈至，師便連封燒卻。\n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曰：「火裏鐵牛行。」曰：「意旨如何？」師曰：「臂長衫袖短。」\n問：「忽來忽去時如何？」師曰：「長江競渡舟。」曰：「不來不去時如何？」師曰：「奇怪石頭獰似虎，火燒松樹舞如龍。」\n僧問：「洞山好佛，秖是無光，作麼生？」師微笑。曰：「意旨如何？」師曰：「笑中有刀。」僧禮拜，師曰：「有眼如盲。」\n古瓶山牧道者究心錄\n後學　全相　機峻　全元　等仝錄\n拈古\n舉：「雲門示眾云：『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惟我獨尊。」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雪竇云：『便與掀倒禪床。』」\n拈云：「老胡指天指地，固是平常；惟我獨尊，翻成特地。雲門大似吹毛求疵，雪竇好若墻倒眾人推。雖然，牧道者恁麼批判，眾兄弟還知諸大老接物利生底手段麼？」驀拈拄杖畫一畫，云：「殺人刀，活人劍。」\n舉：「龐居士問馬祖：『不昧本來人，請師高著眼。』祖直下覷，士云：『一種沒絃琴，惟師彈得妙。』祖直上覷，士乃作禮，祖歸方丈，士隨後入，云：『弄巧成拙。』」\n拈云：「我不似馬祖委曲，待他道：『不昧本來人，請師高著眼。』和聲便打，不惟截斷葛藤，抑且免伊弄巧成拙。」\n舉：「百靈問龐居士云：『石頭得力句曾舉似人否？』士云：『亦曾舉似人來。』靈云：『阿誰？』士點胸云：『龐公。』靈云：『直是妙德空生，也讚歎不及。』居士卻問百靈：『阿師得力句曾舉似人否？』靈云：『亦曾舉似人。』士云：『阿誰？』靈戴笠便行。」\n拈云：「百靈勘驗龐公，卻被龐公勘驗。雖然，畢竟龐公輸他一籌。何故？著賊也不知。具眼者辨取。」\n舉：「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觔。』」\n拈云：「隔墻見角便知是牛，隔山見煙便知是火，直饒恁麼地也未在，須是有轉身一路始得。忽有問牧道：『者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只向伊道：『閑收落葉供茶鼎，一曲松風到耳邊。』」隨一喝，云：「眾兄弟！若見得者一喝，與趙州同參；其或未然，各歸家去摸取看。」\n舉：「周金剛自造《金剛經疏鈔》，自蜀出峽，行至澧州，路上向一婆子買油餈點心。婆問：『大師！車上是甚麼文字？』周云：『《金剛經疏鈔》。』婆云：『經中道：「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大德要點那箇心？』周不能答。」\n拈云：「當時若婆子問：『我要點那箇心？』但向云：『快將油餈來。』待伊將至，即劈面便掌。若能如是，不惟壁立真風，亦令者婆子知我祖師門下別有生涯一路。」\n舉：「夾山善會禪師因有問：『如何是夾山境？』師云：『猿抱子歸青嶂裏，鳥銜花落碧巖前。』法眼道：『老僧二十年只作境話會。』」\n拈云：「不作境話作麼生會？」拍手云：「婦搖機軋軋，兒弄口喎喎。」\n舉：「洞山解夏上堂云：『秋初夏末，眾兄弟東去西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石霜云：『何不道出門便是草？』同安云：『直饒不出門，亦是草漫漫地。』」\n拈云：「洞山一期逞俊，爭知當地草深？堂中若有具眼者，待老漢語未絕，但呵呵大笑云：『少賣弄。』不惟勘破洞山，亦乃坐斷石霜、同安二大士舌頭。更有一箇未欲舉破，乃呵呵大笑，歸方丈。且道具什麼眼？」\n舉：「石霜慶諸禪師因拈裴相國笏問云：『在官人手中為笏，在天子手中為圭，在老僧手中喚作什麼？』裴無對，乃為留下。」\n拈云：「石霜壓良為賤，裴公有理難伸。諸人還知石霜落處麼？若也不知，往往作名相是非得失會去。」牧道者云：「非但裴公不得名，假使盡大地人來，亦不得正眼覷著。何故𠰚？自古上賢猶不識，造次凡流豈可明？」\n舉：「前寶壽問後寶壽：『父母未生已前，那箇是本來面目？』後寶壽罔措。一日，在市見二人相爭，有一人相勸云：『你得恁麼無面目？』壽遂大悟。」\n拈云：「擊竹見花，頭頭築著本地風光；洗缽踢瓶，物物全彰神通妙用。還會他道得恁麼無面目處麼？」遂卓拄杖一下。\n舉：「僧問長慶：『有問有答，賓主歷然。無問無答時如何？』慶云：『怕爛卻那？』僧問睦州：『有問有答，賓主歷然。無問無答時如何？』州云：『相逢盡道休官好，林下何曾見一人？』」\n拈云：「若問牧道者：『有問有答，賓主歷然。無問無答時如何？』對他道：『藏盡梵天月，猶存漢地星。』」\n舉：「僧問風穴：『古曲無音韻，如何和得齊？』穴云：『木雞啼子夜，芻狗吠天明。』」\n拈云：「風穴老漢接機快便，只是閉門不落閂，徒勞己力。忽有人問牧道者：『古曲無音韻，如何和得齊？』搊住便掌。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若道是同，未免喫牧道者棒；若道是別，亦未免喫牧道者棒。何故？不是倚勢欺人強與棒，大都緇素要分明。」\n舉：「僧問智門：『如何是佛？』門云：『踏破草鞋赤腳走。』僧云：『如何是佛向上事？』門云：『拄杖頭上挑日月。』雪竇云：『千兵易得，一將難求。』」\n拈云：「鴉作鴉鳴，鵲作鵲噪。」\n舉：「道流在佛前背坐，僧曰：『道士莫背佛。』道流曰：『大德，本教中道：「佛身充滿於法界。」向甚麼處坐得？』僧無對。」\n拈云：「但向他道：『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隨一喝，云：『識得坐處麼？翻轉身來始得。』」\n舉：「南泉同歸宗、麻谷去禮覲忠國師，路次，於地畫一圓相云：『道得即去。』宗便於相中坐，谷便作女人拜。泉云：『與麼則不去也。』宗云：『是什麼心行？』泉於是相喚回。」\n拈云：「是則是，南泉只解簸土揚塵，歸宗和泥合水，麻谷據款結案。三大士雖則各展家風，要且極則事未夢見在。我當時若見，於地畫一圓相，即震威一喝，云：『者賊！我識得你了也。』拂袖便行。且看他別有什麼伎倆穿者一夥鼻孔？你諸人又作麼生？」擲拄杖，下座。\n米胡和尚令僧問仰山：「今時人還假悟否？」山曰：「悟即不無，爭奈落在第二頭何？」胡深肯之。\n拈云：「米胡設此一問，鈍置殺人。仰山恁麼道，可謂扶強不扶弱。雖然，亦未免落他陷阱。大眾！還知仰山落處麼？不得春風花不開，及至花開又吹落。咄！」\n雪竇示眾：「客從遠方來，遺我徑寸璧。中有四箇字，字字無人識。」\n拈云：「客從遠方來，遺我徑寸璧，中有四箇字，佛眼覷不出。」\n婆子供養一庵主，經二十年，常令一女子給侍。一日，令女子抱定，曰：「正當恁麼時如何？」主曰：「枯木倚寒巖，三冬無煖氣。」女子歸，舉似婆，婆曰：「我二十年只供養得俗漢。」遂遣出，燒卻菴。\n拈云：「泯空凡聖，蕩盡纖塵，峭壁寒峰，迥絕攀仰，自非一麟，曷以堪此？但惜庵主有陷卒之機，尤少奪帥之力。當時待女子抱定道：『正當恁麼時如何？』劈面便掌，云：『且立者邊著。』管教婆子別有生涯。」\n百丈因溈山、五峰、雲巖侍立次，乃問溈山：「併卻咽喉脣吻作麼生道？」溈曰：「卻請和尚道。」丈曰：「不辭與汝道，恐已後喪我兒孫。」又問五峰，峰曰：「和尚也須併卻。」丈曰：「無人處斫額望汝。」又問雲巖，巖曰：「和尚有也未？」丈曰：「喪我兒孫。」\n拈云：「百丈等閑致問，忒殺嶮峻，便弄得家翻宅亂，父子不和。今日還有解交者麼？」遂擊拂子三下。\n杭州淨慈斷橋妙倫禪師，上堂：「德山低頭，夾山點頭，俱胝豎起一指頭，玄沙築破腳指頭。」拈棒云：「都來不出山僧拄杖頭。何以見得？」卓拄杖云：「一葉落，天下秋。」\n拈云：「開疆闢土，革故鼎新，固是淨慈老漢為人的赤心片片。瓶山今日也要平分風月，貴在諸昆仲共知。」驀拈如意，云：「德山、玄沙、夾山、俱胝，總在瓶山如意頭上，各各顯揚無量妙義。還委悉麼？不因夜來雁，怎見海門秋？」\n斷橋上堂：「荊山有玉，獲得者不在荊山。赤水有珠，拾得者不在赤水。衲僧有無位真人，證得者出入不在面門。」驀拈拄杖曰：「會麼？幽州江口石人蹲。」\n拈云：「瓶山即不然。荊山有玉，獲得者只在荊山；赤水有珠，拾得者終在赤水；衲僧有無位真人，證得者總在面門出入。瓶山與麼道，在諸方必然別有長處。」便下座。\n金陵天界古庭堅禪師別無際和尚次，際問云：「子別在甚處？」庭云：「佛祖行不到處。」際云：「還許人來否？」庭云：「坦然無礙。」際云：「從上古人阿誰有超祖之智？」庭云：「黃檗。」際云：「子見黃檗麼？」庭云：「縱是黃檗，也須見擯。」際云：「敢在我這裏說大話？」庭云：「正眼無私。」際云：「觀子知見，吾非子之師也。」庭云：「無有過量，豈免貶剝？」際云：「是！是！」庭以兩手掩耳而出。\n拈云：「看他父子酬酢，大似赤眼撞著火柴頭，縱奪可觀，互換有準，然檢點將來猶欠一著在。當時若問瓶山：『從上古人阿誰有超祖之智？』便與掀倒禪床，拂袖而別，免得遞相鈍置。」\n嘉興敬畏無趣如空禪師，問講主：「經前一句逼塞虛空，經後一句充滿大地，包括一句函蓋乾坤。正恁麼時，法師向什麼處下口？」主無對。師良久曰：「善來法師。」\n拈云：「敬畏與麼接引，大似倚勢欺人，怎奈傍觀者哂？今日有問瓶山：『正恁麼時，向什麼處下口？』但向道：『他家自有通霄路，不向如來行處行。』」\n無趣，除夜眾集，偶聞爆竹聲，師問曰：「是甚麼？」曰：「爆竹聲。」師曰：「破了也。」僧乃有省。金明云：「一人有慶，兆民賴之。」\n拈云：「犀因翫月紋生角，象被雷驚花入牙。」\n徑山無幻性沖禪師，僧問：「如何是西來密傳心印？」師呵呵大笑，僧罔措。復問：「傳箇什麼？」師打曰：「開門漁笛近，明月在滄州。」\n拈云：「徑山老漢覿體全提，婆心太煞，可惜者僧不知落處。若知落處，便好拈卻炙脂帽子、脫卻鶻臭布衫，豈不洒洒落落？或有問瓶山：『如何是西來密傳心印？』但向道：『天廚妙供非珍饌，一味園蔬飽即休。』更問：『傳箇什麼？』連棒打出。」\n無幻燒火次，僧到，問曰：「如何是自性天真佛？」幻曰：「與我搬取一束柴來。」僧搬柴了，又問，幻曰：「這奴子好惡也不知。」便打。\n拈云：「撲落非他物，處處逢渠；縱橫不是塵，頭頭撞著。諸昆仲！這僧若是作家，待他云：『與我搬取一束柴。』將柴劈面便摵，必致老漢懡㦬有分，豈不丈夫。自性天真佛在甚麼處？」乃呵呵大笑，便下座。\n無幻舉：「臨濟大師拈拄杖示眾云：『我這裏是活的，一切臨時要用便用。』天如以拂子搖曳示眾云：『我這裏也是活的，一切臨時亦是要用便用。』」遂擲下拂子云：「臨濟止欠這一著在。」幻拈拄杖云：「我這裏臨時要用便用，不論死活。雖然——」以拄杖畫圓相云：「臨濟、天如總出這箇不得。」\n拈云：「者三老漢總是山門相角、廚庫相揩，各立生涯，到處露蛇藏虎，有甚奇特？」瓶山則不然，舉起如意云：「我這裏臨時要用便用，說甚麼死活出入？何故？我為法王，於法自在。」遂擲下。\n嘉興興善南明慧廣禪師，示眾：「前年年，鼻孔無半邊；去年年，兩眼不能全；今年年，三十精骨獻青天。我禪已說了，汝等作麼生？參！」\n拈云：「興善為眾竭盡心力，叵耐負恩者多。且道今日瓶山作麼生參見？」隨喝一喝，云：「無人識得渠。」\n建寧普明鴛湖妙用禪師，一日闇齋黃廉使陞任廣東，入山作別，問：「臨行一句，乞師指示。」師云：「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金明別云：「看腳下。」\n拈云：「大小普明恁麼為人，總非好手。瓶山則不然，待問臨行一句，但向道：『饑餐渴飲渾無事，鳥語山花匝地春。』」\n嘉興金明介庵悟進禪師與方伯王言遠茶次，談及法門事，乃云：「近見得道者易，莫非菩薩否？」師云：「居士！你豈不是菩薩？只恐不自信耳。」士點首。\n拈云：「有問瓶山：『近見得道者易，莫非菩薩否？』便向道：『此去龍淵不遠。』且道與金明老漢相去多少？眾兄弟！若作世諦流布，佛法未夢見在；更作佛法商量，何啻千里萬里。畢竟如何？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n頌古\n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唯吾獨尊。」後雲門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n皇宮纔降醜全彰，指步郎當更舉揚。可笑雲門多意氣，卻將好肉又成瘡。\n世尊初於臘月八日明星出時，忽云：「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n雪嶺隈藏六載深，忽然一睹現明星。元來此道真奇甚，眉底人人眼有睛。\n西天初祖摩訶迦葉尊者，見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起一枝華，以青蓮目普示大眾百萬聖賢，惟迦葉破顏微笑。世尊乃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解脫法門，付囑於汝。汝當護持流通，無令斷絕。」\n世尊拈起花，迦葉破顏笑。一種沒絃琴，彈盡古曲調。\n世尊一日陞座，大眾纔集，文殊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n老胡特地指迷蹤，卻把文殊別調中。無限家私狼藉盡，白雲深處顯規風。\n世尊三喚三應，乃云：「無為真佛，實在我身。」\n三喚自三應，明明一箇新。誰知蓆帽下，元是昔愁人。\n世尊臨入涅槃，文殊請佛再轉法輪。世尊咄云：「吾四十九年住世，未嘗說一字。汝請吾再轉法輪，是吾曾轉法輪耶？」\n四十九年早二三，法輪請轉更何堪。不說一字誰相委，無限清風總指南。\n世尊食時，著衣持缽，入舍衛大城乞食。於其城中次第乞已，還至本處。飯食訖，收衣缽，洗足已，敷座而坐。須菩提白佛言：「希有，世尊！」\n收衣洗足坐無言，音響如雷徹四筵。善現驀然讚希有，大千經卷一時宣。\n文殊所說般若經，清淨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獄。\n春裏花開秋裏月，天堂地獄湯澆雪。世祖功成三十六，雲臺怎似釣臺別。\n東土初祖菩提達磨大師，即西土二十八祖。初至金陵，見梁武帝。帝問曰：「如何是聖諦第一義？」師曰：「廓然無聖。」曰：「對朕者誰？」師曰：「不識。」帝不領悟，師遂折蘆渡江。至魏後，帝舉問誌公。公曰：「陛下識此人否？」曰：「不識。」誌曰：「此是觀音大士傳佛心印。」曰：「當遣使詔之。」誌曰：「莫道陛下詔，盍國人去，它亦不回。」\n缺齒胡僧入大梁，卻將不識為君揚。翻身獅子無尋處，空使傍人指帝鄉。\n文殊三處度夏：一月在魔宮，一月在長者家，一月在淫坊。夏畢，卻歸。世尊會中解制。迦葉欲白槌擯出，纔舉此念，見會中有無量釋迦、無量文殊、無量迦葉、無量楗槌。迦葉既見，世尊云：「汝擯那箇文殊？」\n平常疏逸無拘檢，淫院魔宮自在行。莫把是非橫計我，浮生穿鑿不相干。\n那吒太子析肉還母，析骨還父，然後現本身，運大神力，為父母說法。\n骨還父兮肉還母，現身運力逞家醜。直饒還得甚分明，錯認簸箕作熨斗。\n國師一日喚侍者，者應諾。如是三召，皆應諾。師曰：「將謂吾孤負汝，卻是汝孤負吾。」\n三呼三應不虛徵，句後方通正眼清。常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明。\n南泉曰：「三世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卻知有。」\n用盡自己心，笑破他人口。鼕鼕野老祭江神，也是蝦跳不出斗。\n歸宗因泥壁次，白舍人來，師便問：「君子儒？小人儒？」白曰：「君子儒。」師乃打泥盤一下，白遂過泥與師，師接得便使。良久，云：「莫便是快俊底白侍郎否？」曰：「不敢。」師曰：「秪有過泥分。」\n歸老機先疾似風，泥盤一擊妙難窮。俊哉不費纖毫力，萬里家山咫尺通。\n歸宗因江州刺史李渤問：「嘗聞須彌納芥子，渤則不疑；芥子納須彌，莫是妄談否？」師曰：「人傳史君讀萬卷書，是否？」曰：「不敢。」師曰：「身如椰子大，萬卷書向甚麼處著？」李俛首而已。\n不識自家寶，承言滯外塵。萬卷書一句，俛首見天真。\n麻谷因良遂來參師，見來閉門，將鋤頭去削草。遂又來扣門，師曰：「誰？」曰：「某甲。」師曰：「鈍根阿師下去。」凡數四如是，遂忽然有省。再去扣門曰：「和尚莫謾良遂，良遂若不來禮拜，洎被十二本經賺過一生。」師乃開門令通悟，由印可之。遂返都城講肆散席，告諸徒曰：「諸人知處，良遂總知；良遂知處，諸人不知。」\n異哉麻谷泄天機，閉戶攜鋤說向伊。良遂知時人不委，誰知左右不曾離。\n唐州紫玉山道通祖師，因于頔相公問：「佛法至理，乞師一言。」師曰：「但問將來。」曰：「如何是佛？」師召于頔，公應諾。師曰：「更莫別求。」\n召諾分明無隱乎？幾人于此見淆訛，直提更莫別求法，還覺眉毛在也無？\n一日，紫玉因于頔相公問：「如何是黑風吹其船舫，漂墮羅剎鬼國？」師曰：「于頔客作漢，問恁麼事作麼？」于失色。師指曰：「者箇便是黑風漂墮羅剎鬼國。」于作禮而謝。\n黑風吹墮問如何，覿面提持于頔呼。饒汝粉身并碎骨，不知酬得此恩無。\n潭州華林善覺禪師，裴相國訪師問曰：「師還有侍者否？」師曰：「有，只是不可見客。」曰：「何妨。」師乃喚曰：「大空小空。」二虎自菴後出。裴見之驚悚。師語二虎：「有客且去。」二虎於是哮吼而去。曰：「師作何行業感得如斯。」師提起數珠曰：「會麼？」曰：「不會。」師曰：「老僧常念觀世音。」\n情緣俱放下，馴獸盡神通。偶爾示裴老，大空與小空。更提數珠起，慈悲轉不中。千峰勢到岳邊止，萬派流歸海上融。\n靈雲因見桃花悟道。\n觸目生涯何處無，佳人見後反模糊。等閑不語含春象，怎奈東風漏泄何。\n天衣懷禪師舉：「古云：『五蘊山頭一段空，同門出入不相逢。無量劫來賃屋住，到頭不識主人公。』」老宿云：「既不識，當初問甚麼人賃？恁麼拈太遠在。須知死人路上有活人出身處，活人路上有死人無數。且道那是活人路上死人無數？那是死人路上活人出身處？若檢點分明，拈卻炙脂帽，脫卻鶻臭衫。」\n秋聲颯颯覺清涼，日炙風吹徹體彰。賃房住，忒郎當，生死路上好商量。咄！瞎漢，無限風流只這是，掀翻鶻臭為人揚。\n趙州因真定帥王公攜諸子入院，坐而問曰：「大王會麼？」王曰：「不會。」師曰：「自小持齋身已老，見人無力下禪床。」王尤加禮重。翼日，令將傳語，師下禪床受之。侍者曰：「和尚見大王來，不下禪床；今日將軍來，為甚麼卻下禪床？」師曰：「非汝所知。第一等人來，禪床上接；中等人來，下禪床接；末等人來，三門外接。」\n當行三等接人平，起坐應須著眼清。不向箇中爭分量，知君錯認定盤星。\n普化常入臨濟院喫生菜，濟曰：「者漢大似一頭驢。」化便作驢鳴。濟謂直歲曰：「細抹艸料著。」化曰：「少室人不識，金陵又再來，臨濟一隻眼，到處為人開。」\n古音不動時人耳，適遇子期互唱酬。一派長天煙水碧，落霞孤鶩共悠悠。\n同安常察禪師因僧問：「新歲方來，殘年已去，莫有不受歲者麼？」師曰：「有。」曰：「如何是不受歲者？」師曰：「作麼生？」曰：「恁麼則不受歲也。」師曰：「城上已吹新歲角，窗前猶點隔年燈。」\n折角泥牛不受時，茫茫泣路兩持疑。化工一夜移牛斗，花綻枝頭春不知。\n大嶺禪師，僧問：「如何是一切處清淨？」師曰：「截瓊枝寸寸是寶，析栴檀片片皆香。」\n一念纔生盡屬塵，爭知不起未為親。功忘物外赤松子，不事君王寵辱驚。\n金峰從志禪師因僧問：「四海晏清時如何？」師曰：「猶是階下漢。」\n海清河晏境彌高，猶列階前國士朝。變理總歸臣相事，舜王端拱樂逍遙。\n石門獻蘊禪師，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物外獨騎千里象，萬年松下擊金鐘。」\n晨鐘暮鼓掩柴扉，洪韻騰騰聞者稀。月夜髑髏驚破夢，逐聲滯相不知歸。\n風穴延沼禪師因僧問：「如何是道？」師曰：「五鳳樓前。」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問取皇城使。」\n鳳閣重闈苔鎖深，燭消簾靜月沉沉。刻舟劍去三千里，眼裏瞳人笑不禁。\n石霜因僧在窗外，問：「咫尺之間為什麼不睹師顏？」霜曰：「遍界不曾藏。」僧舉問雪峰：「遍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峰曰：「甚麼處不是石霜？」霜聞曰：「者老漢著甚死急？」峰聞曰：「老僧罪過。」\n觸目煙村度晚風，更無冶豔雜芳叢。佳人笑裏投春色，三月桃花樹樹紅。\n關南因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南下禪床作女人拜曰：「謝子遠來，無可祗待。」\n借婆帔子拜婆年，禮義殷勤集大全。誰信刺花鍼穴鼻，鴛鴦繡出浪頭眠。\n百丈野狐\n不落與不昧，脫體無忌諱。一翳著眼中，空華便亂墜。若作佛法商量，金毛撞入野狐隊。\n蜆子和尚混俗閩川，不蓄道具，不循律儀。冬夏一衲，逐日沿江岸採掇蝦蜆充腹，暮即宿東山白馬廟紙錢中，居民目為蜆子和尚。華嚴靜禪師聞之，欲決真假，先潛入紙錢中。深夜歸，嚴把住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遽答曰：「神前酒臺盤。」嚴放手曰：「不虛與我同根生。」\n當機直指酒臺盤，相見相逢萬萬千。惟有華嚴同蜆子，放行把住解推遷。\n保福與甘長老相看，鄭十三娘纔坐，師乃問：「承聞十三娘子參見溈山，是否？」曰：「是。」曰：「溈山遷化向甚麼處去？」鄭起身偏床而立。甘曰：「閒時說禪，口似懸河，何不道取？」鄭曰：「鼓這兩片皮，堪作甚麼？」甘曰：「不鼓這兩片皮，又作麼生？」鄭曰：「合取狗口。」\n語見人心苗見地，通身手眼耳如聾。更看截斷當機疾，寶印全提繼祖風。\n地藏翫月曰：「雲動有，雨去有。」僧曰：「不是雲動，是風動。」師曰：「我道雲亦不動，風亦不動。」曰：「和尚適來又道雲動。」師曰：「阿誰罪過？」\n雲動風動，一倒一起。普門大士，何曾是女。\n僧問無幻和尚：「如何是提婆宗？」幻云：「一字不著劃。」僧云：「某甲不問這箇。」幻云：「圓相不著圈。」\n一字不著劃，圓相不著圈。百千諸佛義，盡在轆轤邊。\n南明在徑山看雪次，因侍僧云：「滿山都是雪。」南云：「隨聲逐色漢。」僧云：「乞師離聲色道一句。」南云：「滿山都是雪。」\n舉似滿山雪，驗賊便追贓。青楖化龍去，癡人戽夜塘。\n鴛湖同雪嶠上弦夜看月次，雪指月問云：「這半箇在那裏去了？」鴛良久云：「會麼？」雪云：「也只得半箇。」鴛云：「這半箇在那裏去了？」雪亦良久，鴛云：「也只得半箇。」雪相與大笑。\n自來彼此正團圓，纔向人言見又偏，遍界不藏光燦爛，相將攜手過峰巔。\n鴛湖訪雲門澄和尚云：「目前無法，意在目前，如何？」澄云：「聞令師出關耶？」湖云：「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又作麼生？」澄揖云：「請出，我要止靜。」湖拂袖便行。\n大鵬搏飆，蒼龍出海。動絃別曲，旁觀色改。相攜相語自縱橫，明州有箇憨布袋。\n鴛湖訪密雲和尚云：「特來親覲。」密豎拳云：「見麼？」湖云：「見。」密云：「見箇甚麼？」湖云：「大家在這裏。」密休去。金明云：「入水見長人。」\n是賊識賊精識精，一回相見一回新。大家這裏同皇化，莫向江邊苦問津。\n僧問金明：「如何是虛空髓？」師便打。\n虛空百雜碎，棒處血淋淋，鴛鴦親繡出，逐塊覓金鍼。\n古瓶山牧道者究心錄\n後學　全相　機峻　全元　等仝錄\n源流頌古\n初祖菩提達磨大師，受西天二十七祖般若多羅囑讖，於梁普通七年來震旦。初至金陵，與武帝機不契，寓止嵩山少林，面壁而坐，人莫之測。二祖慧可躬詣求法，立雪斷臂，向祖問：「諸佛法印，可得聞乎？」祖曰：「諸佛法印，匪從人得。」可曰：「我心未安，乞師與安。」祖曰：「將心來，與汝安。」可良久曰：「覓心了不可得。」祖曰：「與汝安心竟。」可悟入。越九年，祖命門人曰：「時將至矣，汝等合言所得。」有道副對曰：「如我所見，不執文字、不離文字，而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尼總持曰：「我今所解，如慶喜見阿閣佛國，一見更不再見。」祖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陰非有，而我見處，無一法可得。」祖曰：「汝得吾骨。」慧可出，禮三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乃顧可曰：「昔如來以正法眼付迦葉尊者，展轉囑累，而至於我。我今付汝，汝當護持。并授袈裟，以為法信。」付法偈曰：「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n頌曰：\n九年面壁草萋萋，卻賺神光腰雪齊。\n一自覓心剛得髓，至今千古示全提。\n二祖慧可大師，從初祖得法，博求法嗣。時三祖為居士，年踰四十，不言名氏，禮祖問曰：「弟子身纏風恙，請和尚懺罪。」祖曰：「將罪來，與汝懺。」士良久曰：「覓罪了不可得。」祖曰：「與汝懺罪竟，宜依佛法僧住。」士曰：「今見和尚，已知是僧，未審何名佛、法？」祖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無二，僧寶亦然。」士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如其心然，佛法無二也。」祖深器之，為之剃髮，名曰僧璨。付法偈曰：「本來緣有地，因地種花生，本來無有種，花亦不會生。」\n覓罪空時萬仞摧，通身風恙絕疑猜。\n司空嶺上無形樹，不待春光花自開。\n三祖僧璨大師，自二祖授法，深自韜晦，居無常處，積十餘載，人無知者。四祖道信，時為沙彌，年始十四，禮祖問曰：「願和尚慈悲，乞與解脫法門。」祖曰：「誰縛汝？」曰：「無人縛。」祖曰：「何更求解脫乎？」信于言下大悟，服勞九載。付法偈曰：「花種雖因地，從地種花生，若無人下種，花地盡無生。」\n分明縛脫絕安排，誰識於中隱顯該？\n言下掀翻無異路，紫泥三詔破雲來。\n四祖道信大師嗣法三祖，住蘄春破頭山，學侶雲臻。一日，往黃梅縣，路逢一小兒，骨相奇秀，異乎常童。祖問曰：「子何姓？」答曰：「姓即有，不是常姓。」祖曰：「是何姓？」答曰：「是佛性。」祖曰：「汝無姓耶？」答曰：「性空故無。」祖默識是法器，即遣侍者從其母乞出家。後付法偈曰：「花種有生性，因地花生生。大緣與性合，當生生不生。」\n驀地相逢借問由，將南酬北播真猷。\n大緣若謂呈奇特，誤聽松風萬古秋。\n五祖弘忍大師，前身為破頭山中栽松道者，轉遇四祖，得法嗣化。六祖時為居士，姓盧名慧能，聞讀《金剛經》有省，自新州來參祖，祖令隨眾作務。祖一日令眾述偈，意符則授衣法。會下七百餘僧，上座神秀於廊壁書偈曰：「身似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祖見，知秀所作，迺讚嘆曰：「後人依此修行，亦得勝果。」各令念誦。盧在碓坊聞之，至夜，倩人於秀偈側亦書一偈曰：「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祖見曰：「此是誰作？亦未見性。」眾聞祖語，遂不之顧。逮夜，祖潛詣碓坊，問曰：「米白也未？」盧曰：「白也，未有篩。」祖以杖擊碓三下而去。盧即三鼓入室，祖密付衣法，囑善保護，無令斷絕。付法偈曰：「有情來下種，因地果還生。無情既無種，無性亦無生。」\n應無所住已生心，脫體無依解轉身，\n米白篩來三鼓後，別開要徑一肩新。\n六祖慧能大師黃梅得法後，住曹溪南嶽。讓祖來參，祖問：「甚麼處來？」讓曰：「嵩山來。」祖曰：「什麼物恁麼來？」讓無語。經八載，忽然有省，乃白祖曰：「某甲有箇會處。」祖曰：「作麼生？」師曰：「說似一物即不中。」祖曰：「還假修證否？」讓曰：「修證則不無，染污即不得。」祖曰：「祗此不污染，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祖為說法偈曰：「心地含諸種，普雨悉皆生。頓悟花情已，菩提果自成。」\n什麼物兮恁麼來，龍吟枯木起轟雷。\n八年舉似無倫比，染淨俱忘入禍胎。\n曹溪第二世南嶽懷讓禪師，見馬祖常習坐禪，師問曰：「大德坐禪圖甚麼？」祖曰：「圖作佛。」師乃取一磚於彼菴前石上磨，祖曰：「磨作甚麼？」師曰：「磨作鏡。」祖曰：「磨磚豈得成鏡耶？」師曰：「磨磚既不成鏡，坐禪豈得作佛？」祖曰：「如何即是？」師曰：「如牛駕車，車若不行，打車即是？打牛即是？」祖無對。師又曰：「汝學坐禪，為學坐佛？若學坐禪，禪非坐臥；若學坐佛，佛非定相，于無住法不應取捨。汝若坐佛，即是殺佛；若執坐相，非達其理。」祖聞示誨，如飲醍醐，禮拜問曰：「如何用心即合無相三昧？」師曰：「汝學心地法門如下種子，我說法要譬彼天澤，汝緣合故，當見其道。」又問：「道非色相，云何能見？」師曰：「心地法眼能見乎道，無相三昧亦復然矣！」祖曰：「有成壞否？」師曰：「若以成壞聚散而見道者，非見道也。」乃說偈曰：「心地含諸種，遇澤悉皆萌；三昧花無相，何壞復何成？」祖遂開悟，心意超然，侍奉九秋，日益玄奧。\n坐禪屈佛磚成鏡，說甚打牛又打車。\n幸遇甘霖緣會得，不知依舊亂如麻。\n曹溪第三世江西馬祖道一禪師。百丈為侍者，一日侍祖行次，見一群野鴨飛過，祖曰：「是甚麼？」丈曰：「野鴨子。」祖曰：「甚處去也？」丈曰：「飛過去也。」祖遂把丈鼻扭，負痛失聲，祖曰：「又道飛過去也。」丈於言下有省。又後侍立次，祖目視繩床角拂子，丈曰：「即此用，離此用。」祖曰：「汝向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丈取拂子豎起，祖日：「即此用，離此用。」丈挂拂子於舊處，祖振威一喝，丈直得三日耳聾。祖付法偈曰：「心外本無法，有付非心法，既知非法心，如是付心法。」\n啐啄之機臭味同，鼻頭扭破髑髏空。\n雷轟地震重提掇，直至而今耳盡聾。\n曹溪第四世洪州百丈山懷海禪師。一日，謂眾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馬大師一喝，直得三日耳聾。」時黃檗聞舉，不覺吐舌。師曰：「子已後莫承嗣馬祖去麼？」檗曰：「不然。今日因和尚舉，得見馬祖大機大用，然且不識馬祖。若嗣馬祖，已後喪我兒孫。」師曰：「如是，如是。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見過於師，方堪傳授。子甚有超師之見。」檗便禮拜。師付法偈曰：「本無言語囑，強以心法傳。汝既受持去，心法更何言？」\n偶爾垂慈舉示伊，知音暗裏展鎗旗。\n舌頭墮地云何會？見過於師更不疑。\n曹溪第五世洪州黃檗山希運禪師。臨濟在師會下，行業純一，首座睦州嘆曰：「雖是後生，與眾有異。」遂問：「上座在此多少時？」濟云：「三年。」座曰：「曾參問也無？」濟云：「不曾參問，不知問箇什麼？」座云：「汝何不去問堂頭和尚：『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濟便問，聲未絕，師便打。濟下來，座云：「問話作麼生？」濟云：「某甲問聲未絕，和尚便打，某甲不會。」座云：「但更去問。」濟又問，師又打。濟如是三度問，師三度打。濟白首座云：「幸蒙慈悲，令某甲問訊和尚，三度發問，三度被打，自恨障緣，不領深旨，今且辭去。」座云：「汝若去時，須辭和尚去。」濟禮拜退。座先到師，白云：「問話底後生甚是如法，若來辭時，方便接他，向後成一株大樹，與天下人作蔭涼去在。」濟辭師，師囑云：「不得往別處去，汝向高安灘頭大愚處去，必為汝說。」濟到大愚，愚問：「甚處來？」濟云：「黃檗來。」愚曰：「黃檗有何言句？」濟云：「某甲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某甲有過無過？」愚曰：「黃檗與麼老婆心切，為汝得徹困，更來者裏問有過無過？」濟於言下大悟，云：「元來黃檗佛法無多子。」愚搊住曰：「者尿床鬼子！適來道有過無過，如今卻道黃檗佛法無多子。你見箇甚麼道理？速道！速道！」濟遂築犬愚脅下三拳，愚拓開曰：「汝師黃檗，非干我事。」濟便回，師見便問：「者漢來來去去，有甚了期？」濟云：「祗為老婆心切。」人事了，侍立，師又問：「什麼處去來？」濟云：「昨奉慈旨，令參大愚去來。」師云：「大愚有何言句？」濟遂舉前話，師云：「作麼生得者漢來？待痛與一頓。」濟云：「說甚麼待來？即今便喫。」隨後便掌，師云：「者風顛漢卻來者裏捋虎鬚。」濟便喝，師云：「侍者！引者風顛漢參堂去。」後付偈曰：「病時心法在，不病心法無，吾所付心法，不在心法途。」\n三頓烏藤眼搭眵，高安一撥利如錐。\n築拳脅下方伸信，倒跨崑崙鐵馬嘶。\n曹溪第六世鎮州臨濟義玄禪師。興化為侍者，機緣默契，師以法偈印之。偈曰：「至道無揀擇，本心無向背，便如此承當，春風增瞌睡。」化後充三聖首座，次任大覺院主云云。開堂日：「此一炷香，本為三聖師兄，三聖於我太孤；本為大覺師兄，大覺於我太賒。不如供養臨濟先師。」\n當家纔識柴米價，養子方知父母恩。\n至道無難嫌揀擇，孤賒迥出定乾坤。\n臨濟第二世魏府興化存獎禪師。南院久依座下，師以法偈付曰：「大道全自心，亦非在心求。付汝自心道，無喜亦無憂。」\n老屋離披意自寒，不堪憂處事無瞞。\n此心付汝何憂喜，無限風光孰與看？\n臨濟第三世汝州南院慧顒禪師。風穴在會作園頭，師一日入園，問云：「南方一棒作麼生商量？」穴云：「作奇特商量。」穴卻問：「和尚此間一棒作麼商量？」師拈棒云：「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穴於言下大徹。依止六年，師付法偈曰：「我今無法說，所說皆非法，今付無法法，不可住於法。」\n棒下無生徹骨親，顒翁語魯指西秦。\n知音不在千杯酒，一盞清茶也醉人。\n臨濟第四世汝州風穴延沼禪師。首山充知客時，常密誦《法華》。一日，侍立次，師乃垂涕告曰：「不幸臨濟之道，至吾將墜於地。」山曰：「觀此一眾，豈無人耶？」師曰：「聰明者多，見性者少。」山曰：「如某者如何？」師曰：「吾雖望子之久，猶恐耽著此經，不能放下。」山曰：「此亦可事，願聞其要。」師於是上堂，舉：「世尊以青蓮目顧視大眾，迦葉正當與麼時，且道說箇什麼？若道不說而說，又是埋沒先聖。且道說箇什麼？」山拂袖而退。師擲下拄杖，歸方丈。次日，山與真園頭同上問訊。師問真曰：「作麼生是世尊不說說？」真曰：「鵓鳩樹頭鳴。」師曰：「你作許多癡福作麼？何不體究言句？」又問山曰：「你作麼生？」山曰：「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師謂真曰：「你何不看念法華下語？」付首山偈曰：「無說是真法，其說原無說。我今說付時，說說何曾說？」\n室中憂墜涕心酸，舉古明今露影竿。\n不墮悄然揚古路，冷光猶是逼人寒。\n臨濟第五世汝州首山省念禪師。一日上堂，汾陽出問：「百丈捲席，意旨如何？」師曰：「龍袖拂開全體現。」陽云：「未審師意如何？」師云：「象王行處絕狐蹤。」陽於言下大悟，遂提起坐具，顧視大眾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漉始應知。」禮拜歸眾。時葉縣省和尚作首座，纔退便問：「昭兄！你適來見箇什麼道理便與麼道？」陽云：「正是我放身捨命處。」省便休。師付汾陽法偈曰：「自古付無說，我今亦無說；只此無說心，諸佛所共說。」\n問處分明答處親，輕輕撥著便翻身。\n投機一語驚人耳，惹得傍觀努目新。\n臨濟第六世汾州太子院善昭禪師。慈明參師，師揣其志，經二年未許入室。明每詣方丈，師見必詬罵，或毀詆諸方。及有所訓，皆流俗鄙事。明一夕訴曰：「自至法席已再夏，不蒙指示，但增世俗塵勞。念歲月飄忽，己事未明，有失出家之利。」語未卒，師熟視罵曰：「是惡知識，敢裨販我！」怒，舉杖逐之。明擬伸救，師驀掩其口。明忽大悟曰：「是知臨濟道出常情。」服役七年，辭去。付偈曰：「虛空無形象，形象非虛空。我所付心法，空空空不空。」\n格外全提迥不同，麤言辣語播宗風。\n淆訛掣斷知端的，掩口分明見熱衷。\n臨濟第七世潭州石霜慈明楚圓禪師。自南源徒道吾、石霜，皆楊岐總院事。岐依師雖久，未有省發，每咨參，師曰：「庫司事繁，且去。」他日又問，師曰：「監寺異日兒孫遍天下在，何用忙為？」一日，師適出，雨忽作，岐偵師小徑，既見，遂搊住曰：「者老漢今日須與我說，不說打你去。」師曰：「監寺知者般事便休。」語未卒，岐大悟，即拜於泥塗，問曰：「狹路相逢時如何？」師曰：「你且躲避，我要去那裡去。」岐歸來日，具威儀詣方丈禮謝，師呵曰：「未在。」一日，師上堂，岐出問：「幽鳥語喃喃，辭雲入亂峰時如何？」師曰：「我行荒草裡，汝又入深村。」岐曰：「官不容鍼，更借一問。」師便喝，岐曰：「好喝！」師又喝，岐亦喝，師連喝兩喝，岐禮拜，師曰：「此事是箇人方能擔荷。」岐拂袖便行。師付法偈曰：「虛空無面目，心相亦如然，即此虛空心，可稱天中天。」\n卒風暴雨偵師蹤，饒舌泥途亦不中。\n縱奪之機猶未已，紅爐點雪孰堪容？\n臨濟第八世袁州楊岐方會禪師。白雲端參師，一日忽問：「上人落髮師為誰？」端曰：「茶陵郁和尚。」師曰：「吾聞伊過橋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記否？」端即誦曰：「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鎖，今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師笑而趨起，端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詢師，適歲莫，師曰：「汝見昨日打敺儺者麼？」曰：「見。」師曰：「汝一籌不及渠。」端復愕曰：「意旨如何？」師曰：「渠愛人笑，汝怕人笑。」端因大悟於言下。師付法偈曰：「心體如虛空，法亦遍虛空，證得心空理，非法非心空。」\n興奪雙行驗作家，更添一笑撒泥沙。\n黎明捉敗渠儂處，自不重栽眼裡花。\n臨濟第九世舒州白雲守端禪師。浮山遠聞師頌臨濟三頓棒有過人處，指五祖演見師，祖請益南泉摩尼珠話，師叱之，祖領悟，獻投機偈曰：「山前一片閒田地，又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師印可，令掌磨事。一日，師謂祖曰：「有數禪客自廬山來，皆有悟入處，教伊說亦說得，有來由舉因緣問伊亦明得，教伊下語亦下得，秪是未在。」祖於是大疑，私自計曰：「既悟了，說亦說得，明亦明得，如何卻未在？」遂參究累日，忽然省悟，從前寶惜一時放下，走見師，師為手舞足蹈，祖亦一笑而已。祖後曰：「吾因茲出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載清風。」師付法偈曰：「道我元無我，道心元無心，惟此無我法，相契無我心。」\n萬機把斷指衷由，打草驚蛇展一籌。\n白汗淋漓明下載，從前寶惜一時休。\n臨濟第十世蘄州五祖法演禪師。圓悟出蜀，遍參諸宿，最後見祖，盡其機用，祖皆不諾，乃謂祖強移換人，出不遜語，忿然而去。祖曰：「待你著一頓熱病打時，方思量我在。」悟到金山，染傷寒困極，以平日見處試之，無得力者，追繹祖言，乃自誓曰：「我病稍間，即歸五祖。」病痊尋歸，祖一見而喜，令即參堂充侍者，方半月，會部使者解印還蜀，詣祖問道，祖曰：「提刑少年曾讀小豔詩否？有兩句頗相近：『頻呼小玉元無事，秪要檀郎認得聲。』」提刑應諾諾，祖曰：「且仔細。」悟適歸，侍立次，問曰：「聞和尚舉小豔詩，提刑會否？」祖曰：「他秪認得聲。」悟曰：「秪要檀那認得聲，他既認得聲，為甚麼卻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聻。」悟忽有省，遽出，見雞飛上闌干，鼓翅而鳴，自謂曰：「此豈不是聲？」遂袖香入室，通所得，呈偈曰：「金鴨香銷錦繡幃，笙歌叢裡醉扶歸，少年一段風流事，秪許佳人獨自知。」祖曰：「佛祖大事，非小根劣器所能造詣，吾助汝喜。」後悟興佛眼、佛鑑侍祖於一亭上夜話，及歸，燈已滅，祖於暗中曰：「各人下一轉語。」佛鑑曰：「彩鳳舞丹霄。」佛眼曰：「鐵蛇橫古路。」悟曰：「看腳下。」祖曰：「滅吾宗者，乃克勤耳。」祖付法偈曰：「真我本無心，真心亦無我，契此真真心，我我何曾我？」\n聞聲見色非聞見，一段風流顯見聞。\n詣實供通句味別，暗中點首出重雲。\n臨濟第十一世成都府昭覺寺佛果克勤圓悟禪師。虎丘隆入室，師問曰：「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遂舉手曰：「還見麼？」隆曰：「見。」師曰：「頭上安頭。」隆聞，脫然契證。師叱曰：「見箇甚麼？」隆曰：「竹密不妨流水過。」師肯之，俾掌藏。有問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為哉？」師日：「瞌睡虎耳。」付偈曰：「得道心自在，不得道憂惱，付汝自心道，無喜亦無惱。」\n見不及處不曾藏，舉箇拳頭抱賊贓。\n契見脫然如睡虎，威獰何處不風光。\n臨濟第十二世平江府虎丘紹隆禪師。住宣州彰教時，圓悟歸蜀，指應菴華見師，師移虎丘，華侍行未半載，頓明大事。師付法偈曰：「天晴雲在天，雨落溼在地，秘密付汝心，心法只者是。」華後住饒之報恩，師忌辰，拈香云：「平生沒興，撞著者無意智老和尚，做盡伎倆，湊泊不得，從此卸卻干戈，隨分著衣喫飯，二十年來坐曲彔木，懸羊頭，賣狗肉，知他有甚憑據？雖然，一年一度燒香日，千古令人恨轉深。」\n天晴雨溼獨超群，恩大難酬恨轉深。\n無限干戈都卸盡，懸羊賣狗到如今。\n臨濟第十三世明州天童山應庵曇華禪師。密庵傑初參師於衢之明果，師屢呵斥。一日，問傑：「如何是正法眼？」傑遽答曰：「破沙盆。」師頷之，付偈曰：「佛用眼睹星，我用耳聽聲，我用與佛用，我明汝亦明。」\n正法眼答破沙盆，萬象森羅觸處清。\n遍布風光盈耳目，師資肝膽一時傾。\n臨濟第十四世明州天童山密庵咸傑禪師。住烏巨，破庵先參師，命典客。一日，師偶對僧舉：「不是風動，不是幡動。」先聞，豁然大悟。次日，師遇先眾寮前，問：「你總不得作伎倆，試露箇消息看。」先應聲曰：「方丈裡有客。」師呵呵大笑。先侍師凡五載，盡得旨要。後辭歸蜀，師以偈送之曰：「萬里南來川藞苴，奔流度刃扣玄關；頂門戳瞎金剛眼，去住還同珠走盤。」付法偈曰：「佛與眾生見，元本不隔線；付法付自心，非見非不見。」\n不是幡兮不是風，當機捉敗賣柴翁。\n相逢狹路通消息，歷劫如何用得窮。\n臨濟第十五世夔州府臥龍破庵祖先禪師，住蘇之西華秀峰，有僧入室，師打逐至法堂，時無準範解曰：「禪和家爭禪亦常事耳。」師曰：「豈不聞道：『我肚饑，聞板聲要喫飯去聻？』」準聞，不覺汗流浹背。師居靈隱，準復從。一日，侍遊石筍庵，庵有道者請益，曰：「胡孫子捉不住，乞師方便。」師曰：「用捉他作麼？如風吹水，自然成紋。」準在旁大徹，付偈曰：「我若不見時，汝應不見見，見見非自心，自心當顯現。」\n明珠出水璞已琢，眉毛撮結眼八角。\n徹得猢猻消息斷，乾坤如漆活卓卓。\n臨濟第十六世徑山無準師範禪師，賜號佛鑑。斷橋倫祖在會下，準以「狗子因何有業識？」令祖下語，凡三十轉不契。祖云：「可無方便乎？」準舉真淨頌曰：「言有業識在，誰云意不深？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祖竦然良久，忽聞板聲，通身汗下，於是脫然。準以從上源流并付法偈曰：「真理直如絃，何默更何言？我今善付囑，表心本無得。」祖出世祗園，遷天台、瑞巖、國清。準於淳祐己酉三月十五示疾集眾遺囑，其徒眾請偈，準乃執筆書偈曰：「來時空索索，去也赤條條；更要問端的，天台有石橋。」\n倒腹傾腸意轉深，了無業識可追尋。\n板聲擊脫汗如雨，鑑地輝天耀古今。\n臨濟第十七世杭州淨慈斷橋妙倫禪師，台州徐氏子。室中嘗舉萬法歸一示徒，日隨眾務。方山寶侍次，師以莧菜根示之，寶悟入。師付法偈曰：「本無迷悟人，迷悟自家討。記得少壯時，而今不覺老。」即繼師席。\n莧根拈出無邊春，蠱毒誰能當處親。\n滿目生涯隨分足，任從天下樂欣欣。\n臨濟第十八世天台瑞巖方山寶禪師。初住西庵，無見參師，雖有所契，未臻其極，遂築室華頂，精苦自勵。一日，作務次，渙然有省，平生凝滯當下冰釋，遂走瑞巖呈所解，方以偈證曰：「道人得得出山來，盡把襟懷對我開，坦坦平平如鏡面，澄澄湛湛絕纖埃。忽然得箇轉身句，衲卷寒雲便歸去，萬八千丈華頂峰，一笑裂開鐵面具。家山到後絕思惟，拗折烏藤拄竹扉，糞火堆中消息好，芋香便是道香時。」并付法偈曰：「此心極廣大，虛空比不得，此道只如是，受持休外覓。」\n盤居華頂氣雄豪，苦勵深藏道愈高。\n徹底呈來親手付，轉身句子利吹毛。\n臨濟第十九世天台無見先睹禪師。一坐華頂四十餘年，足未嘗輒越戶。至正賜號妙明真覺。白雲度深習禪定，後一榮南遊，遍叩禪林，無有可其意者。聞師說法天台，欣然就謁。師見器之，充侍者。度問：「西來密意，未審如何？」師云：「待娑羅峰點頭，即向汝道。」度以手搖曳擬答，師便喝。度云：「娑羅峰頂，白浪滔天。花開芒種後，葉落立秋前。」師云：「我家無殘羹剩飯也。」度云：「此非殘羹剩飯而何？」師頷之。付法偈曰：「至大是此心，至聖是此法。燈燈光不差，了此心者達。」\n遍叩難逢恰對頭，手搖熱喝遽相酬。\n殘羹不中飽人喫，瀟灑縱橫得自由。\n臨濟第二十世處州福林白雲智度禪師。初住普慈諸剎，洪武己酉應召，尋隱福林。平昔機語不容人錄，古拙俊侍師室中，了明大事，深契牧牛之作，乃付法偈曰：「心中有自心，法中有至法，我今可付囑，心法無心法。」\n宗師垂手貴天真，切齒蝌文篆不仁。\n直下了明端的旨，犁牛產出玉麒麟。\n臨濟第二十一世太平府繁昌八峰山古拙俊禪師。無際參，師問：「還我照用來。」際云：「若有照用，即成障礙。」師云：「者廝著空，佛也救不得。」際云：「有無俱寂滅，空佛悉皆非。」後示以偈云：「憶昔繁昌一別時，此心能有幾人知？無絃曲子真堪續，慧命懸懸付與誰？」付法偈曰：「一道不心光，三際十方明；何於明白中？有明有不明。」\n驀將照用驗端由，高價隨機劈面酬。\n掀翻空佛皆非處，月滿青天水滿洲。\n臨濟第二十二世川東普州道林無際悟禪師。別號蠶骨，蜀中人也。年二十出纏，縛竹為庵，研勵無懈，四指大書帖亦不顧，只是拍盲做鈍工夫。後得大徹大悟，即呈本師偈曰：「寂照無上下，光明處處通；本來無皂白，無處不含容。」正統九年，應　召說法，　上大悅。師嘗以無字公案示徒，月溪澄久依座下，深得奧旨。特書月溪二字法語示之，并付法偈云：「我無法可付，汝無心可受，無付無受心，何人不成就？」\n纔云無字立綱宗，金屑依然著眼中。\n驀地虛空連底脫，大千沙界一時通。\n臨濟第二十三世南京大崗月溪澄禪師。景泰三年，敕賜回大崗，號慈善。一日，室中出祖衣示徒，乃云：「此衣是唐朝宮王所置，今八百餘年矣，祖祖相傳至東普先師，普付與老僧。若是克家種子，方堪紹荷，狐假虎威，焉敢希冀？」又云：「如百丈侍馬祖，祖侍南嶽，嶽侍曹溪六祖，皆久久親炙，磨光剉銳，乃能豁徹重關，羈鎖掃盡，微見窠臼，深得大機大用，可為人天眼目耳。」師居嘗凡見僧請益，乃云：「佛法不是鮮魚，怕爛卻那？」即趁出。夷峰寧侍傍，忽悟入，師付衣法偈云：「心即能知心，法即可知法；今所付法心，非心亦非法。」\n遞代金襴希世珍，克家堪紹便通津。\n鮮魚一語誰相委，致使傍觀笑轉新。\n臨濟第二十四世大崗夷峰寧禪師。寶芳住天目，往參，師器之，乃付法偈云：「祖祖無法付，人人本自有；汝受無付法，急著傳於後。」\n大地山河總是真，目中無事可相親。\n人人本具傳何物，啼鳥山花別有春。\n臨濟第二十五世天目寶芳進禪師。示眾云：「拈花微笑，節外生枝；面壁安心，畫蛇添足。山僧者裏無禪可參、無道可學，直教一箇箇成佛作祖去。汝等還信得及麼？」良久，拍膝，云：「劍號巨闕，玉出崑崗。」付野翁曉法偈云：「真性本無性，真法本無法；了知無法性，何處不通達？」\n無禪無道意何窮，鐵壁銀山盡打通。\n是處了知無法性，金風瑟瑟到梧桐。\n臨濟第二十六世嘉興東塔野翁曉禪師。無趣參，每呈見解，師盡與掃闢昔日所負，直使索然。一日，師謂趣云：「我有一言，要與爾說。」趣便問，師但笑而不語。趣又問，師又笑。趣不諳旨，遂禮拜懇求。師不得已，乃云：「達磨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唯在直下體取。子若信得及，可放下萬緣，參箇萬法歸一。」趣領旨後，聞雞鳴有省，即薙染。師乃付法偈云：「非法非非法，非性非非性，非心非非心，付汝心法竟。」\n闢盡多方絕較量，笑中爭信有刀藏。\n雞鳴掣斷黃金鎖，直得家聲播大邦。\n臨濟第二十七世嘉興敬畏無趣如空禪師。無幻參，師誨以教外別傳之旨，朝夕參究，有所契入，遂薙染結庵。徑山集無趣語錄往見趣，趣問：「子向在甚麼處？」幻曰：「徑山。」趣曰：「做得甚麼事？」幻曰：「某家買得一段田，收得原本契書，請和尚僉押。」即將集本呈上，趣接得展看，曰：「者箇是我的，汝的聻？」幻曰：「和尚莫搶奪行市。」趣便擲下集本，幻便出，復呈偈，趣曰：「非語言文字也，是汝作底麼？」幻曰：「某甲鼓粥飯氣，若謂有所得，辜負和尚不少。」趣乃點首，即付法偈云：「師傳拈花宗，示我微笑法，親手展付汝，持奉遍塵剎。」\n識得祖翁田地了，契書僉押更呈看。\n末稍一句無私語，父子恩情徹底寒。\n臨濟第二十八世徑山無幻性沖禪師。初住車溪，後開法徑山，示眾云：「老漢本擬深藏鄉僻，遣過生緣，爭奈無趣老人有不了底公案，山僧出來與他了卻。」僧問：「如何是無趣老人不了底公案？」師便打。僧云：「某甲有甚過？」師云：「殃及兒孫。」南明掩關興善，師至關前勘問，南將前工夫舉似，師跌足云：「悔我來遲，向後總欲到此，不易得也。」南即啟關，往謁於車溪徑山，服勤八載。一日，於地上拾片紙，有「觀方知彼去，去者不至方」之句，有省，呈無幻，幻乃印可，即命充首座。付法偈曰：「得本無所得，傳亦無可傳；今付無傳法，東西共一天。」塔於徑山。\n扣關勘問覓知音，跌足分明示本真。\n八載辛勤緣會熟，途中拾得自家珍。\n臨濟第二十九世興善南明慧廣禪師。徑山示眾云：「五峰頭卓朔，雙徑尾顛先，喝石嵒一任𨁝跳，明月池覆地傾天。此四句中，有一句有殺人刀、無活人劍，有一句有活人劍、無殺人刀，有一句殺人刀、活人劍俱有，有一句殺人刀、活人劍俱無。伶俐衲僧檢點得倜儻分明，許你一生參學事畢。」普明鴛湖，初謁無幻於車溪，開示禪要，後侍南明於徑山。一日，閱《思益梵天經》有省，即呈無生偈曰：「鐵壁銀山誰敢摧？賊身驀地拶將來，相看元是舊相識，當下慚惶笑臉開。」又曰：「歷劫多年窮苦事，風光流得到今朝，笙歌車馬門如市，內院依然鎖寂寥。」南閱之，痛加呵斥，更不作偈頌。南後掩關皋亭諸處，不離左右一十三載。值南病篤，一日，舉香嚴獨腳頌問明，明纔開口，南便喝，明復擬開口，南又喝，明方點首，南即付法偈云：「無傳無受法，無傳無受心，付與無手者，掣斷虛空觔。」\n死灰淋過屈屈屈，末後翻然重漏泄。\n突然一喝雙耳聾，累及兒孫揚醜拙。\n臨濟第三十世建寧普明玄微妙用禪師。別號鴛湖，初住嘉興白苧普明寺，及桐月庵、介庵進往參，師即垂誨，便有師資之契。庵因臥疾，忽聞匠斧砍大木聲，有省，即呈萬如和尚，萬頷之。後聞師住建寧普明，及侍萬入山，請師陞座扣問，師云：「不須更問山中事，觀見容顏便得知。」庵便禮拜。未幾，辭往曹山，再參師於普明，即命入室，庵方跨門，師云：「是甚麼？」菴擬答，師震威便喝，庵豁然契悟，即掩耳而出。一日，師欠安，庵侍次，師命茶，問云：「汝字覺先，喚甚麼作先？」庵云：「且喜今日得自在。」師云：「如何是覺後？」菴云：「請和尚尊重。」師云：「你還分得先後麼？」庵良久，師便喝，庵云：「某甲只管喫茶。」師云：「如何是喫茶底事？」庵云：「柿棗腐乾都在者裏。」師云：「你作麼生？」庵云：「卻被某甲一口食盡。」師云：「滋味如何？」庵云：「甜者自甜，鹹者自鹹。」師云：「未在，更道。」庵云：「某甲謝茶。」便禮拜，師深喜之。又一日，師集眾，乃舉拂子云：「世尊拈一枝花，老僧舉一枝拂，且道是同是別？」庵出，禮三拜，歸位，師云：「者瞎驢。」遂擲下，即出從上源流衣拂，并書法偈付云：「沿流一段事，竟無頭與尾，付與師子兒，哮吼滿大地。」師於崇禎壬午十月十一日說偈而化，嗣法三人。庵出世嘉興金明寺。\n方跨門來陷虎才，當機掩耳起風雷。\n雖然不犯將軍令，爭奈洪音遍九垓。\n拈花舉拂太勞翁，同別尤看大賚功。\n三拜祖肩歸位立，高提祖令振寰中。\n臨濟第三十一世嘉興金明介庵悟進禪師。初受請徑山萬壽寺結制，及住餘杭廣福、武康天池、禾之金明諸剎，皆應時也。牧公道者項謙，髫年首謁博山余集生諸老，以向上一著苦究念餘年，礙膺不釋。後於順治庚寅別駕八閩漳州，壬辰歲暮瓜代至福州，見粵東華首空隱禪師飛錫過閩，本分接人之暇，亦贊念佛持咒，蒙授准提懺像，歸送楞嚴，重梓流通。一日禮懺，口宣「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群生前」之句，忽然身心脫落，遂述偈曰：「一手拈磬一手鼓，今日捉敗無位祖，觸處逢渠本現成，恒河沙國佛一母。」後參天界浪和尚，浪曰：「聞你幼年見博山余集生諸公，是否？」公禮曰：「今日特特禮拜和尚。」浪曰：「除卻搖唇鼓舌、豎指揚眉處，還我到家語來。」公叉手默然，浪頷之。己亥春，參金明本師，問：「涅槃心易曉，差別智難明，如何是差別智？」師云：「差別且止，喚甚是涅槃心？」公舉拳，師云：「死了、燒了在甚麼處？」公纔開口，師震威便喝，公從此冰釋。又作十二時偈以自娛，輒呈師，師接過曰：「者箇是紙墨，還別有麼？」公展手視師，師乃休。又一日，師拈香墜問曰：「無情如何說法？」公曰：「和尚拄杖子𨁝跳去也。」師復勘問，公拈墜擲地，叉手而立，師拾墜置於几，公曰：「無情說法竟。」師休去。一日，師刻蜜蜂頌將竣，師曰：「病朽觀你蜂頌頗恰意，但要問你：『日出扶桑大地紅，是何意旨？』下一轉語，可付諸梨棗。」公云：「適問箇是什麼？」師哂之，公即呈偈曰：「聊聞舉著便承當，好肉無端已剜瘡，著眼機先看端的，頂門誰不帶扶桑？」師印可，即書法偈付云：「維摩之疾好承當，痛處何妨炙艾瘡？眼正心光扶祖道，任教烏兔起滄桑。」并授拄杖，名曰真本。\n頌曰：\n墜香拈起貴知音，擲地酬來星斗沉。\n莫謂一機全殺活，當場須是芥投鍼。\n重重伸問幾人知，日擁扶桑示孰齊。\n自古迄今輝宇宙，夜深舞袖入岑西。\n偈頌\n十二時偈\n平旦寅，翻來覆去顯無生。遍歷山河無覓處，那知只在剎那頃。\n日出卯，不涉思惟豈弄巧。驀然築破者孃生，恆河沙劫一時了。\n食時辰，拈盂舉箸是何人？日用尋常承此力，不移寸步現全身。\n禺中巳，了然一念渾無事。饑餐渴飲睡來眠，妙用頭頭靡不是。\n日中午，無影樹下一片土。一鋤翻轉作園林，閒時一笑空今古。\n日昳未，本來一物無頭尾。雖然不履亦不衫，日夕足跟原點地。\n晡時申，祖道從來付國臣。橫身擔荷恁麼去，隨處安閒絕比鄰。\n日入酉，此事如同池底藕。青蓮透出自淤泥，涅而不淄渠不朽。\n黃昏戌，大道現成何得失。拶破而門休歇渠，何云天地同根實。\n人定亥，洞明此道誰隔礙。上拄地兮下拄天，也是貧兒思舊債。\n半夜子，生來四十有二齒。自此親見道人來，左之右之難掩耳。\n雞鳴丑，癡狂見影兩頭走。須知別有好風光，穿破布衫露出肘。\n金明老人移梅掘深土，得斷碑半截，額有宋天封佛慈禪師蜜蜂頌五首，賡和原韻。\n花林一望發真機，幾箇英揚得採歸。昔日隨緣又隨隊，今朝同路不同飛。\n陸有山兮水有涯，幾曾歷盡拾歸衙？揚眉努目承渠力，百草頭邊顯作家。\n逼塞虛空薰透時，層層脫落盡掀離。些些家計和盤出，卻興時人甜入脾。\n君看投窗昧已光，鑽研未透卻忙忙。驀然一轉翻身去，遍地清涼直下當。\n八面玲瓏絕比桐，一絲不掛更神通，回頭識得鍼鋒處，日出扶桑大地紅。\n己亥仲冬贈素穎法兄\n八閩候師翁，扶雲杖浙東，錫飛千里外，行止妙高峰。手忝同參列，時窮道不窮，堪嗟人世醉，期振啟寰中。\n子先羅道兄見過并賜佳什和答二首\n天地為吾廬，白雲自落落。時坐對青松，身心付寥廓。\n其二\n惠然破蒼苔，過贈珠璣語。無物可相呈，喫盞清茶去。\n拄杖\n脫皮露骨，播揚家醜。驗盡龍蛇，過人之首。\n癭瓢\n雲水途中，隨處受用，冷煖自知，為人所重。\n𨍏轢嚴道翁有瞿曇自畫張婆帳上像讚，傍有蘭花二本。一日，托婿譚鄴侯持一箋索和，賦此塞責。\n一種幽蘭徹九垓，婆心切處即如來。紫羅帳裏真消息，觸著當人眼豁開。\n庚子自題行樂\n趺坐堂堂露碧晴，手拈如意絕相呈，鼻頭端的誰能覷？折腳鐺邊覓俊英。昔日毘耶曾杜口，今朝檇李更生獰，或問幾經遊化國？齊梁吳楚閩燕京。咦！山是山兮水是水，何嘗移易一星星？\n衲頭\n捲起渾然無縫，披時八面生光。寒暑受用不盡，知恩方可承當。\n竹篦\n觸則黃金失色，背則無處潛藏。煆煉凡聖爐韝，全憑者箇舉揚。\n入園即事\n草履相攜入故園，行行止止钁頭邊，爛泥有刺無人見，踏著方知腳底穿。\n白拂\n擲去收來自有由，當機不薦若為憂？可憐逐塊承言者，掛向禪床空白頭。\n掃地\n古佛堂前精潔好，是塵非塵一時掃，拈放總由掌握中，清風明月光皎皎。\n庚子孟冬望前一日，金明老人將　無趣祖法嗣駱懶翁饑來喫飯困來眠偈出閱，喜而和之。\n饑來喫飯困來眠，少攜蓆帽漫遊燕。自從識得曹源路，陸不乘騾水不船。\n饑來喫飯困來眠，空手把鋤耕劫田。一派清溪車轆轆，石橋不斷水潺潺。\n饑來喫飯困來眠，癡不癡兮顛不顛，無限煙雲風捲盡，一輪杲日照南泉。\n饑來喫飯困來眠，日炙風吹不計年，獨坐堂堂人不曉，從今懶舉向人前。\n饑來喫飯困來眠，鼻直眉橫囉哩連，解得轉身些子意，珠簾高捲月明前。\n饑來喫飯困來眠，課子澆花絕世羶，寒則普寒熱普熱，不須搔首問青天。\n饑來喫飯困來眠，纔問當胸劈一拳，直下若能親薦得，屠兒立地證金仙。\n饑來喫飯困來眠，那管東西南北天。男兒但得心空第，觸處何曾不現前。\n和普明禪師牧牛圖頌\n未牧\n青山綠水恣咆哮，四顧三回路轉遙。只管貪程為太速，何知日用犯佳苗。\n初調\n纔見牛兮驀鼻穿，麤浮習氣急加鞭，那時倔強橫馳走，把定繩頭好一牽。\n受制\n四蹄今已息奔馳，放去收來無不隨。且喜鞭繩猶把握，牧童何肯自為疲。\n回首\n溪山踏遍自回頭，熟處生時性漸柔。鼻貫一條成底事，不勞腕力暫相留。\n馴伏\n左盤右轉碧溪邊，撇下鞭繩樂自然。幾度綠楊歸夜月，山童高臥竟忘牽。\n無礙\n掉尾擎頭適自如，縱橫脫略有何拘。悠然一曲寒崖上，短笛吹開物外餘。\n任運\n饑餐渴飲絕邊中，倦即和雲臥草茸。驟步任教青嶂外，滿腔風月興偏濃。\n相忘\n人牛共住此山中，動轉施為絕異同。我本是渠渠即我，不知南北與西東。\n獨照\n牛無方所牧童閒，懶把虛名落世間。盡大地來無我我，不消彈指透重關。\n雙泯\n人牛兩盡沒形蹤，今古相酬劫亦空。本地風光一段事，歲寒松柏翠叢叢。\n甲辰春仲望後一日，至折蘆菴晤牧雲和尚，適有曹村持菴金年翁念佛偈見惠索和，聊爾率責，不計工拙也。\n彌陀無受亦無傳，箇箇眉毛蓋眼前，腳下道途真太近，返將掘地別求天。\n彼既丈夫我亦然，彌陀誰不是同參。遇緣赴感周沙界，起止何曾有數千。\n佛無先後達為前，貴在躬行不在宣。一念翻身皆淨土，水銀墮地粒孤圓。\n書問\n復丁司理書\n頃讀手札，內云：「不覺呵呵大笑。」要知大笑是甚麼？又云：「胸中平曠無物。」又是甚麼？無物者，即物也。百尺竿頭，仍須更進一步。古德云：「莫守寒巖異草青，坐著白雲宗不妙。」是故吾輩於日用尋常中時，看貪、瞋、癡從何起滅？貪則不止，瞋則不反，癡則不覺，是以無窮之苦，亙劫淪墮，皆三者所致。然此三者，不踰乎瞥然一念，果能念起即覺，覺之不息，雖至愚之人，可以轉三毒為三德，猶己指之屈信耳，況智如老年翁者乎？智無二體，用之克己則謂覺，用之利私則謂智。且覺之為言，如大夢忽醒；智之為言，如夢中之盤算也，故覺之與智少異耳。是知年翁歷歲持誦《金剛經》，實無得力處，沒奈何，只得向公郎饒舌。當如佛昔為歌利王割截身體，節節支解，佛於爾時，實無四相，若有四相，應生瞋恨。是故菩薩應離一切相，如來是真語、實語、如語、不誑語、不異語者。猶此推之，年翁還有辱否？瞋否？病否？應作如是觀。\n附丁士選來書\n前小兒歸，具述尊教云：「看了此字，大笑起來。得道之人，事過即無，怎麼如今還有在？」弟聞之，不覺呵呵大笑，覺胸中平曠無物，始信有道之言能提人於污泥之中也。先此致謝。\n復仲翁祝表兄書\n別後承惠手錄諸書，高誼如雲，迄今銘感。正想念間，捧讀手教，知起居迪吉，欣慰遠懷。并聞鹽臺世誼，聚晤有期，真天假之緣也。又荷表兄垂念客歲小星兩愛繼亡之變，遠蒙勸慰。弟初時未始不動哀，但哀而不傷也。譬如明鏡當臺，胡來胡現，漢來漢現，妍醜交臨，本光常淨，事過即無，本無朕跡。猶如月印千江，波波悉見，而月不殊。如春行萬國，在在同敷，而春無跡。蓋其靈應無窮，不可得而名狀。所可喻而言者，喜怒哀樂，春容月影耳。而況娑婆缺陷世界，缺則卒難如意，何往而非苦。陷則卒難出離，何往而非累。故吾人於缺陷之窟，日用常行之中，步步勘驗，親證身非我有，心逐境生，自然死生不排而空，愛憎不遣而化。所謂缺陷之窟，頓成極樂之邦。然達而不勇，則身心二執，未能徹體解脫。是以必先洞明自心，貴在情死。蓋情不死，性不活，則於博地凡夫，欲其直下轉識成智，心徑圓通，無有是處。故善造道者，能於死生愛憎境緣逆順難克之際，本光迸露之頃，著眼覷破，不被現行所轉，始之謂大丈夫。積劫無明，一旦當下冰消，猶兵不血刃，天下太平矣。高明如我表兄以為何如？餘則披晤時，再請教不盡。\n雜著\n跋夢堂法兄大師南溪小禪山八景\n夢堂大師擔荷斷橋正宗，開法南溪諸剎，鼓破沙盆，震驚宇宙，若塗毒鼓，靡不喪身失命。及讀小禪山詩，如青天白雲，開遮自在；麗空杲日，爍破大千。正所謂咳唾掉臂，盡是祖師西來意，豈虛語哉？良以自得之妙，暗合孫吳。然玄酒大羹，固非常流所能知味，使見誦警凜之，何特八景發揮？政如十字街頭拋碌磚，磕著當自知耳。\n諸經日誦序\n是經從譯梵以來，彙約群籍，蚤暮受持，緇素宗尚。而此經一一悉從我迦文如來胸中流出，得聞其一句一偈，皆流歸八識田中，機感合薰，不可思議，課持之功大矣哉！然信解受持者，應不取於相，無所住而生其心。離其心而課誦，是名眾生；即其心而課誦，則非眾生。眾生而能課誦，是為最上第一希有功德，可淺視者乎？顯如禪師深明佛旨，精護毘尼，以普賢之行濟度群有；復能空諸所儲，廣梓教典；茲又刻此《諸經日誦》，請序於余。余曰：「凡斯有情，皆具佛性，惟心影現，不離真如，舍己外求，不啻背父而逃。夫般若，華言智慧也。當知智慧與愚癡俱無定體，悟此心即愚而智，迷此心即智而愚。故已開悟者，雖嘻笑怒罵，皆智慧也；未開悟者，縱日事琅函，亦愚癡也。《首楞嚴》云：『若能轉物，即同如來。』達斯旨者，向未展此卷已前課誦竟矣。」\n重建明心庵勸緣疏\n佛之慈光，靡所不燭，紺容宮殿，無方不顯，小大有殊，應機不二。然其福群黎、啟昏瞶，則如隨色之摩尼，無往而不利也。甲辰春仲，遠近檀護布金，得郡南象賢鄉敗屋數椽，額曰明心，恭請佛音菴主住持焚修，闡揚宗乘。但越歷寒暄，風霜蟲剝，摧頹尤甚，若不整修，仍同樹下。敢告賢豪檀信，見善樂助，陳紅朽貫，堪培歷世之良因；間碧塗金，必獲多生之勝報。一飯能致天福，七錢尚感輪王。且菴主髫年，因念生死事大，棄恩愛，志披緇，勤求聖道，一衲翛然。自圓具以來，秋霜烈日，薰修不倦，則其為四眾所敬羨也。余更敬其識卓見殊，聊綴數語以勸云。\n太乙天尊濟度血湖拔罪寶懺序\n苦趣茫茫，淪墮劫海，方從欲生，旋從欲死，無欲無生，無生無死，惟超然三界者能之。夫眾生業果，種子現行，積劫所薰，一旦盡淨，掃除不甚難乎？或曰：「無浸熾也。」或曰：「寧遏制也。」然冬凋之木，至春復檗，幾幾不滋蔓乎？是以大聖慈悲，立廣大方便法門，許人懺悔。蓋懺其將來，悔其既往，尤必仗無上至真，顯演潛通，為之救度，而實由我心自為救度。《華嚴論》云：如將寶器，直授凡庸，如夜夢千秋，覺即隨滅。道原於心，心外無道，福由禍轉，受福還空。自無上至真，以至種種地獄，惟心所現。如鷹化為鳩，昔心頓盡；橘變成枳，前味永消。故知有情無情，各無定性，但隨心變，豈逐業生？是轉惡為善之機，從凡入聖之路。慨自欲海沉淪，眾生莫覺，血湖之罪，女子尤深。所以女年七十，等諸男子一年，而況五漏其軀，生前良苦，死後堪知，是故懺悔尤急。獨可嘆者，生具鬚眉，軒然男子，聖賢可親，經藏可參，師友可範，乃竟悠忽歲華，纏綿情欲，倏焉委命，泉路昏昏，較之女人，更當何如？且人身八萬四千毛孔，一孔一血，一血一湖，故即身是血，即血是湖，一血不淨，一湖未渡，慈航莫濟，何處回頭？此顯如師血湖懺意也。雖然，欲其出死，莫若無生；欲知無生，莫若悟道。執情破而真性顯，習氣盡而大道成，執則處處瘡疣，通則頭頭妙藥，是非上根利智，一聞千悟，頓超塵劫之功，安能獲出血湖苦海者哉？為此因緣，不覺漏逗。\n重建文昌閣募疏\n我禾文昌閣不一，惟南關梓潼匯獨著，以其水旱疾疫之災，禱之輒除，毫忽弗爽，此非特地之靈，實有以陰主之也。且層樓翬飛，岌立於鶴渚林巒紫翠中，若畫圖然，憑闌四顧，將脫塵氣而與造物者游，亦大觀也。此迺先曾伯祖少溪公捨基刱建，以啟後人之洗心崇奉者。嗣後三世五登，一郡衣冠之盛，肇跡於文昌，食報亦不淺矣。自兵燹之餘，一旦蕩然，有識者過而傷之。今有圓悟上人勵志復興，索余述其緣起，用告十方善信，伏祈見聞歡喜，咸樂為助。其子若孫自邀　文昌默佑，鑄頑成仁，陶癡為慧，未始不若前人之功名事業，而永賴旂常呵護也。況因果既驗於前，必徵於後，更何待余饒舌為哉？是為序。\n梓童帝君本願經序\n分教為三，非也；合教為一，亦非也。既一矣，復何所合？以為一而必合之，以為合而必一之，著相甚矣！且人生世間，僅有善惡兩途，念之正者為善，念之不正者為惡，行乎正而自見為善與為惡同。是故仁人君子，日乾夕惕，孜孜矻矻，垂老而不敢休止者，豈求福報耶？完吾之所為人而已。儒、釋、道之論詳矣，而世未能盡式於教者，少為之勸耳。夫吾不能自勸，而又不能為人之勸，虛浪一生，造業啟殃，究之老死墮落而莫可救藥，實堪憐憫。此顯如上人以《梓潼帝君本願真經》刊布流傳，廣勸一切有情咸臻道化者也。顯如一釋門衲子，乃作是念，而儒、道家竟茫然不為悔省，視顯如宛轉婆心，可不慚愧汗下乎？余則曰：「不然。儒、釋、道無分也，無合也，并無善也，無惡也。刊布真經者，我之法施也，而非吾之法施；誦持真經者，人之功德也，而非人之功德也。何也？法施無相，功德無相。經不云乎：『一切法應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不生法相。』」\n題建州浦城華藏菴募毘盧佛像\n聞夫梵鐘罔叩，則聲響不流；蓮炬未燃，則寶光韜耀。故像季起敬，藉有聖容，是猶托一鐘以曉千夢，析一燈以破昏衢也。蓋由勝相而識諸祖，由諸祖而辦道場，由道場而知天地，由天地而測虛空，由虛空以悟自心自佛，可謂尋流而獲源矣。矧庸心鄙劣，未充觸途成觀，若非散影分身，曷以薰移其習，密化其機？故我素穎法兄大和尚，了十法界於一心，得四無礙\n以崇善，欲就閩浦成地，居天大願。牧道者聞而嘉之，遂述此以告眾緣。凡我同仁善信，覺路鋪金，莊嚴妙相，庶幾緣而顯理，緣而顯事，事理雙彰，事事無礙焉。所謂華藏界中無量功德者，詎不在是耶？",
  "simplified_text": "古瓶山牧道者小影\n自题\n只这觜脸，迥没回互，上无攀仰，一无所慕；下绝己躬，一无所妒。道僧不僧，道俗不俗，有时孤峰顶上独宿，有时十字街头接人，有时游戏金马门，有时蹴踏青狮窟。深深处佛圣难窥，密密处魔外罔测。话未问时当头截，脚未跨时劈面喝。竖起吹毛凛凛，贵图眼中出屑。疑似善慧、甘贽之体裁，却如布袋、普化之作用。传不传之心印，振丕振之纲宗，经行坐卧，道合其中，波澄月现，风虎云龙。咄！\n古瓶山牧道者究心录序\n当夫十方虚空悉皆消陨之时，谁能发真归元，通体彻悟？倒用魔王印，追大军于藕丝孔中；全提金翅威，取毒龙于生死海底者乎？若夫牧道者之遇介和尚也，啐啄同时，当阳嘱付，如鸿毛御顺风，如巨鱼纵大壑，自车溪一枝佛法，为檇李五叶嫡传者，从此须臾咨决，并担齐挑矣！牧道者之颂古、诗偈，横说竖说也，拈提祖案，拂拭宗风，如枯树垂滋，葳蕤妙叶；如寒禽扇旭，下上琼音，冲口信笔，总在无可思议中，谓之不曾道著一字一句可矣。牧道者之转一筋斗，换一头面也，初当绂冕侍卫，现生华胄簪缨，既当陵谷沧桑，应化黄堂绾绶，究竟就威音王那畔，耸身进十八变竿头，良由向上一著，心到无心，究到无究，安到无安，话到无话。弥天识网，不遮智慧灯；匝地情涛，不汩性命蒂，仍还牧道者本来面目。脱然三界外，纵横手眼于世出世间，是所赞叹也。\n康熙壬寅仲夏望日国子司业曹溪憨祖弟子福征谭贞默槃谈撰\n牧道者究心录序\n古瓶山牧道者究心录目次\n自题\n只这觜脸，迥没回互，上无攀仰，一无所慕；下绝己躬，一无所妒。道僧不僧，道俗不俗，有时孤峰顶上独宿，有时十字街头接人，有时游戏金马门，有时蹴踏青狮窟。深深处佛圣难窥，密密处魔外罔测。话未问时当头截，脚未夸时劈面喝。竖起吹毛凛凛，贵图眼中出屑。疑似善慧、甘贽之体裁，却如布袋、普化之作用。传不传之心印，振丕振之纲宗。经行坐卧，道合其中，波澄月现，风虎云龙。咄！\n附松石图卷像赞\n牧云门和尚赞\n折芦庵里曾相见，此日卷中重对面。分明只是项牧公，胡然顶相看来变。临风捉尘爱谈玄，宦海生涯浑不羡。牧得牛来性已驯，悠然水草溪山遍。交游半在青云端，忆同拜手黄金殿。桃花流水自年年，春风卷幙飞双燕。子规声中呼客归，慇懃又听黄鹂啭。瓶山堂上坐题诗，身世冷观真露电。\n梧山牧老人草\n觉浪盛和尚赞\n飞蚊上铁牛，拍手笑无休。一卷伏羲未画，一琴黄帝未调。二竖天聋地哑，赢得松石为俦。杖人不合点破，太泄牧公风流。\n戊戌佛降诞日，皋亭浪杖人盛题。\n本师和尚赞\n裴休请黄蘗安名，长髭求南岳点眼，今日牧公乞金明题像。者三个汉，不论是缁是素，好与三十拄杖。何故𠰚？松下石边，桥流水响。\n己亥冬季蠡湖进老僧手书。\n一初元和尚赞\n德超勋贵，行压张王，手拈麈拂，力挽颓纲。传临济正宗兮明同杲日，赓蠡湖曲调兮声彻诸方。牧法姪，勿囊藏，搭起袈裟铁脊梁，从教嫩桂永昌昌。\n癸卯夏日，永正元道人题。\n此牧公亲翁，迺项襄毅公冢孙，为大金吾兰斋公哲嗣。值沧桑而撄奇难，去世爵而守清漳。全活辑宁，奏最解绶。释瑞鹊之宦署，返端本之\n赐厅。夙契宗乘，彻圆智证。得天界金明之入室，衣拂渊源；合儒禅祖印之嫡传，箕裘超迈。说偈迭扬于缁素，赓歌蚤溢于甘棠。\n挥麈科头处，翛翛松菊林。勋铭丁令鹤，禅契子牙琴。风月传衣偈，云霞说项吟。缥缃贻玉树，身世越当今。\n东皋谭贞默\n此老面似生铁之坚硬，心如皓月之圆明。兀坐于片石岩傍，而乐四时景况；放怀于长松树下，而观万物性情。噫！无形之形兮，本不可形；无名之名兮，本不可名。愚又岂肯矢上加尖，而点污吾兄清白之家声？\n匡山五乳同门弟笑云旭\n谢尘容而处岩谷，逍遥乎方袍头秃。若非道气与高怀，曷为乎三径清风肃肃？\n砚民褚廷琯题\n渊明境界，摩诘胸中。逃儒归释，信解无穷。法眼视之，知是肉身罗汉；眷属相看，还唤牧公！牧公！\n一味道人同门真觉赞\n治中别驾淹其才，白石清泉写其趣。游神乎天而天为之纵，驰誉乎世而世为之遇。目炯炯若岩下电，胸英英若泽中澍。襄毅履传，君能右步；公保符悬，君能左顾。啸傲金紫间，萧散瞿昙附。拈花喻风旛之义，梦槐醒冰轮之路。棒喝嘻嘻，丝纶注注。咦！斯牧翁者，乃竺乾之弥云，阀阅之时雨。出则为巨鼎以调羹，止则驭三车而饮乳。\n世通家小弟骆云程题\n羡君不与世同流，一种清姿品自修。卸脱簪缨偿夙志，提持麈拂竖弘猷。寰中未愿酬人识，物外宁甘任独幽。矫矫生平谁得似，寻来知己许相投。\n同门法弟真鉴赞\n大哉居士！阅世出世，机眼尽空，反为声势。高坐长松，不谈真谛，目旷神怡，追风良骥。\n新安同门弟真璨赞\n有大居士，曰维牧翁。现宰官身，示比丘容。七横八竖，游戏虚空。裴公德望，庞老高风。各各长篇短什，虽极力赞叹，而又何足以尽公？\n通家教弟施博拜题\n怡神天际外，所向不遗踪。金明亲指顾，动静悉从容。\n龙渊同门弟圆法题\n千载高名羡钓台，拂衣中岁赋归来。溪边早证文忠偈，堂上曾闻清献雷。白麈横拈风卓朔，乌藤倒卓座崔嵬。每怀法道今寥落，全赖渠侬力挽回。\n同门法弟真炯赞\n个汉！经文纬武，铁骨棱棱，谓是宫保襄毅公七世孙。嗣爵执金吾，临政治民底贤宰官，却被他换却眼睛；谓是传临济正宗三十二世，嗣法金明底大居士。亦被他换却眼睛，即谓世出世间摸他不著，佛祖位中笼他不住。茶烟鹤舞、漏泄家风、水峙桥流、知音有几？总被他换却眼睛。毕竟如何？请向丹青绘不到处，诸大善知识及学士先生赞叹不及处，更须著眼。咄！又是一层。\n法弟罗开𬴊拜题\n我夫子曰：「绘事后素。」且道未绘以前如何名目？任尒僧繇也难描摹。虽然如是，不妨向笔尖头上示宰官身，现比丘相，如月临水，随缘应赴。即今展卷觌面，握麈尾而燕坐者，又是阿谁？咄！元来是吾檇李法兄项公老牧。\n峡汜法弟田彻拜题\n百年无为，维君子耻。百年有为，道所戒止。猗欤，牧公！有无为济，克绍厥家，陆沉斯世，曰仕曰隐，绰有余裕。而貌屼然，足以胜其所负；而怀超然，斯以表其所悟。望如木鸡，龙象攸踞。松石之间，与我税处。翠竹黄花，真照殊契。是诚得乎精进之功，匪徒有于游扬之誉。予试品之，以为托莲社之刘遗民、沉三航之庞安常也耶！\n雁湖弟蒋之翘拜题\n巍然上品，暂佐黄堂。望隆丹屿，泽被清漳。公余适性，山水为盟。观松示操，玩石比贞。携琴与鹤，舒卷云烟。快哉牧翁！翩翩若僊。功成名立，归而盘桓。羲皇身际，永矢弗谖。\n古勾寅弟王显谟漳州二府\n意欲买山隐，征图帝眷赊。庭闲驱五马，麈拂演三车。驾鹤凌霜月，攀虬踞晚霞。任他逢处说，谈笑醉黄花。\n辛卯春，古扬寅弟石玮题漳州司理\n坐览丹霞胜，清光入画图。风流真别驾，解脱类维摩。官舍芝田鹤，家山果下驹。未须梅尉逸，卷幔即蓬壶。\n华亭社弟周茂源赍诏漳州\n怡神者寿，食气者仙。维余叔氏，湛止秋渊。宦成漳海，拂袖归田。五湖彭泽，心寄霞巅。聿光大吾前人之家乘，振后起者之数十传。\n侄景襄拜赞\n新增像赞\n木陈忞和尚赞\n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墙壁匪碍，廓落匪通。五采莫绘，万象普融。无间缁素，尽具此宗。归根得旨，名异实同。嗟哉庞老！孰蹑芳踪？见贤思齐，今兹牧公。\n时庚戌暮春之吉，平阳弘觉忞老人题于江都东隐丈室。\n玉林琇和尚赞\n名臣之后，以躬行闻于乡，复回向空门，珍重法道，此世间全德人也。王臣之嘱，受记灵山久矣！\n天目头陀题\n闻昔少年时，便访诸禅老。久信人生浮，去官宁不早。所厌非荣华，所恋非枯槁。为尽平生怀，心空事参讨。投机悟既深，无情说偏好。相证在逢人，住山宁草草。山中岁月长，云石盈幽抱。闲坐果何为？谁将是非考？\n同里弟王庭题\n岂必林泉癖，公余自委蛇。松涛喧茗具，琴语隔溪花。挥麈标群鹿，科头罢晚衙。石床饶异卉，鹤舞拂云斜。\n西陵社弟戴京曾\n以世间法为襄毅公象贤之昆，以出世间法为断桥伦灭法眼之孙。锦绣场中掉臂而过，阿梨树下踞坐称尊。笑他护雪鹅儿成底事，会看擘海取龙吞。\n盐官法弟行纯范骧拜题\n僧非僧兮俗非俗，三眼摩醯看不足。风雷为舌语惊时，雪玉在躬清可掬。有时分虎符，鲸海波平；有时拈麈尾，天魔胆肃。法道垂秋袒肩续，夫是之谓次庵长老、瓶山老牧。\n法弟弘散拜题\n金粟如来居士身，和光混俗继燃灯。青狮忽现宰官相，四海依然长老称。\n胸襟流出盖乾坤，马驹脚下遍儿孙。但于善财巡礼偈，当年岂例是沙门。\n后学道泰拜题\n老汉生平作略，太煞过人一头。远继瓶山七世之芳躅，巍巍乎朝埜传宣德政；近绍蠡湖万顷之洪波，洋洋乎一肩横荷宗猷。栗棘金圈，抛来掷去；白笏紫绶，全放全收。更要人识伊面目，倚松坐石，突出双眸。今日撞著不肖儿孙，一时泄漏盖代之风流。\n嗣法门人机峻百拜敬题\n古缾山牧道者传\n盐官同学道弟何园客著\n牧道者，名谦，字牧公，嘉兴府秀水人也。先本姬姓，尧之第六子，封于项，子孙以国为氏，世居辽西。汉时名万金者，为司徒，迁洛阳进贤乡，垂称项家巷。后名晋者，仕宋为大理评事。当高宗南渡，扈跸侨居嘉禾之胥山。孙名宏度，号胥山居士，墓在山麓，有八一公碑，是为嘉禾始祖。孙名忠，历秩宫保，谥襄毅，勋著史册，牧道者七世祖也。父俊卿，大金吾左都督，赐一品蟒服。母沈氏，诰封夫人。公生于神宗丁巳，腊月廿一日午时。在妊，母梦星殒怀。及产，腰有紫黑子七，如北斗。襁褓中见僧合掌微笑，坐必跏趺。童时淳实端恪，不妄言笑，遂通书史。年十八，居燕京，专持准提神咒，礼崇国寺洪慈法师。览《心经》及《华严合论》，叹曰：「灼然在圣不增，处凡不减。辄了大意，信知成佛真实不虚。」志慕空宗，首谒博山余集生诸老，命参「生从何来？死从何去」话。是时集生与公伯兄震，缘事逮问在部，每对榻横尘，公必侍立。余抚公背谓震曰：「骨相志气，君家汗血驹也。他日佩毗卢印，据选佛场者，非此子乎？」公再拜而退，喜以自负。从此孜孜兀兀，以向上一著，参究二十余年，碍膺不释。庚辰岁，遵奉父命，承荫金吾，寅畏小心，冤滥靡不昭雪。未几世乱，甲申人日，公梦山石崩飞，潜身无地，闻空中语曰：「但持吾咒，尔难可免。」闯贼陷京，公率家丁巷战，铦矛刺胸，衣不受损，徒步奔南，屡遇暴不能害。后张公完真、陈公天章相继总制浙闽，公赖佛祖能仁启迪，从幕下克全万万生命，两公交章题授漳州别驾，托以抚循。公以慈力禁暴备荒，申救冤抑，保护甚众。盖公为人襟怀空洞，人莫测其涯涘。望之有岩岩气象，静也渊彻、动也风行，介然而不与易，更确乎不可拔也。岂非壁立万仞，令人见之意消，而下视培𪣻丘垤，似无足当其意者。壬辰岁至福州，见粤东华首空隐禅师，师本分接人之暇，亦赞念佛持咒，蒙授准提忏像，归送《楞严》重梓流通。一日礼忏，口宣「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忽然身心脱落，遂述偈曰：「一手拈磬一手鼓，今日捉败无位祖，触处逢渠本现成，恒河沙国佛一母。」后参天界浪和尚，浪曰：「闻你幼年见博山余集生诸公，是否？」公礼曰：「今日特特礼拜和尚。」浪曰：「除却摇唇鼓舌、竖指扬眉处，还我到家语来。」公又手默然，浪颔之。己亥春，参金明介庵本师，问：「涅槃心易晓，差别智难明，如何是差别智？」庵云：「差别且止，唤甚是涅槃心？」公举拳，庵云：「死了、烧了在甚么处？」公才开口，庵震威便喝，公从此冰释。又作十二时偈呈庵，庵接过，曰：「这个是纸墨，还别有么？」公展手视庵，庵乃休。又一日，庵拈香坠，问曰：「无情如何说法？」公曰：「和尚拄杖子𨁝跳去也。」庵复勘问，公拈坠掷地叉手而立，庵拾坠置于几，公曰：「无情说法竟。」庵休去。一日，庵刻蜜蜂颂将竣，庵曰：「病朽！观你蜂颂顿恰意，但要问你，日出扶桑大地红，是何意旨？下一转语可付诸梨枣。」公云：「适问个是什么？」庵哂之。公即呈偈曰：「聊闻举著便承当，好肉无端已剜疮，著眼机先看端的，顶门谁不带扶桑？」庵印可之。即出源流衣拂，嘱曰：「从上佛佛祖祖以自己所证递相承袭，今以授汝，宜体佛祖之心为心，以续慧命。」付以偈曰：「师子窟中事，善哮吼者得，今得本无得，无得得亦得。」名曰真本，别号次庵。时年四十三矣。嗣法为临济三十二世。公尝示门人曰：「法道不振，由于趋竞时缘。扶竖宗风，贵乎立志固守。不图人众攒簇、因缘辐辏为奇特；当念念以法道为己任、刻刻以后学失据为己忧。古人单丁背米供众，五六人亦不废晚参。如应庵祖著艸鞋住院，懒残和尚寒涕垂膺，四祖道信、汾州无业、芙蓉道楷，诸大老休心息念，断绝攀援，赐紫及号，力陈逊谢，岂非孤洁榜样，名垂千古？何曾热闹？亦何常营心？时缘之得失，所患道德之不充，莫患时缘不就。慎之！勉之！」公之法言作略，概可见矣！以致九州四海传称。次庵长老云：「有法嗣三人，一名机峻，号坦庵，前住普光禅院，后住净心院；二名机旃，号慈林；三名机𠁼，号狮王，住妙喜山中。」\n古瓶山牧道者究心录\n嗣法门人机峻等编\n八月望，小参。「毘耶不二门，百川应倒流，法界不容身，千圣觑不破。截断意根，已成阶级；塞却咽喉，转见周遮。明明丽天，皓月印长空；明明匝地，清风有何极？净裸裸、赤洒洒，全承者个神力，不在别处流转。但凡夫信不及，奚得自轻而退屈？所以有情则动转施为，无情则森罗显焕，纵使去来不以象、动静不以形，犹未究竟。如今瓶山拄杖，指鱼化龙、点铁成金。更若不会，化作无边身菩萨，十方各趣悉皆普现去也。还见么？众兄弟！见则且置，正当恁么时一句作么生？」良久，云：「八月秋，何处热？」拽杖，下座。\n示众。「沩岭牧牛，玄沙见虎，无物堪比伦；象骨辊毬，禾山打鼓，两手相分付。行棒行喝，揭示妙净明心；拽石搬土，显露摩醯首眼。从无住本，建一切法；运无功用，办一切事。随所作心，应所知量；透过关者，掉臂而行。未透关者，葛藤窠里埋没。且道不涉形名一句如何通信？一尘才举起，全体现优昙。」卓杖，下座。\n示众。举：「黄龙心禅师因黄山谷乞指径截处，龙曰：『秖如仲尼道：「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太史居常如何理论？』公拟对，龙曰：『不是，不是。』公迷闷不已。一日，侍龙山行，时岩桂盛放，龙曰：『闻木樨花香么？』公曰：『闻。』龙曰：『吾无隐乎尔。』公释然。」师曰：「黄龙与么道，秖解旁通话迹，绕路指踪，犹未直捷。瓶山今日扫除文字，迥脱根尘，为诸兄弟拈出，具眼者辨取。」以拄杖卓一下，曰：「还见么？白鹭下田千点雪，黄鹂上树一枝花。」\n示众。「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众兄弟！一眼观天，两脚踏地，且道明珠在甚么处？」良久，云：「春在艸头上，王孙几个知？」\n示众。拈起拂子云：「者里荐得，犹是法身边事。直饶皓月行空，涌没自在，也未梦见法身向上事。须知有冰楞上走马，剑刃上翻身。若识此人，行脚事毕。」\n诞日示众。「有物无形，先天地生，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诸兄弟！什么物恁么奇特？」举拂子，云：「露。」\n付坦庵峻上座衣拂，小参。「鸡足峰前披坐，大庾岭上持来，瓶山今日拈出，事不获己，弗免从头注破。瓶山昔年初参博山得其毛，次于海内，参见三十余员尊宿得其皮骨，末后在金明上介下庵本师和尚处得其髓，方敢承受此衣，不欲囊藏，和盘托出。但此衣固非形相之可拘，亦非情识所能测，非独伶俐仙陀看即有分，便是诸佛出来也不敢正眼觑著。今日撞著，牙如剑树、口似血盆个无面目汉。汝在诸方参得的，与我抛却。」举拂，云：「向这里道将一句来。」峻礼拜，云：「金香炉下铁昆仑。」师打一拂子，云：「更须珍重。」遂付衣拂源流。师复嘱云：「试看黄梅七百僧，信衣三鼓付卢能，心心相印何缁素？秖贵当人正眼明。」喝一喝，下座。\n示众。「炎炎得意事，一过辄生凉。清真寂寞心，愈久偏生味。只贵见地稳实等闲，岂曰平常？」遂举扇曰：「若唤作扇子，入地狱如箭射。参！」\n示众。「端本堂与诸人说法了也。阔子松风涛滚滚，与诸人说法了也。柏树子磊磊落落，与诸人说法了也。还委悉么？如其未委——」拈拄杖掷下，曰：「向者里荐取。」\n示众。举：「南阳忠国师，僧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国师云：『与我过净瓶来。』僧将净瓶到，国师云：『却安旧处著。』僧复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国师云：『古佛过去久矣！』」师曰：「日上晓，山黛青，处处逢渠；鸟音碎，花影浓，头头撞著。冻河发燄，何妨寒灰死火？枯树敷花，岂论春前冬后？南阳罗龙陷虎，惯得其便。这僧作家，好与击破净瓶，使国师懡㦬有分。然据正眼看来，国师只知量边事，不识这僧问头。」遂起身立，云：「国师在这里，本身在甚么处？大众道道看。」\n示众。「有相身中无相身，情与无情共一真。霜月凌空咸圣智，何山松桧不青青？久立，珍重！」\n示众。「未离兜率，且喜一半。已降王宫，触途成滞。夜睹明星，脱赚平人。为母说法，犹涉唇吻。灵山拈花，未免色尘；迦叶破颜，全呈管见。瓶山与么道，还有与世尊出气者么？」遂喝一喝，云：「出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便下座。\n因事小参。「蓦劄相逢，无非正体；擒纵卷舒，不从他得。到这里，独步丹霄，清风明月，不妨打开库藏，运出自己家珍，与佛与祖同德同仁，竺乾、维摩、震旦、华闲，同拈同放。乃至与庞蕴、张无尽、杨大年、何密庵之辈，同一机用，同一境照，更有何事？其或知见不清，行履不正，未免被物所役，直须一一透彻本有风光，不堕凡圣缁素之所滞碍，不随声色语默之所流转。净裸裸、赤洒洒，全体与么来，全体与么去，岂不庆快也哉？众兄弟！还委悉么？相逢尽道休官好，林下何曾见一人？」\n示众。举：「临济大师云：『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师拍膝一下，云：「且道是宾耶？主耶？照耶？用耶？还会么？域中无向背，阃外有威权。」\n示众。云：「彩云时复白，锦树晓还青。浩歌声自寂，乾坤一草亭。」举拂子云：「惟有这个不属诸数，还有识得渠者么？」师良久云：「你诸人在这里觅甚么碗？」便趁出。\n示众。举：「沩山示众云：『老僧百年后，向山下作一头水牯牛，左胁下书五字曰：「沩山僧某甲」。当恁么时，唤作沩山僧，又是水牯牛；唤作水牯牛，又是沩山僧。毕竟唤作什么即得？』仰山礼拜而退。」师曰：「沩山何异虾为子曲，仰山大似证龟作鳖，各领三十棒。若问瓶山毕竟唤作什么？劈手披胸云：『吽！吽！』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n示众。「举止承渠力，从缘寻旧蹊；方春荷钝镢，日暮还灌畦。个中无限意，端的有谁知？」时有僧出问云：「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其心降伏不住时如何？」师厉声云：「是谁降伏？」\n示众。「瓶山有一则现成公案供养大众，只是领会者少、错会者多。」便下座。\n示众。拈起拄杖，云：「若不患盲，一切俱见。」卓杖一下，云：「若不患聋，一切皆闻。若果闻果见，世、出世间打成一片，正偏回互，宾主历然，坐断一切差别，初无动摇，如大日轮举无遗照，纵使德山、临济到来，也须退身有分。众兄弟！还会么？不是男儿多意气，只因曾踏上头关。」喝一喝，下座。\n示众。「钵盂拄杖转大法轮，露柱灯笼立地听。且道露柱灯笼听个什么？钵盂拄杖说甚么法？不可以钵盂拄杖昧却露柱灯笼，不可以露柱灯笼不明钵盂拄杖。众兄弟！向这里有个会处，露柱灯笼、钵盂拄杖更无两般。脱或未然，则佛句、祖句、宾主句翳然在目。且道如何得洞彻玄旨𫆏？本来成现事，切忌乱承当。」\n示众。「树凋叶落，体露金风，如何说个体露的道理？」拈起拄杖，云：「青山高突兀，白水响潺湲。」\n示众。「欲知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即今是什么时节？秋色依依，秋虫唧唧，出门尽寒山，对面无相识。瓶山与么道，汝等作么生？」喝一喝。\n示众。举：「金陵宝志垂语云：『终日拈香择火，不知身是道场。』玄沙备别云：『终日拈香择火，不知真个道场。』」师云：「金陵已露葛藤，玄沙重下注脚，一对无孔铁锤，可中有个恰好。且道谁是恰好？」举手摆云：「明破即不堪。」\n一日，僧问：「圆顶方袍，佛之所制，闻居士戴发而披衣传法，未审出自何典？」师曰：「汝何出言之厉，得无轻诋先圣者欤？余虽识浅无辨，请以卢行者事可凭之，悉载《传灯》所述。唐咸亨二年，五祖开法黄梅，有居士姓卢名惠能，参谒五祖，问曰：『汝自何来？』卢曰：『岭南。』祖曰：『欲须何事？』卢曰：『惟求作佛。』祖曰：『岭南人无佛性，若为得佛？』卢曰：『人有南北，佛性岂然？』遂令服劳杵臼之间。后五祖告众述偈，机语冥符，则衣法皆付。时会下七百余僧，惟卢得旨。三鼓，祖告曰：『诸佛出世，随机大小而引导之。遂有十地、三乘、顿渐等旨，以为教门。然以无上微玅秘密圆明真实正法眼藏付于大迦叶，展转传授二十八世，至达磨届于此土，得可大师承袭，以至于今。吾今悉付于汝，汝可流布，无令断绝。』卢行者跪受衣法，启曰：『法则既受，衣付何人？』祖曰：『昔达磨初至，人未之信，故传衣以明法。衣乃争端，止于汝身，所谓受衣之人，命如悬丝也。且当远隐，俟时行化。』至仪凤元年丙子正月八日，卢寓法性寺风飏刹幡，闻二僧对论，卢以风幡非动动自心之句，印宗法师窃聆，邀征风幡之义。印宗执弟子礼，乃告四众曰：『今遇肉身菩萨。』指座下卢居士曰：『即此是也。』因请出所传信衣，悉令瞻礼。至正月十五日，会诸名德，为之剃发。然付衣法在先，圆顶在后，若果有缁素分别，则不应五祖付卢居士衣钵之典制，并嘱『汝可流布，无令断绝』之谆谆也明矣。达磨四世孙华闲居士，付法于昙邃禅师若干世。又何密庵、田素庵居士，迺白云度之子孙，付法于和庵忠禅师若干世。即西京尼道深，乃芙蓉楷之嗣，付法于奉圣才禅师若干世。此出于《少林佛祖世图碑记》，班班可稽。付衣表信，传法印心，实无缁素相貌而继绍也又明矣。又不见世尊佛法付托国王、大臣、居士，此非古今在家、出家同得正法眼藏之标榜，未常独限于圆顶方袍也。昔常不轻菩萨，见人便礼拜曰：『吾不敢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况自唐迄今，天下大宗匠咸出于卢行者之苗裔，汝何诋厉如此？更一人有名呼不得，无位可安排，若不识此人，幸勿以居士而忽诸。」僧惭，礼退。\n机缘\n问：「如何是藏身处没踪迹？」师云：「日落花无影。」「如何是没踪迹处莫藏身？」师云：「风高树有声。」\n一日途中遇又寒兄，叙寒温毕，又寒问：「如何是临行一句？」师拱手曰：「请了。」相笑而别。\n问：「法身是有相无相？」师喝曰：「是有是无？」\n问：「不离当处常湛然，如何？」师云：「卧龙最怖碧潭清。」\n问：「如何是涅槃门？」师曰：「此去福城五里。」\n一僧谭及法门中事，师曰：「者个什么所在，说长道短？」适值茶次，僧指卓案上大小钟碗曰：「大小不齐是如何？」师曰：「一窑烧出。」相笑便行。\n问：「如何是本来身？」师曰：「风吹日炙。」\n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师曰：「春来草自青，月上已天明。」\n福严费和尚在严𨍏轹处应供，如念兄邀往舟中参谒次，如念曰：「此公在福建漳州府出仕。」费问曰：「几年上？」师曰：「庚寅七年。」费曰：「曾杀人么？」师曰：「曾杀。」费曰：「杀多少？」师曰：「一切总杀。」费曰：「忽遇同气连枝、交友投分者作么生？」师曰：「拣择甚么？」费曰：「怎不自杀？」师曰：「直无下刃处。」费大笑，师便礼退。\n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指炉曰：「张铜炉似金。」曰：「此意如何？」师曰：「霜风寒彻骨。」\n问：「如何是道？」师曰：「步步踏著。」「如何是道中人？」师曰：「闹市里辊。」\n一日，坦庵重参，机语相投，师问及参询行实。次晨，呈行由，师阅毕，复索云：「还有么？」坦云：「甚处犹少？」师即棒云：「不得放过。」\n士问：「树凋叶落，体露金风，意旨作么生？」师曰：「遍界不曾藏。」曰：「毕竟如何值童子邀请？」师曰：「瓶山骑佛殿领供去也。」士礼拜。\n问：「那咤太子析肉还母，析骨还父，乃现本身为父母说法。如何是本身？」师曰：「西风吹落叶，万树尽皆秋。」\n一日，坦庵上座作●󱐝○相云：「中有一○，能杀能活，能纵能夺，未审是那一○？请大人点出。」专使呈上，师便扯破，即以原封示之。\n空诸法兄拈云：「坦公惯捋虎须，一场漏逗，瓶山正令虽行，未免怜儿不觉丑。空诸又不然，待云：『请大人点出。』但向道：『且喜吾徒头角已露。』看他怎生合煞？」并启云：「前在方丈中读尊录，见坦公呈四圆相，请大人点出。忍俊不禁，谨述拈语呈似，伏候赐棒次庵法兄猊座。」师开缄览毕，唤侍者将灯来。侍者将灯至，师便连封烧却。\n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曰：「火里铁牛行。」曰：「意旨如何？」师曰：「臂长衫袖短。」\n问：「忽来忽去时如何？」师曰：「长江竞渡舟。」曰：「不来不去时如何？」师曰：「奇怪石头狞似虎，火烧松树舞如龙。」\n僧问：「洞山好佛，秖是无光，作么生？」师微笑。曰：「意旨如何？」师曰：「笑中有刀。」僧礼拜，师曰：「有眼如盲。」\n古瓶山牧道者究心录\n后学　全相　机峻　全元　等仝录\n拈古\n举：「云门示众云：『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惟我独尊。」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雪窦云：『便与掀倒禅床。』」\n拈云：「老胡指天指地，固是平常；惟我独尊，翻成特地。云门大似吹毛求疵，雪窦好若墙倒众人推。虽然，牧道者恁么批判，众兄弟还知诸大老接物利生底手段么？」蓦拈拄杖画一画，云：「杀人刀，活人剑。」\n举：「庞居士问马祖：『不昧本来人，请师高著眼。』祖直下觑，士云：『一种没弦琴，惟师弹得妙。』祖直上觑，士乃作礼，祖归方丈，士随后入，云：『弄巧成拙。』」\n拈云：「我不似马祖委曲，待他道：『不昧本来人，请师高著眼。』和声便打，不惟截断葛藤，抑且免伊弄巧成拙。」\n举：「百灵问庞居士云：『石头得力句曾举似人否？』士云：『亦曾举似人来。』灵云：『阿谁？』士点胸云：『庞公。』灵云：『直是妙德空生，也赞叹不及。』居士却问百灵：『阿师得力句曾举似人否？』灵云：『亦曾举似人。』士云：『阿谁？』灵戴笠便行。」\n拈云：「百灵勘验庞公，却被庞公勘验。虽然，毕竟庞公输他一筹。何故？著贼也不知。具眼者辨取。」\n举：「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我在青州作一领布衫，重七觔。』」\n拈云：「隔墙见角便知是牛，隔山见烟便知是火，直饶恁么地也未在，须是有转身一路始得。忽有问牧道：『者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只向伊道：『闲收落叶供茶鼎，一曲松风到耳边。』」随一喝，云：「众兄弟！若见得者一喝，与赵州同参；其或未然，各归家去摸取看。」\n举：「周金刚自造《金刚经疏钞》，自蜀出峡，行至澧州，路上向一婆子买油糍点心。婆问：『大师！车上是甚么文字？』周云：『《金刚经疏钞》。』婆云：『经中道：「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大德要点那个心？』周不能答。」\n拈云：「当时若婆子问：『我要点那个心？』但向云：『快将油糍来。』待伊将至，即劈面便掌。若能如是，不惟壁立真风，亦令者婆子知我祖师门下别有生涯一路。」\n举：「夹山善会禅师因有问：『如何是夹山境？』师云：『猿抱子归青嶂里，鸟衔花落碧岩前。』法眼道：『老僧二十年只作境话会。』」\n拈云：「不作境话作么生会？」拍手云：「妇摇机轧轧，儿弄口㖞㖞。」\n举：「洞山解夏上堂云：『秋初夏末，众兄弟东去西去，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石霜云：『何不道出门便是草？』同安云：『直饶不出门，亦是草漫漫地。』」\n拈云：「洞山一期逞俊，争知当地草深？堂中若有具眼者，待老汉语未绝，但呵呵大笑云：『少卖弄。』不惟勘破洞山，亦乃坐断石霜、同安二大士舌头。更有一个未欲举破，乃呵呵大笑，归方丈。且道具什么眼？」\n举：「石霜庆诸禅师因拈裴相国笏问云：『在官人手中为笏，在天子手中为圭，在老僧手中唤作什么？』裴无对，乃为留下。」\n拈云：「石霜压良为贱，裴公有理难伸。诸人还知石霜落处么？若也不知，往往作名相是非得失会去。」牧道者云：「非但裴公不得名，假使尽大地人来，亦不得正眼觑著。何故𠰚？自古上贤犹不识，造次凡流岂可明？」\n举：「前宝寿问后宝寿：『父母未生已前，那个是本来面目？』后宝寿罔措。一日，在市见二人相争，有一人相劝云：『你得恁么无面目？』寿遂大悟。」\n拈云：「击竹见花，头头筑著本地风光；洗钵踢瓶，物物全彰神通妙用。还会他道得恁么无面目处么？」遂卓拄杖一下。\n举：「僧问长庆：『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庆云：『怕烂却那？』僧问睦州：『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州云：『相逢尽道休官好，林下何曾见一人？』」\n拈云：「若问牧道者：『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对他道：『藏尽梵天月，犹存汉地星。』」\n举：「僧问风穴：『古曲无音韵，如何和得齐？』穴云：『木鸡啼子夜，刍狗吠天明。』」\n拈云：「风穴老汉接机快便，只是闭门不落闩，徒劳己力。忽有人问牧道者：『古曲无音韵，如何和得齐？』搊住便掌。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若道是同，未免吃牧道者棒；若道是别，亦未免吃牧道者棒。何故？不是倚势欺人强与棒，大都缁素要分明。」\n举：「僧问智门：『如何是佛？』门云：『踏破草鞋赤脚走。』僧云：『如何是佛向上事？』门云：『拄杖头上挑日月。』雪窦云：『千兵易得，一将难求。』」\n拈云：「鸦作鸦鸣，鹊作鹊噪。」\n举：「道流在佛前背坐，僧曰：『道士莫背佛。』道流曰：『大德，本教中道：「佛身充满于法界。」向甚么处坐得？』僧无对。」\n拈云：「但向他道：『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随一喝，云：『识得坐处么？翻转身来始得。』」\n举：「南泉同归宗、麻谷去礼觐忠国师，路次，于地画一圆相云：『道得即去。』宗便于相中坐，谷便作女人拜。泉云：『与么则不去也。』宗云：『是什么心行？』泉于是相唤回。」\n拈云：「是则是，南泉只解簸土扬尘，归宗和泥合水，麻谷据款结案。三大士虽则各展家风，要且极则事未梦见在。我当时若见，于地画一圆相，即震威一喝，云：『者贼！我识得你了也。』拂袖便行。且看他别有什么伎俩穿者一伙鼻孔？你诸人又作么生？」掷拄杖，下座。\n米胡和尚令僧问仰山：「今时人还假悟否？」山曰：「悟即不无，争奈落在第二头何？」胡深肯之。\n拈云：「米胡设此一问，钝置杀人。仰山恁么道，可谓扶强不扶弱。虽然，亦未免落他陷阱。大众！还知仰山落处么？不得春风花不开，及至花开又吹落。咄！」\n雪窦示众：「客从远方来，遗我径寸璧。中有四个字，字字无人识。」\n拈云：「客从远方来，遗我径寸璧，中有四个字，佛眼觑不出。」\n婆子供养一庵主，经二十年，常令一女子给侍。一日，令女子抱定，曰：「正当恁么时如何？」主曰：「枯木倚寒岩，三冬无煖气。」女子归，举似婆，婆曰：「我二十年只供养得俗汉。」遂遣出，烧却庵。\n拈云：「泯空凡圣，荡尽纤尘，峭壁寒峰，迥绝攀仰，自非一麟，曷以堪此？但惜庵主有陷卒之机，尤少夺帅之力。当时待女子抱定道：『正当恁么时如何？』劈面便掌，云：『且立者边著。』管教婆子别有生涯。」\n百丈因沩山、五峰、云岩侍立次，乃问沩山：「并却咽喉唇吻作么生道？」沩曰：「却请和尚道。」丈曰：「不辞与汝道，恐已后丧我儿孙。」又问五峰，峰曰：「和尚也须并却。」丈曰：「无人处斫额望汝。」又问云岩，岩曰：「和尚有也未？」丈曰：「丧我儿孙。」\n拈云：「百丈等闲致问，忒杀崄峻，便弄得家翻宅乱，父子不和。今日还有解交者么？」遂击拂子三下。\n杭州净慈断桥妙伦禅师，上堂：「德山低头，夹山点头，俱胝竖起一指头，玄沙筑破脚指头。」拈棒云：「都来不出山僧拄杖头。何以见得？」卓拄杖云：「一叶落，天下秋。」\n拈云：「开疆辟土，革故鼎新，固是净慈老汉为人的赤心片片。瓶山今日也要平分风月，贵在诸昆仲共知。」蓦拈如意，云：「德山、玄沙、夹山、俱胝，总在瓶山如意头上，各各显扬无量妙义。还委悉么？不因夜来雁，怎见海门秋？」\n断桥上堂：「荆山有玉，获得者不在荆山。赤水有珠，拾得者不在赤水。衲僧有无位真人，证得者出入不在面门。」蓦拈拄杖曰：「会么？幽州江口石人蹲。」\n拈云：「瓶山即不然。荆山有玉，获得者只在荆山；赤水有珠，拾得者终在赤水；衲僧有无位真人，证得者总在面门出入。瓶山与么道，在诸方必然别有长处。」便下座。\n金陵天界古庭坚禅师别无际和尚次，际问云：「子别在甚处？」庭云：「佛祖行不到处。」际云：「还许人来否？」庭云：「坦然无碍。」际云：「从上古人阿谁有超祖之智？」庭云：「黄檗。」际云：「子见黄檗么？」庭云：「纵是黄檗，也须见摈。」际云：「敢在我这里说大话？」庭云：「正眼无私。」际云：「观子知见，吾非子之师也。」庭云：「无有过量，岂免贬剥？」际云：「是！是！」庭以两手掩耳而出。\n拈云：「看他父子酬酢，大似赤眼撞著火柴头，纵夺可观，互换有准，然检点将来犹欠一著在。当时若问瓶山：『从上古人阿谁有超祖之智？』便与掀倒禅床，拂袖而别，免得递相钝置。」\n嘉兴敬畏无趣如空禅师，问讲主：「经前一句逼塞虚空，经后一句充满大地，包括一句函盖乾坤。正恁么时，法师向什么处下口？」主无对。师良久曰：「善来法师。」\n拈云：「敬畏与么接引，大似倚势欺人，怎奈傍观者哂？今日有问瓶山：『正恁么时，向什么处下口？』但向道：『他家自有通霄路，不向如来行处行。』」\n无趣，除夜众集，偶闻爆竹声，师问曰：「是甚么？」曰：「爆竹声。」师曰：「破了也。」僧乃有省。金明云：「一人有庆，兆民赖之。」\n拈云：「犀因玩月纹生角，象被雷惊花入牙。」\n径山无幻性冲禅师，僧问：「如何是西来密传心印？」师呵呵大笑，僧罔措。复问：「传个什么？」师打曰：「开门渔笛近，明月在沧州。」\n拈云：「径山老汉觌体全提，婆心太煞，可惜者僧不知落处。若知落处，便好拈却炙脂帽子、脱却鹘臭布衫，岂不洒洒落落？或有问瓶山：『如何是西来密传心印？』但向道：『天厨妙供非珍馔，一味园蔬饱即休。』更问：『传个什么？』连棒打出。」\n无幻烧火次，僧到，问曰：「如何是自性天真佛？」幻曰：「与我搬取一束柴来。」僧搬柴了，又问，幻曰：「这奴子好恶也不知。」便打。\n拈云：「扑落非他物，处处逢渠；纵横不是尘，头头撞著。诸昆仲！这僧若是作家，待他云：『与我搬取一束柴。』将柴劈面便摵，必致老汉懡㦬有分，岂不丈夫。自性天真佛在甚么处？」乃呵呵大笑，便下座。\n无幻举：「临济大师拈拄杖示众云：『我这里是活的，一切临时要用便用。』天如以拂子摇曳示众云：『我这里也是活的，一切临时亦是要用便用。』」遂掷下拂子云：「临济止欠这一著在。」幻拈拄杖云：「我这里临时要用便用，不论死活。虽然——」以拄杖画圆相云：「临济、天如总出这个不得。」\n拈云：「者三老汉总是山门相角、厨库相揩，各立生涯，到处露蛇藏虎，有甚奇特？」瓶山则不然，举起如意云：「我这里临时要用便用，说甚么死活出入？何故？我为法王，于法自在。」遂掷下。\n嘉兴兴善南明慧广禅师，示众：「前年年，鼻孔无半边；去年年，两眼不能全；今年年，三十精骨献青天。我禅已说了，汝等作么生？参！」\n拈云：「兴善为众竭尽心力，叵耐负恩者多。且道今日瓶山作么生参见？」随喝一喝，云：「无人识得渠。」\n建宁普明鸳湖妙用禅师，一日暗斋黄廉使升任广东，入山作别，问：「临行一句，乞师指示。」师云：「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金明别云：「看脚下。」\n拈云：「大小普明恁么为人，总非好手。瓶山则不然，待问临行一句，但向道：『饥餐渴饮浑无事，鸟语山花匝地春。』」\n嘉兴金明介庵悟进禅师与方伯王言远茶次，谈及法门事，乃云：「近见得道者易，莫非菩萨否？」师云：「居士！你岂不是菩萨？只恐不自信耳。」士点首。\n拈云：「有问瓶山：『近见得道者易，莫非菩萨否？』便向道：『此去龙渊不远。』且道与金明老汉相去多少？众兄弟！若作世谛流布，佛法未梦见在；更作佛法商量，何啻千里万里。毕竟如何？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n颂古\n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后云门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n皇宫才降丑全彰，指步郎当更举扬。可笑云门多意气，却将好肉又成疮。\n世尊初于腊月八日明星出时，忽云：「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n雪岭隈藏六载深，忽然一睹现明星。元来此道真奇甚，眉底人人眼有睛。\n西天初祖摩诃迦叶尊者，见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起一枝华，以青莲目普示大众百万圣贤，惟迦叶破颜微笑。世尊乃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解脱法门，付嘱于汝。汝当护持流通，无令断绝。」\n世尊拈起花，迦叶破颜笑。一种没弦琴，弹尽古曲调。\n世尊一日升座，大众才集，文殊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n老胡特地指迷踪，却把文殊别调中。无限家私狼藉尽，白云深处显规风。\n世尊三唤三应，乃云：「无为真佛，实在我身。」\n三唤自三应，明明一个新。谁知席帽下，元是昔愁人。\n世尊临入涅槃，文殊请佛再转法轮。世尊咄云：「吾四十九年住世，未尝说一字。汝请吾再转法轮，是吾曾转法轮耶？」\n四十九年早二三，法轮请转更何堪。不说一字谁相委，无限清风总指南。\n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须菩提白佛言：「希有，世尊！」\n收衣洗足坐无言，音响如雷彻四筵。善现蓦然赞希有，大千经卷一时宣。\n文殊所说般若经，清净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狱。\n春里花开秋里月，天堂地狱汤浇雪。世祖功成三十六，云台怎似钓台别。\n东土初祖菩提达磨大师，即西土二十八祖。初至金陵，见梁武帝。帝问曰：「如何是圣谛第一义？」师曰：「廓然无圣。」曰：「对朕者谁？」师曰：「不识。」帝不领悟，师遂折芦渡江。至魏后，帝举问志公。公曰：「陛下识此人否？」曰：「不识。」志曰：「此是观音大士传佛心印。」曰：「当遣使诏之。」志曰：「莫道陛下诏，盍国人去，它亦不回。」\n缺齿胡僧入大梁，却将不识为君扬。翻身狮子无寻处，空使傍人指帝乡。\n文殊三处度夏：一月在魔宫，一月在长者家，一月在淫坊。夏毕，却归。世尊会中解制。迦叶欲白槌摈出，才举此念，见会中有无量释迦、无量文殊、无量迦叶、无量楗槌。迦叶既见，世尊云：「汝摈那个文殊？」\n平常疏逸无拘检，淫院魔宫自在行。莫把是非横计我，浮生穿凿不相干。\n那咤太子析肉还母，析骨还父，然后现本身，运大神力，为父母说法。\n骨还父兮肉还母，现身运力逞家丑。直饶还得甚分明，错认簸箕作熨斗。\n国师一日唤侍者，者应诺。如是三召，皆应诺。师曰：「将谓吾孤负汝，却是汝孤负吾。」\n三呼三应不虚征，句后方通正眼清。常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明。\n南泉曰：「三世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n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冬冬野老祭江神，也是虾跳不出斗。\n归宗因泥壁次，白舍人来，师便问：「君子儒？小人儒？」白曰：「君子儒。」师乃打泥盘一下，白遂过泥与师，师接得便使。良久，云：「莫便是快俊底白侍郎否？」曰：「不敢。」师曰：「秪有过泥分。」\n归老机先疾似风，泥盘一击妙难穷。俊哉不费纤毫力，万里家山咫尺通。\n归宗因江州刺史李渤问：「尝闻须弥纳芥子，渤则不疑；芥子纳须弥，莫是妄谈否？」师曰：「人传史君读万卷书，是否？」曰：「不敢。」师曰：「身如椰子大，万卷书向甚么处著？」李俛首而已。\n不识自家宝，承言滞外尘。万卷书一句，俛首见天真。\n麻谷因良遂来参师，见来闭门，将锄头去削草。遂又来扣门，师曰：「谁？」曰：「某甲。」师曰：「钝根阿师下去。」凡数四如是，遂忽然有省。再去扣门曰：「和尚莫谩良遂，良遂若不来礼拜，洎被十二本经赚过一生。」师乃开门令通悟，由印可之。遂返都城讲肆散席，告诸徒曰：「诸人知处，良遂总知；良遂知处，诸人不知。」\n异哉麻谷泄天机，闭户携锄说向伊。良遂知时人不委，谁知左右不曾离。\n唐州紫玉山道通祖师，因于𬱖相公问：「佛法至理，乞师一言。」师曰：「但问将来。」曰：「如何是佛？」师召于𬱖，公应诺。师曰：「更莫别求。」\n召诺分明无隐乎？几人于此见淆讹，直提更莫别求法，还觉眉毛在也无？\n一日，紫玉因于𬱖相公问：「如何是黑风吹其船舫，漂堕罗刹鬼国？」师曰：「于𬱖客作汉，问恁么事作么？」于失色。师指曰：「者个便是黑风漂堕罗刹鬼国。」于作礼而谢。\n黑风吹堕问如何，觌面提持于𬱖呼。饶汝粉身并碎骨，不知酬得此恩无。\n潭州华林善觉禅师，裴相国访师问曰：「师还有侍者否？」师曰：「有，只是不可见客。」曰：「何妨。」师乃唤曰：「大空小空。」二虎自庵后出。裴见之惊悚。师语二虎：「有客且去。」二虎于是哮吼而去。曰：「师作何行业感得如斯。」师提起数珠曰：「会么？」曰：「不会。」师曰：「老僧常念观世音。」\n情缘俱放下，驯兽尽神通。偶尔示裴老，大空与小空。更提数珠起，慈悲转不中。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流归海上融。\n灵云因见桃花悟道。\n触目生涯何处无，佳人见后反模糊。等闲不语含春象，怎奈东风漏泄何。\n天衣怀禅师举：「古云：『五蕴山头一段空，同门出入不相逢。无量劫来赁屋住，到头不识主人公。』」老宿云：「既不识，当初问甚么人赁？恁么拈太远在。须知死人路上有活人出身处，活人路上有死人无数。且道那是活人路上死人无数？那是死人路上活人出身处？若检点分明，拈却炙脂帽，脱却鹘臭衫。」\n秋声飒飒觉清凉，日炙风吹彻体彰。赁房住，忒郎当，生死路上好商量。咄！瞎汉，无限风流只这是，掀翻鹘臭为人扬。\n赵州因真定帅王公携诸子入院，坐而问曰：「大王会么？」王曰：「不会。」师曰：「自小持斋身已老，见人无力下禅床。」王尤加礼重。翼日，令将传语，师下禅床受之。侍者曰：「和尚见大王来，不下禅床；今日将军来，为甚么却下禅床？」师曰：「非汝所知。第一等人来，禅床上接；中等人来，下禅床接；末等人来，三门外接。」\n当行三等接人平，起坐应须著眼清。不向个中争分量，知君错认定盘星。\n普化常入临济院吃生菜，济曰：「者汉大似一头驴。」化便作驴鸣。济谓直岁曰：「细抹艸料著。」化曰：「少室人不识，金陵又再来，临济一只眼，到处为人开。」\n古音不动时人耳，适遇子期互唱酬。一派长天烟水碧，落霞孤鹜共悠悠。\n同安常察禅师因僧问：「新岁方来，残年已去，莫有不受岁者么？」师曰：「有。」曰：「如何是不受岁者？」师曰：「作么生？」曰：「恁么则不受岁也。」师曰：「城上已吹新岁角，窗前犹点隔年灯。」\n折角泥牛不受时，茫茫泣路两持疑。化工一夜移牛斗，花绽枝头春不知。\n大岭禅师，僧问：「如何是一切处清净？」师曰：「截琼枝寸寸是宝，析栴檀片片皆香。」\n一念才生尽属尘，争知不起未为亲。功忘物外赤松子，不事君王宠辱惊。\n金峰从志禅师因僧问：「四海晏清时如何？」师曰：「犹是阶下汉。」\n海清河晏境弥高，犹列阶前国士朝。变理总归臣相事，舜王端拱乐逍遥。\n石门献蕴禅师，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物外独骑千里象，万年松下击金钟。」\n晨钟暮鼓掩柴扉，洪韵腾腾闻者稀。月夜髑髅惊破梦，逐声滞相不知归。\n风穴延沼禅师因僧问：「如何是道？」师曰：「五凤楼前。」曰：「如何是道中人？」师曰：「问取皇城使。」\n凤阁重闱苔锁深，烛消帘静月沉沉。刻舟剑去三千里，眼里瞳人笑不禁。\n石霜因僧在窗外，问：「咫尺之间为什么不睹师颜？」霜曰：「遍界不曾藏。」僧举问雪峰：「遍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峰曰：「甚么处不是石霜？」霜闻曰：「者老汉著甚死急？」峰闻曰：「老僧罪过。」\n触目烟村度晚风，更无冶艳杂芳丛。佳人笑里投春色，三月桃花树树红。\n关南因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南下禅床作女人拜曰：「谢子远来，无可祗待。」\n借婆帔子拜婆年，礼义殷勤集大全。谁信刺花针穴鼻，鸳鸯绣出浪头眠。\n百丈野狐\n不落与不昧，脱体无忌讳。一翳著眼中，空华便乱坠。若作佛法商量，金毛撞入野狐队。\n蚬子和尚混俗闽川，不蓄道具，不循律仪。冬夏一衲，逐日沿江岸采掇虾蚬充腹，暮即宿东山白马庙纸钱中，居民目为蚬子和尚。华严静禅师闻之，欲决真假，先潜入纸钱中。深夜归，严把住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遽答曰：「神前酒台盘。」严放手曰：「不虚与我同根生。」\n当机直指酒台盘，相见相逢万万千。惟有华严同蚬子，放行把住解推迁。\n保福与甘长老相看，郑十三娘才坐，师乃问：「承闻十三娘子参见沩山，是否？」曰：「是。」曰：「沩山迁化向甚么处去？」郑起身偏床而立。甘曰：「闲时说禅，口似悬河，何不道取？」郑曰：「鼓这两片皮，堪作甚么？」甘曰：「不鼓这两片皮，又作么生？」郑曰：「合取狗口。」\n语见人心苗见地，通身手眼耳如聋。更看截断当机疾，宝印全提继祖风。\n地藏玩月曰：「云动有，雨去有。」僧曰：「不是云动，是风动。」师曰：「我道云亦不动，风亦不动。」曰：「和尚适来又道云动。」师曰：「阿谁罪过？」\n云动风动，一倒一起。普门大士，何曾是女。\n僧问无幻和尚：「如何是提婆宗？」幻云：「一字不著划。」僧云：「某甲不问这个。」幻云：「圆相不著圈。」\n一字不著划，圆相不著圈。百千诸佛义，尽在辘轳边。\n南明在径山看雪次，因侍僧云：「满山都是雪。」南云：「随声逐色汉。」僧云：「乞师离声色道一句。」南云：「满山都是雪。」\n举似满山雪，验贼便追赃。青楖化龙去，痴人戽夜塘。\n鸳湖同雪峤上弦夜看月次，雪指月问云：「这半个在那里去了？」鸳良久云：「会么？」雪云：「也只得半个。」鸳云：「这半个在那里去了？」雪亦良久，鸳云：「也只得半个。」雪相与大笑。\n自来彼此正团圆，才向人言见又偏，遍界不藏光灿烂，相将携手过峰巅。\n鸳湖访云门澄和尚云：「目前无法，意在目前，如何？」澄云：「闻令师出关耶？」湖云：「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又作么生？」澄揖云：「请出，我要止静。」湖拂袖便行。\n大鹏搏飙，苍龙出海。动弦别曲，旁观色改。相携相语自纵横，明州有个憨布袋。\n鸳湖访密云和尚云：「特来亲觐。」密竖拳云：「见么？」湖云：「见。」密云：「见个甚么？」湖云：「大家在这里。」密休去。金明云：「入水见长人。」\n是贼识贼精识精，一回相见一回新。大家这里同皇化，莫向江边苦问津。\n僧问金明：「如何是虚空髓？」师便打。\n虚空百杂碎，棒处血淋淋，鸳鸯亲绣出，逐块觅金针。\n古瓶山牧道者究心录\n后学　全相　机峻　全元　等仝录\n源流颂古\n初祖菩提达磨大师，受西天二十七祖般若多罗嘱谶，于梁普通七年来震旦。初至金陵，与武帝机不契，寓止嵩山少林，面壁而坐，人莫之测。二祖慧可躬诣求法，立雪断臂，向祖问：「诸佛法印，可得闻乎？」祖曰：「诸佛法印，匪从人得。」可曰：「我心未安，乞师与安。」祖曰：「将心来，与汝安。」可良久曰：「觅心了不可得。」祖曰：「与汝安心竟。」可悟入。越九年，祖命门人曰：「时将至矣，汝等合言所得。」有道副对曰：「如我所见，不执文字、不离文字，而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尼总持曰：「我今所解，如庆喜见阿阁佛国，一见更不再见。」祖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阴非有，而我见处，无一法可得。」祖曰：「汝得吾骨。」慧可出，礼三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乃顾可曰：「昔如来以正法眼付迦叶尊者，展转嘱累，而至于我。我今付汝，汝当护持。并授袈裟，以为法信。」付法偈曰：「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n颂曰：\n九年面壁草萋萋，却赚神光腰雪齐。\n一自觅心刚得髓，至今千古示全提。\n二祖慧可大师，从初祖得法，博求法嗣。时三祖为居士，年逾四十，不言名氏，礼祖问曰：「弟子身缠风恙，请和尚忏罪。」祖曰：「将罪来，与汝忏。」士良久曰：「觅罪了不可得。」祖曰：「与汝忏罪竟，宜依佛法僧住。」士曰：「今见和尚，已知是僧，未审何名佛、法？」祖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无二，僧宝亦然。」士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如其心然，佛法无二也。」祖深器之，为之剃发，名曰僧璨。付法偈曰：「本来缘有地，因地种花生，本来无有种，花亦不会生。」\n觅罪空时万仞摧，通身风恙绝疑猜。\n司空岭上无形树，不待春光花自开。\n三祖僧璨大师，自二祖授法，深自韬晦，居无常处，积十余载，人无知者。四祖道信，时为沙弥，年始十四，礼祖问曰：「愿和尚慈悲，乞与解脱法门。」祖曰：「谁缚汝？」曰：「无人缚。」祖曰：「何更求解脱乎？」信于言下大悟，服劳九载。付法偈曰：「花种虽因地，从地种花生，若无人下种，花地尽无生。」\n分明缚脱绝安排，谁识于中隐显该？\n言下掀翻无异路，紫泥三诏破云来。\n四祖道信大师嗣法三祖，住蕲春破头山，学侣云臻。一日，往黄梅县，路逢一小儿，骨相奇秀，异乎常童。祖问曰：「子何姓？」答曰：「姓即有，不是常姓。」祖曰：「是何姓？」答曰：「是佛性。」祖曰：「汝无姓耶？」答曰：「性空故无。」祖默识是法器，即遣侍者从其母乞出家。后付法偈曰：「花种有生性，因地花生生。大缘与性合，当生生不生。」\n蓦地相逢借问由，将南酬北播真猷。\n大缘若谓呈奇特，误听松风万古秋。\n五祖弘忍大师，前身为破头山中栽松道者，转遇四祖，得法嗣化。六祖时为居士，姓卢名慧能，闻读《金刚经》有省，自新州来参祖，祖令随众作务。祖一日令众述偈，意符则授衣法。会下七百余僧，上座神秀于廊壁书偈曰：「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祖见，知秀所作，迺赞叹曰：「后人依此修行，亦得胜果。」各令念诵。卢在碓坊闻之，至夜，倩人于秀偈侧亦书一偈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祖见曰：「此是谁作？亦未见性。」众闻祖语，遂不之顾。逮夜，祖潜诣碓坊，问曰：「米白也未？」卢曰：「白也，未有筛。」祖以杖击碓三下而去。卢即三鼓入室，祖密付衣法，嘱善保护，无令断绝。付法偈曰：「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无情既无种，无性亦无生。」\n应无所住已生心，脱体无依解转身，\n米白筛来三鼓后，别开要径一肩新。\n六祖慧能大师黄梅得法后，住曹溪南岳。让祖来参，祖问：「甚么处来？」让曰：「嵩山来。」祖曰：「什么物恁么来？」让无语。经八载，忽然有省，乃白祖曰：「某甲有个会处。」祖曰：「作么生？」师曰：「说似一物即不中。」祖曰：「还假修证否？」让曰：「修证则不无，染污即不得。」祖曰：「祗此不污染，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祖为说法偈曰：「心地含诸种，普雨悉皆生。顿悟花情已，菩提果自成。」\n什么物兮恁么来，龙吟枯木起轰雷。\n八年举似无伦比，染净俱忘入祸胎。\n曹溪第二世南岳怀让禅师，见马祖常习坐禅，师问曰：「大德坐禅图甚么？」祖曰：「图作佛。」师乃取一砖于彼庵前石上磨，祖曰：「磨作甚么？」师曰：「磨作镜。」祖曰：「磨砖岂得成镜耶？」师曰：「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得作佛？」祖曰：「如何即是？」师曰：「如牛驾车，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祖无对。师又曰：「汝学坐禅，为学坐佛？若学坐禅，禅非坐卧；若学坐佛，佛非定相，于无住法不应取舍。汝若坐佛，即是杀佛；若执坐相，非达其理。」祖闻示诲，如饮醍醐，礼拜问曰：「如何用心即合无相三昧？」师曰：「汝学心地法门如下种子，我说法要譬彼天泽，汝缘合故，当见其道。」又问：「道非色相，云何能见？」师曰：「心地法眼能见乎道，无相三昧亦复然矣！」祖曰：「有成坏否？」师曰：「若以成坏聚散而见道者，非见道也。」乃说偈曰：「心地含诸种，遇泽悉皆萌；三昧花无相，何坏复何成？」祖遂开悟，心意超然，侍奉九秋，日益玄奥。\n坐禅屈佛砖成镜，说甚打牛又打车。\n幸遇甘霖缘会得，不知依旧乱如麻。\n曹溪第三世江西马祖道一禅师。百丈为侍者，一日侍祖行次，见一群野鸭飞过，祖曰：「是甚么？」丈曰：「野鸭子。」祖曰：「甚处去也？」丈曰：「飞过去也。」祖遂把丈鼻扭，负痛失声，祖曰：「又道飞过去也。」丈于言下有省。又后侍立次，祖目视绳床角拂子，丈曰：「即此用，离此用。」祖曰：「汝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丈取拂子竖起，祖日：「即此用，离此用。」丈挂拂子于旧处，祖振威一喝，丈直得三日耳聋。祖付法偈曰：「心外本无法，有付非心法，既知非法心，如是付心法。」\n啐啄之机臭味同，鼻头扭破髑髅空。\n雷轰地震重提掇，直至而今耳尽聋。\n曹溪第四世洪州百丈山怀海禅师。一日，谓众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时黄檗闻举，不觉吐舌。师曰：「子已后莫承嗣马祖去么？」檗曰：「不然。今日因和尚举，得见马祖大机大用，然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已后丧我儿孙。」师曰：「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授。子甚有超师之见。」檗便礼拜。师付法偈曰：「本无言语嘱，强以心法传。汝既受持去，心法更何言？」\n偶尔垂慈举示伊，知音暗里展鎗旗。\n舌头堕地云何会？见过于师更不疑。\n曹溪第五世洪州黄檗山希运禅师。临济在师会下，行业纯一，首座睦州叹曰：「虽是后生，与众有异。」遂问：「上座在此多少时？」济云：「三年。」座曰：「曾参问也无？」济云：「不曾参问，不知问个什么？」座云：「汝何不去问堂头和尚：『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济便问，声未绝，师便打。济下来，座云：「问话作么生？」济云：「某甲问声未绝，和尚便打，某甲不会。」座云：「但更去问。」济又问，师又打。济如是三度问，师三度打。济白首座云：「幸蒙慈悲，令某甲问讯和尚，三度发问，三度被打，自恨障缘，不领深旨，今且辞去。」座云：「汝若去时，须辞和尚去。」济礼拜退。座先到师，白云：「问话底后生甚是如法，若来辞时，方便接他，向后成一株大树，与天下人作荫凉去在。」济辞师，师嘱云：「不得往别处去，汝向高安滩头大愚处去，必为汝说。」济到大愚，愚问：「甚处来？」济云：「黄檗来。」愚曰：「黄檗有何言句？」济云：「某甲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某甲有过无过？」愚曰：「黄檗与么老婆心切，为汝得彻困，更来者里问有过无过？」济于言下大悟，云：「元来黄檗佛法无多子。」愚搊住曰：「者尿床鬼子！适来道有过无过，如今却道黄檗佛法无多子。你见个甚么道理？速道！速道！」济遂筑犬愚胁下三拳，愚拓开曰：「汝师黄檗，非干我事。」济便回，师见便问：「者汉来来去去，有甚了期？」济云：「祗为老婆心切。」人事了，侍立，师又问：「什么处去来？」济云：「昨奉慈旨，令参大愚去来。」师云：「大愚有何言句？」济遂举前话，师云：「作么生得者汉来？待痛与一顿。」济云：「说甚么待来？即今便吃。」随后便掌，师云：「者风颠汉却来者里捋虎须。」济便喝，师云：「侍者！引者风颠汉参堂去。」后付偈曰：「病时心法在，不病心法无，吾所付心法，不在心法途。」\n三顿乌藤眼搭眵，高安一拨利如锥。\n筑拳胁下方伸信，倒跨昆仑铁马嘶。\n曹溪第六世镇州临济义玄禅师。兴化为侍者，机缘默契，师以法偈印之。偈曰：「至道无拣择，本心无向背，便如此承当，春风增瞌睡。」化后充三圣首座，次任大觉院主云云。开堂日：「此一炷香，本为三圣师兄，三圣于我太孤；本为大觉师兄，大觉于我太赊。不如供养临济先师。」\n当家才识柴米价，养子方知父母恩。\n至道无难嫌拣择，孤赊迥出定乾坤。\n临济第二世魏府兴化存奖禅师。南院久依座下，师以法偈付曰：「大道全自心，亦非在心求。付汝自心道，无喜亦无忧。」\n老屋离披意自寒，不堪忧处事无瞒。\n此心付汝何忧喜，无限风光孰与看？\n临济第三世汝州南院慧颙禅师。风穴在会作园头，师一日入园，问云：「南方一棒作么生商量？」穴云：「作奇特商量。」穴却问：「和尚此间一棒作么商量？」师拈棒云：「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穴于言下大彻。依止六年，师付法偈曰：「我今无法说，所说皆非法，今付无法法，不可住于法。」\n棒下无生彻骨亲，颙翁语鲁指西秦。\n知音不在千杯酒，一盏清茶也醉人。\n临济第四世汝州风穴延沼禅师。首山充知客时，常密诵《法华》。一日，侍立次，师乃垂涕告曰：「不幸临济之道，至吾将坠于地。」山曰：「观此一众，岂无人耶？」师曰：「聪明者多，见性者少。」山曰：「如某者如何？」师曰：「吾虽望子之久，犹恐耽著此经，不能放下。」山曰：「此亦可事，愿闻其要。」师于是上堂，举：「世尊以青莲目顾视大众，迦叶正当与么时，且道说个什么？若道不说而说，又是埋没先圣。且道说个什么？」山拂袖而退。师掷下拄杖，归方丈。次日，山与真园头同上问讯。师问真曰：「作么生是世尊不说说？」真曰：「鹁鸠树头鸣。」师曰：「你作许多痴福作么？何不体究言句？」又问山曰：「你作么生？」山曰：「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师谓真曰：「你何不看念法华下语？」付首山偈曰：「无说是真法，其说原无说。我今说付时，说说何曾说？」\n室中忧坠涕心酸，举古明今露影竿。\n不堕悄然扬古路，冷光犹是逼人寒。\n临济第五世汝州首山省念禅师。一日上堂，汾阳出问：「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师曰：「龙袖拂开全体现。」阳云：「未审师意如何？」师云：「象王行处绝狐踪。」阳于言下大悟，遂提起坐具，顾视大众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漉始应知。」礼拜归众。时叶县省和尚作首座，才退便问：「昭兄！你适来见个什么道理便与么道？」阳云：「正是我放身舍命处。」省便休。师付汾阳法偈曰：「自古付无说，我今亦无说；只此无说心，诸佛所共说。」\n问处分明答处亲，轻轻拨著便翻身。\n投机一语惊人耳，惹得傍观努目新。\n临济第六世汾州太子院善昭禅师。慈明参师，师揣其志，经二年未许入室。明每诣方丈，师见必诟骂，或毁诋诸方。及有所训，皆流俗鄙事。明一夕诉曰：「自至法席已再夏，不蒙指示，但增世俗尘劳。念岁月飘忽，己事未明，有失出家之利。」语未卒，师熟视骂曰：「是恶知识，敢裨贩我！」怒，举杖逐之。明拟伸救，师蓦掩其口。明忽大悟曰：「是知临济道出常情。」服役七年，辞去。付偈曰：「虚空无形象，形象非虚空。我所付心法，空空空不空。」\n格外全提迥不同，麤言辣语播宗风。\n淆讹掣断知端的，掩口分明见热衷。\n临济第七世潭州石霜慈明楚圆禅师。自南源徒道吾、石霜，皆杨岐总院事。岐依师虽久，未有省发，每咨参，师曰：「库司事繁，且去。」他日又问，师曰：「监寺异日儿孙遍天下在，何用忙为？」一日，师适出，雨忽作，岐侦师小径，既见，遂搊住曰：「者老汉今日须与我说，不说打你去。」师曰：「监寺知者般事便休。」语未卒，岐大悟，即拜于泥涂，问曰：「狭路相逢时如何？」师曰：「你且躲避，我要去那里去。」岐归来日，具威仪诣方丈礼谢，师呵曰：「未在。」一日，师上堂，岐出问：「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师曰：「我行荒草里，汝又入深村。」岐曰：「官不容针，更借一问。」师便喝，岐曰：「好喝！」师又喝，岐亦喝，师连喝两喝，岐礼拜，师曰：「此事是个人方能担荷。」岐拂袖便行。师付法偈曰：「虚空无面目，心相亦如然，即此虚空心，可称天中天。」\n卒风暴雨侦师踪，饶舌泥途亦不中。\n纵夺之机犹未已，红炉点雪孰堪容？\n临济第八世袁州杨岐方会禅师。白云端参师，一日忽问：「上人落发师为谁？」端曰：「茶陵郁和尚。」师曰：「吾闻伊过桥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记否？」端即诵曰：「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师笑而趋起，端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询师，适岁莫，师曰：「汝见昨日打敺傩者么？」曰：「见。」师曰：「汝一筹不及渠。」端复愕曰：「意旨如何？」师曰：「渠爱人笑，汝怕人笑。」端因大悟于言下。师付法偈曰：「心体如虚空，法亦遍虚空，证得心空理，非法非心空。」\n兴夺双行验作家，更添一笑撒泥沙。\n黎明捉败渠侬处，自不重栽眼里花。\n临济第九世舒州白云守端禅师。浮山远闻师颂临济三顿棒有过人处，指五祖演见师，祖请益南泉摩尼珠话，师叱之，祖领悟，献投机偈曰：「山前一片闲田地，又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师印可，令掌磨事。一日，师谓祖曰：「有数禅客自庐山来，皆有悟入处，教伊说亦说得，有来由举因缘问伊亦明得，教伊下语亦下得，秪是未在。」祖于是大疑，私自计曰：「既悟了，说亦说得，明亦明得，如何却未在？」遂参究累日，忽然省悟，从前宝惜一时放下，走见师，师为手舞足蹈，祖亦一笑而已。祖后曰：「吾因兹出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载清风。」师付法偈曰：「道我元无我，道心元无心，惟此无我法，相契无我心。」\n万机把断指衷由，打草惊蛇展一筹。\n白汗淋漓明下载，从前宝惜一时休。\n临济第十世蕲州五祖法演禅师。圆悟出蜀，遍参诸宿，最后见祖，尽其机用，祖皆不诺，乃谓祖强移换人，出不逊语，忿然而去。祖曰：「待你著一顿热病打时，方思量我在。」悟到金山，染伤寒困极，以平日见处试之，无得力者，追绎祖言，乃自誓曰：「我病稍间，即归五祖。」病痊寻归，祖一见而喜，令即参堂充侍者，方半月，会部使者解印还蜀，诣祖问道，祖曰：「提刑少年曾读小艳诗否？有两句颇相近：『频呼小玉元无事，秪要檀郎认得声。』」提刑应诺诺，祖曰：「且仔细。」悟适归，侍立次，问曰：「闻和尚举小艳诗，提刑会否？」祖曰：「他秪认得声。」悟曰：「秪要檀那认得声，他既认得声，为甚么却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𫆏。」悟忽有省，遽出，见鸡飞上阑干，鼓翅而鸣，自谓曰：「此岂不是声？」遂袖香入室，通所得，呈偈曰：「金鸭香销锦绣帏，笙歌丛里醉扶归，少年一段风流事，秪许佳人独自知。」祖曰：「佛祖大事，非小根劣器所能造诣，吾助汝喜。」后悟兴佛眼、佛鉴侍祖于一亭上夜话，及归，灯已灭，祖于暗中曰：「各人下一转语。」佛鉴曰：「彩凤舞丹霄。」佛眼曰：「铁蛇横古路。」悟曰：「看脚下。」祖曰：「灭吾宗者，乃克勤耳。」祖付法偈曰：「真我本无心，真心亦无我，契此真真心，我我何曾我？」\n闻声见色非闻见，一段风流显见闻。\n诣实供通句味别，暗中点首出重云。\n临济第十一世成都府昭觉寺佛果克勤圆悟禅师。虎丘隆入室，师问曰：「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遂举手曰：「还见么？」隆曰：「见。」师曰：「头上安头。」隆闻，脱然契证。师叱曰：「见个甚么？」隆曰：「竹密不妨流水过。」师肯之，俾掌藏。有问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为哉？」师日：「瞌睡虎耳。」付偈曰：「得道心自在，不得道忧恼，付汝自心道，无喜亦无恼。」\n见不及处不曾藏，举个拳头抱贼赃。\n契见脱然如睡虎，威狞何处不风光。\n临济第十二世平江府虎丘绍隆禅师。住宣州彰教时，圆悟归蜀，指应庵华见师，师移虎丘，华侍行未半载，顿明大事。师付法偈曰：「天晴云在天，雨落湿在地，秘密付汝心，心法只者是。」华后住饶之报恩，师忌辰，拈香云：「平生没兴，撞著者无意智老和尚，做尽伎俩，凑泊不得，从此卸却干戈，随分著衣吃饭，二十年来坐曲录木，悬羊头，卖狗肉，知他有甚凭据？虽然，一年一度烧香日，千古令人恨转深。」\n天晴雨湿独超群，恩大难酬恨转深。\n无限干戈都卸尽，悬羊卖狗到如今。\n临济第十三世明州天童山应庵昙华禅师。密庵杰初参师于衢之明果，师屡呵斥。一日，问杰：「如何是正法眼？」杰遽答曰：「破沙盆。」师颔之，付偈曰：「佛用眼睹星，我用耳听声，我用与佛用，我明汝亦明。」\n正法眼答破沙盆，万象森罗触处清。\n遍布风光盈耳目，师资肝胆一时倾。\n临济第十四世明州天童山密庵咸杰禅师。住乌巨，破庵先参师，命典客。一日，师偶对僧举：「不是风动，不是幡动。」先闻，豁然大悟。次日，师遇先众寮前，问：「你总不得作伎俩，试露个消息看。」先应声曰：「方丈里有客。」师呵呵大笑。先侍师凡五载，尽得旨要。后辞归蜀，师以偈送之曰：「万里南来川藞苴，奔流度刃扣玄关；顶门戳瞎金刚眼，去住还同珠走盘。」付法偈曰：「佛与众生见，元本不隔线；付法付自心，非见非不见。」\n不是幡兮不是风，当机捉败卖柴翁。\n相逢狭路通消息，历劫如何用得穷。\n临济第十五世夔州府卧龙破庵祖先禅师，住苏之西华秀峰，有僧入室，师打逐至法堂，时无准范解曰：「禅和家争禅亦常事耳。」师曰：「岂不闻道：『我肚饥，闻板声要吃饭去𫆏？』」准闻，不觉汗流浃背。师居灵隐，准复从。一日，侍游石笋庵，庵有道者请益，曰：「胡孙子捉不住，乞师方便。」师曰：「用捉他作么？如风吹水，自然成纹。」准在旁大彻，付偈曰：「我若不见时，汝应不见见，见见非自心，自心当显现。」\n明珠出水璞已琢，眉毛撮结眼八角。\n彻得猢狲消息断，乾坤如漆活卓卓。\n临济第十六世径山无准师范禅师，赐号佛鉴。断桥伦祖在会下，准以「狗子因何有业识？」令祖下语，凡三十转不契。祖云：「可无方便乎？」准举真净颂曰：「言有业识在，谁云意不深？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祖竦然良久，忽闻板声，通身汗下，于是脱然。准以从上源流并付法偈曰：「真理直如弦，何默更何言？我今善付嘱，表心本无得。」祖出世祗园，迁天台、瑞岩、国清。准于淳祐己酉三月十五示疾集众遗嘱，其徒众请偈，准乃执笔书偈曰：「来时空索索，去也赤条条；更要问端的，天台有石桥。」\n倒腹倾肠意转深，了无业识可追寻。\n板声击脱汗如雨，鉴地辉天耀古今。\n临济第十七世杭州净慈断桥妙伦禅师，台州徐氏子。室中尝举万法归一示徒，日随众务。方山宝侍次，师以苋菜根示之，宝悟入。师付法偈曰：「本无迷悟人，迷悟自家讨。记得少壮时，而今不觉老。」即继师席。\n苋根拈出无边春，蛊毒谁能当处亲。\n满目生涯随分足，任从天下乐欣欣。\n临济第十八世天台瑞岩方山宝禅师。初住西庵，无见参师，虽有所契，未臻其极，遂筑室华顶，精苦自励。一日，作务次，涣然有省，平生凝滞当下冰释，遂走瑞岩呈所解，方以偈证曰：「道人得得出山来，尽把襟怀对我开，坦坦平平如镜面，澄澄湛湛绝纤埃。忽然得个转身句，衲卷寒云便归去，万八千丈华顶峰，一笑裂开铁面具。家山到后绝思惟，拗折乌藤拄竹扉，粪火堆中消息好，芋香便是道香时。」并付法偈曰：「此心极广大，虚空比不得，此道只如是，受持休外觅。」\n盘居华顶气雄豪，苦励深藏道愈高。\n彻底呈来亲手付，转身句子利吹毛。\n临济第十九世天台无见先睹禅师。一坐华顶四十余年，足未尝辄越户。至正赐号妙明真觉。白云度深习禅定，后一荣南游，遍叩禅林，无有可其意者。闻师说法天台，欣然就谒。师见器之，充侍者。度问：「西来密意，未审如何？」师云：「待娑罗峰点头，即向汝道。」度以手摇曳拟答，师便喝。度云：「娑罗峰顶，白浪滔天。花开芒种后，叶落立秋前。」师云：「我家无残羹剩饭也。」度云：「此非残羹剩饭而何？」师颔之。付法偈曰：「至大是此心，至圣是此法。灯灯光不差，了此心者达。」\n遍叩难逢恰对头，手摇热喝遽相酬。\n残羹不中饱人吃，潇洒纵横得自由。\n临济第二十世处州福林白云智度禅师。初住普慈诸刹，洪武己酉应召，寻隐福林。平昔机语不容人录，古拙俊侍师室中，了明大事，深契牧牛之作，乃付法偈曰：「心中有自心，法中有至法，我今可付嘱，心法无心法。」\n宗师垂手贵天真，切齿蝌文篆不仁。\n直下了明端的旨，犁牛产出玉麒麟。\n临济第二十一世太平府繁昌八峰山古拙俊禅师。无际参，师问：「还我照用来。」际云：「若有照用，即成障碍。」师云：「者厮著空，佛也救不得。」际云：「有无俱寂灭，空佛悉皆非。」后示以偈云：「忆昔繁昌一别时，此心能有几人知？无弦曲子真堪续，慧命悬悬付与谁？」付法偈曰：「一道不心光，三际十方明；何于明白中？有明有不明。」\n蓦将照用验端由，高价随机劈面酬。\n掀翻空佛皆非处，月满青天水满洲。\n临济第二十二世川东普州道林无际悟禅师。别号蚕骨，蜀中人也。年二十出缠，缚竹为庵，研励无懈，四指大书帖亦不顾，只是拍盲做钝工夫。后得大彻大悟，即呈本师偈曰：「寂照无上下，光明处处通；本来无皂白，无处不含容。」正统九年，应　召说法，　上大悦。师尝以无字公案示徒，月溪澄久依座下，深得奥旨。特书月溪二字法语示之，并付法偈云：「我无法可付，汝无心可受，无付无受心，何人不成就？」\n才云无字立纲宗，金屑依然著眼中。\n蓦地虚空连底脱，大千沙界一时通。\n临济第二十三世南京大岗月溪澄禅师。景泰三年，敕赐回大岗，号慈善。一日，室中出祖衣示徒，乃云：「此衣是唐朝宫王所置，今八百余年矣，祖祖相传至东普先师，普付与老僧。若是克家种子，方堪绍荷，狐假虎威，焉敢希冀？」又云：「如百丈侍马祖，祖侍南岳，岳侍曹溪六祖，皆久久亲炙，磨光剉锐，乃能豁彻重关，羁锁扫尽，微见窠臼，深得大机大用，可为人天眼目耳。」师居尝凡见僧请益，乃云：「佛法不是鲜鱼，怕烂却那？」即趁出。夷峰宁侍傍，忽悟入，师付衣法偈云：「心即能知心，法即可知法；今所付法心，非心亦非法。」\n递代金襕希世珍，克家堪绍便通津。\n鲜鱼一语谁相委，致使傍观笑转新。\n临济第二十四世大岗夷峰宁禅师。宝芳住天目，往参，师器之，乃付法偈云：「祖祖无法付，人人本自有；汝受无付法，急著传于后。」\n大地山河总是真，目中无事可相亲。\n人人本具传何物，啼鸟山花别有春。\n临济第二十五世天目宝芳进禅师。示众云：「拈花微笑，节外生枝；面壁安心，画蛇添足。山僧者里无禅可参、无道可学，直教一个个成佛作祖去。汝等还信得及么？」良久，拍膝，云：「剑号巨阙，玉出昆岗。」付野翁晓法偈云：「真性本无性，真法本无法；了知无法性，何处不通达？」\n无禅无道意何穷，铁壁银山尽打通。\n是处了知无法性，金风瑟瑟到梧桐。\n临济第二十六世嘉兴东塔野翁晓禅师。无趣参，每呈见解，师尽与扫辟昔日所负，直使索然。一日，师谓趣云：「我有一言，要与尔说。」趣便问，师但笑而不语。趣又问，师又笑。趣不谙旨，遂礼拜恳求。师不得已，乃云：「达磨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唯在直下体取。子若信得及，可放下万缘，参个万法归一。」趣领旨后，闻鸡鸣有省，即薙染。师乃付法偈云：「非法非非法，非性非非性，非心非非心，付汝心法竟。」\n辟尽多方绝较量，笑中争信有刀藏。\n鸡鸣掣断黄金锁，直得家声播大邦。\n临济第二十七世嘉兴敬畏无趣如空禅师。无幻参，师诲以教外别传之旨，朝夕参究，有所契入，遂薙染结庵。径山集无趣语录往见趣，趣问：「子向在甚么处？」幻曰：「径山。」趣曰：「做得甚么事？」幻曰：「某家买得一段田，收得原本契书，请和尚佥押。」即将集本呈上，趣接得展看，曰：「者个是我的，汝的𫆏？」幻曰：「和尚莫抢夺行市。」趣便掷下集本，幻便出，复呈偈，趣曰：「非语言文字也，是汝作底么？」幻曰：「某甲鼓粥饭气，若谓有所得，辜负和尚不少。」趣乃点首，即付法偈云：「师传拈花宗，示我微笑法，亲手展付汝，持奉遍尘刹。」\n识得祖翁田地了，契书佥押更呈看。\n末稍一句无私语，父子恩情彻底寒。\n临济第二十八世径山无幻性冲禅师。初住车溪，后开法径山，示众云：「老汉本拟深藏乡僻，遣过生缘，争奈无趣老人有不了底公案，山僧出来与他了却。」僧问：「如何是无趣老人不了底公案？」师便打。僧云：「某甲有甚过？」师云：「殃及儿孙。」南明掩关兴善，师至关前勘问，南将前工夫举似，师跌足云：「悔我来迟，向后总欲到此，不易得也。」南即启关，往谒于车溪径山，服勤八载。一日，于地上拾片纸，有「观方知彼去，去者不至方」之句，有省，呈无幻，幻乃印可，即命充首座。付法偈曰：「得本无所得，传亦无可传；今付无传法，东西共一天。」塔于径山。\n扣关勘问觅知音，跌足分明示本真。\n八载辛勤缘会熟，途中拾得自家珍。\n临济第二十九世兴善南明慧广禅师。径山示众云：「五峰头卓朔，双径尾颠先，喝石嵒一任𨁝跳，明月池覆地倾天。此四句中，有一句有杀人刀、无活人剑，有一句有活人剑、无杀人刀，有一句杀人刀、活人剑俱有，有一句杀人刀、活人剑俱无。伶俐衲僧检点得倜傥分明，许你一生参学事毕。」普明鸳湖，初谒无幻于车溪，开示禅要，后侍南明于径山。一日，阅《思益梵天经》有省，即呈无生偈曰：「铁壁银山谁敢摧？贼身蓦地拶将来，相看元是旧相识，当下惭惶笑脸开。」又曰：「历劫多年穷苦事，风光流得到今朝，笙歌车马门如市，内院依然锁寂寥。」南阅之，痛加呵斥，更不作偈颂。南后掩关皋亭诸处，不离左右一十三载。值南病笃，一日，举香严独脚颂问明，明才开口，南便喝，明复拟开口，南又喝，明方点首，南即付法偈云：「无传无受法，无传无受心，付与无手者，掣断虚空觔。」\n死灰淋过屈屈屈，末后翻然重漏泄。\n突然一喝双耳聋，累及儿孙扬丑拙。\n临济第三十世建宁普明玄微妙用禅师。别号鸳湖，初住嘉兴白苎普明寺，及桐月庵、介庵进往参，师即垂诲，便有师资之契。庵因卧疾，忽闻匠斧砍大木声，有省，即呈万如和尚，万颔之。后闻师住建宁普明，及侍万入山，请师升座扣问，师云：「不须更问山中事，观见容颜便得知。」庵便礼拜。未几，辞往曹山，再参师于普明，即命入室，庵方跨门，师云：「是甚么？」庵拟答，师震威便喝，庵豁然契悟，即掩耳而出。一日，师欠安，庵侍次，师命茶，问云：「汝字觉先，唤甚么作先？」庵云：「且喜今日得自在。」师云：「如何是觉后？」庵云：「请和尚尊重。」师云：「你还分得先后么？」庵良久，师便喝，庵云：「某甲只管吃茶。」师云：「如何是吃茶底事？」庵云：「柿枣腐干都在者里。」师云：「你作么生？」庵云：「却被某甲一口食尽。」师云：「滋味如何？」庵云：「甜者自甜，咸者自咸。」师云：「未在，更道。」庵云：「某甲谢茶。」便礼拜，师深喜之。又一日，师集众，乃举拂子云：「世尊拈一枝花，老僧举一枝拂，且道是同是别？」庵出，礼三拜，归位，师云：「者瞎驴。」遂掷下，即出从上源流衣拂，并书法偈付云：「沿流一段事，竟无头与尾，付与师子儿，哮吼满大地。」师于崇祯壬午十月十一日说偈而化，嗣法三人。庵出世嘉兴金明寺。\n方跨门来陷虎才，当机掩耳起风雷。\n虽然不犯将军令，争奈洪音遍九垓。\n拈花举拂太劳翁，同别尤看大赉功。\n三拜祖肩归位立，高提祖令振寰中。\n临济第三十一世嘉兴金明介庵悟进禅师。初受请径山万寿寺结制，及住余杭广福、武康天池、禾之金明诸刹，皆应时也。牧公道者项谦，髫年首谒博山余集生诸老，以向上一著苦究念余年，碍膺不释。后于顺治庚寅别驾八闽漳州，壬辰岁暮瓜代至福州，见粤东华首空隐禅师飞锡过闽，本分接人之暇，亦赞念佛持咒，蒙授准提忏像，归送楞严，重梓流通。一日礼忏，口宣「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之句，忽然身心脱落，遂述偈曰：「一手拈磬一手鼓，今日捉败无位祖，触处逢渠本现成，恒河沙国佛一母。」后参天界浪和尚，浪曰：「闻你幼年见博山余集生诸公，是否？」公礼曰：「今日特特礼拜和尚。」浪曰：「除却摇唇鼓舌、竖指扬眉处，还我到家语来。」公叉手默然，浪颔之。己亥春，参金明本师，问：「涅槃心易晓，差别智难明，如何是差别智？」师云：「差别且止，唤甚是涅槃心？」公举拳，师云：「死了、烧了在甚么处？」公才开口，师震威便喝，公从此冰释。又作十二时偈以自娱，辄呈师，师接过曰：「者个是纸墨，还别有么？」公展手视师，师乃休。又一日，师拈香坠问曰：「无情如何说法？」公曰：「和尚拄杖子𨁝跳去也。」师复勘问，公拈坠掷地，叉手而立，师拾坠置于几，公曰：「无情说法竟。」师休去。一日，师刻蜜蜂颂将竣，师曰：「病朽观你蜂颂颇恰意，但要问你：『日出扶桑大地红，是何意旨？』下一转语，可付诸梨枣。」公云：「适问个是什么？」师哂之，公即呈偈曰：「聊闻举著便承当，好肉无端已剜疮，著眼机先看端的，顶门谁不带扶桑？」师印可，即书法偈付云：「维摩之疾好承当，痛处何妨炙艾疮？眼正心光扶祖道，任教乌兔起沧桑。」并授拄杖，名曰真本。\n颂曰：\n坠香拈起贵知音，掷地酬来星斗沉。\n莫谓一机全杀活，当场须是芥投针。\n重重伸问几人知，日拥扶桑示孰齐。\n自古迄今辉宇宙，夜深舞袖入岑西。\n偈颂\n十二时偈\n平旦寅，翻来覆去显无生。遍历山河无觅处，那知只在刹那顷。\n日出卯，不涉思惟岂弄巧。蓦然筑破者娘生，恒河沙劫一时了。\n食时辰，拈盂举箸是何人？日用寻常承此力，不移寸步现全身。\n禺中巳，了然一念浑无事。饥餐渴饮睡来眠，妙用头头靡不是。\n日中午，无影树下一片土。一锄翻转作园林，闲时一笑空今古。\n日昳未，本来一物无头尾。虽然不履亦不衫，日夕足跟原点地。\n晡时申，祖道从来付国臣。横身担荷恁么去，随处安闲绝比邻。\n日入酉，此事如同池底藕。青莲透出自淤泥，涅而不淄渠不朽。\n黄昏戌，大道现成何得失。拶破而门休歇渠，何云天地同根实。\n人定亥，洞明此道谁隔碍。上拄地兮下拄天，也是贫儿思旧债。\n半夜子，生来四十有二齿。自此亲见道人来，左之右之难掩耳。\n鸡鸣丑，痴狂见影两头走。须知别有好风光，穿破布衫露出肘。\n金明老人移梅掘深土，得断碑半截，额有宋天封佛慈禅师蜜蜂颂五首，赓和原韵。\n花林一望发真机，几个英扬得采归。昔日随缘又随队，今朝同路不同飞。\n陆有山兮水有涯，几曾历尽拾归衙？扬眉努目承渠力，百草头边显作家。\n逼塞虚空薰透时，层层脱落尽掀离。些些家计和盘出，却兴时人甜入脾。\n君看投窗昧已光，钻研未透却忙忙。蓦然一转翻身去，遍地清凉直下当。\n八面玲珑绝比桐，一丝不挂更神通，回头识得针锋处，日出扶桑大地红。\n己亥仲冬赠素颖法兄\n八闽候师翁，扶云杖浙东，锡飞千里外，行止妙高峰。手忝同参列，时穷道不穷，堪嗟人世醉，期振启寰中。\n子先罗道兄见过并赐佳什和答二首\n天地为吾庐，白云自落落。时坐对青松，身心付寥廓。\n其二\n惠然破苍苔，过赠珠玑语。无物可相呈，吃盏清茶去。\n拄杖\n脱皮露骨，播扬家丑。验尽龙蛇，过人之首。\n瘿瓢\n云水途中，随处受用，冷煖自知，为人所重。\n𨍏轹严道翁有瞿昙自画张婆帐上像赞，傍有兰花二本。一日，托婿谭邺侯持一笺索和，赋此塞责。\n一种幽兰彻九垓，婆心切处即如来。紫罗帐里真消息，触著当人眼豁开。\n庚子自题行乐\n趺坐堂堂露碧晴，手拈如意绝相呈，鼻头端的谁能觑？折脚铛边觅俊英。昔日毘耶曾杜口，今朝檇李更生狞，或问几经游化国？齐梁吴楚闽燕京。咦！山是山兮水是水，何尝移易一星星？\n衲头\n卷起浑然无缝，披时八面生光。寒暑受用不尽，知恩方可承当。\n竹篦\n触则黄金失色，背则无处潜藏。煆炼凡圣炉鞲，全凭者个举扬。\n入园即事\n草履相携入故园，行行止止镢头边，烂泥有刺无人见，踏著方知脚底穿。\n白拂\n掷去收来自有由，当机不荐若为忧？可怜逐块承言者，挂向禅床空白头。\n扫地\n古佛堂前精洁好，是尘非尘一时扫，拈放总由掌握中，清风明月光皎皎。\n庚子孟冬望前一日，金明老人将　无趣祖法嗣骆懒翁饥来吃饭困来眠偈出阅，喜而和之。\n饥来吃饭困来眠，少携席帽漫游燕。自从识得曹源路，陆不乘骡水不船。\n饥来吃饭困来眠，空手把锄耕劫田。一派清溪车辘辘，石桥不断水潺潺。\n饥来吃饭困来眠，痴不痴兮颠不颠，无限烟云风卷尽，一轮杲日照南泉。\n饥来吃饭困来眠，日炙风吹不计年，独坐堂堂人不晓，从今懒举向人前。\n饥来吃饭困来眠，鼻直眉横啰哩连，解得转身些子意，珠帘高卷月明前。\n饥来吃饭困来眠，课子浇花绝世膻，寒则普寒热普热，不须搔首问青天。\n饥来吃饭困来眠，才问当胸劈一拳，直下若能亲荐得，屠儿立地证金仙。\n饥来吃饭困来眠，那管东西南北天。男儿但得心空第，触处何曾不现前。\n和普明禅师牧牛图颂\n未牧\n青山绿水恣咆哮，四顾三回路转遥。只管贪程为太速，何知日用犯佳苗。\n初调\n才见牛兮蓦鼻穿，麤浮习气急加鞭，那时倔强横驰走，把定绳头好一牵。\n受制\n四蹄今已息奔驰，放去收来无不随。且喜鞭绳犹把握，牧童何肯自为疲。\n回首\n溪山踏遍自回头，熟处生时性渐柔。鼻贯一条成底事，不劳腕力暂相留。\n驯伏\n左盘右转碧溪边，撇下鞭绳乐自然。几度绿杨归夜月，山童高卧竟忘牵。\n无碍\n掉尾擎头适自如，纵横脱略有何拘。悠然一曲寒崖上，短笛吹开物外余。\n任运\n饥餐渴饮绝边中，倦即和云卧草茸。骤步任教青嶂外，满腔风月兴偏浓。\n相忘\n人牛共住此山中，动转施为绝异同。我本是渠渠即我，不知南北与西东。\n独照\n牛无方所牧童闲，懒把虚名落世间。尽大地来无我我，不消弹指透重关。\n双泯\n人牛两尽没形踪，今古相酬劫亦空。本地风光一段事，岁寒松柏翠丛丛。\n甲辰春仲望后一日，至折芦庵晤牧云和尚，适有曹村持庵金年翁念佛偈见惠索和，聊尔率责，不计工拙也。\n弥陀无受亦无传，个个眉毛盖眼前，脚下道途真太近，返将掘地别求天。\n彼既丈夫我亦然，弥陀谁不是同参。遇缘赴感周沙界，起止何曾有数千。\n佛无先后达为前，贵在躬行不在宣。一念翻身皆净土，水银堕地粒孤圆。\n书问\n复丁司理书\n顷读手札，内云：「不觉呵呵大笑。」要知大笑是甚么？又云：「胸中平旷无物。」又是甚么？无物者，即物也。百尺竿头，仍须更进一步。古德云：「莫守寒岩异草青，坐著白云宗不妙。」是故吾辈于日用寻常中时，看贪、瞋、痴从何起灭？贪则不止，瞋则不反，痴则不觉，是以无穷之苦，亘劫沦堕，皆三者所致。然此三者，不逾乎瞥然一念，果能念起即觉，觉之不息，虽至愚之人，可以转三毒为三德，犹己指之屈信耳，况智如老年翁者乎？智无二体，用之克己则谓觉，用之利私则谓智。且觉之为言，如大梦忽醒；智之为言，如梦中之盘算也，故觉之与智少异耳。是知年翁历岁持诵《金刚经》，实无得力处，没奈何，只得向公郎饶舌。当如佛昔为歌利王割截身体，节节支解，佛于尔时，实无四相，若有四相，应生瞋恨。是故菩萨应离一切相，如来是真语、实语、如语、不诳语、不异语者。犹此推之，年翁还有辱否？瞋否？病否？应作如是观。\n附丁士选来书\n前小儿归，具述尊教云：「看了此字，大笑起来。得道之人，事过即无，怎么如今还有在？」弟闻之，不觉呵呵大笑，觉胸中平旷无物，始信有道之言能提人于污泥之中也。先此致谢。\n复仲翁祝表兄书\n别后承惠手录诸书，高谊如云，迄今铭感。正想念间，捧读手教，知起居迪吉，欣慰远怀。并闻盐台世谊，聚晤有期，真天假之缘也。又荷表兄垂念客岁小星两爱继亡之变，远蒙劝慰。弟初时未始不动哀，但哀而不伤也。譬如明镜当台，胡来胡现，汉来汉现，妍丑交临，本光常净，事过即无，本无朕迹。犹如月印千江，波波悉见，而月不殊。如春行万国，在在同敷，而春无迹。盖其灵应无穷，不可得而名状。所可喻而言者，喜怒哀乐，春容月影耳。而况娑婆缺陷世界，缺则卒难如意，何往而非苦。陷则卒难出离，何往而非累。故吾人于缺陷之窟，日用常行之中，步步勘验，亲证身非我有，心逐境生，自然死生不排而空，爱憎不遣而化。所谓缺陷之窟，顿成极乐之邦。然达而不勇，则身心二执，未能彻体解脱。是以必先洞明自心，贵在情死。盖情不死，性不活，则于博地凡夫，欲其直下转识成智，心径圆通，无有是处。故善造道者，能于死生爱憎境缘逆顺难克之际，本光迸露之顷，著眼觑破，不被现行所转，始之谓大丈夫。积劫无明，一旦当下冰消，犹兵不血刃，天下太平矣。高明如我表兄以为何如？余则披晤时，再请教不尽。\n杂著\n跋梦堂法兄大师南溪小禅山八景\n梦堂大师担荷断桥正宗，开法南溪诸刹，鼓破沙盆，震惊宇宙，若涂毒鼓，靡不丧身失命。及读小禅山诗，如青天白云，开遮自在；丽空杲日，烁破大千。正所谓咳唾掉臂，尽是祖师西来意，岂虚语哉？良以自得之妙，暗合孙吴。然玄酒大羹，固非常流所能知味，使见诵警凛之，何特八景发挥？政如十字街头抛碌砖，磕著当自知耳。\n诸经日诵序\n是经从译梵以来，汇约群籍，蚤暮受持，缁素宗尚。而此经一一悉从我迦文如来胸中流出，得闻其一句一偈，皆流归八识田中，机感合薰，不可思议，课持之功大矣哉！然信解受持者，应不取于相，无所住而生其心。离其心而课诵，是名众生；即其心而课诵，则非众生。众生而能课诵，是为最上第一希有功德，可浅视者乎？显如禅师深明佛旨，精护毘尼，以普贤之行济度群有；复能空诸所储，广梓教典；兹又刻此《诸经日诵》，请序于余。余曰：「凡斯有情，皆具佛性，惟心影现，不离真如，舍己外求，不啻背父而逃。夫般若，华言智慧也。当知智慧与愚痴俱无定体，悟此心即愚而智，迷此心即智而愚。故已开悟者，虽嘻笑怒骂，皆智慧也；未开悟者，纵日事琅函，亦愚痴也。《首楞严》云：『若能转物，即同如来。』达斯旨者，向未展此卷已前课诵竟矣。」\n重建明心庵劝缘疏\n佛之慈光，靡所不烛，绀容宫殿，无方不显，小大有殊，应机不二。然其福群黎、启昏瞆，则如随色之摩尼，无往而不利也。甲辰春仲，远近檀护布金，得郡南象贤乡败屋数椽，额曰明心，恭请佛音庵主住持焚修，阐扬宗乘。但越历寒暄，风霜虫剥，摧颓尤甚，若不整修，仍同树下。敢告贤豪檀信，见善乐助，陈红朽贯，堪培历世之良因；间碧涂金，必获多生之胜报。一饭能致天福，七钱尚感轮王。且庵主髫年，因念生死事大，弃恩爱，志披缁，勤求圣道，一衲翛然。自圆具以来，秋霜烈日，薰修不倦，则其为四众所敬羡也。余更敬其识卓见殊，聊缀数语以劝云。\n太乙天尊济度血湖拔罪宝忏序\n苦趣茫茫，沦堕劫海，方从欲生，旋从欲死，无欲无生，无生无死，惟超然三界者能之。夫众生业果，种子现行，积劫所薰，一旦尽净，扫除不甚难乎？或曰：「无浸炽也。」或曰：「宁遏制也。」然冬凋之木，至春复檗，几几不滋蔓乎？是以大圣慈悲，立广大方便法门，许人忏悔。盖忏其将来，悔其既往，尤必仗无上至真，显演潜通，为之救度，而实由我心自为救度。《华严论》云：如将宝器，直授凡庸，如夜梦千秋，觉即随灭。道原于心，心外无道，福由祸转，受福还空。自无上至真，以至种种地狱，惟心所现。如鹰化为鸠，昔心顿尽；橘变成枳，前味永消。故知有情无情，各无定性，但随心变，岂逐业生？是转恶为善之机，从凡入圣之路。慨自欲海沉沦，众生莫觉，血湖之罪，女子尤深。所以女年七十，等诸男子一年，而况五漏其躯，生前良苦，死后堪知，是故忏悔尤急。独可叹者，生具须眉，轩然男子，圣贤可亲，经藏可参，师友可范，乃竟悠忽岁华，缠绵情欲，倏焉委命，泉路昏昏，较之女人，更当何如？且人身八万四千毛孔，一孔一血，一血一湖，故即身是血，即血是湖，一血不净，一湖未渡，慈航莫济，何处回头？此显如师血湖忏意也。虽然，欲其出死，莫若无生；欲知无生，莫若悟道。执情破而真性显，习气尽而大道成，执则处处疮疣，通则头头妙药，是非上根利智，一闻千悟，顿超尘劫之功，安能获出血湖苦海者哉？为此因缘，不觉漏逗。\n重建文昌阁募疏\n我禾文昌阁不一，惟南关梓潼汇独著，以其水旱疾疫之灾，祷之辄除，毫忽弗爽，此非特地之灵，实有以阴主之也。且层楼翚飞，岌立于鹤渚林峦紫翠中，若画图然，凭阑四顾，将脱尘气而与造物者游，亦大观也。此迺先曾伯祖少溪公舍基刱建，以启后人之洗心崇奉者。嗣后三世五登，一郡衣冠之盛，肇迹于文昌，食报亦不浅矣。自兵燹之余，一旦荡然，有识者过而伤之。今有圆悟上人励志复兴，索余述其缘起，用告十方善信，伏祈见闻欢喜，咸乐为助。其子若孙自邀　文昌默佑，铸顽成仁，陶痴为慧，未始不若前人之功名事业，而永赖旗常呵护也。况因果既验于前，必征于后，更何待余饶舌为哉？是为序。\n梓童帝君本愿经序\n分教为三，非也；合教为一，亦非也。既一矣，复何所合？以为一而必合之，以为合而必一之，著相甚矣！且人生世间，仅有善恶两途，念之正者为善，念之不正者为恶，行乎正而自见为善与为恶同。是故仁人君子，日干夕惕，孜孜矻矻，垂老而不敢休止者，岂求福报耶？完吾之所为人而已。儒、释、道之论详矣，而世未能尽式于教者，少为之劝耳。夫吾不能自劝，而又不能为人之劝，虚浪一生，造业启殃，究之老死堕落而莫可救药，实堪怜悯。此显如上人以《梓潼帝君本愿真经》刊布流传，广劝一切有情咸臻道化者也。显如一释门衲子，乃作是念，而儒、道家竟茫然不为悔省，视显如宛转婆心，可不惭愧汗下乎？余则曰：「不然。儒、释、道无分也，无合也，并无善也，无恶也。刊布真经者，我之法施也，而非吾之法施；诵持真经者，人之功德也，而非人之功德也。何也？法施无相，功德无相。经不云乎：『一切法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不生法相。』」\n题建州浦城华藏庵募毘卢佛像\n闻夫梵钟罔叩，则声响不流；莲炬未燃，则宝光韬耀。故像季起敬，藉有圣容，是犹托一钟以晓千梦，析一灯以破昏衢也。盖由胜相而识诸祖，由诸祖而办道场，由道场而知天地，由天地而测虚空，由虚空以悟自心自佛，可谓寻流而获源矣。矧庸心鄙劣，未充触途成观，若非散影分身，曷以薰移其习，密化其机？故我素颖法兄大和尚，了十法界于一心，得四无碍\n以崇善，欲就闽浦成地，居天大愿。牧道者闻而嘉之，遂述此以告众缘。凡我同仁善信，觉路铺金，庄严妙相，庶几缘而显理，缘而显事，事理双彰，事事无碍焉。所谓华藏界中无量功德者，讵不在是耶？",
  "traditional_sha256_no_ws": "2e07b735c3aceb199a818ada05ce05122cc49e410af0fbc3b9b462e9f0296e9d",
  "simplified_sha256_no_ws": "47d3da2d05ac86d1a00f072ed520b46dc1017a90c8438233abd0f10673078629",
  "sections": {
    "traditional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古瓶山牧道者小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自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只這觜臉，迥沒回互，上無攀仰，一無所慕；下絕己躬，一無所妒。道僧不僧，道俗不俗，有時孤峰頂上獨宿，有時十字街頭接人，有時遊戲金馬門，有時蹴踏青獅窟。深深處佛聖難窺，密密處魔外罔測。話未問時當頭截，腳未跨時劈面喝。豎起吹毛凜凜，貴圖眼中出屑。疑似善慧、甘贄之體裁，卻如布袋、普化之作用。傳不傳之心印，振丕振之綱宗，經行坐臥，道合其中，波澄月現，風虎雲龍。咄！"
      },
      {
        "type": "head",
        "text": "古瓶山牧道者究心錄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當夫十方虛空悉皆消隕之時，誰能發真歸元，通體徹悟？倒用魔王印，追大軍於藕絲孔中；全提金翅威，取毒龍於生死海底者乎？若夫牧道者之遇介和尚也，啐啄同時，當陽囑付，如鴻毛御順風，如巨魚縱大壑，自車溪一枝佛法，為檇李五葉嫡傳者，從此須臾咨決，併擔齊挑矣！牧道者之頌古、詩偈，橫說豎說也，拈提祖案，拂拭宗風，如枯樹垂滋，葳蕤妙葉；如寒禽扇旭，下上瓊音，衝口信筆，總在無可思議中，謂之不曾道著一字一句可矣。牧道者之轉一筋斗，換一頭面也，初當紱冕侍衛，現生華冑簪纓，既當陵谷滄桑，應化黃堂綰綬，究竟就威音王那畔，聳身進十八變竿頭，良由向上一著，心到無心，究到無究，安到無安，話到無話。彌天識網，不遮智慧燈；匝地情濤，不汩性命蒂，仍還牧道者本來面目。脫然三界外，縱橫手眼於世出世間，是所贊歎也。"
      },
      {
        "type": "p",
        "text": "康熙壬寅仲夏望日國子司業曹溪憨祖弟子福徵譚貞默槃談撰"
      },
      {
        "type": "head",
        "text": "牧道者究心錄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古瓶山牧道者究心錄目次",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自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只這觜臉，迥沒回互，上無攀仰，一無所慕；下絕己躬，一無所妒。道僧不僧，道俗不俗，有時孤峰頂上獨宿，有時十字街頭接人，有時遊戲金馬門，有時蹴踏青獅窟。深深處佛聖難窺，密密處魔外罔測。話未問時當頭截，腳未誇時劈面喝。豎起吹毛凜凜，貴圖眼中出屑。疑似善慧、甘贄之體裁，卻如布袋、普化之作用。傳不傳之心印，振丕振之綱宗。經行坐臥，道合其中，波澄月現，風虎雲龍。咄！"
      },
      {
        "type": "head",
        "text": "附松石圖卷像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牧雲門和尚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折蘆庵裏曾相見，此日卷中重對面。分明只是項牧公，胡然頂相看來變。臨風捉塵愛談玄，宦海生涯渾不羨。牧得牛來性已馴，悠然水草溪山遍。交游半在青雲端，憶同拜手黃金殿。桃花流水自年年，春風捲幙飛雙燕。子規聲中呼客歸，慇懃又聽黃鸝囀。瓶山堂上坐題詩，身世冷觀真露電。"
        ]
      },
      {
        "type": "p",
        "text": "梧山牧老人草"
      },
      {
        "type": "head",
        "text": "覺浪盛和尚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飛蚊上鐵牛，拍手笑無休。一卷伏羲未畫，一琴黃帝未調。二豎天聾地啞，贏得松石為儔。杖人不合點破，太洩牧公風流。"
        ]
      },
      {
        "type": "p",
        "text": "戊戌佛降誕日，皋亭浪杖人盛題。"
      },
      {
        "type": "head",
        "text": "本師和尚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裴休請黃蘗安名，長髭求南嶽點眼，今日牧公乞金明題像。者三箇漢，不論是緇是素，好與三十拄杖。何故𠰚？松下石邊，橋流水響。"
        ]
      },
      {
        "type": "p",
        "text": "己亥冬季蠡湖進老僧手書。"
      },
      {
        "type": "head",
        "text": "一初元和尚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德超勳貴，行壓張王，手拈麈拂，力挽頹綱。傳臨濟正宗兮明同杲日，賡蠡湖曲調兮聲徹諸方。牧法姪，勿囊藏，搭起袈裟鐵脊梁，從教嫩桂永昌昌。"
        ]
      },
      {
        "type": "p",
        "text": "癸卯夏日，永正元道人題。"
      },
      {
        "type": "p",
        "text": "此牧公親翁，迺項襄毅公冢孫，為大金吾蘭齋公哲嗣。值滄桑而攖奇難，去世爵而守清漳。全活輯寧，奏最解綬。釋瑞鵲之宦署，返端本之"
      },
      {
        "type": "p",
        "text": "賜廳。夙契宗乘，徹圓智證。得天界金明之入室，衣拂淵源；合儒禪祖印之嫡傳，箕裘超邁。說偈迭揚於緇素，賡歌蚤溢於甘棠。"
      },
      {
        "type": "verse",
        "lines": [
          "揮麈科頭處，翛翛松菊林。勳銘丁令鶴，禪契子牙琴。風月傳衣偈，雲霞說項吟。縹緗貽玉樹，身世越當今。"
        ]
      },
      {
        "type": "p",
        "text": "東皋譚貞默"
      },
      {
        "type": "verse",
        "lines": [
          "此老面似生鐵之堅硬，心如皓月之圓明。兀坐於片石巖傍，而樂四時景況；放懷於長松樹下，而觀萬物性情。噫！無形之形兮，本不可形；無名之名兮，本不可名。愚又豈肯矢上加尖，而點污吾兄清白之家聲？"
        ]
      },
      {
        "type": "p",
        "text": "匡山五乳同門弟笑雲旭"
      },
      {
        "type": "verse",
        "lines": [
          "謝塵容而處巖谷，逍遙乎方袍頭禿。若非道氣與高懷，曷為乎三徑清風肅肅？"
        ]
      },
      {
        "type": "p",
        "text": "硯民褚廷琯題"
      },
      {
        "type": "verse",
        "lines": [
          "淵明境界，摩詰胸中。逃儒歸釋，信解無窮。法眼視之，知是肉身羅漢；眷屬相看，還喚牧公！牧公！"
        ]
      },
      {
        "type": "p",
        "text": "一味道人同門真覺贊"
      },
      {
        "type": "verse",
        "lines": [
          "治中別駕淹其才，白石清泉寫其趣。游神乎天而天為之縱，馳譽乎世而世為之遇。目炯炯若巖下電，胸英英若澤中澍。襄毅履傳，君能右步；公保符懸，君能左顧。嘯傲金紫間，蕭散瞿曇附。拈花喻風旛之義，夢槐醒冰輪之路。棒喝嘻嘻，絲綸注注。咦！斯牧翁者，乃竺乾之彌雲，閥閱之時雨。出則為巨鼎以調羹，止則馭三車而飲乳。"
        ]
      },
      {
        "type": "p",
        "text": "世通家小弟駱雲程題"
      },
      {
        "type": "verse",
        "lines": [
          "羨君不與世同流，一種清姿品自修。卸脫簪纓償夙志，提持麈拂豎弘猷。寰中未願酬人識，物外寧甘任獨幽。矯矯生平誰得似，尋來知己許相投。"
        ]
      },
      {
        "type": "p",
        "text": "同門法弟真鑒贊"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哉居士！閱世出世，機眼盡空，反為聲勢。高坐長松，不談真諦，目曠神怡，追風良驥。"
        ]
      },
      {
        "type": "p",
        "text": "新安同門弟真璨贊"
      },
      {
        "type": "verse",
        "lines": [
          "有大居士，曰維牧翁。現宰官身，示比丘容。七橫八豎，游戲虛空。裴公德望，龐老高風。各各長篇短什，雖極力贊歎，而又何足以盡公？"
        ]
      },
      {
        "type": "p",
        "text": "通家教弟施博拜題"
      },
      {
        "type": "verse",
        "lines": [
          "怡神天際外，所向不遺蹤。金明親指顧，動靜悉從容。"
        ]
      },
      {
        "type": "p",
        "text": "龍淵同門弟圓法題"
      },
      {
        "type": "verse",
        "lines": [
          "千載高名羨釣臺，拂衣中歲賦歸來。溪邊早證文忠偈，堂上曾聞清獻雷。白麈橫拈風卓朔，烏藤倒卓座崔嵬。每懷法道今寥落，全賴渠儂力挽回。"
        ]
      },
      {
        "type": "p",
        "text": "同門法弟真炯贊"
      },
      {
        "type": "verse",
        "lines": [
          "個漢！經文緯武，鐵骨稜稜，謂是宮保襄毅公七世孫。嗣爵執金吾，臨政治民底賢宰官，卻被他換卻眼睛；謂是傳臨濟正宗三十二世，嗣法金明底大居士。亦被他換卻眼睛，即謂世出世間摸他不著，佛祖位中籠他不住。茶煙鶴舞、漏泄家風、水峙橋流、知音有幾？總被他換卻眼睛。畢竟如何？請向丹青繪不到處，諸大善知識及學士先生贊歎不及處，更須著眼。咄！又是一層。"
        ]
      },
      {
        "type": "p",
        "text": "法弟羅開驎拜題"
      },
      {
        "type": "verse",
        "lines": [
          "我夫子曰：「繪事後素。」且道未繪以前如何名目？任尒僧繇也難描摹。雖然如是，不妨向筆尖頭上示宰官身，現比丘相，如月臨水，隨緣應赴。即今展卷覿面，握麈尾而燕坐者，又是阿誰？咄！元來是吾檇李法兄項公老牧。"
        ]
      },
      {
        "type": "p",
        "text": "峽汜法弟田徹拜題"
      },
      {
        "type": "verse",
        "lines": [
          "百年無為，維君子恥。百年有為，道所戒止。猗歟，牧公！有無為濟，克紹厥家，陸沉斯世，曰仕曰隱，綽有餘裕。而貌屼然，足以勝其所負；而懷超然，斯以表其所悟。望如木雞，龍象攸踞。松石之間，與我稅處。翠竹黃花，真照殊契。是誠得乎精進之功，匪徒有於游揚之譽。予試品之，以為托蓮社之劉遺民、沉三航之龐安常也耶！"
        ]
      },
      {
        "type": "p",
        "text": "雁湖弟蔣之翹拜題"
      },
      {
        "type": "verse",
        "lines": [
          "巍然上品，暫佐黃堂。望隆丹嶼，澤被清漳。公餘適性，山水為盟。觀松示操，翫石比貞。攜琴與鶴，舒卷雲煙。快哉牧翁！翩翩若僊。功成名立，歸而盤桓。羲皇身際，永矢弗諼。"
        ]
      },
      {
        "type": "p",
        "text": "古勾寅弟王顯謨漳州二府"
      },
      {
        "type": "verse",
        "lines": [
          "意欲買山隱，徵圖帝眷賒。庭閒驅五馬，麈拂演三車。駕鶴凌霜月，攀虯踞晚霞。任他逢處說，談笑醉黃花。"
        ]
      },
      {
        "type": "p",
        "text": "辛卯春，古揚寅弟石瑋題漳州司理"
      },
      {
        "type": "verse",
        "lines": [
          "坐覽丹霞勝，清光入畫圖。風流真別駕，解脫類維摩。官舍芝田鶴，家山果下駒。未須梅尉逸，卷幔即蓬壺。"
        ]
      },
      {
        "type": "p",
        "text": "華亭社弟周茂源齎詔漳州"
      },
      {
        "type": "verse",
        "lines": [
          "怡神者壽，食氣者仙。維余叔氏，湛止秋淵。宦成漳海，拂袖歸田。五湖彭澤，心寄霞巔。聿光大吾前人之家乘，振後起者之數十傳。"
        ]
      },
      {
        "type": "p",
        "text": "侄景襄拜贊"
      },
      {
        "type": "head",
        "text": "新增像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木陳忞和尚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佛真法身，猶若虛空。墻壁匪礙，廓落匪通。五采莫繪，萬象普融。無間緇素，盡具此宗。歸根得旨，名異實同。嗟哉龐老！孰躡芳蹤？見賢思齊，今茲牧公。"
        ]
      },
      {
        "type": "p",
        "text": "時庚戌暮春之吉，平陽弘覺忞老人題於江都東隱丈室。"
      },
      {
        "type": "head",
        "text": "玉林琇和尚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名臣之後，以躬行聞於鄉，復迴向空門，珍重法道，此世間全德人也。王臣之囑，受記靈山久矣！"
        ]
      },
      {
        "type": "p",
        "text": "天目頭陀題"
      },
      {
        "type": "verse",
        "lines": [
          "聞昔少年時，便訪諸禪老。久信人生浮，去官寧不早。所厭非榮華，所戀非枯槁。為盡平生懷，心空事參討。投機悟既深，無情說偏好。相證在逢人，住山寧草草。山中歲月長，雲石盈幽抱。閒坐果何為？誰將是非考？"
        ]
      },
      {
        "type": "p",
        "text": "同里弟王庭題"
      },
      {
        "type": "verse",
        "lines": [
          "豈必林泉癖，公餘自委蛇。松濤喧茗具，琴語隔溪花。揮麈標群鹿，科頭罷晚衙。石床饒異卉，鶴舞拂雲斜。"
        ]
      },
      {
        "type": "p",
        "text": "西陵社弟戴京曾"
      },
      {
        "type": "verse",
        "lines": [
          "以世間法為襄毅公象賢之昆，以出世間法為斷橋倫滅法眼之孫。錦繡場中掉臂而過，阿梨樹下踞坐稱尊。笑他護雪鵝兒成底事，會看擘海取龍吞。"
        ]
      },
      {
        "type": "p",
        "text": "鹽官法弟行純范驤拜題"
      },
      {
        "type": "verse",
        "lines": [
          "僧非僧兮俗非俗，三眼摩醯看不足。風雷為舌語驚時，雪玉在躬清可掬。有時分虎符，鯨海波平；有時拈麈尾，天魔膽肅。法道垂秋袒肩續，夫是之謂次庵長老、瓶山老牧。"
        ]
      },
      {
        "type": "p",
        "text": "法弟弘散拜題"
      },
      {
        "type": "verse",
        "lines": [
          "金粟如來居士身，和光混俗繼燃燈。青獅忽現宰官相，四海依然長老稱。",
          "胸襟流出蓋乾坤，馬駒腳下遍兒孫。但於善財巡禮偈，當年豈例是沙門。"
        ]
      },
      {
        "type": "p",
        "text": "後學道泰拜題"
      },
      {
        "type": "verse",
        "lines": [
          "老漢生平作略，太煞過人一頭。遠繼瓶山七世之芳躅，巍巍乎朝埜傳宣德政；近紹蠡湖萬頃之洪波，洋洋乎一肩橫荷宗猷。栗棘金圈，拋來擲去；白笏紫綬，全放全收。更要人識伊面目，倚松坐石，突出雙眸。今日撞著不肖兒孫，一時洩漏蓋代之風流。"
        ]
      },
      {
        "type": "p",
        "text": "嗣法門人機峻百拜敬題"
      },
      {
        "type": "head",
        "text": "古缾山牧道者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byline",
        "text": "鹽官同學道弟何園客著"
      },
      {
        "type": "p",
        "text": "牧道者，名謙，字牧公，嘉興府秀水人也。先本姬姓，堯之第六子，封於項，子孫以國為氏，世居遼西。漢時名萬金者，為司徒，遷洛陽進賢鄉，垂稱項家巷。後名晉者，仕宋為大理評事。當高宗南渡，扈蹕僑居嘉禾之胥山。孫名宏度，號胥山居士，墓在山麓，有八一公碑，是為嘉禾始祖。孫名忠，歷秩宮保，諡襄毅，勳著史冊，牧道者七世祖也。父俊卿，大金吾左都督，賜一品蟒服。母沈氏，誥封夫人。公生於神宗丁巳，臘月廿一日午時。在妊，母夢星殞懷。及產，腰有紫黑子七，如北斗。襁褓中見僧合掌微笑，坐必跏趺。童時淳實端恪，不妄言笑，遂通書史。年十八，居燕京，專持准提神咒，禮崇國寺洪慈法師。覽《心經》及《華嚴合論》，歎曰：「灼然在聖不增，處凡不減。輒了大意，信知成佛真實不虛。」志慕空宗，首謁博山余集生諸老，命參「生從何來？死從何去」話。是時集生與公伯兄震，緣事逮問在部，每對榻橫塵，公必侍立。余撫公背謂震曰：「骨相志氣，君家汗血駒也。他日佩毗盧印，據選佛場者，非此子乎？」公再拜而退，喜以自負。從此孜孜兀兀，以向上一著，參究二十餘年，礙膺不釋。庚辰歲，遵奉父命，承廕金吾，寅畏小心，冤濫靡不昭雪。未幾世亂，甲申人日，公夢山石崩飛，潛身無地，聞空中語曰：「但持吾咒，爾難可免。」闖賊陷京，公率家丁巷戰，銛矛刺胸，衣不受損，徒步奔南，屢遇暴不能害。後張公完真、陳公天章相繼總制浙閩，公賴佛祖能仁啟迪，從幕下克全萬萬生命，兩公交章題授漳州別駕，託以撫循。公以慈力禁暴備荒，申救冤抑，保護甚眾。蓋公為人襟懷空洞，人莫測其涯涘。望之有巖巖氣象，靜也淵徹、動也風行，介然而不與易，更確乎不可拔也。豈非壁立萬仞，令人見之意消，而下視培塿丘垤，似無足當其意者。壬辰歲至福州，見粵東華首空隱禪師，師本分接人之暇，亦贊念佛持咒，蒙授准提懺像，歸送《楞嚴》重梓流通。一日禮懺，口宣「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群生前」，忽然身心脫落，遂述偈曰：「一手拈磬一手鼓，今日捉敗無位祖，觸處逢渠本現成，恒河沙國佛一母。」後參天界浪和尚，浪曰：「聞你幼年見博山余集生諸公，是否？」公禮曰：「今日特特禮拜和尚。」浪曰：「除卻搖唇鼓舌、豎指揚眉處，還我到家語來。」公又手默然，浪頷之。己亥春，參金明介庵本師，問：「涅槃心易曉，差別智難明，如何是差別智？」庵云：「差別且止，喚甚是涅槃心？」公舉拳，庵云：「死了、燒了在甚麼處？」公纔開口，庵震威便喝，公從此冰釋。又作十二時偈呈庵，庵接過，曰：「這個是紙墨，還別有麼？」公展手視庵，庵乃休。又一日，庵拈香墜，問曰：「無情如何說法？」公曰：「和尚拄杖子𨁝跳去也。」庵復勘問，公拈墜擲地叉手而立，庵拾墜置于几，公曰：「無情說法竟。」庵休去。一日，庵刻蜜蜂頌將竣，庵曰：「病朽！觀你蜂頌頓恰意，但要問你，日出扶桑大地紅，是何意旨？下一轉語可付諸梨棗。」公云：「適問箇是什麼？」庵哂之。公即呈偈曰：「聊聞舉著便承當，好肉無端已剜瘡，著眼机先看端的，頂門誰不帶扶桑？」庵印可之。即出源流衣拂，囑曰：「從上佛佛祖祖以自己所證遞相承襲，今以授汝，宜體佛祖之心為心，以續慧命。」付以偈曰：「師子窟中事，善哮吼者得，今得本無得，無得得亦得。」名曰真本，別號次庵。時年四十三矣。嗣法為臨濟三十二世。公嘗示門人曰：「法道不振，由於趨競時緣。扶豎宗風，貴乎立志固守。不圖人眾攢簇、因緣輻輳為奇特；當念念以法道為己任、刻刻以後學失據為己憂。古人單丁背米供眾，五六人亦不廢晚參。如應庵祖著艸鞋住院，懶殘和尚寒涕垂膺，四祖道信、汾州無業、芙蓉道楷，諸大老休心息念，斷絕攀援，賜紫及號，力陳遜謝，豈非孤潔榜樣，名垂千古？何曾熱鬧？亦何常營心？時緣之得失，所患道德之不充，莫患時緣不就。慎之！勉之！」公之法言作略，概可見矣！以致九州四海傳稱。次庵長老云：「有法嗣三人，一名机峻，號坦庵，前住普光禪院，後住淨心院；二名机旃，號慈林；三名机𠁼，號獅王，住妙喜山中。」"
      },
      {
        "type": "juan",
        "text": "古瓶山牧道者究心錄"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機峻等編"
      },
      {
        "type": "p",
        "text": "八月望，小參。「毘耶不二門，百川應倒流，法界不容身，千聖覷不破。截斷意根，已成階級；塞卻咽喉，轉見周遮。明明麗天，皓月印長空；明明匝地，清風有何極？淨裸裸、赤灑灑，全承者箇神力，不在別處流轉。但凡夫信不及，奚得自輕而退屈？所以有情則動轉施為，無情則森羅顯煥，縱使去來不以象、動靜不以形，猶未究竟。如今瓶山拄杖，指魚化龍、點鐵成金。更若不會，化作無邊身菩薩，十方各趣悉皆普現去也。還見麼？眾兄弟！見則且置，正當恁麼時一句作麼生？」良久，云：「八月秋，何處熱？」拽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示眾。「溈嶺牧牛，玄沙見虎，無物堪比倫；象骨輥毬，禾山打鼓，兩手相分付。行棒行喝，揭示妙淨明心；拽石搬土，顯露摩醯首眼。從無住本，建一切法；運無功用，辦一切事。隨所作心，應所知量；透過關者，掉臂而行。未透關者，葛藤窠裏埋沒。且道不涉形名一句如何通信？一塵纔舉起，全體現優曇。」卓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示眾。舉：「黃龍心禪師因黃山谷乞指徑截處，龍曰：『秖如仲尼道：「二三子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太史居常如何理論？』公擬對，龍曰：『不是，不是。』公迷悶不已。一日，侍龍山行，時巖桂盛放，龍曰：『聞木樨花香麼？』公曰：『聞。』龍曰：『吾無隱乎爾。』公釋然。」師曰：「黃龍與麼道，秖解旁通話跡，繞路指蹤，猶未直捷。瓶山今日掃除文字，迥脫根塵，為諸兄弟拈出，具眼者辨取。」以拄杖卓一下，曰：「還見麼？白鷺下田千點雪，黃鸝上樹一枝花。」"
      },
      {
        "type": "p",
        "text": "示眾。「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鎖，今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眾兄弟！一眼觀天，兩腳踏地，且道明珠在甚麼處？」良久，云：「春在艸頭上，王孫幾箇知？」"
      },
      {
        "type": "p",
        "text": "示眾。拈起拂子云：「者裏薦得，猶是法身邊事。直饒皓月行空，湧沒自在，也未夢見法身向上事。須知有冰楞上走馬，劍刃上翻身。若識此人，行腳事畢。」"
      },
      {
        "type": "p",
        "text": "誕日示眾。「有物無形，先天地生，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諸兄弟！什麼物恁麼奇特？」舉拂子，云：「露。」"
      },
      {
        "type": "p",
        "text": "付坦菴峻上座衣拂，小參。「雞足峰前披坐，大庾嶺上持來，瓶山今日拈出，事不獲己，弗免從頭註破。瓶山昔年初參博山得其毛，次於海內，參見三十餘員尊宿得其皮骨，末後在金明上介下菴本師和尚處得其髓，方敢承受此衣，不欲囊藏，和盤托出。但此衣固非形相之可拘，亦非情識所能測，非獨伶俐仙陀看即有分，便是諸佛出來也不敢正眼覷著。今日撞著，牙如劍樹、口似血盆箇無面目漢。汝在諸方參得的，與我拋卻。」舉拂，云：「向這裏道將一句來。」峻禮拜，云：「金香爐下鐵崑崙。」師打一拂子，云：「更須珍重。」遂付衣拂源流。師復囑云：「試看黃梅七百僧，信衣三鼓付盧能，心心相印何緇素？秖貴當人正眼明。」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示眾。「炎炎得意事，一過輒生涼。清真寂寞心，愈久偏生味。只貴見地穩實等閑，豈曰平常？」遂舉扇曰：「若喚作扇子，入地獄如箭射。參！」"
      },
      {
        "type": "p",
        "text": "示眾。「端本堂與諸人說法了也。闊子松風濤滾滾，與諸人說法了也。柏樹子磊磊落落，與諸人說法了也。還委悉麼？如其未委——」拈拄杖擲下，曰：「向者裏薦取。」"
      },
      {
        "type": "p",
        "text": "示眾。舉：「南陽忠國師，僧問：『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國師云：『與我過淨瓶來。』僧將淨瓶到，國師云：『卻安舊處著。』僧復問：『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國師云：『古佛過去久矣！』」師曰：「日上曉，山黛青，處處逢渠；鳥音碎，花影濃，頭頭撞著。凍河發燄，何妨寒灰死火？枯樹敷花，豈論春前冬後？南陽羅龍陷虎，慣得其便。這僧作家，好與擊破淨瓶，使國師懡㦬有分。然據正眼看來，國師只知量邊事，不識這僧問頭。」遂起身立，云：「國師在這裏，本身在甚麼處？大眾道道看。」"
      },
      {
        "type": "p",
        "text": "示眾。「有相身中無相身，情與無情共一真。霜月凌空咸聖智，何山松檜不青青？久立，珍重！」"
      },
      {
        "type": "p",
        "text": "示眾。「未離兜率，且喜一半。已降王宮，觸途成滯。夜睹明星，脫賺平人。為母說法，猶涉唇吻。靈山拈花，未免色塵；迦葉破顏，全呈管見。瓶山與麼道，還有與世尊出氣者麼？」遂喝一喝，云：「出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因事小參。「驀劄相逢，無非正體；擒縱卷舒，不從他得。到這裏，獨步丹霄，清風明月，不妨打開庫藏，運出自己家珍，與佛與祖同德同仁，竺乾、維摩、震旦、華閑，同拈同放。乃至與龐蘊、張無盡、楊大年、何密庵之輩，同一機用，同一境照，更有何事？其或知見不清，行履不正，未免被物所役，直須一一透徹本有風光，不墮凡聖緇素之所滯礙，不隨聲色語默之所流轉。淨裸裸、赤灑灑，全體與麼來，全體與麼去，豈不慶快也哉？眾兄弟！還委悉麼？相逢盡道休官好，林下何曾見一人？」"
      },
      {
        "type": "p",
        "text": "示眾。舉：「臨濟大師云：『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師拍膝一下，云：「且道是賓耶？主耶？照耶？用耶？還會麼？域中無向背，閫外有威權。」"
      },
      {
        "type": "p",
        "text": "示眾。云：「彩雲時復白，錦樹曉還青。浩歌聲自寂，乾坤一草亭。」舉拂子云：「惟有這箇不屬諸數，還有識得渠者麼？」師良久云：「你諸人在這裏覓甚麼碗？」便趁出。"
      },
      {
        "type": "p",
        "text": "示眾。舉：「溈山示眾云：『老僧百年後，向山下作一頭水牯牛，左脅下書五字曰：「溈山僧某甲」。當恁麼時，喚作溈山僧，又是水牯牛；喚作水牯牛，又是溈山僧。畢竟喚作什麼即得？』仰山禮拜而退。」師曰：「溈山何異蝦為子曲，仰山大似證龜作鱉，各領三十棒。若問瓶山畢竟喚作什麼？劈手披胸云：『吽！吽！』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
      },
      {
        "type": "p",
        "text": "示眾。「舉止承渠力，從緣尋舊蹊；方春荷鈍钁，日暮還灌畦。箇中無限意，端的有誰知？」時有僧出問云：「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其心降伏不住時如何？」師厲聲云：「是誰降伏？」"
      },
      {
        "type": "p",
        "text": "示眾。「瓶山有一則現成公案供養大眾，只是領會者少、錯會者多。」便下座。"
      },
      {
        "type": "p",
        "text": "示眾。拈起拄杖，云：「若不患盲，一切俱見。」卓杖一下，云：「若不患聾，一切皆聞。若果聞果見，世、出世間打成一片，正偏回互，賓主歷然，坐斷一切差別，初無動搖，如大日輪舉無遺照，縱使德山、臨濟到來，也須退身有分。眾兄弟！還會麼？不是男兒多意氣，只因曾踏上頭關。」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示眾。「缽盂拄杖轉大法輪，露柱燈籠立地聽。且道露柱燈籠聽箇什麼？缽盂拄杖說甚麼法？不可以缽盂拄杖昧卻露柱燈籠，不可以露柱燈籠不明缽盂拄杖。眾兄弟！向這裏有箇會處，露柱燈籠、缽盂拄杖更無兩般。脫或未然，則佛句、祖句、賓主句翳然在目。且道如何得洞徹玄旨聻？本來成現事，切忌亂承當。」"
      },
      {
        "type": "p",
        "text": "示眾。「樹凋葉落，體露金風，如何說箇體露的道理？」拈起拄杖，云：「青山高突兀，白水響潺湲。」"
      },
      {
        "type": "p",
        "text": "示眾。「欲知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即今是什麼時節？秋色依依，秋虫唧唧，出門盡寒山，對面無相識。瓶山與麼道，汝等作麼生？」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示眾。舉：「金陵寶誌垂語云：『終日拈香擇火，不知身是道場。』玄沙備別云：『終日拈香擇火，不知真箇道場。』」師云：「金陵已露葛藤，玄沙重下註腳，一對無孔鐵錘，可中有箇恰好。且道誰是恰好？」舉手擺云：「明破即不堪。」"
      },
      {
        "type": "p",
        "text": "一日，僧問：「圓頂方袍，佛之所制，聞居士戴髮而披衣傳法，未審出自何典？」師曰：「汝何出言之厲，得無輕詆先聖者歟？余雖識淺無辨，請以盧行者事可憑之，悉載《傳燈》所述。唐咸亨二年，五祖開法黃梅，有居士姓盧名惠能，參謁五祖，問曰：『汝自何來？』盧曰：『嶺南。』祖曰：『欲須何事？』盧曰：『惟求作佛。』祖曰：『嶺南人無佛性，若為得佛？』盧曰：『人有南北，佛性豈然？』遂令服勞杵臼之間。後五祖告眾述偈，機語冥符，則衣法皆付。時會下七百餘僧，惟盧得旨。三鼓，祖告曰：『諸佛出世，隨機大小而引導之。遂有十地、三乘、頓漸等旨，以為教門。然以無上微玅秘密圓明真實正法眼藏付於大迦葉，展轉傳授二十八世，至達磨屆於此土，得可大師承襲，以至于今。吾今悉付於汝，汝可流布，無令斷絕。』盧行者跪受衣法，啟曰：『法則既受，衣付何人？』祖曰：『昔達磨初至，人未之信，故傳衣以明法。衣乃爭端，止於汝身，所謂受衣之人，命如懸絲也。且當遠隱，俟時行化。』至儀鳳元年丙子正月八日，盧寓法性寺風颺剎幡，聞二僧對論，盧以風幡非動動自心之句，印宗法師竊聆，邀徵風幡之義。印宗執弟子禮，乃告四眾曰：『今遇肉身菩薩。』指座下盧居士曰：『即此是也。』因請出所傳信衣，悉令瞻禮。至正月十五日，會諸名德，為之剃髮。然付衣法在先，圓頂在後，若果有緇素分別，則不應五祖付盧居士衣缽之典制，并囑『汝可流布，無令斷絕』之諄諄也明矣。達磨四世孫華閑居士，付法於曇邃禪師若干世。又何密庵、田素庵居士，迺白雲度之子孫，付法於和庵忠禪師若干世。即西京尼道深，乃芙蓉楷之嗣，付法于奉聖才禪師若干世。此出於《少林佛祖世圖碑記》，班班可稽。付衣表信，傳法印心，實無緇素相貌而繼紹也又明矣。又不見世尊佛法付托國王、大臣、居士，此非古今在家、出家同得正法眼藏之標榜，未常獨限於圓頂方袍也。昔常不輕菩薩，見人便禮拜曰：『吾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況自唐迄今，天下大宗匠咸出於盧行者之苗裔，汝何詆厲如此？更一人有名呼不得，無位可安排，若不識此人，幸勿以居士而忽諸。」僧慚，禮退。"
      },
      {
        "type": "head",
        "text": "機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藏身處沒蹤跡？」師云：「日落花無影。」「如何是沒蹤跡處莫藏身？」師云：「風高樹有聲。」"
      },
      {
        "type": "p",
        "text": "一日途中遇又寒兄，敘寒溫畢，又寒問：「如何是臨行一句？」師拱手曰：「請了。」相笑而別。"
      },
      {
        "type": "p",
        "text": "問：「法身是有相無相？」師喝曰：「是有是無？」"
      },
      {
        "type": "p",
        "text": "問：「不離當處常湛然，如何？」師云：「臥龍最怖碧潭清。」"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涅槃門？」師曰：「此去福城五里。」"
      },
      {
        "type": "p",
        "text": "一僧譚及法門中事，師曰：「者箇什麼所在，說長道短？」適值茶次，僧指卓案上大小鐘碗曰：「大小不齊是如何？」師曰：「一窯燒出。」相笑便行。"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本來身？」師曰：「風吹日炙。」"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師曰：「春來草自青，月上已天明。」"
      },
      {
        "type": "p",
        "text": "福嚴費和尚在嚴𨍏轢處應供，如念兄邀往舟中參謁次，如念曰：「此公在福建漳州府出仕。」費問曰：「幾年上？」師曰：「庚寅七年。」費曰：「曾殺人麼？」師曰：「曾殺。」費曰：「殺多少？」師曰：「一切總殺。」費曰：「忽遇同氣連枝、交友投分者作麼生？」師曰：「揀擇甚麼？」費曰：「怎不自殺？」師曰：「直無下刃處。」費大笑，師便禮退。"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指爐曰：「張銅爐似金。」曰：「此意如何？」師曰：「霜風寒徹骨。」"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道？」師曰：「步步踏著。」「如何是道中人？」師曰：「鬧市裏輥。」"
      },
      {
        "type": "p",
        "text": "一日，坦菴重參，機語相投，師問及參詢行實。次晨，呈行由，師閱畢，復索云：「還有麼？」坦云：「甚處猶少？」師即棒云：「不得放過。」"
      },
      {
        "type": "p",
        "text": "士問：「樹凋葉落，體露金風，意旨作麼生？」師曰：「遍界不曾藏。」曰：「畢竟如何值童子邀請？」師曰：「瓶山騎佛殿領供去也。」士禮拜。"
      },
      {
        "type": "p",
        "text": "問：「那吒太子析肉還母，析骨還父，乃現本身為父母說法。如何是本身？」師曰：「西風吹落葉，萬樹盡皆秋。」"
      },
      {
        "type": "p",
        "text": "一日，坦菴上座作●󱐝○相云：「中有一○，能殺能活，能縱能奪，未審是那一○？請大人點出。」專使呈上，師便扯破，即以原封示之。"
      },
      {
        "type": "p",
        "text": "空諸法兄拈云：「坦公慣捋虎鬚，一場漏逗，瓶山正令雖行，未免憐兒不覺醜。空諸又不然，待云：『請大人點出。』但向道：『且喜吾徒頭角已露。』看他怎生合煞？」并啟云：「前在方丈中讀尊錄，見坦公呈四圓相，請大人點出。忍俊不禁，謹述拈語呈似，伏候賜棒次庵法兄猊座。」師開緘覽畢，喚侍者將燈來。侍者將燈至，師便連封燒卻。"
      },
      {
        "type": "p",
        "text": "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曰：「火裏鐵牛行。」曰：「意旨如何？」師曰：「臂長衫袖短。」"
      },
      {
        "type": "p",
        "text": "問：「忽來忽去時如何？」師曰：「長江競渡舟。」曰：「不來不去時如何？」師曰：「奇怪石頭獰似虎，火燒松樹舞如龍。」"
      },
      {
        "type": "p",
        "text": "僧問：「洞山好佛，秖是無光，作麼生？」師微笑。曰：「意旨如何？」師曰：「笑中有刀。」僧禮拜，師曰：「有眼如盲。」"
      },
      {
        "type": "juan",
        "text": "古瓶山牧道者究心錄"
      },
      {
        "type": "byline",
        "text": "後學　全相　機峻　全元　等仝錄"
      },
      {
        "type": "head",
        "text": "拈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舉：「雲門示眾云：『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惟我獨尊。」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雪竇云：『便與掀倒禪床。』」"
      },
      {
        "type": "p",
        "text": "拈云：「老胡指天指地，固是平常；惟我獨尊，翻成特地。雲門大似吹毛求疵，雪竇好若墻倒眾人推。雖然，牧道者恁麼批判，眾兄弟還知諸大老接物利生底手段麼？」驀拈拄杖畫一畫，云：「殺人刀，活人劍。」"
      },
      {
        "type": "p",
        "text": "舉：「龐居士問馬祖：『不昧本來人，請師高著眼。』祖直下覷，士云：『一種沒絃琴，惟師彈得妙。』祖直上覷，士乃作禮，祖歸方丈，士隨後入，云：『弄巧成拙。』」"
      },
      {
        "type": "p",
        "text": "拈云：「我不似馬祖委曲，待他道：『不昧本來人，請師高著眼。』和聲便打，不惟截斷葛藤，抑且免伊弄巧成拙。」"
      },
      {
        "type": "p",
        "text": "舉：「百靈問龐居士云：『石頭得力句曾舉似人否？』士云：『亦曾舉似人來。』靈云：『阿誰？』士點胸云：『龐公。』靈云：『直是妙德空生，也讚歎不及。』居士卻問百靈：『阿師得力句曾舉似人否？』靈云：『亦曾舉似人。』士云：『阿誰？』靈戴笠便行。」"
      },
      {
        "type": "p",
        "text": "拈云：「百靈勘驗龐公，卻被龐公勘驗。雖然，畢竟龐公輸他一籌。何故？著賊也不知。具眼者辨取。」"
      },
      {
        "type": "p",
        "text": "舉：「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觔。』」"
      },
      {
        "type": "p",
        "text": "拈云：「隔墻見角便知是牛，隔山見煙便知是火，直饒恁麼地也未在，須是有轉身一路始得。忽有問牧道：『者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只向伊道：『閑收落葉供茶鼎，一曲松風到耳邊。』」隨一喝，云：「眾兄弟！若見得者一喝，與趙州同參；其或未然，各歸家去摸取看。」"
      },
      {
        "type": "p",
        "text": "舉：「周金剛自造《金剛經疏鈔》，自蜀出峽，行至澧州，路上向一婆子買油餈點心。婆問：『大師！車上是甚麼文字？』周云：『《金剛經疏鈔》。』婆云：『經中道：「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大德要點那箇心？』周不能答。」"
      },
      {
        "type": "p",
        "text": "拈云：「當時若婆子問：『我要點那箇心？』但向云：『快將油餈來。』待伊將至，即劈面便掌。若能如是，不惟壁立真風，亦令者婆子知我祖師門下別有生涯一路。」"
      },
      {
        "type": "p",
        "text": "舉：「夾山善會禪師因有問：『如何是夾山境？』師云：『猿抱子歸青嶂裏，鳥銜花落碧巖前。』法眼道：『老僧二十年只作境話會。』」"
      },
      {
        "type": "p",
        "text": "拈云：「不作境話作麼生會？」拍手云：「婦搖機軋軋，兒弄口喎喎。」"
      },
      {
        "type": "p",
        "text": "舉：「洞山解夏上堂云：『秋初夏末，眾兄弟東去西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石霜云：『何不道出門便是草？』同安云：『直饒不出門，亦是草漫漫地。』」"
      },
      {
        "type": "p",
        "text": "拈云：「洞山一期逞俊，爭知當地草深？堂中若有具眼者，待老漢語未絕，但呵呵大笑云：『少賣弄。』不惟勘破洞山，亦乃坐斷石霜、同安二大士舌頭。更有一箇未欲舉破，乃呵呵大笑，歸方丈。且道具什麼眼？」"
      },
      {
        "type": "p",
        "text": "舉：「石霜慶諸禪師因拈裴相國笏問云：『在官人手中為笏，在天子手中為圭，在老僧手中喚作什麼？』裴無對，乃為留下。」"
      },
      {
        "type": "p",
        "text": "拈云：「石霜壓良為賤，裴公有理難伸。諸人還知石霜落處麼？若也不知，往往作名相是非得失會去。」牧道者云：「非但裴公不得名，假使盡大地人來，亦不得正眼覷著。何故𠰚？自古上賢猶不識，造次凡流豈可明？」"
      },
      {
        "type": "p",
        "text": "舉：「前寶壽問後寶壽：『父母未生已前，那箇是本來面目？』後寶壽罔措。一日，在市見二人相爭，有一人相勸云：『你得恁麼無面目？』壽遂大悟。」"
      },
      {
        "type": "p",
        "text": "拈云：「擊竹見花，頭頭築著本地風光；洗缽踢瓶，物物全彰神通妙用。還會他道得恁麼無面目處麼？」遂卓拄杖一下。"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長慶：『有問有答，賓主歷然。無問無答時如何？』慶云：『怕爛卻那？』僧問睦州：『有問有答，賓主歷然。無問無答時如何？』州云：『相逢盡道休官好，林下何曾見一人？』」"
      },
      {
        "type": "p",
        "text": "拈云：「若問牧道者：『有問有答，賓主歷然。無問無答時如何？』對他道：『藏盡梵天月，猶存漢地星。』」"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風穴：『古曲無音韻，如何和得齊？』穴云：『木雞啼子夜，芻狗吠天明。』」"
      },
      {
        "type": "p",
        "text": "拈云：「風穴老漢接機快便，只是閉門不落閂，徒勞己力。忽有人問牧道者：『古曲無音韻，如何和得齊？』搊住便掌。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若道是同，未免喫牧道者棒；若道是別，亦未免喫牧道者棒。何故？不是倚勢欺人強與棒，大都緇素要分明。」"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智門：『如何是佛？』門云：『踏破草鞋赤腳走。』僧云：『如何是佛向上事？』門云：『拄杖頭上挑日月。』雪竇云：『千兵易得，一將難求。』」"
      },
      {
        "type": "p",
        "text": "拈云：「鴉作鴉鳴，鵲作鵲噪。」"
      },
      {
        "type": "p",
        "text": "舉：「道流在佛前背坐，僧曰：『道士莫背佛。』道流曰：『大德，本教中道：「佛身充滿於法界。」向甚麼處坐得？』僧無對。」"
      },
      {
        "type": "p",
        "text": "拈云：「但向他道：『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隨一喝，云：『識得坐處麼？翻轉身來始得。』」"
      },
      {
        "type": "p",
        "text": "舉：「南泉同歸宗、麻谷去禮覲忠國師，路次，於地畫一圓相云：『道得即去。』宗便於相中坐，谷便作女人拜。泉云：『與麼則不去也。』宗云：『是什麼心行？』泉於是相喚回。」"
      },
      {
        "type": "p",
        "text": "拈云：「是則是，南泉只解簸土揚塵，歸宗和泥合水，麻谷據款結案。三大士雖則各展家風，要且極則事未夢見在。我當時若見，於地畫一圓相，即震威一喝，云：『者賊！我識得你了也。』拂袖便行。且看他別有什麼伎倆穿者一夥鼻孔？你諸人又作麼生？」擲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米胡和尚令僧問仰山：「今時人還假悟否？」山曰：「悟即不無，爭奈落在第二頭何？」胡深肯之。"
      },
      {
        "type": "p",
        "text": "拈云：「米胡設此一問，鈍置殺人。仰山恁麼道，可謂扶強不扶弱。雖然，亦未免落他陷阱。大眾！還知仰山落處麼？不得春風花不開，及至花開又吹落。咄！」"
      },
      {
        "type": "p",
        "text": "雪竇示眾：「客從遠方來，遺我徑寸璧。中有四箇字，字字無人識。」"
      },
      {
        "type": "p",
        "text": "拈云：「客從遠方來，遺我徑寸璧，中有四箇字，佛眼覷不出。」"
      },
      {
        "type": "p",
        "text": "婆子供養一庵主，經二十年，常令一女子給侍。一日，令女子抱定，曰：「正當恁麼時如何？」主曰：「枯木倚寒巖，三冬無煖氣。」女子歸，舉似婆，婆曰：「我二十年只供養得俗漢。」遂遣出，燒卻菴。"
      },
      {
        "type": "p",
        "text": "拈云：「泯空凡聖，蕩盡纖塵，峭壁寒峰，迥絕攀仰，自非一麟，曷以堪此？但惜庵主有陷卒之機，尤少奪帥之力。當時待女子抱定道：『正當恁麼時如何？』劈面便掌，云：『且立者邊著。』管教婆子別有生涯。」"
      },
      {
        "type": "p",
        "text": "百丈因溈山、五峰、雲巖侍立次，乃問溈山：「併卻咽喉脣吻作麼生道？」溈曰：「卻請和尚道。」丈曰：「不辭與汝道，恐已後喪我兒孫。」又問五峰，峰曰：「和尚也須併卻。」丈曰：「無人處斫額望汝。」又問雲巖，巖曰：「和尚有也未？」丈曰：「喪我兒孫。」"
      },
      {
        "type": "p",
        "text": "拈云：「百丈等閑致問，忒殺嶮峻，便弄得家翻宅亂，父子不和。今日還有解交者麼？」遂擊拂子三下。"
      },
      {
        "type": "p",
        "text": "杭州淨慈斷橋妙倫禪師，上堂：「德山低頭，夾山點頭，俱胝豎起一指頭，玄沙築破腳指頭。」拈棒云：「都來不出山僧拄杖頭。何以見得？」卓拄杖云：「一葉落，天下秋。」"
      },
      {
        "type": "p",
        "text": "拈云：「開疆闢土，革故鼎新，固是淨慈老漢為人的赤心片片。瓶山今日也要平分風月，貴在諸昆仲共知。」驀拈如意，云：「德山、玄沙、夾山、俱胝，總在瓶山如意頭上，各各顯揚無量妙義。還委悉麼？不因夜來雁，怎見海門秋？」"
      },
      {
        "type": "p",
        "text": "斷橋上堂：「荊山有玉，獲得者不在荊山。赤水有珠，拾得者不在赤水。衲僧有無位真人，證得者出入不在面門。」驀拈拄杖曰：「會麼？幽州江口石人蹲。」"
      },
      {
        "type": "p",
        "text": "拈云：「瓶山即不然。荊山有玉，獲得者只在荊山；赤水有珠，拾得者終在赤水；衲僧有無位真人，證得者總在面門出入。瓶山與麼道，在諸方必然別有長處。」便下座。"
      },
      {
        "type": "p",
        "text": "金陵天界古庭堅禪師別無際和尚次，際問云：「子別在甚處？」庭云：「佛祖行不到處。」際云：「還許人來否？」庭云：「坦然無礙。」際云：「從上古人阿誰有超祖之智？」庭云：「黃檗。」際云：「子見黃檗麼？」庭云：「縱是黃檗，也須見擯。」際云：「敢在我這裏說大話？」庭云：「正眼無私。」際云：「觀子知見，吾非子之師也。」庭云：「無有過量，豈免貶剝？」際云：「是！是！」庭以兩手掩耳而出。"
      },
      {
        "type": "p",
        "text": "拈云：「看他父子酬酢，大似赤眼撞著火柴頭，縱奪可觀，互換有準，然檢點將來猶欠一著在。當時若問瓶山：『從上古人阿誰有超祖之智？』便與掀倒禪床，拂袖而別，免得遞相鈍置。」"
      },
      {
        "type": "p",
        "text": "嘉興敬畏無趣如空禪師，問講主：「經前一句逼塞虛空，經後一句充滿大地，包括一句函蓋乾坤。正恁麼時，法師向什麼處下口？」主無對。師良久曰：「善來法師。」"
      },
      {
        "type": "p",
        "text": "拈云：「敬畏與麼接引，大似倚勢欺人，怎奈傍觀者哂？今日有問瓶山：『正恁麼時，向什麼處下口？』但向道：『他家自有通霄路，不向如來行處行。』」"
      },
      {
        "type": "p",
        "text": "無趣，除夜眾集，偶聞爆竹聲，師問曰：「是甚麼？」曰：「爆竹聲。」師曰：「破了也。」僧乃有省。金明云：「一人有慶，兆民賴之。」"
      },
      {
        "type": "p",
        "text": "拈云：「犀因翫月紋生角，象被雷驚花入牙。」"
      },
      {
        "type": "p",
        "text": "徑山無幻性沖禪師，僧問：「如何是西來密傳心印？」師呵呵大笑，僧罔措。復問：「傳箇什麼？」師打曰：「開門漁笛近，明月在滄州。」"
      },
      {
        "type": "p",
        "text": "拈云：「徑山老漢覿體全提，婆心太煞，可惜者僧不知落處。若知落處，便好拈卻炙脂帽子、脫卻鶻臭布衫，豈不洒洒落落？或有問瓶山：『如何是西來密傳心印？』但向道：『天廚妙供非珍饌，一味園蔬飽即休。』更問：『傳箇什麼？』連棒打出。」"
      },
      {
        "type": "p",
        "text": "無幻燒火次，僧到，問曰：「如何是自性天真佛？」幻曰：「與我搬取一束柴來。」僧搬柴了，又問，幻曰：「這奴子好惡也不知。」便打。"
      },
      {
        "type": "p",
        "text": "拈云：「撲落非他物，處處逢渠；縱橫不是塵，頭頭撞著。諸昆仲！這僧若是作家，待他云：『與我搬取一束柴。』將柴劈面便摵，必致老漢懡㦬有分，豈不丈夫。自性天真佛在甚麼處？」乃呵呵大笑，便下座。"
      },
      {
        "type": "p",
        "text": "無幻舉：「臨濟大師拈拄杖示眾云：『我這裏是活的，一切臨時要用便用。』天如以拂子搖曳示眾云：『我這裏也是活的，一切臨時亦是要用便用。』」遂擲下拂子云：「臨濟止欠這一著在。」幻拈拄杖云：「我這裏臨時要用便用，不論死活。雖然——」以拄杖畫圓相云：「臨濟、天如總出這箇不得。」"
      },
      {
        "type": "p",
        "text": "拈云：「者三老漢總是山門相角、廚庫相揩，各立生涯，到處露蛇藏虎，有甚奇特？」瓶山則不然，舉起如意云：「我這裏臨時要用便用，說甚麼死活出入？何故？我為法王，於法自在。」遂擲下。"
      },
      {
        "type": "p",
        "text": "嘉興興善南明慧廣禪師，示眾：「前年年，鼻孔無半邊；去年年，兩眼不能全；今年年，三十精骨獻青天。我禪已說了，汝等作麼生？參！」"
      },
      {
        "type": "p",
        "text": "拈云：「興善為眾竭盡心力，叵耐負恩者多。且道今日瓶山作麼生參見？」隨喝一喝，云：「無人識得渠。」"
      },
      {
        "type": "p",
        "text": "建寧普明鴛湖妙用禪師，一日闇齋黃廉使陞任廣東，入山作別，問：「臨行一句，乞師指示。」師云：「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金明別云：「看腳下。」"
      },
      {
        "type": "p",
        "text": "拈云：「大小普明恁麼為人，總非好手。瓶山則不然，待問臨行一句，但向道：『饑餐渴飲渾無事，鳥語山花匝地春。』」"
      },
      {
        "type": "p",
        "text": "嘉興金明介庵悟進禪師與方伯王言遠茶次，談及法門事，乃云：「近見得道者易，莫非菩薩否？」師云：「居士！你豈不是菩薩？只恐不自信耳。」士點首。"
      },
      {
        "type": "p",
        "text": "拈云：「有問瓶山：『近見得道者易，莫非菩薩否？』便向道：『此去龍淵不遠。』且道與金明老漢相去多少？眾兄弟！若作世諦流布，佛法未夢見在；更作佛法商量，何啻千里萬里。畢竟如何？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
      },
      {
        "type": "head",
        "text": "頌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唯吾獨尊。」後雲門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
      },
      {
        "type": "p",
        "text": "皇宮纔降醜全彰，指步郎當更舉揚。可笑雲門多意氣，卻將好肉又成瘡。"
      },
      {
        "type": "p",
        "text": "世尊初於臘月八日明星出時，忽云：「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
      },
      {
        "type": "p",
        "text": "雪嶺隈藏六載深，忽然一睹現明星。元來此道真奇甚，眉底人人眼有睛。"
      },
      {
        "type": "p",
        "text": "西天初祖摩訶迦葉尊者，見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起一枝華，以青蓮目普示大眾百萬聖賢，惟迦葉破顏微笑。世尊乃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解脫法門，付囑於汝。汝當護持流通，無令斷絕。」"
      },
      {
        "type": "p",
        "text": "世尊拈起花，迦葉破顏笑。一種沒絃琴，彈盡古曲調。"
      },
      {
        "type": "p",
        "text": "世尊一日陞座，大眾纔集，文殊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老胡特地指迷蹤，卻把文殊別調中。無限家私狼藉盡，白雲深處顯規風。"
      },
      {
        "type": "p",
        "text": "世尊三喚三應，乃云：「無為真佛，實在我身。」"
      },
      {
        "type": "p",
        "text": "三喚自三應，明明一箇新。誰知蓆帽下，元是昔愁人。"
      },
      {
        "type": "p",
        "text": "世尊臨入涅槃，文殊請佛再轉法輪。世尊咄云：「吾四十九年住世，未嘗說一字。汝請吾再轉法輪，是吾曾轉法輪耶？」"
      },
      {
        "type": "p",
        "text": "四十九年早二三，法輪請轉更何堪。不說一字誰相委，無限清風總指南。"
      },
      {
        "type": "p",
        "text": "世尊食時，著衣持缽，入舍衛大城乞食。於其城中次第乞已，還至本處。飯食訖，收衣缽，洗足已，敷座而坐。須菩提白佛言：「希有，世尊！」"
      },
      {
        "type": "p",
        "text": "收衣洗足坐無言，音響如雷徹四筵。善現驀然讚希有，大千經卷一時宣。"
      },
      {
        "type": "p",
        "text": "文殊所說般若經，清淨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獄。"
      },
      {
        "type": "p",
        "text": "春裏花開秋裏月，天堂地獄湯澆雪。世祖功成三十六，雲臺怎似釣臺別。"
      },
      {
        "type": "p",
        "text": "東土初祖菩提達磨大師，即西土二十八祖。初至金陵，見梁武帝。帝問曰：「如何是聖諦第一義？」師曰：「廓然無聖。」曰：「對朕者誰？」師曰：「不識。」帝不領悟，師遂折蘆渡江。至魏後，帝舉問誌公。公曰：「陛下識此人否？」曰：「不識。」誌曰：「此是觀音大士傳佛心印。」曰：「當遣使詔之。」誌曰：「莫道陛下詔，盍國人去，它亦不回。」"
      },
      {
        "type": "p",
        "text": "缺齒胡僧入大梁，卻將不識為君揚。翻身獅子無尋處，空使傍人指帝鄉。"
      },
      {
        "type": "p",
        "text": "文殊三處度夏：一月在魔宮，一月在長者家，一月在淫坊。夏畢，卻歸。世尊會中解制。迦葉欲白槌擯出，纔舉此念，見會中有無量釋迦、無量文殊、無量迦葉、無量楗槌。迦葉既見，世尊云：「汝擯那箇文殊？」"
      },
      {
        "type": "p",
        "text": "平常疏逸無拘檢，淫院魔宮自在行。莫把是非橫計我，浮生穿鑿不相干。"
      },
      {
        "type": "p",
        "text": "那吒太子析肉還母，析骨還父，然後現本身，運大神力，為父母說法。"
      },
      {
        "type": "p",
        "text": "骨還父兮肉還母，現身運力逞家醜。直饒還得甚分明，錯認簸箕作熨斗。"
      },
      {
        "type": "p",
        "text": "國師一日喚侍者，者應諾。如是三召，皆應諾。師曰：「將謂吾孤負汝，卻是汝孤負吾。」"
      },
      {
        "type": "p",
        "text": "三呼三應不虛徵，句後方通正眼清。常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明。"
      },
      {
        "type": "p",
        "text": "南泉曰：「三世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卻知有。」"
      },
      {
        "type": "p",
        "text": "用盡自己心，笑破他人口。鼕鼕野老祭江神，也是蝦跳不出斗。"
      },
      {
        "type": "p",
        "text": "歸宗因泥壁次，白舍人來，師便問：「君子儒？小人儒？」白曰：「君子儒。」師乃打泥盤一下，白遂過泥與師，師接得便使。良久，云：「莫便是快俊底白侍郎否？」曰：「不敢。」師曰：「秪有過泥分。」"
      },
      {
        "type": "p",
        "text": "歸老機先疾似風，泥盤一擊妙難窮。俊哉不費纖毫力，萬里家山咫尺通。"
      },
      {
        "type": "p",
        "text": "歸宗因江州刺史李渤問：「嘗聞須彌納芥子，渤則不疑；芥子納須彌，莫是妄談否？」師曰：「人傳史君讀萬卷書，是否？」曰：「不敢。」師曰：「身如椰子大，萬卷書向甚麼處著？」李俛首而已。"
      },
      {
        "type": "p",
        "text": "不識自家寶，承言滯外塵。萬卷書一句，俛首見天真。"
      },
      {
        "type": "p",
        "text": "麻谷因良遂來參師，見來閉門，將鋤頭去削草。遂又來扣門，師曰：「誰？」曰：「某甲。」師曰：「鈍根阿師下去。」凡數四如是，遂忽然有省。再去扣門曰：「和尚莫謾良遂，良遂若不來禮拜，洎被十二本經賺過一生。」師乃開門令通悟，由印可之。遂返都城講肆散席，告諸徒曰：「諸人知處，良遂總知；良遂知處，諸人不知。」"
      },
      {
        "type": "p",
        "text": "異哉麻谷泄天機，閉戶攜鋤說向伊。良遂知時人不委，誰知左右不曾離。"
      },
      {
        "type": "p",
        "text": "唐州紫玉山道通祖師，因于頔相公問：「佛法至理，乞師一言。」師曰：「但問將來。」曰：「如何是佛？」師召于頔，公應諾。師曰：「更莫別求。」"
      },
      {
        "type": "p",
        "text": "召諾分明無隱乎？幾人于此見淆訛，直提更莫別求法，還覺眉毛在也無？"
      },
      {
        "type": "p",
        "text": "一日，紫玉因于頔相公問：「如何是黑風吹其船舫，漂墮羅剎鬼國？」師曰：「于頔客作漢，問恁麼事作麼？」于失色。師指曰：「者箇便是黑風漂墮羅剎鬼國。」于作禮而謝。"
      },
      {
        "type": "p",
        "text": "黑風吹墮問如何，覿面提持于頔呼。饒汝粉身并碎骨，不知酬得此恩無。"
      },
      {
        "type": "p",
        "text": "潭州華林善覺禪師，裴相國訪師問曰：「師還有侍者否？」師曰：「有，只是不可見客。」曰：「何妨。」師乃喚曰：「大空小空。」二虎自菴後出。裴見之驚悚。師語二虎：「有客且去。」二虎於是哮吼而去。曰：「師作何行業感得如斯。」師提起數珠曰：「會麼？」曰：「不會。」師曰：「老僧常念觀世音。」"
      },
      {
        "type": "p",
        "text": "情緣俱放下，馴獸盡神通。偶爾示裴老，大空與小空。更提數珠起，慈悲轉不中。千峰勢到岳邊止，萬派流歸海上融。"
      },
      {
        "type": "p",
        "text": "靈雲因見桃花悟道。"
      },
      {
        "type": "p",
        "text": "觸目生涯何處無，佳人見後反模糊。等閑不語含春象，怎奈東風漏泄何。"
      },
      {
        "type": "p",
        "text": "天衣懷禪師舉：「古云：『五蘊山頭一段空，同門出入不相逢。無量劫來賃屋住，到頭不識主人公。』」老宿云：「既不識，當初問甚麼人賃？恁麼拈太遠在。須知死人路上有活人出身處，活人路上有死人無數。且道那是活人路上死人無數？那是死人路上活人出身處？若檢點分明，拈卻炙脂帽，脫卻鶻臭衫。」"
      },
      {
        "type": "p",
        "text": "秋聲颯颯覺清涼，日炙風吹徹體彰。賃房住，忒郎當，生死路上好商量。咄！瞎漢，無限風流只這是，掀翻鶻臭為人揚。"
      },
      {
        "type": "p",
        "text": "趙州因真定帥王公攜諸子入院，坐而問曰：「大王會麼？」王曰：「不會。」師曰：「自小持齋身已老，見人無力下禪床。」王尤加禮重。翼日，令將傳語，師下禪床受之。侍者曰：「和尚見大王來，不下禪床；今日將軍來，為甚麼卻下禪床？」師曰：「非汝所知。第一等人來，禪床上接；中等人來，下禪床接；末等人來，三門外接。」"
      },
      {
        "type": "p",
        "text": "當行三等接人平，起坐應須著眼清。不向箇中爭分量，知君錯認定盤星。"
      },
      {
        "type": "p",
        "text": "普化常入臨濟院喫生菜，濟曰：「者漢大似一頭驢。」化便作驢鳴。濟謂直歲曰：「細抹艸料著。」化曰：「少室人不識，金陵又再來，臨濟一隻眼，到處為人開。」"
      },
      {
        "type": "p",
        "text": "古音不動時人耳，適遇子期互唱酬。一派長天煙水碧，落霞孤鶩共悠悠。"
      },
      {
        "type": "p",
        "text": "同安常察禪師因僧問：「新歲方來，殘年已去，莫有不受歲者麼？」師曰：「有。」曰：「如何是不受歲者？」師曰：「作麼生？」曰：「恁麼則不受歲也。」師曰：「城上已吹新歲角，窗前猶點隔年燈。」"
      },
      {
        "type": "p",
        "text": "折角泥牛不受時，茫茫泣路兩持疑。化工一夜移牛斗，花綻枝頭春不知。"
      },
      {
        "type": "p",
        "text": "大嶺禪師，僧問：「如何是一切處清淨？」師曰：「截瓊枝寸寸是寶，析栴檀片片皆香。」"
      },
      {
        "type": "p",
        "text": "一念纔生盡屬塵，爭知不起未為親。功忘物外赤松子，不事君王寵辱驚。"
      },
      {
        "type": "p",
        "text": "金峰從志禪師因僧問：「四海晏清時如何？」師曰：「猶是階下漢。」"
      },
      {
        "type": "p",
        "text": "海清河晏境彌高，猶列階前國士朝。變理總歸臣相事，舜王端拱樂逍遙。"
      },
      {
        "type": "p",
        "text": "石門獻蘊禪師，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物外獨騎千里象，萬年松下擊金鐘。」"
      },
      {
        "type": "p",
        "text": "晨鐘暮鼓掩柴扉，洪韻騰騰聞者稀。月夜髑髏驚破夢，逐聲滯相不知歸。"
      },
      {
        "type": "p",
        "text": "風穴延沼禪師因僧問：「如何是道？」師曰：「五鳳樓前。」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問取皇城使。」"
      },
      {
        "type": "p",
        "text": "鳳閣重闈苔鎖深，燭消簾靜月沉沉。刻舟劍去三千里，眼裏瞳人笑不禁。"
      },
      {
        "type": "p",
        "text": "石霜因僧在窗外，問：「咫尺之間為什麼不睹師顏？」霜曰：「遍界不曾藏。」僧舉問雪峰：「遍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峰曰：「甚麼處不是石霜？」霜聞曰：「者老漢著甚死急？」峰聞曰：「老僧罪過。」"
      },
      {
        "type": "p",
        "text": "觸目煙村度晚風，更無冶豔雜芳叢。佳人笑裏投春色，三月桃花樹樹紅。"
      },
      {
        "type": "p",
        "text": "關南因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南下禪床作女人拜曰：「謝子遠來，無可祗待。」"
      },
      {
        "type": "p",
        "text": "借婆帔子拜婆年，禮義殷勤集大全。誰信刺花鍼穴鼻，鴛鴦繡出浪頭眠。"
      },
      {
        "type": "p",
        "text": "百丈野狐"
      },
      {
        "type": "p",
        "text": "不落與不昧，脫體無忌諱。一翳著眼中，空華便亂墜。若作佛法商量，金毛撞入野狐隊。"
      },
      {
        "type": "p",
        "text": "蜆子和尚混俗閩川，不蓄道具，不循律儀。冬夏一衲，逐日沿江岸採掇蝦蜆充腹，暮即宿東山白馬廟紙錢中，居民目為蜆子和尚。華嚴靜禪師聞之，欲決真假，先潛入紙錢中。深夜歸，嚴把住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遽答曰：「神前酒臺盤。」嚴放手曰：「不虛與我同根生。」"
      },
      {
        "type": "p",
        "text": "當機直指酒臺盤，相見相逢萬萬千。惟有華嚴同蜆子，放行把住解推遷。"
      },
      {
        "type": "p",
        "text": "保福與甘長老相看，鄭十三娘纔坐，師乃問：「承聞十三娘子參見溈山，是否？」曰：「是。」曰：「溈山遷化向甚麼處去？」鄭起身偏床而立。甘曰：「閒時說禪，口似懸河，何不道取？」鄭曰：「鼓這兩片皮，堪作甚麼？」甘曰：「不鼓這兩片皮，又作麼生？」鄭曰：「合取狗口。」"
      },
      {
        "type": "p",
        "text": "語見人心苗見地，通身手眼耳如聾。更看截斷當機疾，寶印全提繼祖風。"
      },
      {
        "type": "p",
        "text": "地藏翫月曰：「雲動有，雨去有。」僧曰：「不是雲動，是風動。」師曰：「我道雲亦不動，風亦不動。」曰：「和尚適來又道雲動。」師曰：「阿誰罪過？」"
      },
      {
        "type": "p",
        "text": "雲動風動，一倒一起。普門大士，何曾是女。"
      },
      {
        "type": "p",
        "text": "僧問無幻和尚：「如何是提婆宗？」幻云：「一字不著劃。」僧云：「某甲不問這箇。」幻云：「圓相不著圈。」"
      },
      {
        "type": "p",
        "text": "一字不著劃，圓相不著圈。百千諸佛義，盡在轆轤邊。"
      },
      {
        "type": "p",
        "text": "南明在徑山看雪次，因侍僧云：「滿山都是雪。」南云：「隨聲逐色漢。」僧云：「乞師離聲色道一句。」南云：「滿山都是雪。」"
      },
      {
        "type": "p",
        "text": "舉似滿山雪，驗賊便追贓。青楖化龍去，癡人戽夜塘。"
      },
      {
        "type": "p",
        "text": "鴛湖同雪嶠上弦夜看月次，雪指月問云：「這半箇在那裏去了？」鴛良久云：「會麼？」雪云：「也只得半箇。」鴛云：「這半箇在那裏去了？」雪亦良久，鴛云：「也只得半箇。」雪相與大笑。"
      },
      {
        "type": "p",
        "text": "自來彼此正團圓，纔向人言見又偏，遍界不藏光燦爛，相將攜手過峰巔。"
      },
      {
        "type": "p",
        "text": "鴛湖訪雲門澄和尚云：「目前無法，意在目前，如何？」澄云：「聞令師出關耶？」湖云：「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又作麼生？」澄揖云：「請出，我要止靜。」湖拂袖便行。"
      },
      {
        "type": "p",
        "text": "大鵬搏飆，蒼龍出海。動絃別曲，旁觀色改。相攜相語自縱橫，明州有箇憨布袋。"
      },
      {
        "type": "p",
        "text": "鴛湖訪密雲和尚云：「特來親覲。」密豎拳云：「見麼？」湖云：「見。」密云：「見箇甚麼？」湖云：「大家在這裏。」密休去。金明云：「入水見長人。」"
      },
      {
        "type": "p",
        "text": "是賊識賊精識精，一回相見一回新。大家這裏同皇化，莫向江邊苦問津。"
      },
      {
        "type": "p",
        "text": "僧問金明：「如何是虛空髓？」師便打。"
      },
      {
        "type": "p",
        "text": "虛空百雜碎，棒處血淋淋，鴛鴦親繡出，逐塊覓金鍼。"
      },
      {
        "type": "juan",
        "text": "古瓶山牧道者究心錄"
      },
      {
        "type": "byline",
        "text": "後學　全相　機峻　全元　等仝錄"
      },
      {
        "type": "head",
        "text": "源流頌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初祖菩提達磨大師，受西天二十七祖般若多羅囑讖，於梁普通七年來震旦。初至金陵，與武帝機不契，寓止嵩山少林，面壁而坐，人莫之測。二祖慧可躬詣求法，立雪斷臂，向祖問：「諸佛法印，可得聞乎？」祖曰：「諸佛法印，匪從人得。」可曰：「我心未安，乞師與安。」祖曰：「將心來，與汝安。」可良久曰：「覓心了不可得。」祖曰：「與汝安心竟。」可悟入。越九年，祖命門人曰：「時將至矣，汝等合言所得。」有道副對曰：「如我所見，不執文字、不離文字，而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尼總持曰：「我今所解，如慶喜見阿閣佛國，一見更不再見。」祖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陰非有，而我見處，無一法可得。」祖曰：「汝得吾骨。」慧可出，禮三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乃顧可曰：「昔如來以正法眼付迦葉尊者，展轉囑累，而至於我。我今付汝，汝當護持。并授袈裟，以為法信。」付法偈曰：「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九年面壁草萋萋，卻賺神光腰雪齊。",
          "一自覓心剛得髓，至今千古示全提。"
        ]
      },
      {
        "type": "p",
        "text": "二祖慧可大師，從初祖得法，博求法嗣。時三祖為居士，年踰四十，不言名氏，禮祖問曰：「弟子身纏風恙，請和尚懺罪。」祖曰：「將罪來，與汝懺。」士良久曰：「覓罪了不可得。」祖曰：「與汝懺罪竟，宜依佛法僧住。」士曰：「今見和尚，已知是僧，未審何名佛、法？」祖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無二，僧寶亦然。」士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如其心然，佛法無二也。」祖深器之，為之剃髮，名曰僧璨。付法偈曰：「本來緣有地，因地種花生，本來無有種，花亦不會生。」"
      },
      {
        "type": "verse",
        "lines": [
          "覓罪空時萬仞摧，通身風恙絕疑猜。",
          "司空嶺上無形樹，不待春光花自開。"
        ]
      },
      {
        "type": "p",
        "text": "三祖僧璨大師，自二祖授法，深自韜晦，居無常處，積十餘載，人無知者。四祖道信，時為沙彌，年始十四，禮祖問曰：「願和尚慈悲，乞與解脫法門。」祖曰：「誰縛汝？」曰：「無人縛。」祖曰：「何更求解脫乎？」信于言下大悟，服勞九載。付法偈曰：「花種雖因地，從地種花生，若無人下種，花地盡無生。」"
      },
      {
        "type": "verse",
        "lines": [
          "分明縛脫絕安排，誰識於中隱顯該？",
          "言下掀翻無異路，紫泥三詔破雲來。"
        ]
      },
      {
        "type": "p",
        "text": "四祖道信大師嗣法三祖，住蘄春破頭山，學侶雲臻。一日，往黃梅縣，路逢一小兒，骨相奇秀，異乎常童。祖問曰：「子何姓？」答曰：「姓即有，不是常姓。」祖曰：「是何姓？」答曰：「是佛性。」祖曰：「汝無姓耶？」答曰：「性空故無。」祖默識是法器，即遣侍者從其母乞出家。後付法偈曰：「花種有生性，因地花生生。大緣與性合，當生生不生。」"
      },
      {
        "type": "verse",
        "lines": [
          "驀地相逢借問由，將南酬北播真猷。",
          "大緣若謂呈奇特，誤聽松風萬古秋。"
        ]
      },
      {
        "type": "p",
        "text": "五祖弘忍大師，前身為破頭山中栽松道者，轉遇四祖，得法嗣化。六祖時為居士，姓盧名慧能，聞讀《金剛經》有省，自新州來參祖，祖令隨眾作務。祖一日令眾述偈，意符則授衣法。會下七百餘僧，上座神秀於廊壁書偈曰：「身似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祖見，知秀所作，迺讚嘆曰：「後人依此修行，亦得勝果。」各令念誦。盧在碓坊聞之，至夜，倩人於秀偈側亦書一偈曰：「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祖見曰：「此是誰作？亦未見性。」眾聞祖語，遂不之顧。逮夜，祖潛詣碓坊，問曰：「米白也未？」盧曰：「白也，未有篩。」祖以杖擊碓三下而去。盧即三鼓入室，祖密付衣法，囑善保護，無令斷絕。付法偈曰：「有情來下種，因地果還生。無情既無種，無性亦無生。」"
      },
      {
        "type": "verse",
        "lines": [
          "應無所住已生心，脫體無依解轉身，",
          "米白篩來三鼓後，別開要徑一肩新。"
        ]
      },
      {
        "type": "p",
        "text": "六祖慧能大師黃梅得法後，住曹溪南嶽。讓祖來參，祖問：「甚麼處來？」讓曰：「嵩山來。」祖曰：「什麼物恁麼來？」讓無語。經八載，忽然有省，乃白祖曰：「某甲有箇會處。」祖曰：「作麼生？」師曰：「說似一物即不中。」祖曰：「還假修證否？」讓曰：「修證則不無，染污即不得。」祖曰：「祗此不污染，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祖為說法偈曰：「心地含諸種，普雨悉皆生。頓悟花情已，菩提果自成。」"
      },
      {
        "type": "verse",
        "lines": [
          "什麼物兮恁麼來，龍吟枯木起轟雷。",
          "八年舉似無倫比，染淨俱忘入禍胎。"
        ]
      },
      {
        "type": "p",
        "text": "曹溪第二世南嶽懷讓禪師，見馬祖常習坐禪，師問曰：「大德坐禪圖甚麼？」祖曰：「圖作佛。」師乃取一磚於彼菴前石上磨，祖曰：「磨作甚麼？」師曰：「磨作鏡。」祖曰：「磨磚豈得成鏡耶？」師曰：「磨磚既不成鏡，坐禪豈得作佛？」祖曰：「如何即是？」師曰：「如牛駕車，車若不行，打車即是？打牛即是？」祖無對。師又曰：「汝學坐禪，為學坐佛？若學坐禪，禪非坐臥；若學坐佛，佛非定相，于無住法不應取捨。汝若坐佛，即是殺佛；若執坐相，非達其理。」祖聞示誨，如飲醍醐，禮拜問曰：「如何用心即合無相三昧？」師曰：「汝學心地法門如下種子，我說法要譬彼天澤，汝緣合故，當見其道。」又問：「道非色相，云何能見？」師曰：「心地法眼能見乎道，無相三昧亦復然矣！」祖曰：「有成壞否？」師曰：「若以成壞聚散而見道者，非見道也。」乃說偈曰：「心地含諸種，遇澤悉皆萌；三昧花無相，何壞復何成？」祖遂開悟，心意超然，侍奉九秋，日益玄奧。"
      },
      {
        "type": "verse",
        "lines": [
          "坐禪屈佛磚成鏡，說甚打牛又打車。",
          "幸遇甘霖緣會得，不知依舊亂如麻。"
        ]
      },
      {
        "type": "p",
        "text": "曹溪第三世江西馬祖道一禪師。百丈為侍者，一日侍祖行次，見一群野鴨飛過，祖曰：「是甚麼？」丈曰：「野鴨子。」祖曰：「甚處去也？」丈曰：「飛過去也。」祖遂把丈鼻扭，負痛失聲，祖曰：「又道飛過去也。」丈於言下有省。又後侍立次，祖目視繩床角拂子，丈曰：「即此用，離此用。」祖曰：「汝向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丈取拂子豎起，祖日：「即此用，離此用。」丈挂拂子於舊處，祖振威一喝，丈直得三日耳聾。祖付法偈曰：「心外本無法，有付非心法，既知非法心，如是付心法。」"
      },
      {
        "type": "verse",
        "lines": [
          "啐啄之機臭味同，鼻頭扭破髑髏空。",
          "雷轟地震重提掇，直至而今耳盡聾。"
        ]
      },
      {
        "type": "p",
        "text": "曹溪第四世洪州百丈山懷海禪師。一日，謂眾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馬大師一喝，直得三日耳聾。」時黃檗聞舉，不覺吐舌。師曰：「子已後莫承嗣馬祖去麼？」檗曰：「不然。今日因和尚舉，得見馬祖大機大用，然且不識馬祖。若嗣馬祖，已後喪我兒孫。」師曰：「如是，如是。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見過於師，方堪傳授。子甚有超師之見。」檗便禮拜。師付法偈曰：「本無言語囑，強以心法傳。汝既受持去，心法更何言？」"
      },
      {
        "type": "verse",
        "lines": [
          "偶爾垂慈舉示伊，知音暗裏展鎗旗。",
          "舌頭墮地云何會？見過於師更不疑。"
        ]
      },
      {
        "type": "p",
        "text": "曹溪第五世洪州黃檗山希運禪師。臨濟在師會下，行業純一，首座睦州嘆曰：「雖是後生，與眾有異。」遂問：「上座在此多少時？」濟云：「三年。」座曰：「曾參問也無？」濟云：「不曾參問，不知問箇什麼？」座云：「汝何不去問堂頭和尚：『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濟便問，聲未絕，師便打。濟下來，座云：「問話作麼生？」濟云：「某甲問聲未絕，和尚便打，某甲不會。」座云：「但更去問。」濟又問，師又打。濟如是三度問，師三度打。濟白首座云：「幸蒙慈悲，令某甲問訊和尚，三度發問，三度被打，自恨障緣，不領深旨，今且辭去。」座云：「汝若去時，須辭和尚去。」濟禮拜退。座先到師，白云：「問話底後生甚是如法，若來辭時，方便接他，向後成一株大樹，與天下人作蔭涼去在。」濟辭師，師囑云：「不得往別處去，汝向高安灘頭大愚處去，必為汝說。」濟到大愚，愚問：「甚處來？」濟云：「黃檗來。」愚曰：「黃檗有何言句？」濟云：「某甲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某甲有過無過？」愚曰：「黃檗與麼老婆心切，為汝得徹困，更來者裏問有過無過？」濟於言下大悟，云：「元來黃檗佛法無多子。」愚搊住曰：「者尿床鬼子！適來道有過無過，如今卻道黃檗佛法無多子。你見箇甚麼道理？速道！速道！」濟遂築犬愚脅下三拳，愚拓開曰：「汝師黃檗，非干我事。」濟便回，師見便問：「者漢來來去去，有甚了期？」濟云：「祗為老婆心切。」人事了，侍立，師又問：「什麼處去來？」濟云：「昨奉慈旨，令參大愚去來。」師云：「大愚有何言句？」濟遂舉前話，師云：「作麼生得者漢來？待痛與一頓。」濟云：「說甚麼待來？即今便喫。」隨後便掌，師云：「者風顛漢卻來者裏捋虎鬚。」濟便喝，師云：「侍者！引者風顛漢參堂去。」後付偈曰：「病時心法在，不病心法無，吾所付心法，不在心法途。」"
      },
      {
        "type": "verse",
        "lines": [
          "三頓烏藤眼搭眵，高安一撥利如錐。",
          "築拳脅下方伸信，倒跨崑崙鐵馬嘶。"
        ]
      },
      {
        "type": "p",
        "text": "曹溪第六世鎮州臨濟義玄禪師。興化為侍者，機緣默契，師以法偈印之。偈曰：「至道無揀擇，本心無向背，便如此承當，春風增瞌睡。」化後充三聖首座，次任大覺院主云云。開堂日：「此一炷香，本為三聖師兄，三聖於我太孤；本為大覺師兄，大覺於我太賒。不如供養臨濟先師。」"
      },
      {
        "type": "verse",
        "lines": [
          "當家纔識柴米價，養子方知父母恩。",
          "至道無難嫌揀擇，孤賒迥出定乾坤。"
        ]
      },
      {
        "type": "p",
        "text": "臨濟第二世魏府興化存獎禪師。南院久依座下，師以法偈付曰：「大道全自心，亦非在心求。付汝自心道，無喜亦無憂。」"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屋離披意自寒，不堪憂處事無瞞。",
          "此心付汝何憂喜，無限風光孰與看？"
        ]
      },
      {
        "type": "p",
        "text": "臨濟第三世汝州南院慧顒禪師。風穴在會作園頭，師一日入園，問云：「南方一棒作麼生商量？」穴云：「作奇特商量。」穴卻問：「和尚此間一棒作麼商量？」師拈棒云：「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穴於言下大徹。依止六年，師付法偈曰：「我今無法說，所說皆非法，今付無法法，不可住於法。」"
      },
      {
        "type": "verse",
        "lines": [
          "棒下無生徹骨親，顒翁語魯指西秦。",
          "知音不在千杯酒，一盞清茶也醉人。"
        ]
      },
      {
        "type": "p",
        "text": "臨濟第四世汝州風穴延沼禪師。首山充知客時，常密誦《法華》。一日，侍立次，師乃垂涕告曰：「不幸臨濟之道，至吾將墜於地。」山曰：「觀此一眾，豈無人耶？」師曰：「聰明者多，見性者少。」山曰：「如某者如何？」師曰：「吾雖望子之久，猶恐耽著此經，不能放下。」山曰：「此亦可事，願聞其要。」師於是上堂，舉：「世尊以青蓮目顧視大眾，迦葉正當與麼時，且道說箇什麼？若道不說而說，又是埋沒先聖。且道說箇什麼？」山拂袖而退。師擲下拄杖，歸方丈。次日，山與真園頭同上問訊。師問真曰：「作麼生是世尊不說說？」真曰：「鵓鳩樹頭鳴。」師曰：「你作許多癡福作麼？何不體究言句？」又問山曰：「你作麼生？」山曰：「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師謂真曰：「你何不看念法華下語？」付首山偈曰：「無說是真法，其說原無說。我今說付時，說說何曾說？」"
      },
      {
        "type": "verse",
        "lines": [
          "室中憂墜涕心酸，舉古明今露影竿。",
          "不墮悄然揚古路，冷光猶是逼人寒。"
        ]
      },
      {
        "type": "p",
        "text": "臨濟第五世汝州首山省念禪師。一日上堂，汾陽出問：「百丈捲席，意旨如何？」師曰：「龍袖拂開全體現。」陽云：「未審師意如何？」師云：「象王行處絕狐蹤。」陽於言下大悟，遂提起坐具，顧視大眾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漉始應知。」禮拜歸眾。時葉縣省和尚作首座，纔退便問：「昭兄！你適來見箇什麼道理便與麼道？」陽云：「正是我放身捨命處。」省便休。師付汾陽法偈曰：「自古付無說，我今亦無說；只此無說心，諸佛所共說。」"
      },
      {
        "type": "verse",
        "lines": [
          "問處分明答處親，輕輕撥著便翻身。",
          "投機一語驚人耳，惹得傍觀努目新。"
        ]
      },
      {
        "type": "p",
        "text": "臨濟第六世汾州太子院善昭禪師。慈明參師，師揣其志，經二年未許入室。明每詣方丈，師見必詬罵，或毀詆諸方。及有所訓，皆流俗鄙事。明一夕訴曰：「自至法席已再夏，不蒙指示，但增世俗塵勞。念歲月飄忽，己事未明，有失出家之利。」語未卒，師熟視罵曰：「是惡知識，敢裨販我！」怒，舉杖逐之。明擬伸救，師驀掩其口。明忽大悟曰：「是知臨濟道出常情。」服役七年，辭去。付偈曰：「虛空無形象，形象非虛空。我所付心法，空空空不空。」"
      },
      {
        "type": "verse",
        "lines": [
          "格外全提迥不同，麤言辣語播宗風。",
          "淆訛掣斷知端的，掩口分明見熱衷。"
        ]
      },
      {
        "type": "p",
        "text": "臨濟第七世潭州石霜慈明楚圓禪師。自南源徒道吾、石霜，皆楊岐總院事。岐依師雖久，未有省發，每咨參，師曰：「庫司事繁，且去。」他日又問，師曰：「監寺異日兒孫遍天下在，何用忙為？」一日，師適出，雨忽作，岐偵師小徑，既見，遂搊住曰：「者老漢今日須與我說，不說打你去。」師曰：「監寺知者般事便休。」語未卒，岐大悟，即拜於泥塗，問曰：「狹路相逢時如何？」師曰：「你且躲避，我要去那裡去。」岐歸來日，具威儀詣方丈禮謝，師呵曰：「未在。」一日，師上堂，岐出問：「幽鳥語喃喃，辭雲入亂峰時如何？」師曰：「我行荒草裡，汝又入深村。」岐曰：「官不容鍼，更借一問。」師便喝，岐曰：「好喝！」師又喝，岐亦喝，師連喝兩喝，岐禮拜，師曰：「此事是箇人方能擔荷。」岐拂袖便行。師付法偈曰：「虛空無面目，心相亦如然，即此虛空心，可稱天中天。」"
      },
      {
        "type": "verse",
        "lines": [
          "卒風暴雨偵師蹤，饒舌泥途亦不中。",
          "縱奪之機猶未已，紅爐點雪孰堪容？"
        ]
      },
      {
        "type": "p",
        "text": "臨濟第八世袁州楊岐方會禪師。白雲端參師，一日忽問：「上人落髮師為誰？」端曰：「茶陵郁和尚。」師曰：「吾聞伊過橋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記否？」端即誦曰：「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鎖，今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師笑而趨起，端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詢師，適歲莫，師曰：「汝見昨日打敺儺者麼？」曰：「見。」師曰：「汝一籌不及渠。」端復愕曰：「意旨如何？」師曰：「渠愛人笑，汝怕人笑。」端因大悟於言下。師付法偈曰：「心體如虛空，法亦遍虛空，證得心空理，非法非心空。」"
      },
      {
        "type": "verse",
        "lines": [
          "興奪雙行驗作家，更添一笑撒泥沙。",
          "黎明捉敗渠儂處，自不重栽眼裡花。"
        ]
      },
      {
        "type": "p",
        "text": "臨濟第九世舒州白雲守端禪師。浮山遠聞師頌臨濟三頓棒有過人處，指五祖演見師，祖請益南泉摩尼珠話，師叱之，祖領悟，獻投機偈曰：「山前一片閒田地，又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師印可，令掌磨事。一日，師謂祖曰：「有數禪客自廬山來，皆有悟入處，教伊說亦說得，有來由舉因緣問伊亦明得，教伊下語亦下得，秪是未在。」祖於是大疑，私自計曰：「既悟了，說亦說得，明亦明得，如何卻未在？」遂參究累日，忽然省悟，從前寶惜一時放下，走見師，師為手舞足蹈，祖亦一笑而已。祖後曰：「吾因茲出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載清風。」師付法偈曰：「道我元無我，道心元無心，惟此無我法，相契無我心。」"
      },
      {
        "type": "verse",
        "lines": [
          "萬機把斷指衷由，打草驚蛇展一籌。",
          "白汗淋漓明下載，從前寶惜一時休。"
        ]
      },
      {
        "type": "p",
        "text": "臨濟第十世蘄州五祖法演禪師。圓悟出蜀，遍參諸宿，最後見祖，盡其機用，祖皆不諾，乃謂祖強移換人，出不遜語，忿然而去。祖曰：「待你著一頓熱病打時，方思量我在。」悟到金山，染傷寒困極，以平日見處試之，無得力者，追繹祖言，乃自誓曰：「我病稍間，即歸五祖。」病痊尋歸，祖一見而喜，令即參堂充侍者，方半月，會部使者解印還蜀，詣祖問道，祖曰：「提刑少年曾讀小豔詩否？有兩句頗相近：『頻呼小玉元無事，秪要檀郎認得聲。』」提刑應諾諾，祖曰：「且仔細。」悟適歸，侍立次，問曰：「聞和尚舉小豔詩，提刑會否？」祖曰：「他秪認得聲。」悟曰：「秪要檀那認得聲，他既認得聲，為甚麼卻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聻。」悟忽有省，遽出，見雞飛上闌干，鼓翅而鳴，自謂曰：「此豈不是聲？」遂袖香入室，通所得，呈偈曰：「金鴨香銷錦繡幃，笙歌叢裡醉扶歸，少年一段風流事，秪許佳人獨自知。」祖曰：「佛祖大事，非小根劣器所能造詣，吾助汝喜。」後悟興佛眼、佛鑑侍祖於一亭上夜話，及歸，燈已滅，祖於暗中曰：「各人下一轉語。」佛鑑曰：「彩鳳舞丹霄。」佛眼曰：「鐵蛇橫古路。」悟曰：「看腳下。」祖曰：「滅吾宗者，乃克勤耳。」祖付法偈曰：「真我本無心，真心亦無我，契此真真心，我我何曾我？」"
      },
      {
        "type": "verse",
        "lines": [
          "聞聲見色非聞見，一段風流顯見聞。",
          "詣實供通句味別，暗中點首出重雲。"
        ]
      },
      {
        "type": "p",
        "text": "臨濟第十一世成都府昭覺寺佛果克勤圓悟禪師。虎丘隆入室，師問曰：「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遂舉手曰：「還見麼？」隆曰：「見。」師曰：「頭上安頭。」隆聞，脫然契證。師叱曰：「見箇甚麼？」隆曰：「竹密不妨流水過。」師肯之，俾掌藏。有問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為哉？」師日：「瞌睡虎耳。」付偈曰：「得道心自在，不得道憂惱，付汝自心道，無喜亦無惱。」"
      },
      {
        "type": "verse",
        "lines": [
          "見不及處不曾藏，舉箇拳頭抱賊贓。",
          "契見脫然如睡虎，威獰何處不風光。"
        ]
      },
      {
        "type": "p",
        "text": "臨濟第十二世平江府虎丘紹隆禪師。住宣州彰教時，圓悟歸蜀，指應菴華見師，師移虎丘，華侍行未半載，頓明大事。師付法偈曰：「天晴雲在天，雨落溼在地，秘密付汝心，心法只者是。」華後住饒之報恩，師忌辰，拈香云：「平生沒興，撞著者無意智老和尚，做盡伎倆，湊泊不得，從此卸卻干戈，隨分著衣喫飯，二十年來坐曲彔木，懸羊頭，賣狗肉，知他有甚憑據？雖然，一年一度燒香日，千古令人恨轉深。」"
      },
      {
        "type": "verse",
        "lines": [
          "天晴雨溼獨超群，恩大難酬恨轉深。",
          "無限干戈都卸盡，懸羊賣狗到如今。"
        ]
      },
      {
        "type": "p",
        "text": "臨濟第十三世明州天童山應庵曇華禪師。密庵傑初參師於衢之明果，師屢呵斥。一日，問傑：「如何是正法眼？」傑遽答曰：「破沙盆。」師頷之，付偈曰：「佛用眼睹星，我用耳聽聲，我用與佛用，我明汝亦明。」"
      },
      {
        "type": "verse",
        "lines": [
          "正法眼答破沙盆，萬象森羅觸處清。",
          "遍布風光盈耳目，師資肝膽一時傾。"
        ]
      },
      {
        "type": "p",
        "text": "臨濟第十四世明州天童山密庵咸傑禪師。住烏巨，破庵先參師，命典客。一日，師偶對僧舉：「不是風動，不是幡動。」先聞，豁然大悟。次日，師遇先眾寮前，問：「你總不得作伎倆，試露箇消息看。」先應聲曰：「方丈裡有客。」師呵呵大笑。先侍師凡五載，盡得旨要。後辭歸蜀，師以偈送之曰：「萬里南來川藞苴，奔流度刃扣玄關；頂門戳瞎金剛眼，去住還同珠走盤。」付法偈曰：「佛與眾生見，元本不隔線；付法付自心，非見非不見。」"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是幡兮不是風，當機捉敗賣柴翁。",
          "相逢狹路通消息，歷劫如何用得窮。"
        ]
      },
      {
        "type": "p",
        "text": "臨濟第十五世夔州府臥龍破庵祖先禪師，住蘇之西華秀峰，有僧入室，師打逐至法堂，時無準範解曰：「禪和家爭禪亦常事耳。」師曰：「豈不聞道：『我肚饑，聞板聲要喫飯去聻？』」準聞，不覺汗流浹背。師居靈隱，準復從。一日，侍遊石筍庵，庵有道者請益，曰：「胡孫子捉不住，乞師方便。」師曰：「用捉他作麼？如風吹水，自然成紋。」準在旁大徹，付偈曰：「我若不見時，汝應不見見，見見非自心，自心當顯現。」"
      },
      {
        "type": "verse",
        "lines": [
          "明珠出水璞已琢，眉毛撮結眼八角。",
          "徹得猢猻消息斷，乾坤如漆活卓卓。"
        ]
      },
      {
        "type": "p",
        "text": "臨濟第十六世徑山無準師範禪師，賜號佛鑑。斷橋倫祖在會下，準以「狗子因何有業識？」令祖下語，凡三十轉不契。祖云：「可無方便乎？」準舉真淨頌曰：「言有業識在，誰云意不深？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祖竦然良久，忽聞板聲，通身汗下，於是脫然。準以從上源流并付法偈曰：「真理直如絃，何默更何言？我今善付囑，表心本無得。」祖出世祗園，遷天台、瑞巖、國清。準於淳祐己酉三月十五示疾集眾遺囑，其徒眾請偈，準乃執筆書偈曰：「來時空索索，去也赤條條；更要問端的，天台有石橋。」"
      },
      {
        "type": "verse",
        "lines": [
          "倒腹傾腸意轉深，了無業識可追尋。",
          "板聲擊脫汗如雨，鑑地輝天耀古今。"
        ]
      },
      {
        "type": "p",
        "text": "臨濟第十七世杭州淨慈斷橋妙倫禪師，台州徐氏子。室中嘗舉萬法歸一示徒，日隨眾務。方山寶侍次，師以莧菜根示之，寶悟入。師付法偈曰：「本無迷悟人，迷悟自家討。記得少壯時，而今不覺老。」即繼師席。"
      },
      {
        "type": "verse",
        "lines": [
          "莧根拈出無邊春，蠱毒誰能當處親。",
          "滿目生涯隨分足，任從天下樂欣欣。"
        ]
      },
      {
        "type": "p",
        "text": "臨濟第十八世天台瑞巖方山寶禪師。初住西庵，無見參師，雖有所契，未臻其極，遂築室華頂，精苦自勵。一日，作務次，渙然有省，平生凝滯當下冰釋，遂走瑞巖呈所解，方以偈證曰：「道人得得出山來，盡把襟懷對我開，坦坦平平如鏡面，澄澄湛湛絕纖埃。忽然得箇轉身句，衲卷寒雲便歸去，萬八千丈華頂峰，一笑裂開鐵面具。家山到後絕思惟，拗折烏藤拄竹扉，糞火堆中消息好，芋香便是道香時。」并付法偈曰：「此心極廣大，虛空比不得，此道只如是，受持休外覓。」"
      },
      {
        "type": "verse",
        "lines": [
          "盤居華頂氣雄豪，苦勵深藏道愈高。",
          "徹底呈來親手付，轉身句子利吹毛。"
        ]
      },
      {
        "type": "p",
        "text": "臨濟第十九世天台無見先睹禪師。一坐華頂四十餘年，足未嘗輒越戶。至正賜號妙明真覺。白雲度深習禪定，後一榮南遊，遍叩禪林，無有可其意者。聞師說法天台，欣然就謁。師見器之，充侍者。度問：「西來密意，未審如何？」師云：「待娑羅峰點頭，即向汝道。」度以手搖曳擬答，師便喝。度云：「娑羅峰頂，白浪滔天。花開芒種後，葉落立秋前。」師云：「我家無殘羹剩飯也。」度云：「此非殘羹剩飯而何？」師頷之。付法偈曰：「至大是此心，至聖是此法。燈燈光不差，了此心者達。」"
      },
      {
        "type": "verse",
        "lines": [
          "遍叩難逢恰對頭，手搖熱喝遽相酬。",
          "殘羹不中飽人喫，瀟灑縱橫得自由。"
        ]
      },
      {
        "type": "p",
        "text": "臨濟第二十世處州福林白雲智度禪師。初住普慈諸剎，洪武己酉應召，尋隱福林。平昔機語不容人錄，古拙俊侍師室中，了明大事，深契牧牛之作，乃付法偈曰：「心中有自心，法中有至法，我今可付囑，心法無心法。」"
      },
      {
        "type": "verse",
        "lines": [
          "宗師垂手貴天真，切齒蝌文篆不仁。",
          "直下了明端的旨，犁牛產出玉麒麟。"
        ]
      },
      {
        "type": "p",
        "text": "臨濟第二十一世太平府繁昌八峰山古拙俊禪師。無際參，師問：「還我照用來。」際云：「若有照用，即成障礙。」師云：「者廝著空，佛也救不得。」際云：「有無俱寂滅，空佛悉皆非。」後示以偈云：「憶昔繁昌一別時，此心能有幾人知？無絃曲子真堪續，慧命懸懸付與誰？」付法偈曰：「一道不心光，三際十方明；何於明白中？有明有不明。」"
      },
      {
        "type": "verse",
        "lines": [
          "驀將照用驗端由，高價隨機劈面酬。",
          "掀翻空佛皆非處，月滿青天水滿洲。"
        ]
      },
      {
        "type": "p",
        "text": "臨濟第二十二世川東普州道林無際悟禪師。別號蠶骨，蜀中人也。年二十出纏，縛竹為庵，研勵無懈，四指大書帖亦不顧，只是拍盲做鈍工夫。後得大徹大悟，即呈本師偈曰：「寂照無上下，光明處處通；本來無皂白，無處不含容。」正統九年，應　召說法，　上大悅。師嘗以無字公案示徒，月溪澄久依座下，深得奧旨。特書月溪二字法語示之，并付法偈云：「我無法可付，汝無心可受，無付無受心，何人不成就？」"
      },
      {
        "type": "verse",
        "lines": [
          "纔云無字立綱宗，金屑依然著眼中。",
          "驀地虛空連底脫，大千沙界一時通。"
        ]
      },
      {
        "type": "p",
        "text": "臨濟第二十三世南京大崗月溪澄禪師。景泰三年，敕賜回大崗，號慈善。一日，室中出祖衣示徒，乃云：「此衣是唐朝宮王所置，今八百餘年矣，祖祖相傳至東普先師，普付與老僧。若是克家種子，方堪紹荷，狐假虎威，焉敢希冀？」又云：「如百丈侍馬祖，祖侍南嶽，嶽侍曹溪六祖，皆久久親炙，磨光剉銳，乃能豁徹重關，羈鎖掃盡，微見窠臼，深得大機大用，可為人天眼目耳。」師居嘗凡見僧請益，乃云：「佛法不是鮮魚，怕爛卻那？」即趁出。夷峰寧侍傍，忽悟入，師付衣法偈云：「心即能知心，法即可知法；今所付法心，非心亦非法。」"
      },
      {
        "type": "verse",
        "lines": [
          "遞代金襴希世珍，克家堪紹便通津。",
          "鮮魚一語誰相委，致使傍觀笑轉新。"
        ]
      },
      {
        "type": "p",
        "text": "臨濟第二十四世大崗夷峰寧禪師。寶芳住天目，往參，師器之，乃付法偈云：「祖祖無法付，人人本自有；汝受無付法，急著傳於後。」"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地山河總是真，目中無事可相親。",
          "人人本具傳何物，啼鳥山花別有春。"
        ]
      },
      {
        "type": "p",
        "text": "臨濟第二十五世天目寶芳進禪師。示眾云：「拈花微笑，節外生枝；面壁安心，畫蛇添足。山僧者裏無禪可參、無道可學，直教一箇箇成佛作祖去。汝等還信得及麼？」良久，拍膝，云：「劍號巨闕，玉出崑崗。」付野翁曉法偈云：「真性本無性，真法本無法；了知無法性，何處不通達？」"
      },
      {
        "type": "verse",
        "lines": [
          "無禪無道意何窮，鐵壁銀山盡打通。",
          "是處了知無法性，金風瑟瑟到梧桐。"
        ]
      },
      {
        "type": "p",
        "text": "臨濟第二十六世嘉興東塔野翁曉禪師。無趣參，每呈見解，師盡與掃闢昔日所負，直使索然。一日，師謂趣云：「我有一言，要與爾說。」趣便問，師但笑而不語。趣又問，師又笑。趣不諳旨，遂禮拜懇求。師不得已，乃云：「達磨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唯在直下體取。子若信得及，可放下萬緣，參箇萬法歸一。」趣領旨後，聞雞鳴有省，即薙染。師乃付法偈云：「非法非非法，非性非非性，非心非非心，付汝心法竟。」"
      },
      {
        "type": "verse",
        "lines": [
          "闢盡多方絕較量，笑中爭信有刀藏。",
          "雞鳴掣斷黃金鎖，直得家聲播大邦。"
        ]
      },
      {
        "type": "p",
        "text": "臨濟第二十七世嘉興敬畏無趣如空禪師。無幻參，師誨以教外別傳之旨，朝夕參究，有所契入，遂薙染結庵。徑山集無趣語錄往見趣，趣問：「子向在甚麼處？」幻曰：「徑山。」趣曰：「做得甚麼事？」幻曰：「某家買得一段田，收得原本契書，請和尚僉押。」即將集本呈上，趣接得展看，曰：「者箇是我的，汝的聻？」幻曰：「和尚莫搶奪行市。」趣便擲下集本，幻便出，復呈偈，趣曰：「非語言文字也，是汝作底麼？」幻曰：「某甲鼓粥飯氣，若謂有所得，辜負和尚不少。」趣乃點首，即付法偈云：「師傳拈花宗，示我微笑法，親手展付汝，持奉遍塵剎。」"
      },
      {
        "type": "verse",
        "lines": [
          "識得祖翁田地了，契書僉押更呈看。",
          "末稍一句無私語，父子恩情徹底寒。"
        ]
      },
      {
        "type": "p",
        "text": "臨濟第二十八世徑山無幻性沖禪師。初住車溪，後開法徑山，示眾云：「老漢本擬深藏鄉僻，遣過生緣，爭奈無趣老人有不了底公案，山僧出來與他了卻。」僧問：「如何是無趣老人不了底公案？」師便打。僧云：「某甲有甚過？」師云：「殃及兒孫。」南明掩關興善，師至關前勘問，南將前工夫舉似，師跌足云：「悔我來遲，向後總欲到此，不易得也。」南即啟關，往謁於車溪徑山，服勤八載。一日，於地上拾片紙，有「觀方知彼去，去者不至方」之句，有省，呈無幻，幻乃印可，即命充首座。付法偈曰：「得本無所得，傳亦無可傳；今付無傳法，東西共一天。」塔於徑山。"
      },
      {
        "type": "verse",
        "lines": [
          "扣關勘問覓知音，跌足分明示本真。",
          "八載辛勤緣會熟，途中拾得自家珍。"
        ]
      },
      {
        "type": "p",
        "text": "臨濟第二十九世興善南明慧廣禪師。徑山示眾云：「五峰頭卓朔，雙徑尾顛先，喝石嵒一任𨁝跳，明月池覆地傾天。此四句中，有一句有殺人刀、無活人劍，有一句有活人劍、無殺人刀，有一句殺人刀、活人劍俱有，有一句殺人刀、活人劍俱無。伶俐衲僧檢點得倜儻分明，許你一生參學事畢。」普明鴛湖，初謁無幻於車溪，開示禪要，後侍南明於徑山。一日，閱《思益梵天經》有省，即呈無生偈曰：「鐵壁銀山誰敢摧？賊身驀地拶將來，相看元是舊相識，當下慚惶笑臉開。」又曰：「歷劫多年窮苦事，風光流得到今朝，笙歌車馬門如市，內院依然鎖寂寥。」南閱之，痛加呵斥，更不作偈頌。南後掩關皋亭諸處，不離左右一十三載。值南病篤，一日，舉香嚴獨腳頌問明，明纔開口，南便喝，明復擬開口，南又喝，明方點首，南即付法偈云：「無傳無受法，無傳無受心，付與無手者，掣斷虛空觔。」"
      },
      {
        "type": "verse",
        "lines": [
          "死灰淋過屈屈屈，末後翻然重漏泄。",
          "突然一喝雙耳聾，累及兒孫揚醜拙。"
        ]
      },
      {
        "type": "p",
        "text": "臨濟第三十世建寧普明玄微妙用禪師。別號鴛湖，初住嘉興白苧普明寺，及桐月庵、介庵進往參，師即垂誨，便有師資之契。庵因臥疾，忽聞匠斧砍大木聲，有省，即呈萬如和尚，萬頷之。後聞師住建寧普明，及侍萬入山，請師陞座扣問，師云：「不須更問山中事，觀見容顏便得知。」庵便禮拜。未幾，辭往曹山，再參師於普明，即命入室，庵方跨門，師云：「是甚麼？」菴擬答，師震威便喝，庵豁然契悟，即掩耳而出。一日，師欠安，庵侍次，師命茶，問云：「汝字覺先，喚甚麼作先？」庵云：「且喜今日得自在。」師云：「如何是覺後？」菴云：「請和尚尊重。」師云：「你還分得先後麼？」庵良久，師便喝，庵云：「某甲只管喫茶。」師云：「如何是喫茶底事？」庵云：「柿棗腐乾都在者裏。」師云：「你作麼生？」庵云：「卻被某甲一口食盡。」師云：「滋味如何？」庵云：「甜者自甜，鹹者自鹹。」師云：「未在，更道。」庵云：「某甲謝茶。」便禮拜，師深喜之。又一日，師集眾，乃舉拂子云：「世尊拈一枝花，老僧舉一枝拂，且道是同是別？」庵出，禮三拜，歸位，師云：「者瞎驢。」遂擲下，即出從上源流衣拂，并書法偈付云：「沿流一段事，竟無頭與尾，付與師子兒，哮吼滿大地。」師於崇禎壬午十月十一日說偈而化，嗣法三人。庵出世嘉興金明寺。"
      },
      {
        "type": "verse",
        "lines": [
          "方跨門來陷虎才，當機掩耳起風雷。",
          "雖然不犯將軍令，爭奈洪音遍九垓。",
          "拈花舉拂太勞翁，同別尤看大賚功。",
          "三拜祖肩歸位立，高提祖令振寰中。"
        ]
      },
      {
        "type": "p",
        "text": "臨濟第三十一世嘉興金明介庵悟進禪師。初受請徑山萬壽寺結制，及住餘杭廣福、武康天池、禾之金明諸剎，皆應時也。牧公道者項謙，髫年首謁博山余集生諸老，以向上一著苦究念餘年，礙膺不釋。後於順治庚寅別駕八閩漳州，壬辰歲暮瓜代至福州，見粵東華首空隱禪師飛錫過閩，本分接人之暇，亦贊念佛持咒，蒙授准提懺像，歸送楞嚴，重梓流通。一日禮懺，口宣「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群生前」之句，忽然身心脫落，遂述偈曰：「一手拈磬一手鼓，今日捉敗無位祖，觸處逢渠本現成，恒河沙國佛一母。」後參天界浪和尚，浪曰：「聞你幼年見博山余集生諸公，是否？」公禮曰：「今日特特禮拜和尚。」浪曰：「除卻搖唇鼓舌、豎指揚眉處，還我到家語來。」公叉手默然，浪頷之。己亥春，參金明本師，問：「涅槃心易曉，差別智難明，如何是差別智？」師云：「差別且止，喚甚是涅槃心？」公舉拳，師云：「死了、燒了在甚麼處？」公纔開口，師震威便喝，公從此冰釋。又作十二時偈以自娛，輒呈師，師接過曰：「者箇是紙墨，還別有麼？」公展手視師，師乃休。又一日，師拈香墜問曰：「無情如何說法？」公曰：「和尚拄杖子𨁝跳去也。」師復勘問，公拈墜擲地，叉手而立，師拾墜置於几，公曰：「無情說法竟。」師休去。一日，師刻蜜蜂頌將竣，師曰：「病朽觀你蜂頌頗恰意，但要問你：『日出扶桑大地紅，是何意旨？』下一轉語，可付諸梨棗。」公云：「適問箇是什麼？」師哂之，公即呈偈曰：「聊聞舉著便承當，好肉無端已剜瘡，著眼機先看端的，頂門誰不帶扶桑？」師印可，即書法偈付云：「維摩之疾好承當，痛處何妨炙艾瘡？眼正心光扶祖道，任教烏兔起滄桑。」并授拄杖，名曰真本。"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墜香拈起貴知音，擲地酬來星斗沉。",
          "莫謂一機全殺活，當場須是芥投鍼。",
          "重重伸問幾人知，日擁扶桑示孰齊。",
          "自古迄今輝宇宙，夜深舞袖入岑西。"
        ]
      },
      {
        "type": "head",
        "text": "偈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十二時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平旦寅，翻來覆去顯無生。遍歷山河無覓處，那知只在剎那頃。"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出卯，不涉思惟豈弄巧。驀然築破者孃生，恆河沙劫一時了。"
        ]
      },
      {
        "type": "verse",
        "lines": [
          "食時辰，拈盂舉箸是何人？日用尋常承此力，不移寸步現全身。"
        ]
      },
      {
        "type": "verse",
        "lines": [
          "禺中巳，了然一念渾無事。饑餐渴飲睡來眠，妙用頭頭靡不是。"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中午，無影樹下一片土。一鋤翻轉作園林，閒時一笑空今古。"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昳未，本來一物無頭尾。雖然不履亦不衫，日夕足跟原點地。"
        ]
      },
      {
        "type": "verse",
        "lines": [
          "晡時申，祖道從來付國臣。橫身擔荷恁麼去，隨處安閒絕比鄰。"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入酉，此事如同池底藕。青蓮透出自淤泥，涅而不淄渠不朽。"
        ]
      },
      {
        "type": "verse",
        "lines": [
          "黃昏戌，大道現成何得失。拶破而門休歇渠，何云天地同根實。"
        ]
      },
      {
        "type": "verse",
        "lines": [
          "人定亥，洞明此道誰隔礙。上拄地兮下拄天，也是貧兒思舊債。"
        ]
      },
      {
        "type": "verse",
        "lines": [
          "半夜子，生來四十有二齒。自此親見道人來，左之右之難掩耳。"
        ]
      },
      {
        "type": "verse",
        "lines": [
          "雞鳴丑，癡狂見影兩頭走。須知別有好風光，穿破布衫露出肘。"
        ]
      },
      {
        "type": "head",
        "text": "金明老人移梅掘深土，得斷碑半截，額有宋天封佛慈禪師蜜蜂頌五首，賡和原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花林一望發真機，幾箇英揚得採歸。昔日隨緣又隨隊，今朝同路不同飛。"
        ]
      },
      {
        "type": "verse",
        "lines": [
          "陸有山兮水有涯，幾曾歷盡拾歸衙？揚眉努目承渠力，百草頭邊顯作家。"
        ]
      },
      {
        "type": "verse",
        "lines": [
          "逼塞虛空薰透時，層層脫落盡掀離。些些家計和盤出，卻興時人甜入脾。"
        ]
      },
      {
        "type": "verse",
        "lines": [
          "君看投窗昧已光，鑽研未透卻忙忙。驀然一轉翻身去，遍地清涼直下當。"
        ]
      },
      {
        "type": "verse",
        "lines": [
          "八面玲瓏絕比桐，一絲不掛更神通，回頭識得鍼鋒處，日出扶桑大地紅。"
        ]
      },
      {
        "type": "head",
        "text": "己亥仲冬贈素穎法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八閩候師翁，扶雲杖浙東，錫飛千里外，行止妙高峰。手忝同參列，時窮道不窮，堪嗟人世醉，期振啟寰中。"
        ]
      },
      {
        "type": "head",
        "text": "子先羅道兄見過并賜佳什和答二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天地為吾廬，白雲自落落。時坐對青松，身心付寥廓。"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惠然破蒼苔，過贈珠璣語。無物可相呈，喫盞清茶去。"
        ]
      },
      {
        "type": "head",
        "text": "拄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脫皮露骨，播揚家醜。驗盡龍蛇，過人之首。"
        ]
      },
      {
        "type": "head",
        "text": "癭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雲水途中，隨處受用，冷煖自知，為人所重。"
        ]
      },
      {
        "type": "head",
        "text": "𨍏轢嚴道翁有瞿曇自畫張婆帳上像讚，傍有蘭花二本。一日，托婿譚鄴侯持一箋索和，賦此塞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種幽蘭徹九垓，婆心切處即如來。紫羅帳裏真消息，觸著當人眼豁開。"
        ]
      },
      {
        "type": "head",
        "text": "庚子自題行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趺坐堂堂露碧晴，手拈如意絕相呈，鼻頭端的誰能覷？折腳鐺邊覓俊英。昔日毘耶曾杜口，今朝檇李更生獰，或問幾經遊化國？齊梁吳楚閩燕京。咦！山是山兮水是水，何嘗移易一星星？"
        ]
      },
      {
        "type": "head",
        "text": "衲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捲起渾然無縫，披時八面生光。寒暑受用不盡，知恩方可承當。"
        ]
      },
      {
        "type": "head",
        "text": "竹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觸則黃金失色，背則無處潛藏。煆煉凡聖爐韝，全憑者箇舉揚。"
        ]
      },
      {
        "type": "head",
        "text": "入園即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草履相攜入故園，行行止止钁頭邊，爛泥有刺無人見，踏著方知腳底穿。"
        ]
      },
      {
        "type": "head",
        "text": "白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擲去收來自有由，當機不薦若為憂？可憐逐塊承言者，掛向禪床空白頭。"
        ]
      },
      {
        "type": "head",
        "text": "掃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古佛堂前精潔好，是塵非塵一時掃，拈放總由掌握中，清風明月光皎皎。"
        ]
      },
      {
        "type": "head",
        "text": "庚子孟冬望前一日，金明老人將　無趣祖法嗣駱懶翁饑來喫飯困來眠偈出閱，喜而和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饑來喫飯困來眠，少攜蓆帽漫遊燕。自從識得曹源路，陸不乘騾水不船。"
        ]
      },
      {
        "type": "verse",
        "lines": [
          "饑來喫飯困來眠，空手把鋤耕劫田。一派清溪車轆轆，石橋不斷水潺潺。"
        ]
      },
      {
        "type": "verse",
        "lines": [
          "饑來喫飯困來眠，癡不癡兮顛不顛，無限煙雲風捲盡，一輪杲日照南泉。"
        ]
      },
      {
        "type": "verse",
        "lines": [
          "饑來喫飯困來眠，日炙風吹不計年，獨坐堂堂人不曉，從今懶舉向人前。"
        ]
      },
      {
        "type": "verse",
        "lines": [
          "饑來喫飯困來眠，鼻直眉橫囉哩連，解得轉身些子意，珠簾高捲月明前。"
        ]
      },
      {
        "type": "verse",
        "lines": [
          "饑來喫飯困來眠，課子澆花絕世羶，寒則普寒熱普熱，不須搔首問青天。"
        ]
      },
      {
        "type": "verse",
        "lines": [
          "饑來喫飯困來眠，纔問當胸劈一拳，直下若能親薦得，屠兒立地證金仙。"
        ]
      },
      {
        "type": "verse",
        "lines": [
          "饑來喫飯困來眠，那管東西南北天。男兒但得心空第，觸處何曾不現前。"
        ]
      },
      {
        "type": "head",
        "text": "和普明禪師牧牛圖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未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山綠水恣咆哮，四顧三回路轉遙。只管貪程為太速，何知日用犯佳苗。"
        ]
      },
      {
        "type": "head",
        "text": "初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纔見牛兮驀鼻穿，麤浮習氣急加鞭，那時倔強橫馳走，把定繩頭好一牽。"
        ]
      },
      {
        "type": "head",
        "text": "受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四蹄今已息奔馳，放去收來無不隨。且喜鞭繩猶把握，牧童何肯自為疲。"
        ]
      },
      {
        "type": "head",
        "text": "回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溪山踏遍自回頭，熟處生時性漸柔。鼻貫一條成底事，不勞腕力暫相留。"
        ]
      },
      {
        "type": "head",
        "text": "馴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左盤右轉碧溪邊，撇下鞭繩樂自然。幾度綠楊歸夜月，山童高臥竟忘牽。"
        ]
      },
      {
        "type": "head",
        "text": "無礙",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掉尾擎頭適自如，縱橫脫略有何拘。悠然一曲寒崖上，短笛吹開物外餘。"
        ]
      },
      {
        "type": "head",
        "text": "任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饑餐渴飲絕邊中，倦即和雲臥草茸。驟步任教青嶂外，滿腔風月興偏濃。"
        ]
      },
      {
        "type": "head",
        "text": "相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人牛共住此山中，動轉施為絕異同。我本是渠渠即我，不知南北與西東。"
        ]
      },
      {
        "type": "head",
        "text": "獨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牛無方所牧童閒，懶把虛名落世間。盡大地來無我我，不消彈指透重關。"
        ]
      },
      {
        "type": "head",
        "text": "雙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人牛兩盡沒形蹤，今古相酬劫亦空。本地風光一段事，歲寒松柏翠叢叢。"
        ]
      },
      {
        "type": "head",
        "text": "甲辰春仲望後一日，至折蘆菴晤牧雲和尚，適有曹村持菴金年翁念佛偈見惠索和，聊爾率責，不計工拙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彌陀無受亦無傳，箇箇眉毛蓋眼前，腳下道途真太近，返將掘地別求天。"
        ]
      },
      {
        "type": "verse",
        "lines": [
          "彼既丈夫我亦然，彌陀誰不是同參。遇緣赴感周沙界，起止何曾有數千。"
        ]
      },
      {
        "type": "verse",
        "lines": [
          "佛無先後達為前，貴在躬行不在宣。一念翻身皆淨土，水銀墮地粒孤圓。"
        ]
      },
      {
        "type": "head",
        "text": "書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復丁司理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頃讀手札，內云：「不覺呵呵大笑。」要知大笑是甚麼？又云：「胸中平曠無物。」又是甚麼？無物者，即物也。百尺竿頭，仍須更進一步。古德云：「莫守寒巖異草青，坐著白雲宗不妙。」是故吾輩於日用尋常中時，看貪、瞋、癡從何起滅？貪則不止，瞋則不反，癡則不覺，是以無窮之苦，亙劫淪墮，皆三者所致。然此三者，不踰乎瞥然一念，果能念起即覺，覺之不息，雖至愚之人，可以轉三毒為三德，猶己指之屈信耳，況智如老年翁者乎？智無二體，用之克己則謂覺，用之利私則謂智。且覺之為言，如大夢忽醒；智之為言，如夢中之盤算也，故覺之與智少異耳。是知年翁歷歲持誦《金剛經》，實無得力處，沒奈何，只得向公郎饒舌。當如佛昔為歌利王割截身體，節節支解，佛於爾時，實無四相，若有四相，應生瞋恨。是故菩薩應離一切相，如來是真語、實語、如語、不誑語、不異語者。猶此推之，年翁還有辱否？瞋否？病否？應作如是觀。"
      },
      {
        "type": "p",
        "text": "附丁士選來書"
      },
      {
        "type": "p",
        "text": "前小兒歸，具述尊教云：「看了此字，大笑起來。得道之人，事過即無，怎麼如今還有在？」弟聞之，不覺呵呵大笑，覺胸中平曠無物，始信有道之言能提人於污泥之中也。先此致謝。"
      },
      {
        "type": "head",
        "text": "復仲翁祝表兄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別後承惠手錄諸書，高誼如雲，迄今銘感。正想念間，捧讀手教，知起居迪吉，欣慰遠懷。并聞鹽臺世誼，聚晤有期，真天假之緣也。又荷表兄垂念客歲小星兩愛繼亡之變，遠蒙勸慰。弟初時未始不動哀，但哀而不傷也。譬如明鏡當臺，胡來胡現，漢來漢現，妍醜交臨，本光常淨，事過即無，本無朕跡。猶如月印千江，波波悉見，而月不殊。如春行萬國，在在同敷，而春無跡。蓋其靈應無窮，不可得而名狀。所可喻而言者，喜怒哀樂，春容月影耳。而況娑婆缺陷世界，缺則卒難如意，何往而非苦。陷則卒難出離，何往而非累。故吾人於缺陷之窟，日用常行之中，步步勘驗，親證身非我有，心逐境生，自然死生不排而空，愛憎不遣而化。所謂缺陷之窟，頓成極樂之邦。然達而不勇，則身心二執，未能徹體解脫。是以必先洞明自心，貴在情死。蓋情不死，性不活，則於博地凡夫，欲其直下轉識成智，心徑圓通，無有是處。故善造道者，能於死生愛憎境緣逆順難克之際，本光迸露之頃，著眼覷破，不被現行所轉，始之謂大丈夫。積劫無明，一旦當下冰消，猶兵不血刃，天下太平矣。高明如我表兄以為何如？餘則披晤時，再請教不盡。"
      },
      {
        "type": "head",
        "text": "雜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跋夢堂法兄大師南溪小禪山八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夢堂大師擔荷斷橋正宗，開法南溪諸剎，鼓破沙盆，震驚宇宙，若塗毒鼓，靡不喪身失命。及讀小禪山詩，如青天白雲，開遮自在；麗空杲日，爍破大千。正所謂咳唾掉臂，盡是祖師西來意，豈虛語哉？良以自得之妙，暗合孫吳。然玄酒大羹，固非常流所能知味，使見誦警凜之，何特八景發揮？政如十字街頭拋碌磚，磕著當自知耳。"
      },
      {
        "type": "head",
        "text": "諸經日誦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是經從譯梵以來，彙約群籍，蚤暮受持，緇素宗尚。而此經一一悉從我迦文如來胸中流出，得聞其一句一偈，皆流歸八識田中，機感合薰，不可思議，課持之功大矣哉！然信解受持者，應不取於相，無所住而生其心。離其心而課誦，是名眾生；即其心而課誦，則非眾生。眾生而能課誦，是為最上第一希有功德，可淺視者乎？顯如禪師深明佛旨，精護毘尼，以普賢之行濟度群有；復能空諸所儲，廣梓教典；茲又刻此《諸經日誦》，請序於余。余曰：「凡斯有情，皆具佛性，惟心影現，不離真如，舍己外求，不啻背父而逃。夫般若，華言智慧也。當知智慧與愚癡俱無定體，悟此心即愚而智，迷此心即智而愚。故已開悟者，雖嘻笑怒罵，皆智慧也；未開悟者，縱日事琅函，亦愚癡也。《首楞嚴》云：『若能轉物，即同如來。』達斯旨者，向未展此卷已前課誦竟矣。」"
      },
      {
        "type": "head",
        "text": "重建明心庵勸緣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佛之慈光，靡所不燭，紺容宮殿，無方不顯，小大有殊，應機不二。然其福群黎、啟昏瞶，則如隨色之摩尼，無往而不利也。甲辰春仲，遠近檀護布金，得郡南象賢鄉敗屋數椽，額曰明心，恭請佛音菴主住持焚修，闡揚宗乘。但越歷寒暄，風霜蟲剝，摧頹尤甚，若不整修，仍同樹下。敢告賢豪檀信，見善樂助，陳紅朽貫，堪培歷世之良因；間碧塗金，必獲多生之勝報。一飯能致天福，七錢尚感輪王。且菴主髫年，因念生死事大，棄恩愛，志披緇，勤求聖道，一衲翛然。自圓具以來，秋霜烈日，薰修不倦，則其為四眾所敬羨也。余更敬其識卓見殊，聊綴數語以勸云。"
      },
      {
        "type": "head",
        "text": "太乙天尊濟度血湖拔罪寶懺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苦趣茫茫，淪墮劫海，方從欲生，旋從欲死，無欲無生，無生無死，惟超然三界者能之。夫眾生業果，種子現行，積劫所薰，一旦盡淨，掃除不甚難乎？或曰：「無浸熾也。」或曰：「寧遏制也。」然冬凋之木，至春復檗，幾幾不滋蔓乎？是以大聖慈悲，立廣大方便法門，許人懺悔。蓋懺其將來，悔其既往，尤必仗無上至真，顯演潛通，為之救度，而實由我心自為救度。《華嚴論》云：如將寶器，直授凡庸，如夜夢千秋，覺即隨滅。道原於心，心外無道，福由禍轉，受福還空。自無上至真，以至種種地獄，惟心所現。如鷹化為鳩，昔心頓盡；橘變成枳，前味永消。故知有情無情，各無定性，但隨心變，豈逐業生？是轉惡為善之機，從凡入聖之路。慨自欲海沉淪，眾生莫覺，血湖之罪，女子尤深。所以女年七十，等諸男子一年，而況五漏其軀，生前良苦，死後堪知，是故懺悔尤急。獨可嘆者，生具鬚眉，軒然男子，聖賢可親，經藏可參，師友可範，乃竟悠忽歲華，纏綿情欲，倏焉委命，泉路昏昏，較之女人，更當何如？且人身八萬四千毛孔，一孔一血，一血一湖，故即身是血，即血是湖，一血不淨，一湖未渡，慈航莫濟，何處回頭？此顯如師血湖懺意也。雖然，欲其出死，莫若無生；欲知無生，莫若悟道。執情破而真性顯，習氣盡而大道成，執則處處瘡疣，通則頭頭妙藥，是非上根利智，一聞千悟，頓超塵劫之功，安能獲出血湖苦海者哉？為此因緣，不覺漏逗。"
      },
      {
        "type": "head",
        "text": "重建文昌閣募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我禾文昌閣不一，惟南關梓潼匯獨著，以其水旱疾疫之災，禱之輒除，毫忽弗爽，此非特地之靈，實有以陰主之也。且層樓翬飛，岌立於鶴渚林巒紫翠中，若畫圖然，憑闌四顧，將脫塵氣而與造物者游，亦大觀也。此迺先曾伯祖少溪公捨基刱建，以啟後人之洗心崇奉者。嗣後三世五登，一郡衣冠之盛，肇跡於文昌，食報亦不淺矣。自兵燹之餘，一旦蕩然，有識者過而傷之。今有圓悟上人勵志復興，索余述其緣起，用告十方善信，伏祈見聞歡喜，咸樂為助。其子若孫自邀　文昌默佑，鑄頑成仁，陶癡為慧，未始不若前人之功名事業，而永賴旂常呵護也。況因果既驗於前，必徵於後，更何待余饒舌為哉？是為序。"
      },
      {
        "type": "head",
        "text": "梓童帝君本願經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分教為三，非也；合教為一，亦非也。既一矣，復何所合？以為一而必合之，以為合而必一之，著相甚矣！且人生世間，僅有善惡兩途，念之正者為善，念之不正者為惡，行乎正而自見為善與為惡同。是故仁人君子，日乾夕惕，孜孜矻矻，垂老而不敢休止者，豈求福報耶？完吾之所為人而已。儒、釋、道之論詳矣，而世未能盡式於教者，少為之勸耳。夫吾不能自勸，而又不能為人之勸，虛浪一生，造業啟殃，究之老死墮落而莫可救藥，實堪憐憫。此顯如上人以《梓潼帝君本願真經》刊布流傳，廣勸一切有情咸臻道化者也。顯如一釋門衲子，乃作是念，而儒、道家竟茫然不為悔省，視顯如宛轉婆心，可不慚愧汗下乎？余則曰：「不然。儒、釋、道無分也，無合也，并無善也，無惡也。刊布真經者，我之法施也，而非吾之法施；誦持真經者，人之功德也，而非人之功德也。何也？法施無相，功德無相。經不云乎：『一切法應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不生法相。』」"
      },
      {
        "type": "head",
        "text": "題建州浦城華藏菴募毘盧佛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聞夫梵鐘罔叩，則聲響不流；蓮炬未燃，則寶光韜耀。故像季起敬，藉有聖容，是猶托一鐘以曉千夢，析一燈以破昏衢也。蓋由勝相而識諸祖，由諸祖而辦道場，由道場而知天地，由天地而測虛空，由虛空以悟自心自佛，可謂尋流而獲源矣。矧庸心鄙劣，未充觸途成觀，若非散影分身，曷以薰移其習，密化其機？故我素穎法兄大和尚，了十法界於一心，得四無礙"
      },
      {
        "type": "p",
        "text": "以崇善，欲就閩浦成地，居天大願。牧道者聞而嘉之，遂述此以告眾緣。凡我同仁善信，覺路鋪金，莊嚴妙相，庶幾緣而顯理，緣而顯事，事理雙彰，事事無礙焉。所謂華藏界中無量功德者，詎不在是耶？"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古瓶山牧道者小影"
      },
      {
        "type": "head",
        "text": "自题"
      },
      {
        "type": "p",
        "text": "只这觜脸，迥没回互，上无攀仰，一无所慕；下绝己躬，一无所妒。道僧不僧，道俗不俗，有时孤峰顶上独宿，有时十字街头接人，有时游戏金马门，有时蹴踏青狮窟。深深处佛圣难窥，密密处魔外罔测。话未问时当头截，脚未跨时劈面喝。竖起吹毛凛凛，贵图眼中出屑。疑似善慧、甘贽之体裁，却如布袋、普化之作用。传不传之心印，振丕振之纲宗，经行坐卧，道合其中，波澄月现，风虎云龙。咄！"
      },
      {
        "type": "head",
        "text": "古瓶山牧道者究心录序"
      },
      {
        "type": "p",
        "text": "当夫十方虚空悉皆消陨之时，谁能发真归元，通体彻悟？倒用魔王印，追大军于藕丝孔中；全提金翅威，取毒龙于生死海底者乎？若夫牧道者之遇介和尚也，啐啄同时，当阳嘱付，如鸿毛御顺风，如巨鱼纵大壑，自车溪一枝佛法，为檇李五叶嫡传者，从此须臾咨决，并担齐挑矣！牧道者之颂古、诗偈，横说竖说也，拈提祖案，拂拭宗风，如枯树垂滋，葳蕤妙叶；如寒禽扇旭，下上琼音，冲口信笔，总在无可思议中，谓之不曾道著一字一句可矣。牧道者之转一筋斗，换一头面也，初当绂冕侍卫，现生华胄簪缨，既当陵谷沧桑，应化黄堂绾绶，究竟就威音王那畔，耸身进十八变竿头，良由向上一著，心到无心，究到无究，安到无安，话到无话。弥天识网，不遮智慧灯；匝地情涛，不汩性命蒂，仍还牧道者本来面目。脱然三界外，纵横手眼于世出世间，是所赞叹也。"
      },
      {
        "type": "p",
        "text": "康熙壬寅仲夏望日国子司业曹溪憨祖弟子福征谭贞默槃谈撰"
      },
      {
        "type": "head",
        "text": "牧道者究心录序"
      },
      {
        "type": "head",
        "text": "古瓶山牧道者究心录目次"
      },
      {
        "type": "head",
        "text": "自题"
      },
      {
        "type": "p",
        "text": "只这觜脸，迥没回互，上无攀仰，一无所慕；下绝己躬，一无所妒。道僧不僧，道俗不俗，有时孤峰顶上独宿，有时十字街头接人，有时游戏金马门，有时蹴踏青狮窟。深深处佛圣难窥，密密处魔外罔测。话未问时当头截，脚未夸时劈面喝。竖起吹毛凛凛，贵图眼中出屑。疑似善慧、甘贽之体裁，却如布袋、普化之作用。传不传之心印，振丕振之纲宗。经行坐卧，道合其中，波澄月现，风虎云龙。咄！"
      },
      {
        "type": "head",
        "text": "附松石图卷像赞"
      },
      {
        "type": "head",
        "text": "牧云门和尚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折芦庵里曾相见，此日卷中重对面。分明只是项牧公，胡然顶相看来变。临风捉尘爱谈玄，宦海生涯浑不羡。牧得牛来性已驯，悠然水草溪山遍。交游半在青云端，忆同拜手黄金殿。桃花流水自年年，春风卷幙飞双燕。子规声中呼客归，慇懃又听黄鹂啭。瓶山堂上坐题诗，身世冷观真露电。"
        ]
      },
      {
        "type": "p",
        "text": "梧山牧老人草"
      },
      {
        "type": "head",
        "text": "觉浪盛和尚赞"
      },
      {
        "type": "verse",
        "lines": [
          "飞蚊上铁牛，拍手笑无休。一卷伏羲未画，一琴黄帝未调。二竖天聋地哑，赢得松石为俦。杖人不合点破，太泄牧公风流。"
        ]
      },
      {
        "type": "p",
        "text": "戊戌佛降诞日，皋亭浪杖人盛题。"
      },
      {
        "type": "head",
        "text": "本师和尚赞"
      },
      {
        "type": "verse",
        "lines": [
          "裴休请黄蘗安名，长髭求南岳点眼，今日牧公乞金明题像。者三个汉，不论是缁是素，好与三十拄杖。何故𠰚？松下石边，桥流水响。"
        ]
      },
      {
        "type": "p",
        "text": "己亥冬季蠡湖进老僧手书。"
      },
      {
        "type": "head",
        "text": "一初元和尚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德超勋贵，行压张王，手拈麈拂，力挽颓纲。传临济正宗兮明同杲日，赓蠡湖曲调兮声彻诸方。牧法姪，勿囊藏，搭起袈裟铁脊梁，从教嫩桂永昌昌。"
        ]
      },
      {
        "type": "p",
        "text": "癸卯夏日，永正元道人题。"
      },
      {
        "type": "p",
        "text": "此牧公亲翁，迺项襄毅公冢孙，为大金吾兰斋公哲嗣。值沧桑而撄奇难，去世爵而守清漳。全活辑宁，奏最解绶。释瑞鹊之宦署，返端本之"
      },
      {
        "type": "p",
        "text": "赐厅。夙契宗乘，彻圆智证。得天界金明之入室，衣拂渊源；合儒禅祖印之嫡传，箕裘超迈。说偈迭扬于缁素，赓歌蚤溢于甘棠。"
      },
      {
        "type": "verse",
        "lines": [
          "挥麈科头处，翛翛松菊林。勋铭丁令鹤，禅契子牙琴。风月传衣偈，云霞说项吟。缥缃贻玉树，身世越当今。"
        ]
      },
      {
        "type": "p",
        "text": "东皋谭贞默"
      },
      {
        "type": "verse",
        "lines": [
          "此老面似生铁之坚硬，心如皓月之圆明。兀坐于片石岩傍，而乐四时景况；放怀于长松树下，而观万物性情。噫！无形之形兮，本不可形；无名之名兮，本不可名。愚又岂肯矢上加尖，而点污吾兄清白之家声？"
        ]
      },
      {
        "type": "p",
        "text": "匡山五乳同门弟笑云旭"
      },
      {
        "type": "verse",
        "lines": [
          "谢尘容而处岩谷，逍遥乎方袍头秃。若非道气与高怀，曷为乎三径清风肃肃？"
        ]
      },
      {
        "type": "p",
        "text": "砚民褚廷琯题"
      },
      {
        "type": "verse",
        "lines": [
          "渊明境界，摩诘胸中。逃儒归释，信解无穷。法眼视之，知是肉身罗汉；眷属相看，还唤牧公！牧公！"
        ]
      },
      {
        "type": "p",
        "text": "一味道人同门真觉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治中别驾淹其才，白石清泉写其趣。游神乎天而天为之纵，驰誉乎世而世为之遇。目炯炯若岩下电，胸英英若泽中澍。襄毅履传，君能右步；公保符悬，君能左顾。啸傲金紫间，萧散瞿昙附。拈花喻风旛之义，梦槐醒冰轮之路。棒喝嘻嘻，丝纶注注。咦！斯牧翁者，乃竺乾之弥云，阀阅之时雨。出则为巨鼎以调羹，止则驭三车而饮乳。"
        ]
      },
      {
        "type": "p",
        "text": "世通家小弟骆云程题"
      },
      {
        "type": "verse",
        "lines": [
          "羡君不与世同流，一种清姿品自修。卸脱簪缨偿夙志，提持麈拂竖弘猷。寰中未愿酬人识，物外宁甘任独幽。矫矫生平谁得似，寻来知己许相投。"
        ]
      },
      {
        "type": "p",
        "text": "同门法弟真鉴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哉居士！阅世出世，机眼尽空，反为声势。高坐长松，不谈真谛，目旷神怡，追风良骥。"
        ]
      },
      {
        "type": "p",
        "text": "新安同门弟真璨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有大居士，曰维牧翁。现宰官身，示比丘容。七横八竖，游戏虚空。裴公德望，庞老高风。各各长篇短什，虽极力赞叹，而又何足以尽公？"
        ]
      },
      {
        "type": "p",
        "text": "通家教弟施博拜题"
      },
      {
        "type": "verse",
        "lines": [
          "怡神天际外，所向不遗踪。金明亲指顾，动静悉从容。"
        ]
      },
      {
        "type": "p",
        "text": "龙渊同门弟圆法题"
      },
      {
        "type": "verse",
        "lines": [
          "千载高名羡钓台，拂衣中岁赋归来。溪边早证文忠偈，堂上曾闻清献雷。白麈横拈风卓朔，乌藤倒卓座崔嵬。每怀法道今寥落，全赖渠侬力挽回。"
        ]
      },
      {
        "type": "p",
        "text": "同门法弟真炯赞"
      },
      {
        "type": "verse",
        "lines": [
          "个汉！经文纬武，铁骨棱棱，谓是宫保襄毅公七世孙。嗣爵执金吾，临政治民底贤宰官，却被他换却眼睛；谓是传临济正宗三十二世，嗣法金明底大居士。亦被他换却眼睛，即谓世出世间摸他不著，佛祖位中笼他不住。茶烟鹤舞、漏泄家风、水峙桥流、知音有几？总被他换却眼睛。毕竟如何？请向丹青绘不到处，诸大善知识及学士先生赞叹不及处，更须著眼。咄！又是一层。"
        ]
      },
      {
        "type": "p",
        "text": "法弟罗开𬴊拜题"
      },
      {
        "type": "verse",
        "lines": [
          "我夫子曰：「绘事后素。」且道未绘以前如何名目？任尒僧繇也难描摹。虽然如是，不妨向笔尖头上示宰官身，现比丘相，如月临水，随缘应赴。即今展卷觌面，握麈尾而燕坐者，又是阿谁？咄！元来是吾檇李法兄项公老牧。"
        ]
      },
      {
        "type": "p",
        "text": "峡汜法弟田彻拜题"
      },
      {
        "type": "verse",
        "lines": [
          "百年无为，维君子耻。百年有为，道所戒止。猗欤，牧公！有无为济，克绍厥家，陆沉斯世，曰仕曰隐，绰有余裕。而貌屼然，足以胜其所负；而怀超然，斯以表其所悟。望如木鸡，龙象攸踞。松石之间，与我税处。翠竹黄花，真照殊契。是诚得乎精进之功，匪徒有于游扬之誉。予试品之，以为托莲社之刘遗民、沉三航之庞安常也耶！"
        ]
      },
      {
        "type": "p",
        "text": "雁湖弟蒋之翘拜题"
      },
      {
        "type": "verse",
        "lines": [
          "巍然上品，暂佐黄堂。望隆丹屿，泽被清漳。公余适性，山水为盟。观松示操，玩石比贞。携琴与鹤，舒卷云烟。快哉牧翁！翩翩若僊。功成名立，归而盘桓。羲皇身际，永矢弗谖。"
        ]
      },
      {
        "type": "p",
        "text": "古勾寅弟王显谟漳州二府"
      },
      {
        "type": "verse",
        "lines": [
          "意欲买山隐，征图帝眷赊。庭闲驱五马，麈拂演三车。驾鹤凌霜月，攀虬踞晚霞。任他逢处说，谈笑醉黄花。"
        ]
      },
      {
        "type": "p",
        "text": "辛卯春，古扬寅弟石玮题漳州司理"
      },
      {
        "type": "verse",
        "lines": [
          "坐览丹霞胜，清光入画图。风流真别驾，解脱类维摩。官舍芝田鹤，家山果下驹。未须梅尉逸，卷幔即蓬壶。"
        ]
      },
      {
        "type": "p",
        "text": "华亭社弟周茂源赍诏漳州"
      },
      {
        "type": "verse",
        "lines": [
          "怡神者寿，食气者仙。维余叔氏，湛止秋渊。宦成漳海，拂袖归田。五湖彭泽，心寄霞巅。聿光大吾前人之家乘，振后起者之数十传。"
        ]
      },
      {
        "type": "p",
        "text": "侄景襄拜赞"
      },
      {
        "type": "head",
        "text": "新增像赞"
      },
      {
        "type": "head",
        "text": "木陈忞和尚赞"
      },
      {
        "type": "verse",
        "lines": [
          "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墙壁匪碍，廓落匪通。五采莫绘，万象普融。无间缁素，尽具此宗。归根得旨，名异实同。嗟哉庞老！孰蹑芳踪？见贤思齐，今兹牧公。"
        ]
      },
      {
        "type": "p",
        "text": "时庚戌暮春之吉，平阳弘觉忞老人题于江都东隐丈室。"
      },
      {
        "type": "head",
        "text": "玉林琇和尚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名臣之后，以躬行闻于乡，复回向空门，珍重法道，此世间全德人也。王臣之嘱，受记灵山久矣！"
        ]
      },
      {
        "type": "p",
        "text": "天目头陀题"
      },
      {
        "type": "verse",
        "lines": [
          "闻昔少年时，便访诸禅老。久信人生浮，去官宁不早。所厌非荣华，所恋非枯槁。为尽平生怀，心空事参讨。投机悟既深，无情说偏好。相证在逢人，住山宁草草。山中岁月长，云石盈幽抱。闲坐果何为？谁将是非考？"
        ]
      },
      {
        "type": "p",
        "text": "同里弟王庭题"
      },
      {
        "type": "verse",
        "lines": [
          "岂必林泉癖，公余自委蛇。松涛喧茗具，琴语隔溪花。挥麈标群鹿，科头罢晚衙。石床饶异卉，鹤舞拂云斜。"
        ]
      },
      {
        "type": "p",
        "text": "西陵社弟戴京曾"
      },
      {
        "type": "verse",
        "lines": [
          "以世间法为襄毅公象贤之昆，以出世间法为断桥伦灭法眼之孙。锦绣场中掉臂而过，阿梨树下踞坐称尊。笑他护雪鹅儿成底事，会看擘海取龙吞。"
        ]
      },
      {
        "type": "p",
        "text": "盐官法弟行纯范骧拜题"
      },
      {
        "type": "verse",
        "lines": [
          "僧非僧兮俗非俗，三眼摩醯看不足。风雷为舌语惊时，雪玉在躬清可掬。有时分虎符，鲸海波平；有时拈麈尾，天魔胆肃。法道垂秋袒肩续，夫是之谓次庵长老、瓶山老牧。"
        ]
      },
      {
        "type": "p",
        "text": "法弟弘散拜题"
      },
      {
        "type": "verse",
        "lines": [
          "金粟如来居士身，和光混俗继燃灯。青狮忽现宰官相，四海依然长老称。",
          "胸襟流出盖乾坤，马驹脚下遍儿孙。但于善财巡礼偈，当年岂例是沙门。"
        ]
      },
      {
        "type": "p",
        "text": "后学道泰拜题"
      },
      {
        "type": "verse",
        "lines": [
          "老汉生平作略，太煞过人一头。远继瓶山七世之芳躅，巍巍乎朝埜传宣德政；近绍蠡湖万顷之洪波，洋洋乎一肩横荷宗猷。栗棘金圈，抛来掷去；白笏紫绶，全放全收。更要人识伊面目，倚松坐石，突出双眸。今日撞著不肖儿孙，一时泄漏盖代之风流。"
        ]
      },
      {
        "type": "p",
        "text": "嗣法门人机峻百拜敬题"
      },
      {
        "type": "head",
        "text": "古缾山牧道者传"
      },
      {
        "type": "byline",
        "text": "盐官同学道弟何园客著"
      },
      {
        "type": "p",
        "text": "牧道者，名谦，字牧公，嘉兴府秀水人也。先本姬姓，尧之第六子，封于项，子孙以国为氏，世居辽西。汉时名万金者，为司徒，迁洛阳进贤乡，垂称项家巷。后名晋者，仕宋为大理评事。当高宗南渡，扈跸侨居嘉禾之胥山。孙名宏度，号胥山居士，墓在山麓，有八一公碑，是为嘉禾始祖。孙名忠，历秩宫保，谥襄毅，勋著史册，牧道者七世祖也。父俊卿，大金吾左都督，赐一品蟒服。母沈氏，诰封夫人。公生于神宗丁巳，腊月廿一日午时。在妊，母梦星殒怀。及产，腰有紫黑子七，如北斗。襁褓中见僧合掌微笑，坐必跏趺。童时淳实端恪，不妄言笑，遂通书史。年十八，居燕京，专持准提神咒，礼崇国寺洪慈法师。览《心经》及《华严合论》，叹曰：「灼然在圣不增，处凡不减。辄了大意，信知成佛真实不虚。」志慕空宗，首谒博山余集生诸老，命参「生从何来？死从何去」话。是时集生与公伯兄震，缘事逮问在部，每对榻横尘，公必侍立。余抚公背谓震曰：「骨相志气，君家汗血驹也。他日佩毗卢印，据选佛场者，非此子乎？」公再拜而退，喜以自负。从此孜孜兀兀，以向上一著，参究二十余年，碍膺不释。庚辰岁，遵奉父命，承荫金吾，寅畏小心，冤滥靡不昭雪。未几世乱，甲申人日，公梦山石崩飞，潜身无地，闻空中语曰：「但持吾咒，尔难可免。」闯贼陷京，公率家丁巷战，铦矛刺胸，衣不受损，徒步奔南，屡遇暴不能害。后张公完真、陈公天章相继总制浙闽，公赖佛祖能仁启迪，从幕下克全万万生命，两公交章题授漳州别驾，托以抚循。公以慈力禁暴备荒，申救冤抑，保护甚众。盖公为人襟怀空洞，人莫测其涯涘。望之有岩岩气象，静也渊彻、动也风行，介然而不与易，更确乎不可拔也。岂非壁立万仞，令人见之意消，而下视培𪣻丘垤，似无足当其意者。壬辰岁至福州，见粤东华首空隐禅师，师本分接人之暇，亦赞念佛持咒，蒙授准提忏像，归送《楞严》重梓流通。一日礼忏，口宣「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忽然身心脱落，遂述偈曰：「一手拈磬一手鼓，今日捉败无位祖，触处逢渠本现成，恒河沙国佛一母。」后参天界浪和尚，浪曰：「闻你幼年见博山余集生诸公，是否？」公礼曰：「今日特特礼拜和尚。」浪曰：「除却摇唇鼓舌、竖指扬眉处，还我到家语来。」公又手默然，浪颔之。己亥春，参金明介庵本师，问：「涅槃心易晓，差别智难明，如何是差别智？」庵云：「差别且止，唤甚是涅槃心？」公举拳，庵云：「死了、烧了在甚么处？」公才开口，庵震威便喝，公从此冰释。又作十二时偈呈庵，庵接过，曰：「这个是纸墨，还别有么？」公展手视庵，庵乃休。又一日，庵拈香坠，问曰：「无情如何说法？」公曰：「和尚拄杖子𨁝跳去也。」庵复勘问，公拈坠掷地叉手而立，庵拾坠置于几，公曰：「无情说法竟。」庵休去。一日，庵刻蜜蜂颂将竣，庵曰：「病朽！观你蜂颂顿恰意，但要问你，日出扶桑大地红，是何意旨？下一转语可付诸梨枣。」公云：「适问个是什么？」庵哂之。公即呈偈曰：「聊闻举著便承当，好肉无端已剜疮，著眼机先看端的，顶门谁不带扶桑？」庵印可之。即出源流衣拂，嘱曰：「从上佛佛祖祖以自己所证递相承袭，今以授汝，宜体佛祖之心为心，以续慧命。」付以偈曰：「师子窟中事，善哮吼者得，今得本无得，无得得亦得。」名曰真本，别号次庵。时年四十三矣。嗣法为临济三十二世。公尝示门人曰：「法道不振，由于趋竞时缘。扶竖宗风，贵乎立志固守。不图人众攒簇、因缘辐辏为奇特；当念念以法道为己任、刻刻以后学失据为己忧。古人单丁背米供众，五六人亦不废晚参。如应庵祖著艸鞋住院，懒残和尚寒涕垂膺，四祖道信、汾州无业、芙蓉道楷，诸大老休心息念，断绝攀援，赐紫及号，力陈逊谢，岂非孤洁榜样，名垂千古？何曾热闹？亦何常营心？时缘之得失，所患道德之不充，莫患时缘不就。慎之！勉之！」公之法言作略，概可见矣！以致九州四海传称。次庵长老云：「有法嗣三人，一名机峻，号坦庵，前住普光禅院，后住净心院；二名机旃，号慈林；三名机𠁼，号狮王，住妙喜山中。」"
      },
      {
        "type": "juan",
        "text": "古瓶山牧道者究心录"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机峻等编"
      },
      {
        "type": "p",
        "text": "八月望，小参。「毘耶不二门，百川应倒流，法界不容身，千圣觑不破。截断意根，已成阶级；塞却咽喉，转见周遮。明明丽天，皓月印长空；明明匝地，清风有何极？净裸裸、赤洒洒，全承者个神力，不在别处流转。但凡夫信不及，奚得自轻而退屈？所以有情则动转施为，无情则森罗显焕，纵使去来不以象、动静不以形，犹未究竟。如今瓶山拄杖，指鱼化龙、点铁成金。更若不会，化作无边身菩萨，十方各趣悉皆普现去也。还见么？众兄弟！见则且置，正当恁么时一句作么生？」良久，云：「八月秋，何处热？」拽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示众。「沩岭牧牛，玄沙见虎，无物堪比伦；象骨辊毬，禾山打鼓，两手相分付。行棒行喝，揭示妙净明心；拽石搬土，显露摩醯首眼。从无住本，建一切法；运无功用，办一切事。随所作心，应所知量；透过关者，掉臂而行。未透关者，葛藤窠里埋没。且道不涉形名一句如何通信？一尘才举起，全体现优昙。」卓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示众。举：「黄龙心禅师因黄山谷乞指径截处，龙曰：『秖如仲尼道：「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太史居常如何理论？』公拟对，龙曰：『不是，不是。』公迷闷不已。一日，侍龙山行，时岩桂盛放，龙曰：『闻木樨花香么？』公曰：『闻。』龙曰：『吾无隐乎尔。』公释然。」师曰：「黄龙与么道，秖解旁通话迹，绕路指踪，犹未直捷。瓶山今日扫除文字，迥脱根尘，为诸兄弟拈出，具眼者辨取。」以拄杖卓一下，曰：「还见么？白鹭下田千点雪，黄鹂上树一枝花。」"
      },
      {
        "type": "p",
        "text": "示众。「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众兄弟！一眼观天，两脚踏地，且道明珠在甚么处？」良久，云：「春在艸头上，王孙几个知？」"
      },
      {
        "type": "p",
        "text": "示众。拈起拂子云：「者里荐得，犹是法身边事。直饶皓月行空，涌没自在，也未梦见法身向上事。须知有冰楞上走马，剑刃上翻身。若识此人，行脚事毕。」"
      },
      {
        "type": "p",
        "text": "诞日示众。「有物无形，先天地生，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诸兄弟！什么物恁么奇特？」举拂子，云：「露。」"
      },
      {
        "type": "p",
        "text": "付坦庵峻上座衣拂，小参。「鸡足峰前披坐，大庾岭上持来，瓶山今日拈出，事不获己，弗免从头注破。瓶山昔年初参博山得其毛，次于海内，参见三十余员尊宿得其皮骨，末后在金明上介下庵本师和尚处得其髓，方敢承受此衣，不欲囊藏，和盘托出。但此衣固非形相之可拘，亦非情识所能测，非独伶俐仙陀看即有分，便是诸佛出来也不敢正眼觑著。今日撞著，牙如剑树、口似血盆个无面目汉。汝在诸方参得的，与我抛却。」举拂，云：「向这里道将一句来。」峻礼拜，云：「金香炉下铁昆仑。」师打一拂子，云：「更须珍重。」遂付衣拂源流。师复嘱云：「试看黄梅七百僧，信衣三鼓付卢能，心心相印何缁素？秖贵当人正眼明。」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示众。「炎炎得意事，一过辄生凉。清真寂寞心，愈久偏生味。只贵见地稳实等闲，岂曰平常？」遂举扇曰：「若唤作扇子，入地狱如箭射。参！」"
      },
      {
        "type": "p",
        "text": "示众。「端本堂与诸人说法了也。阔子松风涛滚滚，与诸人说法了也。柏树子磊磊落落，与诸人说法了也。还委悉么？如其未委——」拈拄杖掷下，曰：「向者里荐取。」"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南阳忠国师，僧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国师云：『与我过净瓶来。』僧将净瓶到，国师云：『却安旧处著。』僧复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国师云：『古佛过去久矣！』」师曰：「日上晓，山黛青，处处逢渠；鸟音碎，花影浓，头头撞著。冻河发燄，何妨寒灰死火？枯树敷花，岂论春前冬后？南阳罗龙陷虎，惯得其便。这僧作家，好与击破净瓶，使国师懡㦬有分。然据正眼看来，国师只知量边事，不识这僧问头。」遂起身立，云：「国师在这里，本身在甚么处？大众道道看。」"
      },
      {
        "type": "p",
        "text": "示众。「有相身中无相身，情与无情共一真。霜月凌空咸圣智，何山松桧不青青？久立，珍重！」"
      },
      {
        "type": "p",
        "text": "示众。「未离兜率，且喜一半。已降王宫，触途成滞。夜睹明星，脱赚平人。为母说法，犹涉唇吻。灵山拈花，未免色尘；迦叶破颜，全呈管见。瓶山与么道，还有与世尊出气者么？」遂喝一喝，云：「出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因事小参。「蓦劄相逢，无非正体；擒纵卷舒，不从他得。到这里，独步丹霄，清风明月，不妨打开库藏，运出自己家珍，与佛与祖同德同仁，竺乾、维摩、震旦、华闲，同拈同放。乃至与庞蕴、张无尽、杨大年、何密庵之辈，同一机用，同一境照，更有何事？其或知见不清，行履不正，未免被物所役，直须一一透彻本有风光，不堕凡圣缁素之所滞碍，不随声色语默之所流转。净裸裸、赤洒洒，全体与么来，全体与么去，岂不庆快也哉？众兄弟！还委悉么？相逢尽道休官好，林下何曾见一人？」"
      },
      {
        "type": "p",
        "text": "示众。举：「临济大师云：『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师拍膝一下，云：「且道是宾耶？主耶？照耶？用耶？还会么？域中无向背，阃外有威权。」"
      },
      {
        "type": "p",
        "text": "示众。云：「彩云时复白，锦树晓还青。浩歌声自寂，乾坤一草亭。」举拂子云：「惟有这个不属诸数，还有识得渠者么？」师良久云：「你诸人在这里觅甚么碗？」便趁出。"
      },
      {
        "type": "p",
        "text": "示众。举：「沩山示众云：『老僧百年后，向山下作一头水牯牛，左胁下书五字曰：「沩山僧某甲」。当恁么时，唤作沩山僧，又是水牯牛；唤作水牯牛，又是沩山僧。毕竟唤作什么即得？』仰山礼拜而退。」师曰：「沩山何异虾为子曲，仰山大似证龟作鳖，各领三十棒。若问瓶山毕竟唤作什么？劈手披胸云：『吽！吽！』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
      },
      {
        "type": "p",
        "text": "示众。「举止承渠力，从缘寻旧蹊；方春荷钝镢，日暮还灌畦。个中无限意，端的有谁知？」时有僧出问云：「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其心降伏不住时如何？」师厉声云：「是谁降伏？」"
      },
      {
        "type": "p",
        "text": "示众。「瓶山有一则现成公案供养大众，只是领会者少、错会者多。」便下座。"
      },
      {
        "type": "p",
        "text": "示众。拈起拄杖，云：「若不患盲，一切俱见。」卓杖一下，云：「若不患聋，一切皆闻。若果闻果见，世、出世间打成一片，正偏回互，宾主历然，坐断一切差别，初无动摇，如大日轮举无遗照，纵使德山、临济到来，也须退身有分。众兄弟！还会么？不是男儿多意气，只因曾踏上头关。」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示众。「钵盂拄杖转大法轮，露柱灯笼立地听。且道露柱灯笼听个什么？钵盂拄杖说甚么法？不可以钵盂拄杖昧却露柱灯笼，不可以露柱灯笼不明钵盂拄杖。众兄弟！向这里有个会处，露柱灯笼、钵盂拄杖更无两般。脱或未然，则佛句、祖句、宾主句翳然在目。且道如何得洞彻玄旨𫆏？本来成现事，切忌乱承当。」"
      },
      {
        "type": "p",
        "text": "示众。「树凋叶落，体露金风，如何说个体露的道理？」拈起拄杖，云：「青山高突兀，白水响潺湲。」"
      },
      {
        "type": "p",
        "text": "示众。「欲知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即今是什么时节？秋色依依，秋虫唧唧，出门尽寒山，对面无相识。瓶山与么道，汝等作么生？」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示众。举：「金陵宝志垂语云：『终日拈香择火，不知身是道场。』玄沙备别云：『终日拈香择火，不知真个道场。』」师云：「金陵已露葛藤，玄沙重下注脚，一对无孔铁锤，可中有个恰好。且道谁是恰好？」举手摆云：「明破即不堪。」"
      },
      {
        "type": "p",
        "text": "一日，僧问：「圆顶方袍，佛之所制，闻居士戴发而披衣传法，未审出自何典？」师曰：「汝何出言之厉，得无轻诋先圣者欤？余虽识浅无辨，请以卢行者事可凭之，悉载《传灯》所述。唐咸亨二年，五祖开法黄梅，有居士姓卢名惠能，参谒五祖，问曰：『汝自何来？』卢曰：『岭南。』祖曰：『欲须何事？』卢曰：『惟求作佛。』祖曰：『岭南人无佛性，若为得佛？』卢曰：『人有南北，佛性岂然？』遂令服劳杵臼之间。后五祖告众述偈，机语冥符，则衣法皆付。时会下七百余僧，惟卢得旨。三鼓，祖告曰：『诸佛出世，随机大小而引导之。遂有十地、三乘、顿渐等旨，以为教门。然以无上微玅秘密圆明真实正法眼藏付于大迦叶，展转传授二十八世，至达磨届于此土，得可大师承袭，以至于今。吾今悉付于汝，汝可流布，无令断绝。』卢行者跪受衣法，启曰：『法则既受，衣付何人？』祖曰：『昔达磨初至，人未之信，故传衣以明法。衣乃争端，止于汝身，所谓受衣之人，命如悬丝也。且当远隐，俟时行化。』至仪凤元年丙子正月八日，卢寓法性寺风飏刹幡，闻二僧对论，卢以风幡非动动自心之句，印宗法师窃聆，邀征风幡之义。印宗执弟子礼，乃告四众曰：『今遇肉身菩萨。』指座下卢居士曰：『即此是也。』因请出所传信衣，悉令瞻礼。至正月十五日，会诸名德，为之剃发。然付衣法在先，圆顶在后，若果有缁素分别，则不应五祖付卢居士衣钵之典制，并嘱『汝可流布，无令断绝』之谆谆也明矣。达磨四世孙华闲居士，付法于昙邃禅师若干世。又何密庵、田素庵居士，迺白云度之子孙，付法于和庵忠禅师若干世。即西京尼道深，乃芙蓉楷之嗣，付法于奉圣才禅师若干世。此出于《少林佛祖世图碑记》，班班可稽。付衣表信，传法印心，实无缁素相貌而继绍也又明矣。又不见世尊佛法付托国王、大臣、居士，此非古今在家、出家同得正法眼藏之标榜，未常独限于圆顶方袍也。昔常不轻菩萨，见人便礼拜曰：『吾不敢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况自唐迄今，天下大宗匠咸出于卢行者之苗裔，汝何诋厉如此？更一人有名呼不得，无位可安排，若不识此人，幸勿以居士而忽诸。」僧惭，礼退。"
      },
      {
        "type": "head",
        "text": "机缘"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藏身处没踪迹？」师云：「日落花无影。」「如何是没踪迹处莫藏身？」师云：「风高树有声。」"
      },
      {
        "type": "p",
        "text": "一日途中遇又寒兄，叙寒温毕，又寒问：「如何是临行一句？」师拱手曰：「请了。」相笑而别。"
      },
      {
        "type": "p",
        "text": "问：「法身是有相无相？」师喝曰：「是有是无？」"
      },
      {
        "type": "p",
        "text": "问：「不离当处常湛然，如何？」师云：「卧龙最怖碧潭清。」"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涅槃门？」师曰：「此去福城五里。」"
      },
      {
        "type": "p",
        "text": "一僧谭及法门中事，师曰：「者个什么所在，说长道短？」适值茶次，僧指卓案上大小钟碗曰：「大小不齐是如何？」师曰：「一窑烧出。」相笑便行。"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本来身？」师曰：「风吹日炙。」"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师曰：「春来草自青，月上已天明。」"
      },
      {
        "type": "p",
        "text": "福严费和尚在严𨍏轹处应供，如念兄邀往舟中参谒次，如念曰：「此公在福建漳州府出仕。」费问曰：「几年上？」师曰：「庚寅七年。」费曰：「曾杀人么？」师曰：「曾杀。」费曰：「杀多少？」师曰：「一切总杀。」费曰：「忽遇同气连枝、交友投分者作么生？」师曰：「拣择甚么？」费曰：「怎不自杀？」师曰：「直无下刃处。」费大笑，师便礼退。"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指炉曰：「张铜炉似金。」曰：「此意如何？」师曰：「霜风寒彻骨。」"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道？」师曰：「步步踏著。」「如何是道中人？」师曰：「闹市里辊。」"
      },
      {
        "type": "p",
        "text": "一日，坦庵重参，机语相投，师问及参询行实。次晨，呈行由，师阅毕，复索云：「还有么？」坦云：「甚处犹少？」师即棒云：「不得放过。」"
      },
      {
        "type": "p",
        "text": "士问：「树凋叶落，体露金风，意旨作么生？」师曰：「遍界不曾藏。」曰：「毕竟如何值童子邀请？」师曰：「瓶山骑佛殿领供去也。」士礼拜。"
      },
      {
        "type": "p",
        "text": "问：「那咤太子析肉还母，析骨还父，乃现本身为父母说法。如何是本身？」师曰：「西风吹落叶，万树尽皆秋。」"
      },
      {
        "type": "p",
        "text": "一日，坦庵上座作●󱐝○相云：「中有一○，能杀能活，能纵能夺，未审是那一○？请大人点出。」专使呈上，师便扯破，即以原封示之。"
      },
      {
        "type": "p",
        "text": "空诸法兄拈云：「坦公惯捋虎须，一场漏逗，瓶山正令虽行，未免怜儿不觉丑。空诸又不然，待云：『请大人点出。』但向道：『且喜吾徒头角已露。』看他怎生合煞？」并启云：「前在方丈中读尊录，见坦公呈四圆相，请大人点出。忍俊不禁，谨述拈语呈似，伏候赐棒次庵法兄猊座。」师开缄览毕，唤侍者将灯来。侍者将灯至，师便连封烧却。"
      },
      {
        "type": "p",
        "text": "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曰：「火里铁牛行。」曰：「意旨如何？」师曰：「臂长衫袖短。」"
      },
      {
        "type": "p",
        "text": "问：「忽来忽去时如何？」师曰：「长江竞渡舟。」曰：「不来不去时如何？」师曰：「奇怪石头狞似虎，火烧松树舞如龙。」"
      },
      {
        "type": "p",
        "text": "僧问：「洞山好佛，秖是无光，作么生？」师微笑。曰：「意旨如何？」师曰：「笑中有刀。」僧礼拜，师曰：「有眼如盲。」"
      },
      {
        "type": "juan",
        "text": "古瓶山牧道者究心录"
      },
      {
        "type": "byline",
        "text": "后学　全相　机峻　全元　等仝录"
      },
      {
        "type": "head",
        "text": "拈古"
      },
      {
        "type": "p",
        "text": "举：「云门示众云：『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惟我独尊。」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雪窦云：『便与掀倒禅床。』」"
      },
      {
        "type": "p",
        "text": "拈云：「老胡指天指地，固是平常；惟我独尊，翻成特地。云门大似吹毛求疵，雪窦好若墙倒众人推。虽然，牧道者恁么批判，众兄弟还知诸大老接物利生底手段么？」蓦拈拄杖画一画，云：「杀人刀，活人剑。」"
      },
      {
        "type": "p",
        "text": "举：「庞居士问马祖：『不昧本来人，请师高著眼。』祖直下觑，士云：『一种没弦琴，惟师弹得妙。』祖直上觑，士乃作礼，祖归方丈，士随后入，云：『弄巧成拙。』」"
      },
      {
        "type": "p",
        "text": "拈云：「我不似马祖委曲，待他道：『不昧本来人，请师高著眼。』和声便打，不惟截断葛藤，抑且免伊弄巧成拙。」"
      },
      {
        "type": "p",
        "text": "举：「百灵问庞居士云：『石头得力句曾举似人否？』士云：『亦曾举似人来。』灵云：『阿谁？』士点胸云：『庞公。』灵云：『直是妙德空生，也赞叹不及。』居士却问百灵：『阿师得力句曾举似人否？』灵云：『亦曾举似人。』士云：『阿谁？』灵戴笠便行。」"
      },
      {
        "type": "p",
        "text": "拈云：「百灵勘验庞公，却被庞公勘验。虽然，毕竟庞公输他一筹。何故？著贼也不知。具眼者辨取。」"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我在青州作一领布衫，重七觔。』」"
      },
      {
        "type": "p",
        "text": "拈云：「隔墙见角便知是牛，隔山见烟便知是火，直饶恁么地也未在，须是有转身一路始得。忽有问牧道：『者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只向伊道：『闲收落叶供茶鼎，一曲松风到耳边。』」随一喝，云：「众兄弟！若见得者一喝，与赵州同参；其或未然，各归家去摸取看。」"
      },
      {
        "type": "p",
        "text": "举：「周金刚自造《金刚经疏钞》，自蜀出峡，行至澧州，路上向一婆子买油糍点心。婆问：『大师！车上是甚么文字？』周云：『《金刚经疏钞》。』婆云：『经中道：「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大德要点那个心？』周不能答。」"
      },
      {
        "type": "p",
        "text": "拈云：「当时若婆子问：『我要点那个心？』但向云：『快将油糍来。』待伊将至，即劈面便掌。若能如是，不惟壁立真风，亦令者婆子知我祖师门下别有生涯一路。」"
      },
      {
        "type": "p",
        "text": "举：「夹山善会禅师因有问：『如何是夹山境？』师云：『猿抱子归青嶂里，鸟衔花落碧岩前。』法眼道：『老僧二十年只作境话会。』」"
      },
      {
        "type": "p",
        "text": "拈云：「不作境话作么生会？」拍手云：「妇摇机轧轧，儿弄口㖞㖞。」"
      },
      {
        "type": "p",
        "text": "举：「洞山解夏上堂云：『秋初夏末，众兄弟东去西去，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石霜云：『何不道出门便是草？』同安云：『直饶不出门，亦是草漫漫地。』」"
      },
      {
        "type": "p",
        "text": "拈云：「洞山一期逞俊，争知当地草深？堂中若有具眼者，待老汉语未绝，但呵呵大笑云：『少卖弄。』不惟勘破洞山，亦乃坐断石霜、同安二大士舌头。更有一个未欲举破，乃呵呵大笑，归方丈。且道具什么眼？」"
      },
      {
        "type": "p",
        "text": "举：「石霜庆诸禅师因拈裴相国笏问云：『在官人手中为笏，在天子手中为圭，在老僧手中唤作什么？』裴无对，乃为留下。」"
      },
      {
        "type": "p",
        "text": "拈云：「石霜压良为贱，裴公有理难伸。诸人还知石霜落处么？若也不知，往往作名相是非得失会去。」牧道者云：「非但裴公不得名，假使尽大地人来，亦不得正眼觑著。何故𠰚？自古上贤犹不识，造次凡流岂可明？」"
      },
      {
        "type": "p",
        "text": "举：「前宝寿问后宝寿：『父母未生已前，那个是本来面目？』后宝寿罔措。一日，在市见二人相争，有一人相劝云：『你得恁么无面目？』寿遂大悟。」"
      },
      {
        "type": "p",
        "text": "拈云：「击竹见花，头头筑著本地风光；洗钵踢瓶，物物全彰神通妙用。还会他道得恁么无面目处么？」遂卓拄杖一下。"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长庆：『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庆云：『怕烂却那？』僧问睦州：『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州云：『相逢尽道休官好，林下何曾见一人？』」"
      },
      {
        "type": "p",
        "text": "拈云：「若问牧道者：『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对他道：『藏尽梵天月，犹存汉地星。』」"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风穴：『古曲无音韵，如何和得齐？』穴云：『木鸡啼子夜，刍狗吠天明。』」"
      },
      {
        "type": "p",
        "text": "拈云：「风穴老汉接机快便，只是闭门不落闩，徒劳己力。忽有人问牧道者：『古曲无音韵，如何和得齐？』搊住便掌。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若道是同，未免吃牧道者棒；若道是别，亦未免吃牧道者棒。何故？不是倚势欺人强与棒，大都缁素要分明。」"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智门：『如何是佛？』门云：『踏破草鞋赤脚走。』僧云：『如何是佛向上事？』门云：『拄杖头上挑日月。』雪窦云：『千兵易得，一将难求。』」"
      },
      {
        "type": "p",
        "text": "拈云：「鸦作鸦鸣，鹊作鹊噪。」"
      },
      {
        "type": "p",
        "text": "举：「道流在佛前背坐，僧曰：『道士莫背佛。』道流曰：『大德，本教中道：「佛身充满于法界。」向甚么处坐得？』僧无对。」"
      },
      {
        "type": "p",
        "text": "拈云：「但向他道：『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随一喝，云：『识得坐处么？翻转身来始得。』」"
      },
      {
        "type": "p",
        "text": "举：「南泉同归宗、麻谷去礼觐忠国师，路次，于地画一圆相云：『道得即去。』宗便于相中坐，谷便作女人拜。泉云：『与么则不去也。』宗云：『是什么心行？』泉于是相唤回。」"
      },
      {
        "type": "p",
        "text": "拈云：「是则是，南泉只解簸土扬尘，归宗和泥合水，麻谷据款结案。三大士虽则各展家风，要且极则事未梦见在。我当时若见，于地画一圆相，即震威一喝，云：『者贼！我识得你了也。』拂袖便行。且看他别有什么伎俩穿者一伙鼻孔？你诸人又作么生？」掷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米胡和尚令僧问仰山：「今时人还假悟否？」山曰：「悟即不无，争奈落在第二头何？」胡深肯之。"
      },
      {
        "type": "p",
        "text": "拈云：「米胡设此一问，钝置杀人。仰山恁么道，可谓扶强不扶弱。虽然，亦未免落他陷阱。大众！还知仰山落处么？不得春风花不开，及至花开又吹落。咄！」"
      },
      {
        "type": "p",
        "text": "雪窦示众：「客从远方来，遗我径寸璧。中有四个字，字字无人识。」"
      },
      {
        "type": "p",
        "text": "拈云：「客从远方来，遗我径寸璧，中有四个字，佛眼觑不出。」"
      },
      {
        "type": "p",
        "text": "婆子供养一庵主，经二十年，常令一女子给侍。一日，令女子抱定，曰：「正当恁么时如何？」主曰：「枯木倚寒岩，三冬无煖气。」女子归，举似婆，婆曰：「我二十年只供养得俗汉。」遂遣出，烧却庵。"
      },
      {
        "type": "p",
        "text": "拈云：「泯空凡圣，荡尽纤尘，峭壁寒峰，迥绝攀仰，自非一麟，曷以堪此？但惜庵主有陷卒之机，尤少夺帅之力。当时待女子抱定道：『正当恁么时如何？』劈面便掌，云：『且立者边著。』管教婆子别有生涯。」"
      },
      {
        "type": "p",
        "text": "百丈因沩山、五峰、云岩侍立次，乃问沩山：「并却咽喉唇吻作么生道？」沩曰：「却请和尚道。」丈曰：「不辞与汝道，恐已后丧我儿孙。」又问五峰，峰曰：「和尚也须并却。」丈曰：「无人处斫额望汝。」又问云岩，岩曰：「和尚有也未？」丈曰：「丧我儿孙。」"
      },
      {
        "type": "p",
        "text": "拈云：「百丈等闲致问，忒杀崄峻，便弄得家翻宅乱，父子不和。今日还有解交者么？」遂击拂子三下。"
      },
      {
        "type": "p",
        "text": "杭州净慈断桥妙伦禅师，上堂：「德山低头，夹山点头，俱胝竖起一指头，玄沙筑破脚指头。」拈棒云：「都来不出山僧拄杖头。何以见得？」卓拄杖云：「一叶落，天下秋。」"
      },
      {
        "type": "p",
        "text": "拈云：「开疆辟土，革故鼎新，固是净慈老汉为人的赤心片片。瓶山今日也要平分风月，贵在诸昆仲共知。」蓦拈如意，云：「德山、玄沙、夹山、俱胝，总在瓶山如意头上，各各显扬无量妙义。还委悉么？不因夜来雁，怎见海门秋？」"
      },
      {
        "type": "p",
        "text": "断桥上堂：「荆山有玉，获得者不在荆山。赤水有珠，拾得者不在赤水。衲僧有无位真人，证得者出入不在面门。」蓦拈拄杖曰：「会么？幽州江口石人蹲。」"
      },
      {
        "type": "p",
        "text": "拈云：「瓶山即不然。荆山有玉，获得者只在荆山；赤水有珠，拾得者终在赤水；衲僧有无位真人，证得者总在面门出入。瓶山与么道，在诸方必然别有长处。」便下座。"
      },
      {
        "type": "p",
        "text": "金陵天界古庭坚禅师别无际和尚次，际问云：「子别在甚处？」庭云：「佛祖行不到处。」际云：「还许人来否？」庭云：「坦然无碍。」际云：「从上古人阿谁有超祖之智？」庭云：「黄檗。」际云：「子见黄檗么？」庭云：「纵是黄檗，也须见摈。」际云：「敢在我这里说大话？」庭云：「正眼无私。」际云：「观子知见，吾非子之师也。」庭云：「无有过量，岂免贬剥？」际云：「是！是！」庭以两手掩耳而出。"
      },
      {
        "type": "p",
        "text": "拈云：「看他父子酬酢，大似赤眼撞著火柴头，纵夺可观，互换有准，然检点将来犹欠一著在。当时若问瓶山：『从上古人阿谁有超祖之智？』便与掀倒禅床，拂袖而别，免得递相钝置。」"
      },
      {
        "type": "p",
        "text": "嘉兴敬畏无趣如空禅师，问讲主：「经前一句逼塞虚空，经后一句充满大地，包括一句函盖乾坤。正恁么时，法师向什么处下口？」主无对。师良久曰：「善来法师。」"
      },
      {
        "type": "p",
        "text": "拈云：「敬畏与么接引，大似倚势欺人，怎奈傍观者哂？今日有问瓶山：『正恁么时，向什么处下口？』但向道：『他家自有通霄路，不向如来行处行。』」"
      },
      {
        "type": "p",
        "text": "无趣，除夜众集，偶闻爆竹声，师问曰：「是甚么？」曰：「爆竹声。」师曰：「破了也。」僧乃有省。金明云：「一人有庆，兆民赖之。」"
      },
      {
        "type": "p",
        "text": "拈云：「犀因玩月纹生角，象被雷惊花入牙。」"
      },
      {
        "type": "p",
        "text": "径山无幻性冲禅师，僧问：「如何是西来密传心印？」师呵呵大笑，僧罔措。复问：「传个什么？」师打曰：「开门渔笛近，明月在沧州。」"
      },
      {
        "type": "p",
        "text": "拈云：「径山老汉觌体全提，婆心太煞，可惜者僧不知落处。若知落处，便好拈却炙脂帽子、脱却鹘臭布衫，岂不洒洒落落？或有问瓶山：『如何是西来密传心印？』但向道：『天厨妙供非珍馔，一味园蔬饱即休。』更问：『传个什么？』连棒打出。」"
      },
      {
        "type": "p",
        "text": "无幻烧火次，僧到，问曰：「如何是自性天真佛？」幻曰：「与我搬取一束柴来。」僧搬柴了，又问，幻曰：「这奴子好恶也不知。」便打。"
      },
      {
        "type": "p",
        "text": "拈云：「扑落非他物，处处逢渠；纵横不是尘，头头撞著。诸昆仲！这僧若是作家，待他云：『与我搬取一束柴。』将柴劈面便摵，必致老汉懡㦬有分，岂不丈夫。自性天真佛在甚么处？」乃呵呵大笑，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无幻举：「临济大师拈拄杖示众云：『我这里是活的，一切临时要用便用。』天如以拂子摇曳示众云：『我这里也是活的，一切临时亦是要用便用。』」遂掷下拂子云：「临济止欠这一著在。」幻拈拄杖云：「我这里临时要用便用，不论死活。虽然——」以拄杖画圆相云：「临济、天如总出这个不得。」"
      },
      {
        "type": "p",
        "text": "拈云：「者三老汉总是山门相角、厨库相揩，各立生涯，到处露蛇藏虎，有甚奇特？」瓶山则不然，举起如意云：「我这里临时要用便用，说甚么死活出入？何故？我为法王，于法自在。」遂掷下。"
      },
      {
        "type": "p",
        "text": "嘉兴兴善南明慧广禅师，示众：「前年年，鼻孔无半边；去年年，两眼不能全；今年年，三十精骨献青天。我禅已说了，汝等作么生？参！」"
      },
      {
        "type": "p",
        "text": "拈云：「兴善为众竭尽心力，叵耐负恩者多。且道今日瓶山作么生参见？」随喝一喝，云：「无人识得渠。」"
      },
      {
        "type": "p",
        "text": "建宁普明鸳湖妙用禅师，一日暗斋黄廉使升任广东，入山作别，问：「临行一句，乞师指示。」师云：「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金明别云：「看脚下。」"
      },
      {
        "type": "p",
        "text": "拈云：「大小普明恁么为人，总非好手。瓶山则不然，待问临行一句，但向道：『饥餐渴饮浑无事，鸟语山花匝地春。』」"
      },
      {
        "type": "p",
        "text": "嘉兴金明介庵悟进禅师与方伯王言远茶次，谈及法门事，乃云：「近见得道者易，莫非菩萨否？」师云：「居士！你岂不是菩萨？只恐不自信耳。」士点首。"
      },
      {
        "type": "p",
        "text": "拈云：「有问瓶山：『近见得道者易，莫非菩萨否？』便向道：『此去龙渊不远。』且道与金明老汉相去多少？众兄弟！若作世谛流布，佛法未梦见在；更作佛法商量，何啻千里万里。毕竟如何？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p",
        "text": "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后云门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
      },
      {
        "type": "p",
        "text": "皇宫才降丑全彰，指步郎当更举扬。可笑云门多意气，却将好肉又成疮。"
      },
      {
        "type": "p",
        "text": "世尊初于腊月八日明星出时，忽云：「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
      },
      {
        "type": "p",
        "text": "雪岭隈藏六载深，忽然一睹现明星。元来此道真奇甚，眉底人人眼有睛。"
      },
      {
        "type": "p",
        "text": "西天初祖摩诃迦叶尊者，见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起一枝华，以青莲目普示大众百万圣贤，惟迦叶破颜微笑。世尊乃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解脱法门，付嘱于汝。汝当护持流通，无令断绝。」"
      },
      {
        "type": "p",
        "text": "世尊拈起花，迦叶破颜笑。一种没弦琴，弹尽古曲调。"
      },
      {
        "type": "p",
        "text": "世尊一日升座，大众才集，文殊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老胡特地指迷踪，却把文殊别调中。无限家私狼藉尽，白云深处显规风。"
      },
      {
        "type": "p",
        "text": "世尊三唤三应，乃云：「无为真佛，实在我身。」"
      },
      {
        "type": "p",
        "text": "三唤自三应，明明一个新。谁知席帽下，元是昔愁人。"
      },
      {
        "type": "p",
        "text": "世尊临入涅槃，文殊请佛再转法轮。世尊咄云：「吾四十九年住世，未尝说一字。汝请吾再转法轮，是吾曾转法轮耶？」"
      },
      {
        "type": "p",
        "text": "四十九年早二三，法轮请转更何堪。不说一字谁相委，无限清风总指南。"
      },
      {
        "type": "p",
        "text": "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须菩提白佛言：「希有，世尊！」"
      },
      {
        "type": "p",
        "text": "收衣洗足坐无言，音响如雷彻四筵。善现蓦然赞希有，大千经卷一时宣。"
      },
      {
        "type": "p",
        "text": "文殊所说般若经，清净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狱。"
      },
      {
        "type": "p",
        "text": "春里花开秋里月，天堂地狱汤浇雪。世祖功成三十六，云台怎似钓台别。"
      },
      {
        "type": "p",
        "text": "东土初祖菩提达磨大师，即西土二十八祖。初至金陵，见梁武帝。帝问曰：「如何是圣谛第一义？」师曰：「廓然无圣。」曰：「对朕者谁？」师曰：「不识。」帝不领悟，师遂折芦渡江。至魏后，帝举问志公。公曰：「陛下识此人否？」曰：「不识。」志曰：「此是观音大士传佛心印。」曰：「当遣使诏之。」志曰：「莫道陛下诏，盍国人去，它亦不回。」"
      },
      {
        "type": "p",
        "text": "缺齿胡僧入大梁，却将不识为君扬。翻身狮子无寻处，空使傍人指帝乡。"
      },
      {
        "type": "p",
        "text": "文殊三处度夏：一月在魔宫，一月在长者家，一月在淫坊。夏毕，却归。世尊会中解制。迦叶欲白槌摈出，才举此念，见会中有无量释迦、无量文殊、无量迦叶、无量楗槌。迦叶既见，世尊云：「汝摈那个文殊？」"
      },
      {
        "type": "p",
        "text": "平常疏逸无拘检，淫院魔宫自在行。莫把是非横计我，浮生穿凿不相干。"
      },
      {
        "type": "p",
        "text": "那咤太子析肉还母，析骨还父，然后现本身，运大神力，为父母说法。"
      },
      {
        "type": "p",
        "text": "骨还父兮肉还母，现身运力逞家丑。直饶还得甚分明，错认簸箕作熨斗。"
      },
      {
        "type": "p",
        "text": "国师一日唤侍者，者应诺。如是三召，皆应诺。师曰：「将谓吾孤负汝，却是汝孤负吾。」"
      },
      {
        "type": "p",
        "text": "三呼三应不虚征，句后方通正眼清。常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明。"
      },
      {
        "type": "p",
        "text": "南泉曰：「三世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
      },
      {
        "type": "p",
        "text": "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冬冬野老祭江神，也是虾跳不出斗。"
      },
      {
        "type": "p",
        "text": "归宗因泥壁次，白舍人来，师便问：「君子儒？小人儒？」白曰：「君子儒。」师乃打泥盘一下，白遂过泥与师，师接得便使。良久，云：「莫便是快俊底白侍郎否？」曰：「不敢。」师曰：「秪有过泥分。」"
      },
      {
        "type": "p",
        "text": "归老机先疾似风，泥盘一击妙难穷。俊哉不费纤毫力，万里家山咫尺通。"
      },
      {
        "type": "p",
        "text": "归宗因江州刺史李渤问：「尝闻须弥纳芥子，渤则不疑；芥子纳须弥，莫是妄谈否？」师曰：「人传史君读万卷书，是否？」曰：「不敢。」师曰：「身如椰子大，万卷书向甚么处著？」李俛首而已。"
      },
      {
        "type": "p",
        "text": "不识自家宝，承言滞外尘。万卷书一句，俛首见天真。"
      },
      {
        "type": "p",
        "text": "麻谷因良遂来参师，见来闭门，将锄头去削草。遂又来扣门，师曰：「谁？」曰：「某甲。」师曰：「钝根阿师下去。」凡数四如是，遂忽然有省。再去扣门曰：「和尚莫谩良遂，良遂若不来礼拜，洎被十二本经赚过一生。」师乃开门令通悟，由印可之。遂返都城讲肆散席，告诸徒曰：「诸人知处，良遂总知；良遂知处，诸人不知。」"
      },
      {
        "type": "p",
        "text": "异哉麻谷泄天机，闭户携锄说向伊。良遂知时人不委，谁知左右不曾离。"
      },
      {
        "type": "p",
        "text": "唐州紫玉山道通祖师，因于𬱖相公问：「佛法至理，乞师一言。」师曰：「但问将来。」曰：「如何是佛？」师召于𬱖，公应诺。师曰：「更莫别求。」"
      },
      {
        "type": "p",
        "text": "召诺分明无隐乎？几人于此见淆讹，直提更莫别求法，还觉眉毛在也无？"
      },
      {
        "type": "p",
        "text": "一日，紫玉因于𬱖相公问：「如何是黑风吹其船舫，漂堕罗刹鬼国？」师曰：「于𬱖客作汉，问恁么事作么？」于失色。师指曰：「者个便是黑风漂堕罗刹鬼国。」于作礼而谢。"
      },
      {
        "type": "p",
        "text": "黑风吹堕问如何，觌面提持于𬱖呼。饶汝粉身并碎骨，不知酬得此恩无。"
      },
      {
        "type": "p",
        "text": "潭州华林善觉禅师，裴相国访师问曰：「师还有侍者否？」师曰：「有，只是不可见客。」曰：「何妨。」师乃唤曰：「大空小空。」二虎自庵后出。裴见之惊悚。师语二虎：「有客且去。」二虎于是哮吼而去。曰：「师作何行业感得如斯。」师提起数珠曰：「会么？」曰：「不会。」师曰：「老僧常念观世音。」"
      },
      {
        "type": "p",
        "text": "情缘俱放下，驯兽尽神通。偶尔示裴老，大空与小空。更提数珠起，慈悲转不中。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流归海上融。"
      },
      {
        "type": "p",
        "text": "灵云因见桃花悟道。"
      },
      {
        "type": "p",
        "text": "触目生涯何处无，佳人见后反模糊。等闲不语含春象，怎奈东风漏泄何。"
      },
      {
        "type": "p",
        "text": "天衣怀禅师举：「古云：『五蕴山头一段空，同门出入不相逢。无量劫来赁屋住，到头不识主人公。』」老宿云：「既不识，当初问甚么人赁？恁么拈太远在。须知死人路上有活人出身处，活人路上有死人无数。且道那是活人路上死人无数？那是死人路上活人出身处？若检点分明，拈却炙脂帽，脱却鹘臭衫。」"
      },
      {
        "type": "p",
        "text": "秋声飒飒觉清凉，日炙风吹彻体彰。赁房住，忒郎当，生死路上好商量。咄！瞎汉，无限风流只这是，掀翻鹘臭为人扬。"
      },
      {
        "type": "p",
        "text": "赵州因真定帅王公携诸子入院，坐而问曰：「大王会么？」王曰：「不会。」师曰：「自小持斋身已老，见人无力下禅床。」王尤加礼重。翼日，令将传语，师下禅床受之。侍者曰：「和尚见大王来，不下禅床；今日将军来，为甚么却下禅床？」师曰：「非汝所知。第一等人来，禅床上接；中等人来，下禅床接；末等人来，三门外接。」"
      },
      {
        "type": "p",
        "text": "当行三等接人平，起坐应须著眼清。不向个中争分量，知君错认定盘星。"
      },
      {
        "type": "p",
        "text": "普化常入临济院吃生菜，济曰：「者汉大似一头驴。」化便作驴鸣。济谓直岁曰：「细抹艸料著。」化曰：「少室人不识，金陵又再来，临济一只眼，到处为人开。」"
      },
      {
        "type": "p",
        "text": "古音不动时人耳，适遇子期互唱酬。一派长天烟水碧，落霞孤鹜共悠悠。"
      },
      {
        "type": "p",
        "text": "同安常察禅师因僧问：「新岁方来，残年已去，莫有不受岁者么？」师曰：「有。」曰：「如何是不受岁者？」师曰：「作么生？」曰：「恁么则不受岁也。」师曰：「城上已吹新岁角，窗前犹点隔年灯。」"
      },
      {
        "type": "p",
        "text": "折角泥牛不受时，茫茫泣路两持疑。化工一夜移牛斗，花绽枝头春不知。"
      },
      {
        "type": "p",
        "text": "大岭禅师，僧问：「如何是一切处清净？」师曰：「截琼枝寸寸是宝，析栴檀片片皆香。」"
      },
      {
        "type": "p",
        "text": "一念才生尽属尘，争知不起未为亲。功忘物外赤松子，不事君王宠辱惊。"
      },
      {
        "type": "p",
        "text": "金峰从志禅师因僧问：「四海晏清时如何？」师曰：「犹是阶下汉。」"
      },
      {
        "type": "p",
        "text": "海清河晏境弥高，犹列阶前国士朝。变理总归臣相事，舜王端拱乐逍遥。"
      },
      {
        "type": "p",
        "text": "石门献蕴禅师，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物外独骑千里象，万年松下击金钟。」"
      },
      {
        "type": "p",
        "text": "晨钟暮鼓掩柴扉，洪韵腾腾闻者稀。月夜髑髅惊破梦，逐声滞相不知归。"
      },
      {
        "type": "p",
        "text": "风穴延沼禅师因僧问：「如何是道？」师曰：「五凤楼前。」曰：「如何是道中人？」师曰：「问取皇城使。」"
      },
      {
        "type": "p",
        "text": "凤阁重闱苔锁深，烛消帘静月沉沉。刻舟剑去三千里，眼里瞳人笑不禁。"
      },
      {
        "type": "p",
        "text": "石霜因僧在窗外，问：「咫尺之间为什么不睹师颜？」霜曰：「遍界不曾藏。」僧举问雪峰：「遍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峰曰：「甚么处不是石霜？」霜闻曰：「者老汉著甚死急？」峰闻曰：「老僧罪过。」"
      },
      {
        "type": "p",
        "text": "触目烟村度晚风，更无冶艳杂芳丛。佳人笑里投春色，三月桃花树树红。"
      },
      {
        "type": "p",
        "text": "关南因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南下禅床作女人拜曰：「谢子远来，无可祗待。」"
      },
      {
        "type": "p",
        "text": "借婆帔子拜婆年，礼义殷勤集大全。谁信刺花针穴鼻，鸳鸯绣出浪头眠。"
      },
      {
        "type": "p",
        "text": "百丈野狐"
      },
      {
        "type": "p",
        "text": "不落与不昧，脱体无忌讳。一翳著眼中，空华便乱坠。若作佛法商量，金毛撞入野狐队。"
      },
      {
        "type": "p",
        "text": "蚬子和尚混俗闽川，不蓄道具，不循律仪。冬夏一衲，逐日沿江岸采掇虾蚬充腹，暮即宿东山白马庙纸钱中，居民目为蚬子和尚。华严静禅师闻之，欲决真假，先潜入纸钱中。深夜归，严把住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遽答曰：「神前酒台盘。」严放手曰：「不虚与我同根生。」"
      },
      {
        "type": "p",
        "text": "当机直指酒台盘，相见相逢万万千。惟有华严同蚬子，放行把住解推迁。"
      },
      {
        "type": "p",
        "text": "保福与甘长老相看，郑十三娘才坐，师乃问：「承闻十三娘子参见沩山，是否？」曰：「是。」曰：「沩山迁化向甚么处去？」郑起身偏床而立。甘曰：「闲时说禅，口似悬河，何不道取？」郑曰：「鼓这两片皮，堪作甚么？」甘曰：「不鼓这两片皮，又作么生？」郑曰：「合取狗口。」"
      },
      {
        "type": "p",
        "text": "语见人心苗见地，通身手眼耳如聋。更看截断当机疾，宝印全提继祖风。"
      },
      {
        "type": "p",
        "text": "地藏玩月曰：「云动有，雨去有。」僧曰：「不是云动，是风动。」师曰：「我道云亦不动，风亦不动。」曰：「和尚适来又道云动。」师曰：「阿谁罪过？」"
      },
      {
        "type": "p",
        "text": "云动风动，一倒一起。普门大士，何曾是女。"
      },
      {
        "type": "p",
        "text": "僧问无幻和尚：「如何是提婆宗？」幻云：「一字不著划。」僧云：「某甲不问这个。」幻云：「圆相不著圈。」"
      },
      {
        "type": "p",
        "text": "一字不著划，圆相不著圈。百千诸佛义，尽在辘轳边。"
      },
      {
        "type": "p",
        "text": "南明在径山看雪次，因侍僧云：「满山都是雪。」南云：「随声逐色汉。」僧云：「乞师离声色道一句。」南云：「满山都是雪。」"
      },
      {
        "type": "p",
        "text": "举似满山雪，验贼便追赃。青楖化龙去，痴人戽夜塘。"
      },
      {
        "type": "p",
        "text": "鸳湖同雪峤上弦夜看月次，雪指月问云：「这半个在那里去了？」鸳良久云：「会么？」雪云：「也只得半个。」鸳云：「这半个在那里去了？」雪亦良久，鸳云：「也只得半个。」雪相与大笑。"
      },
      {
        "type": "p",
        "text": "自来彼此正团圆，才向人言见又偏，遍界不藏光灿烂，相将携手过峰巅。"
      },
      {
        "type": "p",
        "text": "鸳湖访云门澄和尚云：「目前无法，意在目前，如何？」澄云：「闻令师出关耶？」湖云：「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又作么生？」澄揖云：「请出，我要止静。」湖拂袖便行。"
      },
      {
        "type": "p",
        "text": "大鹏搏飙，苍龙出海。动弦别曲，旁观色改。相携相语自纵横，明州有个憨布袋。"
      },
      {
        "type": "p",
        "text": "鸳湖访密云和尚云：「特来亲觐。」密竖拳云：「见么？」湖云：「见。」密云：「见个甚么？」湖云：「大家在这里。」密休去。金明云：「入水见长人。」"
      },
      {
        "type": "p",
        "text": "是贼识贼精识精，一回相见一回新。大家这里同皇化，莫向江边苦问津。"
      },
      {
        "type": "p",
        "text": "僧问金明：「如何是虚空髓？」师便打。"
      },
      {
        "type": "p",
        "text": "虚空百杂碎，棒处血淋淋，鸳鸯亲绣出，逐块觅金针。"
      },
      {
        "type": "juan",
        "text": "古瓶山牧道者究心录"
      },
      {
        "type": "byline",
        "text": "后学　全相　机峻　全元　等仝录"
      },
      {
        "type": "head",
        "text": "源流颂古"
      },
      {
        "type": "p",
        "text": "初祖菩提达磨大师，受西天二十七祖般若多罗嘱谶，于梁普通七年来震旦。初至金陵，与武帝机不契，寓止嵩山少林，面壁而坐，人莫之测。二祖慧可躬诣求法，立雪断臂，向祖问：「诸佛法印，可得闻乎？」祖曰：「诸佛法印，匪从人得。」可曰：「我心未安，乞师与安。」祖曰：「将心来，与汝安。」可良久曰：「觅心了不可得。」祖曰：「与汝安心竟。」可悟入。越九年，祖命门人曰：「时将至矣，汝等合言所得。」有道副对曰：「如我所见，不执文字、不离文字，而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尼总持曰：「我今所解，如庆喜见阿阁佛国，一见更不再见。」祖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阴非有，而我见处，无一法可得。」祖曰：「汝得吾骨。」慧可出，礼三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乃顾可曰：「昔如来以正法眼付迦叶尊者，展转嘱累，而至于我。我今付汝，汝当护持。并授袈裟，以为法信。」付法偈曰：「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九年面壁草萋萋，却赚神光腰雪齐。",
          "一自觅心刚得髓，至今千古示全提。"
        ]
      },
      {
        "type": "p",
        "text": "二祖慧可大师，从初祖得法，博求法嗣。时三祖为居士，年逾四十，不言名氏，礼祖问曰：「弟子身缠风恙，请和尚忏罪。」祖曰：「将罪来，与汝忏。」士良久曰：「觅罪了不可得。」祖曰：「与汝忏罪竟，宜依佛法僧住。」士曰：「今见和尚，已知是僧，未审何名佛、法？」祖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无二，僧宝亦然。」士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如其心然，佛法无二也。」祖深器之，为之剃发，名曰僧璨。付法偈曰：「本来缘有地，因地种花生，本来无有种，花亦不会生。」"
      },
      {
        "type": "verse",
        "lines": [
          "觅罪空时万仞摧，通身风恙绝疑猜。",
          "司空岭上无形树，不待春光花自开。"
        ]
      },
      {
        "type": "p",
        "text": "三祖僧璨大师，自二祖授法，深自韬晦，居无常处，积十余载，人无知者。四祖道信，时为沙弥，年始十四，礼祖问曰：「愿和尚慈悲，乞与解脱法门。」祖曰：「谁缚汝？」曰：「无人缚。」祖曰：「何更求解脱乎？」信于言下大悟，服劳九载。付法偈曰：「花种虽因地，从地种花生，若无人下种，花地尽无生。」"
      },
      {
        "type": "verse",
        "lines": [
          "分明缚脱绝安排，谁识于中隐显该？",
          "言下掀翻无异路，紫泥三诏破云来。"
        ]
      },
      {
        "type": "p",
        "text": "四祖道信大师嗣法三祖，住蕲春破头山，学侣云臻。一日，往黄梅县，路逢一小儿，骨相奇秀，异乎常童。祖问曰：「子何姓？」答曰：「姓即有，不是常姓。」祖曰：「是何姓？」答曰：「是佛性。」祖曰：「汝无姓耶？」答曰：「性空故无。」祖默识是法器，即遣侍者从其母乞出家。后付法偈曰：「花种有生性，因地花生生。大缘与性合，当生生不生。」"
      },
      {
        "type": "verse",
        "lines": [
          "蓦地相逢借问由，将南酬北播真猷。",
          "大缘若谓呈奇特，误听松风万古秋。"
        ]
      },
      {
        "type": "p",
        "text": "五祖弘忍大师，前身为破头山中栽松道者，转遇四祖，得法嗣化。六祖时为居士，姓卢名慧能，闻读《金刚经》有省，自新州来参祖，祖令随众作务。祖一日令众述偈，意符则授衣法。会下七百余僧，上座神秀于廊壁书偈曰：「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祖见，知秀所作，迺赞叹曰：「后人依此修行，亦得胜果。」各令念诵。卢在碓坊闻之，至夜，倩人于秀偈侧亦书一偈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祖见曰：「此是谁作？亦未见性。」众闻祖语，遂不之顾。逮夜，祖潜诣碓坊，问曰：「米白也未？」卢曰：「白也，未有筛。」祖以杖击碓三下而去。卢即三鼓入室，祖密付衣法，嘱善保护，无令断绝。付法偈曰：「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无情既无种，无性亦无生。」"
      },
      {
        "type": "verse",
        "lines": [
          "应无所住已生心，脱体无依解转身，",
          "米白筛来三鼓后，别开要径一肩新。"
        ]
      },
      {
        "type": "p",
        "text": "六祖慧能大师黄梅得法后，住曹溪南岳。让祖来参，祖问：「甚么处来？」让曰：「嵩山来。」祖曰：「什么物恁么来？」让无语。经八载，忽然有省，乃白祖曰：「某甲有个会处。」祖曰：「作么生？」师曰：「说似一物即不中。」祖曰：「还假修证否？」让曰：「修证则不无，染污即不得。」祖曰：「祗此不污染，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祖为说法偈曰：「心地含诸种，普雨悉皆生。顿悟花情已，菩提果自成。」"
      },
      {
        "type": "verse",
        "lines": [
          "什么物兮恁么来，龙吟枯木起轰雷。",
          "八年举似无伦比，染净俱忘入祸胎。"
        ]
      },
      {
        "type": "p",
        "text": "曹溪第二世南岳怀让禅师，见马祖常习坐禅，师问曰：「大德坐禅图甚么？」祖曰：「图作佛。」师乃取一砖于彼庵前石上磨，祖曰：「磨作甚么？」师曰：「磨作镜。」祖曰：「磨砖岂得成镜耶？」师曰：「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得作佛？」祖曰：「如何即是？」师曰：「如牛驾车，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祖无对。师又曰：「汝学坐禅，为学坐佛？若学坐禅，禅非坐卧；若学坐佛，佛非定相，于无住法不应取舍。汝若坐佛，即是杀佛；若执坐相，非达其理。」祖闻示诲，如饮醍醐，礼拜问曰：「如何用心即合无相三昧？」师曰：「汝学心地法门如下种子，我说法要譬彼天泽，汝缘合故，当见其道。」又问：「道非色相，云何能见？」师曰：「心地法眼能见乎道，无相三昧亦复然矣！」祖曰：「有成坏否？」师曰：「若以成坏聚散而见道者，非见道也。」乃说偈曰：「心地含诸种，遇泽悉皆萌；三昧花无相，何坏复何成？」祖遂开悟，心意超然，侍奉九秋，日益玄奥。"
      },
      {
        "type": "verse",
        "lines": [
          "坐禅屈佛砖成镜，说甚打牛又打车。",
          "幸遇甘霖缘会得，不知依旧乱如麻。"
        ]
      },
      {
        "type": "p",
        "text": "曹溪第三世江西马祖道一禅师。百丈为侍者，一日侍祖行次，见一群野鸭飞过，祖曰：「是甚么？」丈曰：「野鸭子。」祖曰：「甚处去也？」丈曰：「飞过去也。」祖遂把丈鼻扭，负痛失声，祖曰：「又道飞过去也。」丈于言下有省。又后侍立次，祖目视绳床角拂子，丈曰：「即此用，离此用。」祖曰：「汝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丈取拂子竖起，祖日：「即此用，离此用。」丈挂拂子于旧处，祖振威一喝，丈直得三日耳聋。祖付法偈曰：「心外本无法，有付非心法，既知非法心，如是付心法。」"
      },
      {
        "type": "verse",
        "lines": [
          "啐啄之机臭味同，鼻头扭破髑髅空。",
          "雷轰地震重提掇，直至而今耳尽聋。"
        ]
      },
      {
        "type": "p",
        "text": "曹溪第四世洪州百丈山怀海禅师。一日，谓众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时黄檗闻举，不觉吐舌。师曰：「子已后莫承嗣马祖去么？」檗曰：「不然。今日因和尚举，得见马祖大机大用，然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已后丧我儿孙。」师曰：「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授。子甚有超师之见。」檗便礼拜。师付法偈曰：「本无言语嘱，强以心法传。汝既受持去，心法更何言？」"
      },
      {
        "type": "verse",
        "lines": [
          "偶尔垂慈举示伊，知音暗里展鎗旗。",
          "舌头堕地云何会？见过于师更不疑。"
        ]
      },
      {
        "type": "p",
        "text": "曹溪第五世洪州黄檗山希运禅师。临济在师会下，行业纯一，首座睦州叹曰：「虽是后生，与众有异。」遂问：「上座在此多少时？」济云：「三年。」座曰：「曾参问也无？」济云：「不曾参问，不知问个什么？」座云：「汝何不去问堂头和尚：『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济便问，声未绝，师便打。济下来，座云：「问话作么生？」济云：「某甲问声未绝，和尚便打，某甲不会。」座云：「但更去问。」济又问，师又打。济如是三度问，师三度打。济白首座云：「幸蒙慈悲，令某甲问讯和尚，三度发问，三度被打，自恨障缘，不领深旨，今且辞去。」座云：「汝若去时，须辞和尚去。」济礼拜退。座先到师，白云：「问话底后生甚是如法，若来辞时，方便接他，向后成一株大树，与天下人作荫凉去在。」济辞师，师嘱云：「不得往别处去，汝向高安滩头大愚处去，必为汝说。」济到大愚，愚问：「甚处来？」济云：「黄檗来。」愚曰：「黄檗有何言句？」济云：「某甲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不知某甲有过无过？」愚曰：「黄檗与么老婆心切，为汝得彻困，更来者里问有过无过？」济于言下大悟，云：「元来黄檗佛法无多子。」愚搊住曰：「者尿床鬼子！适来道有过无过，如今却道黄檗佛法无多子。你见个甚么道理？速道！速道！」济遂筑犬愚胁下三拳，愚拓开曰：「汝师黄檗，非干我事。」济便回，师见便问：「者汉来来去去，有甚了期？」济云：「祗为老婆心切。」人事了，侍立，师又问：「什么处去来？」济云：「昨奉慈旨，令参大愚去来。」师云：「大愚有何言句？」济遂举前话，师云：「作么生得者汉来？待痛与一顿。」济云：「说甚么待来？即今便吃。」随后便掌，师云：「者风颠汉却来者里捋虎须。」济便喝，师云：「侍者！引者风颠汉参堂去。」后付偈曰：「病时心法在，不病心法无，吾所付心法，不在心法途。」"
      },
      {
        "type": "verse",
        "lines": [
          "三顿乌藤眼搭眵，高安一拨利如锥。",
          "筑拳胁下方伸信，倒跨昆仑铁马嘶。"
        ]
      },
      {
        "type": "p",
        "text": "曹溪第六世镇州临济义玄禅师。兴化为侍者，机缘默契，师以法偈印之。偈曰：「至道无拣择，本心无向背，便如此承当，春风增瞌睡。」化后充三圣首座，次任大觉院主云云。开堂日：「此一炷香，本为三圣师兄，三圣于我太孤；本为大觉师兄，大觉于我太赊。不如供养临济先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当家才识柴米价，养子方知父母恩。",
          "至道无难嫌拣择，孤赊迥出定乾坤。"
        ]
      },
      {
        "type": "p",
        "text": "临济第二世魏府兴化存奖禅师。南院久依座下，师以法偈付曰：「大道全自心，亦非在心求。付汝自心道，无喜亦无忧。」"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屋离披意自寒，不堪忧处事无瞒。",
          "此心付汝何忧喜，无限风光孰与看？"
        ]
      },
      {
        "type": "p",
        "text": "临济第三世汝州南院慧颙禅师。风穴在会作园头，师一日入园，问云：「南方一棒作么生商量？」穴云：「作奇特商量。」穴却问：「和尚此间一棒作么商量？」师拈棒云：「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穴于言下大彻。依止六年，师付法偈曰：「我今无法说，所说皆非法，今付无法法，不可住于法。」"
      },
      {
        "type": "verse",
        "lines": [
          "棒下无生彻骨亲，颙翁语鲁指西秦。",
          "知音不在千杯酒，一盏清茶也醉人。"
        ]
      },
      {
        "type": "p",
        "text": "临济第四世汝州风穴延沼禅师。首山充知客时，常密诵《法华》。一日，侍立次，师乃垂涕告曰：「不幸临济之道，至吾将坠于地。」山曰：「观此一众，岂无人耶？」师曰：「聪明者多，见性者少。」山曰：「如某者如何？」师曰：「吾虽望子之久，犹恐耽著此经，不能放下。」山曰：「此亦可事，愿闻其要。」师于是上堂，举：「世尊以青莲目顾视大众，迦叶正当与么时，且道说个什么？若道不说而说，又是埋没先圣。且道说个什么？」山拂袖而退。师掷下拄杖，归方丈。次日，山与真园头同上问讯。师问真曰：「作么生是世尊不说说？」真曰：「鹁鸠树头鸣。」师曰：「你作许多痴福作么？何不体究言句？」又问山曰：「你作么生？」山曰：「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师谓真曰：「你何不看念法华下语？」付首山偈曰：「无说是真法，其说原无说。我今说付时，说说何曾说？」"
      },
      {
        "type": "verse",
        "lines": [
          "室中忧坠涕心酸，举古明今露影竿。",
          "不堕悄然扬古路，冷光犹是逼人寒。"
        ]
      },
      {
        "type": "p",
        "text": "临济第五世汝州首山省念禅师。一日上堂，汾阳出问：「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师曰：「龙袖拂开全体现。」阳云：「未审师意如何？」师云：「象王行处绝狐踪。」阳于言下大悟，遂提起坐具，顾视大众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漉始应知。」礼拜归众。时叶县省和尚作首座，才退便问：「昭兄！你适来见个什么道理便与么道？」阳云：「正是我放身舍命处。」省便休。师付汾阳法偈曰：「自古付无说，我今亦无说；只此无说心，诸佛所共说。」"
      },
      {
        "type": "verse",
        "lines": [
          "问处分明答处亲，轻轻拨著便翻身。",
          "投机一语惊人耳，惹得傍观努目新。"
        ]
      },
      {
        "type": "p",
        "text": "临济第六世汾州太子院善昭禅师。慈明参师，师揣其志，经二年未许入室。明每诣方丈，师见必诟骂，或毁诋诸方。及有所训，皆流俗鄙事。明一夕诉曰：「自至法席已再夏，不蒙指示，但增世俗尘劳。念岁月飘忽，己事未明，有失出家之利。」语未卒，师熟视骂曰：「是恶知识，敢裨贩我！」怒，举杖逐之。明拟伸救，师蓦掩其口。明忽大悟曰：「是知临济道出常情。」服役七年，辞去。付偈曰：「虚空无形象，形象非虚空。我所付心法，空空空不空。」"
      },
      {
        "type": "verse",
        "lines": [
          "格外全提迥不同，麤言辣语播宗风。",
          "淆讹掣断知端的，掩口分明见热衷。"
        ]
      },
      {
        "type": "p",
        "text": "临济第七世潭州石霜慈明楚圆禅师。自南源徒道吾、石霜，皆杨岐总院事。岐依师虽久，未有省发，每咨参，师曰：「库司事繁，且去。」他日又问，师曰：「监寺异日儿孙遍天下在，何用忙为？」一日，师适出，雨忽作，岐侦师小径，既见，遂搊住曰：「者老汉今日须与我说，不说打你去。」师曰：「监寺知者般事便休。」语未卒，岐大悟，即拜于泥涂，问曰：「狭路相逢时如何？」师曰：「你且躲避，我要去那里去。」岐归来日，具威仪诣方丈礼谢，师呵曰：「未在。」一日，师上堂，岐出问：「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师曰：「我行荒草里，汝又入深村。」岐曰：「官不容针，更借一问。」师便喝，岐曰：「好喝！」师又喝，岐亦喝，师连喝两喝，岐礼拜，师曰：「此事是个人方能担荷。」岐拂袖便行。师付法偈曰：「虚空无面目，心相亦如然，即此虚空心，可称天中天。」"
      },
      {
        "type": "verse",
        "lines": [
          "卒风暴雨侦师踪，饶舌泥途亦不中。",
          "纵夺之机犹未已，红炉点雪孰堪容？"
        ]
      },
      {
        "type": "p",
        "text": "临济第八世袁州杨岐方会禅师。白云端参师，一日忽问：「上人落发师为谁？」端曰：「茶陵郁和尚。」师曰：「吾闻伊过桥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记否？」端即诵曰：「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师笑而趋起，端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询师，适岁莫，师曰：「汝见昨日打敺傩者么？」曰：「见。」师曰：「汝一筹不及渠。」端复愕曰：「意旨如何？」师曰：「渠爱人笑，汝怕人笑。」端因大悟于言下。师付法偈曰：「心体如虚空，法亦遍虚空，证得心空理，非法非心空。」"
      },
      {
        "type": "verse",
        "lines": [
          "兴夺双行验作家，更添一笑撒泥沙。",
          "黎明捉败渠侬处，自不重栽眼里花。"
        ]
      },
      {
        "type": "p",
        "text": "临济第九世舒州白云守端禅师。浮山远闻师颂临济三顿棒有过人处，指五祖演见师，祖请益南泉摩尼珠话，师叱之，祖领悟，献投机偈曰：「山前一片闲田地，又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师印可，令掌磨事。一日，师谓祖曰：「有数禅客自庐山来，皆有悟入处，教伊说亦说得，有来由举因缘问伊亦明得，教伊下语亦下得，秪是未在。」祖于是大疑，私自计曰：「既悟了，说亦说得，明亦明得，如何却未在？」遂参究累日，忽然省悟，从前宝惜一时放下，走见师，师为手舞足蹈，祖亦一笑而已。祖后曰：「吾因兹出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载清风。」师付法偈曰：「道我元无我，道心元无心，惟此无我法，相契无我心。」"
      },
      {
        "type": "verse",
        "lines": [
          "万机把断指衷由，打草惊蛇展一筹。",
          "白汗淋漓明下载，从前宝惜一时休。"
        ]
      },
      {
        "type": "p",
        "text": "临济第十世蕲州五祖法演禅师。圆悟出蜀，遍参诸宿，最后见祖，尽其机用，祖皆不诺，乃谓祖强移换人，出不逊语，忿然而去。祖曰：「待你著一顿热病打时，方思量我在。」悟到金山，染伤寒困极，以平日见处试之，无得力者，追绎祖言，乃自誓曰：「我病稍间，即归五祖。」病痊寻归，祖一见而喜，令即参堂充侍者，方半月，会部使者解印还蜀，诣祖问道，祖曰：「提刑少年曾读小艳诗否？有两句颇相近：『频呼小玉元无事，秪要檀郎认得声。』」提刑应诺诺，祖曰：「且仔细。」悟适归，侍立次，问曰：「闻和尚举小艳诗，提刑会否？」祖曰：「他秪认得声。」悟曰：「秪要檀那认得声，他既认得声，为甚么却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𫆏。」悟忽有省，遽出，见鸡飞上阑干，鼓翅而鸣，自谓曰：「此岂不是声？」遂袖香入室，通所得，呈偈曰：「金鸭香销锦绣帏，笙歌丛里醉扶归，少年一段风流事，秪许佳人独自知。」祖曰：「佛祖大事，非小根劣器所能造诣，吾助汝喜。」后悟兴佛眼、佛鉴侍祖于一亭上夜话，及归，灯已灭，祖于暗中曰：「各人下一转语。」佛鉴曰：「彩凤舞丹霄。」佛眼曰：「铁蛇横古路。」悟曰：「看脚下。」祖曰：「灭吾宗者，乃克勤耳。」祖付法偈曰：「真我本无心，真心亦无我，契此真真心，我我何曾我？」"
      },
      {
        "type": "verse",
        "lines": [
          "闻声见色非闻见，一段风流显见闻。",
          "诣实供通句味别，暗中点首出重云。"
        ]
      },
      {
        "type": "p",
        "text": "临济第十一世成都府昭觉寺佛果克勤圆悟禅师。虎丘隆入室，师问曰：「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遂举手曰：「还见么？」隆曰：「见。」师曰：「头上安头。」隆闻，脱然契证。师叱曰：「见个甚么？」隆曰：「竹密不妨流水过。」师肯之，俾掌藏。有问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为哉？」师日：「瞌睡虎耳。」付偈曰：「得道心自在，不得道忧恼，付汝自心道，无喜亦无恼。」"
      },
      {
        "type": "verse",
        "lines": [
          "见不及处不曾藏，举个拳头抱贼赃。",
          "契见脱然如睡虎，威狞何处不风光。"
        ]
      },
      {
        "type": "p",
        "text": "临济第十二世平江府虎丘绍隆禅师。住宣州彰教时，圆悟归蜀，指应庵华见师，师移虎丘，华侍行未半载，顿明大事。师付法偈曰：「天晴云在天，雨落湿在地，秘密付汝心，心法只者是。」华后住饶之报恩，师忌辰，拈香云：「平生没兴，撞著者无意智老和尚，做尽伎俩，凑泊不得，从此卸却干戈，随分著衣吃饭，二十年来坐曲录木，悬羊头，卖狗肉，知他有甚凭据？虽然，一年一度烧香日，千古令人恨转深。」"
      },
      {
        "type": "verse",
        "lines": [
          "天晴雨湿独超群，恩大难酬恨转深。",
          "无限干戈都卸尽，悬羊卖狗到如今。"
        ]
      },
      {
        "type": "p",
        "text": "临济第十三世明州天童山应庵昙华禅师。密庵杰初参师于衢之明果，师屡呵斥。一日，问杰：「如何是正法眼？」杰遽答曰：「破沙盆。」师颔之，付偈曰：「佛用眼睹星，我用耳听声，我用与佛用，我明汝亦明。」"
      },
      {
        "type": "verse",
        "lines": [
          "正法眼答破沙盆，万象森罗触处清。",
          "遍布风光盈耳目，师资肝胆一时倾。"
        ]
      },
      {
        "type": "p",
        "text": "临济第十四世明州天童山密庵咸杰禅师。住乌巨，破庵先参师，命典客。一日，师偶对僧举：「不是风动，不是幡动。」先闻，豁然大悟。次日，师遇先众寮前，问：「你总不得作伎俩，试露个消息看。」先应声曰：「方丈里有客。」师呵呵大笑。先侍师凡五载，尽得旨要。后辞归蜀，师以偈送之曰：「万里南来川藞苴，奔流度刃扣玄关；顶门戳瞎金刚眼，去住还同珠走盘。」付法偈曰：「佛与众生见，元本不隔线；付法付自心，非见非不见。」"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是幡兮不是风，当机捉败卖柴翁。",
          "相逢狭路通消息，历劫如何用得穷。"
        ]
      },
      {
        "type": "p",
        "text": "临济第十五世夔州府卧龙破庵祖先禅师，住苏之西华秀峰，有僧入室，师打逐至法堂，时无准范解曰：「禅和家争禅亦常事耳。」师曰：「岂不闻道：『我肚饥，闻板声要吃饭去𫆏？』」准闻，不觉汗流浃背。师居灵隐，准复从。一日，侍游石笋庵，庵有道者请益，曰：「胡孙子捉不住，乞师方便。」师曰：「用捉他作么？如风吹水，自然成纹。」准在旁大彻，付偈曰：「我若不见时，汝应不见见，见见非自心，自心当显现。」"
      },
      {
        "type": "verse",
        "lines": [
          "明珠出水璞已琢，眉毛撮结眼八角。",
          "彻得猢狲消息断，乾坤如漆活卓卓。"
        ]
      },
      {
        "type": "p",
        "text": "临济第十六世径山无准师范禅师，赐号佛鉴。断桥伦祖在会下，准以「狗子因何有业识？」令祖下语，凡三十转不契。祖云：「可无方便乎？」准举真净颂曰：「言有业识在，谁云意不深？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祖竦然良久，忽闻板声，通身汗下，于是脱然。准以从上源流并付法偈曰：「真理直如弦，何默更何言？我今善付嘱，表心本无得。」祖出世祗园，迁天台、瑞岩、国清。准于淳祐己酉三月十五示疾集众遗嘱，其徒众请偈，准乃执笔书偈曰：「来时空索索，去也赤条条；更要问端的，天台有石桥。」"
      },
      {
        "type": "verse",
        "lines": [
          "倒腹倾肠意转深，了无业识可追寻。",
          "板声击脱汗如雨，鉴地辉天耀古今。"
        ]
      },
      {
        "type": "p",
        "text": "临济第十七世杭州净慈断桥妙伦禅师，台州徐氏子。室中尝举万法归一示徒，日随众务。方山宝侍次，师以苋菜根示之，宝悟入。师付法偈曰：「本无迷悟人，迷悟自家讨。记得少壮时，而今不觉老。」即继师席。"
      },
      {
        "type": "verse",
        "lines": [
          "苋根拈出无边春，蛊毒谁能当处亲。",
          "满目生涯随分足，任从天下乐欣欣。"
        ]
      },
      {
        "type": "p",
        "text": "临济第十八世天台瑞岩方山宝禅师。初住西庵，无见参师，虽有所契，未臻其极，遂筑室华顶，精苦自励。一日，作务次，涣然有省，平生凝滞当下冰释，遂走瑞岩呈所解，方以偈证曰：「道人得得出山来，尽把襟怀对我开，坦坦平平如镜面，澄澄湛湛绝纤埃。忽然得个转身句，衲卷寒云便归去，万八千丈华顶峰，一笑裂开铁面具。家山到后绝思惟，拗折乌藤拄竹扉，粪火堆中消息好，芋香便是道香时。」并付法偈曰：「此心极广大，虚空比不得，此道只如是，受持休外觅。」"
      },
      {
        "type": "verse",
        "lines": [
          "盘居华顶气雄豪，苦励深藏道愈高。",
          "彻底呈来亲手付，转身句子利吹毛。"
        ]
      },
      {
        "type": "p",
        "text": "临济第十九世天台无见先睹禅师。一坐华顶四十余年，足未尝辄越户。至正赐号妙明真觉。白云度深习禅定，后一荣南游，遍叩禅林，无有可其意者。闻师说法天台，欣然就谒。师见器之，充侍者。度问：「西来密意，未审如何？」师云：「待娑罗峰点头，即向汝道。」度以手摇曳拟答，师便喝。度云：「娑罗峰顶，白浪滔天。花开芒种后，叶落立秋前。」师云：「我家无残羹剩饭也。」度云：「此非残羹剩饭而何？」师颔之。付法偈曰：「至大是此心，至圣是此法。灯灯光不差，了此心者达。」"
      },
      {
        "type": "verse",
        "lines": [
          "遍叩难逢恰对头，手摇热喝遽相酬。",
          "残羹不中饱人吃，潇洒纵横得自由。"
        ]
      },
      {
        "type": "p",
        "text": "临济第二十世处州福林白云智度禅师。初住普慈诸刹，洪武己酉应召，寻隐福林。平昔机语不容人录，古拙俊侍师室中，了明大事，深契牧牛之作，乃付法偈曰：「心中有自心，法中有至法，我今可付嘱，心法无心法。」"
      },
      {
        "type": "verse",
        "lines": [
          "宗师垂手贵天真，切齿蝌文篆不仁。",
          "直下了明端的旨，犁牛产出玉麒麟。"
        ]
      },
      {
        "type": "p",
        "text": "临济第二十一世太平府繁昌八峰山古拙俊禅师。无际参，师问：「还我照用来。」际云：「若有照用，即成障碍。」师云：「者厮著空，佛也救不得。」际云：「有无俱寂灭，空佛悉皆非。」后示以偈云：「忆昔繁昌一别时，此心能有几人知？无弦曲子真堪续，慧命悬悬付与谁？」付法偈曰：「一道不心光，三际十方明；何于明白中？有明有不明。」"
      },
      {
        "type": "verse",
        "lines": [
          "蓦将照用验端由，高价随机劈面酬。",
          "掀翻空佛皆非处，月满青天水满洲。"
        ]
      },
      {
        "type": "p",
        "text": "临济第二十二世川东普州道林无际悟禅师。别号蚕骨，蜀中人也。年二十出缠，缚竹为庵，研励无懈，四指大书帖亦不顾，只是拍盲做钝工夫。后得大彻大悟，即呈本师偈曰：「寂照无上下，光明处处通；本来无皂白，无处不含容。」正统九年，应　召说法，　上大悦。师尝以无字公案示徒，月溪澄久依座下，深得奥旨。特书月溪二字法语示之，并付法偈云：「我无法可付，汝无心可受，无付无受心，何人不成就？」"
      },
      {
        "type": "verse",
        "lines": [
          "才云无字立纲宗，金屑依然著眼中。",
          "蓦地虚空连底脱，大千沙界一时通。"
        ]
      },
      {
        "type": "p",
        "text": "临济第二十三世南京大岗月溪澄禅师。景泰三年，敕赐回大岗，号慈善。一日，室中出祖衣示徒，乃云：「此衣是唐朝宫王所置，今八百余年矣，祖祖相传至东普先师，普付与老僧。若是克家种子，方堪绍荷，狐假虎威，焉敢希冀？」又云：「如百丈侍马祖，祖侍南岳，岳侍曹溪六祖，皆久久亲炙，磨光剉锐，乃能豁彻重关，羁锁扫尽，微见窠臼，深得大机大用，可为人天眼目耳。」师居尝凡见僧请益，乃云：「佛法不是鲜鱼，怕烂却那？」即趁出。夷峰宁侍傍，忽悟入，师付衣法偈云：「心即能知心，法即可知法；今所付法心，非心亦非法。」"
      },
      {
        "type": "verse",
        "lines": [
          "递代金襕希世珍，克家堪绍便通津。",
          "鲜鱼一语谁相委，致使傍观笑转新。"
        ]
      },
      {
        "type": "p",
        "text": "临济第二十四世大岗夷峰宁禅师。宝芳住天目，往参，师器之，乃付法偈云：「祖祖无法付，人人本自有；汝受无付法，急著传于后。」"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地山河总是真，目中无事可相亲。",
          "人人本具传何物，啼鸟山花别有春。"
        ]
      },
      {
        "type": "p",
        "text": "临济第二十五世天目宝芳进禅师。示众云：「拈花微笑，节外生枝；面壁安心，画蛇添足。山僧者里无禅可参、无道可学，直教一个个成佛作祖去。汝等还信得及么？」良久，拍膝，云：「剑号巨阙，玉出昆岗。」付野翁晓法偈云：「真性本无性，真法本无法；了知无法性，何处不通达？」"
      },
      {
        "type": "verse",
        "lines": [
          "无禅无道意何穷，铁壁银山尽打通。",
          "是处了知无法性，金风瑟瑟到梧桐。"
        ]
      },
      {
        "type": "p",
        "text": "临济第二十六世嘉兴东塔野翁晓禅师。无趣参，每呈见解，师尽与扫辟昔日所负，直使索然。一日，师谓趣云：「我有一言，要与尔说。」趣便问，师但笑而不语。趣又问，师又笑。趣不谙旨，遂礼拜恳求。师不得已，乃云：「达磨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唯在直下体取。子若信得及，可放下万缘，参个万法归一。」趣领旨后，闻鸡鸣有省，即薙染。师乃付法偈云：「非法非非法，非性非非性，非心非非心，付汝心法竟。」"
      },
      {
        "type": "verse",
        "lines": [
          "辟尽多方绝较量，笑中争信有刀藏。",
          "鸡鸣掣断黄金锁，直得家声播大邦。"
        ]
      },
      {
        "type": "p",
        "text": "临济第二十七世嘉兴敬畏无趣如空禅师。无幻参，师诲以教外别传之旨，朝夕参究，有所契入，遂薙染结庵。径山集无趣语录往见趣，趣问：「子向在甚么处？」幻曰：「径山。」趣曰：「做得甚么事？」幻曰：「某家买得一段田，收得原本契书，请和尚佥押。」即将集本呈上，趣接得展看，曰：「者个是我的，汝的𫆏？」幻曰：「和尚莫抢夺行市。」趣便掷下集本，幻便出，复呈偈，趣曰：「非语言文字也，是汝作底么？」幻曰：「某甲鼓粥饭气，若谓有所得，辜负和尚不少。」趣乃点首，即付法偈云：「师传拈花宗，示我微笑法，亲手展付汝，持奉遍尘刹。」"
      },
      {
        "type": "verse",
        "lines": [
          "识得祖翁田地了，契书佥押更呈看。",
          "末稍一句无私语，父子恩情彻底寒。"
        ]
      },
      {
        "type": "p",
        "text": "临济第二十八世径山无幻性冲禅师。初住车溪，后开法径山，示众云：「老汉本拟深藏乡僻，遣过生缘，争奈无趣老人有不了底公案，山僧出来与他了却。」僧问：「如何是无趣老人不了底公案？」师便打。僧云：「某甲有甚过？」师云：「殃及儿孙。」南明掩关兴善，师至关前勘问，南将前工夫举似，师跌足云：「悔我来迟，向后总欲到此，不易得也。」南即启关，往谒于车溪径山，服勤八载。一日，于地上拾片纸，有「观方知彼去，去者不至方」之句，有省，呈无幻，幻乃印可，即命充首座。付法偈曰：「得本无所得，传亦无可传；今付无传法，东西共一天。」塔于径山。"
      },
      {
        "type": "verse",
        "lines": [
          "扣关勘问觅知音，跌足分明示本真。",
          "八载辛勤缘会熟，途中拾得自家珍。"
        ]
      },
      {
        "type": "p",
        "text": "临济第二十九世兴善南明慧广禅师。径山示众云：「五峰头卓朔，双径尾颠先，喝石嵒一任𨁝跳，明月池覆地倾天。此四句中，有一句有杀人刀、无活人剑，有一句有活人剑、无杀人刀，有一句杀人刀、活人剑俱有，有一句杀人刀、活人剑俱无。伶俐衲僧检点得倜傥分明，许你一生参学事毕。」普明鸳湖，初谒无幻于车溪，开示禅要，后侍南明于径山。一日，阅《思益梵天经》有省，即呈无生偈曰：「铁壁银山谁敢摧？贼身蓦地拶将来，相看元是旧相识，当下惭惶笑脸开。」又曰：「历劫多年穷苦事，风光流得到今朝，笙歌车马门如市，内院依然锁寂寥。」南阅之，痛加呵斥，更不作偈颂。南后掩关皋亭诸处，不离左右一十三载。值南病笃，一日，举香严独脚颂问明，明才开口，南便喝，明复拟开口，南又喝，明方点首，南即付法偈云：「无传无受法，无传无受心，付与无手者，掣断虚空觔。」"
      },
      {
        "type": "verse",
        "lines": [
          "死灰淋过屈屈屈，末后翻然重漏泄。",
          "突然一喝双耳聋，累及儿孙扬丑拙。"
        ]
      },
      {
        "type": "p",
        "text": "临济第三十世建宁普明玄微妙用禅师。别号鸳湖，初住嘉兴白苎普明寺，及桐月庵、介庵进往参，师即垂诲，便有师资之契。庵因卧疾，忽闻匠斧砍大木声，有省，即呈万如和尚，万颔之。后闻师住建宁普明，及侍万入山，请师升座扣问，师云：「不须更问山中事，观见容颜便得知。」庵便礼拜。未几，辞往曹山，再参师于普明，即命入室，庵方跨门，师云：「是甚么？」庵拟答，师震威便喝，庵豁然契悟，即掩耳而出。一日，师欠安，庵侍次，师命茶，问云：「汝字觉先，唤甚么作先？」庵云：「且喜今日得自在。」师云：「如何是觉后？」庵云：「请和尚尊重。」师云：「你还分得先后么？」庵良久，师便喝，庵云：「某甲只管吃茶。」师云：「如何是吃茶底事？」庵云：「柿枣腐干都在者里。」师云：「你作么生？」庵云：「却被某甲一口食尽。」师云：「滋味如何？」庵云：「甜者自甜，咸者自咸。」师云：「未在，更道。」庵云：「某甲谢茶。」便礼拜，师深喜之。又一日，师集众，乃举拂子云：「世尊拈一枝花，老僧举一枝拂，且道是同是别？」庵出，礼三拜，归位，师云：「者瞎驴。」遂掷下，即出从上源流衣拂，并书法偈付云：「沿流一段事，竟无头与尾，付与师子儿，哮吼满大地。」师于崇祯壬午十月十一日说偈而化，嗣法三人。庵出世嘉兴金明寺。"
      },
      {
        "type": "verse",
        "lines": [
          "方跨门来陷虎才，当机掩耳起风雷。",
          "虽然不犯将军令，争奈洪音遍九垓。",
          "拈花举拂太劳翁，同别尤看大赉功。",
          "三拜祖肩归位立，高提祖令振寰中。"
        ]
      },
      {
        "type": "p",
        "text": "临济第三十一世嘉兴金明介庵悟进禅师。初受请径山万寿寺结制，及住余杭广福、武康天池、禾之金明诸刹，皆应时也。牧公道者项谦，髫年首谒博山余集生诸老，以向上一著苦究念余年，碍膺不释。后于顺治庚寅别驾八闽漳州，壬辰岁暮瓜代至福州，见粤东华首空隐禅师飞锡过闽，本分接人之暇，亦赞念佛持咒，蒙授准提忏像，归送楞严，重梓流通。一日礼忏，口宣「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之句，忽然身心脱落，遂述偈曰：「一手拈磬一手鼓，今日捉败无位祖，触处逢渠本现成，恒河沙国佛一母。」后参天界浪和尚，浪曰：「闻你幼年见博山余集生诸公，是否？」公礼曰：「今日特特礼拜和尚。」浪曰：「除却摇唇鼓舌、竖指扬眉处，还我到家语来。」公叉手默然，浪颔之。己亥春，参金明本师，问：「涅槃心易晓，差别智难明，如何是差别智？」师云：「差别且止，唤甚是涅槃心？」公举拳，师云：「死了、烧了在甚么处？」公才开口，师震威便喝，公从此冰释。又作十二时偈以自娱，辄呈师，师接过曰：「者个是纸墨，还别有么？」公展手视师，师乃休。又一日，师拈香坠问曰：「无情如何说法？」公曰：「和尚拄杖子𨁝跳去也。」师复勘问，公拈坠掷地，叉手而立，师拾坠置于几，公曰：「无情说法竟。」师休去。一日，师刻蜜蜂颂将竣，师曰：「病朽观你蜂颂颇恰意，但要问你：『日出扶桑大地红，是何意旨？』下一转语，可付诸梨枣。」公云：「适问个是什么？」师哂之，公即呈偈曰：「聊闻举著便承当，好肉无端已剜疮，著眼机先看端的，顶门谁不带扶桑？」师印可，即书法偈付云：「维摩之疾好承当，痛处何妨炙艾疮？眼正心光扶祖道，任教乌兔起沧桑。」并授拄杖，名曰真本。"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坠香拈起贵知音，掷地酬来星斗沉。",
          "莫谓一机全杀活，当场须是芥投针。",
          "重重伸问几人知，日拥扶桑示孰齐。",
          "自古迄今辉宇宙，夜深舞袖入岑西。"
        ]
      },
      {
        "type": "head",
        "text": "偈颂"
      },
      {
        "type": "head",
        "text": "十二时偈"
      },
      {
        "type": "verse",
        "lines": [
          "平旦寅，翻来覆去显无生。遍历山河无觅处，那知只在刹那顷。"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出卯，不涉思惟岂弄巧。蓦然筑破者娘生，恒河沙劫一时了。"
        ]
      },
      {
        "type": "verse",
        "lines": [
          "食时辰，拈盂举箸是何人？日用寻常承此力，不移寸步现全身。"
        ]
      },
      {
        "type": "verse",
        "lines": [
          "禺中巳，了然一念浑无事。饥餐渴饮睡来眠，妙用头头靡不是。"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中午，无影树下一片土。一锄翻转作园林，闲时一笑空今古。"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昳未，本来一物无头尾。虽然不履亦不衫，日夕足跟原点地。"
        ]
      },
      {
        "type": "verse",
        "lines": [
          "晡时申，祖道从来付国臣。横身担荷恁么去，随处安闲绝比邻。"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入酉，此事如同池底藕。青莲透出自淤泥，涅而不淄渠不朽。"
        ]
      },
      {
        "type": "verse",
        "lines": [
          "黄昏戌，大道现成何得失。拶破而门休歇渠，何云天地同根实。"
        ]
      },
      {
        "type": "verse",
        "lines": [
          "人定亥，洞明此道谁隔碍。上拄地兮下拄天，也是贫儿思旧债。"
        ]
      },
      {
        "type": "verse",
        "lines": [
          "半夜子，生来四十有二齿。自此亲见道人来，左之右之难掩耳。"
        ]
      },
      {
        "type": "verse",
        "lines": [
          "鸡鸣丑，痴狂见影两头走。须知别有好风光，穿破布衫露出肘。"
        ]
      },
      {
        "type": "head",
        "text": "金明老人移梅掘深土，得断碑半截，额有宋天封佛慈禅师蜜蜂颂五首，赓和原韵。"
      },
      {
        "type": "verse",
        "lines": [
          "花林一望发真机，几个英扬得采归。昔日随缘又随队，今朝同路不同飞。"
        ]
      },
      {
        "type": "verse",
        "lines": [
          "陆有山兮水有涯，几曾历尽拾归衙？扬眉努目承渠力，百草头边显作家。"
        ]
      },
      {
        "type": "verse",
        "lines": [
          "逼塞虚空薰透时，层层脱落尽掀离。些些家计和盘出，却兴时人甜入脾。"
        ]
      },
      {
        "type": "verse",
        "lines": [
          "君看投窗昧已光，钻研未透却忙忙。蓦然一转翻身去，遍地清凉直下当。"
        ]
      },
      {
        "type": "verse",
        "lines": [
          "八面玲珑绝比桐，一丝不挂更神通，回头识得针锋处，日出扶桑大地红。"
        ]
      },
      {
        "type": "head",
        "text": "己亥仲冬赠素颖法兄"
      },
      {
        "type": "verse",
        "lines": [
          "八闽候师翁，扶云杖浙东，锡飞千里外，行止妙高峰。手忝同参列，时穷道不穷，堪嗟人世醉，期振启寰中。"
        ]
      },
      {
        "type": "head",
        "text": "子先罗道兄见过并赐佳什和答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天地为吾庐，白云自落落。时坐对青松，身心付寥廓。"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惠然破苍苔，过赠珠玑语。无物可相呈，吃盏清茶去。"
        ]
      },
      {
        "type": "head",
        "text": "拄杖"
      },
      {
        "type": "verse",
        "lines": [
          "脱皮露骨，播扬家丑。验尽龙蛇，过人之首。"
        ]
      },
      {
        "type": "head",
        "text": "瘿瓢"
      },
      {
        "type": "verse",
        "lines": [
          "云水途中，随处受用，冷煖自知，为人所重。"
        ]
      },
      {
        "type": "head",
        "text": "𨍏轹严道翁有瞿昙自画张婆帐上像赞，傍有兰花二本。一日，托婿谭邺侯持一笺索和，赋此塞责。"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种幽兰彻九垓，婆心切处即如来。紫罗帐里真消息，触著当人眼豁开。"
        ]
      },
      {
        "type": "head",
        "text": "庚子自题行乐"
      },
      {
        "type": "verse",
        "lines": [
          "趺坐堂堂露碧晴，手拈如意绝相呈，鼻头端的谁能觑？折脚铛边觅俊英。昔日毘耶曾杜口，今朝檇李更生狞，或问几经游化国？齐梁吴楚闽燕京。咦！山是山兮水是水，何尝移易一星星？"
        ]
      },
      {
        "type": "head",
        "text": "衲头"
      },
      {
        "type": "verse",
        "lines": [
          "卷起浑然无缝，披时八面生光。寒暑受用不尽，知恩方可承当。"
        ]
      },
      {
        "type": "head",
        "text": "竹篦"
      },
      {
        "type": "verse",
        "lines": [
          "触则黄金失色，背则无处潜藏。煆炼凡圣炉鞲，全凭者个举扬。"
        ]
      },
      {
        "type": "head",
        "text": "入园即事"
      },
      {
        "type": "verse",
        "lines": [
          "草履相携入故园，行行止止镢头边，烂泥有刺无人见，踏著方知脚底穿。"
        ]
      },
      {
        "type": "head",
        "text": "白拂"
      },
      {
        "type": "verse",
        "lines": [
          "掷去收来自有由，当机不荐若为忧？可怜逐块承言者，挂向禅床空白头。"
        ]
      },
      {
        "type": "head",
        "text": "扫地"
      },
      {
        "type": "verse",
        "lines": [
          "古佛堂前精洁好，是尘非尘一时扫，拈放总由掌握中，清风明月光皎皎。"
        ]
      },
      {
        "type": "head",
        "text": "庚子孟冬望前一日，金明老人将　无趣祖法嗣骆懒翁饥来吃饭困来眠偈出阅，喜而和之。"
      },
      {
        "type": "verse",
        "lines": [
          "饥来吃饭困来眠，少携席帽漫游燕。自从识得曹源路，陆不乘骡水不船。"
        ]
      },
      {
        "type": "verse",
        "lines": [
          "饥来吃饭困来眠，空手把锄耕劫田。一派清溪车辘辘，石桥不断水潺潺。"
        ]
      },
      {
        "type": "verse",
        "lines": [
          "饥来吃饭困来眠，痴不痴兮颠不颠，无限烟云风卷尽，一轮杲日照南泉。"
        ]
      },
      {
        "type": "verse",
        "lines": [
          "饥来吃饭困来眠，日炙风吹不计年，独坐堂堂人不晓，从今懒举向人前。"
        ]
      },
      {
        "type": "verse",
        "lines": [
          "饥来吃饭困来眠，鼻直眉横啰哩连，解得转身些子意，珠帘高卷月明前。"
        ]
      },
      {
        "type": "verse",
        "lines": [
          "饥来吃饭困来眠，课子浇花绝世膻，寒则普寒热普热，不须搔首问青天。"
        ]
      },
      {
        "type": "verse",
        "lines": [
          "饥来吃饭困来眠，才问当胸劈一拳，直下若能亲荐得，屠儿立地证金仙。"
        ]
      },
      {
        "type": "verse",
        "lines": [
          "饥来吃饭困来眠，那管东西南北天。男儿但得心空第，触处何曾不现前。"
        ]
      },
      {
        "type": "head",
        "text": "和普明禅师牧牛图颂"
      },
      {
        "type": "head",
        "text": "未牧"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山绿水恣咆哮，四顾三回路转遥。只管贪程为太速，何知日用犯佳苗。"
        ]
      },
      {
        "type": "head",
        "text": "初调"
      },
      {
        "type": "verse",
        "lines": [
          "才见牛兮蓦鼻穿，麤浮习气急加鞭，那时倔强横驰走，把定绳头好一牵。"
        ]
      },
      {
        "type": "head",
        "text": "受制"
      },
      {
        "type": "verse",
        "lines": [
          "四蹄今已息奔驰，放去收来无不随。且喜鞭绳犹把握，牧童何肯自为疲。"
        ]
      },
      {
        "type": "head",
        "text": "回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溪山踏遍自回头，熟处生时性渐柔。鼻贯一条成底事，不劳腕力暂相留。"
        ]
      },
      {
        "type": "head",
        "text": "驯伏"
      },
      {
        "type": "verse",
        "lines": [
          "左盘右转碧溪边，撇下鞭绳乐自然。几度绿杨归夜月，山童高卧竟忘牵。"
        ]
      },
      {
        "type": "head",
        "text": "无碍"
      },
      {
        "type": "verse",
        "lines": [
          "掉尾擎头适自如，纵横脱略有何拘。悠然一曲寒崖上，短笛吹开物外余。"
        ]
      },
      {
        "type": "head",
        "text": "任运"
      },
      {
        "type": "verse",
        "lines": [
          "饥餐渴饮绝边中，倦即和云卧草茸。骤步任教青嶂外，满腔风月兴偏浓。"
        ]
      },
      {
        "type": "head",
        "text": "相忘"
      },
      {
        "type": "verse",
        "lines": [
          "人牛共住此山中，动转施为绝异同。我本是渠渠即我，不知南北与西东。"
        ]
      },
      {
        "type": "head",
        "text": "独照"
      },
      {
        "type": "verse",
        "lines": [
          "牛无方所牧童闲，懒把虚名落世间。尽大地来无我我，不消弹指透重关。"
        ]
      },
      {
        "type": "head",
        "text": "双泯"
      },
      {
        "type": "verse",
        "lines": [
          "人牛两尽没形踪，今古相酬劫亦空。本地风光一段事，岁寒松柏翠丛丛。"
        ]
      },
      {
        "type": "head",
        "text": "甲辰春仲望后一日，至折芦庵晤牧云和尚，适有曹村持庵金年翁念佛偈见惠索和，聊尔率责，不计工拙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弥陀无受亦无传，个个眉毛盖眼前，脚下道途真太近，返将掘地别求天。"
        ]
      },
      {
        "type": "verse",
        "lines": [
          "彼既丈夫我亦然，弥陀谁不是同参。遇缘赴感周沙界，起止何曾有数千。"
        ]
      },
      {
        "type": "verse",
        "lines": [
          "佛无先后达为前，贵在躬行不在宣。一念翻身皆净土，水银堕地粒孤圆。"
        ]
      },
      {
        "type": "head",
        "text": "书问"
      },
      {
        "type": "head",
        "text": "复丁司理书"
      },
      {
        "type": "p",
        "text": "顷读手札，内云：「不觉呵呵大笑。」要知大笑是甚么？又云：「胸中平旷无物。」又是甚么？无物者，即物也。百尺竿头，仍须更进一步。古德云：「莫守寒岩异草青，坐著白云宗不妙。」是故吾辈于日用寻常中时，看贪、瞋、痴从何起灭？贪则不止，瞋则不反，痴则不觉，是以无穷之苦，亘劫沦堕，皆三者所致。然此三者，不逾乎瞥然一念，果能念起即觉，觉之不息，虽至愚之人，可以转三毒为三德，犹己指之屈信耳，况智如老年翁者乎？智无二体，用之克己则谓觉，用之利私则谓智。且觉之为言，如大梦忽醒；智之为言，如梦中之盘算也，故觉之与智少异耳。是知年翁历岁持诵《金刚经》，实无得力处，没奈何，只得向公郎饶舌。当如佛昔为歌利王割截身体，节节支解，佛于尔时，实无四相，若有四相，应生瞋恨。是故菩萨应离一切相，如来是真语、实语、如语、不诳语、不异语者。犹此推之，年翁还有辱否？瞋否？病否？应作如是观。"
      },
      {
        "type": "p",
        "text": "附丁士选来书"
      },
      {
        "type": "p",
        "text": "前小儿归，具述尊教云：「看了此字，大笑起来。得道之人，事过即无，怎么如今还有在？」弟闻之，不觉呵呵大笑，觉胸中平旷无物，始信有道之言能提人于污泥之中也。先此致谢。"
      },
      {
        "type": "head",
        "text": "复仲翁祝表兄书"
      },
      {
        "type": "p",
        "text": "别后承惠手录诸书，高谊如云，迄今铭感。正想念间，捧读手教，知起居迪吉，欣慰远怀。并闻盐台世谊，聚晤有期，真天假之缘也。又荷表兄垂念客岁小星两爱继亡之变，远蒙劝慰。弟初时未始不动哀，但哀而不伤也。譬如明镜当台，胡来胡现，汉来汉现，妍丑交临，本光常净，事过即无，本无朕迹。犹如月印千江，波波悉见，而月不殊。如春行万国，在在同敷，而春无迹。盖其灵应无穷，不可得而名状。所可喻而言者，喜怒哀乐，春容月影耳。而况娑婆缺陷世界，缺则卒难如意，何往而非苦。陷则卒难出离，何往而非累。故吾人于缺陷之窟，日用常行之中，步步勘验，亲证身非我有，心逐境生，自然死生不排而空，爱憎不遣而化。所谓缺陷之窟，顿成极乐之邦。然达而不勇，则身心二执，未能彻体解脱。是以必先洞明自心，贵在情死。盖情不死，性不活，则于博地凡夫，欲其直下转识成智，心径圆通，无有是处。故善造道者，能于死生爱憎境缘逆顺难克之际，本光迸露之顷，著眼觑破，不被现行所转，始之谓大丈夫。积劫无明，一旦当下冰消，犹兵不血刃，天下太平矣。高明如我表兄以为何如？余则披晤时，再请教不尽。"
      },
      {
        "type": "head",
        "text": "杂著"
      },
      {
        "type": "head",
        "text": "跋梦堂法兄大师南溪小禅山八景"
      },
      {
        "type": "p",
        "text": "梦堂大师担荷断桥正宗，开法南溪诸刹，鼓破沙盆，震惊宇宙，若涂毒鼓，靡不丧身失命。及读小禅山诗，如青天白云，开遮自在；丽空杲日，烁破大千。正所谓咳唾掉臂，尽是祖师西来意，岂虚语哉？良以自得之妙，暗合孙吴。然玄酒大羹，固非常流所能知味，使见诵警凛之，何特八景发挥？政如十字街头抛碌砖，磕著当自知耳。"
      },
      {
        "type": "head",
        "text": "诸经日诵序"
      },
      {
        "type": "p",
        "text": "是经从译梵以来，汇约群籍，蚤暮受持，缁素宗尚。而此经一一悉从我迦文如来胸中流出，得闻其一句一偈，皆流归八识田中，机感合薰，不可思议，课持之功大矣哉！然信解受持者，应不取于相，无所住而生其心。离其心而课诵，是名众生；即其心而课诵，则非众生。众生而能课诵，是为最上第一希有功德，可浅视者乎？显如禅师深明佛旨，精护毘尼，以普贤之行济度群有；复能空诸所储，广梓教典；兹又刻此《诸经日诵》，请序于余。余曰：「凡斯有情，皆具佛性，惟心影现，不离真如，舍己外求，不啻背父而逃。夫般若，华言智慧也。当知智慧与愚痴俱无定体，悟此心即愚而智，迷此心即智而愚。故已开悟者，虽嘻笑怒骂，皆智慧也；未开悟者，纵日事琅函，亦愚痴也。《首楞严》云：『若能转物，即同如来。』达斯旨者，向未展此卷已前课诵竟矣。」"
      },
      {
        "type": "head",
        "text": "重建明心庵劝缘疏"
      },
      {
        "type": "p",
        "text": "佛之慈光，靡所不烛，绀容宫殿，无方不显，小大有殊，应机不二。然其福群黎、启昏瞆，则如随色之摩尼，无往而不利也。甲辰春仲，远近檀护布金，得郡南象贤乡败屋数椽，额曰明心，恭请佛音庵主住持焚修，阐扬宗乘。但越历寒暄，风霜虫剥，摧颓尤甚，若不整修，仍同树下。敢告贤豪檀信，见善乐助，陈红朽贯，堪培历世之良因；间碧涂金，必获多生之胜报。一饭能致天福，七钱尚感轮王。且庵主髫年，因念生死事大，弃恩爱，志披缁，勤求圣道，一衲翛然。自圆具以来，秋霜烈日，薰修不倦，则其为四众所敬羡也。余更敬其识卓见殊，聊缀数语以劝云。"
      },
      {
        "type": "head",
        "text": "太乙天尊济度血湖拔罪宝忏序"
      },
      {
        "type": "p",
        "text": "苦趣茫茫，沦堕劫海，方从欲生，旋从欲死，无欲无生，无生无死，惟超然三界者能之。夫众生业果，种子现行，积劫所薰，一旦尽净，扫除不甚难乎？或曰：「无浸炽也。」或曰：「宁遏制也。」然冬凋之木，至春复檗，几几不滋蔓乎？是以大圣慈悲，立广大方便法门，许人忏悔。盖忏其将来，悔其既往，尤必仗无上至真，显演潜通，为之救度，而实由我心自为救度。《华严论》云：如将宝器，直授凡庸，如夜梦千秋，觉即随灭。道原于心，心外无道，福由祸转，受福还空。自无上至真，以至种种地狱，惟心所现。如鹰化为鸠，昔心顿尽；橘变成枳，前味永消。故知有情无情，各无定性，但随心变，岂逐业生？是转恶为善之机，从凡入圣之路。慨自欲海沉沦，众生莫觉，血湖之罪，女子尤深。所以女年七十，等诸男子一年，而况五漏其躯，生前良苦，死后堪知，是故忏悔尤急。独可叹者，生具须眉，轩然男子，圣贤可亲，经藏可参，师友可范，乃竟悠忽岁华，缠绵情欲，倏焉委命，泉路昏昏，较之女人，更当何如？且人身八万四千毛孔，一孔一血，一血一湖，故即身是血，即血是湖，一血不净，一湖未渡，慈航莫济，何处回头？此显如师血湖忏意也。虽然，欲其出死，莫若无生；欲知无生，莫若悟道。执情破而真性显，习气尽而大道成，执则处处疮疣，通则头头妙药，是非上根利智，一闻千悟，顿超尘劫之功，安能获出血湖苦海者哉？为此因缘，不觉漏逗。"
      },
      {
        "type": "head",
        "text": "重建文昌阁募疏"
      },
      {
        "type": "p",
        "text": "我禾文昌阁不一，惟南关梓潼汇独著，以其水旱疾疫之灾，祷之辄除，毫忽弗爽，此非特地之灵，实有以阴主之也。且层楼翚飞，岌立于鹤渚林峦紫翠中，若画图然，凭阑四顾，将脱尘气而与造物者游，亦大观也。此迺先曾伯祖少溪公舍基刱建，以启后人之洗心崇奉者。嗣后三世五登，一郡衣冠之盛，肇迹于文昌，食报亦不浅矣。自兵燹之余，一旦荡然，有识者过而伤之。今有圆悟上人励志复兴，索余述其缘起，用告十方善信，伏祈见闻欢喜，咸乐为助。其子若孙自邀　文昌默佑，铸顽成仁，陶痴为慧，未始不若前人之功名事业，而永赖旗常呵护也。况因果既验于前，必征于后，更何待余饶舌为哉？是为序。"
      },
      {
        "type": "head",
        "text": "梓童帝君本愿经序"
      },
      {
        "type": "p",
        "text": "分教为三，非也；合教为一，亦非也。既一矣，复何所合？以为一而必合之，以为合而必一之，著相甚矣！且人生世间，仅有善恶两途，念之正者为善，念之不正者为恶，行乎正而自见为善与为恶同。是故仁人君子，日干夕惕，孜孜矻矻，垂老而不敢休止者，岂求福报耶？完吾之所为人而已。儒、释、道之论详矣，而世未能尽式于教者，少为之劝耳。夫吾不能自劝，而又不能为人之劝，虚浪一生，造业启殃，究之老死堕落而莫可救药，实堪怜悯。此显如上人以《梓潼帝君本愿真经》刊布流传，广劝一切有情咸臻道化者也。显如一释门衲子，乃作是念，而儒、道家竟茫然不为悔省，视显如宛转婆心，可不惭愧汗下乎？余则曰：「不然。儒、释、道无分也，无合也，并无善也，无恶也。刊布真经者，我之法施也，而非吾之法施；诵持真经者，人之功德也，而非人之功德也。何也？法施无相，功德无相。经不云乎：『一切法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不生法相。』」"
      },
      {
        "type": "head",
        "text": "题建州浦城华藏庵募毘卢佛像"
      },
      {
        "type": "p",
        "text": "闻夫梵钟罔叩，则声响不流；莲炬未燃，则宝光韬耀。故像季起敬，藉有圣容，是犹托一钟以晓千梦，析一灯以破昏衢也。盖由胜相而识诸祖，由诸祖而办道场，由道场而知天地，由天地而测虚空，由虚空以悟自心自佛，可谓寻流而获源矣。矧庸心鄙劣，未充触途成观，若非散影分身，曷以薰移其习，密化其机？故我素颖法兄大和尚，了十法界于一心，得四无碍"
      },
      {
        "type": "p",
        "text": "以崇善，欲就闽浦成地，居天大愿。牧道者闻而嘉之，遂述此以告众缘。凡我同仁善信，觉路铺金，庄严妙相，庶几缘而显理，缘而显事，事理双彰，事事无碍焉。所谓华藏界中无量功德者，讵不在是耶？"
      }
    ]
  },
  "special_structures": {
    "l": 166,
    "juan": 3,
    "space": 0,
    "lg": 120,
    "byline": 4,
    "lb": 1777,
    "head": 59,
    "form": 0,
    "p": 283,
    "def": 0,
    "entry": 0,
    "renderable_entry": 0,
    "empty_entry": 0,
    "empty_form_entry": 0,
    "empty_def_entry": 0,
    "multiple_def_entry": 0
  },
  "punctuation_status": "标点遵循来源原貌，未使用模型自行添加标点。",
  "conversion_status": "简体内容由 OpenCC 自动转换生成，未作人工终审，请以繁体原文为准。",
  "schema_version": 2,
  "build_id": "20260717_184432",
  "generated_at": "2026-07-17T19:12:14",
  "version": "site_pipeline_v2",
  "primary_credit": {
    "text_traditional": "明 真本說　機峻等編",
    "role": "mixed",
    "source_kind": "tei_header_author",
    "source_pointer": "teiHeader/fileDesc/titleStmt/author[1]",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fals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明 真本说　机峻等编",
    "normalized_traditional": "明真本說機峻等編"
  },
  "credits": [
    {
      "text_traditional": "明 真本說　機峻等編",
      "role": "mixed",
      "source_kind": "tei_header_author",
      "source_pointer": "teiHeader/fileDesc/titleStmt/author[1]",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fals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明 真本说　机峻等编",
      "normalized_traditional": "明真本說機峻等編"
    },
    {
      "text_traditional": "鹽官同學道弟何園客著",
      "role": "author",
      "source_kind": "body_byline",
      "source_pointer": "text/body//byline[1]",
      "context_types": [
        "other"
      ],
      "context_title": "古缾山牧道者傳",
      "direct_body": fals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盐官同学道弟何园客著",
      "normalized_traditional": "鹽官同學道弟何園客著"
    },
    {
      "text_traditional": "嗣法門人機峻等編",
      "role": "editor",
      "source_kind": "body_byline",
      "source_pointer": "text/body//byline[2]",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tru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嗣法门人机峻等编",
      "normalized_traditional": "嗣法門人機峻等編"
    },
    {
      "text_traditional": "後學　全相　機峻　全元　等仝錄",
      "role": "unknown",
      "source_kind": "body_byline",
      "source_pointer": "text/body//byline[3]",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true,
      "occurrence_count": 2,
      "text_simplified": "后学　全相　机峻　全元　等仝录",
      "normalized_traditional": "後學全相機峻全元等仝錄"
    }
  ],
  "credit_traditional": "明 真本說　機峻等編",
  "credit_simplified": "明 真本说　机峻等编",
  "credit_role": "mixed",
  "credit_source": "tei_header_author",
  "credit_confidence": "high",
  "translator": "",
  "author": "明 真本說　機峻等編",
  "credit_manual_review": false,
  "credit_review_reasons": [],
  "traditional_chunks": {
    "manifest": "books/J28nB207/traditional/manifest.json",
    "chunk_count": 1,
    "largest_chunk_bytes": 117392,
    "oversized_chunks": 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