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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raditional_text": "福寧斌雅禪師語錄序\n予幼時呫嗶家塾，忽遘離亂，違棄鄉井。長入仕途，日從事簿書，案牘間或涉獵經史，其於聖賢格致誠正之學與夫六藝之文、百家之編概未廣搜博討，又奚暇旁及宗門釋典？乃有斌雅禪師不遠六千里來自西夏，敘其家世，為吾梓州人氏，遂以語錄乞予序之。\n予聞文殊贊維摩詰曰：「善哉，乃至無有語言文字，是真不二法門也。」臨濟侍黃蘗，以風顛漢捋虎鬚，脅下三拳，腮邊一掌，機鋒迅捷，不落言銓。近世禪宗盛行開堂棒喝，比肩接踵，黑白未證、解脫茫茫者，其語錄皆裒然成集。以予視之，不唯非西方不言而信之旨，即於後代善覺上乘面壁、獻花諸果亦失津梁。\n斌師固衣缽老宿，身法口律空五蘊而勤八正，將獨步漢南，何亦不離此語言文字耶？迨觀其言說皆本性靈，不落窠臼，因思吾蜀當干戈未起之先，沃野富庶不讓吳越。師生太平極盛，遽辭家祝髮作塵外想，芒鞋雲遊置理亂於不聞，迄今松枝東長，竿頭更進，非具有夙根何以能此？\n茲來江左則寶誌對梁武吐鱠之地也，其東則竺道生聚石說法點頭之所也。師以本無一物之體去來此處，吾知其早有印證，如臨濟之脅拳腮掌者，遂為之書。\n皇清康熙二十四年，乙丑歲，夏至日，總督江南、江西等處地方軍務兼理糧餉操江、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潼川王新命撰。\n序\n佛氏以性天之教覺天下萬世，而從事于此者不馳鶩於高遠，即執著於色相，言既繁，旨愈晦，堅白異同，雌黃其口，舉世昧昧，焉莫知適從矣。迨曇摩航海直指見性，因緣大事言下了了，數傳以後蔚為五宗，燈燈相續，至今惟臨濟獨盛。\n蓋臨濟以上乘法唱第一義，掃除諸有，不落言詮，臨機問荅間不容髮，平時魚獵經史、肴核百家者，無所用其隻字也；舌掉蘇張、如濤如電者，至此無所逞其乾智慧也。時而豎拂、時而伸拳，一棒一喝已無餘蘊；有時詩歌頌偈，大抵寓言八九，皆可作千百日想，非箇中人莫識也。\n余於簿書之暇靜坐小憩，焚香啜茗，凡古德語，究心日久微有所契然，於疑似間猶涉影響，苦無先覺得相照證。聞有臨濟宗泒斌雅大和尚安禪寧鎮，祝我皇圖弘宣，宗旨汲引，學人顧以畫疆，是限無能，一炙清光，葭蒼露白，幾切溯洄之思矣。\n今夏師由余治東歸，暫駐禹祠，千里間關尚殷景慕，亦既遘止肯于覿面失耶？因與盤桓者數閱月，機鋒酬唱，詩章賡和，此外蕭然，只有寒山一片石共語耳。且師以不群之軼藻，當百行之渾圓而猶不自安，竟欲天下萬世胥出於迷途而後已，其心何心？殆所謂聖人以大道為公，視彼自了漢不相去徑庭歟？詎世人薰習成性，對面不識，無可如何。托之于言，積言成書，言出而人莫之悟，書在而人莫之解，亦大可悲矣。天地，蘧廬也；萬物，過客也。以吾生之須臾寄跡其中，奄忽焉草木同腐，尚忍言哉？尚忍言哉？惟是芸芸各具不泯之性，如火傳薪當前而不力加，究竟等電光于一瞬，此吾師所以亟亟為祖燄作綱維也。\n秋半，師別余而東，出語錄一帙示余，立言簡切，西來大意和盤托出，知此便可勘破野狐魔子，大藏五千併可不讀矣。海內之大，豈乏明眼人定論垂久？似余無庸贅言，第浮雲聚散，別情勿窮。昔浩初言多與《易》、《論語》合，柳州序之；文暢能詩，昌黎序之。余才不逮柳州、昌黎，而師于浩、文兩公則有過焉茲行也，何敢嘿嘿以無文？\n南州法弟子徐祚炳和南書。\n序\n三乘之中惟上獨尊，因其清淨而無葛藤，所以有不二之稱。既云不二，則語言文字盡可抹卻，復何以筆尖、杖頭兩般利器，或刺佛祖蹤跡，不令一毫躲閃，或打金剛腳跟，頓使即時循規？只為些子捉摸不定，不得不倒弄一番而提醒於人。如歸宗之弄拳、古靈之撫背，德山棒如雨點、臨濟喝似雷轟，豈無意而為之？抑有意而為之？任其翻江攪海、掀天揭地，究竟落於天龍一指禪耳。\n余前鎮守臨鞏，聞有雲翁法乳斌老和尚，期會賀蘭，透人鼻孔，奈因雲山相繆，猊座罔瞻，蓋以心誠求之未稔，以致晤對之艱也。丁未之秋，八月既望，師欲飛鍚吳楚坐斷名山，道經涇原，驀頭一撞三生石種，余亦親聆棒喝，如江上明月、到岸清風，直使火宅晨涼，煩襟頓豁。每霑開示語錄，揮麈揚眉，行行非空非有、句句無去無來，誠謂暗室之金燈，而迷津之寶筏也。宜乎寧夏撫院劉公延請，而宣弘教啟來學以贊皇猷。余繼此序，聊記機緣之不偶爾。\n康熙六年十月，下浣提督陝西等處軍務左都督三韓弟子柏永馥頓首拜題。\n序\n臨濟一宗，杲日麗天，元明兩季閒花落地，迨夫天童密尊乘願再來，直拈白棒，橫截洪波，為一代中興之祖師，開萬世人天之眼目。繼而天台林翁力唱玄要，與天童一棒箭鋒相拄。林翁之後，匡其法、闡其微，風穴雲翁耳。逮夫雲翁之後，析義發秘，大弘風穴之道者，首出斌雅禪師也。\n師西蜀潼川章氏之裔，才玅機雲，行惇曾史，丰神磊落，逸韻瀟疏，因觀畫壁感悟悲涕，遂興遺世獨立之想，辭親薙落，飄然塵外，兩足踏殘荊棘之林，一身歷遍兵戈之地，山高水闊，杖頭碧月照行，肩蘗苦冰寒，缽底黃花炊途供。\n初參禹門萬如和尚，碧瞳眼不逗黃金之屑，玉粳牙肯兜野狐之涎，省發向冷浸魂、寒徹骨冰天雪窟之中，大悟於病既亟絕復甦斷壁懸崖之下。時有偈云：「病後方知徹骨窮，缽盂開口笑春風，爐中火燼千山雪，凍倒虛空兩目紅。」\n既而再往南詢，如俊鷂遼天，人人羅籠不住。復經北渡，若神龍出海，處處雲雷相隨。及至風穴藏蹤，欲蓋彌彰，本要鍼劄不入，爭奈倒嶽傾湫？雲翁知是種艸因，將古德淆訛一一按驗，了無滯凝，誠所謂師勝資強，當仁不讓者也。時有偈云：「乾坤無事不相干，巧手何須美赤斑？老魅著殘十樣錦，勘來不值半文錢。」\n承事風穴，十易寒暑，葉凋玉樹，八處名藍，體露金風。丁酉新秋，穴乃曰：「因乏佐助，滯汝多年，某之過也。」遂受付囑為風穴一十二員之長嗣，接臨濟三十三傳之正宗。其大用如渤海瓊樓，自波蜃所化，豈圬人之能工？其大機若會稽野繭，從壁魚所成，非桑婦之可致。\n自密尊以往屈指四世，如師豈易求之哉？晴空日照千巖雪，大地花敷萬國春，余不覺為臨濟一枝發大弘願矣。慕師風規德教，寤寐為勞，康熙戊申春，師辭柏公過漢南，余一見而生敬信焉。昔尼父與顏子曰：「吾與汝交，一臂以謝，豈待白首，然後變乎？」余與師交十有數年，生緣履歷，弘道率真，天人協贊，海內知名，金山玉帶詎有異乎？況師以一心證悟，百折利生，大闡宗風，陰翊皇化，無孔笛子韻出青霄，未審何人側耳？\n因憶客有讀師語錄始駭眩而終卻走者，余解曰：「東海大荒中有大人焉，張兩耳為市。又一大人者，張兩耳以聽之，斯可謂兩相當矣。今子處此圜土之中，以徑寸之耳傾側聽之，雖欲不駭眩卻走，烏乎可？」師聞而笑曰：「某誠無辭於大言矣。踆于大人之堂，張兩耳而聽之者，非子其誰？請書之以告於世之為耳市者。」\n時大清康熙，庚申夏日，提督山東全省等處地方總兵官都督同知何傅薰沐拜撰。\n斌雅禪師語錄卷上\n侍者海岳記錄\n順治丁酉十月十五日，湖廣鄖陽府鎮臺穆公、協鎮呂公，暨南陽兩郡紳衿緇素，從風穴請師住浙川縣岝峉山法海寺，於戊戍四月八日開堂。\n佛殿。「雲門棒，丹霞劈，鋸解秤錘血滴滴，者樣忤逆種草，會須向前合十。」遂展拜。\n法座。「當陽坐斷，凡聖不測其端；格外流通，隱顯全彰縱奪。斬新條令，殺活並行。還見麼？」便陞。\n拈香。「此一瓣香，彌綸八極，包括二儀，信手拈來，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壽萬歲萬萬歲，伏願一人有慶，四海無虞。」次拈云：「此一瓣香，氣沖牛斗，德被群黎，奉為滿朝文武、闔國勳貴、本郡縣宰、縉紳文學，伏願位冠百辟、爵倍萬鍾；并及當山請主、現前大眾，澈自性之淵源，明日用之根本。」又拈云：「此一瓣香，十載遍參，後入龍池會裏惡浪滔天，幸是不曾沾他涓滴，而今毒發恨深，恭對人天眾前拈出，供養現住河南汝州風穴堂上雲峨老和尚，爇向爐中，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家私蕩盡碧岩隈，坐見松陰長綠苔，滿目溪山藏不住，頻拈鐵笛出雲來。」以拂子作吹笛勢，云：「嗚咿嗚咿，還有知音者麼？出來與山僧相見。」僧問：「古鏡未磨含萬象，金鐘一扣獲圓通，指天指地即不問，和尚興居是若何？」師云：「兩彩一賽。」進云：「十方法海波濤靜，獰龍出現爪牙雄。」師云：「皇天無親，惟德是輔。」進云：「恁麼則任運騰騰從此去，為雲為雨遍大千。」師云：「竿木隨身，逢場作戲。」問：「世尊拈花，迦葉微笑，不落宮商，是何曲調？」師云：「氈拍板，無弦琴，唱彌高而和者深。」進云：「那箇男兒不丈夫？」師便打。僧禮拜，云：「遍界難藏跡，因甚被蟭螟一口吞？」師云：「靈苗生有地，大悟不存師。」進云：「如何是日用事？」師云：「熱時搖扇，寒則添衣。」進云：「如何是向上事？」師復打。進云：「四大分張，眼光落地，向甚處安身立命？」師云：「白鷺下田千點雪，黃鸝上樹一枝金。」乃云：「釋迦老子降誕，法海今日開堂，時節雖殊，理無二致。」豎起拂子，云：「釋迦老子來也。還見麼？在山僧拂子頭道：『天上天下，惟吾獨尊。』還聞麼？只饒聞見分明，猶是金塵落眼。所以雲門大師道：『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有般漢道：『雲門可謂有恩皆報，無德不酬。』法海則不然。」擲拂子，云：「路遠夜長休把火，大家吹滅暗中行。」復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協鎮呂公請上堂。僧問：「選佛場開即不問，如何是法海境？」師云：「東山雲樹妍春色，西澗寒泉映碧天。」進云：「恁麼則大地眾生開正眼，十方法界露全身。」師云：「仰彌高而鑽彌堅。」進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云：「且緩緩。」問：「法海重建，祖令新張，眾請和尚陞堂，示何意旨？」師云：「移花兼蝶至，買石得雲饒。」進云：「那箇是學人本分事？」師云：「兩耳掛面旁。」進云：「恁麼則覿面指出，遠送千峰去也。」師云：「腦後見腮，莫與往來。」進云：「一切眾生與佛同體，因甚不薦？」師卓拄杖，云：「還會麼？」僧擬議，師打云：「不唧溜漢。」問：「不思善、不思惡時如何？」師云：「野岸橫秋水，空山起暮煙。」僧禮拜，師便打。問：「三界惟心，萬法惟識，如何是心？」師云：「珠中有火君須信，休向天邊問太陽。」進云：「恁麼則撩起便行去也。」師云：「絆倒一個。」乃云：「性天寥廓，覺海淵渟，湛寂虛玄，融通變化，漚生漚滅而任運卷舒，非異非如而縱橫得妙。光吞萬象，洞明佛祖家風；體絕離微，揭露衲僧巴鼻。於斯薦得，便請各自歸堂；其或未然，山僧向第二門頭播土揚塵，瞞汝諸人去也。」驀拈拄杖，云：「還委悉麼？喚作拄杖，矢上加尖；不喚作拄杖，棄波求水。且道：畢竟如何？二途俱不涉，一劍倚天寒。」下座。\n佛成道日，上堂。僧問：「一句了然超百億，還是那一句？」師云：「雪裡藏白牛。」進云：「恁麼則夜靜水寒魚不餌，滿船空載月明歸。」師云：「閒言語。」問：「父母未生以前有甚巴鼻？」師云：「拄杖黑粼粼。」進云：「眉間掛劍時如何？」師云：「虛空見骨。」僧便喝，師便打。前僧復問：「水牯牛過窗櫺，因甚尾巴過不得？」師云：「問了話又問話。」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箇壞不壞？」師云：「不壞。」進云：「因甚不壞。」師云：「壞。」進云：「為甚又壞？」師打一棒，云：「這箇壞不壞？」\n問：「如何是第一玄？」師云：「樹掛殘雲幾片白。」進云：「如何是第二玄？」師云：「山含落日半邊紅。」進云：「如何是第三玄？」師云：「金剛腦後重添楔。」進云：「三玄旨趣蒙師指，心法雙忘意若何？」師打云：「沒得許多般。」問：「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因甚不成佛？」師云：「貓有歃血之功，而無起尸之德。」進云：「恁麼則涅槃心易曉，差別智難明。」師打云：「總在這裏。」問：「虛空粉碎，大地平沉時如何？」師云：「野鳥有聲驚世夢，山花無語笑人忙。」乃云：「道出常情，言超物表，理攝頓漸，用在機先，貴乎腳下無私，便可當陽直入。起也，河清海晏，玉轉珠回；住也，乾坤失色，草木生輝。明如杲日，利似吹毛，剿絕生死根株，開鑿人天眼目。所以釋迦老子始於正覺山前，夜睹明星，忽然大悟，乃云：『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皆因妄想執著而不能證得。』世尊雖則全機獨露，直截根源，檢點將來，大似依模脫墼。法海今朝乃一期慶賀千載奇逢，滿堂龍象個個達境惟心，四海英賢人人縱橫自適，金鐘扣處聲聲清韻響乾坤，法鼓催時浩浩洪音鳴梵院，堅冰浮野水而競注，寒梅待春信以方開。當此之際，喚作世諦耶？佛法耶？智慧耶？德相耶？」擊禪床，云：「數聲清磬是非外，一箇閑人天地間。」下座。\n上堂。僧問：「殺父殺母，佛前懺悔。殺佛殺祖，向甚麼處懺悔？」師云：「路遙知馬力，事久見人心。」進云：「未審這箇落在甚麼處？」師云：「牡丹花下臥貓兒。」僧便喝，師便打。僧云：「蒼天，蒼天。」師云：「有甚冤苦？」問：「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因甚佛法不現前？」師云：「柳影橫塘魚上樹，槐陰罩地馬登枝。」進云：「四大和合時如何？」師云：「桑樹豬揩背，長江鴨洗頭。」問：「一人發真歸元，為甚十方虛空悉皆消殞？」師云：「臨崖看滸眼，特地一場愁。」進云：「法性本空，如何趨向？」師云：「草枯鷹眼疾，雪霽馬蹄輕。」問：「世尊滅度三千年，未審至今在何處？」師云：「罕逢穿耳客，多遇刻舟人。」進云：「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蝦蟆窟裏沒蛟龍。」乃云：「法海自住以來，不肯攙行奪市、裂土分茅，直將盡大地作一禪堂，行與諸人同行、住與諸人共住，二六時中著衣喫飯、運水搬柴，舉措施為了無障礙，乃至明暗色空、森羅萬象，若智、若愚各依本分。然雖如是，更有一人不入保社，淨裸裸絕囊藏、赤洒洒無向背，有時孤峰頂上嘯月吟風，有時鬧市街前神頭鬼面，舌拄梵天，眼空四海，動若行雲，止猶谷神。」以拂子打圓相，云：「還識此人落處麼？平生肝膽向人傾，相識還如不相識。」擲拂子，下座。\n解制，上堂。僧問：「夫說法者，無說無示；聽法者，無得無失。」師云：「蝸牛頭角兩丫乂。」進云：「恁麼則人歸大國方知貴，水到瀟湘分外清。」師便打。問：「諸佛智慧甚深無量，其智慧門難解難入。」師云：「雪消花影瘦，冰生水面肥。」進云：「如何是諸佛智？」師云：「近前來向你道。」僧禮拜，師便打。進云：「如何是天地同根？」師云：「萬物一體。」僧擬議，師復打。乃云：「繁興大用，舉必全真，覿面相呈，了無窠臼。擬心負荷，早涉途程；脫體承當，劍去久矣。名不得，狀不得，天高群象正；理無礙，事無礙，海闊百川朝。所以道：靈光獨耀，萬古徽猷，入此門來，不存知解。大眾！今朝三冬已滿，萬彙流芳，家家鑼鼓鬧元宵，處處挑燈焚皓月，文殊、普賢橫身賣悄，然燈古佛脫體圓明，風流公子、窈窕佳人儘夜歌歡猶未足，曉來特地可憐生。惟有林下道人，如愚、若魯，清貧自適，揚身物外，獨步大方。然雖如是，且道：功成果滿、百日期圓又作麼生道？拄杖芒鞋獰似虎，君向瀟湘我向秦。」\n南明監寺生辰，請上堂。師云：「今朝二十七，檻外蟬聲急，暑盡復寒來，眉橫鼻則直。阿呵呵，好消息，萬里晴空絕點埃，碧天午夜紅輪出，福慧圓明，渾金璞玉，山僧直捷為舉揚，大事因緣須了畢。還會麼？」乃合掌，云：「我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n上堂。舉：「趙州和尚訪一菴主，問云：『有麼？有麼？』主豎起拳頭，州云：『水淺不是泊舟處。』便行。又至一菴主，云：『有麼？有麼？』主亦豎起拳頭，州云：『能縱、能奪，能殺、能活。』便禮拜。」師云：「趙州老漢可謂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如向這裏會得，萬里崖州；倘或未然，山僧重為頌出：移舟兩岸楚江清，野老渾家徹骨貧，一盞蒿湯全理義，不期方外有知音。」擲下拄杖，云：「錯，錯。」\n師一日因狗子逐鹿墜岩，命眾負柴钁坑，擊鼓上堂。云：「法海有隻狗子，慣好害物傷慈，今朝斷送紅爐，諸人作麼生救？若救得，不惟狗子活命，亦使萬物超昇；其或未然，未免入地獄如箭。」眾下語俱不契，師以拄杖一齊打散。歸方丈，復問南明，明云：「蒼天，蒼天，也是憐兒不覺醜。」\n臘八，上堂。僧問：「打破乾坤，當陽顯露；擊碎虛空，更不囊藏。衲僧分上作麼生道？」師云：「日出連山，月圓當戶。」進云：「放出鐵牛離金索，展開木馬任縱橫。」師云：「費盡腕頭力。」僧便喝，師便打。問：「初祖單傳以至和尚，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今日茶芽堂上搖唇鼓舌作麼？」師云：「不遇鍾子期，休問琴中趣。」進云：「打鼓弄琵琶，相逢兩作家，秪如不落宮商還辨得作家麼？」師云：「未是箇中人。」進云：「某甲則不然。」師云：「你又作麼生？」進云：「昨宵戶外千峰雪，今日陽和當下消。」師云：「一場懡㦬。」進云：「不要辜負學人好。」師便打。進云：「自家擔荷去也。」師云：「且喜沒交涉。」問：「世尊睹明星而悟，悟箇甚麼？」師云：「金勒馬嘶芳草地。」進云：「眾生入塵勞而迷，迷為何事？」師云：「玉樓人醉杏花天。」進云：「惟人自肯乃方親。」師便打。問：「如何是三聚淨戒？」師云：「晴江映日滾金波。」進云：「法海堂前增意氣，大家鼓舞舊家風。」師云：「朔風颺雪鬥梅花。」僧便喝，師便打。乃云：「道遠乎哉？觸事而真，冰枯雪老，火冷雲寒，玉破江梅，翠凝岩竹。聖遠乎哉？體之即神，動容揚古路，午夜燦明星，千年桃核裏，覓甚本來仁？黃面老子雖然四稜著地、八字打開，只知拈得鼻孔，不覺打失眼睛了也。還有知委者麼？若知，可謂千鈞之弩必待勍敵而發機，萬斛之舟不為坳塘而刱設；其或未然，且聽重下註腳：子夜逾城，路從平處嶮；青山斷髮，人向靜中忙；六載精勤，從前汗馬無人識；奇哉三嘆，只要重論蓋代功。法海與麼批判，且道：還有優劣也無？」拍禪床，云：「知音不在頻頻舉，達者須知暗裏驚。」\n順治己亥秋，渭南、臨潼兩邑紳衿緇素從興善請師住臨潼交口龍華寺，於庚子春兩邑緇素請上堂。\n指法座，云：「把斷要津，佛祖無進入之路；放開線道，萬靈霑化育之恩。且道：把住是？放行是？」便陞，喝一喝，云：「忘機鹵鈍樂閑情，客扣虛窗少送迎，平展絲綸涇渭別，不知誰是箇中人？」僧問：「自性天真本來具足，今日和尚開堂又作麼生？」師云：「日移花上石，雲破月來池。」進云：「釋迦老子三十二相，即今在甚麼處？」師云：「切忌眼花。」進云：「恁麼則鼻孔不向他邊求。」師云：「放汝三十棒。」問：「朝參暮禮有何功德？」師云：「自起自倒。」進云：「不拜有何過？」師云：「盡在闍黎。」進云：「無佛、無法，向甚麼處禮？」師云：「腳跟下蹉過。」僧便喝，師便打。乃云：「靈機獨露，麗杲日於青天；妙體圓明，耀神珠於赤水。爍破生死昏衢，開鑿人天正眼，三世諸佛以此成無上道，轉大法輪；歷代祖師以此拈槌豎拂，接物利生；仁君以此垂衣皇化，坐治無為；賢侯以此泛應群機，仁慈及物；乾坤以此全陰陽之正氣，灼石流金，折膠墮指；一切眾生向此安身立命，全體大用，自在縱橫。雖然，頭頭無礙，法法全彰，要且勁竹雖長，難點天邊之月。不見道『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聖人法，聖人不會。聖人若會，即同凡夫；凡夫若知，即是聖人。』山僧與麼舉似，也是揚聲止響，掩耳偷鈴。」驀豎拂子，云：「還會麼？常憶江南三月裏，春風微動水生鱗。」擲拂子，下座。\n結制，上堂。僧問：「如何是第一義諦？」師打云：「不離花下路，得見洞中春。」進云：「四大本空，五蘊非有，這箇落在甚麼處？」師云：「天空鴈語嬌，沙暖鴛鴦睡。」進云：「動靜兩忘，如何是自在主人公？」師云：「拾得遇寒山。」進云：「恁麼則花開碧岫山莊面，月映寒潭水畫眉。」師云：「岸柳垂陰，煙波點翠。」進云：「舊時家風即不問，新到長安事若何？」師云：「不須更覓含元殿。」乃云：「龍吟霧起，虎嘯風生，聲和響順，水到渠成。德山入門便棒，馬頭邊栽角；臨濟入門便喝，龜背上拔毛。龍華會裡別無許多奇特，惟貴一切尋常，三條椽下、七尺單前，一任橫眠倒臥、渴飲饑餐，只是不得動著山僧常住。何故？動則起生死之本，靜則沉昏醉之鄉。直饒動、靜二相了然不生，猶是生死岸頭事。且畢竟如何得不涉功勳，現成受用去？三邊不用安戈甲，萬里歌謠和太平。」\n上堂。僧問：「凡聖不立即不問，般若堂中事若何？」師云：「且喜狼煙息，弓稍壁上懸。」進云：「恁麼則銅頭鐵額漢，盡在法筵中。」師云：「不到烏江岸，知君未肯休。」問：「法王座下悲悲切切是何道理？」師云：「知醫還病少，安分不多愁。」進云：「如何是入道之門？」師云：「看取腳下。」乃云：「雨洗淡紅桃萼嫩，風搖淺碧柳絲輕，達磨鼻孔渾相似，爭柰時人認不真？」擊禪床，云：「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山頭翻白浪，海底起紅塵，會得箇中意，日午打三更。會與不會且置，秪如『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樹倒藤枯，句歸何處？』自從舞得三台後，拍拍元來總是歌。」\n清明，上堂。「日融融，花爍爍，店舍無煙，山青水綠，堪笑文殊、普賢，賣盡百醜千拙，荒郊古塚滿堆錢，老小哀哮恨未足，引得無位真人滿口向前道：『錯。』何故？毫釐繫念，生死業因；瞥爾情生，輪迴根本。箇中了得，處生死流，驪珠獨耀於滄海；踞涅槃岸，桂輪孤朗於碧天。其或未然，龍華為汝道破：本現成，無欠剩，自古長安平似鏡，車馬蕭蕭任往還，舉措施為無逆順。是則是，潼關易度，劍閣難通。」喝一喝，下座。\n解制，上堂。僧問：「文殊是七佛之師，因甚出不得女子定？罔明乃初地菩薩，因甚出得女子定？」師云：「曙色未分人盡望，及乎天曉也尋常。」乃云：「雲冉冉，雨滴滴，鐘鼓聲催，人天普集，看他老胡出世，通身泥水，臨我拽杖登堂，袈裟打濕，九旬聖制已周隆，贏得一場好消息。且道：是甚麼消息？南海波斯入大唐，箇箇眼睛烏律律。」\n開爐，上堂。僧問：「狹路相逢時如何？」師云：「將軍不下馬，各自奔前程。」僧拂坐具，云：「千佛到這裡因甚無下手處？」師云：「切莫弄虛頭。」問：「如何是長安境？」師云：「灞水三秦闊，商山四皓高。」進云：「恁麼則無底潭中風停浪息。」師云：「休著眼。」問：「擊鼓鳴鐘平常事，雲收雨霽舊時天，高提祖印即不問，當陽一句請師宣。」師云：「騎馬踏鐙，不如步行。」進云：「因甚又道『未出母胎，說法已竟』？」師云：「瓊樓報曉雞，金風鳴玉樹。」問：「如何是是法住法位？」師云：「東西南北。」進云：「如何是世間相常住？」師云：「天上天下。」進云：「相法兩忘，大地乾坤向甚麼處著？」師云：「日月自流遷。」進云：「如何是娘生面目？」師便打。進云：「無位真人在甚麼處？」師云：「好不知羞。」問：「盡大地是箇塵勞門，幾時得出？」師云：「獨腳蝦蟆跳上天。」進云：「四山無路時如何？」師云：「孟冬嚴寒。」進云：「三十年來打成一片。」師云：「杜撰禪和，如麻似粟。」問：「撥草瞻風，貴圖見性，即今學人性在甚麼處？」師便打。進云：「識得自性方脫生死，眼光落地作麼生脫？」師云：「大地黑漫漫。」進云：「脫得生死便知去處，四大分張向甚麼處去？」師云：「乾三連，坤六斷。」進云：「一點靈光遍塵剎，拈來無不是天真。」師云：「可知禮也。」乃云：「至道幽微，假諸緣而得妙；靈機豁爾，泯萬類以全真。體之則動靜皆如，用之則見聞無礙，舉一明三，七穿八穴，茶房酒肆無非圓覺妙場，城市山林總歸平等性智，何須結制開爐，陶凡鑄聖，拋三放兩，舉古明今？自然二六時中如龍得水、似虎靠山，舉措施為了無障礙。還會麼？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且道：畢竟是箇甚麼？」卓拄杖，云：「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n上堂。僧問：「三心不可得，即今是那一心？」師云：「花須連夜發，莫待曉風吹。」僧便喝，師便打。進云：「一念不生滅時如何？」師云：「月落潭無影，山含不動雲。」進云：「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復打，云：「特地可憐生。」乃云：「乾坤有象，化育無私，晷運推移，玄樞不變。發大機於生滅之場，如如不動；明妙體於空有之鄉，浩浩無虧。色前不物，言發非聲，靈雲見桃花，眼中著楔；香嚴聞擊竹，聽事不真。十字街前露柱子，風吹日炙自圇囤。還知二老落處麼？雲收雨霽長空廓，一對鴛鴦畫不成。」喝一喝，下座。\n元宵，解制，上堂。僧問：「第一義諦，龍象際會，鐘鼓交參，請師垂示。」師云：「大虫戴紙帽，好笑又驚人。」進云：「打開欄裷，縱橫自由，覿面相逢，與麼回避？」師云：「溪北溪南任往來。」進云：「恁麼則從今無處不風流。」師云：「道過了也。」問：「不增不減，即今解制又作麼生？」師云：「風颺落花春雨寒。」進云：「如何是金牛飯？」師云：「不中飽人餐。」問：「虛空粉碎，大地平沉，如何是現全身句？」師云：「人遇時平笑臉開。」僧便喝，師便打。乃云：「四季良宵，美景風流，不似今朝，琉璃光吞皓月，火樹焰續星橋，長街金吾不禁，村歌社舞逍遙。咄哉！然燈古佛逞得家富兒嬌，林間抱道之士灰心泯智，寂寥佛法元無一字，知見不立纖毫。九旬制滿、百日功完，打開欄棬，放出溈山水牯牛，拈起杖黎，撥轉上頭關捩子，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三千里外逢人，切忌不得道：『在龍華會裏來。』」\n康熙壬寅春，渭南紳衿緇素從興善請師住靈臺寺，於十月初三日進院。\n上堂。僧問：「如何是曇花影裏現全身？」師云：「眼光爍破四天下。」進云：「結制開堂即不問，第一義諦請師宣。」師云：「水深魚遊戲，風清桂影寒。」問：「如何是靈臺境？」師云：「青禽飛嶺上，白鹿臥巉岩。」進云：「懸岩撒手後如何？」師云：「古木吟風，澄潭嘯月。」進云：「未審其人在甚麼處？」師便打。問：「三世諸佛因何開悟？」師云：「近水先濕腳。」進云：「恁麼則頭頂青天，腳踏實地去也。」師云：「向陽暖更多。」進云：「教外別傳即不問，覿面相呈是如何？」師便打。進云：「世尊說法四十九年，那句是頭？那句是尾？」師云：「分明記取。」僧便喝，師復打。乃云：「一句無私，斬釘截鐵，萬機休罷，迥脫羅籠。隨流得妙，千里同風，大用現前，逢場作戲。玉鑑含秋，千潭落影，龍泉出匣，萬里橫尸。大火聚，豈容湊泊？金剛圈，不許撮拏。撥著便轉，已墮功勳；提得即行，早成途轍。具如是之妙見，作苦海之舟航，隱顯全彰，文軌一致。」豎拂子，云：「秪此一著，山僧未離興善、諸人未到靈臺，早以八字打開、兩手分付，焉用缽盂安柄、好肉穵瘡？雖然，不因柳毅傳書信，何緣得到洞庭湖？」\n臘八，上堂。僧問：「徹底掀翻即不問，虛空不二是如何？」師云：「針劄不入。」進云：「如何是娘生面目？」師云：「幾個知恩德？」進云：「內不放出、外不放入，主人公在甚麼處安身立命？」師便打。乃云：「嘯月眠雲空費力，雪山午夜睹明星，靈源一道非今古，堪嘆時人認不真。奇哉，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皆因妄想執著不能證得。黃面老子雖善解粘去縛、激濁揚清；檢點將來，大似開眼說夢。不見道『一處真，處處真，塵塵盡是本來人，真是說時聲不見，正體堂堂沒卻身。』靈臺恁麼舉，亦似開眼說夢。」擊禪床，云：「有利無利，不離行市，放過一著，落在第二。太白峰高十萬重，黃河入海三千里。」\n元宵，解制，上堂。乃云：「靈臺峭絕，水抱山環，古寺清幽，人賢地秀，建一期之勝會，結千載之良緣，雲來衲子箇箇達境惟心，護法檀那人人千祥駢集，原始要終，道聚法樂盡在其中矣。向上轉身如何放蕩？頂笠腰包勢偉奇，紅塵紫陌任東西，出門撞見燈明佛，兩兩三三笑滿眉。」撫掌，下座。\n康熙癸卯春，西安府蒲邑紳衿耆宿從靈臺請師住封村寺，二月初二日進院。\n上堂。拈疏，云：「大眾！見麼？一字不著畫，文彩已先敷，達磨與顏子，終日嘴盧都。箇中若會，何用周由者也？其或未然，卻煩表白。」宣畢，指法座，云：「玲瓏八面，壁立千仞，把斷要津，據毘盧頂。」便陞。僧問：「世尊拈花即不問，迦葉微笑是如何？」師云：「萬里長空，一天杲日。」進云：「如何是本地風光？」師云：「屋裏販揚州。」僧便喝，師便打。乃云：「道曠無涯，逢人不盡；真機絕待，混俗和光。心外無法而處處圓明，法外無心而塵塵獨露，人間天上草偃風行，弼贊宗猷流通正眼。所以，張拙秀才云：『光明寂照遍河沙，凡聖含靈共我家，一念不生全體現，六根纔動被雲遮。斷除妄想重增病，趨向真如亦是邪，隨順世緣無罣礙，涅槃生死等空花。』奇怪，張公珠明川媚，玉潤山輝，聖治文明，咸歸此道。雖然，於唱道門中足可觀光，衲僧面前猶欠一著。且全賓即主一句作麼生？雲來千嶂合，水到百江平。」下座。\n上堂。云：「春深物茂，日暖風和，燕喜鶯歡，時清道泰，般若流通，法元無隱。」擊禪床，云：「聲不是聲，徒勞側耳；色不是色，難為檢別。」復卓拄杖，云：「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n上堂。僧問：「如何是主中主？」師云：「浪平龍睡穩。」進云：「如何是賓中賓？」師云：「雲靜鶴飛高。」進云：「賓主相逢有甚言句？」師云：「腳跟下好與三十棒。」問：「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不捨一法，意旨如何？」師云：「現成公案。」僧禮拜，師打云：「正體絕囊藏，當陽無向背，不是目前法，亦非心外機。淨裸裸，耀古輝今；赤灑灑，超情越量。如天普蓋，似地普擎，晷運推移，榮枯自在。所以道：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大眾！且道：畢竟如何是萬象主聻？」以拂子打圓相，云：「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鍼度與人。」\n結冬，上堂。僧問：「爐𩍁弘開，衲子到來，如何鍛煉？」師便打。進云：「春去秋來即不問，結冬過夏意如何？」師云：「白鼠推遷，銀臺不變。」乃云：「今朝十月十五，林下考鐘擂鼓，虛空合掌翹勤，萬象森羅起舞。勉請山僧開爐，淨地拋沙撒土，當陽勦絕淆訛，言下頓超佛祖，快須踏步向前，好條通天活路。」驀豎拂子，云：「不許夜行，投明須到。」\n解制，上堂。僧問：「秦川試場已畢，銀城符命重催，臨行句子，請師速道。」師云：「浮生易擲，好事難留。」進云：「與麼則拄杖橫肩不顧人去也。」便禮拜。師拈拄杖，云：「一不做，二不休，遼天一鏃，撥轉雲頭。會得的，鵬程萬里；不會的，歸家穩坐。就中有些淆訛，終不與人說破。大眾！且道：淆訛在甚麼處？」卓拄杖，云：「錯，錯，祥麟只有一隻角。」下座。\n康熙癸卯冬，師在封村受寧夏闔鎮宰官、紳衿緇素請住海寶禪寺，於甲辰三月初三日入院。\n指山門，云：「崇高不極，廣博無涯，萬別千差，從這裏入。」便行。\n佛殿，拈香，云：「佛在家裏坐，多向外邊尋，撞著冤家手，拈來付丙丁。」\n祖堂。「西天四七，按圖索馬；東土二三，臨險推人。用盡伎倆，偷心遍界。」乃高聲云：「祖師來也，切莫妄想。」\n韋馱。「當陽有路，應化無方，運金剛杵，魔外自降。」以拄杖指云：「大家舒一臂，此道共揄揚。」\n據室。僧問：「『施馬師喝，聽聞者耳聾豈止三日？揮黃蘗棒，負痛者永劫不忘』且置，撐天拄地又如何？」師云：「未見作家。」進云：「劍掛眉間，符懸肘後。」師云：「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進云：「恁麼則斬新日月，特地乾坤。」師云：「禮拜。」問：「海闊山遙即不問，已到海寶事若何？」師云：「見月休觀指，歸家罷問程。」卓拄杖便起。\n四月初一，寧夏撫臺憲平劉公、提督懋貞胡公、太史嵩陽李公請師開堂。陞座，拈香，云：「此瓣香，乾坤並固，日月齊明，爇向爐中，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萬歲，伏願皇風一布，世運重光，樞機正於域中，雨露均乎天下。此瓣香奉為本鎮臺輔、文武宰官、當山請主、現前大眾，爇向爐中，伏願福山高峙，壽海彌深，得一俱真，對時育物。此瓣香第二回拈出，供養見住風穴堂上傳臨濟正宗第三十二代雲峨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維那白椎竟，師云：「向上一事直截現成，纔涉唇吻轉見週遮。雖然官不容針，未免私通車馬，倘或有疑，不妨啟問。」僧問：「『示佛祖頂門正眼，斷衲子最後命根』則且從，秪如高沙彌到來，談禪則是？說戒則是？」師云：「烹金琢玉須是其人。」進云：「恁麼則吹毛在握，萬里無人。」師云：「你也照顧性命。」進云：「圓融不礙行布，行布不礙圓融。」師云：「卻被闍黎道著。」居士問：「正令既頒夏國，新條發自蘭山，全提一句，請師速道。」師云：「罷拈三尺劍，休弄一張弓。」進云：「海寶塔前合談何事？」師云：「山名水秀，共樂昇平。」進云：「臨濟大師灼然猶在。」便禮拜。師乃云：「教外別傳之旨，迥脫文字語言，三世諸佛口懸壁上，歷代祖師袖手旁觀，明眼衲僧緇素不出，盡大地人提掇不起，山埜庶是不才，豈肯畫蛇添足？承眾檀護悲願弘深，光揚祖道，且向這裏借路經過去也。」驀豎拂子，云：「化日舒光，祥雲煥彩，陌上群芳競豔，溪邊細柳垂青。露真智於萬法頭邊，明大用於一毫端上，如斯徹證，何須普光再會，慈氏下生？處處現清淨身，種種作奇特事，可以祝一人聖壽，福祚萬方；見四海瑞呈，恩霑九有。雖然如是，且不涉化門一句作麼生道？從來不解愁如海，潦倒春風醉太平。」下座。\n佛誕日，上堂。僧問：「風穴堂前投機句，請師拈出利人天。」師靠拄杖，云：「不是苦心人不知。」居士問：「棒喝交馳即不問，智不到處如何施設？」師云：「鶴飛千尺雪，龍起一潭冰。」進云：「風穴宗旨從師建，海寶家風今日新。」師云：「且喜共讚揚。」居士問：「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四十九年所說何法？」師云：「酒逢知己飲，詩向會人吟。」乃云：「天上天下，惟吾獨尊，小釋迦滿盤托出，金屑雖貴，落眼成翳；一棒打殺，天下太平，老雲門徹底掀翻，賊過張弓。海寶這裏則不然。」揮拂子，云：「顯諸仁，藏諸用，鼓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盛德大業至矣哉。還知釋迦老子落處麼？有水皆涵月，無山不戴雲。」\n無邊禪人請上堂。僧問：「謝卻秦川耙，又上海寶犁，為是神通妙用？法爾如然？」師云：「八角磨盤空裏走。」進云：「與麼則觀河不改當年見，種菊惟期晚節香。」師云：「啞子哭蒼天。」問：「集眾陞堂，祖規舊例，截斷葛藤，如何舉唱？」師云：「鵠白烏玄，松直棘曲。」進云：「臨濟喝，德山棒，除此二途，請師別道。」師打云：「終不與君通。」問：「幻海無邊，如何是真休歇處？」師云：「速禮三拜。」問：「棒頭直指，撥轉雲頭，空花亂墜，意旨如何？」師云：「苦的苦，甜的甜。」乃云：「天覆地擎，古今無向背；日生月落，大道絕遮欄。一切處海印發光，萬象中常時獨露，豁開金剛正眼，當陽八面縱橫，自然穩坐家堂，現成受用，何須航海梯山，別求良導？無邊上人多年棲心此道，罕遇作者鉗鎚，革回舊觀，親依海寶。既爾氣類相從，畢竟如何話會？」\n橫按拄杖，云：「撥轉艨艟幻海空，而今覺得懶扶笻，逢人暫舉吹毛利，只待生蛇化活龍。」喝一喝，下座。\n休夏，建廚庫、禪堂、獻殿，上堂。僧問：「《四分律》云：『以手擊擽比丘者波逸提。』因甚德山逢人便棒？」師云：「停禽養勇，終待驚人。」進云：「『嫌罵知事者波逸提』，因甚麼臨濟進門便喝？」師云：「霧豹澤毛，未嘗下食。」進云：「與麼則一莖草上瓊樓現，百煉爐中彩鳳飛。」師便打。問：「大開爐𩍁，鍛煉聖凡，成就良器，必逢作者。秪如逆順莫測的漢，如何驗他端的？」師云：「狗啣敕書，諸侯避道。」乃云：「至道無難，惟嫌揀擇。一毛頭上移來香積佛剎，省得就下平高；無底鐺中炊成金圈栗棘，不辭信手拈來。管教現前一會雲水高賢箇箇享用安然，逍遙快樂。當此之際，憍陳如尊者忿氣向前道：『長老！長老！你好秪知盡法，不管無民俺們，恁底磨拳擦掌，苦骨勞筋，無自由分。你道不費纖力，剛把現成接待方來布施大眾。』乃呵呵大笑，云：『我本無心，有所希求，今此寶藏自然而至。說便是說，若論這箇寶藏，誰不具足？』諸仁者！枯木岩前雖多蹉路，如來藏裏本沒淆訛，但能息慮忘緣，處處現成受用。眾中還有別錙銖、識豐儉者麼？若無，試聽山僧唱箇太平曲子去也。」以拂子撫几案，云：「哩𠺕蓮蓮，花落明月堂前。光皎皎，須彌打鼓虛空。𨁝跳驚起那吒揭諦神，當陽滿口叫休要。且道：休要作甚麼？休要飯飽弄箸。」便舉：「洞山示眾云：『秋初夏末，兄弟家或東或西，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良久，云：『秪饒萬里無寸草處作麼生去？』石霜云：『出門便是草。』明安云：『不出門亦是草蔓蔓地。』」師云：「這夥老漢大似普州人，一箇鵰心雁爪，說得行不得；一箇虎面熊肝，行得說不得；一箇臥在荊棘林中，無出頭分。海寶也無許多勞攘。秋初夏末，兄弟家或東或西，去則任去，住則任住，設有推不向前、約不退後底，畢竟如何支遣？」拈拂子，云：「還委悉麼？纔方九夏又驚秋，萬物渾成始自由，且把缽盂安舊處，從他門外草悠悠。」\n打七，上堂。僧問：「雲頭初起，葛藤乍放，新鮮句子，作速道來。」師云：「紅霞照曉岡，誰識舊嘴臉？」進云：「深秋月白非為白，長夏風清卻是清。」師云：「正是出頭時。」乃云：「湖天浪靜，碧湛琉璃，眼睛突出，鼻孔下垂，牛首賀蘭相期鬥額，僧堂廚庫笑傲欣歡，惟有當陽寶塔，日面佛、月面佛，巍巍獨坐上頭關，伶俐漢謂我誑嚇閭閻，懵懂底正好橫參豎參。試問：大眾！七日內踏破幾緉草鞋？」擲拂子，下座。\n開爐，鎮城眾紳衿請上堂。僧問：「結制、解制，叢林舊例，衲僧巴鼻，有何交涉？」師云：「暫行荒草裏，不用入深村。」進云：「截斷今時露布，重展古佛家風。」師云：「切忌鑽龜打瓦。」問：「九旬禁足，畫地為牢；百日抽單，開籠放烏。即今還有相為處麼？」師云：「疑殺爛柯樵。」進云：「有一人不入此圈繢，師意如何？」師云：「壺中別有天。」進云：「與麼用盡老婆心更切，通身泥水未嫌多。」師云：「有棒不打你。」乃云：「山僧出世以來，從不向淨潔地上妄生穿鑿。何也？大丈夫秉慧劍，般若鋒兮金剛燄，非但空摧外道心，早已落卻天魔膽。與麼擔荷得去，寒時普天寒、熱時普天熱，不用挑灰覓火、潑油救薪，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而今事不獲已，衲僧家三箇五箇拗折拄杖，按下雲頭，親赴海寶，不施惡辣鉗鎚，期能千了百當。」拈拂子，劃一劃，云：「山僧開爐也，把四生十二類、麻三斤、乾矢橛、庭前柏樹子作些柴炭。」復擊一擊、吹一吹，云：「單用這點無星火，朝打三千，暮打八百，管教人人常光現前，壁立萬仞。忽若冷灰豆爆，㘞地方知眉毛只在額上。」\n佛成道日，上堂。僧問：「即心即佛多些、非心非佛少些，拈過二邊，請師速道。」師云：「千年田地，八百主人。」乃云：「正覺山前老凍齈，縵天網子要擒風，賺他無限英靈子，錯認黃斑作大虫。」下座。\n協鎮李公請上堂。僧問：「朱紫滿殿，車駕填門，正當此時，如何酬唱？」師云：「靈山一會，儼然未散。」進云：「憑師道盡深深意，爭柰時人不點頭？」師云：「相識滿天下，知心能有幾？」問：「拈起一則，恁麼現成，因甚德山不會末後句？」師云：「空拳嚇小兒。」僧便喝，師便打。問：「至道無難，惟嫌揀擇，因甚三千劍客獨取莊周？」師云：「布袋盛錐子。」進云：「掀翻海嶽，永絕囊藏，如何是衲僧巴鼻？」師打云：「住住住，不用如何若何，覓甚言端語端？徹底一時放下，行行至道坦然。從來大圭不鑿，貴乎天真；至言無文，尚於理實。但能截徑承當，便可高超十聖，不歷僧祗，處處施解脫機，頭頭露正法眼。所以蘇學士留玉帶於金山，摩天鵔翮入丹霄；黃蘗老安虛名於木佛，珍珠撒出紫羅帳。大根大器大丈夫，堪與人天作榜樣。東協李公曾共約，不昧靈山同一勺，曲彔木展殺活機，繡紅旗動袈裟角。既非心，亦非佛，三腳驢縛爛貫索，權將此道覺斯民，共報無為真化育。大眾！還有把定世界，共相證據者麼？如無，玉簫聲斷古梁州，人倚瓊樓總不覺。」\n元日劉居士薦母，請上堂。僧問：「大事已明，如喪考妣，為甚兒孫不得力？」師云：「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進云：「昨年舊臘，今日新春，新舊一句作麼生道？」師云：「亙古亙今。」問：「紅輪畢竟沉西去，未審靈魂往那方？」師打云：「上士遊山水，中人坐竹林。」進云：「與麼則野色更無山隔斷，天光直與水相通。」師復打，云：「未是他安身處。」乃云：「年來不欲上堂，室中緘口打坐，為憐孝志慇懃，也要大家知箇今日孝子劉忠全，血淚襟懷，傷心報本。山僧敢道：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諸佛非我道，誰為同道者？四大體各離，誰為和合者？到此，須是絕後再甦，親見一回，始信群靈一源，假名為佛，體竭形消而不滅，金流樸散而常存。由是，多生父母具時現前，隨處受生，尊貴自在。雖然，要得全身奉重，必借老僧繇出隻手，寫幅真，令爾持歸，切切瞻覲去也。」拈拄杖，空中畫一畫，云：「新春舉筆，百事大吉，描得十成，總不相似。」良久，云：「還會麼？罔極深恩，一時酬畢。」\n上堂。僧問：「威音那畔莫可商量，今世門頭必須履踐，秪如遍地荊棘如何插腳？」師云：「善竊者鬼神莫測。」進云：「楖栗橫擔不顧人，因甚途路不得力？」師云：「好不丈夫。」問：「場開選佛，一眾霑恩；祖令中興，十方坐斷。如何是學人著力處？」師云：「衝鋒破敵，非等閑人。」進云：「如何是學人親切處？」師云：「知恩者少，負恩者多。」進云：「如何是末後句？」師云：「三生六十劫。」進云：「一句了然超百億，今朝恩大最難酬。」師便打。乃云：「文殊國裏萬菩薩，慈氏宮中多彌勒，善來皈依佛法僧，試聽應緣而化物。今日佛弟子覺果，修懺保安，七日功完，請山僧舉揚般若，以資正信。然諸法所生，惟心所現，心境若忘，罪相何有？」喝一喝，云：「一時瓦解冰消，畢竟如何修證？」豎拂子，云：「善惡都莫思量，罪福因緣如幻，任運渴飲饑餐，兩箇五百一貫。」\n上堂。僧問：「聞聲悟道，見色明心，悟道明心且置，騎聲蓋色一句作麼生道？」師云：「終日乾乾，夕惕若厲。」乃云：「聞聲悟道，掘地覓天；見色明心，掉棒打月。直饒百發百中、雙放雙收，於生死分中了無交涉。」拈拄杖，云：「吾今為汝保任此事，終不虛也。波斯學梵語，笑倒金剛神。」擲拄杖，下座。\n因事上堂。僧問：「大𩍁爐中鍛佛鍛祖，為甚三冬已過，無一人通箇消息？」師云：「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進云：「解通銀漢終須曲，纔出崑崙便不清。」師打云：「總教不歇手。」乃云：「山野出世，五座道場，從不將『佛法』二字脫賺他人。有時牢關把住，千重百匝；有時布袋口開，四通八達。無非曲徇機宜，看孔著楔。若是有血性底，終不作這般去就。所以道：第一句薦得，堪與佛祖為師；第二句薦得，堪與人天為師；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從上先德為人特煞婆心，其奈言多，去道轉遠。海寶今日路見不平，拔劍相助。」豎拂子，云：「遂將三句拈來，一串穿卻，拋向諸人面前，亦任風吹日炙，縱是八臂那吒要動，動他不得。且道：利害在甚麼處？黃金自有黃金價，爭肯和沙賣與人？」\n圓七，上堂。僧問：「七日已滿，九旬未至，正當與麼時如何？」師云：「點火開門照賊歸。」進云：「白雲出岫橫拖練，黃葉飛空亂灑金。」師云：「靴裏動指頭。」乃云：「一二三四五六七，滴水成冰赤骨立，堪笑達磨老臊胡，大開了眼覷空壁。七六五四三二一，那事全然沒消息，文殊不會駕青猊，也勝驢兒千萬隻。順數撞著達磨，逆數撞著文殊，相逢避不及，各自嘴盧都。君不見？古今無二路，達者共同途，似則相似，是則未是，差之毫釐，失之千里。阿呵呵，囉囉哩，燈籠沿壁上天台，老鼠跌在油甕裏。」\n上堂。僧問：「承師有言：『順數撞著文殊，逆數撞著達磨。』拈過逆順，撞著阿誰？」師云：「見之不取，千載難忘。」進云：「與麼則腳瘦、草鞋寬。」師云：「山雞不是鳳凰兒。」進云：「不犯鋒鋩始俊哉。」師打云：「蜻蜓撼露柱。」問：「七日混沌死，七日天心復，且道：死的是？復的是？」師云：「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進云：「至道無難，惟嫌揀擇，為甚麼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師云：「釘樁搖艣，把纜放船。」進云：「學人禮拜有分。」師乃云：「最現成，難照管，無孔鐵鎚、徐陸擔板，馬祖三十年不曾少鹽醬，臨濟小廝兒只具一隻眼，德山不會末後句，正法滅向瞎驢邊。這夥漢，有擒、有縱，能殺、能活，要想扶豎正宗，究竟弄巧成拙。」驀拈拄杖，云：「爭似這箇木上座？也無是、也無非，也無拘、也無束，從來不會祖師禪，問著儱侗當頭卓，擊碎陳年葛藤窠，放出衝風遼天鶻。噁，噁，猛虎腰間栽兔角。咄！王令稍嚴，不許攙行奪市。」\n劉居士披薙請上堂。僧問：「了即萬法本來空，未了應須還宿債。應真頂相既圓成，畢竟如何令他了？」師云：「早知燈是火，飯熟已多時。」乃云：「今朝四月初一，雲外山青水碧，隨機稱性且從，面赤不如語直。無常畏若曉霜，身世安如火急，不達自性淵源，生死如何抵敵？有抵敵，萬緣放下絕馳求，一日缽盂兩度濕。」\n說戒，上堂。僧問：「利名盡處乾坤窄，聲色忘來天地寬。因甚十箇五雙，腳跟撩天，舌頭拖地？」師云：「出水纔見打魚人。」進云：「清淨行者不上天堂，破戒比丘不入地獄，為憑神通妙用？法爾如然？」師云：「一點水墨，兩處成龍。」乃云：「戒定慧勳，三無漏學，公案現成，擬心即錯。止持作犯，圓同太虛，輕重開遮，細如毫末。就中若聖、若凡，究竟了無摸𢱢。十字街頭布碌磚，那箇行人踏不著？阿呵呵，好大哥，莫將驪龍頷下珠，換取陳年爛皂角。」\n楊居士祝髮，請上堂。「善於古者考於今，發乎邇者應乎遠。欲行千里，一步為初。拄杖子𨁝跳上天，端坐普光明殿，現神通十八變，卻往大千沙界摸過一遭，復歸本位，寂然晏默，再四思惟：『三界無安，猶如火宅，云何於中即得解脫？』是時帝釋天主向前道：『仁者熱忙作麼？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且道：即今是甚麼時節？莫不是世尊離兜率，降王宮，周行七步，作獅子吼底時節麼？莫不是子夜逾城，青山斷髮，八相成道，說法利生底時節麼？莫不是普天匝地，塔廟形象，禮拜行道，香湯沐浴底時節麼？莫不是現前大眾各各自契本命，元辰立地底時節麼？莫不是楊居士捨妄歸真，棄俗從道底時節麼？若知這箇時節，方信老瞿曇不先、新彌勒不後，便於當人分上移易一絲毫頭許不得。雖然，到這裏，不拘此岸、不住中流、不登彼岸，畢竟如何行履？」豎拂子，云：「只見江鷗飛白浪，不知明月出雲霄。」喝一喝，下座。\n供塔燈，上堂。僧問：「當陽坐斷，凡聖不通，且道：如何進步？」師便打。進云：「恁麼則經行及坐臥，常在於其中。」師復打。問：「法不孤起，仗境方生，一眾佇聞，乞師垂憫。」師云：「西川十樣錦，添花色更新。」進云：「現成公案不須舉，覿面相呈事若何？」師云：「漆桶夜生光。」問：「萬戶秋風信手拈，和盤托獻法王前，杖頭活句機先眼，點出龍睛耀碧天。」師云：「用盡自己心，笑破他人口。」進云：「恁麼則均沾法要去也。」師便打。乃云：「無見頂至尊，浮幢王為最，八萬億由旬，烜赫標真際，玲瓏合太虛，珠網交光麗。十方調御師，迦陵宣梵偈，無量光音天，一切諸男女，燒香及散花，經行資福利，即獲無上乘，因果不思議。日月燈明佛，面門常揭露，不用輕彈指，已開寶塔戶。」喝一喝。復舉：「世尊與阿難行次，見一古佛塔，世尊便問訊。阿難曰：『此是甚麼人塔？』世尊云：『過去諸佛塔。』阿難云：『過去諸佛是誰弟子？』世尊云：『是吾弟子。』阿難云：『理合如是。』」師拈云：「籠罩古今，承先啟後，黃面老人可知禮也。如虫禦木，偶爾成紋，大小阿難，轉見漏逗。山僧當時在會，好與一坑埋卻。何故如此？若不同游泳，焉知海量寬？」\n賀居士薦兄，請上堂。僧問：「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且道：如何受持？」師云：「覿面見得，猶在半途。」進云：「恁麼則世事但將公道斷，人心難與月輪齊。」師云：「未必心頭似口頭。」乃云：「逡巡暑退又寒來，那事何常有往回？晚風暗度黃金菊，曉月輕籠白玉梅。遍地草，是藥材，文殊端不在五臺，楊子江心起塵埃。蘆花夾岸臥孤舟，夢裏忽驚天地秋，天高水闊桂影寒，黃葉飄飄見遠山。楊州路，越國船，依稀彷彿足堪憐，五十三參善知識，妙用神通也不一。有時嗔，有時喜，人情難得保終始，手攜蓆帽過新羅，彌陀親證賀家哥，六字真言不會念，天上人間任方便。君不見？星流水國夜然燈，月落秋江明似練。」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東山水上行。』圓悟和尚云：『如何是諸佛出身處？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師拈云：「二老漢一等為人，要且腳跟不能點地。海寶又則不然，設有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便與驀頭一棒。何謂如此？秪因信義從來切，不肯糢糊放過關。」\n陳居士薦嚴，請上堂。僧問：「還丹一粒，點鐵成金；至理一言，轉凡成聖。乞師一言，堪伸報本。」師云：「千江映月，萬戶逢春。」進云：「恁麼則荊棘中著腳，紅爐內安身，師意如何？」師云：「喫官酒，臥官街，當處死，當處埋。」乃云：「正當此日中秋節，天上一輪光皎潔，雨濛濛，風瑟瑟，影落澄潭徹底寒，箇中消息對誰說？」良久，云：「還會麼？若還不會，重饒舌：燕京二卣相公為先考沖宇封君、萱慈李氏孺人終天忌辰，特請山僧舉揚正法，以報罔極之恩，用展孝忱之切。」揮拂子，云：「三界無法，何處求心？一念不生，前後際斷。到此，溪聲山色、水鳥樹林演微妙音，齊聲唱和：『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說無生。』爾時無位真人手舞足蹈，合掌向前，云：『元來此事如馬前相，撲倒便休。』遂即撩起便行，更不回顧。」師云：「善哉，言不虛發，發則必中，正是還丹一粒，點鐵成金；至理一言，轉凡成聖。這般說話，也有橫點頭的、也有豎點頭的。既爾知歸言外，因甚於理不甘？」擲拂子，云：「世間好語，不可說盡。」\n張居士追親悼子，請上堂。云：「天無私蓋，地無私載，妙性圓明，廓通內外。四生十髏本來人，萬別千差舊皮袋，哀哀父母，生我劬勞，綿綿瓜瓞，益我後代，瞥然恩愛兩相忘，一超直入安養界。」擲拂子，下座。\n田圓增薦嚴，請上堂。僧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師便打，僧喝一喝，歸眾。問：「銀山鐵壁如何穿鑿？」師亦打。進云：「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師復打。進云：「如何是向上關？」師直打退。乃云：「人分利鈍，道絕功勛，千波同水，萬異同倫。馬腹驢胎，十身調御，鑊湯爐炭，三轉法輪。端的為說了，依稀不肯聽。」喝一喝，云：「落花還是東風送，莫將黃葉錯為金。」擲拂子，下座。\n諦中禪人生辰，請上堂。云：「彌勒真彌勒，分身千百億，時時示時人，時人自不識。堅冰瓦礫放光明，白玉樓前吹觱篥，正體堂堂越四流，妙德空生也難覓。不難覓，玎璫的，今朝冬月初八日。」喝一喝，下座。\n辯河禪人領眾為師慶誕，請上堂。僧問：「舉心盡屬輪迴業，動念無非生死根。如何是生死根？」師云：「黃河逆流三千里。」進云：「如何解脫？」師云：「若是象王，截流而渡。」進云：「今佛放光明，助發實相義。如何是實相義？」師云：「白雲飛嶺外，明月落波心。」乃靠柱杖，云：「生平以此最相知，歷盡風霜到極微，四十年來無覓處，孤峰萬仞白雲飛。金剛鎚碎獅王窟，玉麈揮開佛祖機，懶向溪邊牧水牯，電光影裏喝如雷。此是了事漢，世、出世間透頂透底，東拄西撐、咬薑呷醋的面目。今日因齋慶贊，未免敗露一場。若是英靈衲子，具正知見，直下會得，便好把手共行，同聲唱和，道出尋常，有甚奇特？倘或情生智隔、相變體殊，不惟對面千山，也只是投子山前打瓦鼓。」復以拄杖劃一劃，云：「大眾！會麼？遠看石頭形似虎，疑殺人間幾丈夫？」\n師過固原州，牧主祚炳徐公、衛主守府并合會緇素留休夏，具啟請上堂。僧問：「現成公案即不問，向上一句請師宣。」師云：「日裏颺朝采，琴中聞夜啼。」進云：「恁麼則木馬衝開獅子窟，石虎生下玉麒麟。」師云：「秪恐不是。」僧便喝，師便打。郡梅士人問：「如何是本來面目？」師云：「珊瑚樹下鬥金雞。」進云：「達磨渡江，此岸無船，如何過去？」師云：「要得不濕腳，須是倒乘蘆。」進云：「海底撈明月，泥水萬丈深，若之奈何？」師云：「上大人，丘乙己，有何難讀？」進云：「謝和尚指示。」師乃云：「韜光何意落晴川？雲月溪山一樣閒，遇著撩天沒量漢，要津把住默無言。既是狹路相逢，為甚一機不露聻？上士一決一切了，不用傾出一栲栳。」便舉：「龍牙問德山云：『遠聞和尚佛法，及乎到來，不曾見說一字。』山云：『嫌甚麼鋸解秤鎚？』」\n師乃呵呵大笑，云：「此間有句佛法，也須大家著眼。」以拂子畫圓相，云：「雪峰會輥毬，禾山解打鼓，虛空笑點頭，須彌顛倒舞，脫賺人間幾丈夫？」喝一喝，下座。\n師一日問牧主徐公：「萬泒朝宗，千差一致，因甚五原水不向東流？」公云：「源頭活水無高下，河漢經天卻倒流。」師云：「急須著眼回波看，弄潮不是等閒人。」公云：「徹底澄清日，東西任往還。」師云：「一吸滄溟須盡地，森森露出珊瑚枝。」公謹謝。師復問：「積雨浹旬，遠山橫黛，水牯牛向甚處牧？」公云：「雨笠煙簑七八里，短笛橫吹三四聲。」師云：「休要犯人苗稼。」公云：「從來不喫溪邊草。」師云：「恁麼則鼻頭落在山家手裏。」贈之以偈：「陽春曲子未輕酬，一拶西江水倒流，指日慶雲生鼎鼐，好遊宦海汎慈舟。」\n師過平涼，提臺柏公留過冬，相見畢，公曰：「我從箇中來。」師云：「還記得蒲團上消息麼？」公云：「難忘根本，只恐埋沒。」師云：「不得貪觀天上月，失卻手中珠。」公云：「珠已得也。」師云：「試請拈出山野看。」公擬議，師云：「衣底密藏，不可輕露。」少頃，公問：「棒打有緣，是與不是？」師云：「撩天拄杖，盡在當人。」公云：「四大分張時如何？」師云：「向一口氣不來處會。」公良久，師乃舉：「僧問古德：『如何是佛？』德云：『髑髏裏眼睛。』」公云：「如何是髑髏裏眼睛？」師即瞪目，云：「會麼？」公無語。師云：「山僧又向官屋裏瞠眼。」公乃呵呵大笑，云：「明明知道，只是不得。」師云：「要得也不難。」遂舉箸，云：「須向這裏下手。」\n一日，師舉世尊初生因緣，公豎一拳，師云：「是何意旨？」公舒一足，師云：「大人得自在，何故手忙腳亂？」公喝一喝，云：「還有不亂的在。」師云：「這一喝，是與釋迦老子出氣？雲門大師出氣？」公云：「孝當竭力，忠則盡命。」師云：「不入驚人浪，怎得錦鱗歸？」以偈贈曰：「雲間截徑入皇都，劍氣雄飛海寓殊，奪得牟尼珠在掌，門庭光顯賴劻扶。」\n公誕辰，供衣，請上堂。「朔風陣陣逼人寒，野鶴呈祥雪滿天，且喜崆峒山上柏，清標獨茂萬斯年。」指衣，云：「心田穩密，道性沖虛，體洽乾坤，條分律呂。經緯未施，彩雲影裏文先露；機杼纔動，朱紫門前錦繡多。明明鳥喙花林，不費金針玉線；歷歷星分碁布，難窮晷運工夫。大丈夫親切提持，明眼漢赤肩擔荷。然雖如是，且道：施者、受者，畢竟如何奉重聻？打成一片不通風，從教千聖難著眼。」\n斌雅禪師語錄卷下\n侍者源清記錄\n漢中西鄉紳衿楊克生，率眾請師住洪崖，上堂。「法界隨緣別有家，諸天垂幔盛金沙，眾中誰是知音者？敵聖場中奏樂笳。有麼？有麼？」僧問：「正令既揮，洞口釣竿垂向灘頭，燒尾錦鱗如何得取？」師云：「乘風破浪，負命吞鉤。」進云：「垂絲千尺，意在深潭，鐵額銅睛，如何抵對？」師云：「萬頃煙波，一天風月。」進云：「恁麼則禹門三級浪，平地一聲雷。」師打云：「未經點額，難免暴腮。」問：「武子煙霞即不問，洪崖返照是如何？」師云：「風清花木秀，薄暮影篩金。」乃云：「煙消松竹翠，境靜野人閒，白日倚岑樓，碧天映流水，萬朵奇峰頻入座，千般野色上禪關。當此之際，還是把住是？放行是？放行，未免起模畫樣，頭上安頭；把住，亦是徐六擔板，不通權變。且道：畢竟如何？」擲拂子，云：「阿辣辣，阿辣辣，五九未盡，今朝臘八，挂角羚羊不露蹤，無位真人罩雪甲。」\n轉《華嚴》，張參府請上堂。師云：「功成果滿，勝事已畢，各自歸家，多少省力。未得舒光展彩，更聽陽春雪曲。袈裟繚亂，鐘鼓交集，普天匝地建法幢，百草頭上通消息。洪崖洞口，樓閣參天，碧油江上，波翻浪急。七處九會，潑油救薪，五十三人，畫蛇添足。干戈叢裏太平基，放去收來無縫罅。」豎起拂子，云：「一處通，千處通；一法明，萬法明。不用尋行數墨，何須日下挑燈？大家看取題目。」拽拄杖，下座。\n如曇為轉經，請上堂。僧問：「經有經師，論有論師，和尚陞座，說箇甚麼？」師云：「借婆衫子拜婆年。」乃云：「大千經卷微塵中，妙智圓明量莫窮，風動水流活鱍鱍，青天白日脫羅籠。黃面漢袖手旁觀，碧眼胡亡鋒結舌，山僧如何動著？不見昔有一婆子令人請趙州和尚轉藏經，州即下禪床遶一匝，寄語婆云：『轉藏經已竟。』婆云：『此來請轉全藏，為甚只轉半藏？』」師云：「趙州雖是機輪活脫，撥轉關捩，只知順水推舟，不能逆風把舵。當時，何不待他道：『因甚只轉半藏？』便云：『向下文長，付在來日。』敢取婆子知恩有地，信受奉行。今日如曇修建水陸道場，七晝圓滿，特請山僧轉妙法輪。到這裏，直得隨例效顰，也不鋪文演義、列段分科，亦不遶禪床，管教半字、滿字一時完畢。」以拂子畫圓相，云：「融通三世，囊括古今，在天成象，在地成形，日月為照臨，四時作寒暑，有情則四生異類、蠢動含靈悉稟威光，無情則萬象森羅、山川林藪當陽顯露。所以道：塵說、剎說、熾然說，無間歇。諸仁者！不用如何若何，便請回光著眼，管取心華發明，照十方剎；其或未然，重下註腳：桃柳吐芳春，香氣撲行人，野火燒荒逕，山田放麥青。鐘鼓邀天際，風幡動遠聞，龍藏元無法，林間卻有僧，相將來一會，共轉無上輪。」乃高聲唱云：「大眾！拈過經本來。」\n丙辰十月十五日，山西陽城侍御衛公淡足諧眾紳衿請師住開明寺。上堂，拈啟示眾，云：「此即是護法宰官眼睛、林下道人鼻孔，利似刀頭滴血，嚴如烈火消冰，無端落在開明，拈起則諸天合掌，放下則頑石點頭，有如是自在威光。會得的，用有千差，體無二致；不會者，淨聽一心，卻煩表白。」宣畢，以拂子召眾，云：「消息飛來也大奇，陽春白雪報先知，單刀直入尋常事，誰解當陽奪鼓旗？」僧問：「舊時家風即不問，開明堂上事如何？」師云：「踏破澄潭月，花開劫外春。」乃云：「向上路，沒關欄，撞頭磕額是青天，道曠無涯談不盡，光陰有限且隨緣。無高下，絕言詮，靈山結就金剛種，逢人秪可豎空拳，既得金湯宏外護，大家重整渡頭船。然美則美矣，且到岸歸家一句作麼生？」豎拂子，云：「風力扶帆不用棹，笛聲喚月照陽城。」\n說戒，侍御衛公率眾請上堂。拈香祝聖，云：「龍飛虎變，億兆沃撫字之勳；象駕猊臺，九有飲慈悲之化。國運泰，法運斯泰，表裏相扶；萬乘尊，三乘亦尊，文軌一致。法制禁令振作千古之綱常，戒定慧光陶鎔萬機之程憲。故此期玉葉傳宣玉偈，必金輪輔佐金湯力，藉外緣道方成辦。山埜生平魯拙，道行荒唐，秪可嘯傲雲山，坐消白日。忽地林木驚震，崖穴難藏，因而策杖雲中，轉身陽澤。適承侍御衛公移玉來山，一語投機，遺玉帶法緣，偶爾三生有幸話盤陀，可謂狹路相逢實難能。逭開建百日禪期，大整策勤爐𩍁，肇自今日為始，克期功完，於內所修功德，用酬帝主深恩，當報檀那厚德，伏願一人萃祉，萬壽無疆，揜坤絡以還醇，更乾維而獻款。考盤碧澗，葛天無懷之民同謳禹甸；擊壤青野，枕石漱流之士共誦堯年。功被剎塵，利及恩有。當山請主、在會檀那，心燈耿耿，共佛日以長明：福海洋洋，亙劫石而永固；諸山大眾、雲水高人，心城完固，戒珠輝煌，法海澄清，禪天朗耀。」\n驀拈拄杖，云：「道出平常，聲色堆頭埋沒家寶；理該頓漸，建化門中權實並行。止持作犯、輕重開遮，亦是空中鳥道、水底魚蹤，又向何處摸索聻？」復擊禪床，云：「蛇吞鱉鼻，虎咬大虫，八兩半斤，十尺一丈，且道：是直釣江皋耶？隨波逐浪耶？」乃喝一喝，云：「拈過一邊，引出受戒。」\n一如禪人請上堂。乃云：「雪清梅古，霜肅草枯，路上行人寒灰撲面，江邊漁父簑笠隨身。風頭硬，絲綸別，教綱頹，玉石分。三家村裏喜的是轟轟烈烈，十字街頭厭的是冷冷清清，正覺山前三嘆奇哉，開明會裏一期方便，東弗于逮、西瞿耶尼、南閻浮提、北鬱單越，那箇腳跟不點地？上及有頂，下至無垠，四溟六合，九埜八荒，誰家門戶不朝天？因甚十箇拈起，五雙不會？良由一念俄興，便有許多岐路。」豎拂子，云：「悠悠鼓樂震山林，繚亂天花和佛聲，目擊道存無箇事，試看白鷺立寒冰。」擊禪床，下座。\n建福寧寺，開光，上堂。「鬧藍中立宗旨，叮叮當當；平地上起孤堆，活活鱍鱍。裁長補短，捨繩墨而白手成家；取方就圓，任老成而赤心衛法。繁興大用，舉必全真，一毛端上現微塵數香水海，一香水海現微塵數剎土，一剎土現微塵數諸佛，一佛座下現微塵數眾生，各各修因證果，悟自本心。今日高明同眾居士，以解脫手不費纖力拽轉黃面老人鼻孔，向此花街柳巷賣弄精神，酒令牌場三枚兩謊，紅樓窗外歌風嘯月，瑪瑙階前指東道西，鶡絃鐵撥紫檀槽，石城金闕紅牙板，彈的彈、拍的拍，恤可的惹起馬拂子出來道：『我也向錦上鋪花，江頭賣水。』打箇𨁝跳，云：『無礙淨光皎然不昧，有為色相日用自如，函蓋乾坤，貫通今古，類聖凡，齊物我，無有不被其光者。』」呵呵大笑，云：「又是缽盂安柄，矢上加尖。」震威一喝，云：「有眼者見，有耳者聞。水晶宮裏提燈影，黑漆園中放烏雞，看便易，摸去難。」\n何繩傑薦考，請上堂。「天高地厚也成壞，日月星辰也昇墜，山遙海闊也榮枯，四生異類也輪迴，萬紫千紅也遷卸，惟有髑髏雙眼睛，炯炯光明超劫外，即此便是對樓何居士放身命處，山僧為汝當陽顯露了也。者裏見得徹去，勘破生死關頭，步步蓮華棒足，遊戲涅槃路上，頭頭本地風光，豈拘晚年向道？淨念專持，了妄歸真，即心是佛。」畫圓相，云：「向上全提一句作麼生道？那邊不住空王殿，怎肯耘田向日輪？」\n盂蘭會，請上堂。乃云：「天公不作意安排，萬物生成有盛衰，罪福因緣誰定體？浮雲起滅自張乖。婆娑人世空魚碌，幻海靈源假聖垓，采菽尚云思報本，知人烏不共哀哉。君不見？慟嚴親之裒，門人盡廢蓼莪詩；泣慈母之修，鄰里已收桑柘社。哀傳海島，感薤露之易晞；恨切林皋，惜風木之不靜。長夜臺百年岑寂，青松宅千古凄涼。斯時也，蟬音送暑，蟋蟀鳴秋，古木吟風，蒼梧滴淚。於戲！慎終追遠，罔極恩大難酬，因建盂蘭勝會，水陸祗筵，萬物超昇，千祥駢集。」震威一喝，云：「者些話端向何處說起？善之與惡相去何若？唯之與阿相去幾何？鐵圍山、彌勒院，豎連上下；鑊湯鍋、清涼池，橫結寒溫。但能一念回光，熱惱頓然解脫。」呵呵大笑，云：「蕩蕩乾坤，陶凡鑄聖；團團日月，磨古篩今。拶得虛空無用處，布袋盛來上秤稱，驢唇先生謂我錙銖有眼，阿修羅王謂我水乳不分。分不分，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取。」豎起拂子，云：「大眾！試看法界冤親，盡向不動筵中各證無生去也。狻猊倒跨石獅子，白牯牽車駕鐵牛，鞭起夕陽何處是？明月蘆花兩岸秋。」下座。\n水陸會，請上堂。師乃云：「綠醉林園岸柳嬌，冰消玉砌起春潮，寒烏陌上啼荒塚，野老風前淚寂寥。白日挑燈禳罪福，黃昏畫地躲蕭曹，萬年一念無生已，徒把青蚨貫紙燒。大眾！此清明佳節之即事也。原夫真妄本空、冥陽絕待，由識情之未破，赴湯火之迷源，殊形異報，苦樂多般。人天賦尊貴之質，倉茫易過；含識處卑微之域，姑息何宜？滅火抽薪之未能，揚湯止沸而已矣。忘岐路之羊，拂袖歸來尋活計；失蕉下之鹿，當陽進步問長安。是以先聖哀矜，屈垂方便，示枯藤於井邊，埋毐鼓於當道，致使聞聲向道，觸境回心，施有限之錢財，作無窮之利益。麥中有麵，饅頭䭔子信手拈來；米裏無沙，香珍玅饌滿盤托出。三世諸佛普同供養，十方羅漢任意飽餐。多寶如來彈指一聲，馬面牛頭詫詫訝訝傳佛號；目連尊者振錫三下，刀山劍樹淅淅瀝瀝化蓮池。惟有賓頭盧策起眉毛，長汀子打開布袋。」呵呵大笑，云：「真箇好道場，凡聖平等，幽顯均霑，四衢通泰，六合安然，因甚又有尊貴自在、醜陋不堪？正是春色元無高下，花枝各有短長。山僧今日不辜眾請，重為發揮去也。」以拂子畫○相，云：「大哉乾元，萬物資始，雲行雨施，品物流形。清明終始，六位時成，首出庶物，萬國咸寧。兩輪日月，萬象森羅眼；一個乾坤，六道輪迴坑。」喝一喝，下座。\n師初度日，浩然高鎮臺請上堂。「天之蒼蒼，日月五星垂其光耀；地之茫茫，塊然嶽立列其藩疆；海之洋洋，靈源萬泒利其消長；物之昌昌，陰陽造化遂其生方；聖之皇皇，道德仁義振其綱常。兩間六合稟血氣者，人之最良，可以超凡入聖，獨證真常，隨緣不變，體露堂堂，何為乎棄本逐末，恣意遨遊，不達本地之風光？有向疆場中走馬，刀頭見性；有從詞林內安身，筆陣鋒鋩；有十字街前撞著，你東我西；有百花叢裏錯過，說青道黃。然雖頭頭自在、物物全彰，會得的，途中受用，兩袖飄揚；不會的，乾坤落落，煙水茫茫，弄到結角羅紋處，木落歸根一夜霜。咄！莫將舀溪杓柄喚作渡海浮囊，雪裏粉易分，墨中煤難辨，水中擇乳須是鵝王。眾中還有別緇素的麼？」擊禪床，云：「東君昨夜布天章，明月蘆花應小陽，江上漁翁橫釣，雲間牧子挂羚羊。那吒析骨機先負，演若迷頭心自狂，兔角龜毛收拾盡，單刀何故不承當？」\n裴增瑞薦嚴，請上堂。「大事未明，如喪考妣；大事已明，亦如喪考妣。試問大眾：大事未明，如喪考妣，宜然；大事已明，亦如喪考妣，何也？在舍只言為客易，臨筌方覺取魚難。敬台居士昆玉者，託跡於晉、營業於秦，直直朴朴、老老成成，情同鏡花水月，事有偏正攸分，因念手足難折，一慟相繼而行，人世已畢，後裔崢嶸，然冬溫夏清之儀未備陳歡於膝下，生事死葬之禮用表人子之竭誠。咄！豈不聞？懸崖撒手自肯承當，到此始信希夷消息。盡俯仰，逗靈源，芙蓉金色麗，蘆花白雪寒，音容常在世，覿面不相謾，擬欲求玄會，十萬億八千。還識令先嚴去住麼？今日稱風轉柁、順水推舟去也。云何幻滅復還生？幻妄紛飛強立名，輥到幻緣情盡處，蓮池寶所岸先登。靈根脫略歸真際，光範隨機入普門，萬象森羅談不二，大千沙界是慈親。」\n太平寺，上堂。「祗園基本固，因人有差別，延促任其時，興廢無常格，巧出異見生，拙盡光愈烈。傀儡棚暗中提線索，疑殺門外金剛燈，影子人前賣俊俏，笑倒現身彌勒。崑崙頂上彩雲飛，大洋海底紅輪熱，直待漏盡人希，方才有個休歇。者樁公案其來久矣。看看：香積塵封，三門艸長，野狐向佛頂上著屙，蜘蛛在屋簷頭結網。幸爾一夥血性漢，燒乾矢橛，整破沙盆，福寧不忍袖手旁觀，大家添鹽合醋。」豎拂子，云：「旭日照南薰，清光曜城郭，風靜覺花榮，春暖靈臺潔。梵音祝紫宸，文運彰明德，仙官拂舊苑，和氣報新捷。天開大有年，孔禍俱殄滅，千古樂唐虞，眾星皆拱北。玉兔臥寒梅，金烏掃殘雪，太平新氣象，不用頻饒舌。」\n張天福為考妣發引，請師對靈小參。「苦海波濤萬丈深，用誰經濟出沉淪？心光獨露元非有，不動圓明徹底清。此是當人分中出生入死游戲之場，夙具靈根的，其間立身行道，左右逢源；蕩而忘返者，可中望洋太息，抱石投淵，焉有不受淪溺者哉？越吾居士生平幹直，賦性溫良，處仁義之鄉，秉寬和之量，好善樂施，不倚他人門戶，知非改轍，參詢自己原頭，棄世間，轉身拶入如來藏，脫凡情，浮生已踞涅槃城。慈慎王氏雖乾道淑德先後相違，喜今夕良宵，一時津送堂前麟翼，躄踊焚香。於戲哀哉！昊天罔極，生不能蹈泣竹臥冰之高躅，死亦愧追鬻身返哺之遺風。斯時也，掬星海之銀漿，典蘭山之白雪，攬大塊為靈床，烹萬彙作盤餐，曷能酬其萬分之一也？由是敦請山僧當陽開導。」豎拂指棺，云：「林園寂寂臥高臺，流水落花逝已哉，兩岸紅塵消息淨，郎忙歸去託蓮胎。」\n偈頌\n勝思惟梵天問不退轉天子云：「我常於此佛國土，不曾見汝。」\n西風括夢入園林，搖落黃花滿地金，待到天明開兩眼，看來真箇可憐生。\n那吒太子析骨還父、析肉還母，然後現本身為父母說法。\n殘雲斂盡山光寂，秋月臨空宇宙新，雪後寒松增晚翠，猿啼青嶂一聲聲。\n無著問天親：「人間四百年，彼天一晝夜，彌勒於一時中成就五百億天子證無生法忍。」\n岸柳拂開春世界，嶺梅笑破歲寒心，錦鱗落在漁人手，棹入蘆花罷問津。\n布袋和尚。\n貧家搬弄沒來繇，囊內虛空骨董多，萬物自收仍自放，蘇盧悉利莎婆訶。\n普化振鐸。\n風流公子掣顛狂，白日青天喊畫堂，卻被傍觀看破了，至今無地著慚惶。\n南泉斬貓。\n千古南泉老作家，是非海裏驗龍蛇，休誇雪刃揮來疾，戴角擎頭意更賒。\n忠國師因肅宗帝問：「如何是無爭三昧？」師云：「檀越踏毘盧頂上行。」\n白玉池中開菡萏，黃金殿上湧毘盧，萬邦有道歸王化，一亙無私境象殊。\n身心一如。\n雲收野翠涵空碧，月照瀟湘徹底清，塞北江南無限意，蘆花深處釣舟橫。\n香嚴獨腳頌。\n嚼碎珊瑚枝噴月，翕乾滄海吐明珠，填溝塞壑難相委，喪命龜哥為負圖。\n趙州問僧：「喫粥了也未？」\n喫粥了也洗缽盂，一回堪笑一堪悲，古岸無人空寂寂，滿江風月露家私。\n趙州在南泉井樓上打水次，見南泉過，便抱柱云：「相救，相救。」\n禍福無門本自招，高懸轆柱口嘮忉，雖然救得窮生命，不墮眉鬚落盡毛。\n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n覿面逢渠渠不識，撩天拄杖黑如漆，大家把手過西秦，夾路桃花煙雨羃。\n皓月當空。\n盈盈霜夜一輪寒，見道分明總不堪，影落瑤池休悵望，嫦娥醉倚玉欄干。\n庭前柏樹子。\n騷士才高藝過人，辭鋒筆力妙通神，生成一幅佳山水，點畫分明似不真。\n臨濟因定上座問佛法大意。\n撥艸瞻風不涉程，芒鞋踏破萬溪雲，懸岸𨁝跳逢知己，鏤骨銘𦠄報大恩。\n仰山指雪獅子云：「還有過得此色者麼？」雲門云：「當時但與推倒。」雪竇云：「雲門只解推倒，不能扶起。」\n相逢打鼓弄琵琶，縱奪臨機老作家，倒跨泥牛吹鐵笛，聲聲清韻落梅花。\n五祖演鐵酸餡。\n野水連天一色秋，風吹日炙憩峰頭，貧兒不解尋生計，錯把砒霜當赤鏐。\n牛過窗櫺。\n嘯月眠雲始自由，無端拂跡尾難收，若將此話逢人舉，笑倒菴中老比丘。\n華嚴上堂，云：「大眾！若是臨濟、德山、高亭、大愚、鳥窠、船子兒孫，不用如何若何，便請單刀直入。」\n橫吹玉笛出雲霞，月白風清音韻賒，無限落花隨水去，夕陽春色潑天涯。\n雲菴居洞山，僧問：「《華嚴論》云：『以無明住地為一切諸佛不動智。』」\n眼高千古蓋乾坤，一笑無歸海嶽渾，燕語鶯啼明歷歷，徒將肝膽向人傾。\n德山托缽。\n金毛獅子玉麒麟，踢踏翻騰宇宙紛，萬里山河平似鏡，歸來頓覺一身輕。\n玄沙汝虎。\n四海煙消波浪靜，霜天午夜月輪輝，山前猛虎當途踞，多少行人沒路歸？\n黃蘗噇酒糟話。\n大唐國裏無禪師，綠水青山休更疑，竹杖化龍歸去也，獃郎尤自眼󳯨󳯨。\n百丈野狐。\n珠走盤兮盤走珠，天師門裏賣桃符，野狐跳入金毛隊，五百生前不丈夫。\n岩頭在甘贄家過夏，把針次。\n無端白日遭山鬼，糾得渾家沒奈何，打破當門生鐵限，和光混俗興偏多。\n復提臺何公\n淥水稽天興未窮，江城環繞梵王宮，攜笻暮向青山裏，旌蓋朝逢紫陌中。拂袖溪邊譜竹石，觀星臺上醒魚龍，賢侯莫問雲間意，指日堪乘破浪風。\n壽浩然高鎮臺\n臂輔神京古夏州，長城萬里屬君侯，狼煙久靖歸旗鼓，龍塞常清任鎧鍪。般若聚光雄武健，金剛發焰傑風悠，長生珠就齊元會，不老丹成貫斗牛。天賚彤盧新北寵，陛陳韜略壯西猷，三公珥筆麒麟下，記取功宗萬古留。\n贈欽鄰王鎮臺\n玉鞭才出鎮湖嘉，金菊芙蓉奐彩霞，儘有清風盈兩袖，且無積雪獻雙花。挽迴世運宜公直，欲渡閻浮泛德槎，大地如棋輸玅著，長天一劍倚雲斜。\n壽楊太守\n琴臺嘉譽遍巖疆，處處風聲景慕揚，德頌清明前召杜，理稱平恕古龔黃。邊猷協帝桃千熟，善政同天液自香，體鑄金剛因念靜，慧成般若為心光。盆冤洗處于門大，棠蔭清時召政昌，才懋吾鄉君獨盛，佇看丹鳳下天章。\n山居韻\n獨步岩前倚杖黎，由來清興謾施為，生涯隨分珍無價，得意攀緣璧有玼。輸我菴中消白晝，任他門外入多岐，東風嶺上拖雲過，喚起山童拾紫芝。\n空山寂寂路橫斜，萬種天然總莫誇，怪石披雲形似虎，蒼藤臥雪影非蛇。澗外狂猿爭遶樹，林中小鳥亂啼花，閱盡世情難比擬，茅堂高枕老煙霞。\n垢面灰頭忘歲月，疏籬小屋我甘休，且無丹壁邈青竹，肯向紅塵弄直鉤。道曠乾坤彌宇宙，養高泉石傲王侯，霜鋒氣燄閒之繞，徒把光陰付白頭。\n自從躡足超方外，直至而今無可疑，七尺烏藤隨出處，三間茅屋任棲遲。窮通萬法元非有，掃盡千岐秪在斯，海上同參猶未至，頻開竹戶待阿誰？\n與璞姑范居士\n道在人弘不用猜，詩書禮樂倩誰該？世情塞絕玄機妙，造化翛然眼豁開。為覓箇中緣未遇，萍逢知己可頻來，禪林此日驚秋矣，擔荷還須過量才。\n撲落空天始盡頭，寒螿寂寂暗驚秋，日疑山斷聯雲補，月愛漚和線玉鉤。鴈字難修方寸語，溪聲可瀉故人酬，他年記得盤桓處，太白湖中起石尤。\n為起潛沈儒學\n相逢抵掌話殷勤，言外窮通千古心，道在動中明有句，詩從靜裏合無聲。忘機誰謂簟瓢樂？得意元來富貴輕，覷破浮生如幻夢，漆園花木草森森。\n為王參府\n高齋且得遣時光，偶接佳章逸興長，塔老雲閒籠碧漢，春深野色噴寒香。湖天窈窕空流翠，鳥樹依稀任性狂，一曲漁歌隨適水，好將杯度宿煙浪。\n壽漢南鍾太守\n吐鳳文成腹五車，丹心片片赤城霞，黃堂半接青瑤嶼，皂蓋平侵紫玉葩。宦海若能乘寶筏，飛仙何必泛靈槎？遙瞻函丈餘佳氣，百谷三山介壽華。\n別徐牧主\n寒粟枝枝遞遠香，攜笻獨步入微茫，幾家漁火明沙淺？一片征帆掛水長。紫塞風搖黃葉雨，碧天雁送玉門霜，生涯未按煙波趣，白髮休嫌鏡裏傷。\n壽亮采師元戎\n饒有英聲與令名，將軍壽國之長城，風雷紫塞氛霾淨，雨露蘭山草木榮。能使河靈滋赤土，肯教旱魃誤蒼生，星明南極威光遠，不獨巖邊樂太平。\n靈鵲花\n葳蕤凌漢表，引蔓樹聯紅，宿鳥驚芳豔，遊蜂戀綠叢。煙消青嶂外，翠鎖白雲中，風遞幽香遠，夤緣興未窮。\n空谷傳聲\n送響傳空谷，圓音告大方，喬林驚鶴夢，幽澗動猿狂。南北互相應，高低不覆藏，分明千古韻，誰解別宮商？\n與王參府\n寥寥論心地，虛靈一貫通，本無塵俗累，那更覓幽叢？指顧堪懿樂，歌歡羨美風，長安千古意，君子道相同。\n復劉參府\n杖錫西來遠，韜光入淨明，榮枯千種態，好惡百般聲。老大幾忘惓，時艱志亦誠，讀殘齊物論，搔首憶莊生。衛法心如鏡，秦臺萬里明，寒光驚白晝，淡質賦清真。對月憐山隱，臨軒喜玉觥，武林陳大爵，一醉悟三生。\n贈武子山李文學\n西邑林園近，山城映水濱，蒼松鳴野鶴，古岸泊行人。果熟元都景，香飄漢苑春，上頭多隱士，相契我為鄰。形勝非凡俗，輕清信有緣，道存顏氏樂，性靜武真仙。魚躍金洋水，雲飛星子巔，坐觀龍虎嘯，別是一壺天。\n壽鳳翔楊太守\n毓秀靈明宦海清，珠璣時雨澤黎民，丹書此日飛南極，願祝人間不老春。\n復直指李公\n禹門破浪策雲騧，旌旆雄藍喜色嘉，幾點河山頻入座，海天蕩漾樂無涯。\n別太史李公\n玉堂深鎖正揮毫，門外飛旗似手招，公車此日登雲去，足下恒思萬里橋。\n閱汪侍御水利碑\n古今誰探此源頭？浪潑千尋志未休，肯向急流砰砥柱，朔方經濟德難酬。\n寄牧主徐公\n川原久不睹風珂，堂奧深深意若何？常把襟懷如鐵鑄，從他簾外事情多。\n霜林葉落見空山，踞地獅兒信飽參，長嘯一聲千萬里，也須旋首再加鞭。\n逢人秪管豎拳頭，有甚機關不自由？古鏡當臺涵萬象，光中豈礙白雲樓？\n不是心也不是佛，人生何自空勞碌？江南地暖好栽蓮，塞北風高難種竹。\n世間總沒箇閒人，好向忙時達本真，眨得眼來天又晚，這番錯過定難親。\n偶成\n矮屋團團住有餘，四簷窗透遠天低，等閒唱罷陽春曲，流水高山和不齊。\n光陰迅速不停流，識浪奔催豈盡頭？箇事若還情未瞥，可憐虛喪好春秋。\n長空雁語動秋聲，葉捲西風影瘦稜，素志且隨甘寂寞，萬緣施設信天真。\n一帶山光繞畫屏，綠楊深處亂啼鶯，幾回意若歸岩谷，恐負當年一片心。\n爆竹\n青天白月轉霜輪，兀坐忘緣定裏僧，驀地一聲轟宇宙，大千沙界露全身。\n詠雪\n隴頭英蕊弄寒威，六出飄飄點翠微，抖擻冰懷無箇事，好將玉笛向陽春。\n募緣\n白雲堆裏幾憨僧，垢面灰頭百不能，日飽三餐誰助我？肚皮撐破報君恩。\n放生\n眾生佛性本皆同，撞入娑婆幻網中，不遇一番親切手，何時高舉出樊籠？\n示玄宗都監\n牢關把住不通風，看破疑團生死空，赤手難探滄海月，翻身躍浪出河東。\n示惺悟監院\n多年苦行向南參，一片身心不放閒，跣足歸來無箇事，荊姚當道看長安。\n別幻如講主\n長歌一曲過西秦，善法堂前喜遇君，月白風清纔堪聽，何緣羯鼓動歸征？\n示興周居士\n工夫不用尋方便，鐵壁銀山常現前，舉措自然無逆順，隨緣終日自乾乾。\n與穎木禪師\n道濟時艱惜暮年，樞機正可任方圓，相逢喜是揮斤手，不弄絲綸已自甘。\n示不非禪人\n冰浮野水春將半，家火難容說一篇，惱我驀頭轟一掌，清風明月滿山川。\n示含波禪人\n靈臺棒下走魚龍，去去江南白浪中，頭角崢嶸歸故里，且鋤雲月宿孤峰。\n示融和禪人\n生平氣格不隨流，輕舟已駕漢江頭，他時一陣東風起，不遇知人莫上鉤。\n示一如禪人\n一卷毘尼閱未遍，偶來辭我謁普賢，象王徹斷黃金鎖，撥轉雲頭望漢川。\n示定安禪人\n撥艸歸來理故居，雞冠如醉倚丹墀，豐林山下千竿竹，分咐高流正可棲。\n寄羽陽檀越\n杖錫西來倚翠岑，山門寂寞冷如冰，石人望斷虛空眼，玉帶何殊萬里程？\n示王守吾居士\n一機不透萬重山，力盡竿頭好著鞭，經得幾番風雨後，方知屋破見青天。\n示黃居士\n朔風颺雪逗寒梅，快把心經念幾回，莫待上方鐘鼓靜，山頭月落五更催。\n示相居士\n鳳落蒼梧玉漏長，芳城鼓樂正鏗鏘，盤陀有語曾叮囑，一箭秋雲桂子香。\n示馮居士\n善財託跡在公門，中外靈明手眼親，放去收來雖任爾，上頭還有更稱尊。\n示豁然維那\n漱流枕石甚奇哉，佛祖生擒一並埋，且聽白雲輕點首，喝天棒月出洪崖。\n示明心禪人\n拂拂春風花雨寒，一層煙水一重山，水盡山窮方注腳，莫將影艸戲波瀾。\n別汪二府\n漢臺西去雨濛濛，杜若香銷木槿紅，風捲襤毿雲外去，溪山何處不相逢？\n仙人橋\n丹砂煉矣達先天，點石成金非偶然，不睹仙人雲色冷，空留橋道跨寒潭。\n翠嵐亭\n萬紫千紅繞翠嵐，花凝玉露柳含煙，山亭寂寞幽香遠，好放閒情天地間。\n四蓮菴\n迥出常流傍水隈，耽耽結就聖賢胎，愕然磕破霜花面，百歲徒勞一夢哉。\n睹佛臺\n空王面目倩誰觀？但自回頭石也穿，岐路不忘終是錯，依稀紅日落西乾。\n臥佛洞\n古洞清幽沒箇人，惟餘一座釋迦身，不知瞌睡年多少？門外新增百尺藤。\n雜著\n與柏提臺\n「經行及坐臥，常在於其中」，此是黃面老人金口親宣，非山野杜撰之談，試請檀越向行住坐臥處直下回光，默默自看畢竟如何是我本來面目。正體究時，不得起念，動念即乖，孜孜切切，無論閒忙，休要放舍。看來看去、參來參去，參到心智路絕處，自然觸著磕著，心花發明，始信眉毛不離眼上，有甚奇特？這般事只貴單刀直入，切忌多途，又不用費力，費力轉不相應。所以古德云：「行亦禪，坐亦禪，語默動靜體安然。」若到與麼田地，正好尊居大位，獨踞公堂，萬里權衡，全歸掌握，一任佛、魔當前，直下坐斷，有何生死塵勞之念慮哉？\n又\n平涼聚首始終如一，居富貴中，不被富貴之所羅籠，於此大事因緣切切留心者，豈非堅固願力，曷能如是哉？初當任重事繁，未盡底蘊，既爾功成心靜，直須抖擻精神，徹頭徹尾，寧教日益日省，休要且信且疑。這般大事非當小緣，眾生迷此，輪轉三界，受無量苦；諸佛悟此，超諸有海，受殊勝樂。然苦樂雖殊，從迷悟之異途耳。\n示柏善人\n末世中學般若者，若河沙中求一粒，甚為希有，誠非夙植德本，焉能具此堅固信力？來云：「伏蒙慈示，少覺清涼，逆境現前，轉增迷悶，因繫金鈴於指端以為自警。」山埜道：「宦海浮沉，滾滾不息，一波纔動，萬波相隨，不究源頭，何日是了？須當猛著精彩，看個無字話頭，默默孜參，休要間斷。日久歲深，一切障礙自然冰釋，更須干頭進步，撒手懸崖，忽地心境俱空，機輪活脫，有何逆順苦樂堪為對待耶？」偈曰：「三界忙忙不暫停，珠簾靜揜道為尊，八面笙歌聞未徹，好將指上扣金鈴。」\n為柏提臺\n鷲嶺拈花展笑眉，箇中消息幾人知？西天此土有何及？路入皇都遇不識。堆堆九載坐少林，斷臂安心赤骨立。龐蘊當年問馬師，一口吸盡西江水。裴公捧佛覓安名，黃蘗一諾憑堪委。臨濟堂中王常侍，金屑入眼恐成翳。兜率悅徵無盡老，鼓寂鐘沉休去好。東坡玉帶鎮金山，昌黎末後遇大顛。香山居士白侍郎，卻從險機下承當。刀刀見血雨霖霖，諸子無為入五燈，天童會裏許多人，徑山點首默談真。這些活計沒人情，貴在臨時用得親，我來拽杖到涇原，白浪滔滔覓渡船。無端突出滄溟客，把斷要津去不得，一喝三日兩耳聾，莫教忘卻來時路。千七百箇老古錐，活捉生擒兩手付，法海悠悠翫莫涯，咄哉扶起中流柱。\n復何提臺\n臨行未得一敘，動在機先，恐落今時常套，惟高明諒之。遙瞻弘護，泉石光輝，紫柏形勝，漢治名藍，當稱大力，克建大功。惜乎，數經興廢，劫運使然。第所慮者，山空路峻，地險人遙，縱得已成，恐非長振。檀台身居顯位，惟道是公，指顧無非福國，何拘紫柏之盛言哉？華誕未遑躬祝，奈緣乍居破院，枕石初安，惟望南山翹首，合十致意。\n為王鎮臺\n緬惟檀臺福寧，雖未親挹丰度，然於郎君對晤之頃久矣。相見郎君臨岐，乞為親庭希福寧，寄數行開示：若論宗乘中，絕聖凡、無向背。古人於無向背、絕聖凡處建立者個眼目，是出格見解人，斬釘截鐵一句子；及乎纔加趨向，便墮途轍。若於趨向不得處，如銀山鐵壁，忽然觸翻最為快，便好去金戈鐵馬上按劍談禪，花月樓臺前提燈勦賊，庶是英雄本色，可云解脫道流，固不用饒舌矣。但始初下手，不無方便，欲入此個門頭，將自己本有一段大事不假外求，表一切善為助因，遮一切惡為悟理，隨時隨處一物不容，勤加勘驗，晨夕以之，如鑽木相似。到得勢窮力盡，突然爆出一段光景，也非佛、也非眾生，世界、身心廓然無間，總是一柄靈鋒寶劍，只在六根門頭鑑地暉天，無理不照、無事不閡，則於清嘯燕居、著衣放箸、發施號令、一切作為色色仍舊。到與麼田地，始有些子氣息，再去明眼尊宿門下捋虎鬚好。\n復新安呂侍御\n雲行鳥飛，自當莫測，承臺閣之宏護，荊棘重重，竿頭有路。彼時兩次遙函，料達臺端。已幸抵渭濱，正猶豫間，偶聞關河阻隘，因而卜靜於太行山中，日率諸子躬耕泥水之暇，搔首問天，烹泉聽月。將來晤對，未卜何期。然大位中正好秘固準提，標一心、照萬法，正己率下，治君澤民，則大用全提，灼然應驗耳。臨楮不盡布覆。\n復漢南鍾太守\n黃菊將吐，丹桂飄香，美景良宵，不能再聆清誨，奈緣奪道會之不果也。承惠詩章，就乘捧讀，恍若山鼓瑤琴，輕清震蕩。向諭紫柏，勝遊山水奇絕，真乃漢鳳蟠龍，連雲砥柱。其如凋殘日久，溢目荊榛，似乎眾寡難支，多則艱濟，再為酌量可也。惟臺下悲願宏深，潛符密用，莫不以斯道覺斯民，任其高低普應、萬物得宜，則紫柏山場難逃治化矣。\n復鳳翔楊太守\n寒梅颺雪，碧水生冰，匝地香風，浸潤崖屋。與作雲間知己，一段衷曲非口所宣。天地之化育，藉仁者以讚，成人者胡為不知，知而弗為艸木也。林間人慷慨無何，惟對青山白雲合掌加額，然山玉淵珠惟足下得之矣，烏用山埜之贅語乎？\n郭真吾居士\n威音王把箇乾淨鼻孔，無端教人嘲風弄月、炙地薰天，始終心不負人，一钁到底，其如正法眼藏鐵鏡昭然，蝦蟆蚯蚓努目生嗔，良可嘆矣。近時野干啾啾，爾等親遭毒手，切忌隨邪逐惡，三十年後此話大行。谿山元不間行人，風送寒雲楚夏分，擲下一枝塗毐鼓，他時海內有知音。珍重。\n王守吾居士\n欲行千里，一步為初。佛法無多子，久長難得人。既知不離這箇，快些著眼，且看這箇動靜承誰力？當著眼時，不要管他是真是假、會與不會，常住真心、諸苦因緣一齊付之江漢，單單舉個狗子無佛性話，看到伎窮力竭、知解情忘，驀直向前，更加猛利，忽若㘞地一聲，翻轉面皮，那怕他塵勞諸苦、恩愛牽纏，佛之一字吾不喜聞，豈不快哉？所以龐公云：「有亦不管，無亦不拘，不是聖賢，了事凡夫。」誠不誣矣，宜盡心焉。\n寧夏眾居士\n十數年還思棒頭痛處，可謂道愈遠而信愈篤，誠不虛矣。偶接書儀，備悉來意，但緣開明，山水可人，功果未竣，初題柱云：「碧沼蒼松，清貧埜鶴，堪為共寒峰古寺，憺泊閒雲不忍飛。」適予意耳。郭真吾拂袖西歸，老僧聞知，嗟嘆不已。眾道友當念光陰倏忽，時勢逼人，大家猛著精彩，踏步向前，魚魚鹿鹿、囊囊藏藏，元是自家資本，非同外物，在翻轉筭盤、迴光檢點，麻三斤、布一疋，信手拈來，多少快意，會得是好生涯，不會休要放過。\n觀音像贊浩然高鎮臺請\n靈苗秀巧，根本榮初，圓通三昧，體用一如。衛法現天大將軍之身，持世作護國文明之主，道曠乾坤，恩施雨露，當陽垂手欲何為？獨步青雲緣救苦。大化歸仁焉，至善復云乎？悲心願力等虛空，明月秋江無透路，陽春白雪頌難齊，更有一樁奇特處。君不見？巍巍寒角醒蒼生，和氣氤氳動遠聞，遍界聲光藏不住，紅塵紫陌見觀音。咄！\n接引像贊蕭溥居士請\n西天逕不遠，金地鎖閻浮，指南圖極真，寶絲聯綠野。進如梭擲，退不機抽，聲前露臂，蓮下垂鉤。咦！光風霽月常如面，坦然到岸不須舟。\n龍池幻老人真贊\n高據貌床，橫拈楖栗，本無一法與人，一味攔腮劈脊，摟碎衲子頂門，開鑿人天眼目，雷轟電激而大用天旋，風行艸偃而驅耕奪食，禹門惡浪滔天，蝦蟹依前成隊。與麼為人，全身陷入無間地獄。\n天童密老人真贊\n神清貌古，雪鬢髼鬆，一條白棒，變化魚龍。名震海宇而雲自舒卷，德及含情而雨灑莫窮，一段恩光寫不盡，和煙捏碎太虛空。\n風穴先師真贊\n描亦不成，畫亦不就，夢幻空花，當陽漏逗。澄潭湛湛兮月滾金波，長天渺渺兮日麗星斗。道契威音、機圓混沌也徒然；壽尊無量、福等芥城元非有。肚裏無文，筆尖有口，吹毛鋒燄捷南薰，陷虎機深藏北斗。呵呵呵，沒來繇的川老叟，佛國天堂稱為領袖，地獄三途尊居上首。咄！\n為徹宗長老舉火\n時丁像季，佛法下衰，泛泛之流，紛紛皆是；求正見者，沙裏索金。昔年誨子寧去抱道老於雲壑，莫教輕蔑露向人前；今日方知慎初護末，原始要終，一段因緣誠謂本色。住山人全無刀斧痕，賀蘭千丈雪，黃河百尺冰，清光皎潔，去就分明，焦頭爛額重經煉，法雲垂手利群生。\n為靈虛勤舊舉火\n二十餘年追隨杖履，百千三昧常光現前，一片金石心許多堅固。行到此，脫卻舊衣裳，著上新衫子。快些來，莫遲至，大冶紅爐片雪飛，靈瑞光明照天地。\n為常安勤舊舉火\n昔行未踏上頭關，力盡身疲過漢南，三十年來無個事，一朝風火急如煙。安上座見麼？五蘊幻身，本來非有，百般手眼，惜自蹉跎。隨處受生，當處滅盡，人間、天上，有何不可？當陽迸出一輪紅，八面青山無處躲。\n為瑞白知殿舉火\n「依吾十載，受盡波吒，然雖苦樂逆順，貴在達本還源，薦得本地風光，是處通途活轍。到這裏，斬新下腳，白手安居，將謂蒼松晚翠，豈知黃菊先飄？昨日清晨放下土墼，瞥然歸去；今朝午後拈起火把，慟出山懷。傷哉，快哉。瑞白！末後一句致再叮嚀，生前得力處，正好脫體承當。」以火把打圓相，云：「烈火轟轟劈面來，煉得虛空全體露。」\n為悟蓮舉火\n踏遍萬重山，眼底無一物，禮佛祖作冤家，觀世事若碁局。清光揜袂，風生白屋，偶來入我爐𩍁中，煙飛火燼，惟餘一具青蓮骨。咄！\n為契如舉火\n海闊山遙羨玉鉤，蘆花影裏月為儔，十年未盡書窗苦，為子掀翻合自由。浪淨風停歸去急，轉身處處是蓮舟，心空及第忙于火，化樂天宮踏上頭。咄！\n為晏參舉火\n曾憶當年騎竹馬，者廝游戲真非假，黃粱未熟五更寒，夢裏率然歸去也。\n為源密庄頭火\n斫青山，鋤明月，插荒畬，曬晴雪。出作入息，曷辭冒雨衝風？暑往寒來，且喜道心似鐵。成個血性男兒，惜乎光陰催迫，歸去來兮絕離微，聽吾示汝安身策，常寂光中徹本原，火裏翻身天地闊。\n毛賢徵為母請\n師秉炬：「天邈邈，水鱗鱗，琉璃岸結玉涪城，觸目現成清淨土，何緣不契妙明心？至此須知：宦海昇沉，浮生逆順，莫戀舊時家聲，寂滅光中諦信。況爾真誠淑德，嚴肅家庭，五戒專持，一心修證？堪勝人天小果，親承上品彌陀，隨願往生，逍遙快樂。」拈火把，云：「大眾！見麼？是凡、是聖，盡見無生面目；若男、若女，洞明自己風光。灼愛網於機先，燭昏衢於當下，轟轟烈烈沒人情，火裏蓮華渾無價。」\n為蕭居士入塔\n楊花落盡五更雨，啼遍青山紅杜宇，堪嘆重泉人已歸，歌殘一闋陽關語。遮應理州羽鳳蕭公諧鸞張氏，營業頹陽，明滅之天，生涯杳靄，稀微之地，鳴螿四壁。樂擬灞水之長貧，清火一枝；甘彼鹿門之不貴，彷彿湘江。龐處士靜而且清，宛肖臺山凌行婆澹而有味，一子從予乞戒歸，團圞共被無生累。八十餘載，閱他人事曉煙飛；先後數宵，覷我死生朝露墜。端然坐脫四山摧，大家齊觀百雜碎。去時恁麼去也，且道：末後如何？咄！巍巍坐斷西山腳，松風蕭蕭，千古悠悠，當落暉山蟬嘒嘒。\n斌雅禪師語錄卷下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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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宁斌雅禅师语录序\n予幼时呫哔家塾，忽遘离乱，违弃乡井。长入仕途，日从事簿书，案牍间或涉猎经史，其于圣贤格致诚正之学与夫六艺之文、百家之编概未广搜博讨，又奚暇旁及宗门释典？乃有斌雅禅师不远六千里来自西夏，叙其家世，为吾梓州人氏，遂以语录乞予序之。\n予闻文殊赞维摩诘曰：「善哉，乃至无有语言文字，是真不二法门也。」临济侍黄蘗，以风颠汉捋虎须，胁下三拳，腮边一掌，机锋迅捷，不落言铨。近世禅宗盛行开堂棒喝，比肩接踵，黑白未证、解脱茫茫者，其语录皆裒然成集。以予视之，不唯非西方不言而信之旨，即于后代善觉上乘面壁、献花诸果亦失津梁。\n斌师固衣钵老宿，身法口律空五蕴而勤八正，将独步汉南，何亦不离此语言文字耶？迨观其言说皆本性灵，不落窠臼，因思吾蜀当干戈未起之先，沃野富庶不让吴越。师生太平极盛，遽辞家祝发作尘外想，芒鞋云游置理乱于不闻，迄今松枝东长，竿头更进，非具有夙根何以能此？\n兹来江左则宝志对梁武吐鲙之地也，其东则竺道生聚石说法点头之所也。师以本无一物之体去来此处，吾知其早有印证，如临济之胁拳腮掌者，遂为之书。\n皇清康熙二十四年，乙丑岁，夏至日，总督江南、江西等处地方军务兼理粮饷操江、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潼川王新命撰。\n序\n佛氏以性天之教觉天下万世，而从事于此者不驰鹜于高远，即执著于色相，言既繁，旨愈晦，坚白异同，雌黄其口，举世昧昧，焉莫知适从矣。迨昙摩航海直指见性，因缘大事言下了了，数传以后蔚为五宗，灯灯相续，至今惟临济独盛。\n盖临济以上乘法唱第一义，扫除诸有，不落言诠，临机问荅间不容发，平时鱼猎经史、肴核百家者，无所用其只字也；舌掉苏张、如涛如电者，至此无所逞其干智慧也。时而竖拂、时而伸拳，一棒一喝已无余蕴；有时诗歌颂偈，大抵寓言八九，皆可作千百日想，非个中人莫识也。\n余于簿书之暇静坐小憩，焚香啜茗，凡古德语，究心日久微有所契然，于疑似间犹涉影响，苦无先觉得相照证。闻有临济宗泒斌雅大和尚安禅宁镇，祝我皇图弘宣，宗旨汲引，学人顾以画疆，是限无能，一炙清光，葭苍露白，几切溯洄之思矣。\n今夏师由余治东归，暂驻禹祠，千里间关尚殷景慕，亦既遘止肯于觌面失耶？因与盘桓者数阅月，机锋酬唱，诗章赓和，此外萧然，只有寒山一片石共语耳。且师以不群之轶藻，当百行之浑圆而犹不自安，竟欲天下万世胥出于迷途而后已，其心何心？殆所谓圣人以大道为公，视彼自了汉不相去径庭欤？讵世人薰习成性，对面不识，无可如何。托之于言，积言成书，言出而人莫之悟，书在而人莫之解，亦大可悲矣。天地，蘧庐也；万物，过客也。以吾生之须臾寄迹其中，奄忽焉草木同腐，尚忍言哉？尚忍言哉？惟是芸芸各具不泯之性，如火传薪当前而不力加，究竟等电光于一瞬，此吾师所以亟亟为祖燄作纲维也。\n秋半，师别余而东，出语录一帙示余，立言简切，西来大意和盘托出，知此便可勘破野狐魔子，大藏五千并可不读矣。海内之大，岂乏明眼人定论垂久？似余无庸赘言，第浮云聚散，别情勿穷。昔浩初言多与《易》、《论语》合，柳州序之；文畅能诗，昌黎序之。余才不逮柳州、昌黎，而师于浩、文两公则有过焉兹行也，何敢嘿嘿以无文？\n南州法弟子徐祚炳和南书。\n序\n三乘之中惟上独尊，因其清净而无葛藤，所以有不二之称。既云不二，则语言文字尽可抹却，复何以笔尖、杖头两般利器，或刺佛祖踪迹，不令一毫躲闪，或打金刚脚跟，顿使即时循规？只为些子捉摸不定，不得不倒弄一番而提醒于人。如归宗之弄拳、古灵之抚背，德山棒如雨点、临济喝似雷轰，岂无意而为之？抑有意而为之？任其翻江搅海、掀天揭地，究竟落于天龙一指禅耳。\n余前镇守临巩，闻有云翁法乳斌老和尚，期会贺兰，透人鼻孔，奈因云山相缪，猊座罔瞻，盖以心诚求之未稔，以致晤对之艰也。丁未之秋，八月既望，师欲飞钖吴楚坐断名山，道经泾原，蓦头一撞三生石种，余亦亲聆棒喝，如江上明月、到岸清风，直使火宅晨凉，烦襟顿豁。每沾开示语录，挥麈扬眉，行行非空非有、句句无去无来，诚谓暗室之金灯，而迷津之宝筏也。宜乎宁夏抚院刘公延请，而宣弘教启来学以赞皇猷。余继此序，聊记机缘之不偶尔。\n康熙六年十月，下浣提督陕西等处军务左都督三韩弟子柏永馥顿首拜题。\n序\n临济一宗，杲日丽天，元明两季闲花落地，迨夫天童密尊乘愿再来，直拈白棒，横截洪波，为一代中兴之祖师，开万世人天之眼目。继而天台林翁力唱玄要，与天童一棒箭锋相拄。林翁之后，匡其法、阐其微，风穴云翁耳。逮夫云翁之后，析义发秘，大弘风穴之道者，首出斌雅禅师也。\n师西蜀潼川章氏之裔，才玅机云，行惇曾史，丰神磊落，逸韵潇疏，因观画壁感悟悲涕，遂兴遗世独立之想，辞亲薙落，飘然尘外，两足踏残荆棘之林，一身历遍兵戈之地，山高水阔，杖头碧月照行，肩蘗苦冰寒，钵底黄花炊途供。\n初参禹门万如和尚，碧瞳眼不逗黄金之屑，玉粳牙肯兜野狐之涎，省发向冷浸魂、寒彻骨冰天雪窟之中，大悟于病既亟绝复苏断壁悬崖之下。时有偈云：「病后方知彻骨穷，钵盂开口笑春风，炉中火烬千山雪，冻倒虚空两目红。」\n既而再往南询，如俊鹞辽天，人人罗笼不住。复经北渡，若神龙出海，处处云雷相随。及至风穴藏踪，欲盖弥彰，本要针劄不入，争奈倒岳倾湫？云翁知是种艸因，将古德淆讹一一按验，了无滞凝，诚所谓师胜资强，当仁不让者也。时有偈云：「乾坤无事不相干，巧手何须美赤斑？老魅著残十样锦，勘来不值半文钱。」\n承事风穴，十易寒暑，叶凋玉树，八处名蓝，体露金风。丁酉新秋，穴乃曰：「因乏佐助，滞汝多年，某之过也。」遂受付嘱为风穴一十二员之长嗣，接临济三十三传之正宗。其大用如渤海琼楼，自波蜃所化，岂圬人之能工？其大机若会稽野茧，从壁鱼所成，非桑妇之可致。\n自密尊以往屈指四世，如师岂易求之哉？晴空日照千岩雪，大地花敷万国春，余不觉为临济一枝发大弘愿矣。慕师风规德教，寤寐为劳，康熙戊申春，师辞柏公过汉南，余一见而生敬信焉。昔尼父与颜子曰：「吾与汝交，一臂以谢，岂待白首，然后变乎？」余与师交十有数年，生缘履历，弘道率真，天人协赞，海内知名，金山玉带讵有异乎？况师以一心证悟，百折利生，大阐宗风，阴翊皇化，无孔笛子韵出青霄，未审何人侧耳？\n因忆客有读师语录始骇眩而终却走者，余解曰：「东海大荒中有大人焉，张两耳为市。又一大人者，张两耳以听之，斯可谓两相当矣。今子处此圜土之中，以径寸之耳倾侧听之，虽欲不骇眩却走，乌乎可？」师闻而笑曰：「某诚无辞于大言矣。踆于大人之堂，张两耳而听之者，非子其谁？请书之以告于世之为耳市者。」\n时大清康熙，庚申夏日，提督山东全省等处地方总兵官都督同知何傅薰沐拜撰。\n斌雅禅师语录卷上\n侍者海岳记录\n顺治丁酉十月十五日，湖广郧阳府镇台穆公、协镇吕公，暨南阳两郡绅衿缁素，从风穴请师住浙川县岝峉山法海寺，于戊戍四月八日开堂。\n佛殿。「云门棒，丹霞劈，锯解秤锤血滴滴，者样忤逆种草，会须向前合十。」遂展拜。\n法座。「当阳坐断，凡圣不测其端；格外流通，隐显全彰纵夺。斩新条令，杀活并行。还见么？」便升。\n拈香。「此一瓣香，弥纶八极，包括二仪，信手拈来，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寿万岁万万岁，伏愿一人有庆，四海无虞。」次拈云：「此一瓣香，气冲牛斗，德被群黎，奉为满朝文武、阖国勋贵、本郡县宰、缙绅文学，伏愿位冠百辟、爵倍万锺；并及当山请主、现前大众，澈自性之渊源，明日用之根本。」又拈云：「此一瓣香，十载遍参，后入龙池会里恶浪滔天，幸是不曾沾他涓滴，而今毒发恨深，恭对人天众前拈出，供养现住河南汝州风穴堂上云峨老和尚，𦶟向炉中，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家私荡尽碧岩隈，坐见松阴长绿苔，满目溪山藏不住，频拈铁笛出云来。」以拂子作吹笛势，云：「呜咿呜咿，还有知音者么？出来与山僧相见。」僧问：「古镜未磨含万象，金钟一扣获圆通，指天指地即不问，和尚兴居是若何？」师云：「两彩一赛。」进云：「十方法海波涛静，狞龙出现爪牙雄。」师云：「皇天无亲，惟德是辅。」进云：「恁么则任运腾腾从此去，为云为雨遍大千。」师云：「竿木随身，逢场作戏。」问：「世尊拈花，迦叶微笑，不落宫商，是何曲调？」师云：「毡拍板，无弦琴，唱弥高而和者深。」进云：「那个男儿不丈夫？」师便打。僧礼拜，云：「遍界难藏迹，因甚被蟭螟一口吞？」师云：「灵苗生有地，大悟不存师。」进云：「如何是日用事？」师云：「热时摇扇，寒则添衣。」进云：「如何是向上事？」师复打。进云：「四大分张，眼光落地，向甚处安身立命？」师云：「白鹭下田千点雪，黄鹂上树一枝金。」乃云：「释迦老子降诞，法海今日开堂，时节虽殊，理无二致。」竖起拂子，云：「释迦老子来也。还见么？在山僧拂子头道：『天上天下，惟吾独尊。』还闻么？只饶闻见分明，犹是金尘落眼。所以云门大师道：『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有般汉道：『云门可谓有恩皆报，无德不酬。』法海则不然。」掷拂子，云：「路远夜长休把火，大家吹灭暗中行。」复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协镇吕公请上堂。僧问：「选佛场开即不问，如何是法海境？」师云：「东山云树妍春色，西涧寒泉映碧天。」进云：「恁么则大地众生开正眼，十方法界露全身。」师云：「仰弥高而钻弥坚。」进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且缓缓。」问：「法海重建，祖令新张，众请和尚升堂，示何意旨？」师云：「移花兼蝶至，买石得云饶。」进云：「那个是学人本分事？」师云：「两耳挂面旁。」进云：「恁么则觌面指出，远送千峰去也。」师云：「脑后见腮，莫与往来。」进云：「一切众生与佛同体，因甚不荐？」师卓拄杖，云：「还会么？」僧拟议，师打云：「不唧溜汉。」问：「不思善、不思恶时如何？」师云：「野岸横秋水，空山起暮烟。」僧礼拜，师便打。问：「三界惟心，万法惟识，如何是心？」师云：「珠中有火君须信，休向天边问太阳。」进云：「恁么则撩起便行去也。」师云：「绊倒一个。」乃云：「性天寥廓，觉海渊渟，湛寂虚玄，融通变化，沤生沤灭而任运卷舒，非异非如而纵横得妙。光吞万象，洞明佛祖家风；体绝离微，揭露衲僧巴鼻。于斯荐得，便请各自归堂；其或未然，山僧向第二门头播土扬尘，瞒汝诸人去也。」蓦拈拄杖，云：「还委悉么？唤作拄杖，矢上加尖；不唤作拄杖，弃波求水。且道：毕竟如何？二途俱不涉，一剑倚天寒。」下座。\n佛成道日，上堂。僧问：「一句了然超百亿，还是那一句？」师云：「雪里藏白牛。」进云：「恁么则夜静水寒鱼不饵，满船空载月明归。」师云：「闲言语。」问：「父母未生以前有甚巴鼻？」师云：「拄杖黑粼粼。」进云：「眉间挂剑时如何？」师云：「虚空见骨。」僧便喝，师便打。前僧复问：「水牯牛过窗櫺，因甚尾巴过不得？」师云：「问了话又问话。」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坏不坏？」师云：「不坏。」进云：「因甚不坏。」师云：「坏。」进云：「为甚又坏？」师打一棒，云：「这个坏不坏？」\n问：「如何是第一玄？」师云：「树挂残云几片白。」进云：「如何是第二玄？」师云：「山含落日半边红。」进云：「如何是第三玄？」师云：「金刚脑后重添楔。」进云：「三玄旨趣蒙师指，心法双忘意若何？」师打云：「没得许多般。」问：「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因甚不成佛？」师云：「猫有歃血之功，而无起尸之德。」进云：「恁么则涅槃心易晓，差别智难明。」师打云：「总在这里。」问：「虚空粉碎，大地平沉时如何？」师云：「野鸟有声惊世梦，山花无语笑人忙。」乃云：「道出常情，言超物表，理摄顿渐，用在机先，贵乎脚下无私，便可当阳直入。起也，河清海晏，玉转珠回；住也，乾坤失色，草木生辉。明如杲日，利似吹毛，剿绝生死根株，开凿人天眼目。所以释迦老子始于正觉山前，夜睹明星，忽然大悟，乃云：『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皆因妄想执著而不能证得。』世尊虽则全机独露，直截根源，检点将来，大似依模脱墼。法海今朝乃一期庆贺千载奇逢，满堂龙象个个达境惟心，四海英贤人人纵横自适，金钟扣处声声清韵响乾坤，法鼓催时浩浩洪音鸣梵院，坚冰浮野水而竞注，寒梅待春信以方开。当此之际，唤作世谛耶？佛法耶？智慧耶？德相耶？」击禅床，云：「数声清磬是非外，一个闲人天地间。」下座。\n上堂。僧问：「杀父杀母，佛前忏悔。杀佛杀祖，向甚么处忏悔？」师云：「路遥知马力，事久见人心。」进云：「未审这个落在甚么处？」师云：「牡丹花下卧猫儿。」僧便喝，师便打。僧云：「苍天，苍天。」师云：「有甚冤苦？」问：「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因甚佛法不现前？」师云：「柳影横塘鱼上树，槐阴罩地马登枝。」进云：「四大和合时如何？」师云：「桑树猪揩背，长江鸭洗头。」问：「一人发真归元，为甚十方虚空悉皆消殒？」师云：「临崖看浒眼，特地一场愁。」进云：「法性本空，如何趋向？」师云：「草枯鹰眼疾，雪霁马蹄轻。」问：「世尊灭度三千年，未审至今在何处？」师云：「罕逢穿耳客，多遇刻舟人。」进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虾蟆窟里没蛟龙。」乃云：「法海自住以来，不肯搀行夺市、裂土分茅，直将尽大地作一禅堂，行与诸人同行、住与诸人共住，二六时中著衣吃饭、运水搬柴，举措施为了无障碍，乃至明暗色空、森罗万象，若智、若愚各依本分。然虽如是，更有一人不入保社，净裸裸绝囊藏、赤洒洒无向背，有时孤峰顶上啸月吟风，有时闹市街前神头鬼面，舌拄梵天，眼空四海，动若行云，止犹谷神。」以拂子打圆相，云：「还识此人落处么？平生肝胆向人倾，相识还如不相识。」掷拂子，下座。\n解制，上堂。僧问：「夫说法者，无说无示；听法者，无得无失。」师云：「蜗牛头角两丫乂。」进云：「恁么则人归大国方知贵，水到潇湘分外清。」师便打。问：「诸佛智慧甚深无量，其智慧门难解难入。」师云：「雪消花影瘦，冰生水面肥。」进云：「如何是诸佛智？」师云：「近前来向你道。」僧礼拜，师便打。进云：「如何是天地同根？」师云：「万物一体。」僧拟议，师复打。乃云：「繁兴大用，举必全真，觌面相呈，了无窠臼。拟心负荷，早涉途程；脱体承当，剑去久矣。名不得，状不得，天高群象正；理无碍，事无碍，海阔百川朝。所以道：灵光独耀，万古徽猷，入此门来，不存知解。大众！今朝三冬已满，万汇流芳，家家锣鼓闹元宵，处处挑灯焚皓月，文殊、普贤横身卖悄，然灯古佛脱体圆明，风流公子、窈窕佳人尽夜歌欢犹未足，晓来特地可怜生。惟有林下道人，如愚、若鲁，清贫自适，扬身物外，独步大方。然虽如是，且道：功成果满、百日期圆又作么生道？拄杖芒鞋狞似虎，君向潇湘我向秦。」\n南明监寺生辰，请上堂。师云：「今朝二十七，槛外蝉声急，暑尽复寒来，眉横鼻则直。阿呵呵，好消息，万里晴空绝点埃，碧天午夜红轮出，福慧圆明，浑金璞玉，山僧直捷为举扬，大事因缘须了毕。还会么？」乃合掌，云：「我不敢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n上堂。举：「赵州和尚访一庵主，问云：『有么？有么？』主竖起拳头，州云：『水浅不是泊舟处。』便行。又至一庵主，云：『有么？有么？』主亦竖起拳头，州云：『能纵、能夺，能杀、能活。』便礼拜。」师云：「赵州老汉可谓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如向这里会得，万里崖州；倘或未然，山僧重为颂出：移舟两岸楚江清，野老浑家彻骨贫，一盏蒿汤全理义，不期方外有知音。」掷下拄杖，云：「错，错。」\n师一日因狗子逐鹿坠岩，命众负柴镢坑，击鼓上堂。云：「法海有只狗子，惯好害物伤慈，今朝断送红炉，诸人作么生救？若救得，不惟狗子活命，亦使万物超升；其或未然，未免入地狱如箭。」众下语俱不契，师以拄杖一齐打散。归方丈，复问南明，明云：「苍天，苍天，也是怜儿不觉丑。」\n腊八，上堂。僧问：「打破乾坤，当阳显露；击碎虚空，更不囊藏。衲僧分上作么生道？」师云：「日出连山，月圆当户。」进云：「放出铁牛离金索，展开木马任纵横。」师云：「费尽腕头力。」僧便喝，师便打。问：「初祖单传以至和尚，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今日茶芽堂上摇唇鼓舌作么？」师云：「不遇钟子期，休问琴中趣。」进云：「打鼓弄琵琶，相逢两作家，秪如不落宫商还辨得作家么？」师云：「未是个中人。」进云：「某甲则不然。」师云：「你又作么生？」进云：「昨宵户外千峰雪，今日阳和当下消。」师云：「一场懡㦬。」进云：「不要辜负学人好。」师便打。进云：「自家担荷去也。」师云：「且喜没交涉。」问：「世尊睹明星而悟，悟个甚么？」师云：「金勒马嘶芳草地。」进云：「众生入尘劳而迷，迷为何事？」师云：「玉楼人醉杏花天。」进云：「惟人自肯乃方亲。」师便打。问：「如何是三聚净戒？」师云：「晴江映日滚金波。」进云：「法海堂前增意气，大家鼓舞旧家风。」师云：「朔风飏雪斗梅花。」僧便喝，师便打。乃云：「道远乎哉？触事而真，冰枯雪老，火冷云寒，玉破江梅，翠凝岩竹。圣远乎哉？体之即神，动容扬古路，午夜灿明星，千年桃核里，觅甚本来仁？黄面老子虽然四棱著地、八字打开，只知拈得鼻孔，不觉打失眼睛了也。还有知委者么？若知，可谓千钧之弩必待勍敌而发机，万斛之舟不为坳塘而刱设；其或未然，且听重下注脚：子夜逾城，路从平处崄；青山断发，人向静中忙；六载精勤，从前汗马无人识；奇哉三叹，只要重论盖代功。法海与么批判，且道：还有优劣也无？」拍禅床，云：「知音不在频频举，达者须知暗里惊。」\n顺治己亥秋，渭南、临潼两邑绅衿缁素从兴善请师住临潼交口龙华寺，于庚子春两邑缁素请上堂。\n指法座，云：「把断要津，佛祖无进入之路；放开线道，万灵沾化育之恩。且道：把住是？放行是？」便升，喝一喝，云：「忘机卤钝乐闲情，客扣虚窗少送迎，平展丝纶泾渭别，不知谁是个中人？」僧问：「自性天真本来具足，今日和尚开堂又作么生？」师云：「日移花上石，云破月来池。」进云：「释迦老子三十二相，即今在甚么处？」师云：「切忌眼花。」进云：「恁么则鼻孔不向他边求。」师云：「放汝三十棒。」问：「朝参暮礼有何功德？」师云：「自起自倒。」进云：「不拜有何过？」师云：「尽在阇黎。」进云：「无佛、无法，向甚么处礼？」师云：「脚跟下蹉过。」僧便喝，师便打。乃云：「灵机独露，丽杲日于青天；妙体圆明，耀神珠于赤水。烁破生死昏衢，开凿人天正眼，三世诸佛以此成无上道，转大法轮；历代祖师以此拈槌竖拂，接物利生；仁君以此垂衣皇化，坐治无为；贤侯以此泛应群机，仁慈及物；乾坤以此全阴阳之正气，灼石流金，折胶堕指；一切众生向此安身立命，全体大用，自在纵横。虽然，头头无碍，法法全彰，要且劲竹虽长，难点天边之月。不见道『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圣人法，圣人不会。圣人若会，即同凡夫；凡夫若知，即是圣人。』山僧与么举似，也是扬声止响，掩耳偷铃。」蓦竖拂子，云：「还会么？常忆江南三月里，春风微动水生鳞。」掷拂子，下座。\n结制，上堂。僧问：「如何是第一义谛？」师打云：「不离花下路，得见洞中春。」进云：「四大本空，五蕴非有，这个落在甚么处？」师云：「天空鴈语娇，沙暖鸳鸯睡。」进云：「动静两忘，如何是自在主人公？」师云：「拾得遇寒山。」进云：「恁么则花开碧岫山庄面，月映寒潭水画眉。」师云：「岸柳垂阴，烟波点翠。」进云：「旧时家风即不问，新到长安事若何？」师云：「不须更觅含元殿。」乃云：「龙吟雾起，虎啸风生，声和响顺，水到渠成。德山入门便棒，马头边栽角；临济入门便喝，龟背上拔毛。龙华会里别无许多奇特，惟贵一切寻常，三条椽下、七尺单前，一任横眠倒卧、渴饮饥餐，只是不得动著山僧常住。何故？动则起生死之本，静则沉昏醉之乡。直饶动、静二相了然不生，犹是生死岸头事。且毕竟如何得不涉功勋，现成受用去？三边不用安戈甲，万里歌谣和太平。」\n上堂。僧问：「凡圣不立即不问，般若堂中事若何？」师云：「且喜狼烟息，弓稍壁上悬。」进云：「恁么则铜头铁额汉，尽在法筵中。」师云：「不到乌江岸，知君未肯休。」问：「法王座下悲悲切切是何道理？」师云：「知医还病少，安分不多愁。」进云：「如何是入道之门？」师云：「看取脚下。」乃云：「雨洗淡红桃萼嫩，风摇浅碧柳丝轻，达磨鼻孔浑相似，争柰时人认不真？」击禅床，云：「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山头翻白浪，海底起红尘，会得个中意，日午打三更。会与不会且置，秪如『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句归何处？』自从舞得三台后，拍拍元来总是歌。」\n清明，上堂。「日融融，花烁烁，店舍无烟，山青水绿，堪笑文殊、普贤，卖尽百丑千拙，荒郊古冢满堆钱，老小哀哮恨未足，引得无位真人满口向前道：『错。』何故？毫厘系念，生死业因；瞥尔情生，轮回根本。个中了得，处生死流，骊珠独耀于沧海；踞涅槃岸，桂轮孤朗于碧天。其或未然，龙华为汝道破：本现成，无欠剩，自古长安平似镜，车马萧萧任往还，举措施为无逆顺。是则是，潼关易度，剑阁难通。」喝一喝，下座。\n解制，上堂。僧问：「文殊是七佛之师，因甚出不得女子定？罔明乃初地菩萨，因甚出得女子定？」师云：「曙色未分人尽望，及乎天晓也寻常。」乃云：「云冉冉，雨滴滴，钟鼓声催，人天普集，看他老胡出世，通身泥水，临我拽杖登堂，袈裟打湿，九旬圣制已周隆，赢得一场好消息。且道：是甚么消息？南海波斯入大唐，个个眼睛乌律律。」\n开炉，上堂。僧问：「狭路相逢时如何？」师云：「将军不下马，各自奔前程。」僧拂坐具，云：「千佛到这里因甚无下手处？」师云：「切莫弄虚头。」问：「如何是长安境？」师云：「灞水三秦阔，商山四皓高。」进云：「恁么则无底潭中风停浪息。」师云：「休著眼。」问：「击鼓鸣钟平常事，云收雨霁旧时天，高提祖印即不问，当阳一句请师宣。」师云：「骑马踏镫，不如步行。」进云：「因甚又道『未出母胎，说法已竟』？」师云：「琼楼报晓鸡，金风鸣玉树。」问：「如何是是法住法位？」师云：「东西南北。」进云：「如何是世间相常住？」师云：「天上天下。」进云：「相法两忘，大地乾坤向甚么处著？」师云：「日月自流迁。」进云：「如何是娘生面目？」师便打。进云：「无位真人在甚么处？」师云：「好不知羞。」问：「尽大地是个尘劳门，几时得出？」师云：「独脚虾蟆跳上天。」进云：「四山无路时如何？」师云：「孟冬严寒。」进云：「三十年来打成一片。」师云：「杜撰禅和，如麻似粟。」问：「拨草瞻风，贵图见性，即今学人性在甚么处？」师便打。进云：「识得自性方脱生死，眼光落地作么生脱？」师云：「大地黑漫漫。」进云：「脱得生死便知去处，四大分张向甚么处去？」师云：「干三连，坤六断。」进云：「一点灵光遍尘刹，拈来无不是天真。」师云：「可知礼也。」乃云：「至道幽微，假诸缘而得妙；灵机豁尔，泯万类以全真。体之则动静皆如，用之则见闻无碍，举一明三，七穿八穴，茶房酒肆无非圆觉妙场，城市山林总归平等性智，何须结制开炉，陶凡铸圣，抛三放两，举古明今？自然二六时中如龙得水、似虎靠山，举措施为了无障碍。还会么？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且道：毕竟是个甚么？」卓拄杖，云：「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n上堂。僧问：「三心不可得，即今是那一心？」师云：「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僧便喝，师便打。进云：「一念不生灭时如何？」师云：「月落潭无影，山含不动云。」进云：「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复打，云：「特地可怜生。」乃云：「乾坤有象，化育无私，晷运推移，玄枢不变。发大机于生灭之场，如如不动；明妙体于空有之乡，浩浩无亏。色前不物，言发非声，灵云见桃花，眼中著楔；香严闻击竹，听事不真。十字街前露柱子，风吹日炙自囵囤。还知二老落处么？云收雨霁长空廓，一对鸳鸯画不成。」喝一喝，下座。\n元宵，解制，上堂。僧问：「第一义谛，龙象际会，钟鼓交参，请师垂示。」师云：「大虫戴纸帽，好笑又惊人。」进云：「打开栏裷，纵横自由，觌面相逢，与么回避？」师云：「溪北溪南任往来。」进云：「恁么则从今无处不风流。」师云：「道过了也。」问：「不增不减，即今解制又作么生？」师云：「风飏落花春雨寒。」进云：「如何是金牛饭？」师云：「不中饱人餐。」问：「虚空粉碎，大地平沉，如何是现全身句？」师云：「人遇时平笑脸开。」僧便喝，师便打。乃云：「四季良宵，美景风流，不似今朝，琉璃光吞皓月，火树焰续星桥，长街金吾不禁，村歌社舞逍遥。咄哉！然灯古佛逞得家富儿娇，林间抱道之士灰心泯智，寂寥佛法元无一字，知见不立纤毫。九旬制满、百日功完，打开栏棬，放出沩山水牯牛，拈起杖黎，拨转上头关捩子，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三千里外逢人，切忌不得道：『在龙华会里来。』」\n康熙壬寅春，渭南绅衿缁素从兴善请师住灵台寺，于十月初三日进院。\n上堂。僧问：「如何是昙花影里现全身？」师云：「眼光烁破四天下。」进云：「结制开堂即不问，第一义谛请师宣。」师云：「水深鱼游戏，风清桂影寒。」问：「如何是灵台境？」师云：「青禽飞岭上，白鹿卧巉岩。」进云：「悬岩撒手后如何？」师云：「古木吟风，澄潭啸月。」进云：「未审其人在甚么处？」师便打。问：「三世诸佛因何开悟？」师云：「近水先湿脚。」进云：「恁么则头顶青天，脚踏实地去也。」师云：「向阳暖更多。」进云：「教外别传即不问，觌面相呈是如何？」师便打。进云：「世尊说法四十九年，那句是头？那句是尾？」师云：「分明记取。」僧便喝，师复打。乃云：「一句无私，斩钉截铁，万机休罢，迥脱罗笼。随流得妙，千里同风，大用现前，逢场作戏。玉鉴含秋，千潭落影，龙泉出匣，万里横尸。大火聚，岂容凑泊？金刚圈，不许撮拏。拨著便转，已堕功勋；提得即行，早成途辙。具如是之妙见，作苦海之舟航，隐显全彰，文轨一致。」竖拂子，云：「秪此一著，山僧未离兴善、诸人未到灵台，早以八字打开、两手分付，焉用钵盂安柄、好肉穵疮？虽然，不因柳毅传书信，何缘得到洞庭湖？」\n腊八，上堂。僧问：「彻底掀翻即不问，虚空不二是如何？」师云：「针劄不入。」进云：「如何是娘生面目？」师云：「几个知恩德？」进云：「内不放出、外不放入，主人公在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便打。乃云：「啸月眠云空费力，雪山午夜睹明星，灵源一道非今古，堪叹时人认不真。奇哉，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皆因妄想执著不能证得。黄面老子虽善解粘去缚、激浊扬清；检点将来，大似开眼说梦。不见道『一处真，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真是说时声不见，正体堂堂没却身。』灵台恁么举，亦似开眼说梦。」击禅床，云：「有利无利，不离行市，放过一著，落在第二。太白峰高十万重，黄河入海三千里。」\n元宵，解制，上堂。乃云：「灵台峭绝，水抱山环，古寺清幽，人贤地秀，建一期之胜会，结千载之良缘，云来衲子个个达境惟心，护法檀那人人千祥骈集，原始要终，道聚法乐尽在其中矣。向上转身如何放荡？顶笠腰包势伟奇，红尘紫陌任东西，出门撞见灯明佛，两两三三笑满眉。」抚掌，下座。\n康熙癸卯春，西安府蒲邑绅衿耆宿从灵台请师住封村寺，二月初二日进院。\n上堂。拈疏，云：「大众！见么？一字不著画，文彩已先敷，达磨与颜子，终日嘴卢都。个中若会，何用周由者也？其或未然，却烦表白。」宣毕，指法座，云：「玲珑八面，壁立千仞，把断要津，据毘卢顶。」便升。僧问：「世尊拈花即不问，迦叶微笑是如何？」师云：「万里长空，一天杲日。」进云：「如何是本地风光？」师云：「屋里贩扬州。」僧便喝，师便打。乃云：「道旷无涯，逢人不尽；真机绝待，混俗和光。心外无法而处处圆明，法外无心而尘尘独露，人间天上草偃风行，弼赞宗猷流通正眼。所以，张拙秀才云：『光明寂照遍河沙，凡圣含灵共我家，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断除妄想重增病，趋向真如亦是邪，随顺世缘无罣碍，涅槃生死等空花。』奇怪，张公珠明川媚，玉润山辉，圣治文明，咸归此道。虽然，于唱道门中足可观光，衲僧面前犹欠一著。且全宾即主一句作么生？云来千嶂合，水到百江平。」下座。\n上堂。云：「春深物茂，日暖风和，燕喜莺欢，时清道泰，般若流通，法元无隐。」击禅床，云：「声不是声，徒劳侧耳；色不是色，难为检别。」复卓拄杖，云：「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春。」\n上堂。僧问：「如何是主中主？」师云：「浪平龙睡稳。」进云：「如何是宾中宾？」师云：「云静鹤飞高。」进云：「宾主相逢有甚言句？」师云：「脚跟下好与三十棒。」问：「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不舍一法，意旨如何？」师云：「现成公案。」僧礼拜，师打云：「正体绝囊藏，当阳无向背，不是目前法，亦非心外机。净裸裸，耀古辉今；赤洒洒，超情越量。如天普盖，似地普擎，晷运推移，荣枯自在。所以道：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大众！且道：毕竟如何是万象主𫆏？」以拂子打圆相，云：「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n结冬，上堂。僧问：「炉𩍁弘开，衲子到来，如何锻炼？」师便打。进云：「春去秋来即不问，结冬过夏意如何？」师云：「白鼠推迁，银台不变。」乃云：「今朝十月十五，林下考钟擂鼓，虚空合掌翘勤，万象森罗起舞。勉请山僧开炉，净地抛沙撒土，当阳勦绝淆讹，言下顿超佛祖，快须踏步向前，好条通天活路。」蓦竖拂子，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n解制，上堂。僧问：「秦川试场已毕，银城符命重催，临行句子，请师速道。」师云：「浮生易掷，好事难留。」进云：「与么则拄杖横肩不顾人去也。」便礼拜。师拈拄杖，云：「一不做，二不休，辽天一镞，拨转云头。会得的，鹏程万里；不会的，归家稳坐。就中有些淆讹，终不与人说破。大众！且道：淆讹在甚么处？」卓拄杖，云：「错，错，祥麟只有一只角。」下座。\n康熙癸卯冬，师在封村受宁夏阖镇宰官、绅衿缁素请住海宝禅寺，于甲辰三月初三日入院。\n指山门，云：「崇高不极，广博无涯，万别千差，从这里入。」便行。\n佛殿，拈香，云：「佛在家里坐，多向外边寻，撞著冤家手，拈来付丙丁。」\n祖堂。「西天四七，按图索马；东土二三，临险推人。用尽伎俩，偷心遍界。」乃高声云：「祖师来也，切莫妄想。」\n韦驮。「当阳有路，应化无方，运金刚杵，魔外自降。」以拄杖指云：「大家舒一臂，此道共揄扬。」\n据室。僧问：「『施马师喝，听闻者耳聋岂止三日？挥黄蘗棒，负痛者永劫不忘』且置，撑天拄地又如何？」师云：「未见作家。」进云：「剑挂眉间，符悬肘后。」师云：「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进云：「恁么则斩新日月，特地乾坤。」师云：「礼拜。」问：「海阔山遥即不问，已到海宝事若何？」师云：「见月休观指，归家罢问程。」卓拄杖便起。\n四月初一，宁夏抚台宪平刘公、提督懋贞胡公、太史嵩阳李公请师开堂。升座，拈香，云：「此瓣香，乾坤并固，日月齐明，𦶟向炉中，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万岁，伏愿皇风一布，世运重光，枢机正于域中，雨露均乎天下。此瓣香奉为本镇台辅、文武宰官、当山请主、现前大众，𦶟向炉中，伏愿福山高峙，寿海弥深，得一俱真，对时育物。此瓣香第二回拈出，供养见住风穴堂上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二代云峨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维那白椎竟，师云：「向上一事直截现成，才涉唇吻转见周遮。虽然官不容针，未免私通车马，倘或有疑，不妨启问。」僧问：「『示佛祖顶门正眼，断衲子最后命根』则且从，秪如高沙弥到来，谈禅则是？说戒则是？」师云：「烹金琢玉须是其人。」进云：「恁么则吹毛在握，万里无人。」师云：「你也照顾性命。」进云：「圆融不碍行布，行布不碍圆融。」师云：「却被阇黎道著。」居士问：「正令既颁夏国，新条发自兰山，全提一句，请师速道。」师云：「罢拈三尺剑，休弄一张弓。」进云：「海宝塔前合谈何事？」师云：「山名水秀，共乐升平。」进云：「临济大师灼然犹在。」便礼拜。师乃云：「教外别传之旨，迥脱文字语言，三世诸佛口悬壁上，历代祖师袖手旁观，明眼衲僧缁素不出，尽大地人提掇不起，山埜庶是不才，岂肯画蛇添足？承众檀护悲愿弘深，光扬祖道，且向这里借路经过去也。」蓦竖拂子，云：「化日舒光，祥云焕彩，陌上群芳竞艳，溪边细柳垂青。露真智于万法头边，明大用于一毫端上，如斯彻证，何须普光再会，慈氏下生？处处现清净身，种种作奇特事，可以祝一人圣寿，福祚万方；见四海瑞呈，恩沾九有。虽然如是，且不涉化门一句作么生道？从来不解愁如海，潦倒春风醉太平。」下座。\n佛诞日，上堂。僧问：「风穴堂前投机句，请师拈出利人天。」师靠拄杖，云：「不是苦心人不知。」居士问：「棒喝交驰即不问，智不到处如何施设？」师云：「鹤飞千尺雪，龙起一潭冰。」进云：「风穴宗旨从师建，海宝家风今日新。」师云：「且喜共赞扬。」居士问：「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四十九年所说何法？」师云：「酒逢知己饮，诗向会人吟。」乃云：「天上天下，惟吾独尊，小释迦满盘托出，金屑虽贵，落眼成翳；一棒打杀，天下太平，老云门彻底掀翻，贼过张弓。海宝这里则不然。」挥拂子，云：「显诸仁，藏诸用，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盛德大业至矣哉。还知释迦老子落处么？有水皆涵月，无山不戴云。」\n无边禅人请上堂。僧问：「谢却秦川耙，又上海宝犁，为是神通妙用？法尔如然？」师云：「八角磨盘空里走。」进云：「与么则观河不改当年见，种菊惟期晚节香。」师云：「哑子哭苍天。」问：「集众升堂，祖规旧例，截断葛藤，如何举唱？」师云：「鹄白乌玄，松直棘曲。」进云：「临济喝，德山棒，除此二途，请师别道。」师打云：「终不与君通。」问：「幻海无边，如何是真休歇处？」师云：「速礼三拜。」问：「棒头直指，拨转云头，空花乱坠，意旨如何？」师云：「苦的苦，甜的甜。」乃云：「天覆地擎，古今无向背；日生月落，大道绝遮栏。一切处海印发光，万象中常时独露，豁开金刚正眼，当阳八面纵横，自然稳坐家堂，现成受用，何须航海梯山，别求良导？无边上人多年栖心此道，罕遇作者钳锤，革回旧观，亲依海宝。既尔气类相从，毕竟如何话会？」\n横按拄杖，云：「拨转艨艟幻海空，而今觉得懒扶笻，逢人暂举吹毛利，只待生蛇化活龙。」喝一喝，下座。\n休夏，建厨库、禅堂、献殿，上堂。僧问：「《四分律》云：『以手击㧰比丘者波逸提。』因甚德山逢人便棒？」师云：「停禽养勇，终待惊人。」进云：「『嫌骂知事者波逸提』，因甚么临济进门便喝？」师云：「雾豹泽毛，未尝下食。」进云：「与么则一茎草上琼楼现，百炼炉中彩凤飞。」师便打。问：「大开炉𩍁，锻炼圣凡，成就良器，必逢作者。秪如逆顺莫测的汉，如何验他端的？」师云：「狗啣敕书，诸侯避道。」乃云：「至道无难，惟嫌拣择。一毛头上移来香积佛刹，省得就下平高；无底铛中炊成金圈栗棘，不辞信手拈来。管教现前一会云水高贤个个享用安然，逍遥快乐。当此之际，憍陈如尊者忿气向前道：『长老！长老！你好秪知尽法，不管无民俺们，恁底磨拳擦掌，苦骨劳筋，无自由分。你道不费纤力，刚把现成接待方来布施大众。』乃呵呵大笑，云：『我本无心，有所希求，今此宝藏自然而至。说便是说，若论这个宝藏，谁不具足？』诸仁者！枯木岩前虽多蹉路，如来藏里本没淆讹，但能息虑忘缘，处处现成受用。众中还有别锱铢、识丰俭者么？若无，试听山僧唱个太平曲子去也。」以拂子抚几案，云：「哩𠺕莲莲，花落明月堂前。光皎皎，须弥打鼓虚空。𨁝跳惊起那咤揭谛神，当阳满口叫休要。且道：休要作甚么？休要饭饱弄箸。」便举：「洞山示众云：『秋初夏末，兄弟家或东或西，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良久，云：『秪饶万里无寸草处作么生去？』石霜云：『出门便是草。』明安云：『不出门亦是草蔓蔓地。』」师云：「这伙老汉大似普州人，一个雕心雁爪，说得行不得；一个虎面熊肝，行得说不得；一个卧在荆棘林中，无出头分。海宝也无许多劳攘。秋初夏末，兄弟家或东或西，去则任去，住则任住，设有推不向前、约不退后底，毕竟如何支遣？」拈拂子，云：「还委悉么？才方九夏又惊秋，万物浑成始自由，且把钵盂安旧处，从他门外草悠悠。」\n打七，上堂。僧问：「云头初起，葛藤乍放，新鲜句子，作速道来。」师云：「红霞照晓冈，谁识旧嘴脸？」进云：「深秋月白非为白，长夏风清却是清。」师云：「正是出头时。」乃云：「湖天浪静，碧湛琉璃，眼睛突出，鼻孔下垂，牛首贺兰相期斗额，僧堂厨库笑傲欣欢，惟有当阳宝塔，日面佛、月面佛，巍巍独坐上头关，伶俐汉谓我诳吓闾阎，懵懂底正好横参竖参。试问：大众！七日内踏破几緉草鞋？」掷拂子，下座。\n开炉，镇城众绅衿请上堂。僧问：「结制、解制，丛林旧例，衲僧巴鼻，有何交涉？」师云：「暂行荒草里，不用入深村。」进云：「截断今时露布，重展古佛家风。」师云：「切忌钻龟打瓦。」问：「九旬禁足，画地为牢；百日抽单，开笼放乌。即今还有相为处么？」师云：「疑杀烂柯樵。」进云：「有一人不入此圈缋，师意如何？」师云：「壶中别有天。」进云：「与么用尽老婆心更切，通身泥水未嫌多。」师云：「有棒不打你。」乃云：「山僧出世以来，从不向净洁地上妄生穿凿。何也？大丈夫秉慧剑，般若锋兮金刚燄，非但空摧外道心，早已落却天魔胆。与么担荷得去，寒时普天寒、热时普天热，不用挑灰觅火、泼油救薪，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而今事不获已，衲僧家三个五个拗折拄杖，按下云头，亲赴海宝，不施恶辣钳锤，期能千了百当。」拈拂子，划一划，云：「山僧开炉也，把四生十二类、麻三斤、干矢橛、庭前柏树子作些柴炭。」复击一击、吹一吹，云：「单用这点无星火，朝打三千，暮打八百，管教人人常光现前，壁立万仞。忽若冷灰豆爆，㘞地方知眉毛只在额上。」\n佛成道日，上堂。僧问：「即心即佛多些、非心非佛少些，拈过二边，请师速道。」师云：「千年田地，八百主人。」乃云：「正觉山前老冻齈，缦天网子要擒风，赚他无限英灵子，错认黄斑作大虫。」下座。\n协镇李公请上堂。僧问：「朱紫满殿，车驾填门，正当此时，如何酬唱？」师云：「灵山一会，俨然未散。」进云：「凭师道尽深深意，争柰时人不点头？」师云：「相识满天下，知心能有几？」问：「拈起一则，恁么现成，因甚德山不会末后句？」师云：「空拳吓小儿。」僧便喝，师便打。问：「至道无难，惟嫌拣择，因甚三千剑客独取庄周？」师云：「布袋盛锥子。」进云：「掀翻海岳，永绝囊藏，如何是衲僧巴鼻？」师打云：「住住住，不用如何若何，觅甚言端语端？彻底一时放下，行行至道坦然。从来大圭不凿，贵乎天真；至言无文，尚于理实。但能截径承当，便可高超十圣，不历僧祗，处处施解脱机，头头露正法眼。所以苏学士留玉带于金山，摩天鵔翮入丹霄；黄蘗老安虚名于木佛，珍珠撒出紫罗帐。大根大器大丈夫，堪与人天作榜样。东协李公曾共约，不昧灵山同一勺，曲录木展杀活机，绣红旗动袈裟角。既非心，亦非佛，三脚驴缚烂贯索，权将此道觉斯民，共报无为真化育。大众！还有把定世界，共相证据者么？如无，玉箫声断古梁州，人倚琼楼总不觉。」\n元日刘居士荐母，请上堂。僧问：「大事已明，如丧考妣，为甚儿孙不得力？」师云：「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进云：「昨年旧腊，今日新春，新旧一句作么生道？」师云：「亘古亘今。」问：「红轮毕竟沉西去，未审灵魂往那方？」师打云：「上士游山水，中人坐竹林。」进云：「与么则野色更无山隔断，天光直与水相通。」师复打，云：「未是他安身处。」乃云：「年来不欲上堂，室中缄口打坐，为怜孝志慇懃，也要大家知个今日孝子刘忠全，血泪襟怀，伤心报本。山僧敢道：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诸佛非我道，谁为同道者？四大体各离，谁为和合者？到此，须是绝后再苏，亲见一回，始信群灵一源，假名为佛，体竭形消而不灭，金流朴散而常存。由是，多生父母具时现前，随处受生，尊贵自在。虽然，要得全身奉重，必借老僧繇出只手，写幅真，令尔持归，切切瞻觐去也。」拈拄杖，空中画一画，云：「新春举笔，百事大吉，描得十成，总不相似。」良久，云：「还会么？罔极深恩，一时酬毕。」\n上堂。僧问：「威音那畔莫可商量，今世门头必须履践，秪如遍地荆棘如何插脚？」师云：「善窃者鬼神莫测。」进云：「楖栗横担不顾人，因甚途路不得力？」师云：「好不丈夫。」问：「场开选佛，一众沾恩；祖令中兴，十方坐断。如何是学人著力处？」师云：「冲锋破敌，非等闲人。」进云：「如何是学人亲切处？」师云：「知恩者少，负恩者多。」进云：「如何是末后句？」师云：「三生六十劫。」进云：「一句了然超百亿，今朝恩大最难酬。」师便打。乃云：「文殊国里万菩萨，慈氏宫中多弥勒，善来皈依佛法僧，试听应缘而化物。今日佛弟子觉果，修忏保安，七日功完，请山僧举扬般若，以资正信。然诸法所生，惟心所现，心境若忘，罪相何有？」喝一喝，云：「一时瓦解冰消，毕竟如何修证？」竖拂子，云：「善恶都莫思量，罪福因缘如幻，任运渴饮饥餐，两个五百一贯。」\n上堂。僧问：「闻声悟道，见色明心，悟道明心且置，骑声盖色一句作么生道？」师云：「终日干干，夕惕若厉。」乃云：「闻声悟道，掘地觅天；见色明心，掉棒打月。直饶百发百中、双放双收，于生死分中了无交涉。」拈拄杖，云：「吾今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虚也。波斯学梵语，笑倒金刚神。」掷拄杖，下座。\n因事上堂。僧问：「大𩍁炉中锻佛锻祖，为甚三冬已过，无一人通个消息？」师云：「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进云：「解通银汉终须曲，才出昆仑便不清。」师打云：「总教不歇手。」乃云：「山野出世，五座道场，从不将『佛法』二字脱赚他人。有时牢关把住，千重百匝；有时布袋口开，四通八达。无非曲徇机宜，看孔著楔。若是有血性底，终不作这般去就。所以道：第一句荐得，堪与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堪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从上先德为人特煞婆心，其奈言多，去道转远。海宝今日路见不平，拔剑相助。」竖拂子，云：「遂将三句拈来，一串穿却，抛向诸人面前，亦任风吹日炙，纵是八臂那咤要动，动他不得。且道：利害在甚么处？黄金自有黄金价，争肯和沙卖与人？」\n圆七，上堂。僧问：「七日已满，九旬未至，正当与么时如何？」师云：「点火开门照贼归。」进云：「白云出岫横拖练，黄叶飞空乱洒金。」师云：「靴里动指头。」乃云：「一二三四五六七，滴水成冰赤骨立，堪笑达磨老臊胡，大开了眼觑空壁。七六五四三二一，那事全然没消息，文殊不会驾青猊，也胜驴儿千万只。顺数撞著达磨，逆数撞著文殊，相逢避不及，各自嘴卢都。君不见？古今无二路，达者共同途，似则相似，是则未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阿呵呵，啰啰哩，灯笼沿壁上天台，老鼠跌在油瓮里。」\n上堂。僧问：「承师有言：『顺数撞著文殊，逆数撞著达磨。』拈过逆顺，撞著阿谁？」师云：「见之不取，千载难忘。」进云：「与么则脚瘦、草鞋宽。」师云：「山鸡不是凤凰儿。」进云：「不犯锋铓始俊哉。」师打云：「蜻蜓撼露柱。」问：「七日混沌死，七日天心复，且道：死的是？复的是？」师云：「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进云：「至道无难，惟嫌拣择，为甚么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师云：「钉桩摇𫇛，把缆放船。」进云：「学人礼拜有分。」师乃云：「最现成，难照管，无孔铁锤、徐陆担板，马祖三十年不曾少盐酱，临济小厮儿只具一只眼，德山不会末后句，正法灭向瞎驴边。这伙汉，有擒、有纵，能杀、能活，要想扶竖正宗，究竟弄巧成拙。」蓦拈拄杖，云：「争似这个木上座？也无是、也无非，也无拘、也无束，从来不会祖师禅，问著儱侗当头卓，击碎陈年葛藤窠，放出冲风辽天鹘。恶，恶，猛虎腰间栽兔角。咄！王令稍严，不许搀行夺市。」\n刘居士披薙请上堂。僧问：「了即万法本来空，未了应须还宿债。应真顶相既圆成，毕竟如何令他了？」师云：「早知灯是火，饭熟已多时。」乃云：「今朝四月初一，云外山青水碧，随机称性且从，面赤不如语直。无常畏若晓霜，身世安如火急，不达自性渊源，生死如何抵敌？有抵敌，万缘放下绝驰求，一日钵盂两度湿。」\n说戒，上堂。僧问：「利名尽处乾坤窄，声色忘来天地宽。因甚十个五双，脚跟撩天，舌头拖地？」师云：「出水才见打鱼人。」进云：「清净行者不上天堂，破戒比丘不入地狱，为凭神通妙用？法尔如然？」师云：「一点水墨，两处成龙。」乃云：「戒定慧勋，三无漏学，公案现成，拟心即错。止持作犯，圆同太虚，轻重开遮，细如毫末。就中若圣、若凡，究竟了无摸𢱢。十字街头布碌砖，那个行人踏不著？阿呵呵，好大哥，莫将骊龙颔下珠，换取陈年烂皂角。」\n杨居士祝发，请上堂。「善于古者考于今，发乎迩者应乎远。欲行千里，一步为初。拄杖子𨁝跳上天，端坐普光明殿，现神通十八变，却往大千沙界摸过一遭，复归本位，寂然晏默，再四思惟：『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云何于中即得解脱？』是时帝释天主向前道：『仁者热忙作么？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且道：即今是甚么时节？莫不是世尊离兜率，降王宫，周行七步，作狮子吼底时节么？莫不是子夜逾城，青山断发，八相成道，说法利生底时节么？莫不是普天匝地，塔庙形象，礼拜行道，香汤沐浴底时节么？莫不是现前大众各各自契本命，元辰立地底时节么？莫不是杨居士舍妄归真，弃俗从道底时节么？若知这个时节，方信老瞿昙不先、新弥勒不后，便于当人分上移易一丝毫头许不得。虽然，到这里，不拘此岸、不住中流、不登彼岸，毕竟如何行履？」竖拂子，云：「只见江鸥飞白浪，不知明月出云霄。」喝一喝，下座。\n供塔灯，上堂。僧问：「当阳坐断，凡圣不通，且道：如何进步？」师便打。进云：「恁么则经行及坐卧，常在于其中。」师复打。问：「法不孤起，仗境方生，一众伫闻，乞师垂悯。」师云：「西川十样锦，添花色更新。」进云：「现成公案不须举，觌面相呈事若何？」师云：「漆桶夜生光。」问：「万户秋风信手拈，和盘托献法王前，杖头活句机先眼，点出龙睛耀碧天。」师云：「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进云：「恁么则均沾法要去也。」师便打。乃云：「无见顶至尊，浮幢王为最，八万亿由旬，烜赫标真际，玲珑合太虚，珠网交光丽。十方调御师，迦陵宣梵偈，无量光音天，一切诸男女，烧香及散花，经行资福利，即获无上乘，因果不思议。日月灯明佛，面门常揭露，不用轻弹指，已开宝塔户。」喝一喝。复举：「世尊与阿难行次，见一古佛塔，世尊便问讯。阿难曰：『此是甚么人塔？』世尊云：『过去诸佛塔。』阿难云：『过去诸佛是谁弟子？』世尊云：『是吾弟子。』阿难云：『理合如是。』」师拈云：「笼罩古今，承先启后，黄面老人可知礼也。如虫御木，偶尔成纹，大小阿难，转见漏逗。山僧当时在会，好与一坑埋却。何故如此？若不同游泳，焉知海量宽？」\n贺居士荐兄，请上堂。僧问：「诸恶莫作，众善奉行，且道：如何受持？」师云：「觌面见得，犹在半途。」进云：「恁么则世事但将公道断，人心难与月轮齐。」师云：「未必心头似口头。」乃云：「逡巡暑退又寒来，那事何常有往回？晚风暗度黄金菊，晓月轻笼白玉梅。遍地草，是药材，文殊端不在五台，杨子江心起尘埃。芦花夹岸卧孤舟，梦里忽惊天地秋，天高水阔桂影寒，黄叶飘飘见远山。杨州路，越国船，依稀仿佛足堪怜，五十三参善知识，妙用神通也不一。有时嗔，有时喜，人情难得保终始，手携席帽过新罗，弥陀亲证贺家哥，六字真言不会念，天上人间任方便。君不见？星流水国夜然灯，月落秋江明似练。」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圆悟和尚云：『如何是诸佛出身处？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师拈云：「二老汉一等为人，要且脚跟不能点地。海宝又则不然，设有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便与蓦头一棒。何谓如此？秪因信义从来切，不肯糢糊放过关。」\n陈居士荐严，请上堂。僧问：「还丹一粒，点铁成金；至理一言，转凡成圣。乞师一言，堪伸报本。」师云：「千江映月，万户逢春。」进云：「恁么则荆棘中著脚，红炉内安身，师意如何？」师云：「吃官酒，卧官街，当处死，当处埋。」乃云：「正当此日中秋节，天上一轮光皎洁，雨蒙蒙，风瑟瑟，影落澄潭彻底寒，个中消息对谁说？」良久，云：「还会么？若还不会，重饶舌：燕京二卣相公为先考冲宇封君、萱慈李氏孺人终天忌辰，特请山僧举扬正法，以报罔极之恩，用展孝忱之切。」挥拂子，云：「三界无法，何处求心？一念不生，前后际断。到此，溪声山色、水鸟树林演微妙音，齐声唱和：『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说无生。』尔时无位真人手舞足蹈，合掌向前，云：『元来此事如马前相，扑倒便休。』遂即撩起便行，更不回顾。」师云：「善哉，言不虚发，发则必中，正是还丹一粒，点铁成金；至理一言，转凡成圣。这般说话，也有横点头的、也有竖点头的。既尔知归言外，因甚于理不甘？」掷拂子，云：「世间好语，不可说尽。」\n张居士追亲悼子，请上堂。云：「天无私盖，地无私载，妙性圆明，廓通内外。四生十髅本来人，万别千差旧皮袋，哀哀父母，生我劬劳，绵绵瓜瓞，益我后代，瞥然恩爱两相忘，一超直入安养界。」掷拂子，下座。\n田圆增荐严，请上堂。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师便打，僧喝一喝，归众。问：「银山铁壁如何穿凿？」师亦打。进云：「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师复打。进云：「如何是向上关？」师直打退。乃云：「人分利钝，道绝功勋，千波同水，万异同伦。马腹驴胎，十身调御，镬汤炉炭，三转法轮。端的为说了，依稀不肯听。」喝一喝，云：「落花还是东风送，莫将黄叶错为金。」掷拂子，下座。\n谛中禅人生辰，请上堂。云：「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坚冰瓦砾放光明，白玉楼前吹觱篥，正体堂堂越四流，妙德空生也难觅。不难觅，玎珰的，今朝冬月初八日。」喝一喝，下座。\n辩河禅人领众为师庆诞，请上堂。僧问：「举心尽属轮回业，动念无非生死根。如何是生死根？」师云：「黄河逆流三千里。」进云：「如何解脱？」师云：「若是象王，截流而渡。」进云：「今佛放光明，助发实相义。如何是实相义？」师云：「白云飞岭外，明月落波心。」乃靠柱杖，云：「生平以此最相知，历尽风霜到极微，四十年来无觅处，孤峰万仞白云飞。金刚锤碎狮王窟，玉麈挥开佛祖机，懒向溪边牧水牯，电光影里喝如雷。此是了事汉，世、出世间透顶透底，东拄西撑、咬姜呷醋的面目。今日因斋庆赞，未免败露一场。若是英灵衲子，具正知见，直下会得，便好把手共行，同声唱和，道出寻常，有甚奇特？倘或情生智隔、相变体殊，不惟对面千山，也只是投子山前打瓦鼓。」复以拄杖划一划，云：「大众！会么？远看石头形似虎，疑杀人间几丈夫？」\n师过固原州，牧主祚炳徐公、卫主守府并合会缁素留休夏，具启请上堂。僧问：「现成公案即不问，向上一句请师宣。」师云：「日里飏朝采，琴中闻夜啼。」进云：「恁么则木马冲开狮子窟，石虎生下玉麒麟。」师云：「秪恐不是。」僧便喝，师便打。郡梅士人问：「如何是本来面目？」师云：「珊瑚树下斗金鸡。」进云：「达磨渡江，此岸无船，如何过去？」师云：「要得不湿脚，须是倒乘芦。」进云：「海底捞明月，泥水万丈深，若之奈何？」师云：「上大人，丘乙己，有何难读？」进云：「谢和尚指示。」师乃云：「韬光何意落晴川？云月溪山一样闲，遇著撩天没量汉，要津把住默无言。既是狭路相逢，为甚一机不露𫆏？上士一决一切了，不用倾出一栲栳。」便举：「龙牙问德山云：『远闻和尚佛法，及乎到来，不曾见说一字。』山云：『嫌甚么锯解秤锤？』」\n师乃呵呵大笑，云：「此间有句佛法，也须大家著眼。」以拂子画圆相，云：「雪峰会辊毬，禾山解打鼓，虚空笑点头，须弥颠倒舞，脱赚人间几丈夫？」喝一喝，下座。\n师一日问牧主徐公：「万泒朝宗，千差一致，因甚五原水不向东流？」公云：「源头活水无高下，河汉经天却倒流。」师云：「急须著眼回波看，弄潮不是等闲人。」公云：「彻底澄清日，东西任往还。」师云：「一吸沧溟须尽地，森森露出珊瑚枝。」公谨谢。师复问：「积雨浃旬，远山横黛，水牯牛向甚处牧？」公云：「雨笠烟蓑七八里，短笛横吹三四声。」师云：「休要犯人苗稼。」公云：「从来不吃溪边草。」师云：「恁么则鼻头落在山家手里。」赠之以偈：「阳春曲子未轻酬，一拶西江水倒流，指日庆云生鼎鼐，好游宦海泛慈舟。」\n师过平凉，提台柏公留过冬，相见毕，公曰：「我从个中来。」师云：「还记得蒲团上消息么？」公云：「难忘根本，只恐埋没。」师云：「不得贪观天上月，失却手中珠。」公云：「珠已得也。」师云：「试请拈出山野看。」公拟议，师云：「衣底密藏，不可轻露。」少顷，公问：「棒打有缘，是与不是？」师云：「撩天拄杖，尽在当人。」公云：「四大分张时如何？」师云：「向一口气不来处会。」公良久，师乃举：「僧问古德：『如何是佛？』德云：『髑髅里眼睛。』」公云：「如何是髑髅里眼睛？」师即瞪目，云：「会么？」公无语。师云：「山僧又向官屋里瞠眼。」公乃呵呵大笑，云：「明明知道，只是不得。」师云：「要得也不难。」遂举箸，云：「须向这里下手。」\n一日，师举世尊初生因缘，公竖一拳，师云：「是何意旨？」公舒一足，师云：「大人得自在，何故手忙脚乱？」公喝一喝，云：「还有不乱的在。」师云：「这一喝，是与释迦老子出气？云门大师出气？」公云：「孝当竭力，忠则尽命。」师云：「不入惊人浪，怎得锦鳞归？」以偈赠曰：「云间截径入皇都，剑气雄飞海寓殊，夺得牟尼珠在掌，门庭光显赖劻扶。」\n公诞辰，供衣，请上堂。「朔风阵阵逼人寒，野鹤呈祥雪满天，且喜崆峒山上柏，清标独茂万斯年。」指衣，云：「心田稳密，道性冲虚，体洽乾坤，条分律吕。经纬未施，彩云影里文先露；机杼才动，朱紫门前锦绣多。明明鸟喙花林，不费金针玉线；历历星分碁布，难穷晷运工夫。大丈夫亲切提持，明眼汉赤肩担荷。然虽如是，且道：施者、受者，毕竟如何奉重𫆏？打成一片不通风，从教千圣难著眼。」\n斌雅禅师语录卷下\n侍者源清记录\n汉中西乡绅衿杨克生，率众请师住洪崖，上堂。「法界随缘别有家，诸天垂幔盛金沙，众中谁是知音者？敌圣场中奏乐笳。有么？有么？」僧问：「正令既挥，洞口钓竿垂向滩头，烧尾锦鳞如何得取？」师云：「乘风破浪，负命吞钩。」进云：「垂丝千尺，意在深潭，铁额铜睛，如何抵对？」师云：「万顷烟波，一天风月。」进云：「恁么则禹门三级浪，平地一声雷。」师打云：「未经点额，难免暴腮。」问：「武子烟霞即不问，洪崖返照是如何？」师云：「风清花木秀，薄暮影筛金。」乃云：「烟消松竹翠，境静野人闲，白日倚岑楼，碧天映流水，万朵奇峰频入座，千般野色上禅关。当此之际，还是把住是？放行是？放行，未免起模画样，头上安头；把住，亦是徐六担板，不通权变。且道：毕竟如何？」掷拂子，云：「阿辣辣，阿辣辣，五九未尽，今朝腊八，挂角羚羊不露踪，无位真人罩雪甲。」\n转《华严》，张参府请上堂。师云：「功成果满，胜事已毕，各自归家，多少省力。未得舒光展彩，更听阳春雪曲。袈裟缭乱，钟鼓交集，普天匝地建法幢，百草头上通消息。洪崖洞口，楼阁参天，碧油江上，波翻浪急。七处九会，泼油救薪，五十三人，画蛇添足。干戈丛里太平基，放去收来无缝罅。」竖起拂子，云：「一处通，千处通；一法明，万法明。不用寻行数墨，何须日下挑灯？大家看取题目。」拽拄杖，下座。\n如昙为转经，请上堂。僧问：「经有经师，论有论师，和尚升座，说个甚么？」师云：「借婆衫子拜婆年。」乃云：「大千经卷微尘中，妙智圆明量莫穷，风动水流活鱍鱍，青天白日脱罗笼。黄面汉袖手旁观，碧眼胡亡锋结舌，山僧如何动著？不见昔有一婆子令人请赵州和尚转藏经，州即下禅床遶一匝，寄语婆云：『转藏经已竟。』婆云：『此来请转全藏，为甚只转半藏？』」师云：「赵州虽是机轮活脱，拨转关捩，只知顺水推舟，不能逆风把舵。当时，何不待他道：『因甚只转半藏？』便云：『向下文长，付在来日。』敢取婆子知恩有地，信受奉行。今日如昙修建水陆道场，七昼圆满，特请山僧转妙法轮。到这里，直得随例效颦，也不铺文演义、列段分科，亦不遶禅床，管教半字、满字一时完毕。」以拂子画圆相，云：「融通三世，囊括古今，在天成象，在地成形，日月为照临，四时作寒暑，有情则四生异类、蠢动含灵悉禀威光，无情则万象森罗、山川林薮当阳显露。所以道：尘说、刹说、炽然说，无间歇。诸仁者！不用如何若何，便请回光著眼，管取心华发明，照十方刹；其或未然，重下注脚：桃柳吐芳春，香气扑行人，野火烧荒迳，山田放麦青。钟鼓邀天际，风幡动远闻，龙藏元无法，林间却有僧，相将来一会，共转无上轮。」乃高声唱云：「大众！拈过经本来。」\n丙辰十月十五日，山西阳城侍御卫公淡足谐众绅衿请师住开明寺。上堂，拈启示众，云：「此即是护法宰官眼睛、林下道人鼻孔，利似刀头滴血，严如烈火消冰，无端落在开明，拈起则诸天合掌，放下则顽石点头，有如是自在威光。会得的，用有千差，体无二致；不会者，净听一心，却烦表白。」宣毕，以拂子召众，云：「消息飞来也大奇，阳春白雪报先知，单刀直入寻常事，谁解当阳夺鼓旗？」僧问：「旧时家风即不问，开明堂上事如何？」师云：「踏破澄潭月，花开劫外春。」乃云：「向上路，没关栏，撞头磕额是青天，道旷无涯谈不尽，光阴有限且随缘。无高下，绝言诠，灵山结就金刚种，逢人秪可竖空拳，既得金汤宏外护，大家重整渡头船。然美则美矣，且到岸归家一句作么生？」竖拂子，云：「风力扶帆不用棹，笛声唤月照阳城。」\n说戒，侍御卫公率众请上堂。拈香祝圣，云：「龙飞虎变，亿兆沃抚字之勋；象驾猊台，九有饮慈悲之化。国运泰，法运斯泰，表里相扶；万乘尊，三乘亦尊，文轨一致。法制禁令振作千古之纲常，戒定慧光陶镕万机之程宪。故此期玉叶传宣玉偈，必金轮辅佐金汤力，藉外缘道方成办。山埜生平鲁拙，道行荒唐，秪可啸傲云山，坐消白日。忽地林木惊震，崖穴难藏，因而策杖云中，转身阳泽。适承侍御卫公移玉来山，一语投机，遗玉带法缘，偶尔三生有幸话盘陀，可谓狭路相逢实难能。逭开建百日禅期，大整策勤炉𩍁，肇自今日为始，克期功完，于内所修功德，用酬帝主深恩，当报檀那厚德，伏愿一人萃祉，万寿无疆，揜坤络以还醇，更干维而献款。考盘碧涧，葛天无怀之民同讴禹甸；击壤青野，枕石漱流之士共诵尧年。功被刹尘，利及恩有。当山请主、在会檀那，心灯耿耿，共佛日以长明：福海洋洋，亘劫石而永固；诸山大众、云水高人，心城完固，戒珠辉煌，法海澄清，禅天朗耀。」\n蓦拈拄杖，云：「道出平常，声色堆头埋没家宝；理该顿渐，建化门中权实并行。止持作犯、轻重开遮，亦是空中鸟道、水底鱼踪，又向何处摸索𫆏？」复击禅床，云：「蛇吞鳖鼻，虎咬大虫，八两半斤，十尺一丈，且道：是直钓江皋耶？随波逐浪耶？」乃喝一喝，云：「拈过一边，引出受戒。」\n一如禅人请上堂。乃云：「雪清梅古，霜肃草枯，路上行人寒灰扑面，江边渔父蓑笠随身。风头硬，丝纶别，教纲颓，玉石分。三家村里喜的是轰轰烈烈，十字街头厌的是冷冷清清，正觉山前三叹奇哉，开明会里一期方便，东弗于逮、西瞿耶尼、南阎浮提、北郁单越，那个脚跟不点地？上及有顶，下至无垠，四溟六合，九埜八荒，谁家门户不朝天？因甚十个拈起，五双不会？良由一念俄兴，便有许多岐路。」竖拂子，云：「悠悠鼓乐震山林，缭乱天花和佛声，目击道存无个事，试看白鹭立寒冰。」击禅床，下座。\n建福宁寺，开光，上堂。「闹蓝中立宗旨，叮叮当当；平地上起孤堆，活活鱍鱍。裁长补短，舍绳墨而白手成家；取方就圆，任老成而赤心卫法。繁兴大用，举必全真，一毛端上现微尘数香水海，一香水海现微尘数刹土，一刹土现微尘数诸佛，一佛座下现微尘数众生，各各修因证果，悟自本心。今日高明同众居士，以解脱手不费纤力拽转黄面老人鼻孔，向此花街柳巷卖弄精神，酒令牌场三枚两谎，红楼窗外歌风啸月，玛瑙阶前指东道西，鹖弦铁拨紫檀槽，石城金阙红牙板，弹的弹、拍的拍，恤可的惹起马拂子出来道：『我也向锦上铺花，江头卖水。』打个𨁝跳，云：『无碍净光皎然不昧，有为色相日用自如，函盖乾坤，贯通今古，类圣凡，齐物我，无有不被其光者。』」呵呵大笑，云：「又是钵盂安柄，矢上加尖。」震威一喝，云：「有眼者见，有耳者闻。水晶宫里提灯影，黑漆园中放乌鸡，看便易，摸去难。」\n何绳杰荐考，请上堂。「天高地厚也成坏，日月星辰也升坠，山遥海阔也荣枯，四生异类也轮回，万紫千红也迁卸，惟有髑髅双眼睛，炯炯光明超劫外，即此便是对楼何居士放身命处，山僧为汝当阳显露了也。者里见得彻去，勘破生死关头，步步莲华棒足，游戏涅槃路上，头头本地风光，岂拘晚年向道？净念专持，了妄归真，即心是佛。」画圆相，云：「向上全提一句作么生道？那边不住空王殿，怎肯耘田向日轮？」\n盂兰会，请上堂。乃云：「天公不作意安排，万物生成有盛衰，罪福因缘谁定体？浮云起灭自张乖。婆娑人世空鱼碌，幻海灵源假圣垓，采菽尚云思报本，知人乌不共哀哉。君不见？恸严亲之裒，门人尽废蓼莪诗；泣慈母之修，邻里已收桑柘社。哀传海岛，感薤露之易晞；恨切林皋，惜风木之不静。长夜台百年岑寂，青松宅千古凄凉。斯时也，蝉音送暑，蟋蟀鸣秋，古木吟风，苍梧滴泪。於戏！慎终追远，罔极恩大难酬，因建盂兰胜会，水陆祗筵，万物超升，千祥骈集。」震威一喝，云：「者些话端向何处说起？善之与恶相去何若？唯之与阿相去几何？铁围山、弥勒院，竖连上下；镬汤锅、清凉池，横结寒温。但能一念回光，热恼顿然解脱。」呵呵大笑，云：「荡荡乾坤，陶凡铸圣；团团日月，磨古筛今。拶得虚空无用处，布袋盛来上秤称，驴唇先生谓我锱铢有眼，阿修罗王谓我水乳不分。分不分，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取。」竖起拂子，云：「大众！试看法界冤亲，尽向不动筵中各证无生去也。狻猊倒跨石狮子，白牯牵车驾铁牛，鞭起夕阳何处是？明月芦花两岸秋。」下座。\n水陆会，请上堂。师乃云：「绿醉林园岸柳娇，冰消玉砌起春潮，寒乌陌上啼荒冢，野老风前泪寂寥。白日挑灯禳罪福，黄昏画地躲萧曹，万年一念无生已，徒把青蚨贯纸烧。大众！此清明佳节之即事也。原夫真妄本空、冥阳绝待，由识情之未破，赴汤火之迷源，殊形异报，苦乐多般。人天赋尊贵之质，仓茫易过；含识处卑微之域，姑息何宜？灭火抽薪之未能，扬汤止沸而已矣。忘岐路之羊，拂袖归来寻活计；失蕉下之鹿，当阳进步问长安。是以先圣哀矜，屈垂方便，示枯藤于井边，埋毐鼓于当道，致使闻声向道，触境回心，施有限之钱财，作无穷之利益。麦中有面，馒头𫗰子信手拈来；米里无沙，香珍玅馔满盘托出。三世诸佛普同供养，十方罗汉任意饱餐。多宝如来弹指一声，马面牛头诧诧讶讶传佛号；目连尊者振锡三下，刀山剑树淅淅沥沥化莲池。惟有宾头卢策起眉毛，长汀子打开布袋。」呵呵大笑，云：「真个好道场，凡圣平等，幽显均沾，四衢通泰，六合安然，因甚又有尊贵自在、丑陋不堪？正是春色元无高下，花枝各有短长。山僧今日不辜众请，重为发挥去也。」以拂子画○相，云：「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云行雨施，品物流形。清明终始，六位时成，首出庶物，万国咸宁。两轮日月，万象森罗眼；一个乾坤，六道轮回坑。」喝一喝，下座。\n师初度日，浩然高镇台请上堂。「天之苍苍，日月五星垂其光耀；地之茫茫，块然岳立列其藩疆；海之洋洋，灵源万泒利其消长；物之昌昌，阴阳造化遂其生方；圣之皇皇，道德仁义振其纲常。两间六合禀血气者，人之最良，可以超凡入圣，独证真常，随缘不变，体露堂堂，何为乎弃本逐末，恣意遨游，不达本地之风光？有向疆场中走马，刀头见性；有从词林内安身，笔阵锋铓；有十字街前撞著，你东我西；有百花丛里错过，说青道黄。然虽头头自在、物物全彰，会得的，途中受用，两袖飘扬；不会的，乾坤落落，烟水茫茫，弄到结角罗纹处，木落归根一夜霜。咄！莫将舀溪杓柄唤作渡海浮囊，雪里粉易分，墨中煤难辨，水中择乳须是鹅王。众中还有别缁素的么？」击禅床，云：「东君昨夜布天章，明月芦花应小阳，江上渔翁横钓，云间牧子挂羚羊。那咤析骨机先负，演若迷头心自狂，兔角龟毛收拾尽，单刀何故不承当？」\n裴增瑞荐严，请上堂。「大事未明，如丧考妣；大事已明，亦如丧考妣。试问大众：大事未明，如丧考妣，宜然；大事已明，亦如丧考妣，何也？在舍只言为客易，临筌方觉取鱼难。敬台居士昆玉者，托迹于晋、营业于秦，直直朴朴、老老成成，情同镜花水月，事有偏正攸分，因念手足难折，一恸相继而行，人世已毕，后裔峥嵘，然冬温夏清之仪未备陈欢于膝下，生事死葬之礼用表人子之竭诚。咄！岂不闻？悬崖撒手自肯承当，到此始信希夷消息。尽俯仰，逗灵源，芙蓉金色丽，芦花白雪寒，音容常在世，觌面不相谩，拟欲求玄会，十万亿八千。还识令先严去住么？今日称风转柁、顺水推舟去也。云何幻灭复还生？幻妄纷飞强立名，辊到幻缘情尽处，莲池宝所岸先登。灵根脱略归真际，光范随机入普门，万象森罗谈不二，大千沙界是慈亲。」\n太平寺，上堂。「祗园基本固，因人有差别，延促任其时，兴废无常格，巧出异见生，拙尽光愈烈。傀儡棚暗中提线索，疑杀门外金刚灯，影子人前卖俊俏，笑倒现身弥勒。昆仑顶上彩云飞，大洋海底红轮热，直待漏尽人希，方才有个休歇。者桩公案其来久矣。看看：香积尘封，三门艸长，野狐向佛顶上著屙，蜘蛛在屋簷头结网。幸尔一伙血性汉，烧干矢橛，整破沙盆，福宁不忍袖手旁观，大家添盐合醋。」竖拂子，云：「旭日照南薰，清光曜城郭，风静觉花荣，春暖灵台洁。梵音祝紫宸，文运彰明德，仙官拂旧苑，和气报新捷。天开大有年，孔祸俱殄灭，千古乐唐虞，众星皆拱北。玉兔卧寒梅，金乌扫残雪，太平新气象，不用频饶舌。」\n张天福为考妣发引，请师对灵小参。「苦海波涛万丈深，用谁经济出沉沦？心光独露元非有，不动圆明彻底清。此是当人分中出生入死游戏之场，夙具灵根的，其间立身行道，左右逢源；荡而忘返者，可中望洋太息，抱石投渊，焉有不受沦溺者哉？越吾居士生平干直，赋性温良，处仁义之乡，秉宽和之量，好善乐施，不倚他人门户，知非改辙，参询自己原头，弃世间，转身拶入如来藏，脱凡情，浮生已踞涅槃城。慈慎王氏虽乾道淑德先后相违，喜今夕良宵，一时津送堂前麟翼，躄踊焚香。於戏哀哉！昊天罔极，生不能蹈泣竹卧冰之高躅，死亦愧追鬻身返哺之遗风。斯时也，掬星海之银浆，典兰山之白雪，揽大块为灵床，烹万汇作盘餐，曷能酬其万分之一也？由是敦请山僧当阳开导。」竖拂指棺，云：「林园寂寂卧高台，流水落花逝已哉，两岸红尘消息净，郎忙归去托莲胎。」\n偈颂\n胜思惟梵天问不退转天子云：「我常于此佛国土，不曾见汝。」\n西风括梦入园林，摇落黄花满地金，待到天明开两眼，看来真个可怜生。\n那咤太子析骨还父、析肉还母，然后现本身为父母说法。\n残云敛尽山光寂，秋月临空宇宙新，雪后寒松增晚翠，猿啼青嶂一声声。\n无著问天亲：「人间四百年，彼天一昼夜，弥勒于一时中成就五百亿天子证无生法忍。」\n岸柳拂开春世界，岭梅笑破岁寒心，锦鳞落在渔人手，棹入芦花罢问津。\n布袋和尚。\n贫家搬弄没来繇，囊内虚空骨董多，万物自收仍自放，苏卢悉利莎婆诃。\n普化振铎。\n风流公子掣颠狂，白日青天喊画堂，却被傍观看破了，至今无地著惭惶。\n南泉斩猫。\n千古南泉老作家，是非海里验龙蛇，休夸雪刃挥来疾，戴角擎头意更赊。\n忠国师因肃宗帝问：「如何是无争三昧？」师云：「檀越踏毘卢顶上行。」\n白玉池中开菡萏，黄金殿上涌毘卢，万邦有道归王化，一亘无私境象殊。\n身心一如。\n云收野翠涵空碧，月照潇湘彻底清，塞北江南无限意，芦花深处钓舟横。\n香严独脚颂。\n嚼碎珊瑚枝喷月，翕干沧海吐明珠，填沟塞壑难相委，丧命龟哥为负图。\n赵州问僧：「吃粥了也未？」\n吃粥了也洗钵盂，一回堪笑一堪悲，古岸无人空寂寂，满江风月露家私。\n赵州在南泉井楼上打水次，见南泉过，便抱柱云：「相救，相救。」\n祸福无门本自招，高悬辘柱口唠忉，虽然救得穷生命，不堕眉须落尽毛。\n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n觌面逢渠渠不识，撩天拄杖黑如漆，大家把手过西秦，夹路桃花烟雨羃。\n皓月当空。\n盈盈霜夜一轮寒，见道分明总不堪，影落瑶池休怅望，嫦娥醉倚玉栏干。\n庭前柏树子。\n骚士才高艺过人，辞锋笔力妙通神，生成一幅佳山水，点画分明似不真。\n临济因定上座问佛法大意。\n拨艸瞻风不涉程，芒鞋踏破万溪云，悬岸𨁝跳逢知己，镂骨铭𦠄报大恩。\n仰山指雪狮子云：「还有过得此色者么？」云门云：「当时但与推倒。」雪窦云：「云门只解推倒，不能扶起。」\n相逢打鼓弄琵琶，纵夺临机老作家，倒跨泥牛吹铁笛，声声清韵落梅花。\n五祖演铁酸馅。\n野水连天一色秋，风吹日炙憩峰头，贫儿不解寻生计，错把砒霜当赤镠。\n牛过窗櫺。\n啸月眠云始自由，无端拂迹尾难收，若将此话逢人举，笑倒庵中老比丘。\n华严上堂，云：「大众！若是临济、德山、高亭、大愚、鸟窠、船子儿孙，不用如何若何，便请单刀直入。」\n横吹玉笛出云霞，月白风清音韵赊，无限落花随水去，夕阳春色泼天涯。\n云庵居洞山，僧问：「《华严论》云：『以无明住地为一切诸佛不动智。』」\n眼高千古盖乾坤，一笑无归海岳浑，燕语莺啼明历历，徒将肝胆向人倾。\n德山托钵。\n金毛狮子玉麒麟，踢踏翻腾宇宙纷，万里山河平似镜，归来顿觉一身轻。\n玄沙汝虎。\n四海烟消波浪静，霜天午夜月轮辉，山前猛虎当途踞，多少行人没路归？\n黄蘗噇酒糟话。\n大唐国里无禅师，绿水青山休更疑，竹杖化龙归去也，呆郎尤自眼󳯨󳯨。\n百丈野狐。\n珠走盘兮盘走珠，天师门里卖桃符，野狐跳入金毛队，五百生前不丈夫。\n岩头在甘贽家过夏，把针次。\n无端白日遭山鬼，纠得浑家没奈何，打破当门生铁限，和光混俗兴偏多。\n复提台何公\n渌水稽天兴未穷，江城环绕梵王宫，携笻暮向青山里，旌盖朝逢紫陌中。拂袖溪边谱竹石，观星台上醒鱼龙，贤侯莫问云间意，指日堪乘破浪风。\n寿浩然高镇台\n臂辅神京古夏州，长城万里属君侯，狼烟久靖归旗鼓，龙塞常清任铠鍪。般若聚光雄武健，金刚发焰杰风悠，长生珠就齐元会，不老丹成贯斗牛。天赉彤卢新北宠，陛陈韬略壮西猷，三公珥笔麒麟下，记取功宗万古留。\n赠钦邻王镇台\n玉鞭才出镇湖嘉，金菊芙蓉奂彩霞，尽有清风盈两袖，且无积雪献双花。挽回世运宜公直，欲渡阎浮泛德槎，大地如棋输玅著，长天一剑倚云斜。\n寿杨太守\n琴台嘉誉遍岩疆，处处风声景慕扬，德颂清明前召杜，理称平恕古龚黄。边猷协帝桃千熟，善政同天液自香，体铸金刚因念静，慧成般若为心光。盆冤洗处于门大，棠荫清时召政昌，才懋吾乡君独盛，伫看丹凤下天章。\n山居韵\n独步岩前倚杖黎，由来清兴谩施为，生涯随分珍无价，得意攀缘璧有玼。输我庵中消白昼，任他门外入多岐，东风岭上拖云过，唤起山童拾紫芝。\n空山寂寂路横斜，万种天然总莫夸，怪石披云形似虎，苍藤卧雪影非蛇。涧外狂猿争遶树，林中小鸟乱啼花，阅尽世情难比拟，茅堂高枕老烟霞。\n垢面灰头忘岁月，疏篱小屋我甘休，且无丹壁邈青竹，肯向红尘弄直钩。道旷乾坤弥宇宙，养高泉石傲王侯，霜锋气燄闲之绕，徒把光阴付白头。\n自从蹑足超方外，直至而今无可疑，七尺乌藤随出处，三间茅屋任栖迟。穷通万法元非有，扫尽千岐秪在斯，海上同参犹未至，频开竹户待阿谁？\n与璞姑范居士\n道在人弘不用猜，诗书礼乐倩谁该？世情塞绝玄机妙，造化翛然眼豁开。为觅个中缘未遇，萍逢知己可频来，禅林此日惊秋矣，担荷还须过量才。\n扑落空天始尽头，寒螀寂寂暗惊秋，日疑山断联云补，月爱沤和线玉钩。鴈字难修方寸语，溪声可泻故人酬，他年记得盘桓处，太白湖中起石尤。\n为起潜沈儒学\n相逢抵掌话殷勤，言外穷通千古心，道在动中明有句，诗从静里合无声。忘机谁谓簟瓢乐？得意元来富贵轻，觑破浮生如幻梦，漆园花木草森森。\n为王参府\n高斋且得遣时光，偶接佳章逸兴长，塔老云闲笼碧汉，春深野色喷寒香。湖天窈窕空流翠，鸟树依稀任性狂，一曲渔歌随适水，好将杯度宿烟浪。\n寿汉南钟太守\n吐凤文成腹五车，丹心片片赤城霞，黄堂半接青瑶屿，皂盖平侵紫玉葩。宦海若能乘宝筏，飞仙何必泛灵槎？遥瞻函丈余佳气，百谷三山介寿华。\n别徐牧主\n寒粟枝枝递远香，携笻独步入微茫，几家渔火明沙浅？一片征帆挂水长。紫塞风摇黄叶雨，碧天雁送玉门霜，生涯未按烟波趣，白发休嫌镜里伤。\n寿亮采师元戎\n饶有英声与令名，将军寿国之长城，风雷紫塞氛霾净，雨露兰山草木荣。能使河灵滋赤土，肯教旱魃误苍生，星明南极威光远，不独岩边乐太平。\n灵鹊花\n葳蕤凌汉表，引蔓树联红，宿鸟惊芳艳，游蜂恋绿丛。烟消青嶂外，翠锁白云中，风递幽香远，夤缘兴未穷。\n空谷传声\n送响传空谷，圆音告大方，乔林惊鹤梦，幽涧动猿狂。南北互相应，高低不覆藏，分明千古韵，谁解别宫商？\n与王参府\n寥寥论心地，虚灵一贯通，本无尘俗累，那更觅幽丛？指顾堪懿乐，歌欢羡美风，长安千古意，君子道相同。\n复刘参府\n杖锡西来远，韬光入净明，荣枯千种态，好恶百般声。老大几忘惓，时艰志亦诚，读残齐物论，搔首忆庄生。卫法心如镜，秦台万里明，寒光惊白昼，淡质赋清真。对月怜山隐，临轩喜玉觥，武林陈大爵，一醉悟三生。\n赠武子山李文学\n西邑林园近，山城映水滨，苍松鸣野鹤，古岸泊行人。果熟元都景，香飘汉苑春，上头多隐士，相契我为邻。形胜非凡俗，轻清信有缘，道存颜氏乐，性静武真仙。鱼跃金洋水，云飞星子巅，坐观龙虎啸，别是一壶天。\n寿凤翔杨太守\n毓秀灵明宦海清，珠玑时雨泽黎民，丹书此日飞南极，愿祝人间不老春。\n复直指李公\n禹门破浪策云䯄，旌旆雄蓝喜色嘉，几点河山频入座，海天荡漾乐无涯。\n别太史李公\n玉堂深锁正挥毫，门外飞旗似手招，公车此日登云去，足下恒思万里桥。\n阅汪侍御水利碑\n古今谁探此源头？浪泼千寻志未休，肯向急流砰砥柱，朔方经济德难酬。\n寄牧主徐公\n川原久不睹风珂，堂奥深深意若何？常把襟怀如铁铸，从他帘外事情多。\n霜林叶落见空山，踞地狮儿信饱参，长啸一声千万里，也须旋首再加鞭。\n逢人秪管竖拳头，有甚机关不自由？古镜当台涵万象，光中岂碍白云楼？\n不是心也不是佛，人生何自空劳碌？江南地暖好栽莲，塞北风高难种竹。\n世间总没个闲人，好向忙时达本真，眨得眼来天又晚，这番错过定难亲。\n偶成\n矮屋团团住有余，四簷窗透远天低，等闲唱罢阳春曲，流水高山和不齐。\n光阴迅速不停流，识浪奔催岂尽头？个事若还情未瞥，可怜虚丧好春秋。\n长空雁语动秋声，叶卷西风影瘦棱，素志且随甘寂寞，万缘施设信天真。\n一带山光绕画屏，绿杨深处乱啼莺，几回意若归岩谷，恐负当年一片心。\n爆竹\n青天白月转霜轮，兀坐忘缘定里僧，蓦地一声轰宇宙，大千沙界露全身。\n咏雪\n陇头英蕊弄寒威，六出飘飘点翠微，抖擞冰怀无个事，好将玉笛向阳春。\n募缘\n白云堆里几憨僧，垢面灰头百不能，日饱三餐谁助我？肚皮撑破报君恩。\n放生\n众生佛性本皆同，撞入娑婆幻网中，不遇一番亲切手，何时高举出樊笼？\n示玄宗都监\n牢关把住不通风，看破疑团生死空，赤手难探沧海月，翻身跃浪出河东。\n示惺悟监院\n多年苦行向南参，一片身心不放闲，跣足归来无个事，荆姚当道看长安。\n别幻如讲主\n长歌一曲过西秦，善法堂前喜遇君，月白风清才堪听，何缘羯鼓动归征？\n示兴周居士\n工夫不用寻方便，铁壁银山常现前，举措自然无逆顺，随缘终日自干干。\n与颖木禅师\n道济时艰惜暮年，枢机正可任方圆，相逢喜是挥斤手，不弄丝纶已自甘。\n示不非禅人\n冰浮野水春将半，家火难容说一篇，恼我蓦头轰一掌，清风明月满山川。\n示含波禅人\n灵台棒下走鱼龙，去去江南白浪中，头角峥嵘归故里，且锄云月宿孤峰。\n示融和禅人\n生平气格不随流，轻舟已驾汉江头，他时一阵东风起，不遇知人莫上钩。\n示一如禅人\n一卷毘尼阅未遍，偶来辞我谒普贤，象王彻断黄金锁，拨转云头望汉川。\n示定安禅人\n拨艸归来理故居，鸡冠如醉倚丹墀，丰林山下千竿竹，分咐高流正可栖。\n寄羽阳檀越\n杖锡西来倚翠岑，山门寂寞冷如冰，石人望断虚空眼，玉带何殊万里程？\n示王守吾居士\n一机不透万重山，力尽竿头好著鞭，经得几番风雨后，方知屋破见青天。\n示黄居士\n朔风飏雪逗寒梅，快把心经念几回，莫待上方钟鼓静，山头月落五更催。\n示相居士\n凤落苍梧玉漏长，芳城鼓乐正铿锵，盘陀有语曾叮嘱，一箭秋云桂子香。\n示冯居士\n善财托迹在公门，中外灵明手眼亲，放去收来虽任尔，上头还有更称尊。\n示豁然维那\n漱流枕石甚奇哉，佛祖生擒一并埋，且听白云轻点首，喝天棒月出洪崖。\n示明心禅人\n拂拂春风花雨寒，一层烟水一重山，水尽山穷方注脚，莫将影艸戏波澜。\n别汪二府\n汉台西去雨蒙蒙，杜若香销木槿红，风卷褴毵云外去，溪山何处不相逢？\n仙人桥\n丹砂炼矣达先天，点石成金非偶然，不睹仙人云色冷，空留桥道跨寒潭。\n翠岚亭\n万紫千红绕翠岚，花凝玉露柳含烟，山亭寂寞幽香远，好放闲情天地间。\n四莲庵\n迥出常流傍水隈，耽耽结就圣贤胎，愕然磕破霜花面，百岁徒劳一梦哉。\n睹佛台\n空王面目倩谁观？但自回头石也穿，岐路不忘终是错，依稀红日落西干。\n卧佛洞\n古洞清幽没个人，惟余一座释迦身，不知瞌睡年多少？门外新增百尺藤。\n杂著\n与柏提台\n「经行及坐卧，常在于其中」，此是黄面老人金口亲宣，非山野杜撰之谈，试请檀越向行住坐卧处直下回光，默默自看毕竟如何是我本来面目。正体究时，不得起念，动念即乖，孜孜切切，无论闲忙，休要放舍。看来看去、参来参去，参到心智路绝处，自然触著磕著，心花发明，始信眉毛不离眼上，有甚奇特？这般事只贵单刀直入，切忌多途，又不用费力，费力转不相应。所以古德云：「行亦禅，坐亦禅，语默动静体安然。」若到与么田地，正好尊居大位，独踞公堂，万里权衡，全归掌握，一任佛、魔当前，直下坐断，有何生死尘劳之念虑哉？\n又\n平凉聚首始终如一，居富贵中，不被富贵之所罗笼，于此大事因缘切切留心者，岂非坚固愿力，曷能如是哉？初当任重事繁，未尽底蕴，既尔功成心静，直须抖擞精神，彻头彻尾，宁教日益日省，休要且信且疑。这般大事非当小缘，众生迷此，轮转三界，受无量苦；诸佛悟此，超诸有海，受殊胜乐。然苦乐虽殊，从迷悟之异途耳。\n示柏善人\n末世中学般若者，若河沙中求一粒，甚为希有，诚非夙植德本，焉能具此坚固信力？来云：「伏蒙慈示，少觉清凉，逆境现前，转增迷闷，因系金铃于指端以为自警。」山埜道：「宦海浮沉，滚滚不息，一波才动，万波相随，不究源头，何日是了？须当猛著精彩，看个无字话头，默默孜参，休要间断。日久岁深，一切障碍自然冰释，更须干头进步，撒手悬崖，忽地心境俱空，机轮活脱，有何逆顺苦乐堪为对待耶？」偈曰：「三界忙忙不暂停，珠帘静揜道为尊，八面笙歌闻未彻，好将指上扣金铃。」\n为柏提台\n鹫岭拈花展笑眉，个中消息几人知？西天此土有何及？路入皇都遇不识。堆堆九载坐少林，断臂安心赤骨立。庞蕴当年问马师，一口吸尽西江水。裴公捧佛觅安名，黄蘗一诺凭堪委。临济堂中王常侍，金屑入眼恐成翳。兜率悦征无尽老，鼓寂钟沉休去好。东坡玉带镇金山，昌黎末后遇大颠。香山居士白侍郎，却从险机下承当。刀刀见血雨霖霖，诸子无为入五灯，天童会里许多人，径山点首默谈真。这些活计没人情，贵在临时用得亲，我来拽杖到泾原，白浪滔滔觅渡船。无端突出沧溟客，把断要津去不得，一喝三日两耳聋，莫教忘却来时路。千七百个老古锥，活捉生擒两手付，法海悠悠玩莫涯，咄哉扶起中流柱。\n复何提台\n临行未得一叙，动在机先，恐落今时常套，惟高明谅之。遥瞻弘护，泉石光辉，紫柏形胜，汉治名蓝，当称大力，克建大功。惜乎，数经兴废，劫运使然。第所虑者，山空路峻，地险人遥，纵得已成，恐非长振。檀台身居显位，惟道是公，指顾无非福国，何拘紫柏之盛言哉？华诞未遑躬祝，奈缘乍居破院，枕石初安，惟望南山翘首，合十致意。\n为王镇台\n缅惟檀台福宁，虽未亲挹丰度，然于郎君对晤之顷久矣。相见郎君临岐，乞为亲庭希福宁，寄数行开示：若论宗乘中，绝圣凡、无向背。古人于无向背、绝圣凡处建立者个眼目，是出格见解人，斩钉截铁一句子；及乎才加趋向，便堕途辙。若于趋向不得处，如银山铁壁，忽然触翻最为快，便好去金戈铁马上按剑谈禅，花月楼台前提灯勦贼，庶是英雄本色，可云解脱道流，固不用饶舌矣。但始初下手，不无方便，欲入此个门头，将自己本有一段大事不假外求，表一切善为助因，遮一切恶为悟理，随时随处一物不容，勤加勘验，晨夕以之，如钻木相似。到得势穷力尽，突然爆出一段光景，也非佛、也非众生，世界、身心廓然无间，总是一柄灵锋宝剑，只在六根门头鉴地晖天，无理不照、无事不阂，则于清啸燕居、著衣放箸、发施号令、一切作为色色仍旧。到与么田地，始有些子气息，再去明眼尊宿门下捋虎须好。\n复新安吕侍御\n云行鸟飞，自当莫测，承台阁之宏护，荆棘重重，竿头有路。彼时两次遥函，料达台端。已幸抵渭滨，正犹豫间，偶闻关河阻隘，因而卜静于太行山中，日率诸子躬耕泥水之暇，搔首问天，烹泉听月。将来晤对，未卜何期。然大位中正好秘固准提，标一心、照万法，正己率下，治君泽民，则大用全提，灼然应验耳。临楮不尽布覆。\n复汉南钟太守\n黄菊将吐，丹桂飘香，美景良宵，不能再聆清诲，奈缘夺道会之不果也。承惠诗章，就乘捧读，恍若山鼓瑶琴，轻清震荡。向谕紫柏，胜游山水奇绝，真乃汉凤蟠龙，连云砥柱。其如凋残日久，溢目荆榛，似乎众寡难支，多则艰济，再为酌量可也。惟台下悲愿宏深，潜符密用，莫不以斯道觉斯民，任其高低普应、万物得宜，则紫柏山场难逃治化矣。\n复凤翔杨太守\n寒梅飏雪，碧水生冰，匝地香风，浸润崖屋。与作云间知己，一段衷曲非口所宣。天地之化育，藉仁者以赞，成人者胡为不知，知而弗为艸木也。林间人慷慨无何，惟对青山白云合掌加额，然山玉渊珠惟足下得之矣，乌用山埜之赘语乎？\n郭真吾居士\n威音王把个干净鼻孔，无端教人嘲风弄月、炙地薰天，始终心不负人，一镢到底，其如正法眼藏铁镜昭然，虾蟆蚯蚓努目生嗔，良可叹矣。近时野干啾啾，尔等亲遭毒手，切忌随邪逐恶，三十年后此话大行。谿山元不间行人，风送寒云楚夏分，掷下一枝涂毐鼓，他时海内有知音。珍重。\n王守吾居士\n欲行千里，一步为初。佛法无多子，久长难得人。既知不离这个，快些著眼，且看这个动静承谁力？当著眼时，不要管他是真是假、会与不会，常住真心、诸苦因缘一齐付之江汉，单单举个狗子无佛性话，看到伎穷力竭、知解情忘，蓦直向前，更加猛利，忽若㘞地一声，翻转面皮，那怕他尘劳诸苦、恩爱牵缠，佛之一字吾不喜闻，岂不快哉？所以庞公云：「有亦不管，无亦不拘，不是圣贤，了事凡夫。」诚不诬矣，宜尽心焉。\n宁夏众居士\n十数年还思棒头痛处，可谓道愈远而信愈笃，诚不虚矣。偶接书仪，备悉来意，但缘开明，山水可人，功果未竣，初题柱云：「碧沼苍松，清贫埜鹤，堪为共寒峰古寺，憺泊闲云不忍飞。」适予意耳。郭真吾拂袖西归，老僧闻知，嗟叹不已。众道友当念光阴倏忽，时势逼人，大家猛著精彩，踏步向前，鱼鱼鹿鹿、囊囊藏藏，元是自家资本，非同外物，在翻转筭盘、回光检点，麻三斤、布一疋，信手拈来，多少快意，会得是好生涯，不会休要放过。\n观音像赞浩然高镇台请\n灵苗秀巧，根本荣初，圆通三昧，体用一如。卫法现天大将军之身，持世作护国文明之主，道旷乾坤，恩施雨露，当阳垂手欲何为？独步青云缘救苦。大化归仁焉，至善复云乎？悲心愿力等虚空，明月秋江无透路，阳春白雪颂难齐，更有一桩奇特处。君不见？巍巍寒角醒苍生，和气氤氲动远闻，遍界声光藏不住，红尘紫陌见观音。咄！\n接引像赞萧溥居士请\n西天迳不远，金地锁阎浮，指南图极真，宝丝联绿野。进如梭掷，退不机抽，声前露臂，莲下垂钩。咦！光风霁月常如面，坦然到岸不须舟。\n龙池幻老人真赞\n高据貌床，横拈楖栗，本无一法与人，一味拦腮劈脊，搂碎衲子顶门，开凿人天眼目，雷轰电激而大用天旋，风行艸偃而驱耕夺食，禹门恶浪滔天，虾蟹依前成队。与么为人，全身陷入无间地狱。\n天童密老人真赞\n神清貌古，雪鬓髼松，一条白棒，变化鱼龙。名震海宇而云自舒卷，德及含情而雨洒莫穷，一段恩光写不尽，和烟捏碎太虚空。\n风穴先师真赞\n描亦不成，画亦不就，梦幻空花，当阳漏逗。澄潭湛湛兮月滚金波，长天渺渺兮日丽星斗。道契威音、机圆混沌也徒然；寿尊无量、福等芥城元非有。肚里无文，笔尖有口，吹毛锋燄捷南薰，陷虎机深藏北斗。呵呵呵，没来繇的川老叟，佛国天堂称为领袖，地狱三途尊居上首。咄！\n为彻宗长老举火\n时丁像季，佛法下衰，泛泛之流，纷纷皆是；求正见者，沙里索金。昔年诲子宁去抱道老于云壑，莫教轻蔑露向人前；今日方知慎初护末，原始要终，一段因缘诚谓本色。住山人全无刀斧痕，贺兰千丈雪，黄河百尺冰，清光皎洁，去就分明，焦头烂额重经炼，法云垂手利群生。\n为灵虚勤旧举火\n二十余年追随杖履，百千三昧常光现前，一片金石心许多坚固。行到此，脱却旧衣裳，著上新衫子。快些来，莫迟至，大冶红炉片雪飞，灵瑞光明照天地。\n为常安勤旧举火\n昔行未踏上头关，力尽身疲过汉南，三十年来无个事，一朝风火急如烟。安上座见么？五蕴幻身，本来非有，百般手眼，惜自蹉跎。随处受生，当处灭尽，人间、天上，有何不可？当阳迸出一轮红，八面青山无处躲。\n为瑞白知殿举火\n「依吾十载，受尽波咤，然虽苦乐逆顺，贵在达本还源，荐得本地风光，是处通途活辙。到这里，斩新下脚，白手安居，将谓苍松晚翠，岂知黄菊先飘？昨日清晨放下土墼，瞥然归去；今朝午后拈起火把，恸出山怀。伤哉，快哉。瑞白！末后一句致再叮咛，生前得力处，正好脱体承当。」以火把打圆相，云：「烈火轰轰劈面来，炼得虚空全体露。」\n为悟莲举火\n踏遍万重山，眼底无一物，礼佛祖作冤家，观世事若碁局。清光揜袂，风生白屋，偶来入我炉𩍁中，烟飞火烬，惟余一具青莲骨。咄！\n为契如举火\n海阔山遥羡玉钩，芦花影里月为俦，十年未尽书窗苦，为子掀翻合自由。浪净风停归去急，转身处处是莲舟，心空及第忙于火，化乐天宫踏上头。咄！\n为晏参举火\n曾忆当年骑竹马，者厮游戏真非假，黄粱未熟五更寒，梦里率然归去也。\n为源密庄头火\n斫青山，锄明月，插荒畬，晒晴雪。出作入息，曷辞冒雨冲风？暑往寒来，且喜道心似铁。成个血性男儿，惜乎光阴催迫，归去来兮绝离微，听吾示汝安身策，常寂光中彻本原，火里翻身天地阔。\n毛贤征为母请\n师秉炬：「天邈邈，水鳞鳞，琉璃岸结玉涪城，触目现成清净土，何缘不契妙明心？至此须知：宦海升沉，浮生逆顺，莫恋旧时家声，寂灭光中谛信。况尔真诚淑德，严肃家庭，五戒专持，一心修证？堪胜人天小果，亲承上品弥陀，随愿往生，逍遥快乐。」拈火把，云：「大众！见么？是凡、是圣，尽见无生面目；若男、若女，洞明自己风光。灼爱网于机先，烛昏衢于当下，轰轰烈烈没人情，火里莲华浑无价。」\n为萧居士入塔\n杨花落尽五更雨，啼遍青山红杜宇，堪叹重泉人已归，歌残一阕阳关语。遮应理州羽凤萧公谐鸾张氏，营业颓阳，明灭之天，生涯杳霭，稀微之地，鸣螀四壁。乐拟灞水之长贫，清火一枝；甘彼鹿门之不贵，仿佛湘江。庞处士静而且清，宛肖台山凌行婆澹而有味，一子从予乞戒归，团𪢮共被无生累。八十余载，阅他人事晓烟飞；先后数宵，觑我死生朝露坠。端然坐脱四山摧，大家齐观百杂碎。去时恁么去也，且道：末后如何？咄！巍巍坐断西山脚，松风萧萧，千古悠悠，当落晖山蝉嘒嘒。\n斌雅禅师语录卷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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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寧斌雅禪師語錄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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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予幼時呫嗶家塾，忽遘離亂，違棄鄉井。長入仕途，日從事簿書，案牘間或涉獵經史，其於聖賢格致誠正之學與夫六藝之文、百家之編概未廣搜博討，又奚暇旁及宗門釋典？乃有斌雅禪師不遠六千里來自西夏，敘其家世，為吾梓州人氏，遂以語錄乞予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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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予聞文殊贊維摩詰曰：「善哉，乃至無有語言文字，是真不二法門也。」臨濟侍黃蘗，以風顛漢捋虎鬚，脅下三拳，腮邊一掌，機鋒迅捷，不落言銓。近世禪宗盛行開堂棒喝，比肩接踵，黑白未證、解脫茫茫者，其語錄皆裒然成集。以予視之，不唯非西方不言而信之旨，即於後代善覺上乘面壁、獻花諸果亦失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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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斌師固衣缽老宿，身法口律空五蘊而勤八正，將獨步漢南，何亦不離此語言文字耶？迨觀其言說皆本性靈，不落窠臼，因思吾蜀當干戈未起之先，沃野富庶不讓吳越。師生太平極盛，遽辭家祝髮作塵外想，芒鞋雲遊置理亂於不聞，迄今松枝東長，竿頭更進，非具有夙根何以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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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茲來江左則寶誌對梁武吐鱠之地也，其東則竺道生聚石說法點頭之所也。師以本無一物之體去來此處，吾知其早有印證，如臨濟之脅拳腮掌者，遂為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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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皇清康熙二十四年，乙丑歲，夏至日，總督江南、江西等處地方軍務兼理糧餉操江、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潼川王新命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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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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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氏以性天之教覺天下萬世，而從事于此者不馳鶩於高遠，即執著於色相，言既繁，旨愈晦，堅白異同，雌黃其口，舉世昧昧，焉莫知適從矣。迨曇摩航海直指見性，因緣大事言下了了，數傳以後蔚為五宗，燈燈相續，至今惟臨濟獨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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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蓋臨濟以上乘法唱第一義，掃除諸有，不落言詮，臨機問荅間不容髮，平時魚獵經史、肴核百家者，無所用其隻字也；舌掉蘇張、如濤如電者，至此無所逞其乾智慧也。時而豎拂、時而伸拳，一棒一喝已無餘蘊；有時詩歌頌偈，大抵寓言八九，皆可作千百日想，非箇中人莫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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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於簿書之暇靜坐小憩，焚香啜茗，凡古德語，究心日久微有所契然，於疑似間猶涉影響，苦無先覺得相照證。聞有臨濟宗泒斌雅大和尚安禪寧鎮，祝我皇圖弘宣，宗旨汲引，學人顧以畫疆，是限無能，一炙清光，葭蒼露白，幾切溯洄之思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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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今夏師由余治東歸，暫駐禹祠，千里間關尚殷景慕，亦既遘止肯于覿面失耶？因與盤桓者數閱月，機鋒酬唱，詩章賡和，此外蕭然，只有寒山一片石共語耳。且師以不群之軼藻，當百行之渾圓而猶不自安，竟欲天下萬世胥出於迷途而後已，其心何心？殆所謂聖人以大道為公，視彼自了漢不相去徑庭歟？詎世人薰習成性，對面不識，無可如何。托之于言，積言成書，言出而人莫之悟，書在而人莫之解，亦大可悲矣。天地，蘧廬也；萬物，過客也。以吾生之須臾寄跡其中，奄忽焉草木同腐，尚忍言哉？尚忍言哉？惟是芸芸各具不泯之性，如火傳薪當前而不力加，究竟等電光于一瞬，此吾師所以亟亟為祖燄作綱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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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秋半，師別余而東，出語錄一帙示余，立言簡切，西來大意和盤托出，知此便可勘破野狐魔子，大藏五千併可不讀矣。海內之大，豈乏明眼人定論垂久？似余無庸贅言，第浮雲聚散，別情勿窮。昔浩初言多與《易》、《論語》合，柳州序之；文暢能詩，昌黎序之。余才不逮柳州、昌黎，而師于浩、文兩公則有過焉茲行也，何敢嘿嘿以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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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州法弟子徐祚炳和南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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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乘之中惟上獨尊，因其清淨而無葛藤，所以有不二之稱。既云不二，則語言文字盡可抹卻，復何以筆尖、杖頭兩般利器，或刺佛祖蹤跡，不令一毫躲閃，或打金剛腳跟，頓使即時循規？只為些子捉摸不定，不得不倒弄一番而提醒於人。如歸宗之弄拳、古靈之撫背，德山棒如雨點、臨濟喝似雷轟，豈無意而為之？抑有意而為之？任其翻江攪海、掀天揭地，究竟落於天龍一指禪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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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前鎮守臨鞏，聞有雲翁法乳斌老和尚，期會賀蘭，透人鼻孔，奈因雲山相繆，猊座罔瞻，蓋以心誠求之未稔，以致晤對之艱也。丁未之秋，八月既望，師欲飛鍚吳楚坐斷名山，道經涇原，驀頭一撞三生石種，余亦親聆棒喝，如江上明月、到岸清風，直使火宅晨涼，煩襟頓豁。每霑開示語錄，揮麈揚眉，行行非空非有、句句無去無來，誠謂暗室之金燈，而迷津之寶筏也。宜乎寧夏撫院劉公延請，而宣弘教啟來學以贊皇猷。余繼此序，聊記機緣之不偶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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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六年十月，下浣提督陝西等處軍務左都督三韓弟子柏永馥頓首拜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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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一宗，杲日麗天，元明兩季閒花落地，迨夫天童密尊乘願再來，直拈白棒，橫截洪波，為一代中興之祖師，開萬世人天之眼目。繼而天台林翁力唱玄要，與天童一棒箭鋒相拄。林翁之後，匡其法、闡其微，風穴雲翁耳。逮夫雲翁之後，析義發秘，大弘風穴之道者，首出斌雅禪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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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西蜀潼川章氏之裔，才玅機雲，行惇曾史，丰神磊落，逸韻瀟疏，因觀畫壁感悟悲涕，遂興遺世獨立之想，辭親薙落，飄然塵外，兩足踏殘荊棘之林，一身歷遍兵戈之地，山高水闊，杖頭碧月照行，肩蘗苦冰寒，缽底黃花炊途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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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參禹門萬如和尚，碧瞳眼不逗黃金之屑，玉粳牙肯兜野狐之涎，省發向冷浸魂、寒徹骨冰天雪窟之中，大悟於病既亟絕復甦斷壁懸崖之下。時有偈云：「病後方知徹骨窮，缽盂開口笑春風，爐中火燼千山雪，凍倒虛空兩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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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既而再往南詢，如俊鷂遼天，人人羅籠不住。復經北渡，若神龍出海，處處雲雷相隨。及至風穴藏蹤，欲蓋彌彰，本要鍼劄不入，爭奈倒嶽傾湫？雲翁知是種艸因，將古德淆訛一一按驗，了無滯凝，誠所謂師勝資強，當仁不讓者也。時有偈云：「乾坤無事不相干，巧手何須美赤斑？老魅著殘十樣錦，勘來不值半文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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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承事風穴，十易寒暑，葉凋玉樹，八處名藍，體露金風。丁酉新秋，穴乃曰：「因乏佐助，滯汝多年，某之過也。」遂受付囑為風穴一十二員之長嗣，接臨濟三十三傳之正宗。其大用如渤海瓊樓，自波蜃所化，豈圬人之能工？其大機若會稽野繭，從壁魚所成，非桑婦之可致。"
      },
      {
        "type": "p",
        "text": "自密尊以往屈指四世，如師豈易求之哉？晴空日照千巖雪，大地花敷萬國春，余不覺為臨濟一枝發大弘願矣。慕師風規德教，寤寐為勞，康熙戊申春，師辭柏公過漢南，余一見而生敬信焉。昔尼父與顏子曰：「吾與汝交，一臂以謝，豈待白首，然後變乎？」余與師交十有數年，生緣履歷，弘道率真，天人協贊，海內知名，金山玉帶詎有異乎？況師以一心證悟，百折利生，大闡宗風，陰翊皇化，無孔笛子韻出青霄，未審何人側耳？"
      },
      {
        "type": "p",
        "text": "因憶客有讀師語錄始駭眩而終卻走者，余解曰：「東海大荒中有大人焉，張兩耳為市。又一大人者，張兩耳以聽之，斯可謂兩相當矣。今子處此圜土之中，以徑寸之耳傾側聽之，雖欲不駭眩卻走，烏乎可？」師聞而笑曰：「某誠無辭於大言矣。踆于大人之堂，張兩耳而聽之者，非子其誰？請書之以告於世之為耳市者。」"
      },
      {
        "type": "p",
        "text": "時大清康熙，庚申夏日，提督山東全省等處地方總兵官都督同知何傅薰沐拜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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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斌雅禪師語錄卷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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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海岳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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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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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順治丁酉十月十五日，湖廣鄖陽府鎮臺穆公、協鎮呂公，暨南陽兩郡紳衿緇素，從風穴請師住浙川縣岝峉山法海寺，於戊戍四月八日開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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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雲門棒，丹霞劈，鋸解秤錘血滴滴，者樣忤逆種草，會須向前合十。」遂展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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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座。「當陽坐斷，凡聖不測其端；格外流通，隱顯全彰縱奪。斬新條令，殺活並行。還見麼？」便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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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香。「此一瓣香，彌綸八極，包括二儀，信手拈來，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壽萬歲萬萬歲，伏願一人有慶，四海無虞。」次拈云：「此一瓣香，氣沖牛斗，德被群黎，奉為滿朝文武、闔國勳貴、本郡縣宰、縉紳文學，伏願位冠百辟、爵倍萬鍾；并及當山請主、現前大眾，澈自性之淵源，明日用之根本。」又拈云：「此一瓣香，十載遍參，後入龍池會裏惡浪滔天，幸是不曾沾他涓滴，而今毒發恨深，恭對人天眾前拈出，供養現住河南汝州風穴堂上雲峨老和尚，爇向爐中，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家私蕩盡碧岩隈，坐見松陰長綠苔，滿目溪山藏不住，頻拈鐵笛出雲來。」以拂子作吹笛勢，云：「嗚咿嗚咿，還有知音者麼？出來與山僧相見。」僧問：「古鏡未磨含萬象，金鐘一扣獲圓通，指天指地即不問，和尚興居是若何？」師云：「兩彩一賽。」進云：「十方法海波濤靜，獰龍出現爪牙雄。」師云：「皇天無親，惟德是輔。」進云：「恁麼則任運騰騰從此去，為雲為雨遍大千。」師云：「竿木隨身，逢場作戲。」問：「世尊拈花，迦葉微笑，不落宮商，是何曲調？」師云：「氈拍板，無弦琴，唱彌高而和者深。」進云：「那箇男兒不丈夫？」師便打。僧禮拜，云：「遍界難藏跡，因甚被蟭螟一口吞？」師云：「靈苗生有地，大悟不存師。」進云：「如何是日用事？」師云：「熱時搖扇，寒則添衣。」進云：「如何是向上事？」師復打。進云：「四大分張，眼光落地，向甚處安身立命？」師云：「白鷺下田千點雪，黃鸝上樹一枝金。」乃云：「釋迦老子降誕，法海今日開堂，時節雖殊，理無二致。」豎起拂子，云：「釋迦老子來也。還見麼？在山僧拂子頭道：『天上天下，惟吾獨尊。』還聞麼？只饒聞見分明，猶是金塵落眼。所以雲門大師道：『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有般漢道：『雲門可謂有恩皆報，無德不酬。』法海則不然。」擲拂子，云：「路遠夜長休把火，大家吹滅暗中行。」復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
      {
        "type": "p",
        "text": "協鎮呂公請上堂。僧問：「選佛場開即不問，如何是法海境？」師云：「東山雲樹妍春色，西澗寒泉映碧天。」進云：「恁麼則大地眾生開正眼，十方法界露全身。」師云：「仰彌高而鑽彌堅。」進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云：「且緩緩。」問：「法海重建，祖令新張，眾請和尚陞堂，示何意旨？」師云：「移花兼蝶至，買石得雲饒。」進云：「那箇是學人本分事？」師云：「兩耳掛面旁。」進云：「恁麼則覿面指出，遠送千峰去也。」師云：「腦後見腮，莫與往來。」進云：「一切眾生與佛同體，因甚不薦？」師卓拄杖，云：「還會麼？」僧擬議，師打云：「不唧溜漢。」問：「不思善、不思惡時如何？」師云：「野岸橫秋水，空山起暮煙。」僧禮拜，師便打。問：「三界惟心，萬法惟識，如何是心？」師云：「珠中有火君須信，休向天邊問太陽。」進云：「恁麼則撩起便行去也。」師云：「絆倒一個。」乃云：「性天寥廓，覺海淵渟，湛寂虛玄，融通變化，漚生漚滅而任運卷舒，非異非如而縱橫得妙。光吞萬象，洞明佛祖家風；體絕離微，揭露衲僧巴鼻。於斯薦得，便請各自歸堂；其或未然，山僧向第二門頭播土揚塵，瞞汝諸人去也。」驀拈拄杖，云：「還委悉麼？喚作拄杖，矢上加尖；不喚作拄杖，棄波求水。且道：畢竟如何？二途俱不涉，一劍倚天寒。」下座。"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上堂。僧問：「一句了然超百億，還是那一句？」師云：「雪裡藏白牛。」進云：「恁麼則夜靜水寒魚不餌，滿船空載月明歸。」師云：「閒言語。」問：「父母未生以前有甚巴鼻？」師云：「拄杖黑粼粼。」進云：「眉間掛劍時如何？」師云：「虛空見骨。」僧便喝，師便打。前僧復問：「水牯牛過窗櫺，因甚尾巴過不得？」師云：「問了話又問話。」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箇壞不壞？」師云：「不壞。」進云：「因甚不壞。」師云：「壞。」進云：「為甚又壞？」師打一棒，云：「這箇壞不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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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第一玄？」師云：「樹掛殘雲幾片白。」進云：「如何是第二玄？」師云：「山含落日半邊紅。」進云：「如何是第三玄？」師云：「金剛腦後重添楔。」進云：「三玄旨趣蒙師指，心法雙忘意若何？」師打云：「沒得許多般。」問：「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因甚不成佛？」師云：「貓有歃血之功，而無起尸之德。」進云：「恁麼則涅槃心易曉，差別智難明。」師打云：「總在這裏。」問：「虛空粉碎，大地平沉時如何？」師云：「野鳥有聲驚世夢，山花無語笑人忙。」乃云：「道出常情，言超物表，理攝頓漸，用在機先，貴乎腳下無私，便可當陽直入。起也，河清海晏，玉轉珠回；住也，乾坤失色，草木生輝。明如杲日，利似吹毛，剿絕生死根株，開鑿人天眼目。所以釋迦老子始於正覺山前，夜睹明星，忽然大悟，乃云：『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皆因妄想執著而不能證得。』世尊雖則全機獨露，直截根源，檢點將來，大似依模脫墼。法海今朝乃一期慶賀千載奇逢，滿堂龍象個個達境惟心，四海英賢人人縱橫自適，金鐘扣處聲聲清韻響乾坤，法鼓催時浩浩洪音鳴梵院，堅冰浮野水而競注，寒梅待春信以方開。當此之際，喚作世諦耶？佛法耶？智慧耶？德相耶？」擊禪床，云：「數聲清磬是非外，一箇閑人天地間。」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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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殺父殺母，佛前懺悔。殺佛殺祖，向甚麼處懺悔？」師云：「路遙知馬力，事久見人心。」進云：「未審這箇落在甚麼處？」師云：「牡丹花下臥貓兒。」僧便喝，師便打。僧云：「蒼天，蒼天。」師云：「有甚冤苦？」問：「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因甚佛法不現前？」師云：「柳影橫塘魚上樹，槐陰罩地馬登枝。」進云：「四大和合時如何？」師云：「桑樹豬揩背，長江鴨洗頭。」問：「一人發真歸元，為甚十方虛空悉皆消殞？」師云：「臨崖看滸眼，特地一場愁。」進云：「法性本空，如何趨向？」師云：「草枯鷹眼疾，雪霽馬蹄輕。」問：「世尊滅度三千年，未審至今在何處？」師云：「罕逢穿耳客，多遇刻舟人。」進云：「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蝦蟆窟裏沒蛟龍。」乃云：「法海自住以來，不肯攙行奪市、裂土分茅，直將盡大地作一禪堂，行與諸人同行、住與諸人共住，二六時中著衣喫飯、運水搬柴，舉措施為了無障礙，乃至明暗色空、森羅萬象，若智、若愚各依本分。然雖如是，更有一人不入保社，淨裸裸絕囊藏、赤洒洒無向背，有時孤峰頂上嘯月吟風，有時鬧市街前神頭鬼面，舌拄梵天，眼空四海，動若行雲，止猶谷神。」以拂子打圓相，云：「還識此人落處麼？平生肝膽向人傾，相識還如不相識。」擲拂子，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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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僧問：「夫說法者，無說無示；聽法者，無得無失。」師云：「蝸牛頭角兩丫乂。」進云：「恁麼則人歸大國方知貴，水到瀟湘分外清。」師便打。問：「諸佛智慧甚深無量，其智慧門難解難入。」師云：「雪消花影瘦，冰生水面肥。」進云：「如何是諸佛智？」師云：「近前來向你道。」僧禮拜，師便打。進云：「如何是天地同根？」師云：「萬物一體。」僧擬議，師復打。乃云：「繁興大用，舉必全真，覿面相呈，了無窠臼。擬心負荷，早涉途程；脫體承當，劍去久矣。名不得，狀不得，天高群象正；理無礙，事無礙，海闊百川朝。所以道：靈光獨耀，萬古徽猷，入此門來，不存知解。大眾！今朝三冬已滿，萬彙流芳，家家鑼鼓鬧元宵，處處挑燈焚皓月，文殊、普賢橫身賣悄，然燈古佛脫體圓明，風流公子、窈窕佳人儘夜歌歡猶未足，曉來特地可憐生。惟有林下道人，如愚、若魯，清貧自適，揚身物外，獨步大方。然雖如是，且道：功成果滿、百日期圓又作麼生道？拄杖芒鞋獰似虎，君向瀟湘我向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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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明監寺生辰，請上堂。師云：「今朝二十七，檻外蟬聲急，暑盡復寒來，眉橫鼻則直。阿呵呵，好消息，萬里晴空絕點埃，碧天午夜紅輪出，福慧圓明，渾金璞玉，山僧直捷為舉揚，大事因緣須了畢。還會麼？」乃合掌，云：「我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
      },
      {
        "type": "p",
        "text": "上堂。舉：「趙州和尚訪一菴主，問云：『有麼？有麼？』主豎起拳頭，州云：『水淺不是泊舟處。』便行。又至一菴主，云：『有麼？有麼？』主亦豎起拳頭，州云：『能縱、能奪，能殺、能活。』便禮拜。」師云：「趙州老漢可謂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如向這裏會得，萬里崖州；倘或未然，山僧重為頌出：移舟兩岸楚江清，野老渾家徹骨貧，一盞蒿湯全理義，不期方外有知音。」擲下拄杖，云：「錯，錯。」"
      },
      {
        "type": "p",
        "text": "師一日因狗子逐鹿墜岩，命眾負柴钁坑，擊鼓上堂。云：「法海有隻狗子，慣好害物傷慈，今朝斷送紅爐，諸人作麼生救？若救得，不惟狗子活命，亦使萬物超昇；其或未然，未免入地獄如箭。」眾下語俱不契，師以拄杖一齊打散。歸方丈，復問南明，明云：「蒼天，蒼天，也是憐兒不覺醜。」"
      },
      {
        "type": "p",
        "text": "臘八，上堂。僧問：「打破乾坤，當陽顯露；擊碎虛空，更不囊藏。衲僧分上作麼生道？」師云：「日出連山，月圓當戶。」進云：「放出鐵牛離金索，展開木馬任縱橫。」師云：「費盡腕頭力。」僧便喝，師便打。問：「初祖單傳以至和尚，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今日茶芽堂上搖唇鼓舌作麼？」師云：「不遇鍾子期，休問琴中趣。」進云：「打鼓弄琵琶，相逢兩作家，秪如不落宮商還辨得作家麼？」師云：「未是箇中人。」進云：「某甲則不然。」師云：「你又作麼生？」進云：「昨宵戶外千峰雪，今日陽和當下消。」師云：「一場懡㦬。」進云：「不要辜負學人好。」師便打。進云：「自家擔荷去也。」師云：「且喜沒交涉。」問：「世尊睹明星而悟，悟箇甚麼？」師云：「金勒馬嘶芳草地。」進云：「眾生入塵勞而迷，迷為何事？」師云：「玉樓人醉杏花天。」進云：「惟人自肯乃方親。」師便打。問：「如何是三聚淨戒？」師云：「晴江映日滾金波。」進云：「法海堂前增意氣，大家鼓舞舊家風。」師云：「朔風颺雪鬥梅花。」僧便喝，師便打。乃云：「道遠乎哉？觸事而真，冰枯雪老，火冷雲寒，玉破江梅，翠凝岩竹。聖遠乎哉？體之即神，動容揚古路，午夜燦明星，千年桃核裏，覓甚本來仁？黃面老子雖然四稜著地、八字打開，只知拈得鼻孔，不覺打失眼睛了也。還有知委者麼？若知，可謂千鈞之弩必待勍敵而發機，萬斛之舟不為坳塘而刱設；其或未然，且聽重下註腳：子夜逾城，路從平處嶮；青山斷髮，人向靜中忙；六載精勤，從前汗馬無人識；奇哉三嘆，只要重論蓋代功。法海與麼批判，且道：還有優劣也無？」拍禪床，云：「知音不在頻頻舉，達者須知暗裏驚。」"
      },
      {
        "type": "p",
        "text": "順治己亥秋，渭南、臨潼兩邑紳衿緇素從興善請師住臨潼交口龍華寺，於庚子春兩邑緇素請上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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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法座，云：「把斷要津，佛祖無進入之路；放開線道，萬靈霑化育之恩。且道：把住是？放行是？」便陞，喝一喝，云：「忘機鹵鈍樂閑情，客扣虛窗少送迎，平展絲綸涇渭別，不知誰是箇中人？」僧問：「自性天真本來具足，今日和尚開堂又作麼生？」師云：「日移花上石，雲破月來池。」進云：「釋迦老子三十二相，即今在甚麼處？」師云：「切忌眼花。」進云：「恁麼則鼻孔不向他邊求。」師云：「放汝三十棒。」問：「朝參暮禮有何功德？」師云：「自起自倒。」進云：「不拜有何過？」師云：「盡在闍黎。」進云：「無佛、無法，向甚麼處禮？」師云：「腳跟下蹉過。」僧便喝，師便打。乃云：「靈機獨露，麗杲日於青天；妙體圓明，耀神珠於赤水。爍破生死昏衢，開鑿人天正眼，三世諸佛以此成無上道，轉大法輪；歷代祖師以此拈槌豎拂，接物利生；仁君以此垂衣皇化，坐治無為；賢侯以此泛應群機，仁慈及物；乾坤以此全陰陽之正氣，灼石流金，折膠墮指；一切眾生向此安身立命，全體大用，自在縱橫。雖然，頭頭無礙，法法全彰，要且勁竹雖長，難點天邊之月。不見道『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聖人法，聖人不會。聖人若會，即同凡夫；凡夫若知，即是聖人。』山僧與麼舉似，也是揚聲止響，掩耳偷鈴。」驀豎拂子，云：「還會麼？常憶江南三月裏，春風微動水生鱗。」擲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僧問：「如何是第一義諦？」師打云：「不離花下路，得見洞中春。」進云：「四大本空，五蘊非有，這箇落在甚麼處？」師云：「天空鴈語嬌，沙暖鴛鴦睡。」進云：「動靜兩忘，如何是自在主人公？」師云：「拾得遇寒山。」進云：「恁麼則花開碧岫山莊面，月映寒潭水畫眉。」師云：「岸柳垂陰，煙波點翠。」進云：「舊時家風即不問，新到長安事若何？」師云：「不須更覓含元殿。」乃云：「龍吟霧起，虎嘯風生，聲和響順，水到渠成。德山入門便棒，馬頭邊栽角；臨濟入門便喝，龜背上拔毛。龍華會裡別無許多奇特，惟貴一切尋常，三條椽下、七尺單前，一任橫眠倒臥、渴飲饑餐，只是不得動著山僧常住。何故？動則起生死之本，靜則沉昏醉之鄉。直饒動、靜二相了然不生，猶是生死岸頭事。且畢竟如何得不涉功勳，現成受用去？三邊不用安戈甲，萬里歌謠和太平。」"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凡聖不立即不問，般若堂中事若何？」師云：「且喜狼煙息，弓稍壁上懸。」進云：「恁麼則銅頭鐵額漢，盡在法筵中。」師云：「不到烏江岸，知君未肯休。」問：「法王座下悲悲切切是何道理？」師云：「知醫還病少，安分不多愁。」進云：「如何是入道之門？」師云：「看取腳下。」乃云：「雨洗淡紅桃萼嫩，風搖淺碧柳絲輕，達磨鼻孔渾相似，爭柰時人認不真？」擊禪床，云：「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山頭翻白浪，海底起紅塵，會得箇中意，日午打三更。會與不會且置，秪如『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樹倒藤枯，句歸何處？』自從舞得三台後，拍拍元來總是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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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明，上堂。「日融融，花爍爍，店舍無煙，山青水綠，堪笑文殊、普賢，賣盡百醜千拙，荒郊古塚滿堆錢，老小哀哮恨未足，引得無位真人滿口向前道：『錯。』何故？毫釐繫念，生死業因；瞥爾情生，輪迴根本。箇中了得，處生死流，驪珠獨耀於滄海；踞涅槃岸，桂輪孤朗於碧天。其或未然，龍華為汝道破：本現成，無欠剩，自古長安平似鏡，車馬蕭蕭任往還，舉措施為無逆順。是則是，潼關易度，劍閣難通。」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僧問：「文殊是七佛之師，因甚出不得女子定？罔明乃初地菩薩，因甚出得女子定？」師云：「曙色未分人盡望，及乎天曉也尋常。」乃云：「雲冉冉，雨滴滴，鐘鼓聲催，人天普集，看他老胡出世，通身泥水，臨我拽杖登堂，袈裟打濕，九旬聖制已周隆，贏得一場好消息。且道：是甚麼消息？南海波斯入大唐，箇箇眼睛烏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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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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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上堂。僧問：「狹路相逢時如何？」師云：「將軍不下馬，各自奔前程。」僧拂坐具，云：「千佛到這裡因甚無下手處？」師云：「切莫弄虛頭。」問：「如何是長安境？」師云：「灞水三秦闊，商山四皓高。」進云：「恁麼則無底潭中風停浪息。」師云：「休著眼。」問：「擊鼓鳴鐘平常事，雲收雨霽舊時天，高提祖印即不問，當陽一句請師宣。」師云：「騎馬踏鐙，不如步行。」進云：「因甚又道『未出母胎，說法已竟』？」師云：「瓊樓報曉雞，金風鳴玉樹。」問：「如何是是法住法位？」師云：「東西南北。」進云：「如何是世間相常住？」師云：「天上天下。」進云：「相法兩忘，大地乾坤向甚麼處著？」師云：「日月自流遷。」進云：「如何是娘生面目？」師便打。進云：「無位真人在甚麼處？」師云：「好不知羞。」問：「盡大地是箇塵勞門，幾時得出？」師云：「獨腳蝦蟆跳上天。」進云：「四山無路時如何？」師云：「孟冬嚴寒。」進云：「三十年來打成一片。」師云：「杜撰禪和，如麻似粟。」問：「撥草瞻風，貴圖見性，即今學人性在甚麼處？」師便打。進云：「識得自性方脫生死，眼光落地作麼生脫？」師云：「大地黑漫漫。」進云：「脫得生死便知去處，四大分張向甚麼處去？」師云：「乾三連，坤六斷。」進云：「一點靈光遍塵剎，拈來無不是天真。」師云：「可知禮也。」乃云：「至道幽微，假諸緣而得妙；靈機豁爾，泯萬類以全真。體之則動靜皆如，用之則見聞無礙，舉一明三，七穿八穴，茶房酒肆無非圓覺妙場，城市山林總歸平等性智，何須結制開爐，陶凡鑄聖，拋三放兩，舉古明今？自然二六時中如龍得水、似虎靠山，舉措施為了無障礙。還會麼？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且道：畢竟是箇甚麼？」卓拄杖，云：「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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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三心不可得，即今是那一心？」師云：「花須連夜發，莫待曉風吹。」僧便喝，師便打。進云：「一念不生滅時如何？」師云：「月落潭無影，山含不動雲。」進云：「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復打，云：「特地可憐生。」乃云：「乾坤有象，化育無私，晷運推移，玄樞不變。發大機於生滅之場，如如不動；明妙體於空有之鄉，浩浩無虧。色前不物，言發非聲，靈雲見桃花，眼中著楔；香嚴聞擊竹，聽事不真。十字街前露柱子，風吹日炙自圇囤。還知二老落處麼？雲收雨霽長空廓，一對鴛鴦畫不成。」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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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解制，上堂。僧問：「第一義諦，龍象際會，鐘鼓交參，請師垂示。」師云：「大虫戴紙帽，好笑又驚人。」進云：「打開欄裷，縱橫自由，覿面相逢，與麼回避？」師云：「溪北溪南任往來。」進云：「恁麼則從今無處不風流。」師云：「道過了也。」問：「不增不減，即今解制又作麼生？」師云：「風颺落花春雨寒。」進云：「如何是金牛飯？」師云：「不中飽人餐。」問：「虛空粉碎，大地平沉，如何是現全身句？」師云：「人遇時平笑臉開。」僧便喝，師便打。乃云：「四季良宵，美景風流，不似今朝，琉璃光吞皓月，火樹焰續星橋，長街金吾不禁，村歌社舞逍遙。咄哉！然燈古佛逞得家富兒嬌，林間抱道之士灰心泯智，寂寥佛法元無一字，知見不立纖毫。九旬制滿、百日功完，打開欄棬，放出溈山水牯牛，拈起杖黎，撥轉上頭關捩子，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三千里外逢人，切忌不得道：『在龍華會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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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壬寅春，渭南紳衿緇素從興善請師住靈臺寺，於十月初三日進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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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曇花影裏現全身？」師云：「眼光爍破四天下。」進云：「結制開堂即不問，第一義諦請師宣。」師云：「水深魚遊戲，風清桂影寒。」問：「如何是靈臺境？」師云：「青禽飛嶺上，白鹿臥巉岩。」進云：「懸岩撒手後如何？」師云：「古木吟風，澄潭嘯月。」進云：「未審其人在甚麼處？」師便打。問：「三世諸佛因何開悟？」師云：「近水先濕腳。」進云：「恁麼則頭頂青天，腳踏實地去也。」師云：「向陽暖更多。」進云：「教外別傳即不問，覿面相呈是如何？」師便打。進云：「世尊說法四十九年，那句是頭？那句是尾？」師云：「分明記取。」僧便喝，師復打。乃云：「一句無私，斬釘截鐵，萬機休罷，迥脫羅籠。隨流得妙，千里同風，大用現前，逢場作戲。玉鑑含秋，千潭落影，龍泉出匣，萬里橫尸。大火聚，豈容湊泊？金剛圈，不許撮拏。撥著便轉，已墮功勳；提得即行，早成途轍。具如是之妙見，作苦海之舟航，隱顯全彰，文軌一致。」豎拂子，云：「秪此一著，山僧未離興善、諸人未到靈臺，早以八字打開、兩手分付，焉用缽盂安柄、好肉穵瘡？雖然，不因柳毅傳書信，何緣得到洞庭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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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上堂。僧問：「徹底掀翻即不問，虛空不二是如何？」師云：「針劄不入。」進云：「如何是娘生面目？」師云：「幾個知恩德？」進云：「內不放出、外不放入，主人公在甚麼處安身立命？」師便打。乃云：「嘯月眠雲空費力，雪山午夜睹明星，靈源一道非今古，堪嘆時人認不真。奇哉，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皆因妄想執著不能證得。黃面老子雖善解粘去縛、激濁揚清；檢點將來，大似開眼說夢。不見道『一處真，處處真，塵塵盡是本來人，真是說時聲不見，正體堂堂沒卻身。』靈臺恁麼舉，亦似開眼說夢。」擊禪床，云：「有利無利，不離行市，放過一著，落在第二。太白峰高十萬重，黃河入海三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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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解制，上堂。乃云：「靈臺峭絕，水抱山環，古寺清幽，人賢地秀，建一期之勝會，結千載之良緣，雲來衲子箇箇達境惟心，護法檀那人人千祥駢集，原始要終，道聚法樂盡在其中矣。向上轉身如何放蕩？頂笠腰包勢偉奇，紅塵紫陌任東西，出門撞見燈明佛，兩兩三三笑滿眉。」撫掌，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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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癸卯春，西安府蒲邑紳衿耆宿從靈臺請師住封村寺，二月初二日進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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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疏，云：「大眾！見麼？一字不著畫，文彩已先敷，達磨與顏子，終日嘴盧都。箇中若會，何用周由者也？其或未然，卻煩表白。」宣畢，指法座，云：「玲瓏八面，壁立千仞，把斷要津，據毘盧頂。」便陞。僧問：「世尊拈花即不問，迦葉微笑是如何？」師云：「萬里長空，一天杲日。」進云：「如何是本地風光？」師云：「屋裏販揚州。」僧便喝，師便打。乃云：「道曠無涯，逢人不盡；真機絕待，混俗和光。心外無法而處處圓明，法外無心而塵塵獨露，人間天上草偃風行，弼贊宗猷流通正眼。所以，張拙秀才云：『光明寂照遍河沙，凡聖含靈共我家，一念不生全體現，六根纔動被雲遮。斷除妄想重增病，趨向真如亦是邪，隨順世緣無罣礙，涅槃生死等空花。』奇怪，張公珠明川媚，玉潤山輝，聖治文明，咸歸此道。雖然，於唱道門中足可觀光，衲僧面前猶欠一著。且全賓即主一句作麼生？雲來千嶂合，水到百江平。」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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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春深物茂，日暖風和，燕喜鶯歡，時清道泰，般若流通，法元無隱。」擊禪床，云：「聲不是聲，徒勞側耳；色不是色，難為檢別。」復卓拄杖，云：「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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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主中主？」師云：「浪平龍睡穩。」進云：「如何是賓中賓？」師云：「雲靜鶴飛高。」進云：「賓主相逢有甚言句？」師云：「腳跟下好與三十棒。」問：「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不捨一法，意旨如何？」師云：「現成公案。」僧禮拜，師打云：「正體絕囊藏，當陽無向背，不是目前法，亦非心外機。淨裸裸，耀古輝今；赤灑灑，超情越量。如天普蓋，似地普擎，晷運推移，榮枯自在。所以道：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大眾！且道：畢竟如何是萬象主聻？」以拂子打圓相，云：「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鍼度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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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冬，上堂。僧問：「爐𩍁弘開，衲子到來，如何鍛煉？」師便打。進云：「春去秋來即不問，結冬過夏意如何？」師云：「白鼠推遷，銀臺不變。」乃云：「今朝十月十五，林下考鐘擂鼓，虛空合掌翹勤，萬象森羅起舞。勉請山僧開爐，淨地拋沙撒土，當陽勦絕淆訛，言下頓超佛祖，快須踏步向前，好條通天活路。」驀豎拂子，云：「不許夜行，投明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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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僧問：「秦川試場已畢，銀城符命重催，臨行句子，請師速道。」師云：「浮生易擲，好事難留。」進云：「與麼則拄杖橫肩不顧人去也。」便禮拜。師拈拄杖，云：「一不做，二不休，遼天一鏃，撥轉雲頭。會得的，鵬程萬里；不會的，歸家穩坐。就中有些淆訛，終不與人說破。大眾！且道：淆訛在甚麼處？」卓拄杖，云：「錯，錯，祥麟只有一隻角。」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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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癸卯冬，師在封村受寧夏闔鎮宰官、紳衿緇素請住海寶禪寺，於甲辰三月初三日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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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山門，云：「崇高不極，廣博無涯，萬別千差，從這裏入。」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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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拈香，云：「佛在家裏坐，多向外邊尋，撞著冤家手，拈來付丙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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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堂。「西天四七，按圖索馬；東土二三，臨險推人。用盡伎倆，偷心遍界。」乃高聲云：「祖師來也，切莫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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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韋馱。「當陽有路，應化無方，運金剛杵，魔外自降。」以拄杖指云：「大家舒一臂，此道共揄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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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據室。僧問：「『施馬師喝，聽聞者耳聾豈止三日？揮黃蘗棒，負痛者永劫不忘』且置，撐天拄地又如何？」師云：「未見作家。」進云：「劍掛眉間，符懸肘後。」師云：「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進云：「恁麼則斬新日月，特地乾坤。」師云：「禮拜。」問：「海闊山遙即不問，已到海寶事若何？」師云：「見月休觀指，歸家罷問程。」卓拄杖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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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月初一，寧夏撫臺憲平劉公、提督懋貞胡公、太史嵩陽李公請師開堂。陞座，拈香，云：「此瓣香，乾坤並固，日月齊明，爇向爐中，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萬歲，伏願皇風一布，世運重光，樞機正於域中，雨露均乎天下。此瓣香奉為本鎮臺輔、文武宰官、當山請主、現前大眾，爇向爐中，伏願福山高峙，壽海彌深，得一俱真，對時育物。此瓣香第二回拈出，供養見住風穴堂上傳臨濟正宗第三十二代雲峨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維那白椎竟，師云：「向上一事直截現成，纔涉唇吻轉見週遮。雖然官不容針，未免私通車馬，倘或有疑，不妨啟問。」僧問：「『示佛祖頂門正眼，斷衲子最後命根』則且從，秪如高沙彌到來，談禪則是？說戒則是？」師云：「烹金琢玉須是其人。」進云：「恁麼則吹毛在握，萬里無人。」師云：「你也照顧性命。」進云：「圓融不礙行布，行布不礙圓融。」師云：「卻被闍黎道著。」居士問：「正令既頒夏國，新條發自蘭山，全提一句，請師速道。」師云：「罷拈三尺劍，休弄一張弓。」進云：「海寶塔前合談何事？」師云：「山名水秀，共樂昇平。」進云：「臨濟大師灼然猶在。」便禮拜。師乃云：「教外別傳之旨，迥脫文字語言，三世諸佛口懸壁上，歷代祖師袖手旁觀，明眼衲僧緇素不出，盡大地人提掇不起，山埜庶是不才，豈肯畫蛇添足？承眾檀護悲願弘深，光揚祖道，且向這裏借路經過去也。」驀豎拂子，云：「化日舒光，祥雲煥彩，陌上群芳競豔，溪邊細柳垂青。露真智於萬法頭邊，明大用於一毫端上，如斯徹證，何須普光再會，慈氏下生？處處現清淨身，種種作奇特事，可以祝一人聖壽，福祚萬方；見四海瑞呈，恩霑九有。雖然如是，且不涉化門一句作麼生道？從來不解愁如海，潦倒春風醉太平。」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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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誕日，上堂。僧問：「風穴堂前投機句，請師拈出利人天。」師靠拄杖，云：「不是苦心人不知。」居士問：「棒喝交馳即不問，智不到處如何施設？」師云：「鶴飛千尺雪，龍起一潭冰。」進云：「風穴宗旨從師建，海寶家風今日新。」師云：「且喜共讚揚。」居士問：「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四十九年所說何法？」師云：「酒逢知己飲，詩向會人吟。」乃云：「天上天下，惟吾獨尊，小釋迦滿盤托出，金屑雖貴，落眼成翳；一棒打殺，天下太平，老雲門徹底掀翻，賊過張弓。海寶這裏則不然。」揮拂子，云：「顯諸仁，藏諸用，鼓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盛德大業至矣哉。還知釋迦老子落處麼？有水皆涵月，無山不戴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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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邊禪人請上堂。僧問：「謝卻秦川耙，又上海寶犁，為是神通妙用？法爾如然？」師云：「八角磨盤空裏走。」進云：「與麼則觀河不改當年見，種菊惟期晚節香。」師云：「啞子哭蒼天。」問：「集眾陞堂，祖規舊例，截斷葛藤，如何舉唱？」師云：「鵠白烏玄，松直棘曲。」進云：「臨濟喝，德山棒，除此二途，請師別道。」師打云：「終不與君通。」問：「幻海無邊，如何是真休歇處？」師云：「速禮三拜。」問：「棒頭直指，撥轉雲頭，空花亂墜，意旨如何？」師云：「苦的苦，甜的甜。」乃云：「天覆地擎，古今無向背；日生月落，大道絕遮欄。一切處海印發光，萬象中常時獨露，豁開金剛正眼，當陽八面縱橫，自然穩坐家堂，現成受用，何須航海梯山，別求良導？無邊上人多年棲心此道，罕遇作者鉗鎚，革回舊觀，親依海寶。既爾氣類相從，畢竟如何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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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橫按拄杖，云：「撥轉艨艟幻海空，而今覺得懶扶笻，逢人暫舉吹毛利，只待生蛇化活龍。」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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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休夏，建廚庫、禪堂、獻殿，上堂。僧問：「《四分律》云：『以手擊擽比丘者波逸提。』因甚德山逢人便棒？」師云：「停禽養勇，終待驚人。」進云：「『嫌罵知事者波逸提』，因甚麼臨濟進門便喝？」師云：「霧豹澤毛，未嘗下食。」進云：「與麼則一莖草上瓊樓現，百煉爐中彩鳳飛。」師便打。問：「大開爐𩍁，鍛煉聖凡，成就良器，必逢作者。秪如逆順莫測的漢，如何驗他端的？」師云：「狗啣敕書，諸侯避道。」乃云：「至道無難，惟嫌揀擇。一毛頭上移來香積佛剎，省得就下平高；無底鐺中炊成金圈栗棘，不辭信手拈來。管教現前一會雲水高賢箇箇享用安然，逍遙快樂。當此之際，憍陳如尊者忿氣向前道：『長老！長老！你好秪知盡法，不管無民俺們，恁底磨拳擦掌，苦骨勞筋，無自由分。你道不費纖力，剛把現成接待方來布施大眾。』乃呵呵大笑，云：『我本無心，有所希求，今此寶藏自然而至。說便是說，若論這箇寶藏，誰不具足？』諸仁者！枯木岩前雖多蹉路，如來藏裏本沒淆訛，但能息慮忘緣，處處現成受用。眾中還有別錙銖、識豐儉者麼？若無，試聽山僧唱箇太平曲子去也。」以拂子撫几案，云：「哩𠺕蓮蓮，花落明月堂前。光皎皎，須彌打鼓虛空。𨁝跳驚起那吒揭諦神，當陽滿口叫休要。且道：休要作甚麼？休要飯飽弄箸。」便舉：「洞山示眾云：『秋初夏末，兄弟家或東或西，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良久，云：『秪饒萬里無寸草處作麼生去？』石霜云：『出門便是草。』明安云：『不出門亦是草蔓蔓地。』」師云：「這夥老漢大似普州人，一箇鵰心雁爪，說得行不得；一箇虎面熊肝，行得說不得；一箇臥在荊棘林中，無出頭分。海寶也無許多勞攘。秋初夏末，兄弟家或東或西，去則任去，住則任住，設有推不向前、約不退後底，畢竟如何支遣？」拈拂子，云：「還委悉麼？纔方九夏又驚秋，萬物渾成始自由，且把缽盂安舊處，從他門外草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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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打七，上堂。僧問：「雲頭初起，葛藤乍放，新鮮句子，作速道來。」師云：「紅霞照曉岡，誰識舊嘴臉？」進云：「深秋月白非為白，長夏風清卻是清。」師云：「正是出頭時。」乃云：「湖天浪靜，碧湛琉璃，眼睛突出，鼻孔下垂，牛首賀蘭相期鬥額，僧堂廚庫笑傲欣歡，惟有當陽寶塔，日面佛、月面佛，巍巍獨坐上頭關，伶俐漢謂我誑嚇閭閻，懵懂底正好橫參豎參。試問：大眾！七日內踏破幾緉草鞋？」擲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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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鎮城眾紳衿請上堂。僧問：「結制、解制，叢林舊例，衲僧巴鼻，有何交涉？」師云：「暫行荒草裏，不用入深村。」進云：「截斷今時露布，重展古佛家風。」師云：「切忌鑽龜打瓦。」問：「九旬禁足，畫地為牢；百日抽單，開籠放烏。即今還有相為處麼？」師云：「疑殺爛柯樵。」進云：「有一人不入此圈繢，師意如何？」師云：「壺中別有天。」進云：「與麼用盡老婆心更切，通身泥水未嫌多。」師云：「有棒不打你。」乃云：「山僧出世以來，從不向淨潔地上妄生穿鑿。何也？大丈夫秉慧劍，般若鋒兮金剛燄，非但空摧外道心，早已落卻天魔膽。與麼擔荷得去，寒時普天寒、熱時普天熱，不用挑灰覓火、潑油救薪，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而今事不獲已，衲僧家三箇五箇拗折拄杖，按下雲頭，親赴海寶，不施惡辣鉗鎚，期能千了百當。」拈拂子，劃一劃，云：「山僧開爐也，把四生十二類、麻三斤、乾矢橛、庭前柏樹子作些柴炭。」復擊一擊、吹一吹，云：「單用這點無星火，朝打三千，暮打八百，管教人人常光現前，壁立萬仞。忽若冷灰豆爆，㘞地方知眉毛只在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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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日，上堂。僧問：「即心即佛多些、非心非佛少些，拈過二邊，請師速道。」師云：「千年田地，八百主人。」乃云：「正覺山前老凍齈，縵天網子要擒風，賺他無限英靈子，錯認黃斑作大虫。」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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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協鎮李公請上堂。僧問：「朱紫滿殿，車駕填門，正當此時，如何酬唱？」師云：「靈山一會，儼然未散。」進云：「憑師道盡深深意，爭柰時人不點頭？」師云：「相識滿天下，知心能有幾？」問：「拈起一則，恁麼現成，因甚德山不會末後句？」師云：「空拳嚇小兒。」僧便喝，師便打。問：「至道無難，惟嫌揀擇，因甚三千劍客獨取莊周？」師云：「布袋盛錐子。」進云：「掀翻海嶽，永絕囊藏，如何是衲僧巴鼻？」師打云：「住住住，不用如何若何，覓甚言端語端？徹底一時放下，行行至道坦然。從來大圭不鑿，貴乎天真；至言無文，尚於理實。但能截徑承當，便可高超十聖，不歷僧祗，處處施解脫機，頭頭露正法眼。所以蘇學士留玉帶於金山，摩天鵔翮入丹霄；黃蘗老安虛名於木佛，珍珠撒出紫羅帳。大根大器大丈夫，堪與人天作榜樣。東協李公曾共約，不昧靈山同一勺，曲彔木展殺活機，繡紅旗動袈裟角。既非心，亦非佛，三腳驢縛爛貫索，權將此道覺斯民，共報無為真化育。大眾！還有把定世界，共相證據者麼？如無，玉簫聲斷古梁州，人倚瓊樓總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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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日劉居士薦母，請上堂。僧問：「大事已明，如喪考妣，為甚兒孫不得力？」師云：「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進云：「昨年舊臘，今日新春，新舊一句作麼生道？」師云：「亙古亙今。」問：「紅輪畢竟沉西去，未審靈魂往那方？」師打云：「上士遊山水，中人坐竹林。」進云：「與麼則野色更無山隔斷，天光直與水相通。」師復打，云：「未是他安身處。」乃云：「年來不欲上堂，室中緘口打坐，為憐孝志慇懃，也要大家知箇今日孝子劉忠全，血淚襟懷，傷心報本。山僧敢道：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諸佛非我道，誰為同道者？四大體各離，誰為和合者？到此，須是絕後再甦，親見一回，始信群靈一源，假名為佛，體竭形消而不滅，金流樸散而常存。由是，多生父母具時現前，隨處受生，尊貴自在。雖然，要得全身奉重，必借老僧繇出隻手，寫幅真，令爾持歸，切切瞻覲去也。」拈拄杖，空中畫一畫，云：「新春舉筆，百事大吉，描得十成，總不相似。」良久，云：「還會麼？罔極深恩，一時酬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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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威音那畔莫可商量，今世門頭必須履踐，秪如遍地荊棘如何插腳？」師云：「善竊者鬼神莫測。」進云：「楖栗橫擔不顧人，因甚途路不得力？」師云：「好不丈夫。」問：「場開選佛，一眾霑恩；祖令中興，十方坐斷。如何是學人著力處？」師云：「衝鋒破敵，非等閑人。」進云：「如何是學人親切處？」師云：「知恩者少，負恩者多。」進云：「如何是末後句？」師云：「三生六十劫。」進云：「一句了然超百億，今朝恩大最難酬。」師便打。乃云：「文殊國裏萬菩薩，慈氏宮中多彌勒，善來皈依佛法僧，試聽應緣而化物。今日佛弟子覺果，修懺保安，七日功完，請山僧舉揚般若，以資正信。然諸法所生，惟心所現，心境若忘，罪相何有？」喝一喝，云：「一時瓦解冰消，畢竟如何修證？」豎拂子，云：「善惡都莫思量，罪福因緣如幻，任運渴飲饑餐，兩箇五百一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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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聞聲悟道，見色明心，悟道明心且置，騎聲蓋色一句作麼生道？」師云：「終日乾乾，夕惕若厲。」乃云：「聞聲悟道，掘地覓天；見色明心，掉棒打月。直饒百發百中、雙放雙收，於生死分中了無交涉。」拈拄杖，云：「吾今為汝保任此事，終不虛也。波斯學梵語，笑倒金剛神。」擲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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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事上堂。僧問：「大𩍁爐中鍛佛鍛祖，為甚三冬已過，無一人通箇消息？」師云：「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進云：「解通銀漢終須曲，纔出崑崙便不清。」師打云：「總教不歇手。」乃云：「山野出世，五座道場，從不將『佛法』二字脫賺他人。有時牢關把住，千重百匝；有時布袋口開，四通八達。無非曲徇機宜，看孔著楔。若是有血性底，終不作這般去就。所以道：第一句薦得，堪與佛祖為師；第二句薦得，堪與人天為師；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從上先德為人特煞婆心，其奈言多，去道轉遠。海寶今日路見不平，拔劍相助。」豎拂子，云：「遂將三句拈來，一串穿卻，拋向諸人面前，亦任風吹日炙，縱是八臂那吒要動，動他不得。且道：利害在甚麼處？黃金自有黃金價，爭肯和沙賣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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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圓七，上堂。僧問：「七日已滿，九旬未至，正當與麼時如何？」師云：「點火開門照賊歸。」進云：「白雲出岫橫拖練，黃葉飛空亂灑金。」師云：「靴裏動指頭。」乃云：「一二三四五六七，滴水成冰赤骨立，堪笑達磨老臊胡，大開了眼覷空壁。七六五四三二一，那事全然沒消息，文殊不會駕青猊，也勝驢兒千萬隻。順數撞著達磨，逆數撞著文殊，相逢避不及，各自嘴盧都。君不見？古今無二路，達者共同途，似則相似，是則未是，差之毫釐，失之千里。阿呵呵，囉囉哩，燈籠沿壁上天台，老鼠跌在油甕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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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承師有言：『順數撞著文殊，逆數撞著達磨。』拈過逆順，撞著阿誰？」師云：「見之不取，千載難忘。」進云：「與麼則腳瘦、草鞋寬。」師云：「山雞不是鳳凰兒。」進云：「不犯鋒鋩始俊哉。」師打云：「蜻蜓撼露柱。」問：「七日混沌死，七日天心復，且道：死的是？復的是？」師云：「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進云：「至道無難，惟嫌揀擇，為甚麼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師云：「釘樁搖艣，把纜放船。」進云：「學人禮拜有分。」師乃云：「最現成，難照管，無孔鐵鎚、徐陸擔板，馬祖三十年不曾少鹽醬，臨濟小廝兒只具一隻眼，德山不會末後句，正法滅向瞎驢邊。這夥漢，有擒、有縱，能殺、能活，要想扶豎正宗，究竟弄巧成拙。」驀拈拄杖，云：「爭似這箇木上座？也無是、也無非，也無拘、也無束，從來不會祖師禪，問著儱侗當頭卓，擊碎陳年葛藤窠，放出衝風遼天鶻。噁，噁，猛虎腰間栽兔角。咄！王令稍嚴，不許攙行奪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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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劉居士披薙請上堂。僧問：「了即萬法本來空，未了應須還宿債。應真頂相既圓成，畢竟如何令他了？」師云：「早知燈是火，飯熟已多時。」乃云：「今朝四月初一，雲外山青水碧，隨機稱性且從，面赤不如語直。無常畏若曉霜，身世安如火急，不達自性淵源，生死如何抵敵？有抵敵，萬緣放下絕馳求，一日缽盂兩度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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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說戒，上堂。僧問：「利名盡處乾坤窄，聲色忘來天地寬。因甚十箇五雙，腳跟撩天，舌頭拖地？」師云：「出水纔見打魚人。」進云：「清淨行者不上天堂，破戒比丘不入地獄，為憑神通妙用？法爾如然？」師云：「一點水墨，兩處成龍。」乃云：「戒定慧勳，三無漏學，公案現成，擬心即錯。止持作犯，圓同太虛，輕重開遮，細如毫末。就中若聖、若凡，究竟了無摸𢱢。十字街頭布碌磚，那箇行人踏不著？阿呵呵，好大哥，莫將驪龍頷下珠，換取陳年爛皂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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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楊居士祝髮，請上堂。「善於古者考於今，發乎邇者應乎遠。欲行千里，一步為初。拄杖子𨁝跳上天，端坐普光明殿，現神通十八變，卻往大千沙界摸過一遭，復歸本位，寂然晏默，再四思惟：『三界無安，猶如火宅，云何於中即得解脫？』是時帝釋天主向前道：『仁者熱忙作麼？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且道：即今是甚麼時節？莫不是世尊離兜率，降王宮，周行七步，作獅子吼底時節麼？莫不是子夜逾城，青山斷髮，八相成道，說法利生底時節麼？莫不是普天匝地，塔廟形象，禮拜行道，香湯沐浴底時節麼？莫不是現前大眾各各自契本命，元辰立地底時節麼？莫不是楊居士捨妄歸真，棄俗從道底時節麼？若知這箇時節，方信老瞿曇不先、新彌勒不後，便於當人分上移易一絲毫頭許不得。雖然，到這裏，不拘此岸、不住中流、不登彼岸，畢竟如何行履？」豎拂子，云：「只見江鷗飛白浪，不知明月出雲霄。」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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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供塔燈，上堂。僧問：「當陽坐斷，凡聖不通，且道：如何進步？」師便打。進云：「恁麼則經行及坐臥，常在於其中。」師復打。問：「法不孤起，仗境方生，一眾佇聞，乞師垂憫。」師云：「西川十樣錦，添花色更新。」進云：「現成公案不須舉，覿面相呈事若何？」師云：「漆桶夜生光。」問：「萬戶秋風信手拈，和盤托獻法王前，杖頭活句機先眼，點出龍睛耀碧天。」師云：「用盡自己心，笑破他人口。」進云：「恁麼則均沾法要去也。」師便打。乃云：「無見頂至尊，浮幢王為最，八萬億由旬，烜赫標真際，玲瓏合太虛，珠網交光麗。十方調御師，迦陵宣梵偈，無量光音天，一切諸男女，燒香及散花，經行資福利，即獲無上乘，因果不思議。日月燈明佛，面門常揭露，不用輕彈指，已開寶塔戶。」喝一喝。復舉：「世尊與阿難行次，見一古佛塔，世尊便問訊。阿難曰：『此是甚麼人塔？』世尊云：『過去諸佛塔。』阿難云：『過去諸佛是誰弟子？』世尊云：『是吾弟子。』阿難云：『理合如是。』」師拈云：「籠罩古今，承先啟後，黃面老人可知禮也。如虫禦木，偶爾成紋，大小阿難，轉見漏逗。山僧當時在會，好與一坑埋卻。何故如此？若不同游泳，焉知海量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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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賀居士薦兄，請上堂。僧問：「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且道：如何受持？」師云：「覿面見得，猶在半途。」進云：「恁麼則世事但將公道斷，人心難與月輪齊。」師云：「未必心頭似口頭。」乃云：「逡巡暑退又寒來，那事何常有往回？晚風暗度黃金菊，曉月輕籠白玉梅。遍地草，是藥材，文殊端不在五臺，楊子江心起塵埃。蘆花夾岸臥孤舟，夢裏忽驚天地秋，天高水闊桂影寒，黃葉飄飄見遠山。楊州路，越國船，依稀彷彿足堪憐，五十三參善知識，妙用神通也不一。有時嗔，有時喜，人情難得保終始，手攜蓆帽過新羅，彌陀親證賀家哥，六字真言不會念，天上人間任方便。君不見？星流水國夜然燈，月落秋江明似練。」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東山水上行。』圓悟和尚云：『如何是諸佛出身處？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師拈云：「二老漢一等為人，要且腳跟不能點地。海寶又則不然，設有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便與驀頭一棒。何謂如此？秪因信義從來切，不肯糢糊放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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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陳居士薦嚴，請上堂。僧問：「還丹一粒，點鐵成金；至理一言，轉凡成聖。乞師一言，堪伸報本。」師云：「千江映月，萬戶逢春。」進云：「恁麼則荊棘中著腳，紅爐內安身，師意如何？」師云：「喫官酒，臥官街，當處死，當處埋。」乃云：「正當此日中秋節，天上一輪光皎潔，雨濛濛，風瑟瑟，影落澄潭徹底寒，箇中消息對誰說？」良久，云：「還會麼？若還不會，重饒舌：燕京二卣相公為先考沖宇封君、萱慈李氏孺人終天忌辰，特請山僧舉揚正法，以報罔極之恩，用展孝忱之切。」揮拂子，云：「三界無法，何處求心？一念不生，前後際斷。到此，溪聲山色、水鳥樹林演微妙音，齊聲唱和：『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說無生。』爾時無位真人手舞足蹈，合掌向前，云：『元來此事如馬前相，撲倒便休。』遂即撩起便行，更不回顧。」師云：「善哉，言不虛發，發則必中，正是還丹一粒，點鐵成金；至理一言，轉凡成聖。這般說話，也有橫點頭的、也有豎點頭的。既爾知歸言外，因甚於理不甘？」擲拂子，云：「世間好語，不可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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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張居士追親悼子，請上堂。云：「天無私蓋，地無私載，妙性圓明，廓通內外。四生十髏本來人，萬別千差舊皮袋，哀哀父母，生我劬勞，綿綿瓜瓞，益我後代，瞥然恩愛兩相忘，一超直入安養界。」擲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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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田圓增薦嚴，請上堂。僧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師便打，僧喝一喝，歸眾。問：「銀山鐵壁如何穿鑿？」師亦打。進云：「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師復打。進云：「如何是向上關？」師直打退。乃云：「人分利鈍，道絕功勛，千波同水，萬異同倫。馬腹驢胎，十身調御，鑊湯爐炭，三轉法輪。端的為說了，依稀不肯聽。」喝一喝，云：「落花還是東風送，莫將黃葉錯為金。」擲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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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諦中禪人生辰，請上堂。云：「彌勒真彌勒，分身千百億，時時示時人，時人自不識。堅冰瓦礫放光明，白玉樓前吹觱篥，正體堂堂越四流，妙德空生也難覓。不難覓，玎璫的，今朝冬月初八日。」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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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辯河禪人領眾為師慶誕，請上堂。僧問：「舉心盡屬輪迴業，動念無非生死根。如何是生死根？」師云：「黃河逆流三千里。」進云：「如何解脫？」師云：「若是象王，截流而渡。」進云：「今佛放光明，助發實相義。如何是實相義？」師云：「白雲飛嶺外，明月落波心。」乃靠柱杖，云：「生平以此最相知，歷盡風霜到極微，四十年來無覓處，孤峰萬仞白雲飛。金剛鎚碎獅王窟，玉麈揮開佛祖機，懶向溪邊牧水牯，電光影裏喝如雷。此是了事漢，世、出世間透頂透底，東拄西撐、咬薑呷醋的面目。今日因齋慶贊，未免敗露一場。若是英靈衲子，具正知見，直下會得，便好把手共行，同聲唱和，道出尋常，有甚奇特？倘或情生智隔、相變體殊，不惟對面千山，也只是投子山前打瓦鼓。」復以拄杖劃一劃，云：「大眾！會麼？遠看石頭形似虎，疑殺人間幾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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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過固原州，牧主祚炳徐公、衛主守府并合會緇素留休夏，具啟請上堂。僧問：「現成公案即不問，向上一句請師宣。」師云：「日裏颺朝采，琴中聞夜啼。」進云：「恁麼則木馬衝開獅子窟，石虎生下玉麒麟。」師云：「秪恐不是。」僧便喝，師便打。郡梅士人問：「如何是本來面目？」師云：「珊瑚樹下鬥金雞。」進云：「達磨渡江，此岸無船，如何過去？」師云：「要得不濕腳，須是倒乘蘆。」進云：「海底撈明月，泥水萬丈深，若之奈何？」師云：「上大人，丘乙己，有何難讀？」進云：「謝和尚指示。」師乃云：「韜光何意落晴川？雲月溪山一樣閒，遇著撩天沒量漢，要津把住默無言。既是狹路相逢，為甚一機不露聻？上士一決一切了，不用傾出一栲栳。」便舉：「龍牙問德山云：『遠聞和尚佛法，及乎到來，不曾見說一字。』山云：『嫌甚麼鋸解秤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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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乃呵呵大笑，云：「此間有句佛法，也須大家著眼。」以拂子畫圓相，云：「雪峰會輥毬，禾山解打鼓，虛空笑點頭，須彌顛倒舞，脫賺人間幾丈夫？」喝一喝，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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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師一日問牧主徐公：「萬泒朝宗，千差一致，因甚五原水不向東流？」公云：「源頭活水無高下，河漢經天卻倒流。」師云：「急須著眼回波看，弄潮不是等閒人。」公云：「徹底澄清日，東西任往還。」師云：「一吸滄溟須盡地，森森露出珊瑚枝。」公謹謝。師復問：「積雨浹旬，遠山橫黛，水牯牛向甚處牧？」公云：「雨笠煙簑七八里，短笛橫吹三四聲。」師云：「休要犯人苗稼。」公云：「從來不喫溪邊草。」師云：「恁麼則鼻頭落在山家手裏。」贈之以偈：「陽春曲子未輕酬，一拶西江水倒流，指日慶雲生鼎鼐，好遊宦海汎慈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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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過平涼，提臺柏公留過冬，相見畢，公曰：「我從箇中來。」師云：「還記得蒲團上消息麼？」公云：「難忘根本，只恐埋沒。」師云：「不得貪觀天上月，失卻手中珠。」公云：「珠已得也。」師云：「試請拈出山野看。」公擬議，師云：「衣底密藏，不可輕露。」少頃，公問：「棒打有緣，是與不是？」師云：「撩天拄杖，盡在當人。」公云：「四大分張時如何？」師云：「向一口氣不來處會。」公良久，師乃舉：「僧問古德：『如何是佛？』德云：『髑髏裏眼睛。』」公云：「如何是髑髏裏眼睛？」師即瞪目，云：「會麼？」公無語。師云：「山僧又向官屋裏瞠眼。」公乃呵呵大笑，云：「明明知道，只是不得。」師云：「要得也不難。」遂舉箸，云：「須向這裏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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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師舉世尊初生因緣，公豎一拳，師云：「是何意旨？」公舒一足，師云：「大人得自在，何故手忙腳亂？」公喝一喝，云：「還有不亂的在。」師云：「這一喝，是與釋迦老子出氣？雲門大師出氣？」公云：「孝當竭力，忠則盡命。」師云：「不入驚人浪，怎得錦鱗歸？」以偈贈曰：「雲間截徑入皇都，劍氣雄飛海寓殊，奪得牟尼珠在掌，門庭光顯賴劻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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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誕辰，供衣，請上堂。「朔風陣陣逼人寒，野鶴呈祥雪滿天，且喜崆峒山上柏，清標獨茂萬斯年。」指衣，云：「心田穩密，道性沖虛，體洽乾坤，條分律呂。經緯未施，彩雲影裏文先露；機杼纔動，朱紫門前錦繡多。明明鳥喙花林，不費金針玉線；歷歷星分碁布，難窮晷運工夫。大丈夫親切提持，明眼漢赤肩擔荷。然雖如是，且道：施者、受者，畢竟如何奉重聻？打成一片不通風，從教千聖難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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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斌雅禪師語錄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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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源清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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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漢中西鄉紳衿楊克生，率眾請師住洪崖，上堂。「法界隨緣別有家，諸天垂幔盛金沙，眾中誰是知音者？敵聖場中奏樂笳。有麼？有麼？」僧問：「正令既揮，洞口釣竿垂向灘頭，燒尾錦鱗如何得取？」師云：「乘風破浪，負命吞鉤。」進云：「垂絲千尺，意在深潭，鐵額銅睛，如何抵對？」師云：「萬頃煙波，一天風月。」進云：「恁麼則禹門三級浪，平地一聲雷。」師打云：「未經點額，難免暴腮。」問：「武子煙霞即不問，洪崖返照是如何？」師云：「風清花木秀，薄暮影篩金。」乃云：「煙消松竹翠，境靜野人閒，白日倚岑樓，碧天映流水，萬朵奇峰頻入座，千般野色上禪關。當此之際，還是把住是？放行是？放行，未免起模畫樣，頭上安頭；把住，亦是徐六擔板，不通權變。且道：畢竟如何？」擲拂子，云：「阿辣辣，阿辣辣，五九未盡，今朝臘八，挂角羚羊不露蹤，無位真人罩雪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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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轉《華嚴》，張參府請上堂。師云：「功成果滿，勝事已畢，各自歸家，多少省力。未得舒光展彩，更聽陽春雪曲。袈裟繚亂，鐘鼓交集，普天匝地建法幢，百草頭上通消息。洪崖洞口，樓閣參天，碧油江上，波翻浪急。七處九會，潑油救薪，五十三人，畫蛇添足。干戈叢裏太平基，放去收來無縫罅。」豎起拂子，云：「一處通，千處通；一法明，萬法明。不用尋行數墨，何須日下挑燈？大家看取題目。」拽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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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如曇為轉經，請上堂。僧問：「經有經師，論有論師，和尚陞座，說箇甚麼？」師云：「借婆衫子拜婆年。」乃云：「大千經卷微塵中，妙智圓明量莫窮，風動水流活鱍鱍，青天白日脫羅籠。黃面漢袖手旁觀，碧眼胡亡鋒結舌，山僧如何動著？不見昔有一婆子令人請趙州和尚轉藏經，州即下禪床遶一匝，寄語婆云：『轉藏經已竟。』婆云：『此來請轉全藏，為甚只轉半藏？』」師云：「趙州雖是機輪活脫，撥轉關捩，只知順水推舟，不能逆風把舵。當時，何不待他道：『因甚只轉半藏？』便云：『向下文長，付在來日。』敢取婆子知恩有地，信受奉行。今日如曇修建水陸道場，七晝圓滿，特請山僧轉妙法輪。到這裏，直得隨例效顰，也不鋪文演義、列段分科，亦不遶禪床，管教半字、滿字一時完畢。」以拂子畫圓相，云：「融通三世，囊括古今，在天成象，在地成形，日月為照臨，四時作寒暑，有情則四生異類、蠢動含靈悉稟威光，無情則萬象森羅、山川林藪當陽顯露。所以道：塵說、剎說、熾然說，無間歇。諸仁者！不用如何若何，便請回光著眼，管取心華發明，照十方剎；其或未然，重下註腳：桃柳吐芳春，香氣撲行人，野火燒荒逕，山田放麥青。鐘鼓邀天際，風幡動遠聞，龍藏元無法，林間卻有僧，相將來一會，共轉無上輪。」乃高聲唱云：「大眾！拈過經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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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丙辰十月十五日，山西陽城侍御衛公淡足諧眾紳衿請師住開明寺。上堂，拈啟示眾，云：「此即是護法宰官眼睛、林下道人鼻孔，利似刀頭滴血，嚴如烈火消冰，無端落在開明，拈起則諸天合掌，放下則頑石點頭，有如是自在威光。會得的，用有千差，體無二致；不會者，淨聽一心，卻煩表白。」宣畢，以拂子召眾，云：「消息飛來也大奇，陽春白雪報先知，單刀直入尋常事，誰解當陽奪鼓旗？」僧問：「舊時家風即不問，開明堂上事如何？」師云：「踏破澄潭月，花開劫外春。」乃云：「向上路，沒關欄，撞頭磕額是青天，道曠無涯談不盡，光陰有限且隨緣。無高下，絕言詮，靈山結就金剛種，逢人秪可豎空拳，既得金湯宏外護，大家重整渡頭船。然美則美矣，且到岸歸家一句作麼生？」豎拂子，云：「風力扶帆不用棹，笛聲喚月照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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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說戒，侍御衛公率眾請上堂。拈香祝聖，云：「龍飛虎變，億兆沃撫字之勳；象駕猊臺，九有飲慈悲之化。國運泰，法運斯泰，表裏相扶；萬乘尊，三乘亦尊，文軌一致。法制禁令振作千古之綱常，戒定慧光陶鎔萬機之程憲。故此期玉葉傳宣玉偈，必金輪輔佐金湯力，藉外緣道方成辦。山埜生平魯拙，道行荒唐，秪可嘯傲雲山，坐消白日。忽地林木驚震，崖穴難藏，因而策杖雲中，轉身陽澤。適承侍御衛公移玉來山，一語投機，遺玉帶法緣，偶爾三生有幸話盤陀，可謂狹路相逢實難能。逭開建百日禪期，大整策勤爐𩍁，肇自今日為始，克期功完，於內所修功德，用酬帝主深恩，當報檀那厚德，伏願一人萃祉，萬壽無疆，揜坤絡以還醇，更乾維而獻款。考盤碧澗，葛天無懷之民同謳禹甸；擊壤青野，枕石漱流之士共誦堯年。功被剎塵，利及恩有。當山請主、在會檀那，心燈耿耿，共佛日以長明：福海洋洋，亙劫石而永固；諸山大眾、雲水高人，心城完固，戒珠輝煌，法海澄清，禪天朗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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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驀拈拄杖，云：「道出平常，聲色堆頭埋沒家寶；理該頓漸，建化門中權實並行。止持作犯、輕重開遮，亦是空中鳥道、水底魚蹤，又向何處摸索聻？」復擊禪床，云：「蛇吞鱉鼻，虎咬大虫，八兩半斤，十尺一丈，且道：是直釣江皋耶？隨波逐浪耶？」乃喝一喝，云：「拈過一邊，引出受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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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如禪人請上堂。乃云：「雪清梅古，霜肅草枯，路上行人寒灰撲面，江邊漁父簑笠隨身。風頭硬，絲綸別，教綱頹，玉石分。三家村裏喜的是轟轟烈烈，十字街頭厭的是冷冷清清，正覺山前三嘆奇哉，開明會裏一期方便，東弗于逮、西瞿耶尼、南閻浮提、北鬱單越，那箇腳跟不點地？上及有頂，下至無垠，四溟六合，九埜八荒，誰家門戶不朝天？因甚十箇拈起，五雙不會？良由一念俄興，便有許多岐路。」豎拂子，云：「悠悠鼓樂震山林，繚亂天花和佛聲，目擊道存無箇事，試看白鷺立寒冰。」擊禪床，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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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建福寧寺，開光，上堂。「鬧藍中立宗旨，叮叮當當；平地上起孤堆，活活鱍鱍。裁長補短，捨繩墨而白手成家；取方就圓，任老成而赤心衛法。繁興大用，舉必全真，一毛端上現微塵數香水海，一香水海現微塵數剎土，一剎土現微塵數諸佛，一佛座下現微塵數眾生，各各修因證果，悟自本心。今日高明同眾居士，以解脫手不費纖力拽轉黃面老人鼻孔，向此花街柳巷賣弄精神，酒令牌場三枚兩謊，紅樓窗外歌風嘯月，瑪瑙階前指東道西，鶡絃鐵撥紫檀槽，石城金闕紅牙板，彈的彈、拍的拍，恤可的惹起馬拂子出來道：『我也向錦上鋪花，江頭賣水。』打箇𨁝跳，云：『無礙淨光皎然不昧，有為色相日用自如，函蓋乾坤，貫通今古，類聖凡，齊物我，無有不被其光者。』」呵呵大笑，云：「又是缽盂安柄，矢上加尖。」震威一喝，云：「有眼者見，有耳者聞。水晶宮裏提燈影，黑漆園中放烏雞，看便易，摸去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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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繩傑薦考，請上堂。「天高地厚也成壞，日月星辰也昇墜，山遙海闊也榮枯，四生異類也輪迴，萬紫千紅也遷卸，惟有髑髏雙眼睛，炯炯光明超劫外，即此便是對樓何居士放身命處，山僧為汝當陽顯露了也。者裏見得徹去，勘破生死關頭，步步蓮華棒足，遊戲涅槃路上，頭頭本地風光，豈拘晚年向道？淨念專持，了妄歸真，即心是佛。」畫圓相，云：「向上全提一句作麼生道？那邊不住空王殿，怎肯耘田向日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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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盂蘭會，請上堂。乃云：「天公不作意安排，萬物生成有盛衰，罪福因緣誰定體？浮雲起滅自張乖。婆娑人世空魚碌，幻海靈源假聖垓，采菽尚云思報本，知人烏不共哀哉。君不見？慟嚴親之裒，門人盡廢蓼莪詩；泣慈母之修，鄰里已收桑柘社。哀傳海島，感薤露之易晞；恨切林皋，惜風木之不靜。長夜臺百年岑寂，青松宅千古凄涼。斯時也，蟬音送暑，蟋蟀鳴秋，古木吟風，蒼梧滴淚。於戲！慎終追遠，罔極恩大難酬，因建盂蘭勝會，水陸祗筵，萬物超昇，千祥駢集。」震威一喝，云：「者些話端向何處說起？善之與惡相去何若？唯之與阿相去幾何？鐵圍山、彌勒院，豎連上下；鑊湯鍋、清涼池，橫結寒溫。但能一念回光，熱惱頓然解脫。」呵呵大笑，云：「蕩蕩乾坤，陶凡鑄聖；團團日月，磨古篩今。拶得虛空無用處，布袋盛來上秤稱，驢唇先生謂我錙銖有眼，阿修羅王謂我水乳不分。分不分，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取。」豎起拂子，云：「大眾！試看法界冤親，盡向不動筵中各證無生去也。狻猊倒跨石獅子，白牯牽車駕鐵牛，鞭起夕陽何處是？明月蘆花兩岸秋。」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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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陸會，請上堂。師乃云：「綠醉林園岸柳嬌，冰消玉砌起春潮，寒烏陌上啼荒塚，野老風前淚寂寥。白日挑燈禳罪福，黃昏畫地躲蕭曹，萬年一念無生已，徒把青蚨貫紙燒。大眾！此清明佳節之即事也。原夫真妄本空、冥陽絕待，由識情之未破，赴湯火之迷源，殊形異報，苦樂多般。人天賦尊貴之質，倉茫易過；含識處卑微之域，姑息何宜？滅火抽薪之未能，揚湯止沸而已矣。忘岐路之羊，拂袖歸來尋活計；失蕉下之鹿，當陽進步問長安。是以先聖哀矜，屈垂方便，示枯藤於井邊，埋毐鼓於當道，致使聞聲向道，觸境回心，施有限之錢財，作無窮之利益。麥中有麵，饅頭䭔子信手拈來；米裏無沙，香珍玅饌滿盤托出。三世諸佛普同供養，十方羅漢任意飽餐。多寶如來彈指一聲，馬面牛頭詫詫訝訝傳佛號；目連尊者振錫三下，刀山劍樹淅淅瀝瀝化蓮池。惟有賓頭盧策起眉毛，長汀子打開布袋。」呵呵大笑，云：「真箇好道場，凡聖平等，幽顯均霑，四衢通泰，六合安然，因甚又有尊貴自在、醜陋不堪？正是春色元無高下，花枝各有短長。山僧今日不辜眾請，重為發揮去也。」以拂子畫○相，云：「大哉乾元，萬物資始，雲行雨施，品物流形。清明終始，六位時成，首出庶物，萬國咸寧。兩輪日月，萬象森羅眼；一個乾坤，六道輪迴坑。」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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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初度日，浩然高鎮臺請上堂。「天之蒼蒼，日月五星垂其光耀；地之茫茫，塊然嶽立列其藩疆；海之洋洋，靈源萬泒利其消長；物之昌昌，陰陽造化遂其生方；聖之皇皇，道德仁義振其綱常。兩間六合稟血氣者，人之最良，可以超凡入聖，獨證真常，隨緣不變，體露堂堂，何為乎棄本逐末，恣意遨遊，不達本地之風光？有向疆場中走馬，刀頭見性；有從詞林內安身，筆陣鋒鋩；有十字街前撞著，你東我西；有百花叢裏錯過，說青道黃。然雖頭頭自在、物物全彰，會得的，途中受用，兩袖飄揚；不會的，乾坤落落，煙水茫茫，弄到結角羅紋處，木落歸根一夜霜。咄！莫將舀溪杓柄喚作渡海浮囊，雪裏粉易分，墨中煤難辨，水中擇乳須是鵝王。眾中還有別緇素的麼？」擊禪床，云：「東君昨夜布天章，明月蘆花應小陽，江上漁翁橫釣，雲間牧子挂羚羊。那吒析骨機先負，演若迷頭心自狂，兔角龜毛收拾盡，單刀何故不承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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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裴增瑞薦嚴，請上堂。「大事未明，如喪考妣；大事已明，亦如喪考妣。試問大眾：大事未明，如喪考妣，宜然；大事已明，亦如喪考妣，何也？在舍只言為客易，臨筌方覺取魚難。敬台居士昆玉者，託跡於晉、營業於秦，直直朴朴、老老成成，情同鏡花水月，事有偏正攸分，因念手足難折，一慟相繼而行，人世已畢，後裔崢嶸，然冬溫夏清之儀未備陳歡於膝下，生事死葬之禮用表人子之竭誠。咄！豈不聞？懸崖撒手自肯承當，到此始信希夷消息。盡俯仰，逗靈源，芙蓉金色麗，蘆花白雪寒，音容常在世，覿面不相謾，擬欲求玄會，十萬億八千。還識令先嚴去住麼？今日稱風轉柁、順水推舟去也。云何幻滅復還生？幻妄紛飛強立名，輥到幻緣情盡處，蓮池寶所岸先登。靈根脫略歸真際，光範隨機入普門，萬象森羅談不二，大千沙界是慈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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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太平寺，上堂。「祗園基本固，因人有差別，延促任其時，興廢無常格，巧出異見生，拙盡光愈烈。傀儡棚暗中提線索，疑殺門外金剛燈，影子人前賣俊俏，笑倒現身彌勒。崑崙頂上彩雲飛，大洋海底紅輪熱，直待漏盡人希，方才有個休歇。者樁公案其來久矣。看看：香積塵封，三門艸長，野狐向佛頂上著屙，蜘蛛在屋簷頭結網。幸爾一夥血性漢，燒乾矢橛，整破沙盆，福寧不忍袖手旁觀，大家添鹽合醋。」豎拂子，云：「旭日照南薰，清光曜城郭，風靜覺花榮，春暖靈臺潔。梵音祝紫宸，文運彰明德，仙官拂舊苑，和氣報新捷。天開大有年，孔禍俱殄滅，千古樂唐虞，眾星皆拱北。玉兔臥寒梅，金烏掃殘雪，太平新氣象，不用頻饒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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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張天福為考妣發引，請師對靈小參。「苦海波濤萬丈深，用誰經濟出沉淪？心光獨露元非有，不動圓明徹底清。此是當人分中出生入死游戲之場，夙具靈根的，其間立身行道，左右逢源；蕩而忘返者，可中望洋太息，抱石投淵，焉有不受淪溺者哉？越吾居士生平幹直，賦性溫良，處仁義之鄉，秉寬和之量，好善樂施，不倚他人門戶，知非改轍，參詢自己原頭，棄世間，轉身拶入如來藏，脫凡情，浮生已踞涅槃城。慈慎王氏雖乾道淑德先後相違，喜今夕良宵，一時津送堂前麟翼，躄踊焚香。於戲哀哉！昊天罔極，生不能蹈泣竹臥冰之高躅，死亦愧追鬻身返哺之遺風。斯時也，掬星海之銀漿，典蘭山之白雪，攬大塊為靈床，烹萬彙作盤餐，曷能酬其萬分之一也？由是敦請山僧當陽開導。」豎拂指棺，云：「林園寂寂臥高臺，流水落花逝已哉，兩岸紅塵消息淨，郎忙歸去託蓮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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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偈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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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勝思惟梵天問不退轉天子云：「我常於此佛國土，不曾見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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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風括夢入園林，搖落黃花滿地金，待到天明開兩眼，看來真箇可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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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殘雲斂盡山光寂，秋月臨空宇宙新，雪後寒松增晚翠，猿啼青嶂一聲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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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岸柳拂開春世界，嶺梅笑破歲寒心，錦鱗落在漁人手，棹入蘆花罷問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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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布袋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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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貧家搬弄沒來繇，囊內虛空骨董多，萬物自收仍自放，蘇盧悉利莎婆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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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化振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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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風流公子掣顛狂，白日青天喊畫堂，卻被傍觀看破了，至今無地著慚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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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身心一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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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收野翠涵空碧，月照瀟湘徹底清，塞北江南無限意，蘆花深處釣舟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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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禍福無門本自招，高懸轆柱口嘮忉，雖然救得窮生命，不墮眉鬚落盡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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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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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覿面逢渠渠不識，撩天拄杖黑如漆，大家把手過西秦，夾路桃花煙雨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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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盈盈霜夜一輪寒，見道分明總不堪，影落瑤池休悵望，嫦娥醉倚玉欄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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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庭前柏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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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騷士才高藝過人，辭鋒筆力妙通神，生成一幅佳山水，點畫分明似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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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仰山指雪獅子云：「還有過得此色者麼？」雲門云：「當時但與推倒。」雪竇云：「雲門只解推倒，不能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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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野水連天一色秋，風吹日炙憩峰頭，貧兒不解尋生計，錯把砒霜當赤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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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海煙消波浪靜，霜天午夜月輪輝，山前猛虎當途踞，多少行人沒路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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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淥水稽天興未窮，江城環繞梵王宮，攜笻暮向青山裏，旌蓋朝逢紫陌中。拂袖溪邊譜竹石，觀星臺上醒魚龍，賢侯莫問雲間意，指日堪乘破浪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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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臂輔神京古夏州，長城萬里屬君侯，狼煙久靖歸旗鼓，龍塞常清任鎧鍪。般若聚光雄武健，金剛發焰傑風悠，長生珠就齊元會，不老丹成貫斗牛。天賚彤盧新北寵，陛陳韜略壯西猷，三公珥筆麒麟下，記取功宗萬古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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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鞭才出鎮湖嘉，金菊芙蓉奐彩霞，儘有清風盈兩袖，且無積雪獻雙花。挽迴世運宜公直，欲渡閻浮泛德槎，大地如棋輸玅著，長天一劍倚雲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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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臺嘉譽遍巖疆，處處風聲景慕揚，德頌清明前召杜，理稱平恕古龔黃。邊猷協帝桃千熟，善政同天液自香，體鑄金剛因念靜，慧成般若為心光。盆冤洗處于門大，棠蔭清時召政昌，才懋吾鄉君獨盛，佇看丹鳳下天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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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步岩前倚杖黎，由來清興謾施為，生涯隨分珍無價，得意攀緣璧有玼。輸我菴中消白晝，任他門外入多岐，東風嶺上拖雲過，喚起山童拾紫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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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山寂寂路橫斜，萬種天然總莫誇，怪石披雲形似虎，蒼藤臥雪影非蛇。澗外狂猿爭遶樹，林中小鳥亂啼花，閱盡世情難比擬，茅堂高枕老煙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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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垢面灰頭忘歲月，疏籬小屋我甘休，且無丹壁邈青竹，肯向紅塵弄直鉤。道曠乾坤彌宇宙，養高泉石傲王侯，霜鋒氣燄閒之繞，徒把光陰付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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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躡足超方外，直至而今無可疑，七尺烏藤隨出處，三間茅屋任棲遲。窮通萬法元非有，掃盡千岐秪在斯，海上同參猶未至，頻開竹戶待阿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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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在人弘不用猜，詩書禮樂倩誰該？世情塞絕玄機妙，造化翛然眼豁開。為覓箇中緣未遇，萍逢知己可頻來，禪林此日驚秋矣，擔荷還須過量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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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撲落空天始盡頭，寒螿寂寂暗驚秋，日疑山斷聯雲補，月愛漚和線玉鉤。鴈字難修方寸語，溪聲可瀉故人酬，他年記得盤桓處，太白湖中起石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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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逢抵掌話殷勤，言外窮通千古心，道在動中明有句，詩從靜裏合無聲。忘機誰謂簟瓢樂？得意元來富貴輕，覷破浮生如幻夢，漆園花木草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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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齋且得遣時光，偶接佳章逸興長，塔老雲閒籠碧漢，春深野色噴寒香。湖天窈窕空流翠，鳥樹依稀任性狂，一曲漁歌隨適水，好將杯度宿煙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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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吐鳳文成腹五車，丹心片片赤城霞，黃堂半接青瑤嶼，皂蓋平侵紫玉葩。宦海若能乘寶筏，飛仙何必泛靈槎？遙瞻函丈餘佳氣，百谷三山介壽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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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粟枝枝遞遠香，攜笻獨步入微茫，幾家漁火明沙淺？一片征帆掛水長。紫塞風搖黃葉雨，碧天雁送玉門霜，生涯未按煙波趣，白髮休嫌鏡裏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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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饒有英聲與令名，將軍壽國之長城，風雷紫塞氛霾淨，雨露蘭山草木榮。能使河靈滋赤土，肯教旱魃誤蒼生，星明南極威光遠，不獨巖邊樂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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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葳蕤凌漢表，引蔓樹聯紅，宿鳥驚芳豔，遊蜂戀綠叢。煙消青嶂外，翠鎖白雲中，風遞幽香遠，夤緣興未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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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響傳空谷，圓音告大方，喬林驚鶴夢，幽澗動猿狂。南北互相應，高低不覆藏，分明千古韻，誰解別宮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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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寥寥論心地，虛靈一貫通，本無塵俗累，那更覓幽叢？指顧堪懿樂，歌歡羨美風，長安千古意，君子道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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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杖錫西來遠，韜光入淨明，榮枯千種態，好惡百般聲。老大幾忘惓，時艱志亦誠，讀殘齊物論，搔首憶莊生。衛法心如鏡，秦臺萬里明，寒光驚白晝，淡質賦清真。對月憐山隱，臨軒喜玉觥，武林陳大爵，一醉悟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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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邑林園近，山城映水濱，蒼松鳴野鶴，古岸泊行人。果熟元都景，香飄漢苑春，上頭多隱士，相契我為鄰。形勝非凡俗，輕清信有緣，道存顏氏樂，性靜武真仙。魚躍金洋水，雲飛星子巔，坐觀龍虎嘯，別是一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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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今誰探此源頭？浪潑千尋志未休，肯向急流砰砥柱，朔方經濟德難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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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原久不睹風珂，堂奧深深意若何？常把襟懷如鐵鑄，從他簾外事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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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林葉落見空山，踞地獅兒信飽參，長嘯一聲千萬里，也須旋首再加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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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矮屋團團住有餘，四簷窗透遠天低，等閒唱罷陽春曲，流水高山和不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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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陰迅速不停流，識浪奔催豈盡頭？箇事若還情未瞥，可憐虛喪好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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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鷲嶺拈花展笑眉，箇中消息幾人知？西天此土有何及？路入皇都遇不識。堆堆九載坐少林，斷臂安心赤骨立。龐蘊當年問馬師，一口吸盡西江水。裴公捧佛覓安名，黃蘗一諾憑堪委。臨濟堂中王常侍，金屑入眼恐成翳。兜率悅徵無盡老，鼓寂鐘沉休去好。東坡玉帶鎮金山，昌黎末後遇大顛。香山居士白侍郎，卻從險機下承當。刀刀見血雨霖霖，諸子無為入五燈，天童會裏許多人，徑山點首默談真。這些活計沒人情，貴在臨時用得親，我來拽杖到涇原，白浪滔滔覓渡船。無端突出滄溟客，把斷要津去不得，一喝三日兩耳聾，莫教忘卻來時路。千七百箇老古錐，活捉生擒兩手付，法海悠悠翫莫涯，咄哉扶起中流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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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何提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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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行未得一敘，動在機先，恐落今時常套，惟高明諒之。遙瞻弘護，泉石光輝，紫柏形勝，漢治名藍，當稱大力，克建大功。惜乎，數經興廢，劫運使然。第所慮者，山空路峻，地險人遙，縱得已成，恐非長振。檀台身居顯位，惟道是公，指顧無非福國，何拘紫柏之盛言哉？華誕未遑躬祝，奈緣乍居破院，枕石初安，惟望南山翹首，合十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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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緬惟檀臺福寧，雖未親挹丰度，然於郎君對晤之頃久矣。相見郎君臨岐，乞為親庭希福寧，寄數行開示：若論宗乘中，絕聖凡、無向背。古人於無向背、絕聖凡處建立者個眼目，是出格見解人，斬釘截鐵一句子；及乎纔加趨向，便墮途轍。若於趨向不得處，如銀山鐵壁，忽然觸翻最為快，便好去金戈鐵馬上按劍談禪，花月樓臺前提燈勦賊，庶是英雄本色，可云解脫道流，固不用饒舌矣。但始初下手，不無方便，欲入此個門頭，將自己本有一段大事不假外求，表一切善為助因，遮一切惡為悟理，隨時隨處一物不容，勤加勘驗，晨夕以之，如鑽木相似。到得勢窮力盡，突然爆出一段光景，也非佛、也非眾生，世界、身心廓然無間，總是一柄靈鋒寶劍，只在六根門頭鑑地暉天，無理不照、無事不閡，則於清嘯燕居、著衣放箸、發施號令、一切作為色色仍舊。到與麼田地，始有些子氣息，再去明眼尊宿門下捋虎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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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行鳥飛，自當莫測，承臺閣之宏護，荊棘重重，竿頭有路。彼時兩次遙函，料達臺端。已幸抵渭濱，正猶豫間，偶聞關河阻隘，因而卜靜於太行山中，日率諸子躬耕泥水之暇，搔首問天，烹泉聽月。將來晤對，未卜何期。然大位中正好秘固準提，標一心、照萬法，正己率下，治君澤民，則大用全提，灼然應驗耳。臨楮不盡布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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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黃菊將吐，丹桂飄香，美景良宵，不能再聆清誨，奈緣奪道會之不果也。承惠詩章，就乘捧讀，恍若山鼓瑤琴，輕清震蕩。向諭紫柏，勝遊山水奇絕，真乃漢鳳蟠龍，連雲砥柱。其如凋殘日久，溢目荊榛，似乎眾寡難支，多則艱濟，再為酌量可也。惟臺下悲願宏深，潛符密用，莫不以斯道覺斯民，任其高低普應、萬物得宜，則紫柏山場難逃治化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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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寒梅颺雪，碧水生冰，匝地香風，浸潤崖屋。與作雲間知己，一段衷曲非口所宣。天地之化育，藉仁者以讚，成人者胡為不知，知而弗為艸木也。林間人慷慨無何，惟對青山白雲合掌加額，然山玉淵珠惟足下得之矣，烏用山埜之贅語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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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威音王把箇乾淨鼻孔，無端教人嘲風弄月、炙地薰天，始終心不負人，一钁到底，其如正法眼藏鐵鏡昭然，蝦蟆蚯蚓努目生嗔，良可嘆矣。近時野干啾啾，爾等親遭毒手，切忌隨邪逐惡，三十年後此話大行。谿山元不間行人，風送寒雲楚夏分，擲下一枝塗毐鼓，他時海內有知音。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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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十數年還思棒頭痛處，可謂道愈遠而信愈篤，誠不虛矣。偶接書儀，備悉來意，但緣開明，山水可人，功果未竣，初題柱云：「碧沼蒼松，清貧埜鶴，堪為共寒峰古寺，憺泊閒雲不忍飛。」適予意耳。郭真吾拂袖西歸，老僧聞知，嗟嘆不已。眾道友當念光陰倏忽，時勢逼人，大家猛著精彩，踏步向前，魚魚鹿鹿、囊囊藏藏，元是自家資本，非同外物，在翻轉筭盤、迴光檢點，麻三斤、布一疋，信手拈來，多少快意，會得是好生涯，不會休要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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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苗秀巧，根本榮初，圓通三昧，體用一如。衛法現天大將軍之身，持世作護國文明之主，道曠乾坤，恩施雨露，當陽垂手欲何為？獨步青雲緣救苦。大化歸仁焉，至善復云乎？悲心願力等虛空，明月秋江無透路，陽春白雪頌難齊，更有一樁奇特處。君不見？巍巍寒角醒蒼生，和氣氤氳動遠聞，遍界聲光藏不住，紅塵紫陌見觀音。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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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接引像贊蕭溥居士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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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風穴先師真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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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描亦不成，畫亦不就，夢幻空花，當陽漏逗。澄潭湛湛兮月滾金波，長天渺渺兮日麗星斗。道契威音、機圓混沌也徒然；壽尊無量、福等芥城元非有。肚裏無文，筆尖有口，吹毛鋒燄捷南薰，陷虎機深藏北斗。呵呵呵，沒來繇的川老叟，佛國天堂稱為領袖，地獄三途尊居上首。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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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時丁像季，佛法下衰，泛泛之流，紛紛皆是；求正見者，沙裏索金。昔年誨子寧去抱道老於雲壑，莫教輕蔑露向人前；今日方知慎初護末，原始要終，一段因緣誠謂本色。住山人全無刀斧痕，賀蘭千丈雪，黃河百尺冰，清光皎潔，去就分明，焦頭爛額重經煉，法雲垂手利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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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十餘年追隨杖履，百千三昧常光現前，一片金石心許多堅固。行到此，脫卻舊衣裳，著上新衫子。快些來，莫遲至，大冶紅爐片雪飛，靈瑞光明照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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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行未踏上頭關，力盡身疲過漢南，三十年來無個事，一朝風火急如煙。安上座見麼？五蘊幻身，本來非有，百般手眼，惜自蹉跎。隨處受生，當處滅盡，人間、天上，有何不可？當陽迸出一輪紅，八面青山無處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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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踏遍萬重山，眼底無一物，禮佛祖作冤家，觀世事若碁局。清光揜袂，風生白屋，偶來入我爐𩍁中，煙飛火燼，惟餘一具青蓮骨。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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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海闊山遙羨玉鉤，蘆花影裏月為儔，十年未盡書窗苦，為子掀翻合自由。浪淨風停歸去急，轉身處處是蓮舟，心空及第忙于火，化樂天宮踏上頭。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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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源密庄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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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斫青山，鋤明月，插荒畬，曬晴雪。出作入息，曷辭冒雨衝風？暑往寒來，且喜道心似鐵。成個血性男兒，惜乎光陰催迫，歸去來兮絕離微，聽吾示汝安身策，常寂光中徹本原，火裏翻身天地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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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秉炬：「天邈邈，水鱗鱗，琉璃岸結玉涪城，觸目現成清淨土，何緣不契妙明心？至此須知：宦海昇沉，浮生逆順，莫戀舊時家聲，寂滅光中諦信。況爾真誠淑德，嚴肅家庭，五戒專持，一心修證？堪勝人天小果，親承上品彌陀，隨願往生，逍遙快樂。」拈火把，云：「大眾！見麼？是凡、是聖，盡見無生面目；若男、若女，洞明自己風光。灼愛網於機先，燭昏衢於當下，轟轟烈烈沒人情，火裏蓮華渾無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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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楊花落盡五更雨，啼遍青山紅杜宇，堪嘆重泉人已歸，歌殘一闋陽關語。遮應理州羽鳳蕭公諧鸞張氏，營業頹陽，明滅之天，生涯杳靄，稀微之地，鳴螿四壁。樂擬灞水之長貧，清火一枝；甘彼鹿門之不貴，彷彿湘江。龐處士靜而且清，宛肖臺山凌行婆澹而有味，一子從予乞戒歸，團圞共被無生累。八十餘載，閱他人事曉煙飛；先後數宵，覷我死生朝露墜。端然坐脫四山摧，大家齊觀百雜碎。去時恁麼去也，且道：末後如何？咄！巍巍坐斷西山腳，松風蕭蕭，千古悠悠，當落暉山蟬嘒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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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斌雅禪師語錄卷下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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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宁斌雅禅师语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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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予幼时呫哔家塾，忽遘离乱，违弃乡井。长入仕途，日从事簿书，案牍间或涉猎经史，其于圣贤格致诚正之学与夫六艺之文、百家之编概未广搜博讨，又奚暇旁及宗门释典？乃有斌雅禅师不远六千里来自西夏，叙其家世，为吾梓州人氏，遂以语录乞予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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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予闻文殊赞维摩诘曰：「善哉，乃至无有语言文字，是真不二法门也。」临济侍黄蘗，以风颠汉捋虎须，胁下三拳，腮边一掌，机锋迅捷，不落言铨。近世禅宗盛行开堂棒喝，比肩接踵，黑白未证、解脱茫茫者，其语录皆裒然成集。以予视之，不唯非西方不言而信之旨，即于后代善觉上乘面壁、献花诸果亦失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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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斌师固衣钵老宿，身法口律空五蕴而勤八正，将独步汉南，何亦不离此语言文字耶？迨观其言说皆本性灵，不落窠臼，因思吾蜀当干戈未起之先，沃野富庶不让吴越。师生太平极盛，遽辞家祝发作尘外想，芒鞋云游置理乱于不闻，迄今松枝东长，竿头更进，非具有夙根何以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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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兹来江左则宝志对梁武吐鲙之地也，其东则竺道生聚石说法点头之所也。师以本无一物之体去来此处，吾知其早有印证，如临济之胁拳腮掌者，遂为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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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皇清康熙二十四年，乙丑岁，夏至日，总督江南、江西等处地方军务兼理粮饷操江、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潼川王新命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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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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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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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氏以性天之教觉天下万世，而从事于此者不驰鹜于高远，即执著于色相，言既繁，旨愈晦，坚白异同，雌黄其口，举世昧昧，焉莫知适从矣。迨昙摩航海直指见性，因缘大事言下了了，数传以后蔚为五宗，灯灯相续，至今惟临济独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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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盖临济以上乘法唱第一义，扫除诸有，不落言诠，临机问荅间不容发，平时鱼猎经史、肴核百家者，无所用其只字也；舌掉苏张、如涛如电者，至此无所逞其干智慧也。时而竖拂、时而伸拳，一棒一喝已无余蕴；有时诗歌颂偈，大抵寓言八九，皆可作千百日想，非个中人莫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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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于簿书之暇静坐小憩，焚香啜茗，凡古德语，究心日久微有所契然，于疑似间犹涉影响，苦无先觉得相照证。闻有临济宗泒斌雅大和尚安禅宁镇，祝我皇图弘宣，宗旨汲引，学人顾以画疆，是限无能，一炙清光，葭苍露白，几切溯洄之思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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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今夏师由余治东归，暂驻禹祠，千里间关尚殷景慕，亦既遘止肯于觌面失耶？因与盘桓者数阅月，机锋酬唱，诗章赓和，此外萧然，只有寒山一片石共语耳。且师以不群之轶藻，当百行之浑圆而犹不自安，竟欲天下万世胥出于迷途而后已，其心何心？殆所谓圣人以大道为公，视彼自了汉不相去径庭欤？讵世人薰习成性，对面不识，无可如何。托之于言，积言成书，言出而人莫之悟，书在而人莫之解，亦大可悲矣。天地，蘧庐也；万物，过客也。以吾生之须臾寄迹其中，奄忽焉草木同腐，尚忍言哉？尚忍言哉？惟是芸芸各具不泯之性，如火传薪当前而不力加，究竟等电光于一瞬，此吾师所以亟亟为祖燄作纲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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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秋半，师别余而东，出语录一帙示余，立言简切，西来大意和盘托出，知此便可勘破野狐魔子，大藏五千并可不读矣。海内之大，岂乏明眼人定论垂久？似余无庸赘言，第浮云聚散，别情勿穷。昔浩初言多与《易》、《论语》合，柳州序之；文畅能诗，昌黎序之。余才不逮柳州、昌黎，而师于浩、文两公则有过焉兹行也，何敢嘿嘿以无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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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州法弟子徐祚炳和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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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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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乘之中惟上独尊，因其清净而无葛藤，所以有不二之称。既云不二，则语言文字尽可抹却，复何以笔尖、杖头两般利器，或刺佛祖踪迹，不令一毫躲闪，或打金刚脚跟，顿使即时循规？只为些子捉摸不定，不得不倒弄一番而提醒于人。如归宗之弄拳、古灵之抚背，德山棒如雨点、临济喝似雷轰，岂无意而为之？抑有意而为之？任其翻江搅海、掀天揭地，究竟落于天龙一指禅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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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前镇守临巩，闻有云翁法乳斌老和尚，期会贺兰，透人鼻孔，奈因云山相缪，猊座罔瞻，盖以心诚求之未稔，以致晤对之艰也。丁未之秋，八月既望，师欲飞钖吴楚坐断名山，道经泾原，蓦头一撞三生石种，余亦亲聆棒喝，如江上明月、到岸清风，直使火宅晨凉，烦襟顿豁。每沾开示语录，挥麈扬眉，行行非空非有、句句无去无来，诚谓暗室之金灯，而迷津之宝筏也。宜乎宁夏抚院刘公延请，而宣弘教启来学以赞皇猷。余继此序，聊记机缘之不偶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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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六年十月，下浣提督陕西等处军务左都督三韩弟子柏永馥顿首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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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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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临济一宗，杲日丽天，元明两季闲花落地，迨夫天童密尊乘愿再来，直拈白棒，横截洪波，为一代中兴之祖师，开万世人天之眼目。继而天台林翁力唱玄要，与天童一棒箭锋相拄。林翁之后，匡其法、阐其微，风穴云翁耳。逮夫云翁之后，析义发秘，大弘风穴之道者，首出斌雅禅师也。"
      },
      {
        "type": "p",
        "text": "师西蜀潼川章氏之裔，才玅机云，行惇曾史，丰神磊落，逸韵潇疏，因观画壁感悟悲涕，遂兴遗世独立之想，辞亲薙落，飘然尘外，两足踏残荆棘之林，一身历遍兵戈之地，山高水阔，杖头碧月照行，肩蘗苦冰寒，钵底黄花炊途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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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参禹门万如和尚，碧瞳眼不逗黄金之屑，玉粳牙肯兜野狐之涎，省发向冷浸魂、寒彻骨冰天雪窟之中，大悟于病既亟绝复苏断壁悬崖之下。时有偈云：「病后方知彻骨穷，钵盂开口笑春风，炉中火烬千山雪，冻倒虚空两目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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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既而再往南询，如俊鹞辽天，人人罗笼不住。复经北渡，若神龙出海，处处云雷相随。及至风穴藏踪，欲盖弥彰，本要针劄不入，争奈倒岳倾湫？云翁知是种艸因，将古德淆讹一一按验，了无滞凝，诚所谓师胜资强，当仁不让者也。时有偈云：「乾坤无事不相干，巧手何须美赤斑？老魅著残十样锦，勘来不值半文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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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承事风穴，十易寒暑，叶凋玉树，八处名蓝，体露金风。丁酉新秋，穴乃曰：「因乏佐助，滞汝多年，某之过也。」遂受付嘱为风穴一十二员之长嗣，接临济三十三传之正宗。其大用如渤海琼楼，自波蜃所化，岂圬人之能工？其大机若会稽野茧，从壁鱼所成，非桑妇之可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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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密尊以往屈指四世，如师岂易求之哉？晴空日照千岩雪，大地花敷万国春，余不觉为临济一枝发大弘愿矣。慕师风规德教，寤寐为劳，康熙戊申春，师辞柏公过汉南，余一见而生敬信焉。昔尼父与颜子曰：「吾与汝交，一臂以谢，岂待白首，然后变乎？」余与师交十有数年，生缘履历，弘道率真，天人协赞，海内知名，金山玉带讵有异乎？况师以一心证悟，百折利生，大阐宗风，阴翊皇化，无孔笛子韵出青霄，未审何人侧耳？"
      },
      {
        "type": "p",
        "text": "因忆客有读师语录始骇眩而终却走者，余解曰：「东海大荒中有大人焉，张两耳为市。又一大人者，张两耳以听之，斯可谓两相当矣。今子处此圜土之中，以径寸之耳倾侧听之，虽欲不骇眩却走，乌乎可？」师闻而笑曰：「某诚无辞于大言矣。踆于大人之堂，张两耳而听之者，非子其谁？请书之以告于世之为耳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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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时大清康熙，庚申夏日，提督山东全省等处地方总兵官都督同知何傅薰沐拜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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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斌雅禅师语录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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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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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海岳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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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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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顺治丁酉十月十五日，湖广郧阳府镇台穆公、协镇吕公，暨南阳两郡绅衿缁素，从风穴请师住浙川县岝峉山法海寺，于戊戍四月八日开堂。"
      },
      {
        "type": "p",
        "text": "佛殿。「云门棒，丹霞劈，锯解秤锤血滴滴，者样忤逆种草，会须向前合十。」遂展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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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座。「当阳坐断，凡圣不测其端；格外流通，隐显全彰纵夺。斩新条令，杀活并行。还见么？」便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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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香。「此一瓣香，弥纶八极，包括二仪，信手拈来，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寿万岁万万岁，伏愿一人有庆，四海无虞。」次拈云：「此一瓣香，气冲牛斗，德被群黎，奉为满朝文武、阖国勋贵、本郡县宰、缙绅文学，伏愿位冠百辟、爵倍万锺；并及当山请主、现前大众，澈自性之渊源，明日用之根本。」又拈云：「此一瓣香，十载遍参，后入龙池会里恶浪滔天，幸是不曾沾他涓滴，而今毒发恨深，恭对人天众前拈出，供养现住河南汝州风穴堂上云峨老和尚，𦶟向炉中，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家私荡尽碧岩隈，坐见松阴长绿苔，满目溪山藏不住，频拈铁笛出云来。」以拂子作吹笛势，云：「呜咿呜咿，还有知音者么？出来与山僧相见。」僧问：「古镜未磨含万象，金钟一扣获圆通，指天指地即不问，和尚兴居是若何？」师云：「两彩一赛。」进云：「十方法海波涛静，狞龙出现爪牙雄。」师云：「皇天无亲，惟德是辅。」进云：「恁么则任运腾腾从此去，为云为雨遍大千。」师云：「竿木随身，逢场作戏。」问：「世尊拈花，迦叶微笑，不落宫商，是何曲调？」师云：「毡拍板，无弦琴，唱弥高而和者深。」进云：「那个男儿不丈夫？」师便打。僧礼拜，云：「遍界难藏迹，因甚被蟭螟一口吞？」师云：「灵苗生有地，大悟不存师。」进云：「如何是日用事？」师云：「热时摇扇，寒则添衣。」进云：「如何是向上事？」师复打。进云：「四大分张，眼光落地，向甚处安身立命？」师云：「白鹭下田千点雪，黄鹂上树一枝金。」乃云：「释迦老子降诞，法海今日开堂，时节虽殊，理无二致。」竖起拂子，云：「释迦老子来也。还见么？在山僧拂子头道：『天上天下，惟吾独尊。』还闻么？只饶闻见分明，犹是金尘落眼。所以云门大师道：『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有般汉道：『云门可谓有恩皆报，无德不酬。』法海则不然。」掷拂子，云：「路远夜长休把火，大家吹灭暗中行。」复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
      {
        "type": "p",
        "text": "协镇吕公请上堂。僧问：「选佛场开即不问，如何是法海境？」师云：「东山云树妍春色，西涧寒泉映碧天。」进云：「恁么则大地众生开正眼，十方法界露全身。」师云：「仰弥高而钻弥坚。」进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且缓缓。」问：「法海重建，祖令新张，众请和尚升堂，示何意旨？」师云：「移花兼蝶至，买石得云饶。」进云：「那个是学人本分事？」师云：「两耳挂面旁。」进云：「恁么则觌面指出，远送千峰去也。」师云：「脑后见腮，莫与往来。」进云：「一切众生与佛同体，因甚不荐？」师卓拄杖，云：「还会么？」僧拟议，师打云：「不唧溜汉。」问：「不思善、不思恶时如何？」师云：「野岸横秋水，空山起暮烟。」僧礼拜，师便打。问：「三界惟心，万法惟识，如何是心？」师云：「珠中有火君须信，休向天边问太阳。」进云：「恁么则撩起便行去也。」师云：「绊倒一个。」乃云：「性天寥廓，觉海渊渟，湛寂虚玄，融通变化，沤生沤灭而任运卷舒，非异非如而纵横得妙。光吞万象，洞明佛祖家风；体绝离微，揭露衲僧巴鼻。于斯荐得，便请各自归堂；其或未然，山僧向第二门头播土扬尘，瞒汝诸人去也。」蓦拈拄杖，云：「还委悉么？唤作拄杖，矢上加尖；不唤作拄杖，弃波求水。且道：毕竟如何？二途俱不涉，一剑倚天寒。」下座。"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上堂。僧问：「一句了然超百亿，还是那一句？」师云：「雪里藏白牛。」进云：「恁么则夜静水寒鱼不饵，满船空载月明归。」师云：「闲言语。」问：「父母未生以前有甚巴鼻？」师云：「拄杖黑粼粼。」进云：「眉间挂剑时如何？」师云：「虚空见骨。」僧便喝，师便打。前僧复问：「水牯牛过窗櫺，因甚尾巴过不得？」师云：「问了话又问话。」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坏不坏？」师云：「不坏。」进云：「因甚不坏。」师云：「坏。」进云：「为甚又坏？」师打一棒，云：「这个坏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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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第一玄？」师云：「树挂残云几片白。」进云：「如何是第二玄？」师云：「山含落日半边红。」进云：「如何是第三玄？」师云：「金刚脑后重添楔。」进云：「三玄旨趣蒙师指，心法双忘意若何？」师打云：「没得许多般。」问：「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因甚不成佛？」师云：「猫有歃血之功，而无起尸之德。」进云：「恁么则涅槃心易晓，差别智难明。」师打云：「总在这里。」问：「虚空粉碎，大地平沉时如何？」师云：「野鸟有声惊世梦，山花无语笑人忙。」乃云：「道出常情，言超物表，理摄顿渐，用在机先，贵乎脚下无私，便可当阳直入。起也，河清海晏，玉转珠回；住也，乾坤失色，草木生辉。明如杲日，利似吹毛，剿绝生死根株，开凿人天眼目。所以释迦老子始于正觉山前，夜睹明星，忽然大悟，乃云：『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皆因妄想执著而不能证得。』世尊虽则全机独露，直截根源，检点将来，大似依模脱墼。法海今朝乃一期庆贺千载奇逢，满堂龙象个个达境惟心，四海英贤人人纵横自适，金钟扣处声声清韵响乾坤，法鼓催时浩浩洪音鸣梵院，坚冰浮野水而竞注，寒梅待春信以方开。当此之际，唤作世谛耶？佛法耶？智慧耶？德相耶？」击禅床，云：「数声清磬是非外，一个闲人天地间。」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杀父杀母，佛前忏悔。杀佛杀祖，向甚么处忏悔？」师云：「路遥知马力，事久见人心。」进云：「未审这个落在甚么处？」师云：「牡丹花下卧猫儿。」僧便喝，师便打。僧云：「苍天，苍天。」师云：「有甚冤苦？」问：「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因甚佛法不现前？」师云：「柳影横塘鱼上树，槐阴罩地马登枝。」进云：「四大和合时如何？」师云：「桑树猪揩背，长江鸭洗头。」问：「一人发真归元，为甚十方虚空悉皆消殒？」师云：「临崖看浒眼，特地一场愁。」进云：「法性本空，如何趋向？」师云：「草枯鹰眼疾，雪霁马蹄轻。」问：「世尊灭度三千年，未审至今在何处？」师云：「罕逢穿耳客，多遇刻舟人。」进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虾蟆窟里没蛟龙。」乃云：「法海自住以来，不肯搀行夺市、裂土分茅，直将尽大地作一禅堂，行与诸人同行、住与诸人共住，二六时中著衣吃饭、运水搬柴，举措施为了无障碍，乃至明暗色空、森罗万象，若智、若愚各依本分。然虽如是，更有一人不入保社，净裸裸绝囊藏、赤洒洒无向背，有时孤峰顶上啸月吟风，有时闹市街前神头鬼面，舌拄梵天，眼空四海，动若行云，止犹谷神。」以拂子打圆相，云：「还识此人落处么？平生肝胆向人倾，相识还如不相识。」掷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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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僧问：「夫说法者，无说无示；听法者，无得无失。」师云：「蜗牛头角两丫乂。」进云：「恁么则人归大国方知贵，水到潇湘分外清。」师便打。问：「诸佛智慧甚深无量，其智慧门难解难入。」师云：「雪消花影瘦，冰生水面肥。」进云：「如何是诸佛智？」师云：「近前来向你道。」僧礼拜，师便打。进云：「如何是天地同根？」师云：「万物一体。」僧拟议，师复打。乃云：「繁兴大用，举必全真，觌面相呈，了无窠臼。拟心负荷，早涉途程；脱体承当，剑去久矣。名不得，状不得，天高群象正；理无碍，事无碍，海阔百川朝。所以道：灵光独耀，万古徽猷，入此门来，不存知解。大众！今朝三冬已满，万汇流芳，家家锣鼓闹元宵，处处挑灯焚皓月，文殊、普贤横身卖悄，然灯古佛脱体圆明，风流公子、窈窕佳人尽夜歌欢犹未足，晓来特地可怜生。惟有林下道人，如愚、若鲁，清贫自适，扬身物外，独步大方。然虽如是，且道：功成果满、百日期圆又作么生道？拄杖芒鞋狞似虎，君向潇湘我向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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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南明监寺生辰，请上堂。师云：「今朝二十七，槛外蝉声急，暑尽复寒来，眉横鼻则直。阿呵呵，好消息，万里晴空绝点埃，碧天午夜红轮出，福慧圆明，浑金璞玉，山僧直捷为举扬，大事因缘须了毕。还会么？」乃合掌，云：「我不敢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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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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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赵州和尚访一庵主，问云：『有么？有么？』主竖起拳头，州云：『水浅不是泊舟处。』便行。又至一庵主，云：『有么？有么？』主亦竖起拳头，州云：『能纵、能夺，能杀、能活。』便礼拜。」师云：「赵州老汉可谓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如向这里会得，万里崖州；倘或未然，山僧重为颂出：移舟两岸楚江清，野老浑家彻骨贫，一盏蒿汤全理义，不期方外有知音。」掷下拄杖，云：「错，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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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师一日因狗子逐鹿坠岩，命众负柴镢坑，击鼓上堂。云：「法海有只狗子，惯好害物伤慈，今朝断送红炉，诸人作么生救？若救得，不惟狗子活命，亦使万物超升；其或未然，未免入地狱如箭。」众下语俱不契，师以拄杖一齐打散。归方丈，复问南明，明云：「苍天，苍天，也是怜儿不觉丑。」"
      },
      {
        "type": "p",
        "text": "腊八，上堂。僧问：「打破乾坤，当阳显露；击碎虚空，更不囊藏。衲僧分上作么生道？」师云：「日出连山，月圆当户。」进云：「放出铁牛离金索，展开木马任纵横。」师云：「费尽腕头力。」僧便喝，师便打。问：「初祖单传以至和尚，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今日茶芽堂上摇唇鼓舌作么？」师云：「不遇钟子期，休问琴中趣。」进云：「打鼓弄琵琶，相逢两作家，秪如不落宫商还辨得作家么？」师云：「未是个中人。」进云：「某甲则不然。」师云：「你又作么生？」进云：「昨宵户外千峰雪，今日阳和当下消。」师云：「一场懡㦬。」进云：「不要辜负学人好。」师便打。进云：「自家担荷去也。」师云：「且喜没交涉。」问：「世尊睹明星而悟，悟个甚么？」师云：「金勒马嘶芳草地。」进云：「众生入尘劳而迷，迷为何事？」师云：「玉楼人醉杏花天。」进云：「惟人自肯乃方亲。」师便打。问：「如何是三聚净戒？」师云：「晴江映日滚金波。」进云：「法海堂前增意气，大家鼓舞旧家风。」师云：「朔风飏雪斗梅花。」僧便喝，师便打。乃云：「道远乎哉？触事而真，冰枯雪老，火冷云寒，玉破江梅，翠凝岩竹。圣远乎哉？体之即神，动容扬古路，午夜灿明星，千年桃核里，觅甚本来仁？黄面老子虽然四棱著地、八字打开，只知拈得鼻孔，不觉打失眼睛了也。还有知委者么？若知，可谓千钧之弩必待勍敌而发机，万斛之舟不为坳塘而刱设；其或未然，且听重下注脚：子夜逾城，路从平处崄；青山断发，人向静中忙；六载精勤，从前汗马无人识；奇哉三叹，只要重论盖代功。法海与么批判，且道：还有优劣也无？」拍禅床，云：「知音不在频频举，达者须知暗里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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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顺治己亥秋，渭南、临潼两邑绅衿缁素从兴善请师住临潼交口龙华寺，于庚子春两邑缁素请上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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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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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法座，云：「把断要津，佛祖无进入之路；放开线道，万灵沾化育之恩。且道：把住是？放行是？」便升，喝一喝，云：「忘机卤钝乐闲情，客扣虚窗少送迎，平展丝纶泾渭别，不知谁是个中人？」僧问：「自性天真本来具足，今日和尚开堂又作么生？」师云：「日移花上石，云破月来池。」进云：「释迦老子三十二相，即今在甚么处？」师云：「切忌眼花。」进云：「恁么则鼻孔不向他边求。」师云：「放汝三十棒。」问：「朝参暮礼有何功德？」师云：「自起自倒。」进云：「不拜有何过？」师云：「尽在阇黎。」进云：「无佛、无法，向甚么处礼？」师云：「脚跟下蹉过。」僧便喝，师便打。乃云：「灵机独露，丽杲日于青天；妙体圆明，耀神珠于赤水。烁破生死昏衢，开凿人天正眼，三世诸佛以此成无上道，转大法轮；历代祖师以此拈槌竖拂，接物利生；仁君以此垂衣皇化，坐治无为；贤侯以此泛应群机，仁慈及物；乾坤以此全阴阳之正气，灼石流金，折胶堕指；一切众生向此安身立命，全体大用，自在纵横。虽然，头头无碍，法法全彰，要且劲竹虽长，难点天边之月。不见道『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圣人法，圣人不会。圣人若会，即同凡夫；凡夫若知，即是圣人。』山僧与么举似，也是扬声止响，掩耳偷铃。」蓦竖拂子，云：「还会么？常忆江南三月里，春风微动水生鳞。」掷拂子，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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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僧问：「如何是第一义谛？」师打云：「不离花下路，得见洞中春。」进云：「四大本空，五蕴非有，这个落在甚么处？」师云：「天空鴈语娇，沙暖鸳鸯睡。」进云：「动静两忘，如何是自在主人公？」师云：「拾得遇寒山。」进云：「恁么则花开碧岫山庄面，月映寒潭水画眉。」师云：「岸柳垂阴，烟波点翠。」进云：「旧时家风即不问，新到长安事若何？」师云：「不须更觅含元殿。」乃云：「龙吟雾起，虎啸风生，声和响顺，水到渠成。德山入门便棒，马头边栽角；临济入门便喝，龟背上拔毛。龙华会里别无许多奇特，惟贵一切寻常，三条椽下、七尺单前，一任横眠倒卧、渴饮饥餐，只是不得动著山僧常住。何故？动则起生死之本，静则沉昏醉之乡。直饶动、静二相了然不生，犹是生死岸头事。且毕竟如何得不涉功勋，现成受用去？三边不用安戈甲，万里歌谣和太平。」"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凡圣不立即不问，般若堂中事若何？」师云：「且喜狼烟息，弓稍壁上悬。」进云：「恁么则铜头铁额汉，尽在法筵中。」师云：「不到乌江岸，知君未肯休。」问：「法王座下悲悲切切是何道理？」师云：「知医还病少，安分不多愁。」进云：「如何是入道之门？」师云：「看取脚下。」乃云：「雨洗淡红桃萼嫩，风摇浅碧柳丝轻，达磨鼻孔浑相似，争柰时人认不真？」击禅床，云：「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山头翻白浪，海底起红尘，会得个中意，日午打三更。会与不会且置，秪如『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句归何处？』自从舞得三台后，拍拍元来总是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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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明，上堂。「日融融，花烁烁，店舍无烟，山青水绿，堪笑文殊、普贤，卖尽百丑千拙，荒郊古冢满堆钱，老小哀哮恨未足，引得无位真人满口向前道：『错。』何故？毫厘系念，生死业因；瞥尔情生，轮回根本。个中了得，处生死流，骊珠独耀于沧海；踞涅槃岸，桂轮孤朗于碧天。其或未然，龙华为汝道破：本现成，无欠剩，自古长安平似镜，车马萧萧任往还，举措施为无逆顺。是则是，潼关易度，剑阁难通。」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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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僧问：「文殊是七佛之师，因甚出不得女子定？罔明乃初地菩萨，因甚出得女子定？」师云：「曙色未分人尽望，及乎天晓也寻常。」乃云：「云冉冉，雨滴滴，钟鼓声催，人天普集，看他老胡出世，通身泥水，临我拽杖登堂，袈裟打湿，九旬圣制已周隆，赢得一场好消息。且道：是甚么消息？南海波斯入大唐，个个眼睛乌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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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僧问：「狭路相逢时如何？」师云：「将军不下马，各自奔前程。」僧拂坐具，云：「千佛到这里因甚无下手处？」师云：「切莫弄虚头。」问：「如何是长安境？」师云：「灞水三秦阔，商山四皓高。」进云：「恁么则无底潭中风停浪息。」师云：「休著眼。」问：「击鼓鸣钟平常事，云收雨霁旧时天，高提祖印即不问，当阳一句请师宣。」师云：「骑马踏镫，不如步行。」进云：「因甚又道『未出母胎，说法已竟』？」师云：「琼楼报晓鸡，金风鸣玉树。」问：「如何是是法住法位？」师云：「东西南北。」进云：「如何是世间相常住？」师云：「天上天下。」进云：「相法两忘，大地乾坤向甚么处著？」师云：「日月自流迁。」进云：「如何是娘生面目？」师便打。进云：「无位真人在甚么处？」师云：「好不知羞。」问：「尽大地是个尘劳门，几时得出？」师云：「独脚虾蟆跳上天。」进云：「四山无路时如何？」师云：「孟冬严寒。」进云：「三十年来打成一片。」师云：「杜撰禅和，如麻似粟。」问：「拨草瞻风，贵图见性，即今学人性在甚么处？」师便打。进云：「识得自性方脱生死，眼光落地作么生脱？」师云：「大地黑漫漫。」进云：「脱得生死便知去处，四大分张向甚么处去？」师云：「干三连，坤六断。」进云：「一点灵光遍尘刹，拈来无不是天真。」师云：「可知礼也。」乃云：「至道幽微，假诸缘而得妙；灵机豁尔，泯万类以全真。体之则动静皆如，用之则见闻无碍，举一明三，七穿八穴，茶房酒肆无非圆觉妙场，城市山林总归平等性智，何须结制开炉，陶凡铸圣，抛三放两，举古明今？自然二六时中如龙得水、似虎靠山，举措施为了无障碍。还会么？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且道：毕竟是个甚么？」卓拄杖，云：「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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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三心不可得，即今是那一心？」师云：「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僧便喝，师便打。进云：「一念不生灭时如何？」师云：「月落潭无影，山含不动云。」进云：「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复打，云：「特地可怜生。」乃云：「乾坤有象，化育无私，晷运推移，玄枢不变。发大机于生灭之场，如如不动；明妙体于空有之乡，浩浩无亏。色前不物，言发非声，灵云见桃花，眼中著楔；香严闻击竹，听事不真。十字街前露柱子，风吹日炙自囵囤。还知二老落处么？云收雨霁长空廓，一对鸳鸯画不成。」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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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解制，上堂。僧问：「第一义谛，龙象际会，钟鼓交参，请师垂示。」师云：「大虫戴纸帽，好笑又惊人。」进云：「打开栏裷，纵横自由，觌面相逢，与么回避？」师云：「溪北溪南任往来。」进云：「恁么则从今无处不风流。」师云：「道过了也。」问：「不增不减，即今解制又作么生？」师云：「风飏落花春雨寒。」进云：「如何是金牛饭？」师云：「不中饱人餐。」问：「虚空粉碎，大地平沉，如何是现全身句？」师云：「人遇时平笑脸开。」僧便喝，师便打。乃云：「四季良宵，美景风流，不似今朝，琉璃光吞皓月，火树焰续星桥，长街金吾不禁，村歌社舞逍遥。咄哉！然灯古佛逞得家富儿娇，林间抱道之士灰心泯智，寂寥佛法元无一字，知见不立纤毫。九旬制满、百日功完，打开栏棬，放出沩山水牯牛，拈起杖黎，拨转上头关捩子，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三千里外逢人，切忌不得道：『在龙华会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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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壬寅春，渭南绅衿缁素从兴善请师住灵台寺，于十月初三日进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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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昙花影里现全身？」师云：「眼光烁破四天下。」进云：「结制开堂即不问，第一义谛请师宣。」师云：「水深鱼游戏，风清桂影寒。」问：「如何是灵台境？」师云：「青禽飞岭上，白鹿卧巉岩。」进云：「悬岩撒手后如何？」师云：「古木吟风，澄潭啸月。」进云：「未审其人在甚么处？」师便打。问：「三世诸佛因何开悟？」师云：「近水先湿脚。」进云：「恁么则头顶青天，脚踏实地去也。」师云：「向阳暖更多。」进云：「教外别传即不问，觌面相呈是如何？」师便打。进云：「世尊说法四十九年，那句是头？那句是尾？」师云：「分明记取。」僧便喝，师复打。乃云：「一句无私，斩钉截铁，万机休罢，迥脱罗笼。随流得妙，千里同风，大用现前，逢场作戏。玉鉴含秋，千潭落影，龙泉出匣，万里横尸。大火聚，岂容凑泊？金刚圈，不许撮拏。拨著便转，已堕功勋；提得即行，早成途辙。具如是之妙见，作苦海之舟航，隐显全彰，文轨一致。」竖拂子，云：「秪此一著，山僧未离兴善、诸人未到灵台，早以八字打开、两手分付，焉用钵盂安柄、好肉穵疮？虽然，不因柳毅传书信，何缘得到洞庭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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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上堂。僧问：「彻底掀翻即不问，虚空不二是如何？」师云：「针劄不入。」进云：「如何是娘生面目？」师云：「几个知恩德？」进云：「内不放出、外不放入，主人公在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便打。乃云：「啸月眠云空费力，雪山午夜睹明星，灵源一道非今古，堪叹时人认不真。奇哉，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皆因妄想执著不能证得。黄面老子虽善解粘去缚、激浊扬清；检点将来，大似开眼说梦。不见道『一处真，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真是说时声不见，正体堂堂没却身。』灵台恁么举，亦似开眼说梦。」击禅床，云：「有利无利，不离行市，放过一著，落在第二。太白峰高十万重，黄河入海三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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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解制，上堂。乃云：「灵台峭绝，水抱山环，古寺清幽，人贤地秀，建一期之胜会，结千载之良缘，云来衲子个个达境惟心，护法檀那人人千祥骈集，原始要终，道聚法乐尽在其中矣。向上转身如何放荡？顶笠腰包势伟奇，红尘紫陌任东西，出门撞见灯明佛，两两三三笑满眉。」抚掌，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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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癸卯春，西安府蒲邑绅衿耆宿从灵台请师住封村寺，二月初二日进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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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疏，云：「大众！见么？一字不著画，文彩已先敷，达磨与颜子，终日嘴卢都。个中若会，何用周由者也？其或未然，却烦表白。」宣毕，指法座，云：「玲珑八面，壁立千仞，把断要津，据毘卢顶。」便升。僧问：「世尊拈花即不问，迦叶微笑是如何？」师云：「万里长空，一天杲日。」进云：「如何是本地风光？」师云：「屋里贩扬州。」僧便喝，师便打。乃云：「道旷无涯，逢人不尽；真机绝待，混俗和光。心外无法而处处圆明，法外无心而尘尘独露，人间天上草偃风行，弼赞宗猷流通正眼。所以，张拙秀才云：『光明寂照遍河沙，凡圣含灵共我家，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断除妄想重增病，趋向真如亦是邪，随顺世缘无罣碍，涅槃生死等空花。』奇怪，张公珠明川媚，玉润山辉，圣治文明，咸归此道。虽然，于唱道门中足可观光，衲僧面前犹欠一著。且全宾即主一句作么生？云来千嶂合，水到百江平。」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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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春深物茂，日暖风和，燕喜莺欢，时清道泰，般若流通，法元无隐。」击禅床，云：「声不是声，徒劳侧耳；色不是色，难为检别。」复卓拄杖，云：「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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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主中主？」师云：「浪平龙睡稳。」进云：「如何是宾中宾？」师云：「云静鹤飞高。」进云：「宾主相逢有甚言句？」师云：「脚跟下好与三十棒。」问：「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不舍一法，意旨如何？」师云：「现成公案。」僧礼拜，师打云：「正体绝囊藏，当阳无向背，不是目前法，亦非心外机。净裸裸，耀古辉今；赤洒洒，超情越量。如天普盖，似地普擎，晷运推移，荣枯自在。所以道：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大众！且道：毕竟如何是万象主𫆏？」以拂子打圆相，云：「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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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冬，上堂。僧问：「炉𩍁弘开，衲子到来，如何锻炼？」师便打。进云：「春去秋来即不问，结冬过夏意如何？」师云：「白鼠推迁，银台不变。」乃云：「今朝十月十五，林下考钟擂鼓，虚空合掌翘勤，万象森罗起舞。勉请山僧开炉，净地抛沙撒土，当阳勦绝淆讹，言下顿超佛祖，快须踏步向前，好条通天活路。」蓦竖拂子，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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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僧问：「秦川试场已毕，银城符命重催，临行句子，请师速道。」师云：「浮生易掷，好事难留。」进云：「与么则拄杖横肩不顾人去也。」便礼拜。师拈拄杖，云：「一不做，二不休，辽天一镞，拨转云头。会得的，鹏程万里；不会的，归家稳坐。就中有些淆讹，终不与人说破。大众！且道：淆讹在甚么处？」卓拄杖，云：「错，错，祥麟只有一只角。」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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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癸卯冬，师在封村受宁夏阖镇宰官、绅衿缁素请住海宝禅寺，于甲辰三月初三日入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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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山门，云：「崇高不极，广博无涯，万别千差，从这里入。」便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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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拈香，云：「佛在家里坐，多向外边寻，撞著冤家手，拈来付丙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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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堂。「西天四七，按图索马；东土二三，临险推人。用尽伎俩，偷心遍界。」乃高声云：「祖师来也，切莫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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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韦驮。「当阳有路，应化无方，运金刚杵，魔外自降。」以拄杖指云：「大家舒一臂，此道共揄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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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据室。僧问：「『施马师喝，听闻者耳聋岂止三日？挥黄蘗棒，负痛者永劫不忘』且置，撑天拄地又如何？」师云：「未见作家。」进云：「剑挂眉间，符悬肘后。」师云：「秪恐不是玉，是玉也大奇。」进云：「恁么则斩新日月，特地乾坤。」师云：「礼拜。」问：「海阔山遥即不问，已到海宝事若何？」师云：「见月休观指，归家罢问程。」卓拄杖便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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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月初一，宁夏抚台宪平刘公、提督懋贞胡公、太史嵩阳李公请师开堂。升座，拈香，云：「此瓣香，乾坤并固，日月齐明，𦶟向炉中，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万岁，伏愿皇风一布，世运重光，枢机正于域中，雨露均乎天下。此瓣香奉为本镇台辅、文武宰官、当山请主、现前大众，𦶟向炉中，伏愿福山高峙，寿海弥深，得一俱真，对时育物。此瓣香第二回拈出，供养见住风穴堂上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二代云峨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维那白椎竟，师云：「向上一事直截现成，才涉唇吻转见周遮。虽然官不容针，未免私通车马，倘或有疑，不妨启问。」僧问：「『示佛祖顶门正眼，断衲子最后命根』则且从，秪如高沙弥到来，谈禅则是？说戒则是？」师云：「烹金琢玉须是其人。」进云：「恁么则吹毛在握，万里无人。」师云：「你也照顾性命。」进云：「圆融不碍行布，行布不碍圆融。」师云：「却被阇黎道著。」居士问：「正令既颁夏国，新条发自兰山，全提一句，请师速道。」师云：「罢拈三尺剑，休弄一张弓。」进云：「海宝塔前合谈何事？」师云：「山名水秀，共乐升平。」进云：「临济大师灼然犹在。」便礼拜。师乃云：「教外别传之旨，迥脱文字语言，三世诸佛口悬壁上，历代祖师袖手旁观，明眼衲僧缁素不出，尽大地人提掇不起，山埜庶是不才，岂肯画蛇添足？承众檀护悲愿弘深，光扬祖道，且向这里借路经过去也。」蓦竖拂子，云：「化日舒光，祥云焕彩，陌上群芳竞艳，溪边细柳垂青。露真智于万法头边，明大用于一毫端上，如斯彻证，何须普光再会，慈氏下生？处处现清净身，种种作奇特事，可以祝一人圣寿，福祚万方；见四海瑞呈，恩沾九有。虽然如是，且不涉化门一句作么生道？从来不解愁如海，潦倒春风醉太平。」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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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诞日，上堂。僧问：「风穴堂前投机句，请师拈出利人天。」师靠拄杖，云：「不是苦心人不知。」居士问：「棒喝交驰即不问，智不到处如何施设？」师云：「鹤飞千尺雪，龙起一潭冰。」进云：「风穴宗旨从师建，海宝家风今日新。」师云：「且喜共赞扬。」居士问：「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四十九年所说何法？」师云：「酒逢知己饮，诗向会人吟。」乃云：「天上天下，惟吾独尊，小释迦满盘托出，金屑虽贵，落眼成翳；一棒打杀，天下太平，老云门彻底掀翻，贼过张弓。海宝这里则不然。」挥拂子，云：「显诸仁，藏诸用，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盛德大业至矣哉。还知释迦老子落处么？有水皆涵月，无山不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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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边禅人请上堂。僧问：「谢却秦川耙，又上海宝犁，为是神通妙用？法尔如然？」师云：「八角磨盘空里走。」进云：「与么则观河不改当年见，种菊惟期晚节香。」师云：「哑子哭苍天。」问：「集众升堂，祖规旧例，截断葛藤，如何举唱？」师云：「鹄白乌玄，松直棘曲。」进云：「临济喝，德山棒，除此二途，请师别道。」师打云：「终不与君通。」问：「幻海无边，如何是真休歇处？」师云：「速礼三拜。」问：「棒头直指，拨转云头，空花乱坠，意旨如何？」师云：「苦的苦，甜的甜。」乃云：「天覆地擎，古今无向背；日生月落，大道绝遮栏。一切处海印发光，万象中常时独露，豁开金刚正眼，当阳八面纵横，自然稳坐家堂，现成受用，何须航海梯山，别求良导？无边上人多年栖心此道，罕遇作者钳锤，革回旧观，亲依海宝。既尔气类相从，毕竟如何话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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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横按拄杖，云：「拨转艨艟幻海空，而今觉得懒扶笻，逢人暂举吹毛利，只待生蛇化活龙。」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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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休夏，建厨库、禅堂、献殿，上堂。僧问：「《四分律》云：『以手击㧰比丘者波逸提。』因甚德山逢人便棒？」师云：「停禽养勇，终待惊人。」进云：「『嫌骂知事者波逸提』，因甚么临济进门便喝？」师云：「雾豹泽毛，未尝下食。」进云：「与么则一茎草上琼楼现，百炼炉中彩凤飞。」师便打。问：「大开炉𩍁，锻炼圣凡，成就良器，必逢作者。秪如逆顺莫测的汉，如何验他端的？」师云：「狗啣敕书，诸侯避道。」乃云：「至道无难，惟嫌拣择。一毛头上移来香积佛刹，省得就下平高；无底铛中炊成金圈栗棘，不辞信手拈来。管教现前一会云水高贤个个享用安然，逍遥快乐。当此之际，憍陈如尊者忿气向前道：『长老！长老！你好秪知尽法，不管无民俺们，恁底磨拳擦掌，苦骨劳筋，无自由分。你道不费纤力，刚把现成接待方来布施大众。』乃呵呵大笑，云：『我本无心，有所希求，今此宝藏自然而至。说便是说，若论这个宝藏，谁不具足？』诸仁者！枯木岩前虽多蹉路，如来藏里本没淆讹，但能息虑忘缘，处处现成受用。众中还有别锱铢、识丰俭者么？若无，试听山僧唱个太平曲子去也。」以拂子抚几案，云：「哩𠺕莲莲，花落明月堂前。光皎皎，须弥打鼓虚空。𨁝跳惊起那咤揭谛神，当阳满口叫休要。且道：休要作甚么？休要饭饱弄箸。」便举：「洞山示众云：『秋初夏末，兄弟家或东或西，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良久，云：『秪饶万里无寸草处作么生去？』石霜云：『出门便是草。』明安云：『不出门亦是草蔓蔓地。』」师云：「这伙老汉大似普州人，一个雕心雁爪，说得行不得；一个虎面熊肝，行得说不得；一个卧在荆棘林中，无出头分。海宝也无许多劳攘。秋初夏末，兄弟家或东或西，去则任去，住则任住，设有推不向前、约不退后底，毕竟如何支遣？」拈拂子，云：「还委悉么？才方九夏又惊秋，万物浑成始自由，且把钵盂安旧处，从他门外草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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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打七，上堂。僧问：「云头初起，葛藤乍放，新鲜句子，作速道来。」师云：「红霞照晓冈，谁识旧嘴脸？」进云：「深秋月白非为白，长夏风清却是清。」师云：「正是出头时。」乃云：「湖天浪静，碧湛琉璃，眼睛突出，鼻孔下垂，牛首贺兰相期斗额，僧堂厨库笑傲欣欢，惟有当阳宝塔，日面佛、月面佛，巍巍独坐上头关，伶俐汉谓我诳吓闾阎，懵懂底正好横参竖参。试问：大众！七日内踏破几緉草鞋？」掷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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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炉，镇城众绅衿请上堂。僧问：「结制、解制，丛林旧例，衲僧巴鼻，有何交涉？」师云：「暂行荒草里，不用入深村。」进云：「截断今时露布，重展古佛家风。」师云：「切忌钻龟打瓦。」问：「九旬禁足，画地为牢；百日抽单，开笼放乌。即今还有相为处么？」师云：「疑杀烂柯樵。」进云：「有一人不入此圈缋，师意如何？」师云：「壶中别有天。」进云：「与么用尽老婆心更切，通身泥水未嫌多。」师云：「有棒不打你。」乃云：「山僧出世以来，从不向净洁地上妄生穿凿。何也？大丈夫秉慧剑，般若锋兮金刚燄，非但空摧外道心，早已落却天魔胆。与么担荷得去，寒时普天寒、热时普天热，不用挑灰觅火、泼油救薪，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而今事不获已，衲僧家三个五个拗折拄杖，按下云头，亲赴海宝，不施恶辣钳锤，期能千了百当。」拈拂子，划一划，云：「山僧开炉也，把四生十二类、麻三斤、干矢橛、庭前柏树子作些柴炭。」复击一击、吹一吹，云：「单用这点无星火，朝打三千，暮打八百，管教人人常光现前，壁立万仞。忽若冷灰豆爆，㘞地方知眉毛只在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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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日，上堂。僧问：「即心即佛多些、非心非佛少些，拈过二边，请师速道。」师云：「千年田地，八百主人。」乃云：「正觉山前老冻齈，缦天网子要擒风，赚他无限英灵子，错认黄斑作大虫。」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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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协镇李公请上堂。僧问：「朱紫满殿，车驾填门，正当此时，如何酬唱？」师云：「灵山一会，俨然未散。」进云：「凭师道尽深深意，争柰时人不点头？」师云：「相识满天下，知心能有几？」问：「拈起一则，恁么现成，因甚德山不会末后句？」师云：「空拳吓小儿。」僧便喝，师便打。问：「至道无难，惟嫌拣择，因甚三千剑客独取庄周？」师云：「布袋盛锥子。」进云：「掀翻海岳，永绝囊藏，如何是衲僧巴鼻？」师打云：「住住住，不用如何若何，觅甚言端语端？彻底一时放下，行行至道坦然。从来大圭不凿，贵乎天真；至言无文，尚于理实。但能截径承当，便可高超十圣，不历僧祗，处处施解脱机，头头露正法眼。所以苏学士留玉带于金山，摩天鵔翮入丹霄；黄蘗老安虚名于木佛，珍珠撒出紫罗帐。大根大器大丈夫，堪与人天作榜样。东协李公曾共约，不昧灵山同一勺，曲录木展杀活机，绣红旗动袈裟角。既非心，亦非佛，三脚驴缚烂贯索，权将此道觉斯民，共报无为真化育。大众！还有把定世界，共相证据者么？如无，玉箫声断古梁州，人倚琼楼总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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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日刘居士荐母，请上堂。僧问：「大事已明，如丧考妣，为甚儿孙不得力？」师云：「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进云：「昨年旧腊，今日新春，新旧一句作么生道？」师云：「亘古亘今。」问：「红轮毕竟沉西去，未审灵魂往那方？」师打云：「上士游山水，中人坐竹林。」进云：「与么则野色更无山隔断，天光直与水相通。」师复打，云：「未是他安身处。」乃云：「年来不欲上堂，室中缄口打坐，为怜孝志慇懃，也要大家知个今日孝子刘忠全，血泪襟怀，伤心报本。山僧敢道：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诸佛非我道，谁为同道者？四大体各离，谁为和合者？到此，须是绝后再苏，亲见一回，始信群灵一源，假名为佛，体竭形消而不灭，金流朴散而常存。由是，多生父母具时现前，随处受生，尊贵自在。虽然，要得全身奉重，必借老僧繇出只手，写幅真，令尔持归，切切瞻觐去也。」拈拄杖，空中画一画，云：「新春举笔，百事大吉，描得十成，总不相似。」良久，云：「还会么？罔极深恩，一时酬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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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威音那畔莫可商量，今世门头必须履践，秪如遍地荆棘如何插脚？」师云：「善窃者鬼神莫测。」进云：「楖栗横担不顾人，因甚途路不得力？」师云：「好不丈夫。」问：「场开选佛，一众沾恩；祖令中兴，十方坐断。如何是学人著力处？」师云：「冲锋破敌，非等闲人。」进云：「如何是学人亲切处？」师云：「知恩者少，负恩者多。」进云：「如何是末后句？」师云：「三生六十劫。」进云：「一句了然超百亿，今朝恩大最难酬。」师便打。乃云：「文殊国里万菩萨，慈氏宫中多弥勒，善来皈依佛法僧，试听应缘而化物。今日佛弟子觉果，修忏保安，七日功完，请山僧举扬般若，以资正信。然诸法所生，惟心所现，心境若忘，罪相何有？」喝一喝，云：「一时瓦解冰消，毕竟如何修证？」竖拂子，云：「善恶都莫思量，罪福因缘如幻，任运渴饮饥餐，两个五百一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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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闻声悟道，见色明心，悟道明心且置，骑声盖色一句作么生道？」师云：「终日干干，夕惕若厉。」乃云：「闻声悟道，掘地觅天；见色明心，掉棒打月。直饶百发百中、双放双收，于生死分中了无交涉。」拈拄杖，云：「吾今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虚也。波斯学梵语，笑倒金刚神。」掷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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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事上堂。僧问：「大𩍁炉中锻佛锻祖，为甚三冬已过，无一人通个消息？」师云：「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进云：「解通银汉终须曲，才出昆仑便不清。」师打云：「总教不歇手。」乃云：「山野出世，五座道场，从不将『佛法』二字脱赚他人。有时牢关把住，千重百匝；有时布袋口开，四通八达。无非曲徇机宜，看孔著楔。若是有血性底，终不作这般去就。所以道：第一句荐得，堪与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堪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从上先德为人特煞婆心，其奈言多，去道转远。海宝今日路见不平，拔剑相助。」竖拂子，云：「遂将三句拈来，一串穿却，抛向诸人面前，亦任风吹日炙，纵是八臂那咤要动，动他不得。且道：利害在甚么处？黄金自有黄金价，争肯和沙卖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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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圆七，上堂。僧问：「七日已满，九旬未至，正当与么时如何？」师云：「点火开门照贼归。」进云：「白云出岫横拖练，黄叶飞空乱洒金。」师云：「靴里动指头。」乃云：「一二三四五六七，滴水成冰赤骨立，堪笑达磨老臊胡，大开了眼觑空壁。七六五四三二一，那事全然没消息，文殊不会驾青猊，也胜驴儿千万只。顺数撞著达磨，逆数撞著文殊，相逢避不及，各自嘴卢都。君不见？古今无二路，达者共同途，似则相似，是则未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阿呵呵，啰啰哩，灯笼沿壁上天台，老鼠跌在油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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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承师有言：『顺数撞著文殊，逆数撞著达磨。』拈过逆顺，撞著阿谁？」师云：「见之不取，千载难忘。」进云：「与么则脚瘦、草鞋宽。」师云：「山鸡不是凤凰儿。」进云：「不犯锋铓始俊哉。」师打云：「蜻蜓撼露柱。」问：「七日混沌死，七日天心复，且道：死的是？复的是？」师云：「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进云：「至道无难，惟嫌拣择，为甚么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师云：「钉桩摇𫇛，把缆放船。」进云：「学人礼拜有分。」师乃云：「最现成，难照管，无孔铁锤、徐陆担板，马祖三十年不曾少盐酱，临济小厮儿只具一只眼，德山不会末后句，正法灭向瞎驴边。这伙汉，有擒、有纵，能杀、能活，要想扶竖正宗，究竟弄巧成拙。」蓦拈拄杖，云：「争似这个木上座？也无是、也无非，也无拘、也无束，从来不会祖师禅，问著儱侗当头卓，击碎陈年葛藤窠，放出冲风辽天鹘。恶，恶，猛虎腰间栽兔角。咄！王令稍严，不许搀行夺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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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刘居士披薙请上堂。僧问：「了即万法本来空，未了应须还宿债。应真顶相既圆成，毕竟如何令他了？」师云：「早知灯是火，饭熟已多时。」乃云：「今朝四月初一，云外山青水碧，随机称性且从，面赤不如语直。无常畏若晓霜，身世安如火急，不达自性渊源，生死如何抵敌？有抵敌，万缘放下绝驰求，一日钵盂两度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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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说戒，上堂。僧问：「利名尽处乾坤窄，声色忘来天地宽。因甚十个五双，脚跟撩天，舌头拖地？」师云：「出水才见打鱼人。」进云：「清净行者不上天堂，破戒比丘不入地狱，为凭神通妙用？法尔如然？」师云：「一点水墨，两处成龙。」乃云：「戒定慧勋，三无漏学，公案现成，拟心即错。止持作犯，圆同太虚，轻重开遮，细如毫末。就中若圣、若凡，究竟了无摸𢱢。十字街头布碌砖，那个行人踏不著？阿呵呵，好大哥，莫将骊龙颔下珠，换取陈年烂皂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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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杨居士祝发，请上堂。「善于古者考于今，发乎迩者应乎远。欲行千里，一步为初。拄杖子𨁝跳上天，端坐普光明殿，现神通十八变，却往大千沙界摸过一遭，复归本位，寂然晏默，再四思惟：『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云何于中即得解脱？』是时帝释天主向前道：『仁者热忙作么？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且道：即今是甚么时节？莫不是世尊离兜率，降王宫，周行七步，作狮子吼底时节么？莫不是子夜逾城，青山断发，八相成道，说法利生底时节么？莫不是普天匝地，塔庙形象，礼拜行道，香汤沐浴底时节么？莫不是现前大众各各自契本命，元辰立地底时节么？莫不是杨居士舍妄归真，弃俗从道底时节么？若知这个时节，方信老瞿昙不先、新弥勒不后，便于当人分上移易一丝毫头许不得。虽然，到这里，不拘此岸、不住中流、不登彼岸，毕竟如何行履？」竖拂子，云：「只见江鸥飞白浪，不知明月出云霄。」喝一喝，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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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供塔灯，上堂。僧问：「当阳坐断，凡圣不通，且道：如何进步？」师便打。进云：「恁么则经行及坐卧，常在于其中。」师复打。问：「法不孤起，仗境方生，一众伫闻，乞师垂悯。」师云：「西川十样锦，添花色更新。」进云：「现成公案不须举，觌面相呈事若何？」师云：「漆桶夜生光。」问：「万户秋风信手拈，和盘托献法王前，杖头活句机先眼，点出龙睛耀碧天。」师云：「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进云：「恁么则均沾法要去也。」师便打。乃云：「无见顶至尊，浮幢王为最，八万亿由旬，烜赫标真际，玲珑合太虚，珠网交光丽。十方调御师，迦陵宣梵偈，无量光音天，一切诸男女，烧香及散花，经行资福利，即获无上乘，因果不思议。日月灯明佛，面门常揭露，不用轻弹指，已开宝塔户。」喝一喝。复举：「世尊与阿难行次，见一古佛塔，世尊便问讯。阿难曰：『此是甚么人塔？』世尊云：『过去诸佛塔。』阿难云：『过去诸佛是谁弟子？』世尊云：『是吾弟子。』阿难云：『理合如是。』」师拈云：「笼罩古今，承先启后，黄面老人可知礼也。如虫御木，偶尔成纹，大小阿难，转见漏逗。山僧当时在会，好与一坑埋却。何故如此？若不同游泳，焉知海量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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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贺居士荐兄，请上堂。僧问：「诸恶莫作，众善奉行，且道：如何受持？」师云：「觌面见得，犹在半途。」进云：「恁么则世事但将公道断，人心难与月轮齐。」师云：「未必心头似口头。」乃云：「逡巡暑退又寒来，那事何常有往回？晚风暗度黄金菊，晓月轻笼白玉梅。遍地草，是药材，文殊端不在五台，杨子江心起尘埃。芦花夹岸卧孤舟，梦里忽惊天地秋，天高水阔桂影寒，黄叶飘飘见远山。杨州路，越国船，依稀仿佛足堪怜，五十三参善知识，妙用神通也不一。有时嗔，有时喜，人情难得保终始，手携席帽过新罗，弥陀亲证贺家哥，六字真言不会念，天上人间任方便。君不见？星流水国夜然灯，月落秋江明似练。」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圆悟和尚云：『如何是诸佛出身处？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师拈云：「二老汉一等为人，要且脚跟不能点地。海宝又则不然，设有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便与蓦头一棒。何谓如此？秪因信义从来切，不肯糢糊放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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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陈居士荐严，请上堂。僧问：「还丹一粒，点铁成金；至理一言，转凡成圣。乞师一言，堪伸报本。」师云：「千江映月，万户逢春。」进云：「恁么则荆棘中著脚，红炉内安身，师意如何？」师云：「吃官酒，卧官街，当处死，当处埋。」乃云：「正当此日中秋节，天上一轮光皎洁，雨蒙蒙，风瑟瑟，影落澄潭彻底寒，个中消息对谁说？」良久，云：「还会么？若还不会，重饶舌：燕京二卣相公为先考冲宇封君、萱慈李氏孺人终天忌辰，特请山僧举扬正法，以报罔极之恩，用展孝忱之切。」挥拂子，云：「三界无法，何处求心？一念不生，前后际断。到此，溪声山色、水鸟树林演微妙音，齐声唱和：『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说无生。』尔时无位真人手舞足蹈，合掌向前，云：『元来此事如马前相，扑倒便休。』遂即撩起便行，更不回顾。」师云：「善哉，言不虚发，发则必中，正是还丹一粒，点铁成金；至理一言，转凡成圣。这般说话，也有横点头的、也有竖点头的。既尔知归言外，因甚于理不甘？」掷拂子，云：「世间好语，不可说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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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张居士追亲悼子，请上堂。云：「天无私盖，地无私载，妙性圆明，廓通内外。四生十髅本来人，万别千差旧皮袋，哀哀父母，生我劬劳，绵绵瓜瓞，益我后代，瞥然恩爱两相忘，一超直入安养界。」掷拂子，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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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田圆增荐严，请上堂。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师便打，僧喝一喝，归众。问：「银山铁壁如何穿凿？」师亦打。进云：「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师复打。进云：「如何是向上关？」师直打退。乃云：「人分利钝，道绝功勋，千波同水，万异同伦。马腹驴胎，十身调御，镬汤炉炭，三转法轮。端的为说了，依稀不肯听。」喝一喝，云：「落花还是东风送，莫将黄叶错为金。」掷拂子，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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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谛中禅人生辰，请上堂。云：「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坚冰瓦砾放光明，白玉楼前吹觱篥，正体堂堂越四流，妙德空生也难觅。不难觅，玎珰的，今朝冬月初八日。」喝一喝，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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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辩河禅人领众为师庆诞，请上堂。僧问：「举心尽属轮回业，动念无非生死根。如何是生死根？」师云：「黄河逆流三千里。」进云：「如何解脱？」师云：「若是象王，截流而渡。」进云：「今佛放光明，助发实相义。如何是实相义？」师云：「白云飞岭外，明月落波心。」乃靠柱杖，云：「生平以此最相知，历尽风霜到极微，四十年来无觅处，孤峰万仞白云飞。金刚锤碎狮王窟，玉麈挥开佛祖机，懒向溪边牧水牯，电光影里喝如雷。此是了事汉，世、出世间透顶透底，东拄西撑、咬姜呷醋的面目。今日因斋庆赞，未免败露一场。若是英灵衲子，具正知见，直下会得，便好把手共行，同声唱和，道出寻常，有甚奇特？倘或情生智隔、相变体殊，不惟对面千山，也只是投子山前打瓦鼓。」复以拄杖划一划，云：「大众！会么？远看石头形似虎，疑杀人间几丈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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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过固原州，牧主祚炳徐公、卫主守府并合会缁素留休夏，具启请上堂。僧问：「现成公案即不问，向上一句请师宣。」师云：「日里飏朝采，琴中闻夜啼。」进云：「恁么则木马冲开狮子窟，石虎生下玉麒麟。」师云：「秪恐不是。」僧便喝，师便打。郡梅士人问：「如何是本来面目？」师云：「珊瑚树下斗金鸡。」进云：「达磨渡江，此岸无船，如何过去？」师云：「要得不湿脚，须是倒乘芦。」进云：「海底捞明月，泥水万丈深，若之奈何？」师云：「上大人，丘乙己，有何难读？」进云：「谢和尚指示。」师乃云：「韬光何意落晴川？云月溪山一样闲，遇著撩天没量汉，要津把住默无言。既是狭路相逢，为甚一机不露𫆏？上士一决一切了，不用倾出一栲栳。」便举：「龙牙问德山云：『远闻和尚佛法，及乎到来，不曾见说一字。』山云：『嫌甚么锯解秤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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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乃呵呵大笑，云：「此间有句佛法，也须大家著眼。」以拂子画圆相，云：「雪峰会辊毬，禾山解打鼓，虚空笑点头，须弥颠倒舞，脱赚人间几丈夫？」喝一喝，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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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日问牧主徐公：「万泒朝宗，千差一致，因甚五原水不向东流？」公云：「源头活水无高下，河汉经天却倒流。」师云：「急须著眼回波看，弄潮不是等闲人。」公云：「彻底澄清日，东西任往还。」师云：「一吸沧溟须尽地，森森露出珊瑚枝。」公谨谢。师复问：「积雨浃旬，远山横黛，水牯牛向甚处牧？」公云：「雨笠烟蓑七八里，短笛横吹三四声。」师云：「休要犯人苗稼。」公云：「从来不吃溪边草。」师云：「恁么则鼻头落在山家手里。」赠之以偈：「阳春曲子未轻酬，一拶西江水倒流，指日庆云生鼎鼐，好游宦海泛慈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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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过平凉，提台柏公留过冬，相见毕，公曰：「我从个中来。」师云：「还记得蒲团上消息么？」公云：「难忘根本，只恐埋没。」师云：「不得贪观天上月，失却手中珠。」公云：「珠已得也。」师云：「试请拈出山野看。」公拟议，师云：「衣底密藏，不可轻露。」少顷，公问：「棒打有缘，是与不是？」师云：「撩天拄杖，尽在当人。」公云：「四大分张时如何？」师云：「向一口气不来处会。」公良久，师乃举：「僧问古德：『如何是佛？』德云：『髑髅里眼睛。』」公云：「如何是髑髅里眼睛？」师即瞪目，云：「会么？」公无语。师云：「山僧又向官屋里瞠眼。」公乃呵呵大笑，云：「明明知道，只是不得。」师云：「要得也不难。」遂举箸，云：「须向这里下手。」"
      },
      {
        "type": "p",
        "text": "一日，师举世尊初生因缘，公竖一拳，师云：「是何意旨？」公舒一足，师云：「大人得自在，何故手忙脚乱？」公喝一喝，云：「还有不乱的在。」师云：「这一喝，是与释迦老子出气？云门大师出气？」公云：「孝当竭力，忠则尽命。」师云：「不入惊人浪，怎得锦鳞归？」以偈赠曰：「云间截径入皇都，剑气雄飞海寓殊，夺得牟尼珠在掌，门庭光显赖劻扶。」"
      },
      {
        "type": "p",
        "text": "公诞辰，供衣，请上堂。「朔风阵阵逼人寒，野鹤呈祥雪满天，且喜崆峒山上柏，清标独茂万斯年。」指衣，云：「心田稳密，道性冲虚，体洽乾坤，条分律吕。经纬未施，彩云影里文先露；机杼才动，朱紫门前锦绣多。明明鸟喙花林，不费金针玉线；历历星分碁布，难穷晷运工夫。大丈夫亲切提持，明眼汉赤肩担荷。然虽如是，且道：施者、受者，毕竟如何奉重𫆏？打成一片不通风，从教千圣难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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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斌雅禅师语录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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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源清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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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汉中西乡绅衿杨克生，率众请师住洪崖，上堂。「法界随缘别有家，诸天垂幔盛金沙，众中谁是知音者？敌圣场中奏乐笳。有么？有么？」僧问：「正令既挥，洞口钓竿垂向滩头，烧尾锦鳞如何得取？」师云：「乘风破浪，负命吞钩。」进云：「垂丝千尺，意在深潭，铁额铜睛，如何抵对？」师云：「万顷烟波，一天风月。」进云：「恁么则禹门三级浪，平地一声雷。」师打云：「未经点额，难免暴腮。」问：「武子烟霞即不问，洪崖返照是如何？」师云：「风清花木秀，薄暮影筛金。」乃云：「烟消松竹翠，境静野人闲，白日倚岑楼，碧天映流水，万朵奇峰频入座，千般野色上禅关。当此之际，还是把住是？放行是？放行，未免起模画样，头上安头；把住，亦是徐六担板，不通权变。且道：毕竟如何？」掷拂子，云：「阿辣辣，阿辣辣，五九未尽，今朝腊八，挂角羚羊不露踪，无位真人罩雪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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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转《华严》，张参府请上堂。师云：「功成果满，胜事已毕，各自归家，多少省力。未得舒光展彩，更听阳春雪曲。袈裟缭乱，钟鼓交集，普天匝地建法幢，百草头上通消息。洪崖洞口，楼阁参天，碧油江上，波翻浪急。七处九会，泼油救薪，五十三人，画蛇添足。干戈丛里太平基，放去收来无缝罅。」竖起拂子，云：「一处通，千处通；一法明，万法明。不用寻行数墨，何须日下挑灯？大家看取题目。」拽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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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如昙为转经，请上堂。僧问：「经有经师，论有论师，和尚升座，说个甚么？」师云：「借婆衫子拜婆年。」乃云：「大千经卷微尘中，妙智圆明量莫穷，风动水流活鱍鱍，青天白日脱罗笼。黄面汉袖手旁观，碧眼胡亡锋结舌，山僧如何动著？不见昔有一婆子令人请赵州和尚转藏经，州即下禅床遶一匝，寄语婆云：『转藏经已竟。』婆云：『此来请转全藏，为甚只转半藏？』」师云：「赵州虽是机轮活脱，拨转关捩，只知顺水推舟，不能逆风把舵。当时，何不待他道：『因甚只转半藏？』便云：『向下文长，付在来日。』敢取婆子知恩有地，信受奉行。今日如昙修建水陆道场，七昼圆满，特请山僧转妙法轮。到这里，直得随例效颦，也不铺文演义、列段分科，亦不遶禅床，管教半字、满字一时完毕。」以拂子画圆相，云：「融通三世，囊括古今，在天成象，在地成形，日月为照临，四时作寒暑，有情则四生异类、蠢动含灵悉禀威光，无情则万象森罗、山川林薮当阳显露。所以道：尘说、刹说、炽然说，无间歇。诸仁者！不用如何若何，便请回光著眼，管取心华发明，照十方刹；其或未然，重下注脚：桃柳吐芳春，香气扑行人，野火烧荒迳，山田放麦青。钟鼓邀天际，风幡动远闻，龙藏元无法，林间却有僧，相将来一会，共转无上轮。」乃高声唱云：「大众！拈过经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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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丙辰十月十五日，山西阳城侍御卫公淡足谐众绅衿请师住开明寺。上堂，拈启示众，云：「此即是护法宰官眼睛、林下道人鼻孔，利似刀头滴血，严如烈火消冰，无端落在开明，拈起则诸天合掌，放下则顽石点头，有如是自在威光。会得的，用有千差，体无二致；不会者，净听一心，却烦表白。」宣毕，以拂子召众，云：「消息飞来也大奇，阳春白雪报先知，单刀直入寻常事，谁解当阳夺鼓旗？」僧问：「旧时家风即不问，开明堂上事如何？」师云：「踏破澄潭月，花开劫外春。」乃云：「向上路，没关栏，撞头磕额是青天，道旷无涯谈不尽，光阴有限且随缘。无高下，绝言诠，灵山结就金刚种，逢人秪可竖空拳，既得金汤宏外护，大家重整渡头船。然美则美矣，且到岸归家一句作么生？」竖拂子，云：「风力扶帆不用棹，笛声唤月照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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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说戒，侍御卫公率众请上堂。拈香祝圣，云：「龙飞虎变，亿兆沃抚字之勋；象驾猊台，九有饮慈悲之化。国运泰，法运斯泰，表里相扶；万乘尊，三乘亦尊，文轨一致。法制禁令振作千古之纲常，戒定慧光陶镕万机之程宪。故此期玉叶传宣玉偈，必金轮辅佐金汤力，藉外缘道方成办。山埜生平鲁拙，道行荒唐，秪可啸傲云山，坐消白日。忽地林木惊震，崖穴难藏，因而策杖云中，转身阳泽。适承侍御卫公移玉来山，一语投机，遗玉带法缘，偶尔三生有幸话盘陀，可谓狭路相逢实难能。逭开建百日禅期，大整策勤炉𩍁，肇自今日为始，克期功完，于内所修功德，用酬帝主深恩，当报檀那厚德，伏愿一人萃祉，万寿无疆，揜坤络以还醇，更干维而献款。考盘碧涧，葛天无怀之民同讴禹甸；击壤青野，枕石漱流之士共诵尧年。功被刹尘，利及恩有。当山请主、在会檀那，心灯耿耿，共佛日以长明：福海洋洋，亘劫石而永固；诸山大众、云水高人，心城完固，戒珠辉煌，法海澄清，禅天朗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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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蓦拈拄杖，云：「道出平常，声色堆头埋没家宝；理该顿渐，建化门中权实并行。止持作犯、轻重开遮，亦是空中鸟道、水底鱼踪，又向何处摸索𫆏？」复击禅床，云：「蛇吞鳖鼻，虎咬大虫，八两半斤，十尺一丈，且道：是直钓江皋耶？随波逐浪耶？」乃喝一喝，云：「拈过一边，引出受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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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如禅人请上堂。乃云：「雪清梅古，霜肃草枯，路上行人寒灰扑面，江边渔父蓑笠随身。风头硬，丝纶别，教纲颓，玉石分。三家村里喜的是轰轰烈烈，十字街头厌的是冷冷清清，正觉山前三叹奇哉，开明会里一期方便，东弗于逮、西瞿耶尼、南阎浮提、北郁单越，那个脚跟不点地？上及有顶，下至无垠，四溟六合，九埜八荒，谁家门户不朝天？因甚十个拈起，五双不会？良由一念俄兴，便有许多岐路。」竖拂子，云：「悠悠鼓乐震山林，缭乱天花和佛声，目击道存无个事，试看白鹭立寒冰。」击禅床，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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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建福宁寺，开光，上堂。「闹蓝中立宗旨，叮叮当当；平地上起孤堆，活活鱍鱍。裁长补短，舍绳墨而白手成家；取方就圆，任老成而赤心卫法。繁兴大用，举必全真，一毛端上现微尘数香水海，一香水海现微尘数刹土，一刹土现微尘数诸佛，一佛座下现微尘数众生，各各修因证果，悟自本心。今日高明同众居士，以解脱手不费纤力拽转黄面老人鼻孔，向此花街柳巷卖弄精神，酒令牌场三枚两谎，红楼窗外歌风啸月，玛瑙阶前指东道西，鹖弦铁拨紫檀槽，石城金阙红牙板，弹的弹、拍的拍，恤可的惹起马拂子出来道：『我也向锦上铺花，江头卖水。』打个𨁝跳，云：『无碍净光皎然不昧，有为色相日用自如，函盖乾坤，贯通今古，类圣凡，齐物我，无有不被其光者。』」呵呵大笑，云：「又是钵盂安柄，矢上加尖。」震威一喝，云：「有眼者见，有耳者闻。水晶宫里提灯影，黑漆园中放乌鸡，看便易，摸去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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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绳杰荐考，请上堂。「天高地厚也成坏，日月星辰也升坠，山遥海阔也荣枯，四生异类也轮回，万紫千红也迁卸，惟有髑髅双眼睛，炯炯光明超劫外，即此便是对楼何居士放身命处，山僧为汝当阳显露了也。者里见得彻去，勘破生死关头，步步莲华棒足，游戏涅槃路上，头头本地风光，岂拘晚年向道？净念专持，了妄归真，即心是佛。」画圆相，云：「向上全提一句作么生道？那边不住空王殿，怎肯耘田向日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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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盂兰会，请上堂。乃云：「天公不作意安排，万物生成有盛衰，罪福因缘谁定体？浮云起灭自张乖。婆娑人世空鱼碌，幻海灵源假圣垓，采菽尚云思报本，知人乌不共哀哉。君不见？恸严亲之裒，门人尽废蓼莪诗；泣慈母之修，邻里已收桑柘社。哀传海岛，感薤露之易晞；恨切林皋，惜风木之不静。长夜台百年岑寂，青松宅千古凄凉。斯时也，蝉音送暑，蟋蟀鸣秋，古木吟风，苍梧滴泪。於戏！慎终追远，罔极恩大难酬，因建盂兰胜会，水陆祗筵，万物超升，千祥骈集。」震威一喝，云：「者些话端向何处说起？善之与恶相去何若？唯之与阿相去几何？铁围山、弥勒院，竖连上下；镬汤锅、清凉池，横结寒温。但能一念回光，热恼顿然解脱。」呵呵大笑，云：「荡荡乾坤，陶凡铸圣；团团日月，磨古筛今。拶得虚空无用处，布袋盛来上秤称，驴唇先生谓我锱铢有眼，阿修罗王谓我水乳不分。分不分，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取。」竖起拂子，云：「大众！试看法界冤亲，尽向不动筵中各证无生去也。狻猊倒跨石狮子，白牯牵车驾铁牛，鞭起夕阳何处是？明月芦花两岸秋。」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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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陆会，请上堂。师乃云：「绿醉林园岸柳娇，冰消玉砌起春潮，寒乌陌上啼荒冢，野老风前泪寂寥。白日挑灯禳罪福，黄昏画地躲萧曹，万年一念无生已，徒把青蚨贯纸烧。大众！此清明佳节之即事也。原夫真妄本空、冥阳绝待，由识情之未破，赴汤火之迷源，殊形异报，苦乐多般。人天赋尊贵之质，仓茫易过；含识处卑微之域，姑息何宜？灭火抽薪之未能，扬汤止沸而已矣。忘岐路之羊，拂袖归来寻活计；失蕉下之鹿，当阳进步问长安。是以先圣哀矜，屈垂方便，示枯藤于井边，埋毐鼓于当道，致使闻声向道，触境回心，施有限之钱财，作无穷之利益。麦中有面，馒头𫗰子信手拈来；米里无沙，香珍玅馔满盘托出。三世诸佛普同供养，十方罗汉任意饱餐。多宝如来弹指一声，马面牛头诧诧讶讶传佛号；目连尊者振锡三下，刀山剑树淅淅沥沥化莲池。惟有宾头卢策起眉毛，长汀子打开布袋。」呵呵大笑，云：「真个好道场，凡圣平等，幽显均沾，四衢通泰，六合安然，因甚又有尊贵自在、丑陋不堪？正是春色元无高下，花枝各有短长。山僧今日不辜众请，重为发挥去也。」以拂子画○相，云：「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云行雨施，品物流形。清明终始，六位时成，首出庶物，万国咸宁。两轮日月，万象森罗眼；一个乾坤，六道轮回坑。」喝一喝，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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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初度日，浩然高镇台请上堂。「天之苍苍，日月五星垂其光耀；地之茫茫，块然岳立列其藩疆；海之洋洋，灵源万泒利其消长；物之昌昌，阴阳造化遂其生方；圣之皇皇，道德仁义振其纲常。两间六合禀血气者，人之最良，可以超凡入圣，独证真常，随缘不变，体露堂堂，何为乎弃本逐末，恣意遨游，不达本地之风光？有向疆场中走马，刀头见性；有从词林内安身，笔阵锋铓；有十字街前撞著，你东我西；有百花丛里错过，说青道黄。然虽头头自在、物物全彰，会得的，途中受用，两袖飘扬；不会的，乾坤落落，烟水茫茫，弄到结角罗纹处，木落归根一夜霜。咄！莫将舀溪杓柄唤作渡海浮囊，雪里粉易分，墨中煤难辨，水中择乳须是鹅王。众中还有别缁素的么？」击禅床，云：「东君昨夜布天章，明月芦花应小阳，江上渔翁横钓，云间牧子挂羚羊。那咤析骨机先负，演若迷头心自狂，兔角龟毛收拾尽，单刀何故不承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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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裴增瑞荐严，请上堂。「大事未明，如丧考妣；大事已明，亦如丧考妣。试问大众：大事未明，如丧考妣，宜然；大事已明，亦如丧考妣，何也？在舍只言为客易，临筌方觉取鱼难。敬台居士昆玉者，托迹于晋、营业于秦，直直朴朴、老老成成，情同镜花水月，事有偏正攸分，因念手足难折，一恸相继而行，人世已毕，后裔峥嵘，然冬温夏清之仪未备陈欢于膝下，生事死葬之礼用表人子之竭诚。咄！岂不闻？悬崖撒手自肯承当，到此始信希夷消息。尽俯仰，逗灵源，芙蓉金色丽，芦花白雪寒，音容常在世，觌面不相谩，拟欲求玄会，十万亿八千。还识令先严去住么？今日称风转柁、顺水推舟去也。云何幻灭复还生？幻妄纷飞强立名，辊到幻缘情尽处，莲池宝所岸先登。灵根脱略归真际，光范随机入普门，万象森罗谈不二，大千沙界是慈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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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太平寺，上堂。「祗园基本固，因人有差别，延促任其时，兴废无常格，巧出异见生，拙尽光愈烈。傀儡棚暗中提线索，疑杀门外金刚灯，影子人前卖俊俏，笑倒现身弥勒。昆仑顶上彩云飞，大洋海底红轮热，直待漏尽人希，方才有个休歇。者桩公案其来久矣。看看：香积尘封，三门艸长，野狐向佛顶上著屙，蜘蛛在屋簷头结网。幸尔一伙血性汉，烧干矢橛，整破沙盆，福宁不忍袖手旁观，大家添盐合醋。」竖拂子，云：「旭日照南薰，清光曜城郭，风静觉花荣，春暖灵台洁。梵音祝紫宸，文运彰明德，仙官拂旧苑，和气报新捷。天开大有年，孔祸俱殄灭，千古乐唐虞，众星皆拱北。玉兔卧寒梅，金乌扫残雪，太平新气象，不用频饶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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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张天福为考妣发引，请师对灵小参。「苦海波涛万丈深，用谁经济出沉沦？心光独露元非有，不动圆明彻底清。此是当人分中出生入死游戏之场，夙具灵根的，其间立身行道，左右逢源；荡而忘返者，可中望洋太息，抱石投渊，焉有不受沦溺者哉？越吾居士生平干直，赋性温良，处仁义之乡，秉宽和之量，好善乐施，不倚他人门户，知非改辙，参询自己原头，弃世间，转身拶入如来藏，脱凡情，浮生已踞涅槃城。慈慎王氏虽乾道淑德先后相违，喜今夕良宵，一时津送堂前麟翼，躄踊焚香。於戏哀哉！昊天罔极，生不能蹈泣竹卧冰之高躅，死亦愧追鬻身返哺之遗风。斯时也，掬星海之银浆，典兰山之白雪，揽大块为灵床，烹万汇作盘餐，曷能酬其万分之一也？由是敦请山僧当阳开导。」竖拂指棺，云：「林园寂寂卧高台，流水落花逝已哉，两岸红尘消息净，郎忙归去托莲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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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偈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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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胜思惟梵天问不退转天子云：「我常于此佛国土，不曾见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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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风括梦入园林，摇落黄花满地金，待到天明开两眼，看来真个可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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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那咤太子析骨还父、析肉还母，然后现本身为父母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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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残云敛尽山光寂，秋月临空宇宙新，雪后寒松增晚翠，猿啼青嶂一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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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著问天亲：「人间四百年，彼天一昼夜，弥勒于一时中成就五百亿天子证无生法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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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岸柳拂开春世界，岭梅笑破岁寒心，锦鳞落在渔人手，棹入芦花罢问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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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布袋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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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贫家搬弄没来繇，囊内虚空骨董多，万物自收仍自放，苏卢悉利莎婆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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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化振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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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风流公子掣颠狂，白日青天喊画堂，却被傍观看破了，至今无地著惭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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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斩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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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千古南泉老作家，是非海里验龙蛇，休夸雪刃挥来疾，戴角擎头意更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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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忠国师因肃宗帝问：「如何是无争三昧？」师云：「檀越踏毘卢顶上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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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玉池中开菡萏，黄金殿上涌毘卢，万邦有道归王化，一亘无私境象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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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身心一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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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收野翠涵空碧，月照潇湘彻底清，塞北江南无限意，芦花深处钓舟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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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香严独脚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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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嚼碎珊瑚枝喷月，翕干沧海吐明珠，填沟塞壑难相委，丧命龟哥为负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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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赵州问僧：「吃粥了也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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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吃粥了也洗钵盂，一回堪笑一堪悲，古岸无人空寂寂，满江风月露家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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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赵州在南泉井楼上打水次，见南泉过，便抱柱云：「相救，相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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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祸福无门本自招，高悬辘柱口唠忉，虽然救得穷生命，不堕眉须落尽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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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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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觌面逢渠渠不识，撩天拄杖黑如漆，大家把手过西秦，夹路桃花烟雨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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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皓月当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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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盈盈霜夜一轮寒，见道分明总不堪，影落瑶池休怅望，嫦娥醉倚玉栏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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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庭前柏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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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骚士才高艺过人，辞锋笔力妙通神，生成一幅佳山水，点画分明似不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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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临济因定上座问佛法大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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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拨艸瞻风不涉程，芒鞋踏破万溪云，悬岸𨁝跳逢知己，镂骨铭𦠄报大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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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仰山指雪狮子云：「还有过得此色者么？」云门云：「当时但与推倒。」雪窦云：「云门只解推倒，不能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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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相逢打鼓弄琵琶，纵夺临机老作家，倒跨泥牛吹铁笛，声声清韵落梅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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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祖演铁酸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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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野水连天一色秋，风吹日炙憩峰头，贫儿不解寻生计，错把砒霜当赤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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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牛过窗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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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啸月眠云始自由，无端拂迹尾难收，若将此话逢人举，笑倒庵中老比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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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华严上堂，云：「大众！若是临济、德山、高亭、大愚、鸟窠、船子儿孙，不用如何若何，便请单刀直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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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横吹玉笛出云霞，月白风清音韵赊，无限落花随水去，夕阳春色泼天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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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庵居洞山，僧问：「《华严论》云：『以无明住地为一切诸佛不动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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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眼高千古盖乾坤，一笑无归海岳浑，燕语莺啼明历历，徒将肝胆向人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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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山托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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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毛狮子玉麒麟，踢踏翻腾宇宙纷，万里山河平似镜，归来顿觉一身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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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沙汝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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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海烟消波浪静，霜天午夜月轮辉，山前猛虎当途踞，多少行人没路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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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黄蘗噇酒糟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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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唐国里无禅师，绿水青山休更疑，竹杖化龙归去也，呆郎尤自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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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丈野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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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珠走盘兮盘走珠，天师门里卖桃符，野狐跳入金毛队，五百生前不丈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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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岩头在甘贽家过夏，把针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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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端白日遭山鬼，纠得浑家没奈何，打破当门生铁限，和光混俗兴偏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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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提台何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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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渌水稽天兴未穷，江城环绕梵王宫，携笻暮向青山里，旌盖朝逢紫陌中。拂袖溪边谱竹石，观星台上醒鱼龙，贤侯莫问云间意，指日堪乘破浪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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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寿浩然高镇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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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臂辅神京古夏州，长城万里属君侯，狼烟久靖归旗鼓，龙塞常清任铠鍪。般若聚光雄武健，金刚发焰杰风悠，长生珠就齐元会，不老丹成贯斗牛。天赉彤卢新北宠，陛陈韬略壮西猷，三公珥笔麒麟下，记取功宗万古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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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钦邻王镇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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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鞭才出镇湖嘉，金菊芙蓉奂彩霞，尽有清风盈两袖，且无积雪献双花。挽回世运宜公直，欲渡阎浮泛德槎，大地如棋输玅著，长天一剑倚云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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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寿杨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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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台嘉誉遍岩疆，处处风声景慕扬，德颂清明前召杜，理称平恕古龚黄。边猷协帝桃千熟，善政同天液自香，体铸金刚因念静，慧成般若为心光。盆冤洗处于门大，棠荫清时召政昌，才懋吾乡君独盛，伫看丹凤下天章。"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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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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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步岩前倚杖黎，由来清兴谩施为，生涯随分珍无价，得意攀缘璧有玼。输我庵中消白昼，任他门外入多岐，东风岭上拖云过，唤起山童拾紫芝。"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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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空山寂寂路横斜，万种天然总莫夸，怪石披云形似虎，苍藤卧雪影非蛇。涧外狂猿争遶树，林中小鸟乱啼花，阅尽世情难比拟，茅堂高枕老烟霞。"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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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垢面灰头忘岁月，疏篱小屋我甘休，且无丹壁邈青竹，肯向红尘弄直钩。道旷乾坤弥宇宙，养高泉石傲王侯，霜锋气燄闲之绕，徒把光阴付白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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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自从蹑足超方外，直至而今无可疑，七尺乌藤随出处，三间茅屋任栖迟。穷通万法元非有，扫尽千岐秪在斯，海上同参犹未至，频开竹户待阿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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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璞姑范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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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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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道在人弘不用猜，诗书礼乐倩谁该？世情塞绝玄机妙，造化翛然眼豁开。为觅个中缘未遇，萍逢知己可频来，禅林此日惊秋矣，担荷还须过量才。"
        ]
      },
      {
        "type": "verse",
        "lines": [
          "扑落空天始尽头，寒螀寂寂暗惊秋，日疑山断联云补，月爱沤和线玉钩。鴈字难修方寸语，溪声可泻故人酬，他年记得盘桓处，太白湖中起石尤。"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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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起潜沈儒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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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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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相逢抵掌话殷勤，言外穷通千古心，道在动中明有句，诗从静里合无声。忘机谁谓簟瓢乐？得意元来富贵轻，觑破浮生如幻梦，漆园花木草森森。"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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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王参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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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高斋且得遣时光，偶接佳章逸兴长，塔老云闲笼碧汉，春深野色喷寒香。湖天窈窕空流翠，鸟树依稀任性狂，一曲渔歌随适水，好将杯度宿烟浪。"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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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寿汉南钟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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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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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吐凤文成腹五车，丹心片片赤城霞，黄堂半接青瑶屿，皂盖平侵紫玉葩。宦海若能乘宝筏，飞仙何必泛灵槎？遥瞻函丈余佳气，百谷三山介寿华。"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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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别徐牧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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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寒粟枝枝递远香，携笻独步入微茫，几家渔火明沙浅？一片征帆挂水长。紫塞风摇黄叶雨，碧天雁送玉门霜，生涯未按烟波趣，白发休嫌镜里伤。"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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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寿亮采师元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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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饶有英声与令名，将军寿国之长城，风雷紫塞氛霾净，雨露兰山草木荣。能使河灵滋赤土，肯教旱魃误苍生，星明南极威光远，不独岩边乐太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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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灵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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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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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葳蕤凌汉表，引蔓树联红，宿鸟惊芳艳，游蜂恋绿丛。烟消青嶂外，翠锁白云中，风递幽香远，夤缘兴未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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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空谷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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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送响传空谷，圆音告大方，乔林惊鹤梦，幽涧动猿狂。南北互相应，高低不覆藏，分明千古韵，谁解别宫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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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王参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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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寥寥论心地，虚灵一贯通，本无尘俗累，那更觅幽丛？指顾堪懿乐，歌欢羡美风，长安千古意，君子道相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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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刘参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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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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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杖锡西来远，韬光入净明，荣枯千种态，好恶百般声。老大几忘惓，时艰志亦诚，读残齐物论，搔首忆庄生。卫法心如镜，秦台万里明，寒光惊白昼，淡质赋清真。对月怜山隐，临轩喜玉觥，武林陈大爵，一醉悟三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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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武子山李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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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西邑林园近，山城映水滨，苍松鸣野鹤，古岸泊行人。果熟元都景，香飘汉苑春，上头多隐士，相契我为邻。形胜非凡俗，轻清信有缘，道存颜氏乐，性静武真仙。鱼跃金洋水，云飞星子巅，坐观龙虎啸，别是一壶天。"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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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寿凤翔杨太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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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毓秀灵明宦海清，珠玑时雨泽黎民，丹书此日飞南极，愿祝人间不老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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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直指李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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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禹门破浪策云䯄，旌旆雄蓝喜色嘉，几点河山频入座，海天荡漾乐无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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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别太史李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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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玉堂深锁正挥毫，门外飞旗似手招，公车此日登云去，足下恒思万里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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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阅汪侍御水利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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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古今谁探此源头？浪泼千寻志未休，肯向急流砰砥柱，朔方经济德难酬。"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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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牧主徐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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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川原久不睹风珂，堂奥深深意若何？常把襟怀如铁铸，从他帘外事情多。"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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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霜林叶落见空山，踞地狮儿信饱参，长啸一声千万里，也须旋首再加鞭。"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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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逢人秪管竖拳头，有甚机关不自由？古镜当台涵万象，光中岂碍白云楼？"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是心也不是佛，人生何自空劳碌？江南地暖好栽莲，塞北风高难种竹。"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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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世间总没个闲人，好向忙时达本真，眨得眼来天又晚，这番错过定难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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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偶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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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矮屋团团住有余，四簷窗透远天低，等闲唱罢阳春曲，流水高山和不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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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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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光阴迅速不停流，识浪奔催岂尽头？个事若还情未瞥，可怜虚丧好春秋。"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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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长空雁语动秋声，叶卷西风影瘦棱，素志且随甘寂寞，万缘施设信天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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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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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带山光绕画屏，绿杨深处乱啼莺，几回意若归岩谷，恐负当年一片心。"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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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爆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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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青天白月转霜轮，兀坐忘缘定里僧，蓦地一声轰宇宙，大千沙界露全身。"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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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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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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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陇头英蕊弄寒威，六出飘飘点翠微，抖擞冰怀无个事，好将玉笛向阳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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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募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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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白云堆里几憨僧，垢面灰头百不能，日饱三餐谁助我？肚皮撑破报君恩。"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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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放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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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众生佛性本皆同，撞入娑婆幻网中，不遇一番亲切手，何时高举出樊笼？"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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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玄宗都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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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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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牢关把住不通风，看破疑团生死空，赤手难探沧海月，翻身跃浪出河东。"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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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惺悟监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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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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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多年苦行向南参，一片身心不放闲，跣足归来无个事，荆姚当道看长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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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别幻如讲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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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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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歌一曲过西秦，善法堂前喜遇君，月白风清才堪听，何缘羯鼓动归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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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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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兴周居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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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工夫不用寻方便，铁壁银山常现前，举措自然无逆顺，随缘终日自干干。"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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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颖木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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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道济时艰惜暮年，枢机正可任方圆，相逢喜是挥斤手，不弄丝纶已自甘。"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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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不非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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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冰浮野水春将半，家火难容说一篇，恼我蓦头轰一掌，清风明月满山川。"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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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含波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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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灵台棒下走鱼龙，去去江南白浪中，头角峥嵘归故里，且锄云月宿孤峰。"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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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融和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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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生平气格不随流，轻舟已驾汉江头，他时一阵东风起，不遇知人莫上钩。"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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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一如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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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卷毘尼阅未遍，偶来辞我谒普贤，象王彻断黄金锁，拨转云头望汉川。"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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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定安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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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拨艸归来理故居，鸡冠如醉倚丹墀，丰林山下千竿竹，分咐高流正可栖。"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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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羽阳檀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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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杖锡西来倚翠岑，山门寂寞冷如冰，石人望断虚空眼，玉带何殊万里程？"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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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王守吾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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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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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机不透万重山，力尽竿头好著鞭，经得几番风雨后，方知屋破见青天。"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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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黄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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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朔风飏雪逗寒梅，快把心经念几回，莫待上方钟鼓静，山头月落五更催。"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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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相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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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凤落苍梧玉漏长，芳城鼓乐正铿锵，盘陀有语曾叮嘱，一箭秋云桂子香。"
        ]
      },
      {
        "type": "head",
        "text": "示冯居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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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善财托迹在公门，中外灵明手眼亲，放去收来虽任尔，上头还有更称尊。"
        ]
      },
      {
        "type": "head",
        "text": "示豁然维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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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漱流枕石甚奇哉，佛祖生擒一并埋，且听白云轻点首，喝天棒月出洪崖。"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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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明心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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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拂拂春风花雨寒，一层烟水一重山，水尽山穷方注脚，莫将影艸戏波澜。"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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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别汪二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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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汉台西去雨蒙蒙，杜若香销木槿红，风卷褴毵云外去，溪山何处不相逢？"
        ]
      },
      {
        "type": "head",
        "text": "仙人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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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丹砂炼矣达先天，点石成金非偶然，不睹仙人云色冷，空留桥道跨寒潭。"
        ]
      },
      {
        "type": "head",
        "text": "翠岚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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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万紫千红绕翠岚，花凝玉露柳含烟，山亭寂寞幽香远，好放闲情天地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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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莲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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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迥出常流傍水隈，耽耽结就圣贤胎，愕然磕破霜花面，百岁徒劳一梦哉。"
        ]
      },
      {
        "type": "head",
        "text": "睹佛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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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空王面目倩谁观？但自回头石也穿，岐路不忘终是错，依稀红日落西干。"
        ]
      },
      {
        "type": "head",
        "text": "卧佛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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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古洞清幽没个人，惟余一座释迦身，不知瞌睡年多少？门外新增百尺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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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head",
        "text": "杂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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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柏提台"
      },
      {
        "type": "p",
        "text": "「经行及坐卧，常在于其中」，此是黄面老人金口亲宣，非山野杜撰之谈，试请檀越向行住坐卧处直下回光，默默自看毕竟如何是我本来面目。正体究时，不得起念，动念即乖，孜孜切切，无论闲忙，休要放舍。看来看去、参来参去，参到心智路绝处，自然触著磕著，心花发明，始信眉毛不离眼上，有甚奇特？这般事只贵单刀直入，切忌多途，又不用费力，费力转不相应。所以古德云：「行亦禅，坐亦禅，语默动静体安然。」若到与么田地，正好尊居大位，独踞公堂，万里权衡，全归掌握，一任佛、魔当前，直下坐断，有何生死尘劳之念虑哉？"
      },
      {
        "type": "p",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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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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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平凉聚首始终如一，居富贵中，不被富贵之所罗笼，于此大事因缘切切留心者，岂非坚固愿力，曷能如是哉？初当任重事繁，未尽底蕴，既尔功成心静，直须抖擞精神，彻头彻尾，宁教日益日省，休要且信且疑。这般大事非当小缘，众生迷此，轮转三界，受无量苦；诸佛悟此，超诸有海，受殊胜乐。然苦乐虽殊，从迷悟之异途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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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柏善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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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末世中学般若者，若河沙中求一粒，甚为希有，诚非夙植德本，焉能具此坚固信力？来云：「伏蒙慈示，少觉清凉，逆境现前，转增迷闷，因系金铃于指端以为自警。」山埜道：「宦海浮沉，滚滚不息，一波才动，万波相随，不究源头，何日是了？须当猛著精彩，看个无字话头，默默孜参，休要间断。日久岁深，一切障碍自然冰释，更须干头进步，撒手悬崖，忽地心境俱空，机轮活脱，有何逆顺苦乐堪为对待耶？」偈曰：「三界忙忙不暂停，珠帘静揜道为尊，八面笙歌闻未彻，好将指上扣金铃。」"
      },
      {
        "type": "head",
        "text": "为柏提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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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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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鹫岭拈花展笑眉，个中消息几人知？西天此土有何及？路入皇都遇不识。堆堆九载坐少林，断臂安心赤骨立。庞蕴当年问马师，一口吸尽西江水。裴公捧佛觅安名，黄蘗一诺凭堪委。临济堂中王常侍，金屑入眼恐成翳。兜率悦征无尽老，鼓寂钟沉休去好。东坡玉带镇金山，昌黎末后遇大颠。香山居士白侍郎，却从险机下承当。刀刀见血雨霖霖，诸子无为入五灯，天童会里许多人，径山点首默谈真。这些活计没人情，贵在临时用得亲，我来拽杖到泾原，白浪滔滔觅渡船。无端突出沧溟客，把断要津去不得，一喝三日两耳聋，莫教忘却来时路。千七百个老古锥，活捉生擒两手付，法海悠悠玩莫涯，咄哉扶起中流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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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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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何提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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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临行未得一叙，动在机先，恐落今时常套，惟高明谅之。遥瞻弘护，泉石光辉，紫柏形胜，汉治名蓝，当称大力，克建大功。惜乎，数经兴废，劫运使然。第所虑者，山空路峻，地险人遥，纵得已成，恐非长振。檀台身居显位，惟道是公，指顾无非福国，何拘紫柏之盛言哉？华诞未遑躬祝，奈缘乍居破院，枕石初安，惟望南山翘首，合十致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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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王镇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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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缅惟檀台福宁，虽未亲挹丰度，然于郎君对晤之顷久矣。相见郎君临岐，乞为亲庭希福宁，寄数行开示：若论宗乘中，绝圣凡、无向背。古人于无向背、绝圣凡处建立者个眼目，是出格见解人，斩钉截铁一句子；及乎才加趋向，便堕途辙。若于趋向不得处，如银山铁壁，忽然触翻最为快，便好去金戈铁马上按剑谈禅，花月楼台前提灯勦贼，庶是英雄本色，可云解脱道流，固不用饶舌矣。但始初下手，不无方便，欲入此个门头，将自己本有一段大事不假外求，表一切善为助因，遮一切恶为悟理，随时随处一物不容，勤加勘验，晨夕以之，如钻木相似。到得势穷力尽，突然爆出一段光景，也非佛、也非众生，世界、身心廓然无间，总是一柄灵锋宝剑，只在六根门头鉴地晖天，无理不照、无事不阂，则于清啸燕居、著衣放箸、发施号令、一切作为色色仍旧。到与么田地，始有些子气息，再去明眼尊宿门下捋虎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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