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J27nB199",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雪關和尚語錄",
  "simplified_title": "雪关和尚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27/J27nB199.xml",
  "source_sha256": "c1bc88aa90d34f22290c7ebe5540574fd4723e2aa79ac7a603901264d8029081",
  "traditional_text": "雪關和尚語錄序\n雪關和尚語錄目次\n博山雪關智誾禪師傳\n閩中西峰居士曹學佺撰\n師諱智誾，上饒傅氏子，八歲喪父，母鄭氏送依景德寺長老傳公為童子。傳公教令頂禮觀音大士，一夕夢大士手摩其頂，由是泛覽群書，奭然意解。一日見《壇經》「火燒海底」句，疑之，乃參禮博山來公，山令默究船子藏身公案，行住坐臥提撕不忘，偶入槽廠，行見磨鼻拽脫有省，有偈呈博山，曰：「直下相逄處，由來絕覆藏，舌頭元是肉，不用更商量。」博山喜曰：「子可參禪也。」後作五頌，請壽昌衲衣，山曰：「宗門語句，如滿口含冰，不曾道出水字，子風骨太露，更須死心一番始得。」師乃掩關謝客，兀坐返參凡六載，經幾重㓟剝，始徹源底，偶作雪關歌，山見稱善，乃為開關，有偈曰：「始行大事六年雪，頓入圓明一片冰，今日幸親無縫塔，掣開關鎖萬千層。」繼命首眾。一日領眾入室次，山垂問曰：「堂中首座，人天眼目。如何是人天眼目？」師曰：「頂門上山。」曰：「還假鑑炤也無？」師曰：「君不見。」山曰：「不虛參見作家來。」師掩耳而出。己巳受瀛山之請，瀛山古剎四壁蕭然，作破院歌以自樂，相國鄭公方水以詩慰之曰：「太甲之下是瀛山，依稀破屋兩三間，聞師支傘過天漏，譬似楊岐雪滿關。」居無何，博山和尚遷化，師奔喪。至喪事畢，眾推繼席，自是往來瀛、博之間，提示不倦，督學陳公懋德入山訪師，置二十五問，師應答如流，陳大服膺。壬申春，予同諸公以鼓山延師結制，於是演法鼓山，玉瑩珠迴、玄風遐播。期滿，還錫博山。丙子春，中丞余大成、司理黃端伯，以杭之虎跑請，師應之，大弘祖道，口唇纔動，輒滾滾不竭，環師而聽法者萬指。繼而妙行請師重建經營，二載大殿落成，師曰：「吾今可以謝喻彌陀矣。」丁丑秋示微恙，乃謝院事，鼓舟南邁，孟冬朔旦行抵瀛山，病體尪羸，群心洶洶，乃作遺書謝諸檀越。時壽昌闃公自博山來候，匡坐敘別悰，闃公問：「和尚安否？」師曰：「且道我生耶死耶？」闃公曰：「末後句也須分付。」師彈指一聲，遂微笑而逝。弟子弘恩、成許等迎歸博山，建塔蓮花峰之西原。師示生萬曆乙酉年九月初一日，示寂崇禎丁丑年十月十一日，坐三十一夏，享年五十有三，有語錄六卷。\n雪關和尚語錄卷一\n侍者傳善輯\n瀛山語錄\n崇禎己巳，師初住瀛山，鄭方水相國請開法。\n初住院，示眾：「昔日楊岐會禪師輔弼慈明時，師資道合、雪曲賡酬，後來卻住個荒村破院，老屋敗椽僅蔽風雨，人不堪其憂，師獨不改其樂。衲子有請更創者，固止之曰：『爾輩出家，做手腳未穩，早已四五十歲，何暇閒工夫事豐屋耶？』翌日上堂，云：『楊岐乍住屋壁疏，滿床盡撒雪珍珠，縮卻項，暗嗟吁，翻憶古人樹下居。』觀此老，銅筋鐵骨，久經大冶紅爐；雪膽冰肝，堅耐歲寒節操，故能砥柱法門，力振慈明之道、中興臨濟之宗，令人千載慕藺不及也。某雖乏古人風致，然亦頭腦相似，忝依博山二十餘年，媿無輔弼之才，濫膺椎拂之任。今力盡神疲，稍尋個小歇場，強來住此。瀛山破院，籬穿壁壞，日炙風吹，且與諸昆仲共喫些麤茶淡飯，過此時光，不曾將佛法二字挂人唇齒。今晚茶筵為某禪人特請開示，誾上座別無布施，聊拈一偈，以當效顰。瀛山乍住壁籬疏，冰滿床兮雪滿廬，受用不嫌真淡泊，家風親見趙州無。」\n端陽，示眾：「江天空闊鳥低飛，鰲鼓喧闐競渡時，兩岸高聲齊喝彩，看誰奪得錦標歸。諸道友！弄潮作戲尚且不顧危亡，破釜焚舟必先鼓其銳志，何況生死事大，若不努力打徹，決了何期？心苟怯弱，終為落節之人；志意堅，強纔是勝敵之手。虎鬥龍爭即不問，急水拋篙一著又作麼生？大膽駕頭衝浪過，小膽難忘覆溺愁。」\n浴佛日，示眾：「釋迦老子向無生處說生，破院道人無生可說；釋迦老子向無滅處說滅，破院道人無滅可說。與麼道，釋迦老子全身在生滅之內，破院道人全身跳出生滅之外。且道跳出底是？在內底是？不見古德道：『他人住處我不住，他人行處我不行，不是與人難共住，大都緇素要分明。』若向者裏緇素得出，跳出底不妨在內，在內底不妨跳出，搊住釋迦老子鼻孔，一任轉身吐氣，務破破院道人面門，豈礙簇錦攢花。何以故？無生猶是末，聲色本非生，不因荷葉動，那識有魚行。雖然如是，三十年後莫道破院道人為你諸人說夢。」\n除夕，示眾：「溈山大師道：『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諸禪德！今夜是除夕，明旦是元朝，時節已至，作麼生是自彰之理？誾上座二十年前，如個木偶相似，寒不知寒、熱不知熱，桃符換不管春來、爆竹響那知臘盡，雖則如癡似懵，要且世法瞞我一點不得。二十年後，依然業識從頭，寒便知寒、熱便知熱，迎新歲也貼門神、送殘冬還燒榾柮，雖則隨波逐浪，要且佛法瞞我一點不得。如今跛跛挈挈，只與麼過時光，說知也得，說不知也得，說知不知總得。何故？不萌枝上從來暗辨春秋，無影峰頭幾番明占氣候。秪如年更歲換、臘去春來，在諸人分上還是知耶？是不知耶？若道知，未免順俗違真，不了佛法邊事，坐在塵俗境界中，謾道花枝偏有色，空勞鶯語為誰嬌；若道不知，又是順真逆俗，不了世法邊事，坐在淨白窠臼裏，只為冰堅難躍鯉，卻緣水淺不藏龍。只如去此二途，畢竟怎生說個真俗雙彰底道理？還會麼？鶻臭布衫都脫卻，穿婆帔子拜婆年。」\n問荅\n僧問：「昔日黃龍，今日瀛山，法席不同，法門無二。即今龍象之中，如何是不二之談？」師云：「眉毛分八字。」進云：「分後如何？」師云：「疊疊見青山。」進云：「見後如何？」師云：「拈卻如何若何。」進云：「門裏出身易，身裏出門難。即今六路齊收，出門一句，求師指示。」師云：「一線通天別有門。」進云：「好個無生曲，繇來和者稀。」師云：「誰是其人？」僧禮拜，歸眾。\n問：「世尊出世曇花現，瑞地湧金蓮；和尚出世有何祥瑞？」師云：「火裏青蓮朵朵鮮。」進云：「還有為人處也無？」師曰：「隨家豐儉。」進云：「分明踏在瀛山上，為甚麼看到瀛山早已遲？」師云：「秪識門前路，難尋殿後峰。」進云：「山後事如何？」師云：「屋頂青松繞翠屏。」進云：「更有向上玄津，乞師指示。」師云：「今日不向汝道。」進云：「為何不道？」師云：「案山未點頭在。」\n問：「如何是瀛山境？」師云：「千峰頂上疊青螺。」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眉毛不露。」\n問：「大冶紅爐，煉凡煉聖；體非凡聖，作麼生煉？」師云：「烹金雖有彩，治玉本無瑕。」進云：「意旨如何？」師云：「重疊關山千萬層。」\n博山語錄\n崇禎壬申春信州眾檀越及合山大眾請師住博山，以四月朔旦開堂。\n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氣壓群芳，遍空遍界，光吞萬象，亙古亙今，爇向爐中，專為祝延今上皇帝聖壽萬安　皇后齊齡　東宮衍慶，伏願金甌永固，滿朝盡是夔龍；黃河再清，四海爭歌堯舜。此一瓣香，無煙火處拈來，薰凡灼聖；沒鼻孔人嗅著，徹地通天，爇向爐中，專為山中　檀越，外護眾居士，所冀真俗不二，遠繼龐老之風；心境雙融，大露蘇公之舌。此一瓣香，價高無比，靈根占斷，娑婆酷烈難當，毒氣親由洞水，今日爇向爐中，專伸供養　博山堂上先大師異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維那白椎竟，師乃曰：「夫為沙門，欲荷擔大法者，必須先明第一義，具擇法眼，然後思所以弘法利生，於二六時中，法為家務、法為城墻、法為舟車、法為茶膳。不見祖師道：『心同虛空界，示等虛空法，證得虛空時，無是無非法。』古今悟道知識橫說豎說，總是說此無是無非之法，妙在舌頭不黏著肉、好眼不屑點沙，終日說有不墮常、終日說無不落空、終日說非有非無不屬相違、終日說亦有亦無不名戲論，撤四句之籓籬、翻百非之窠臼，如吹毛在手，殺活自由，如明鏡當臺，妍媸隨炤，所以道法無定相，遇緣即宗。大抵法性寬波瀾闊，纔是大方家接人手段，著著都有妙處。今時學做善知識為人說法者，多求其深知法體、深通法性，善說法要者如麟頂覓角無幾人耳。初心參學分上，若大理未明、大法未了，必須要真實操履、真實究竟。果到此個田地，即使埋藏山谷不肯出頭，自有人剜肉然燈、捨身為座，雖諸天魔梵亦將下來請轉法輪，豈闡提隻手能掩其太陽光輝乎！今日檀越眾居士洎合山諸禪德，殷勤勸請山僧舉揚博山宗旨，如將千斤擔子逼上肩頭，責備將來躲閃不得，山僧只得冒登此座，為諸兄弟說幾句麤茶淡飯；若喚作說法，大有人笑者個蟲豸在。笑則任從，且道誾上座畢竟是博山逆子耶？孝子耶？」卓拄杖云：「自從拗折撩天杖，今日重拈活似龍。」復卓一下云：「珍重。」\n沙縣陳秉初居士請上堂。「萬水千山特地來，為緣聽法請登臺，山僧指示無他語，長夏山中正熟梅。昔甘贄行者入南泉設齋，仍請南泉禪師念誦，泉乃白椎云：『請大眾為狸奴白牯念摩訶般若波羅密。』行者拂袖便出。南泉齋後問典座：『行者在甚麼處？』座云：『當時便去也。』南泉便打破鍋子。」拈云：「甘贄入寺設齋，砒霜甜似蜜；南泉打破鍋子，毒手利如錐。簡點將來，父子失情，匆匆放過。今日陳居士若請山僧念誦，秪向他道：『住持事繁。』免得打破鍋子傷了客情。山僧與麼道，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良久云：「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n四月八日上堂。「教中道：『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與麼說話，大似一床錦被蓋孩兒，遮掩得好。諸道友！若向父母未生前覷得破，便見盡大地是釋迦老子面孔，盡大地亦是諸人自己面孔，諸人自己面孔與釋迦老子面孔更無差別；於此不會，卻勞他從頭離兜率、降皇宮、出母胎、度幻眾，真個是納一場敗闕，所以初生下來，便乃指天指地，獨自稱尊。二千年外，卻被一個跛腳阿師，要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諸兄弟！雲門一棒剛要打殺釋迦老子，山僧今日一棒恰要打殺雲門。秪如山僧替釋迦老子出氣，諸兄弟！還有替跛腳阿師雪屈者麼？」眾默然，師笑曰：「不是山僧逞人我，果然難得十成人。」\n栴檀像成，洪惟心居士請上堂。「趙州云：『我有時將一莖草作丈六金身用，有時將丈六金身當一莖草用。』曹山問僧云：『佛真法身，猶若虛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作麼生說個應底道理？』僧云：『如驢覷井。』山云：『道也太煞道，秪道得八成。』僧云：『和尚作麼生？』山云：『如井覷驢。』山僧道：善塑無如曹山，善彫無如趙老，不露些子刀痕，真個手段高妙。若會得如驢覷井，便曉莖草化作金身；若會得如井覷驢，便曉丈六金身當草。目犍連枉運神通，優填王徒煩匠巧，丹霞正令劈頭行，誰道子孫賢不肖。今日是新安洪惟心居士設齋，為報薦先慈，敬塑栴檀尊像一軀，送入先師塔院供養，仍勞書幣殷勤，以山僧誕辰，懇請為眾說法。說法且置，畢竟造像齋僧，有何功德？」卓杖云：「不求有漏人天福，大孝全彰古佛心。」\n上堂，舉：「玄沙大師問鏡清云：『古人道「不見一法是大過患」，你且道不見甚麼法？』清指露柱云：『莫是者個法麼？』沙云：『浙中清水白米從你喫，佛法未夢見在。』」師拈云：「此一則公案，不識者將謂玄沙不肯鏡清，殊不知兩尊宿旗鼓相當、塤箎迭奏，可稱難兄難弟矣。所以天童老人道：『鏡清久不作佛法夢也。』又云：『須是玄沙同參始得。』天童可謂善知無舌語、解聽沒絃琴，真個是二老賞音者也。若作勝負商量，此人未夢見佛法在。近來法門淡薄，兄弟家相見，惟敘寒溫、情面款待，佛法二字絕口不談。看他古人一唱一酬之間，如函合蓋、似箭投鋒，足為千古眼目。今日是五慈禪友從浙中來，以久參先博山之故，特來掃塔、設齋供眾，仍請山僧上堂，激揚斯道。可見世雖末法，人尚古風，不媿為法門昆仲矣。然正眼觀來不是好心，何故？你在浙中喫了清水白米，卻來累及山僧償他口債。且道口債作麼生償？」擲下拂子云：「除是維摩老，知吾施受心。」\n報薦先相國方水大居士上堂：「心眼本開，無奈空花自翳；性天廓朗，只因迷霧長昏。佛說世智辯聰是八難中之一，以學解多知遂成理障，故翻不轉文字窠臼、打不破生死牢關當。其迷時，文字語言總是障道根本；及其悟也，語言文字原是解脫正因，妙在反手覆手耳。昔李渤刺史問歸宗常禪師云：『須彌納芥子，某即不疑；芥子納須彌，莫是妄譚否？』宗云：『人人傳使君讀萬卷書籍是否？』李云：『然。』宗云：『摩頂至踵如椰子大者，萬卷書向何處著？』李復問：『一大藏教明甚麼邊事？』宗舉拳示之云：『會麼？』李云：『不會。』宗云：『者措大拳頭也不識。』李云：『請師指示。』宗云：『會則途中受用，不會則世諦流布。』」師拈云：「萬卷書，何處著？伸腳處，便縮腳。掀翻窠臼絕狐疑，真個拳頭好作略，不在途中不在家，世諦流布亦不惡。」下座。\n上堂：「據理而論，世法中埋沒多少人，佛法中醒卻多少人？爭柰古德道：『佛法中迷卻多少人，世法中悟卻多少人？』古德此語未易搆他語脈何也？佛法固是難通，紅塵撲地能有幾個輥出頭來？若往昔未熏般若，直須正念全提，如猛將戰出重圍，方可解戈卸甲。到此則太平世界任謳歌堯舜之風，清白門庭爭接起夔龍之武，不礙逢場作戲，何妨借路還鄉。秪要踏得穩、靠得實，然後擴為利濟、廣被無涯，將世法喚作佛法，將佛法喚作世法，有何不可？雖然如是，秪恐不是玉，是玉也太奇。」\n舟中放燈小參：「性水澄清元無漂沒，妄波鼓動遂有昇沉，既迷出世津梁，不睹光明寶藏。千波競湧，誰然照水之犀；一口吸乾，孰是倒瀾之手？溺而不溺，直須跳出者層波；生而不生，轉取騰霄那一步。只如白浪滔天，還有不被顛溺者麼？」良久云：「移舟不別水，舉棹即迷源。」\n小參：「生從何處來，死從何處去？大家業識茫茫，可憐無本可據。秪如有本可據底人又作麼生？拏住布袋口，擲卻拄杖子，左手控飛龍，右手跨猛虎，亂把繡毬拋，倒踞香臺舞，浪蕩不歸家，何彼復何此。彼此且置，秪如今夜，現前大眾畢竟是業識耶，非業識耶？是有本可據耶，無本可據耶？咄！不入祖師室，茫然趣兩頭。」\n懺堂小參：「若論本地風光，如摩天俊鶻，豈落二機；如踞地師子，全威不動。直下便見，無第二人，擬議即乖，焉容鈍置。正位尚嫌尊貴，偏方豈落程途。旋風千匝打歸來，機輪絕斷無回互。昔三祖求二祖懺罪，二祖云：『將罪來與汝懺。』三祖云：『覓罪了不可得。』二祖云：『與汝懺罪竟。』審如是，理懺尚且不有，事懺更復何憑？假饒事理雙融，便證禮佛三昧也，未知有向上事在。汝等諸人不可匆匆放過。珍重！」\n茶話：「如來常寂光，如月印秋水，眾生心水濁，月即被雲遮。佛開淨土門，豈離心境有？心淨土亦淨，吞卻山河影；土淨心亦淨，擊碎玻璃鏡。心土二俱離，蓮花出淤泥；心上二俱即，娑婆真樂國。賣花人，過野橋，香巢松鶴，唳疏枝仄，且道畢竟事作麼生？」師按指云：「東土西天，一絲不隔，今夜是鄭式蘧居士入山修懺，報薦淑人張氏，有令兄爾周居士設茶供養大眾，命山僧鼓兩片皮。當知淑人靈爽，頓坐上品花輪，親瞻紫磨金相去也。夜寒，珍重。」\n茶話：「身心猶泡沫，世界若乾城，情想等空花，生死如夢幻，不達夢幻，無以超生死；不了空花，無以破情想；不識乾城，無以出世界；不知泡沫，無以了身心。譬如空中蜃氣，許多妄認樓臺；陽焰非波，渴鹿謂真是水，所以輪迴苦海無有脫期。圓覺經云：『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若能如是，究竟不妨宴坐水月道場，轉此如幻法輪，降伏鏡裏魔軍，成就夢中佛事。到此境界，則所謂如夢幻、如空花、如乾城、如泡沫者，皆如海印發光，成就游戲三昧矣。今夜鄭式蘧居士追薦淑靈張氏，設此茶筵，我等飲水謝源，不可忘卻檀施。且道不忘底意如何？」師乃拈起果子召眾，眾舉首，師笑云：「不可日用而不知。」\n茶話，舉：「僧問雲門：『如何是法身邊事？』門曰：『枯樁。』又問：『如何是法身向上事？』門云：『非枯樁。』若論法身邊事，知有底能知；若論法身向上事，不知有底卻又知。或有個知有不知有底出來，你道此人是會得枯樁耶，非枯樁耶？」師舉起茶盞云：「張三貪杯，李四酒醉，茶鍾落地，果碟粉碎。直饒曉得正按傍提，也難與睦州老人弄唇接觜。」\n問荅\n僧問：「和尚為人一句作麼生道？」師云：「縵天帳子，無人見笑，把鮫珠倒撒來。」進云：「三聖道：『我逄人即出，出即不為人。』此意如何？」師云：「我不似烏龜鑽破壁。」進云：「興化道：『我逄人即不出，出即便為人。』又作麼生？」師云：「也是反手卸籠頭。」進云：「正當出與未出時如何？」師云：「眼橫鼻豎。」僧禮拜。\n僧問：「德山托缽上堂，雪峰道：『鐘未鳴，鼓未響，者老漢托缽向甚處去？』德山便歸方丈。此意如何？」師云：「竿頭纔露影，誰識轉身人？」進云：「巖頭云：『大小德山不知末後句。』未審不知在甚麼處？」師云：「攘羊證父。」進云：「密啟其意，未審如何？」師云：「汝道他是甚意？」進云：「德山便休去，不知是何心行。」師云：「纔是德山。」進云：「明日上堂，果與尋常不同。不知不同在甚麼處？」師云：「汝且道我今日上堂是尋常、是不同？」進云：「且喜老漢會末後句，不知會在甚麼處？」師云：「末後句且置，汝還見德山麼？」進云：「巖頭云：『秪得三年活。』未審巖頭具甚麼眼便恁麼道？」師云：「也是蠅子放卵，不顧佛頭。」進云：「謝師荅話。」師不顧。\n僧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師云：「千年池裏鱉，一釣上竿來。」僧擬議，師云：「倒拖出去著。」\n僧問：「先鋒即不問，如何是殿後事？」師云：「出身雖有路，轉步莫迷蹤。」進云：「三軍一命，重在己權。」師云：「倒跨毘盧印，橫揮寶劍寒。」進云：「恁麼則四海謳歌樂有餘。」師云：「是甚麼歌？」答云：「吽！吽！」師云：「汝卻解西天人梵語。」\n僧問：「上來道個不審，能銷萬兩黃金，下去道個珍重，亦銷得四天下供養。若作佛法會，滴水難消；若作無事商量，眼中著屑。請問和尚如何即是？」師云：「你卻銷得幾何？」僧一喝，師云：「秪易叱他泥犢子，難教擊碎鶻崙磚。」僧云：「光透日月，明暗不收時如何？」師云：「是甚麼光？」僧又喝，師云：「莫便是光麼？」僧又喝，師云：「你只有者個結局。」便打。\n僧問：「落葉知秋即不問，如何是把定乾坤句？」師云：「恰值中秋節。」進云：「不跨雲橋浪裏舟，因甚人在彼岸？」師云：「闍黎掉在水裏。」進云：「恁麼風捲嶺頭雲，浪翻潭底月去也。」師云：「那裏學得虛頭來？」僧無語，師便打。\n僧問：「恁麼來時如何？」師云：「看取腳下。」進云：「不恁麼來時如何？」師云：「轉身就位。」進云：「恁麼不恁麼來時如何？」師云：「撞入葛藤窠。」僧禮拜。\n僧問：「如何是賓中賓？」師云：「面面撲灰塵。」進云：「如何是主中主？」師云：「猊床不露影。」進云：「如何是主中賓。」師云：「出門不上路。」進云：「如何是賓中主？」師云：「歸家不坐堂。」進云：「賓主句蒙師指示，知音一句作麼生？」師云：「試唱一曲看。」\n學憲陳雲怡居士問\n問：「蒙示末後句最為要緊，敢先問取當頭一句？」師云：「掉轉身來看。」\n問：「眼見餓夫滿前，自無粒米，陡起悲心，作何救濟？」師云：「雖無粒米，倒廩傾倉。」\n問：「自己與千人萬人同餓，偶得半升脫粟，還食自己、還食千人萬人？若食自己，安能獨餐？若食千人萬人，如何分飽？」師云：「偪塞虛空，何分饑飽。」\n問：「咒咀諸毒藥所欲害身者，念彼觀音力還著於本人。東坡居士杜撰改還著句云：『大家都沒事。』俗眼觀之，卻是大士憯刻東坡。平等慧眼觀之，如何領取？」師云：「笑倒補陀巖。」\n問：「跛鱉曳尾泥中，腳腳著地；神龍夭矯雲際，首尾無蹤。兩者孰實孰虛，孰勝孰劣？」師云：「深含獨占更加參。」\n問：「眼見分明，不肯全身拶入，過在甚處？」師云：「夜鼠愈走，凍蠅不飛。」又云：「過在不肯處。」\n問：「多生來一領貼肉布衫如何即脫？」師云：「要脫作麼？」\n問：「家珍雖不被劫，偷兒時來零竊，如何勦除？」師云：「一齊颺下著。」\n問：「彈無絃之琴，唱希聲之曲，急切覓不得一個半個知音，請問博山三十年來知音有幾？」師云：「蒙此一問，直待案山點頭。」\n問：「廓今無問，師作何答？」師云：「早知居士有此一問。」\n鼓山語錄\n崇禎壬申，總憲能始曹公、農部得山林公及眾鄉紳，請師于福州鼓山湧泉禪寺結制，以六月初三日入院。\n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壽萬安，伏願　一人常有慶，萬國永無虞。此一瓣香，專為山中　檀越護法、宰官居士，伏願作儒宗之柱石，為法苑之金湯。此一瓣香，專伸供養　博山堂上先大師異和尚，少酬法乳之恩。」就座。白椎畢，師乃云：「若論佛法，如蚊子上鐵牛，無你開口處，未免權向第二門頭說個譬喻去。若要造進此道，如人行路一般，必先尋一條直捷路上行，更要向差別路頭一一透過始得。秪如山僧在博山束裝出門，諸兄弟有先從柘浦抵芝城，順舟而下，不數日便到鼓山，何等快捷。山僧從鵝湖穿馬嶺，經壽昌、登廣福、涉鐔津，其間歷峻嶺而千盤、經迴溪而百折，所過州城，紛人士香花之接，遍遊蘭若，觀叢林法化之儀，經六十餘日，始到鼓山，何等曲折。若論一踏便到，諸兄弟誠得便宜；若要曲盡逶迤，須學山僧，重重經過險難始得。今人參學，多喜直捷理會，不知果有見處，更要透過差別關頭，始具決擇法眼，然後清機歷掌、珠滾盤圓，萬化從心、兵隨印轉。咄！此總是途路邊事，料掉沒交涉。且到家一句作麼生道？大眾！無事各自歸堂好。」\n結制上堂：「亂意猿奔樹，塵緣馬過橋，不到心空處，何日得開交。所以古人立個期限，要你向甕中捉鱉。諸兄弟！直須內不住心、外不住境，黏膠既脫、窠臼掀翻，果到心境雙亡，正好通個消息。若有露得消息者，山僧當拭目以待。咦！龍門高萬仞，騰躍是何人？」\n誕日上堂，僧問：「象赴龍奔，各趨慶賀，請問和尚年多少？」師云：「與拄杖子同年。」進云：「然則不歷春秋度，常延不老春也。」師云：「狸奴白牯自知時。」僧禮拜歸位。師乃云：「業風吹墮閻浮界，肉襖頻經脫換來，覷破未生前面目，方知露柱是娘胎。教中道：『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說無生。』山僧道：諸法從自生，亦復從他生，亦共亦無因，說甚麼無生？諸兄弟！若向教中意會去，如斬開荊棘，指出一條大路；若向山僧句裏會去，如不動旗鎗，便爾就路還家，所謂發足有殊到家則一也。」僧出問：「和尚因甚麼忘卻生身父母，與露柱作兒？」師曰：「苗從地發，花借春開。」便下座。\n解制上堂：「諸兄弟！九十日期今已滿，閉門作活事如何？不曾捏殺獼猴子，重疊關山未易過。大抵末法禪期，真參罕遇，縱他意樹抽枝，未見心花成片。雖然如是，冷灰裏豈無一粒豆爆！還有不跨石門扶豎晏祖門風者麼？如無，且向蘆花深處宿，月明穿過釣魚臺。」\n元旦上堂：「春色無分新舊，年光豈有去來，洞見剎那三際，從他葉落花開。不見白楊順禪師道：『染緣易就，道業難成。』不了目前萬緣差別，秪如昨日喚作除歲，今日喚作元朝，浮字虛名，憑誰安得？若乃千門爆竹，使大地而驚雷；萬戶桃符，替虛空而挂彩，銀燭透紗籠之影，銅瓶簪楊柳之春，堂奏管絃響送木人之耳，爐燒榾柮威袪石女之寒，景物森然，風光滿目。若喚作目前底法，則心外別有境象；若是自家屋裏事，如何領略此段生涯？還委悉麼？根塵元是吾家寶，無柰空花翳眼珠，果爾斯須常返照，自然不到喪居諸。」\n茶話：「喫茶知是茶味，喫飯知是飯味，因甚麼又道『人莫不飲食，鮮能知味。』不見僧參趙州，州問：『曾到此間否？』僧云：『已到。』州云：『喫茶去。』又問一僧：『曾到此間否？』僧云：『不曾到。』州云：『喫茶去。』監院問云：『和尚因甚麼到也喫茶、不到也喫茶？』州喚院主，院應諾，州云：『喫茶去。』諸禪德！若知趙州三度茶話，則茶味飯味徹底皆知。諸兄弟！須知此茶不論主賓、寧拘好醜，南北東西各一杯，虛空澆濕眉毛皺。大眾！夜寒，珍重。」\n茶話：「乾坤靡久停之客，紅顏無可駐之丹，日月穿眼底之梭，人命似急流之水。伶俐漢抖碎虛空，驀翻筋斗，便好向急水灘頭下得腳穩，就無陰樹下終日打眠，然後拈來，世諦總是曇花轉步，塵勞無非華藏。諸道友！果能到此境界，不妨道個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n辭眾茶話：「山僧今晚借龍泉上人一杯茶與諸君告別。當知山僧來也不曾出博山，去也不曾離鼓山，紛紛盡是拖泥水，動念無端滯往還，總是情關不破、識浪難乾，所以把手忍分、判袂愁訣，當知道人分上卻不其然。不見進山主云：『來來實不來，途中好善為；去去實不去，路上莫虧危。』若知得山主底意，便知誾上座不離丈室常在途中，不離途中常居丈室。還委麼？杖頭踏盡縱橫路，遍坐青山作道場。」\n水口興濟堂請小參：「來從淵關來，去從淵關去，來去自奔波，淵關渾如故。不見祖師道：『萬法本閒，唯人自鬧。』若知鬧底即是閒底，便見燈花燦爛，色不關情；若知閒底即是鬧底，便聽簫鼓駢闐，聲非礙耳。何以故？有物為物，則被物物礙；膺塵本非塵，則可塵塵合道。」舉起拂子云：「拂子是塵，喚甚麼作道？拂子是道，喚甚麼作塵？」擲下拂子云：「還知麼？關津雖放過，不許販私鹽。」\n又夜請說茶話：「至道無文，至理無說，無說無文，是何妙訣？閉戶造車，出門合轍，如豹澤毛，如龍蟄穴。鼓浪乘風，江河倒決，轉妙旋玄，其機始徹。一棒當頭，破皮出血，擔版不圓，只得者橛。機權變化，不思議舌，會盡淆訛，眾流可截。且道截斷眾流底人是何手段？不曾過水口，那識是淵關。」\n黯淡寺請小參：「禪非放意可參，道非矜持可得。矜持則心頭常惴，安能順水張帆？放意則繩頭不緊，焉能逆風把柁？如人未過黯淡灘頭，未免心驚險墮；既過黯淡灘頭，便乃放身倒臥。如此參學，終有矜放之失，安契中道之妙。惟智者善能陸地行舟、空中走馬，夷險皆如，逆順何訝。且道因甚麼得如此穩便？移舟不別水，舉棹即迷源。」\n開元寺請小參：「古德悟道偈云：『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踢踢翻鸚鵡洲，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慚愧古人露手露腳，鼓粥飯氣，大似個白拈賊。殊不知天關未轉、地軸未旋，徒爾驚群，難極底蘊。誾上座則不然，展開坐具包群象，抖擻袈裟裹太虛，六臂三頭誇好漢，輪王未與髻中珠。何也？大方無軌則，應物任偏圓。」\n董巖請小參：「道人用處如風行空，理透徹而意自玄，機虛閒而神自王，一任神駒蹴踏，還如靈鶴翱翔。蓋得無心於事、無事於心，自然虛而靈、寂而妙，不拘修證，寧滯有為？諸兄弟！若欲得此受用，直須繩頭緊把，自然透出重關。且道透出關外底人是何作略？天容難覆載，器水逐方圓。」\n雪關和尚語錄卷二\n侍者傳善輯\n虎跑語錄\n崇禎丙子春，司理海岸黃公、中丞集生余公，洎武林眾縉紳居士，請師于虎跑定慧禪寺結制。\n開堂，師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氤氳結而地天交泰，盤旋覆而海嶽春融，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壽萬安，前星朗耀、后嶽齊高，伏願　皇仁浩蕩，與日月齊明；　聖曆綿延，等嵩葉永筭。此一瓣香，瑞接空中紫氣、香分劫外優曇，恭為　滿朝文武、　合郡宰官、　虎林護法居士、信心檀越、諸山耆宿、本寺監院眾執事，伏願道標峻揭，長為法海神龍；願駕高驂，允作清朝儀鳳。此一瓣香，吞吐千秋靈氣、含藏剎土風光，專為供養　開山寰中大師，伏願玄風再振，少林開無影之花；法苑重新，大樹垂普天之蔭。此一瓣香，雜毒為九，祖佛也須蠱殺；旃檀和糞，貴賤不許論量，恭為供養　博山堂上先大師異和尚，仰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維那白椎竟，師乃云：「今日陞座，諸方龍象擁集，肩挨腳拶，推倒香臺，直饒你向千人叢裏翻身、萬人隊中跳出，還須與老僧把手同行始得。還有麼？如無，老僧打葛藤相謾去也。若論參學，似登峰者必須造極、溯流者決要窮源，莫同流俗專學亂統。秪如此一坐具地，乃唐開山寰中大師道場。者老漢腳踏實地，不弄虛頭，舌拄梵天，掀翻到底，故其垂示云：『說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說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者般言句，如開一副大爐韝，秪要鑄成純鋼漢子、打就生鐵心肝，方能了死脫生、成佛作祖。汝若說得行不得，如空譚樓閣，終無結搆之功。汝若行得說不得，如靈雛在殼，未成啐啄之用。汝若行說俱到，則知果熟曾經霜久、瓜甜原為地肥。汝若行說俱不到，此是不唧瀏漢。諸兄弟！三世諸佛百千祖師在汝腳跟下荅話已久，若更想些胡荅亂問，來尋老僧鬥觜弄舌，非但遲了八刻，何曾夢見汗臭氣在。當此之時，真風莫挽、頹波日靡，觀禪宗凋弊、與世界塗炭，俱可痛哭流涕。所以山僧到淛中來，蒙合郡宰官、洎諸山名宿敦請開堂，意在因邪打正，止法門互諍之風；點鐵成金，消末劫兵荒之苦。諸兄弟！必須真參實悟，究竟到頭，方得個大透脫時。如其未悟稱悟，非但瞞卻他人，卻是欺瞞自己，盡是泥犁種草、波旬眷屬，千佛出世亦救你者般東瓜茄子不得。雖然如是，山僧到者裏開個舖面，且道圖個甚麼？拋綸為釣鯤鯨族，小小蝦蟆謾上鉤。」\n上堂：「老蒼天，靠你住，昨日難防今日事。花妍柳嫩正驕春，晴空霹靂生風雨，剌剌金蛇撲地飛，巖泉迸溜峰攢霧。雨過天清日出頭，始知變態常如故。不如故，豈不見雪竇老人道：『大丈夫先天為心祖。』」\n淨慈寺上堂：「山僧出虎跑三門，赴聞尊宿洎合郡眾宰官居士湖上放生之約，不意偶過淨慈諸公，卻轉請上堂，不知是何心悻？然雖如是，不妨借路經過。夫肖翹愛命、蠕動貪生，業最慘于殺傷、慈莫深于救護。一夫騖漁獵之利，何止戕百萬生靈？一家奉蔬水之餐，亦足活無限物類。夫何全無不忍之心，甘填難滿之腹，賓筵殫水陸之珍，食品耗萬錢之費，既乏同體之悲，焉無反噬之報？因中失憫，果亦無憐，所以年來殺戮遍行、生民塗炭，良有以也。惟仁人君子能全惻隱之風，活路生機原開仁壽之域。是以西湖勝集，眾善駢臻，輪月放生群公佳舉，可以續雲棲大師悲深願廣之法乳，庶不孤瓶匋尊宿利生接物之盛心。所以太師翁云：『若恩周多命，則大積陰功；或惠及一蟲，亦何非善事。』即此祝　聖曆綿延之筭，共抒忠誠，轉寰宇太平之風，陰裨王化。秪如永明大師道：『高低嶽瀆共轉根本法輪，大小鱗毛普現色身三昧。』還有知得永明老人落處麼？」海岸居士云：「請問和尚如何是色身三昧？」師云：「飛者飛，躍者躍，是個甚麼？」進云：「如何是根本法輪？」師云：「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進云：「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畢竟殺生是、放生是？」師便喝。進云：「果是作家。」師云：「念汝尊官，饒過一掌。」士禮拜，師下座。\n孝廉聞子將等請上堂：「錢塘江上春風起，三月桃花翻浪勢，五雲山裏眾鱗龍，風雷特地催燒尾。禹門萬丈躍煙霄，振鬣掀鬐鼓異濤，不但豐年霖雨足，吸乾鯨海巨波消。而今得個權棲泊，相將盤踞炊香閣，倒捲珠簾轉步來，面前顆顆驪珠爍。且道是甚麼人為他點眼？」良久云：「水晶宮殿杳，淡墨也難描。珍重。」\n孝廉唐祈遠居士請上堂。祈遠居士問：「如何是參禪入手處？」師云：「吾常於此切。」進云：「如何是參禪險難處？」師云：「一一經過始得。」進云：「如何是參禪得力處？」師云：「把定乾坤。」居士禮拜退。又一僧出問云：「和尚是個餅麵舖，趁爐灶熱再搭一個。」師云：「你問來。」僧乃問：「如何是參禪入手處？」師云：「截千人之頭臂，剜萬人之心肝。」進云：「如何是參禪險難處？」師云：「拆佛殿、毀魔宮。」進云：「如何是參禪得力處？」師云：「逆水船開順水風。」乃云：「諸兄弟！者些荅話，雖是搬他閒骨董，也不曾思索出來。不見洞山雅禪師云：『言無展事，語不投機，乘言者喪，滯句者迷。』他家是透頂徹底的人，臨機應用灑脫非常，不似今人要句句投機，卻被言句礙殺。徑山老人道：『趙州禪只在口唇邊。』山僧道：趙州禪如神廟裏籤，千掣千聖，萬掣萬靈，初不曾安排吉凶，使人規避禍福也。方山老人道：『得意者所說皆是，失意者所言皆非。』若以是非得失而論古駁今，山僧綰上眉毛一任諸方貶駁。」卓拄杖，下座。\n解制，上堂：「山僧手腳󵊔園丁，日午澆瓜慣不曾，今日根芽舒遍地，春風引上石瓠棚。秪如水到渠成、瓜熟蒂落，還有人道得底麼？一月期場雲裏過，天明分曉各歸巢。」\n小參，師拈拄杖，舉：「芭蕉清禪師云：『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你拄杖子。』芭蕉老漢扳例隨條、就窠打劫，要且無為人處。山僧則不然。」豎拄杖云：「只個拄杖，不與不奪，拄地撐天，如龍之活。然雖如是，非但芭蕉結舌，山僧亦結舌有分。且請拄杖子為眾說法。」卓拄杖云：「還聞麼？」眾無語，師云：「大地是聾人。」\n小參：「諸禪德！情乾識漏，錯認法身，言滯句迷，焉離毒海？法身邊事猶可以依稀彷彿，法身向上事有幾個自在縱橫？高峰老人偈云：『海底泥牛啣月走，巖前石虎抱兒眠，鐵蛇鑽入金剛眼，崑崙騎象鷺鷥牽。』會得此一偈，則炤用料揀，棒喝交馳，正好作曹洞兒孫。洞山老人道：『五臺山頂雲蒸飯，佛殿階前狗尿天，剎竿頭上煎䭔子，三個胡猻夜簸錢。』會得此一偈，則偏正妙協，機位環旋，正好作臨濟兒孫。恁麼道大似搓圓捏匾，換柱移梁。或有個乾嚗嚗底問山僧：『又作麼生？』規圓方竹杖，漆卻沒絃琴，家活臨時用，安排便不真。」復笑云：「也只八成。」\n龍居永慶禪堂示眾：「植根不固，必無銕幹虯枝；力量不充，焉易摧峰抒海。貴在深參極究、歷遠窮高，事境與理境齊彰、行到與說到俱暢，然後圓機普應不滯一隅，信手拈來、信步踏著、信口道著。若以淺識劣根剽竊稱禪，何異將甌盛水空擬大洋？」\n掃寰中大師塔，「拈尺論丈，量空之手；鳴金戛玉，希世之聲。感神虎而跑泉，翻移海嶽；逐神駒而出廄，蹴踏風雲。今日窣堵坡前，恍然覿師真面。且道覿面事如何？參差煙樹裏，翠滴曉風寒。」\n問荅\n僧問：「木佛度火時如何？」師云：「添上榾柮著。」進云：「金佛度爐時如何？」師云：「看取焰中輪。」進云：「泥佛度水時如何？」師云：「腳跟不曾濕。」進云：「為甚麼真佛內裏坐？」師云：「閉門打瞌睡。」\n僧問：「如何是城裏佛？」師云：「城外有。」進云：「如何是山裏佛？」師云：「市上有。」進云：「如何是家裏佛？」師云：「老僧不在此坐。」\n僧問：「如何是淨土？」師不答。僧又問，師亦不答。居士見而問云：「如何不答？」師云：「若答他，是土上加點，便不淨也。」\n余集生居士問：「禪淨兼修者，為當先參禪而後修淨土？為復先修淨土而後參？」禪師曰：「此問甚為泥於融會者，必須甄別。若初心參學，宜求一門深入，不可腳踏兩船。參禪則單提一句公案，徹悟本地風光；念佛則單提一句彌陀，究極惟心淨土。然後融禪入淨，似一毫致於太虛；融淨入禪，譬一滴投於巨壑，可謂野色更無山間斷，天光直與水相通。若先繫綴兩頭，用心不一，則兩端交戰於胸中。佛不云乎『制之一處，無事不辦。』此可證也。」\n妙行語錄\n崇禎丙子春，司理海岸黃公、中丞集生余公，洎武林眾縉紳居士，請師重興妙行禪寺，以三月念五日進院。\n天王殿：「不動而升。」普光明殿：「帝網幢前與麼相見。」\n伽藍殿：「明月為廊，清風作殿，拈起鋤頭，從頭翻轉。然雖如是，善建者不拔。」\n祖師殿：「萬派千枝，源頭一線，信手拈花，無人能薦。咄！」云：「展。」\n佛殿：「玉殿苔封不帶埃，珠林寶網鏡光開，世尊猶自拈花笑。且道笑個甚麼？咦，笑有個人重來。」\n上堂，指法座云：「作禮燈王，借此寶座，大家有分，得坐便坐。」遂陞座，拈香祝　聖竟，斂衣就座。維那白椎畢，師乃云：「生平不學楊岐老，破院風光卻儼然，薄福又來湖墅寺，起爐搭灶豎空拳。棗柏大士道：『法無定相，遇緣即宗。』山僧在博山出門，不知有虎跑底事；在虎跑開堂，不知有妙行底事。今日受請而來，大似夢境相似，著一毫念頭預為不得。此喻彌陀一坐具地因緣成，既有壞廢必當興。山僧業債難逃，忽然落魄至此，倘藉眾緣或可濟事。然則緣之一字，安排不得、躲避不得，所以古人云：『萬般從此道，一味信前緣。』」拈拄杖云：「秪有拄杖子不屬因緣，本無成壞，亦不用安排躲避，卻能為一切眾生之所憑靠。山僧涉水登山全承渠力，拄地撐天豈更由誰？倚在禪床角則聲臭俱無，拈出法堂前則乾坤攪動。諸人還知麼？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卓拄杖，下座。\n黃海岸居士封翁八十誕，會城眾宰官居士請上堂。海岸居士問：「壽等虛空是何人？」師云：「量過虛空者。」進云：「虛空如何過？」師云：「出門先辨路，轉步按飛雲。」進云：「恁麼則過了也。」師云：「切忌撞倒煙樓。」士禮拜，師乃云：「海岸居士兩任淛中司理，投錢飲水，清畏人知；決讞平反，視民如子。其尊翁自崑居士，亦嘗令建德。先後美政，俱擅循良，可見趨庭義方，別有家傳矣。今首夏初三日，乃封翁八十華誕，武林眾士紳，想其人、頌其德，無以效華封之祝，因各以衣裓盛諸香花，詣妙行禪院，請轉法輪，以祝封翁無量之壽。山僧道：以法為親，以慧為命，不但父子同條，亦乃祖佛齊證。如脅尊者八十出家，老趙州八十行腳，全憑者個風流，趁入花藂矍鑠。非特此二老也，一切諸佛諸祖，以及自崑居士、海岸居士，亦無不憑者個而入大光明藏，成就世出世間諸大功德也。功德且置，秪如今日因齋慶讚一句，又作麼生道？無根樹子無今古，果熟香飄溢壽筵。珍重。」\n康藍田居士請上堂：「昔喻彌陀齋三百萬僧，闢此道場，與天宮鬥麗。師乃地位中人，見地超曠，行果因花，成此一大功德海也。今有藍田居士好善樂施，以飯僧為佛事。今日是居士設齋，報薦先君康思萱、先妣蕭氏，一門宗族，俱證蓮胎。山僧自慚德薄，難消信施供養，眾中要選個無事道人出來酬他信心齋供，且道那個是無事道人？不見古德道：『眼裏著不得沙，耳裏著不得水，個是無事道人。』又有道：『眼裏著得須彌山，耳裏著得大海水，個是無事道人。』雪竇道：『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也。是個無事道人。』山僧道：三個無事道人總是不唧瀏漢，要消施主供養依舊還難。且道畢竟是甚麼人消得？」師指露柱云：「露柱呵呵開口笑，橫吞倒吐肚皮寬。」\n結制上堂。僧問：「解結即不問，如何是衲僧向上事？」師云：「何不向下會。」進云：「向下事又作麼生？」師云：「井底蝦蟆飛上天。」乃云：「他弓莫把，他馬莫騎，線直路不許人知。諸兄弟！清心禪堂是個繫驢橛，祖師公案是個葛藤樁，四海禪和是一緉破草鞋，天下善知識是一味斷腸草。直須斫倒繫驢橛，拽斷葛藤樁，擲卻破草鞋，拈卻斷腸草。果能具此知見、有此作略，不妨千峰頂上卻在十字街頭，十字街頭卻在千峰頂上，繞他華藏世界百千萬匝，依然止在一毫端。如其不然，且向一線直路行去好。珍重。」\n謝眾居士齋小參：「世間飲食，若還喫得消不得，是可憂底事；維摩香積飯，喫得消不得，卻是好事，秪要吞得下、吐得出，便是超方出格手段，非但能消四事供養，亦可消得萬鎰黃金。假饒有個不吞不吐底出來，且道將何供養？薄批明月渾閒味，細切清風更是奇。」\n問荅\n僧問：「一天法雨洗兵威，今日重輝古殿基。如何是古殿基？」師云：「不見綠苔生。」\n問：「今日大開爐韝煆煉聖凡，有個純鋼打就、生鐵鑄成底漢子出來，還受煆煉也無？」師云：「也要腦後一鎚。」\n問：「高高山頂立時如何？」師云：「巖顛驚石墜。」進云：「深深海底行時如何？」師云：「水怒浪花翻。」僧禮拜。\n問：「倩女離魂事如何？」師云：「月淡花移影。」進云：「未審他是業識、是意生？」師云：「風搖水作波。」進云：「畢竟是一個、是兩個？」師云：「急急如律令。」\n問：「佛法無多子，久長難得人。既無多子，更教人久長，是何心悻？」師云：「若不久長，爭知無多。」\n問：「古人道：『魚不識水、鳥不識風、迷不識性、悟不識空。』此意云何？」師云：「所供詣實。」\n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者個壞不壞？」師云：「添起一堆柴。」\n問：「雲居打沙彌，意作麼生？」師云：「非父不生其子。」進云：「如何是不呈底句？」師云：「賊贓已露。」\n茹無揀居士問：「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針度與人。如何是鴛鴦？」師云：「一雙撲地恁孤飛。」士云：「如何是金針？」師云：「從來不度。」士禮拜。\n楚黃宋心白居士四問\n問：「十方如來於十八界一一修行，皆得圓滿無上菩提，文殊選根獨取耳根，何也？且既曰返聞則不取音聲，即千二百功德與八百功德皆非所論，何得以耳根獨利於圓通耶？又所謂逆流果，收視返聽否耶？若曰返聞自性，則自性有何境界耶？抑于無可指示中有可指示否耶。」\n師云：「獨取耳根者，以音聞乃此方逗機之要，故獨選耳。如文殊云：『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欲取三摩提，實以聞中入。』是也。返聞自性者，非但不取音聲、不論功德，自性境界著不得個元字腳。逆流者即入流，其實即返聞意，與收視返聽不別。自性無性，何境界之可擬？盤山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若道有指示，即傳也；若道無指示，爭奈又有向上事？居士但恁麼做去，若得到日，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不用問人也。」\n問：「觀音云：『我從聞思修入三摩地。』又云：『初於聞中入流亡所。』此二聞字同耶、否耶？竊謂思則不亡，亡則不思，妄則不宜于思，真則不宜于亡。今既曰思，又曰亡，果何思何亡耶？且動靜二相了然不生，則聞與不聞皆非所計，何必曰『從聞入』『於聞中入流亡所』耶？」\n師云：「聞具能所，根是能聞、塵是所聞，從聞之聞，具師資義，謂從師得聞音教，然後思修證入，則未入流前聞中兼所，入流之後獨有根存，故云：『亡所也。』又來問『思則不亡，亡則不思』，此正不審思為何思？亡為何亡？教家有分三慧以疏經者，謂聞慧、思慧、修慧，以誘人循循而入。所云亡者，亡其緣所之聲，未亡能聞之根。及乎所入既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此亦只是打疊聲塵乾淨。如是漸增，聞所聞盡，纔顯能所雙寂。到此境界，則能聞所聞俱不生也。經本文亦自層次分開，如云『初于』，又云『漸增』，又云『盡聞不住覺所覺空』。長水釋云：『盡聞之處，即思慧為體，亦名為覺。』至云：『覺所覺空者，非但遣卻聞慧，即思慧亦不立矣。』又云：『空覺極圓者，泐潭標此處修慧現前也。又空所空滅者，此修慧亦遣也。前三慧未空，宛成生滅，此三慧俱遣，頓入圓明。故下文云「生滅既滅，寂滅現前。」』又璿師分此段經文為四：一亡前塵、二盡內根、三空觀智、四滅諦理。然則亡所之亡，亡前塵也。盡聞之盡，盡內根也。空覺之空，空觀智也。空滅之滅，滅諦理也。尋繹斯旨，則曰思曰亡，非謾無階梯，其中有觀炤差別之異，如嚼蔗味，漸入佳境。若必如居士所謂亡則不思，思則不亡，此又似今時拍盲禪人蔑裂教網混同作解，不顧教家銷文有次第、科經有節目，翻被渠笑為杜撰。又來謂『妄則不宜於思，真則不宜於亡』，此亦正坐前惑，殊不知思則觀智深入，善銷能所之妄，何得不思？真乃寂滅現前，頓亡生滅之見，何謂不亡？又來問『動靜二相了然不生，則聞與不聞皆非所計，又何必曰從聞入于聞中入流亡所耶？』此說亦是未明前意；若明前意，當不復有此疑也。若不從聞入，何由得見動靜二相了然不生乎？」\n問：「生滅去來本如來藏，又曰性真常中求於去來，迷悟生死了無所得，不兩相反乎？又如而如來藏本妙圓心，非心非空，以至非常樂我淨，即如來藏元明心妙即心即空，以至即常樂我淨，皆兩相反，何耶？豈所指性有二、心有二耶？抑五陰法塵所指有二耶？不然終于非即，本無二義不明也。」\n師云：「迷則起眾生見，見有生滅去來，則如來藏性隨為生滅去來矣。悟則本如來藏，求其生死去來了無所得，則生滅去來皆合如來藏性也。以迷悟相翻似反，若知真妄無別，則非反也。又如來藏有三：初顯空如來藏離一切相故俱非，次顯不空如來藏故俱即，三顯空不空如來藏故離即離非、是即非即，此合中道義。以阿難首請妙奢摩他最初方便，世尊至此圓荅三諦，始酬前案。居士詳此，則來問非即本無二義，無不洞然明了，更不疑性有二、心有二，及五蘊法塵有二也。居士初疑其兩反者，蓋不聞雙即雙離之妙，故惑非即差岐、依違介念。佛告富樓那云：『汝以色空相傾相奪於如來藏，而如來藏隨為色空周遍法界；我以妙明不生不滅合如來藏，而如來藏惟妙覺明圓照法界。』泐潭謂『此妙用如水投水，不分能所，繁興大用，起必全真。』要以不思議心得不思議用，則三諦妙義皆日用中事，拈來無不是用處。莫生疑，一涉思惟，徒勞卜度。」\n問：「以是因緣，世界相續，兩儀未生之先，妄想因緣何人何自而有生耶？」又云：「諸佛如來妙覺明空，何當更出山河大地，則此世界諸佛所不容，不亦留礙乎？且山河大地不生則同混沌，又何以成世界耶？」\n師云：「居士問兩儀未生之先，妄想因緣何人何自而有生耶，此問大似演若迷頭狂性未歇耳。豈不見溫陵云：『世界、業果、眾生，皆妙心影子，如鏡中頭，分別則妄；不隨分別，則狂心自歇也。』所以本經亦自斷案明白道：『汝但不隨分別世界、業果、眾生三種相續，三緣斷故三因不生。』又云：『妙淨明心本周法界。』審如是，則眾生界全是佛界，以迷妄故，虛空世界生起紛然；妄盡歸源，則山河大地純是一真法界。然則兩儀未生已前，早個依正互嚴、生佛齊現，喚作無生猶不可，喚作妄想因緣又可乎？又豈可落在頑空作斷滅想，將謂佛界成則不容有眾生界乎？矧又疑山河大地不生則混混沌沌不成世界乎？此問正似滿慈騰疑，細研佛荅，則所惑自袪。昔長水璿師問琅琊：『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琊憑陵荅云：『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璿師從此悟入。居士兼參此旨，則即時豁然，便得本心，不俟予叨叨饒舌也。」\n雪關和尚語錄卷三\n侍者傳善輯\n拈古\n陳操尚書一日齋僧，躬自行餅，一僧展手擬接，公卻縮手，僧無語，公曰：「果然，果然。」又問僧：「有個事與上座商量得麼？」曰：「合取狗口。」公自摑口，曰：「某甲罪過。」僧曰：「知過必改。」公曰：「就闍黎乞取口喫飯得麼？」一日同眾官登樓次，見數僧行過，一官人曰：「來者總是行腳僧。」公曰：「不是。」曰：「焉知不是？」公曰：「待近來與勘過。」及僧至樓前，公驀召上座，僧皆舉首，公曰：「不信道。」\n拈曰：「陳尚書之機辨，峻比雲門，辣似睦州，蓋從二師處得來，故縱奪臨時、殺活自在，真宗門入作，所以下刃最緊也。還識尚書麼？電火難追影，風雷莫辨真。」\n韓文公問大顛云云。\n拈曰：「首座眼親，顛師手快，一般抵對佛法，妙在見幾而作、據款結案，也是正令當行，不為屈棒。文公猶是俗漢，當時若開眼，未免傍觀拍掌。還知大顛打首座意麼？翻雲全在我，覆雨更繇誰？」\n高仲貽太傅參芙蓉楷禪師，蓉令去其所重。扣已而參，一日忽造微，密呈偈曰：「懸崖撒手任縱橫，大地虛空自坦平，照壑耀巖不借月，菴頭別有一簾明。」\n拈曰：「此老所詣處坦夷明白，可謂山河大地不礙眼光；若要擺手過漳江，更須撤卻簾兒相見始得。假如相見時如何？家庭纔轉步，道路又分攜。」\n洪州許刺史式，一日與泐潭澄上藍溥坐次，潭問：「聞郎中道，夜坐連雲石，春栽帶雨松，當時荅洞山甚麼話？」公曰：「今日放衙早。」潭曰：「聞荅泗洲大聖在楊州出現底是否？」公曰：「別點茶來。」潭曰：「名不虛傳。」公曰：「和尚早晚回山。」潭曰：「今日被上藍覷破。」藍便喝，潭曰：「須是你始得。」公曰：「不奈船何，打破戽斗。」\n拈曰：「賊來須趁，客來須待，一個引玉拋磚，一個埋兵掉鬥，無端殃及上藍，真個是不奈船何，打破戽斗。要識三大老面目麼？琵琶隨手撥，簫鼓應時鳴。」\n黃山谷居士初好作艷詞，得圓通秀禪師激發，遂悔過絕筆，後參晦堂，因聞木樨香釋然。\n拈曰：「吾無隱乎爾，桂子月中落；爾無隱乎我，天香雲外飄。山谷不遇晦堂，鼻孔撩天，搊他不住；雖然薦得些子，爭奈腳跟紅線猶未斷在。何也？路頭纔撞入，關鎖轉難通。」\n山谷居士因謁死心禪師，隨眾入室。心見，張目問曰：「新長老死、學士死，燒作兩堆灰，向甚麼處相見？」公無語。心約出曰：「晦堂處參得底，使未著在。」後左官黔南，道力愈勝，於無思念中，頃明死心所問。報以書曰：「往年嘗蒙苦口提攜，長如醉夢，依稀在光影中，蓋疑情不盡、命根不斷，故望崖而退耳。謫官在黔南，道中晝臥，覺來忽爾尋思，被天下老和尚謾了多少，惟有死心道人不肯，乃是第一相為也。」\n拈曰：「鐵面去皮，晦堂析肉，死心又敲骨出髓矣。山谷居士悟入深奧，得三尊宿爐韝之力也。秪如疑情盡、命根斷，死心道人還肯他也未？鐵壁從渠透，銀山更要通。」\n寺丞戴中孚咨扣靈源，一日有省，以偈呈清禪師曰：「杳冥源底全機處，一片心花露印紋，知是幾生曾供養，時時微笑動香雲。」\n拈曰：「窮源見底，燦露一片心花；微笑破顏，知是多生供養，果然穩當，頭尾完全。若要撒得開、捏得聚，須更窮盡變化始得。」\n左丞范致虛繇翰苑守豫章，過圓通謁旻禪師，茶罷，曰：「某行將老矣，隨在金紫行中去，此事稍遠。」通召內，翰公應諾，通曰：「何遠之有？」公躍然曰：「乞師再垂指誨。」通曰：「此去洪都有四程。」公佇思，通曰：「見即便見，擬思即差。」公乃豁然有省。\n拈曰：「圓通老人可謂有囊中妙藥，能起死回生在頃刻耳。今宗師家未嘗施此國手，便謂外護沉痼莫療，不亦冤哉。左丞雖於此省入，去此事不遠，爭奈鄉音猶易識，家國尚茫然。」\n尚書莫少虛因宦遊西蜀，謁南堂靜禪師，咨決心要。堂使向公案上提撕，無所入。適如廁，忽聞穢氣，急以手掩鼻，遂有省，即呈偈曰：「從來姿韻愛風流，幾笑時人向外求，萬別千差無覓處，得來元在鼻尖頭。」堂印之。\n拈曰：「萬別千差無覓處，得來元在鼻尖頭。雖是苦心造到，簡點將來猶帶些穢氣在。何故？為他向廁坑頭著到。」\n凌行婆問浮杯因緣。\n拈曰：「凌行婆具超方作略，語句驚人，雖趙州古佛亦讓一籌，諸尊宿盡不柰伊何，倒被浮杯老人不動干戈捉敗者老魔魅了也。且道何人為證？」乃以手搥胸曰：「蒼天！」\n婆子燒菴。\n拈曰：「婆子燒菴，卻與阿師添些光彩；阿師被趁，倒會勘破婆子家風。且道在甚麼處勘破婆子？」遂合掌云：「謝供養。」\n一婆子令人送錢與趙州請轉藏。\n拈曰：「婆子送錢轉經，起動高年老宿，趙州下床遶匝，不孤施主好心，分明全藏掀翻，卻道秪轉一半。且道那半藏落在何處？任從黃葉落，不與止啼錢。」\n頌古\n趙州無字\n趙州無字漫天網，蝦鱉魚龍一口吞，問取大唐人不會，新羅夜半放僧參。\n趙州問大死的人\n十萬里鵬纔展翅，一千年鶴便翱翔，到家底事人難會，不涉程途用果長。\n趙州勘婆子\n魔王手裏追魔印，展也何曾露出來，不是腳跟紅線斷，臺山之路滑如苔。\n船子藏身\n笙歌院裏低昂舞，錦字梭房宛轉看，近日洞庭秋水滿，古帆風便過千灣。\n婆子燒菴\n婆子燒菴菴愈好，海中紅燄爍天高，目前秪要添些子，向後從他怨寂寥。\n南泉白牯\n生佛齊通一鼻風，都來吸盡不同同，狸奴白牯超方後，坐斷山頭一段空。\n忠國師三喚侍者\n重重提出摩尼寶，晶光獨露更非他，養子雖是婆心切，怎奈當機錯過多。\n臨濟三頓棒\n金剛寶劍用非常，截斷廉纖露本光，莫言佛法無多子，者個從來絕論量。\n趙州喫茶去\n逄人只是者杯茶，虛空澆濕眉毛皺，喫著若能知味者，必然空裏翻筋斗。\n靈雲見桃花\n靈雲偶中桃花毒，玄沙善用蓋頭機，若無把定乾坤手，金毛獅子變狐啼。\n德山托缽\n越格超方用不同，節節生機活似龍，千聖不傳末後句，任是巖頭也莫窮。\n贊\n聞谷大師贊\n行雲流水不留蹤，垂老千山策瘦笻，歸到破匋菴裏坐，一雙冷眼勘蛇龍。\n博山和尚贊\n這尊慈拈穿膽之鋒，無機不透；旋曜眼之鏡，過物即彰。一片熱腸，愛兒孫敲冰浴火；十分勝氣，與佛祖奪格換機。眉毛忒麤，老胡僧也須壓倒；手段極辣，諸尊宿立在下。風奮雄辯則雷振風飛，魔外莫不喪氣；摧異見則刀開斧劈，疑難頃爾冰消。接伶俐漢，滿口含糊；對生盲人，一腔明白。當初未遇剛求見，今日相逄不欲親。何故如此？險機暗用常擔版，毒口纔開便鑠金。\n偈\n禪鏡偈有序\n大圓鏡裏說個禪字，早是痕生，況又說許多禪病曲折出來，明眼人前反添搕𢶍。大都參學者流決擇不精，非證道眼，料簡不明，混同魔異，所以禪鏡之作不得已，有一腔熱腸，聊為後學贈點眼之方。若云制之一處無事不辦，只消一句話頭，不起第二念，則此種種指示，誠為制字下註腳耳。然秦宮玉鏡照人肝膽，牛渚犀光洞怪隱狀，去聖時遙，宗門流弊敗闕不可勝言。誾上座眼不耐見，將此一柄禿掃帚，向少林庭下從新打疊一迴。當時達磨大師面壁嵩山，掉落個影子在熊耳峰前，或有人撈摸得著，描寫將來，使祖道重光，不亦幸乎。若作實法綴人，寧可付之丙丁童子，不欲令好眼著屑耳。\n參禪不痛切，生死何時決？輕拋分寸陰，眼裏流生血；世念冷如灰，心腸剛似鐵，拼命直前行，到家有時節。參禪不苦志，安能做到底？不為戀殘軀，便是恣嬾意；嚼出苦中甜，參到難處易，能知哲侍者，方稱鐵漢子。參禪不猛利，優游成鈍滯，道力莫能充，病根拔不起；勢若破重圍，雄心須奮厲，做個大闡提，舌根藏口裏。參禪不耐久，性喜狂奔走，牽挂寸絲頭，分明業鬼誘；不做死冤家，魔王焉授首？香林四十年，一片方打就。參禪不綿密，話頭長打失，斯須豈可離，晝夜無間隙；一念如萬年，千朝同一日，無孔生鐵鎚，捏出黃金汁。參禪不勁挺，骨格非中正，為人必泛常，作事徇情境；氣概要剛方，志意須堅硬，昂藏大丈夫，佛祖聽號令。參禪不著意，莽蕩無成褫，邋遢似神仙，疏散學高士；大理既未明，喻如喪考妣，不到大脫空，逍遙誰許你。參禪念頭雜，多慮心難遏，纔覺話頭來，又遭岐路奪；轉變志不常，欲死機偏活，除是一條心，真疑方頓發。參禪學心在，難捨佛法愛，不是戀詞章，便為求知解；運糞污心田，刳龜圖靈怪，直饒廣博通，拋家猶走外。參禪多執著，執著翻成錯，大道理虛玄，無繩君自縛；手段要翻騰，胸次須寬擴，急促入邪魔，多因此病作。參禪著機境，眼眚花翻影，百怪與千奇，都是識心病；急須顧本參，不可戀光影，門外打野榸，路頭恐不正。參禪執情解，強作道理會，三枚信口猜，隔靴搔癢在；如燈影裏行，被葛藤椿礙，斬釘截鐵人，不欠他家債。參禪心枯槁，喜沉不喜掉，如堅冰夾魚，似巨石壓艸；冷浸死水裏，忘卻長安道，澄潭舞毒龍，好把蒼波攪。參禪帶狂妄，腳跟不穩當，口舌要爭強，見處成鹵莽；破除潦草心，制死浮躁想，一味放平懷，自然銷業障。參禪帶習氣，憎愛心難治，生死根不除，惡作機常起；熟境變教生，活蛇弄得死，識破不為冤，轉變成大智。參禪氣量窄，觸境動聲色，煩惱火燒天，無明雲潑墨；德性欠雍容，詞氣多忙迫，小節忍不來，大悟何超豁。參禪無實地，虛頭弄到底，門面愛裝花，腳跟那點地；逄人恣談禪，開口便成偈，線斷傀儡時，方知是鬼戲。參禪似兒戲，顛倒心難制，觸境便隨流，律身忘禁忌；爛泥不上壁，醉漢長倒地，惟願痛加鞭，牢拴牯牛鼻。參禪沒結局，短販隨流俗，製衣轉為裳，彈琴不終曲；圖他小歇場，享箇便宜福，下稍如此流，路遙知馬足。參禪去藥忌，心病休增熾，乘言喪本宗，滯句迷玄旨；法愛不關情，悟來亦無意，如過蠱毒鄉，莫沾滴水味。參禪要起疑，疑與悟為師，如墜求離井，似燒急捄眉；路頭諳入處，箍底爆開時，一句無多子，芭蕉剝盡皮。參禪落思議，總屬識心意，分別起支捂，摶量摸影子；不解剝芭蕉，卻添駢拇指，註腳總分明，已落第二義。參禪心憤發，便有好機括，如人惡發時，放火將人殺；毒氣既攻心，命根應倒拔，莫學死貓兒，捕鼠眼睜煞。參禪信得及，休向外邊覓，若真師子兒，豈喫殘羹汁；成佛不繇他，如何黑似漆，立地便承當，一門超直入。參禪要師友，痛處加鍼灸，冶就巧模成，璞待良工剖；不是明眼人，錐劄徒生受，切磋與琢磨，親炙還須久。參禪願力堅，鐵壁拶教穿，誓死無移志，捐生尚勉旃；求深應遂意，理極自忘筌，鐵杵成針日，香飄果熟天。參禪休自畫，秪要加鞭策，莫愁半路艱，毋慮前途窄；根器誰不如，悟來焉可測，拼個兩三生，定然要明白。參禪助發機，聲色不須離，竹擊曾因悟，桃開尚破疑；圓通從此證，普眼頗相宜，不二門開處，花紅鳥亂啼。參禪須明理，理即法身是，毫釐有差殊，白雲千萬里；寶鏡徹無疑，金屑眼成翳，直下便承當，何容生擬議。參禪不執是，是與非何異，不但諍空言，抑且昧真理；師子解翻身，犛牛偏愛尾，打破是非關，是非裏游戲。參禪不怕錯，妙在自知過，一句絕狐疑，無可無不可；打正貴因邪，欲補先撲破，靈符到手時，造命都由我。參禪要質直，虛偽成何益，面貌賽春風，胸次饒荊棘；諂曲非道情，粉飾壞本色，因地心不真，果位成迂僻。參禪宜澹泊，嗜好天真鑠，清虛理易明，滓穢神俱濁；瓔珞粥可餐，橘皮湯好瀹，咬破鐵蒺藜，法味怡神樂。參禪行門辦，先哲為龜鑑，添石負雲舂，栽田博茶飯；臨濟自持盂，雪峰躬典爨，受用不知艱，終媿汗血漢。參禪有作略，智力能恢廓，轉變不尋常，妙用自揮霍；縱奪順機宜，殺活臨時作，如遇國手棋，別有超方著。參禪妙兼帶，偏正融相礙，針線巧安排，脈絡相通會；交羅珠網光，回互綺生彩，節拍妙相應，卷舒大自在。參禪要打徹，淆訛都勦絕，言句盡疑通，宗趣善分別；穿過險關津，拔卻閒釘楔，千了百當人，萬機流可截。參禪要操履，步步踏實地，事理貴雙融，矛盾即不是；途中好善為，家業從新起，拈起一毛頭，都有西來意。參禪知因果，動念休差錯，修證即不無，污染即不可；還他淨白心，簡點纖毫過，莫論野狐禪，不脫亦不墮。參禪要得妙，隨機成善巧，過水那濕腳，解走不觸道；閒穿花柳叢，笑聽琵琶調，還他了事人，七顛仍八倒。\n和白毫菴偈有序\n余讀相國二水居士菴居詩百首，其吐詞不帶煙火，脫去筌蹄，妙撥無思。關捩居士乃親作小楷寄余，年高興逸，筆法精絕，余固寶為眉山之帶，留鎮三門。因步韻賡和以綴其末，大似投橘報李，不善獻酬，博居士一笑可也。\n石筍倒抽綠竹，豆棚忽引瓜藤，問我屬何緣故，釋迦傳自然燈。\n不在昂如孤鶴，何言泛若輕鷗，縱到回機地步，鵝湖笑人逼浮。\n都有一條坐具，無煩借座燈王，穿過魚庖酒肆，展開佛國道場。\n胸次未銷磊落，縱然好事不佳，真個了無憎愛，心如臘月蓮花。\n烏兔何嘗運轉，虛空那怕消磨，無字碑文難打，石人壁上摩娑。\n出門笑渠落草，回途見我家山，六月峨眉千丈，倩誰移在雪關。\n泉眼水流接筧，石邊筍迸成鞭，一飽頓忘百味，三竿猶恣酣眠。\n竹徑夏憐蔽日，茅堂冬愛迎陽，脫得汗衫乾淨，風吹荷芰衣涼。\n鬧市叢中合伴，剎竿頭上翻身，雖然無縛無脫，何妨繇我繇人。\n截鶴續鳧信手，移花接木隨緣，鐵杵成針有日，針成鐵杵何年。\n罵坐通身是膽，唾面一忍如灰，靜󵊊多生習氣，善用吻合本來。\n妙翅摩交遠漢，驪龍吸盡寒淵，丸弄虛空萬象，大都率我天然。\n問道如盲見日，涉世無風起波，聰明不了生死，甘心受拷閻羅。\n歷劫筭來片晷，大千輥入戲場，解脫門門可入，牽渠不肯還鄉。\n鵬舉依然控地，鶴沖宛在庭中，親見德雲面目，須彌不隔別峰。\n筋斗且從人打，傀儡看是誰抽，底蘊盡情勘破，成魔作佛自繇。\n竹杖旋紋有節，芒鞋綻底多年，分甚剎那億劫，一貫原是千錢。\n精衛填河難滿，烏鵲跨橋欲周，解省些兒心力，還他看象截流。\n山色面門指示，溪聲耳畔叮嚀，返顧不曾移步，果然親到祖庭。\n磬折逄迎有禮，泛應曲當無心，斸斷井藤百尺，接起崖樹千尋。\n受用千波百挈，相忘爾寂我惺，解鐫石頭作佛，試問那竅不靈。\n吳門笑看雪練，胥江怒射春潮，問我今何所見，白雲半抹山腰。\n劫數何曾增減，浪談過現未來，三世諸佛吞盡，思大口何鯨哉。\n米鹽喫盡如許，光景剩有幾何，當面若還錯過，低頭枉費揣摩。\n疑豈無因而至，悟乃不期而然，疑悟一齊冰渙，撲破補起青天。\n至理無分三乘，真文不屬五車，拙夫寧為小技，烈漢豈蓄秘書。\n未曉維摩一默，無聲早是喃喃，朱筆描成粉字，青袍拖出蔚藍。\n香嚴一貧徹骨，無錐更道錐無，後來賺人上樹，笑杷成何規模。\n有路還非入處，無家正好安居，就裏聊知貼體，過頭不學掠虛。\n世上從渠毀譽，個中莫論疏親，剜出虛空骨髓，恩讎豈有二人。\n沒縫衣裾綽若，無孔篴韻悠然，退步若知錯路，抬頭依舊觀天。\n將謂難乎今日，焉有易于來年，烈漢一腳趁上，踏翻無底舷船。\n善觸當鋒不犯，慣奉無物可將，雖是空如來藏，金珠車載斗量。\n業惑分迷分悟，小根說即說離，大都不識休咎，穿鑿妄謂靈知。\n大力渾忘擔荷，好手頗具辣辛，寧使剛刀截命，不將眢井墜人。\n灰冷地爐剝芋，煙紅瓦灶催茶，清絕恐添詩料，淨瓶反手插花。\n當路休呈劍術，到門且喫盃茶，舉意早先知有，不勞拈出更佳。\n曾作瀟湘釣客，漁竿任擲西東，捉得甕中老鱉，夜來飛出成龍。\n意路搜開百道，情關劈破千重，調御丈夫控轡，何愁醉象獰龍。\n果正貴在因真，一是能翻百錯，獼猴抬入道場，古怪走而不作。\n雪關和尚語錄卷四\n侍者傳善輯\n偈之餘\n五言\n示禪人\n此道最幽玄，莫生別欣厭，但辦一心求，莫計程途遠；一要意真誠，二要絕貪戀，不被境緣牽，直下如射箭。佛祖眾機緣，一一皆方便，透得一樁去，拈來都成片；切忌亂商量，狐疑起邪見，非真明眼人，莫遭胡指點。抖擻復抖擻，中道莫疲倦，只靠話頭行，機關自圓轉；汝若計空言，太虛生閃電，自古參玄人，刻刻常自勉。\n與李季寅琴師\n妙指發箜篌，清音傳海印，試問彈者誰，為君通個信。不見道，曲終人不見，江上數峰青。\n與胡調仲居士\n及盡無門路，分明撞入頭，釣鰲忘雪夜，獵兔趁天秋；平踏峰千轉，深撈月一鉤，此身遊萬象，寶藏許全收。\n金豈凡岳牧顧山中以二偈見投因荅此\n芥孔藏身穩，到來忘淺深，蒲團翻得轉，塵剎現全身。\n其二\n雪色窗前月，松聲屋裏濤，西河看吸盡，滴水化金鰲。\n示懶雲禪人居山\n無事居山好，山中事若何，遍栽松欲老，舒卷任雲蘿。\n山居雜偈\n翛然無個事，展卷讀殘經，謾道圖遮眼，磨天鏡更清；一片頑石頭，平生最相似，不必鐫作佛，何用安名字？指汝心即佛，何繇信得及，不隔一重門，牽手誰肯入；妙悟非繇他，丈夫須了義，不在語言多，步步踏著地。居正絕方隅，箇中太尊貴，削角不磨稜，即偏皆本位；直遂難藏曲，盤旋又太紆，當機先一喝，笑倒赤鬚胡。一個鐵饅頭，具足百滋味，盡力忽咬破，不見當門齒；朝看東鄰花，暮賞西園菊，不妒他人時，終還自家福。不挂一絲頭，超然忘管帶，只恐水牯牛，斑駁未馴在；有路從渠入，無門賺客來，若非彈指漢，樓閣幾時開。淨土我常生，蓮胎親入定，禪淨擬分疏，轉隔西方境；洞口桃花發，靈雲道眼開，不知金屑貴，佛面滿塵埃。眾味方作羹，一縷不成繡，所以雜花林，莊嚴殊妙有；毫釐休繫念，瞥起即傷他，止止不須說，分明玅法華。般若何為體，虛空笑破口，體用分不分，依然落窠臼；道德五千言，那句是真道，八十母腹中，白頭兒已老。禦寇仙都子，乘風羽翰飛，不知風起處，且坐釣魚磯；憎愛家常飯，死生衣裏珠，紅罏烹煉過，片片映水壺。鑿井須及泉，鑽木期出火，寄語學道人，自畫終不可；險巖須踏穩，曲巷要穿通，識盡還鄉路，家中客邸同。垂絲千尺水，意在掣華鯨，透網將何食，煮茶敲澗水；虛堂一夜雨，滴碎古人心，最有木人巧，無絃撫妙音。是非關裏過，擊碎是非團，渾崙吞雙棗，如何過得關；參禪如鐵石，心境自雙忘，撲破玻璃鏡，花開枯木堂。智管謾窺天，識蠡安測海，破塵出此經，虛空碎米大；忍人難忍處，行人所不行，破除憎愛見，涉世一身輕。學道非難易，從門那得門，問津無入路，不覺到桃源；水流岩荅響，花發洞藏春，不曉居山趣，山中亦是塵。巖深人不到，到必不為深，唯有深無底，乾坤在此心；飯熟菜羹香，石坐苔裀煖，將就過時光，減劫難求滿。\n六言偈\n寄余集生居士時謫嶺南\n芭蕉剝出心來，枯木糝些花子，不因雪上加霜，爭識趙州苦死。\n打破蔡州是賊，漂墮鬼國非邪，且喜停囚長智，五燈開朵新花。\n聖主非常罏鞴，祖家別樣槍旗，盡道五羊戍客，新添一髮禪師。\n紗帽視為苦具，緇衣非了道緣，問取曹溪行腳，何時頂相重圓。\n山居雜偈\n一夜立教雪積，萬仞拶到崖崩，錯受神光三拜，至今笑倒胡僧。\n少林面處皆壁，韶陽普字為門，問我雪關何據，杖頭展布乾坤。\n布袋打開沒口，缽盂洗淨安唇，咬破廬陵一粒，果然價重三斤。\n好個路頭入處，風流出自當家，種菊非關對酒，愛蓮誰道貪花。\n世味如人嚼蠟，塵緣似馬過橋，萬事燈前弄影，一場鬧熱元宵。\n匝地紛華悅目，長年絲竹寫音，不是圓通上士，色聲謾道唯心。\n苦樂場中觀劇，榮枯夢裏看花，玉琢不移堅潤，金烹愈見精華。\n雨過荷翻翠蓋，風來蟬送瑤琴，六月緣何無暑，涼生雪膽冰心。\n七言偈\n示禪人\n參禪最怕落窠臼，要解虛空翻觔斗，塵情切忌弄漚花，諸見莫教開戶牖。個中事本無難易，只為人根有鈍利，利根不肯辦真誠，返被鈍根做到底。剔起眉毛莫放閒，精神憤發透重關，若還冷坐無思筭，不墮偷心便落頑。死生豈可同兒戲，光景門頭休認是，打破重重關鎖來，方纔好喫廬陵米。\n荅瓶匋聞大師\n趙州曾訪寰中老，般若親提苕帚掃，八旬行腳掣顛風，缺齒逄人先咬倒。瓶匋尊宿虎跑來，眼光閃爍語轟雷，四眾叢觀如矗嶽，鷂追鶻子摶天飛。其時略露些頭角，迴帆撾鼓遊川薄，湖南寺裏大鏖兵，劈空架造珠樓閣。劫家人被賊家偷，引向潮前拍弄舟，千尺寒松擎嫩榦，笑看石壓筍斜抽。枰邊冷地敲閒著，慣打不妨薶手腳，此情說與大家知，個是沒毛蟲太惡。也不惡，苦似蜜兮甜似藥。\n示萬安一居士持金剛經\n持經不必較功德，千卷萬卷須自得，持經不可輕易用，福德智慧從此湧。但向心中著意參，字字皆為般若種，金剛般若丈夫心。昔日南能悟入深，覷破腳跟無所住，打開伏藏運黃金。居士善根原自厚，篤信斯經樂持受，天龍八部護琅函。四八何妨在經首，三十二分強安名，就裏掀翻最上乘。至理不留元字腳，虛空縛殺爛麻繩，然燈記莂釋迦尊，早是空花落眼痕。空色兩重關擊碎，大家扶起破沙盆。\n題夢澤居士畫牛圖\n牧童慣識牛兒性，澗飲山奔恣所之，只在索頭收放力，綠楊陰下醉如癡。山月炤，松風吹，此際人牛兩不知，隨分納些真個好，溈山老子得便宜。\n長樂陳覺非居士書法華經跋之以偈\n三周九喻妙蓮華，權實雙彰法界家，秪貴心中開寶所，無煩門外覓牛車。何人鑿井方求水，窮子歸家喜見爺，今日覺非非已覺，筆端花發自靈芽。\n贈百拙關主\n真關巨闢啟重玄，海印空澄鏡百川，好拼青苔生我舌，從他黃口說雛禪。水晶珠瑩和盤轉，霜劍鋒寒出匣便，奪得輪王真子印，者迴方許話頭圓。\n與樊憲副紫蓋居士\n木蛇解握便忘言，撞著疏山笑拍肩，不向瞿曇輸落後，卻嘲靈運枉爭先。月華冷照霓裳舞，石女新梳鴉鬢妍，選佛場中穿下過，風光隨地是家園。\n與樊伯括文學\n說癡即慧兩無根，妙在隨緣返本源，風自吹開紅日路，雲如點破碧天痕。五湖不礙扁舟泛，一口誰將萬象吞，家有龐公為聖父，團欒都是好兒孫。\n與三山陳參軍\n一道靈然性本光，上根人自肯擔當，入門果見羹墻面，出水方知菡萏香。心地融通誰不佛，津梁隨處豈須航，雖於富貴場中走，觸目無非是故鄉。\n寄徐太玉太史\n格外深譚喜有君，相看屴崱海峰雲，偶然擊竹原無悟，大率拈花豈屬文。珠在盤中光自轉，劍揮空裏跡何分，錢塘江上潮聲急，知我方知我不聞。\n贈馬半邡居士\n非物非心亦非佛，澄然如水無筋骨，打破雲門膠腦盆，翻身攪動蒼龍窟，笑看一馬生三寅，下載清風隨剪拂。\n雪關雜詠八首\n虛空偪塞是吾關，不與乾坤共兩間，劈破須彌擎露柱，統開法界入灣環。摩尼殿角龍藏影，菡萏花中佛破顏，卻憶當年天目老，高風絕世邈難扳。\n儼坐如山獨峙高，大千廝結兩眉毛，娑婆布滿千花座，華藏虛遊百寶刀。香霧夜分微欲線，琴聲風細急如濤，道人此境常時別，九月花開絳樹桃。\n真心寂爾自形忘，涉入洪波不似狂，語共趙州呈漆器，默如毘耶顫空床。霞籠仙掌盤承露，月遶天池鏡放光，且喜重重關鑰破，幾多旅泊盡還鄉。\n岐路忘羊覓轉多，多岐與我不偏頗，騎歸遶寺生獰虎，喚出離瓶養熟鵝。坐得蓮臺非是佛，奪他拄杖自成魔，如今笑殺溈山老，水牯投胎沒奈何。\n不逐閒情起愛憎，也無佛法繼南能，春來楊柳枝枝月，臘後梅花樹樹冰。熨斗煎茶殊有味，缽盂安柄太勞形，趙州嬾下禪床揖，冷眼看他岐路僧。\n倒騎黃犢上青皋，踏折山腰舊石橋，平地雪抽三尺筍，南山雲覆半簷茅。懸崖截斷人難度，碧落衝開鳥獨驕，渺渺一江煙水闊，是誰隔岸手相招。\n百堵周墻竹一叢，香爐木榻對禪翁，鷓鴣夜宿花間雨，燕子朝翻簾外風。住世渾疑遊夢裏，忘情何必隱塘東，潯陽江上潮聲急，近日麻姑書信通。\n幾多花鳥幾陰晴，春樹春山映月明，黑漆關頭如未透，迷雲眼裏自添盲。清風倒跨鵬程遠，千里橫奔駿力能，要解出廛行舊路，也須毛骨一齊生。\n關中呈方丈\n爆地忽雷驚白晝，誰家黑狗尿青天，夜深彌勒穿廛過，手把袈裟笑掣顛。\n示悅眾琮友\n參禪心似離弦箭，一鏃三關直要穿，狹路逄人渾不顧，等閒拈出火中蓮。\n示無知禪人\n我號無知君有知，有無那個得便宜？果然妙極無知處，狹路逄渠笑雪眉。\n示智實禪人\n家破人亡不挂絲，迸開衣縫露明珠，追風良馬行千里，笑看收鞭卻是誰。\n與文學沈澤民居士\n胸吞雲夢未為奇，撞倒須彌更與搥，傾峽不存元字腳，曹娥江上好題詩。\n與文學鄒孝直居士\n吹律易回寒谷煖，騎驢難覓雪中詩，生涯一段憑何得，搔癢從來只自知。\n與文學洪原明居士\n千金聲價購雞林，爭肯輕拋衣裏珍，悟到至文無隻字，笑從人乞頂門針。\n與太學龔華茂居士\n格外求人不論文，才華如驥出空群，贈君一管無毫筆，書破羊欣白練裙。\n與文學周元湛居士\n重門深入好旋身，盤踞千峰線路親，指顧風雷皆我物，乾坤獨住不容鄰。\n與嘉興朱寶臺居士\n名場已放閒拘束，此事如今可著鞭，點得鐵成金汁後，拈來瓦子當珠圓。\n與藍郡董寅谷居士\n丈夫別有千秋業，此個根基不等閒，鐵壁銀山挨得入，與君彈指笑開關。\n與文學董爾基居士\n入道還須心似銕，急追本有莫忘疲，一迴揣出虛空骨，把斷關津更是誰。\n仁和宋喜公邑侯有興復智果之意以偈寄之\n坡仙夢繞湖山勝，不忍參寥地劫灰，茂宰風流今接踵，俸金傾出布香臺。\n似詹中五居士\n一線通天別有門，橫奔直走任掀翻，個中不立閒窠臼，隨處方圓達本源。\n答大宗伯董玄宰居士\n大地紅塵撲地飛，隨流須得截流機，笑穿軒冕場中過，抖擻千年火浣衣。\n答蘭溪令吳雪崖居士\n蓮花偏愛泥中出，可是居官不染心，筆底棒頭開活眼，放光何必在祗林。\n與參戎徐巨升居士\n道人繕守此心城，魚麗縱橫練法兵，一片雄心收得盡，霜鋒冷焰世清平。\n與文學沈吉人居士\n一迴談唾便開顏，不為閒情數入山，此道如人登絕頂，莫教中路畏巑岏。\n與蓮居新伊法師\n曾與章安為弟子，義通性相貫千花，良遂敲門心忽肯，始知禪講不分家。\n與密印禪友\n兩度相逢鬢更蒼，浮圖幾處盡恢張，何如壁立千峰頂，嘯月眠雲石作床。\n與鄭是則居士\n靈根本是祗林樹，直待參天始見高，好向蒲團開隻眼，溪山春色滿雲袍。\n與鄭爾周居士\n一門深入自忘緣，萬仞峰頭片月圓，打個翻空觔斗下，珠簾倒卷看青天。\n與鄭姇尹居士\n纔涉思量便落窩，心如墻壁絕捫摩，神龍攪動香河水，真個無風起白波。\n與鄭立生居士\n萬境虛閒不繫心，入門轉見此中深，靈樞撥動真關捩，透脫無非自在人。\n示銕幢禪人\n銕脊撐天即此幢，波旬一見倒戈降，偏方正位都經過，八面玲瓏笑掩窗。\n示亦非禪人\n心佛亦非非亦非，無思靈燄發千機，魔旗祖幟都揮下，始信如今戰勝肥。\n與蔡光祿密汝居士\n密在汝邊親切句，分明漩澓合曹溪，千枝萬派歸源後，擲卻溫郎照怪󵊚。\n與余未也居士\n孰云未也入無門，不道圓通屬耳根，春到桃源花發處，乾坤原是我家園。\n寄陳旻昭居士\n窮經謾道志相違，無地容錐尚有依，盡力打翻窠臼去，旋風妙翅九天歸。\n示遺聞上人\n脫去廉纖道眼開，火中拈出片冰來，盤旋妙翅乘風力，擘海曾吞龍子回。\n雪中作\n雪作箋兮冰作句，不須呵凍筆為奇，銀花玉樹紛開遍，猶待長空迸赫曦。\n眼底清光銀世界，一聲裂帛響空飛，何人放出琱籠鶴，轉引天鵬萬里歸。\n冰山雪洞都推倒，立盡孤雲道眼高，明月蘆花猶不似，靈雲錯認是夭桃。\n色映梅花不帶塵，冰條別種一枝春，誰同仰嶠看師子，除是能過此色人。\n示空諸禪人\n身心無處好參尋，習氣銷融礦即金，兩朵眉毛如劍刃，不妨隨地振叢林。\n與劉和鶴居士\n十年釣盡寒潭月，海晏波澄絕照時，今日金鱗休滯水，衝開銕網浪頭飛。\n示心地禪人\n莫謂即心云是佛，從來淨地卻難忘，直須透出威音外，翻轉虛空作戲場。\n山居\n幾樹膚紅山果熟，一條白練瀑泉飛，道人不到忘心境，遏捺如何息得機。\n空谷足音聞欲喜，靜中思動反添塵，縱然千指常圍繞，元是孤村一個人。\n剩栽多福門前竹，笑指南泉夢裏花，不了目前差別事，果然惑障若塵沙。\n几靜窗虛蕉映綠，幽然清磬出林皋，攤經謾道圖遮眼，屋裏何妨走一遭。\n竹篾三條束肚皮，此情惟有藥山知，馬師拋出閒裷繢，也是憐兒醜露時。\n雪關和尚語錄卷五\n侍者傳善輯\n書\n答司理黃海岸居士\n三家村裏唱幾句蠻歌野曲，若推向十字街頭，便露出杜撰手腳。此行為雲棲掃塔實副本懷，他則非杖笠所之。舟次捧翰貺，知大居士一片婆心，原欲接壽昌，此脈洞水逆流，第年來贏病愈侵應酬不及。虎林高衲如雲、名公盛集，向上機籌大有人東提西唱，似不必駢拇漢更出標指可也，幸為曲施權巧轉機善辭。或圖共酌名泉，借軒帷入山罄數日之談，此為鄙望，餘容面對光風極領欬唾，他不贅。\n答虎跑慧公啟\n名山華剎從來哮吼，有人子唱父歌，相傳節拍能和，久聆道譽，千指樂從，欲溯玄風。孤策懸望虎跑泉而湧醴，思共酌於椰瓢，師絕響以續筋，媿難賡于雪曲。倘繞匝寰師之塔，或得隨諗老之笻，先指五雲，繼遊奧域。清香苦茗，不妨與諸禪德劇譚；高座白椎，原自有一方耆碩。實冀垂慈高鑒，俯遂出山本懷。憑楮遙辭，臨風布謝。\n復妙行眾檀護\n雲棲杖笠，未遊虎跑，催符便至。流連匝月，欲返故山，忽承眾居士瑤函下，及珍幣殷勤，意在鼎新妙行，恢復喻大師奇功偉跡。慚薄德眇，躬難肩重任，況萍光梗景，未必穩棲，地當佛奧祖區，僧多玄梁法棟，倘容偷嬾，別請高閒。萬不蒙允，當借居停數日，藉廣道緣，或得與諸公拈皮論髓，遠追少室家風；指扇索犀，重翻鹽官舊案，此亦鄙願所欣愜也。造次布復，百謝高情。\n復吳江眾居士啟\n赤腳踏寒冰，六月涼生火宅；白雲封碧嶂，一聲鴈過茅堂，正枯坐以無聊，驚華牋而忽賁。雙徑歷來法窟，真師子吼時時響振霜林；一國尊稱聖師，大龍王池滾滾祥開月殿，千有餘年勝概作興，必藉名賢，八十七人傳燈承接；還須郢匠，凌霄峰畔應讖有人。興聖堂前登座已久，在群公協其聲調，不難賡雪曲之歌。聽下衲別有機緣，當展拜祖庭之側，所望眾居士深追遠到踐實履真，入門便是，春風吹不動之軒；登岸非遙，野渡橫無人之棹，俱作截流香象，遍為護法，長城握塵，何期焚香致謝。\n復太宰李西有居士\n隔秋慈遍禪人歸接翰貺，因兵火震鄰、饑荒接壤，往來衲子不便，所以難致郵也。大居士淨性調直，足下無私，此便是端居大光明藏，想日用事，善自偶諧，自不違時失候，其他多三昧雖差別各殊，昔人謂得用隨宜即便休，若更不斷絲頭，終被人哄入行舖搬骨董。不了公原曉人，野衲何敢寱語，聊藉以布候興居，亦見丘壑人嚮往切切也。\n復錢坤誠居士\n讀社告信居士荷鷲峰之囑累、樹毘耶之燈幢，開六堂轉大法輪，先戒如築墠，弘教如庀材，祖燈如堂皇，衛生如漿脯，懺摩如浣濯，淨業如床蓐，譬善治生者，缺一事則用不彀。駢眾美而屋，乃潤此雜花之所，圓演永明之所統歸，居士從原疏派接樹遮陰，則是搆深得雲棲家法，然須擇行解兼備，始能典其事。以執耳之人，非止匡輔大教，亦乃裨贊王化，恐時師僻習，安足以振閎大之舉？然雖如是，設有個一不立、六不收底來問居士入社，未審安置他在那個堂好？想眼具緇素勘辨龍蛇，一點瞞公不得。但不知誰是其人？幸有以報我。\n與相國錢機山居士\n台車一顧，清譚半日，雖華嚴之機緣，鄭公頓契；黃檗之旨趣，裴相知歸，較大居士此晷風光似亦不減。功名富貴是順緣，公也盡嘗滋味，憂畏患難是逆境，公也無不經歷，此際肯一齊看破，頓然放下提起者著做去，譬剝芭蕉，心自露也。況是品地完全、真醇合道，果體究緊，切無斯須放空處。昨云將謂遠，原來近，卻被道著矣。然可作悟讖，猛著精彩，佇聽捷音。冗筆不莊。\n與太史徐太玉居士\n五雲枉顧，又得一宿深譚，較鼓嶠更有風光，別後想正眼頓開、惑路辨清，其工夫可直捷而入，想不靠倒壁觀老子不休也。在虎跑，日與衲子切蹉陶汰，如颶毋風消、鯨波勢息，惟有下萬丈深潭探取驪頷似難其人耳。且別選一室，顏曰炊香閣，更與居士中有血性者痛加鉗鎚，覺近日許多口頭禪一齊捉敗，後來緇白如雲，使宗門不亂，旗鼓標幟有在世，亦佛法之幸，獨不能時與大居士握塵憑陵論向上事為快意，然亦打鼓相賀等候多時，公當猛省一決可也。\n與杭州郡牧岳衡山居士\n到武林即遊春風化日中，況虎跑坐具地得借榻安禪，無非覆載之力屢承台顧到一次如添一重法塹，惟有瓣香遙祝太尊翁松喬永筭，大居士霖雨普天，此為報謝微念。然法喜唱酬，其一腔屬望之情，還須上上根人當機領荷，想大居士以公庭為佛事，撫字如度生，躬踐實政德感人天，肯參此末後句，如壯夫伸臂，似不難其力耳。禪期將畢，迴策及時，第不克摳趨，一握塵譚而別，悵慕何如。\n與寧波郡牧許雲賓居士\n大居士能於朱紱場中作善知識，寬平為政便是福星，清耿居官堪行佛事，但願就路還鄉，二六時中緊把繩頭，看個主人公落處，忽然雲開日出、雨過山青，便好撫掌大笑，趙悅道聞雷聲，真個撞采耳，卒然一晤，千載成緣，因風裁謝，猶憶奇逄。\n復海寧董治聲文學\n文章如做繭，脫此軟殼須有異人，不然裹卻一生，只成學問邊事。居士偉哲非常，能儒佛兩辦則出人頭地遠矣。昨對塵次偶及不肯，非斷斷要人如此，以輓近師資弄成套索，學者多愛人肯、怕人不肯，即師家亦喜人順、不喜人觸。審如此，則擇法眼了無足憑。若真是個銕橛漢子，他自知分曉，肯與不肯是兩頭話，坐斷雙關別尋活路，直得千機頓發，一事無干。若到此個地位，決不比山蠻杜拗，任天下老宿肯亦得、不肯亦得、肯不肯亦得。果能裂破老僧圈裷，跳出亦好、不跳出亦好、跳出不跳出亦不必問人，只消自家斷案可也。\n復相國錢機山居士\n止懷仰間忽翰教下及，且云此中蹙然如有所動。此便是靈機發樞、神光透露，若盡情打動一番，如六返震搖將無始窠臼徹底掀翻，然後風清海晏、寂然不動，則向上路譬輕車駕熟，原是舊家茶飯，此個大安樂大自在法門，公已現成受用之矣。第在入路稍艱，不敢不為先道破，捧佳箑讀之，皆是入門語脈，竿頭進步更有好音。布袍之贈，尤感道念深厚，草率布謝，仍佇來儀。\n答文學詹中五居士\n禪淨何岐？人心自別。但請一門深入，徹旨後則融合兩字亦多矣。居士既皆請益互相參叩，知識原無二心，口光殊有多色，其垂手或稍差異，到家時一齊併卻。若存些子人法不忘，是腳跟紅線未斷，被人牽掣不能自繇自在耳。居士豈甘如是哉？想亦甄別之當然也。\n與太史錢瑞星居士\n昔人問老宿：如何是言說法身？荅：斷頭船子下楊州。近日公從廣陵回，還薦得此意否？若於斯領略，雖在途中不離家舍；於此未會，雖居家舍常住途中。大居士若道我已坐斷兩頭、別行一路，則野衲所借拄杖早賜封還可也。一笑鄭潛老，經天緯地之才、殺佛活祖之手，惜不及面譚，盡情捉下。有復劄，敢望轉致，以報道懷。\n復鄭兵憲潛菴居士\n錢太史歸，接手教并佳刻讀之，如見華嚴地位中人，不特於佛法具有深心，信入圓位，至於治世安民，能為全城保障碩畫奇筭曲盡機宜，真是捄焚拯溺好手，現菩薩宰官身說法者，世不多覯也。又見居士素以本地風光參研極則，故垂問處貴尋主人翁落處不肯放過，此又何等喫緊著鞭。如所謂斬外寇必先斬內賊，誠為高見，第此事如握利劍相似，要殺得天下人須殺卻自己，殺得自己纔能殺卻天下人，若是情根欲境，猶易掃開；理路解會，倒絆腳跟。大段要從己躬下極其褫剝工夫，方堪入作，不然毫髮滲漏過於蠱毒。昔人言：過此鄉，水也不得沾他一滴。政謂情見兩途俱要拈卻，然後撥轉向上關捩，千自繇、百自在，雖有習氣千般、業識紛飛，到此際如野燒回青、紅爐點雪，不妨道個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亦風流。居士若具透關眼，自不疑野衲舌頭一片婆心，拖帶泥水以報問法，遠誠未必無少補也。\n與天台邑侯彭赤霞居士\n龐居士問馬大師：「不與萬法為侶是甚麼人？」師云：「待我一口吸盡江西水即向汝道。」士於言下大悟。此老費盡一生氣力，到者裏卸角馱、收籠頭。較馬師道：「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曾少鹽醬。」卻又別是一段風光。一人破家蕩產，一人立業興家，兩個共鼻竅出氣，不識居士於此古錐舌路，還一齊截斷否耶？想日親簿書翻著自家公案，放渠熱棒，不啻徑山竹篦；決牘如流，總是大用現前。葛洪有言：「若不是腳跟線斷，也難得個自繇。」敢問公還是自繇耶？繇人也？簡點得出，不亦少分相應矣。\n與兵曹徐獨往居士\n喫人殘唾是近來禪者無化腐手段，若單愛自家杜撰，亦是聰明好辯所受病處。石頭老人道：「乘言須會宗，勿自立規矩。」此千古明眼證據。今師家無此法馬，故衡物失準。第灸必著穴、斧不留痕，此了手人善高鑒處，若恣性奇譚，不以平心較論，恐螳螂捕蟬，莫知黃雀在後。古人簡點抑揚，都與人做個手眼，所以賞罰分明；不似今人一棒打殺，都無救活手段。妙在殺得人、活得人，臨機應變，與奪隨宜。公於此覷透，則如所駁者，政所謂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瓶。誰能逃乎秦王鏡晶晶然照見肝膽耶？居士知我不諱頗似真切，藉以為格外神交，亦不孤虎跑相見一迴，此而布候殊無他語，亦欲訊公近日行履也。\n復兵憲董寅谷學憲張二無兩居士\n世界當缺減之劫，旄頭驕殺運之秋，不有治世菩薩保障東南，則流寇所垂涎處，不幾墟而無完郛矣。想貴鄉有兩居士，如紫芝黃雲之氣罩映江左，而一帶安堵皆福星所芘。屢承手詔，竊慕道風，豈止作天際真人想，實以華嚴上士多寄跡于塵寰之中，游戲閻浮而作佛事。愧癡蠅蘸唾莫可飛舉，非特緣之絆人，亦笑自絆其緣耳。公等根力擎天、象龍高步，肯一念回光，便仝本得。來問不獨敲鐘送響，亦善動絃別曲，聊因裁荅，冀有賞音。此中湖山多勝，足稱高游，倘秋涼放棹，得對毘耶老子談向上搥開不二門，慶快何可喻也。便鴻布謝，益溯光風。\n復蘭溪邑侯吳公良居士\n大雲一席之譚，世外奇覯，再想過華封聽絃誦重譚末句，忽飛翰至，如快睹光霽，昔人謂作縣如製錦，此居士事也，野衲屢住破院、似補鶉衣，此可見多生植本輸公一籌。第錦裁必須刀尺，衣補全在針線，若謂刀尺不假針線，還無綿密功夫；針線不從刀尺，終乏裁剪功能。然則公庭皆是佛事，叢林亦猶政務，等與世造福耳。現宰官身與現比丘身雖不同，其親踐實履似不可隔一絲毫。忝與居士俱游博山之門，同氣相求，惟此一著。先師座下一真實居士，端有望于公捧來教甚愜鄙意也。木佛天然，恰似渡江影子，但恐丹霞見而惡作，有些救他不得，奈何。\n與鞠巖長居士\n禪客雖多掠虛之病，淨土亦有靠實之過，二法融通纔好趨向上一路，可無滯隅擔版之誚也。法丁諍劫魔幟高張，故先大師與聞老宿，皆救弊因時，乃有度幾個老實禪人念佛之語，若一向安樁鑿孔、換局更籌，不若度幾個老實念佛人參禪，亦不無其人，大都工夫做到家。一任亂翻筋斗，倒拔釘楔，禪也料掉沒交涉，淨也料掉沒交涉，和沒交涉也料而掉之，便知得楊侍郎次公無一可取、無一可捨，太虛空中之乎者也。又云將錯就錯，西方極樂。公既承兩知識婆舌開導，必深有所得；來翰恐是試水探竿，茲不得已聊為葛藤一上。若要徹見念佛是誰，除是眼前空俗物、腳底露莖毛，自然補碎成片也。\n復兵憲樊紫蓋居士\n眾生業輪不息，世界魔運愈開，流賊好殺人如犬，󵊙無日不動刀俎。梅長公書來卻怪佛菩薩不救。山僧道：庖丁揮刃時，公何不即刻敕而放之耶？信稱安土穀忽價湧數倍，八十翁從不聞此玉粒之貴，餓殍相枕，真一時奇災也。然閩浙皆然，似補烽壘不及之慘。公卜鄰葛水，初謂兵可避，而不知災不可避。群蠆肆忿，不過趁隊蜂起，忘乎有手者能撲殺之。譬貧兒學偷，大段饑寒所逼耳。居士心天仁愛、視民如子，且以佛法觀，則冤親皆可度，無一人不在光風化日中。倘未結案，幸再寬開一面網。禪道無他，妙在心能轉業，則就此際，望公入慈心三昧，大行權巧幹旋一番，不報無戇之施；此後扳臥轅前，感泣遮留，何更有跋扈者哉！前居士有持戒念頭，此亦學佛者喫緊一著，更有修懺摩以浣祓，則宿孽可清，俱成最上勝因，想大智慧人知鄙說若合券耳。\n答鄒孟陽居士\n此事繇起疑而入悟，如因行路而到家，直須就一疑打透，則千疑萬疑一齊貫徹；以疑情膚淺，罕見有徹骨徹髓之人。譬閱《壇經》者，各各自謂領解，殊不知斜睇摩尼偏執一色，故嵩明教老人向空劃界、割水分痕，卻道個「天機深者得其深，天機淺者得其淺。」正使競斟海量、納異牛涔，可見鐔津之水始與曹溪埒派耳。余承諸公招主虎跑，因為衲子四八入室，拈三問勘驗，其一問：鍼劄不入時如何？二問：得坐披衣自解作活，如何是作活底人？三問：把定乾坤具甚麼眼？若向第一問答得親切，則入頭清楚；第二問答得相應，則淆訛徹旨；第三問答得諦當，則入彀無疑。孟陽居士飽參此事，選佛可期，因出紙索語，聊為施是法餌，以鉤到不疑之地。果到此際，拙札付丙丁童子可也。\n答聞子將居士\n學此道最先發心時，要一味真實，則中間工夫所到，如一氣呵成。大段發心真實，則所信亦無不真實；信既真實，則所疑亦無不真實；疑既真實，則所悟亦無不真實；悟既真實，則所用亦無不真實。其所以不得真實者，逆料渠最初發心時，多是人品掠虛，則入路不真；業惑深錮，則所信不真；揣度浮想，則所疑不真；暗中摸索，則所見不真；鹵莽施為，則所用不真。此宗門喚作孟浪漢，即先聖亦痛為此輩嚴設籓籬，不許混亂闖入，故付授之初，必先選其根品。譬有嘉穀，宜蒔良田；譬若製琴，貴選焦桐；譬貯師乳，須得寶瓶；瓶不真則師乳迸，桐不清則琴聲亡，田不良則嘉苗瘁。所以古德道：「遇人則途中授與，不遇則世諦流布。」又曰：「非遇上根，宜慎辭哉。」古德所謂遇人者，即真實發心人也。略舉一二與居士做個樣子。昔大梅問馬祖即心是佛，他便信得及。後來住山三十年，腳跟穩當，馬大師亦惑他不動。居士要問，如何是真實信？此可做個樣子。靈雲道：「三十年來尋劍客，幾番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此便是一棒打不回頭底漢子；雖玄沙惡辣，亦攔當不得。居士要問如何是真實疑，此可做個樣子。進山主道：「是柱不見柱，非柱不見柱，是非已去了，是非裏薦取。」居士要問如何是真實見，此偈可做個樣子。真淨老人頌華嚴四法界云：「事事無礙，縱橫自在，手把豬頭，口誦淨戒，趁出婬房，未還酒債，十字街頭，解開布袋。」居士要問如何是真實用，此頌可做個樣子。若疑今人真實做處無可憑據，然則大梅常、靈雲勤、龍濟進、真淨文此數老，皆是發心極真、信得極切、疑得極到、用得極熟，如生米做成熟飯、鈍鐵打成快斧，足可為千古標格也。太都真實兩字，便是當人本心；達磨西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亦是直指各人實際風光。秀師亦云：「直心真實，菩提道場。」以世風下衰、情根囂偽、器乏醇正、解多穿鑿，既不能具斬釘截鐵之手，未免多倚墻靠壁之見。如來問中切中流弊，亦自料簡分明，則知居士信不泛常，疑必結案，見須審擇，用不浪施，肯細將三祖《信心銘》、永嘉《證道歌》，時置座右，深繹久味，領略全旨，一番胸次更不存個元字腳，當自豁然了然，洞如千日矣。\n短疏\n化修造\n穿鑿不相關物外煙霞，贏得一身瀟灑；莊嚴非有礙空中樓閣，果然八面玲瓏。龍池與鳳嶺爭奇，為祖師漏洩西來大意；佛殿共三門論議，笑維摩空譚不二法門。山僧隻手欲成功，蓋為扶他五葉居士萬緣都捨盡也。須乞我一文，向百艸頭邊鋤破白雲；無非開場選佛，就三條椽下抉開金鎖。秪要立地逄人。咦！銕杵成針無別道，木人敲斧不須猜，黃金伏藏都傾出，自有摩尼特地來。\n化油燈\n道非明暗，僧堂前日照三更；夜有短長，佛殿裏光吞一點。爍破青山萬朵，那知紙撚無油；點開大地群盲，誰道寒灰沒燄。覓火直須深撥，投明不假夜行。拶破碧琉璃，焜煌乎千門同炤；揭開多寶藏，交羅也萬象聯輝。果能油貴添燈，滴滴具百千日月；管取性天揭曉，人人有萬丈毫光。何以故？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n化鐘釜\n敲月鳴風，到處鐘須耳聽；烹山煮海，繇來鍋有人燒。莫問鐵和銅，每日鍵鎚無不響；但添水與火，三餐茶飯自然香。雖云：物乃家常，何煩檀越！大抵器須冶造，必假爐鎚功。倘遂于鼎，成福定隨乎響應。變生為熟，豈沒個知味裏之玄；輕擊遠聞，定有人會聲前之句，虛心一扣，垂手全提。\n祭文\n雲棲掃塔\n維崇禎九年歲次丙子，正月望越二十六日，博山法孫某，謹以瓣香素供，致奠于　雲棲堂上先師太蓮池大和尚之靈塔前，而言曰：於戲！遊雲棲之門，莫能知其向背；窺雲棲之奧末，由辨其中邊。不肖自壬子之秋從先師來禮足時，側聆震吼，狀洪音之發虡鐘；竊被慈恩，勝枯荄之遇膏沐。繼而閱師太諸所著述，如大官賜膳、醫王施匕，恍令病骨頓蘇、直教空腹欲果。味疏鈔則蓮胎有種，纔念佛而佛成；披發隱而法鎧嚴身，不摧魔而魔服。全開寶庫，賑乏靡虛；濬決香河，流潤不竭。踞一乘而闢無量乘義，珠網交輝；然一燈而朗百千燈光，暗室齊照。旁敲曲唱，禪靡專譚；善誘廣苞，土皆圓淨。續蓮宗而宛瞻廬阜，移祖庭而不在少林。智齊極果，儼然古佛再來；風肅前規，一仍百丈舊貫。誠末代法施之主，無聾聵而不開；隻千古未有之師，垂龜鏡而永賴。嗚呼！道山峻極，妙高慚其嵯峨；梁木傾崩，法門孰為砥柱？繩繩到我，落落匪材，媿為腳下兒孫，無由述其祖德。不成供養，聊表孝思。春深花塢，唯聞啼鳥幾聲；月照蘿龕，猶睹慈光三昧。太虛莫繪，讚歎奚為？杯茗既陳，音容如在。知弗嫌于一滴，欣來鑑于微誠。尚饗！\n祭博山先師\n維崇禎三年歲次庚午，九月丁丑朔越十有八日甲午，合山弟子某等，謹以瓣香素供，致奠於　博山堂上示寂先師大和尚猊座前，而言曰：於戲！我　先大和尚，包虛空以為量、遍法界以為身，掣華亭浪裏之金鱗、奪壽昌手中之玉尺，超今邁古，祖庭之燄重輝；迥地遮天，大樹之蔭廣芘。握群宗之綱領，魔外鋒摧；踏千聖之頂𩕳，辨才瓶瀉。空花影裏何妨撒卻戲臺，生死場中一任打翻筋斗。哀號失怙，大似地裂天崩；戀慕啣哀，宛如考喪妣逝。洪鐘莫扣，繞獅座而寂爾無聞；法幢既傾，瞻鷲峰而儼然未散。杯花聊奠，海嶽齊悲。嗚呼哀哉。尚饗！\n又\n於戲！我　先大和尚，法門砥柱、像季標幢，為當代法施之主，化門廣闢；用一味伽陀之藥，禪病皆甦。布網漫天，撈盡魚龍蝦鱉；鎔金作器，打為釵釧盤瓶。慈與威而并施，宗與教而響答。摘驪頷之明月，入水元不動波；捋虎顴之雄鬚，得子貴親入穴。圓機活眼，淆訛一串穿來；巧手妙心，應變多方不倦。糠秕猶能陶萬彙，何法非宗；欬唾足以潤群靈，有萌皆發。不肖某久淹虀甕、濫廁罏錘，難描彷彿之真，幾費節拍之和。羽毛未備，空追妙翅摶風；牙爪未成，謾勞獅王調弄。雖毒拳之未報，何曾放過些來；念痛棒之屢嘗，如今更思一頓。時至也，拄杖撩起便行；緣盡兮，骨董何妨撒卻。春雨淋不去，昔年之句如何；桃花綻倒枝，今日之言已驗。掣開無縫鎖，湘煙潭水總傳神；穿過涅槃堂，鶴唳猿啼皆助哭。慚愧不成供養，悲傷無限衷情。於戲哀哉。尚饗！\n雪關和尚語錄卷六\n侍者傳善輯\n詩\n五言古\n彭質先廣文誕日詩以賀之\n濬哲本天人，數非靈蔡卜，千歲軼莊椿，五經笥邊腹。夙慧冠詞林，挺然好堅木，漢品晉風流，文章錦繡谷。驊騮碧玉蹄，款段安能逐，手持天竺書，根利刀批竹。心潭龍未降，義藪虎先服，超出塵象表，頭上冠寧束。廣文豈為氈，中丞厭食肉，願作宰官身，因深緣自熟。栽蓮愧比匡，呼鵝應待陸，一枝優曇花，聊佐飛觴祝。駿發在茲時，鴻猷當秉軸，勿使道盟寒，靈山曾受囑。\n送吉水陳青逵文學歸閱藏\n世羅密如髮，眾愛織成目，既墮此中生，超然幾脫俗，非有大力人，泥深沒象足，苟無決烈志，安能翻此局？君今何高挺，靈鋒慧自夙，愛子且能捐，塵韁豈能束？千里望雲山，輕舟來何速，相送兒出家，還歸謝故屬。靜掩三間茅，閒簡千餘軸，了卻生平願，別唱無音曲。家在青原山，山光炤几牘，爛煮廬陵米，折腳鐺中熟，咬破一粒時，百味隨心欲。丈夫疾求道，抽刀剖寒竹，直下便承當，六六三十六。\n與董鄖陽八際使君\n涼奏比巖吹，茆堂秋欲沐，峰氣邈含陰，太灝顛何肅。似濯煩歊襟，清鏡超蒙俗，廓視寰中虛，真機朗如燭。曠古徹來今，千秋瞬不足，至今空洞懷，萬事雲流目。攖鋒截毛寒，驊騮疾驅轂，出則蟄龍飛，處則神雞木。伏御兩忘情，柴桑遂貞復。廬阜不多高，遠公道名馥。當時十八賢，氣味相渾穆。杖藜偶過橋，笑聲虎驚谷。世豈無淵明，破院慚幽獨，安得長者車，荅歌蓮社曲？擁帚每跂予，還期訪脩竹，不必論禪深，浩然公素蓄。永嘉到曹溪，何妨留一宿。\n送孝廉劉和鶴居士北上\n二月桃始花，策馬遊上京，春雲如送遠，春鳥如緩程。執手問行役，君去路自平，盤腹既萬卷，落紙江濤聲。十年悟一字，海岱無留情，持以獻明聖，旦夕富蒼生。固若籌閒事，君豈淹世名？心為度人楫，身作護法城。游塵滿衣帶，終返青山盟，歸來小菴樹，已匝茆檐榮。朝飯一口雪，晚壁半點燈，問荅維摩似，起坐文殊并。嗒然笑相視，不覺松風清，此意與君說，聊為薊門行。\n無奇歌贈楊生\n山奇峰戍削，水奇波盪折，物奇吐精華，士奇標卓越。君生負奇姿，駿采神先軼，落筆驅前茅，不逐時流轍。一出詫空群，辟易千夫傑，旗鼓目無牛，氣吐虹光燁。願言資醇平，遊奧隮堂闕，珠以蚌為衣，玉以石作穴。山川媚而輝，靈閟後乃洩，售奇豈因炫，嫉奇不為跌。欲上凌雲梯，眼空出金屑，楊雄亦有言，彫蟲非所挾。豹霧澤其毛，七日食俱輟，遊鶤息以翔，六月天風捷。虛懷己亦忘，得妙江河決。\n讀寒山詩作\n我愛寒山詩，不入時人調，句句洗塵情，安在事華藻。至人寧逐物，廓若飛空鳥，豈但出樊籠，兼忘脫矰繳。長眠松下石，興來欹浩浩，拊掌笑如狂，東顛復西倒。高揮石壁上，暗書木葉杪，乍看意句新，轉玩滋味好。冷眼觀戲場，熱鬧何時了？相逄拾得來，快把苕帚掃。垢面與髼頭，不令俗子曉，恰被閭丘生，覷破神通小。至今天台山，白雲封海嶠，日日松風吹，夜夜江月照。此意人不知，對面千里邈。\n贈禪者居山\n山居清絕處，萬境喧囂息，此時道人心，相與同岑寂。澗水響如琴，猿嘯下石壁，風柯作梵音，巖花吐幽色。俯拾橡栗餐，問煨魁芋喫，樂此煙霞情，觸目心境即。憶昔永嘉書，左溪尚未識，君能了斯旨，動靜隨意適。\n七言古\n次韻寄永嘉何山人無咎\n維摩昔日誰為爻，文殊普賢稱最厚，君今辨才如瀉缾，吸盡西江無出右。曾聞落筆走波濤，妙解入廛看花柳，想是雙林再出來，還疑永嘉親世久。雖然墮落此風塵，一點靈光不辜有，翻笑龐公兒女癡，說甚無生話太醜。年來金屑眼中空，惟餘奪命符懸肘，江南俊彥足如雲，幾個藏身依北斗。潘髯程虎擅芳聲，播弄精魂入詩酒，近從寶婺識王即，風流藉甚都人口。八悲曾爾譽雞林，一覽便能識虀臼，豈因造物妒人奇，無耐生機賊其肘。去年健足走如飛，今朝杖子不離手，盤跚強賦出無車，牢落誰憐衣短後。相逄知己話寒燈，不覺精神俱抖擻，豈無愛客孟嘗君，彈鋏何堪迫衰朽。茂陵作賦氣凌雲，病渴多因憐少婦，丈夫筋骨可撐天，到底情關誰自剖。還如老象沒泥中，盡其神力難奔蹂，讀君臨別贈千言，彼岸相呼疾回首。靈苗不必待新栽，般若何須探二酉，心如湛水生蓮花，觸處欣逄無量壽。當時彭澤素心人，亦厭浮名等芻狗，東林往事成空譚，未若參禪貴知有。我欲來看雁蕩山，相期不必裹糧糗，問疾搥開不二門，拈花同禮靈山叟。\n武昌寒谿寺乃遠法師道場，時孟玄旨孝廉得一大士像，從野老茆檐灰燼中出，非金石土木之所成，容儀殊特，觀者嘆異，因賦此志之。\n江面數峰凝紫翠，榜人遙指寒谿寺，隔岸蒼煙抹麗譙，黃州百雉明秋幟。落日林端逗磬聲，入門想見古風清，山川遺墠思高躅，道價嶙峋豈浪稱。昔聞靈姿躍魚網，今復茆楹騰瑞像，非關罏冶與埏埴，分明妙相呈灰壤。光儀閃爍非金銀，範手琱工枉用神，大士標奇真叵測，物無虛應示當人。君不見，陶公侃，文殊捧足雙舒掌，江漢重逄孟孝廉，寶珞親瞻事非兩。夙緣何幸對披襟，揮麈憑陵吐妙音，問我洛伽何處是，楚天鴈叫碧雲深。\n雪關歌\n天地一蘧廬，古今誰搆始，而我揜斯關，安居毛孔裏。毛孔不窄關不寬，金烏玉兔時往還，照見幻棲關裏事，玲瓏八面渾無阻。坐聽流泉松下鳴，倒看雲影峰頭露，青天放眼瞠不睹，石人欬唾生風雨。有時藏身沒蹤跡，檻外璚枝分野色，有時沒跡莫藏身，釣盡寒潭躍浪鯨。此關何為雪呼六，六月紅罏飛霰撲。我關不記春與秋，花開葉落山常幽。我關不占天和地，一段光明覆無際。我關非內亦非外，扁舟蕩漾遊滄海。我關非動亦非靜，旋嵐偃嶽心恒定。萬象為關關萬象，空合空兮聯帝網，卑而不下高不危，疏而不漏暗復朗。誰謂此關小，圓合太虛無欠少。誰謂此關大，只在一塵含法界。法界所有關中聚，笑擲大千為戲具，法界無物關中空，放開捏聚如游龍。龍飛虎步恣騰踏，板橋忽動霜蹄滑，劈破雲門一字關，剔起眉毛還險煞。有問關中主若何，指頭無縫全機活。\n破院歌\n破落僧，住破院，破破落落無藏閃，十方通洞沒遮攔，玲瓏一座空王殿。晝無香，夜無燈，風過時驚壁倒聲，法堂幾丈生荒艸，佛面飛埃堆滿層。樹為龕，苔作簟，一餐脫粟千家膳，竹筧泉分花塢來，石頭敲火烹茶便，客到稀僧過少寡。逄迎兮，罕談笑，扶罷犁兒拴卻牛，攀崖獨坐看雲鳥。猿窺廚，鹿飲澗，相近相親如作伴，長打門前之遶行，知予胸次無涯岸。松何蒼，峰何秀，石壁潺潺下飛溜，身在千巖萬壑中，道人行履君知否。放情懷，縱瀟灑，山靈供軸天生畫，熱鬧門庭讓別家，煙霞嘯傲過王伯。呵呵呵，煞顛倒，說甚禪機譚甚道，順情逆境兩重關，幾個不隨分醜好。休掃聖，莫輕凡，罷論前三與後三，索價撩天誇至寶，爭如伸腳放癡憨。虎踞前，豹哮後，見我耽如垂耳狗，生平毒惡不關懷，摧化獰心如拉朽。浪擔憂，空過慮，恐怖之中觀自在，自家佛殿好莊嚴，依報缺些也無礙。嫌淡薄，愛溫飽，此等何由知道妙，一生橡栗著荷衣，千古高標人莫造。從荒涼，任倒壞，破而不破真如界，彈指輕開樓閣門，捉敗明州憨布袋。老楊岐，古神鼎，藜床積雪那伽定，更有栽田博飯翁，令人想像偏饒興。破落僧，住破院，意趣幽深人不見，流俗阿師未必同，縱居華藏生忻厭。\n如意泉歌有引\n瀛山從太甲分枝，有雙澗夾流在左右兩翼峰之外，去寺稍遠。寺有井暨五池，時秋亢無以汲，予因攜笻入塢之東，覓得一泉從石竇間迸出，味極甘冽，可供數千指，因作歌以志喜，且呼為如意泉，蓋予手持一鐵如意，撥開泉眼，水即應指而出，故命名云。\n山色巃嵷何秀拔，疑是鷲峰分太甲，如幢似蓋湧神囂，翠積樓臺霞欲潑。中藏乳竇秘寒湫，未濫觴時似截流，我來匡徒食指眾，秋深井沼竭難求。稽首雜華香水海，娑竭遙分脈非外，手攜如意踏林皋，所控必無爽諸丐。俄聞好鳥樹頭鳴，樹下幽崖小鹿行，俯視艸深淤濕處，聲生觱沸耳邊清。呼童荷钁開泥面，石罅纔疏珠急濺，喜將柄鐵發其淙，迸破源頭那一線。柔光湛碧注琉璃，煮出甌花暈綠脂，忽陣春風傳磬響，佛前先供滿瑤卮。笑呼同侶斟還坐，知味其中能幾個，三喚無煩老趙州，肯與茶仙較清課。此泉未出山之垠，澄不停兮攪不渾，此泉崩流通浩瀚，綆莫汲兮竿莫探。要知滴水廣含藏，萬派千枝同一貫，更有神龍深處蟠，酬經變化雨潭潭，軍持直透金輪際，倒汲滄波徹底乾。\n題白毫菴偈後\n虛堂冥坐清無事，開緘遠承瑤帙寄，新詩百首手自書，錐沙截鐵饒風致。詞家三昧屬何人，公於翰墨聊游戲，一毫端上現神通，筆劄大小神全備。夭矯香海出遊龍，揮霍長風摶妙翅，誰謂筆腕疲精思，恰似希夷偷打睡。字學無心詩偶工，個中活計難思議，山中多少縛茅僧，輸與白毫菴主意。無門鎖子縫輕開，沒底船兒篙慣刺，逄人借問綠葡桃，滿盤拓出鮮紅荔。讀公詩無義味，空空洞洞欺邊笥，舌頭元是肉生成，揮灑千篇無一字。\n五言排律\n讀曹能始觀察遊福廬山記，知為海上名山，其寺乃相國葉公道場，時雲會上人來索予詩，因賦此以當臥遊。\n閬風多玉削，海上近移來，壁罅天門陡，峰腰佛殿開。濤奔千澗雪，樹抱七層臺，蜃氣飄空散，鯨波盪日迴。異香傳洞口，幽境逼天台，石盡玲瓏態，亭多曲折隈。浮圖懸讖許，紫閣再來裴，香火地偏勝，金湯劫不灰。臥遊如歷掌，枚叔信奇才。\n上樊山王\n本是金輪裔，何須紫氣占，群靈皆翼衛，百福自莊嚴。道不由師悟，才真與德兼，神全多蘊藉，語至絕廉纖。秘笈探龍藏，新詩吐鳳箋，屏翰宗社倚，城塹法門瞻。賦艸隨時得，心花信手拈，光風難再睹，去棹欲留淹。\n贈法主\n來從師子窟，一吼便驚群，智邁三支秀，才兼八索文。廣陵濤作辯，雪嶺草同芬，目富心俱飫，器傳水不分。道安傾眾難，慶喜擅多聞，赤腳幡猶豎，青龍鈔已焚。鞭前窺駿影，樹下服魔軍，目翳空金屑，心花燦印文。迦梨吾不愛，得意許傳君。\n五言律\n同費海鷗山人經臺看石\n山中清富貴，怪殺石頭奇，座湧狻猊皆，花擎菡萏枝；秋雲兼鳥落，午溜覺風吹，霞外心相許，非君更有誰？\n贈若惺師\n優曇吾不見，縱見不如君，得法如傳水，揮毫欲吐雲；久知鵝擇乳，應見驥空群，說罷楞伽義，心花露印紋。\n次韻送吳山人道甫歸華亭\n孤笻雙徑出，臞甚鶴憎顏，我任虛舟泛，君隨旅泊閒；吟狂詩發嘯，骨傲癖成頑，月照虎溪水，書招早入山。\n寄白明府\n此邑方分竹，他城候及瓜，公堂縣夜月，山廓富春花；到處民安堵，來時雨裛車，香山白太傅，遺艸滿禪家。\n遊聖水巖\n谷轉樹蒼蒼，橋邊過野堂，石屏雲泛影，天鏡月臨光；寒漏猿傳磬，空更鹿遶床，巖前流聖水，野老卜豐穰。\n宿湓江作\n風俗鄰蘄楚，山川秀且妍，浪頭高似雪，江面闊如天；客店蘆花岸，漁家楊柳煙，持盂行欲乞，遠浦不停船。\n荅董德受居士\n一返西江棹，迢迢海上峰，龍門難密邇，鳳彩想儀容；豈為千山隔，還如對面逄，宛同真臭味，毒我玉芙蓉。\n遊雪峰憩瀛山堂\n我住瀛山寺，茲菴喜共名，峰青連樹秀，沙白晃星明；潮水迎帆影，溪風撲磬聲，扶笻登雪嶺，此宿想多生。\n題天鏡巖\n扃秘靈奇久，鴻濛忽啟藏，巖吞江霧白，泉灑洞門涼；鏡可容天面，窗惟貯月光，道人何所見，一鳥過滄浪。\n七言律\n壽鄭相國方水先生六秩\n珮聲辭曳五雲端，出處分明謝險竿，客飯愁無鮭作菜，道裝也愛籜為冠；羅應笑翟門前設，琴或思聰指下彈，身似虛舟還不繫，壺中跳入弄雙丸。\n慈功上人棲鼓山詩以送之\n絕頂無過屴崱峰，海天極目水朝宗，一枝聖箭遙穿鵠，半壁神泉倒喝龍；路入白雲行杳靄，殿開碧嶂望巃嵷，何年振策尋煙島，飽看高高石罅松。\n寄金岱輿憲臺\n萬方懸覆一天雲，使節遙臨粵嶺分，地接炎荒如灑雪，風清蠻洞早沉氛；信州父老思遺愛，江國才名望不群，此日台階星斗近，金湯佛土借鴻勳。\n與董仁原明府\n萬松陰裏借籃輿，香積盤餐品只蔬，棲鳳嶺多趺坐石，浴龍池有放生魚；回頭記得來時路，見道何須萬卷書，元是旃檀林下客，明珠依舊在衣裾。\n自壽\n住老空山鶴伴眠，披簑來往釣魚船，逄人有點裝憨相，說法原無出格禪；熨斗煎茶供萬口，袈裟作被蓋多年，問予壽量今何數，笑看龍牙襪底穿。\n其二\n髮長貌醜一頭陀，破衲從新補嫩荷，日月兩丸穿眼鏡，煙霞千嶂隱身窩；笑看石女梳霜鬢，長聽黧奴唱野歌，曠劫促延拘不得，春秋半百豈為多。\n鄭方水相國見訪山中次韻酬之\n百里巾車度委蛇，清光蘿際共雲披，不嫌野飯同僧缽，若問宗風看祖碑；梵靜獨餘天樂細，詩成猶較燭花遲，山窗月上仍忘寐，去汲清泉燒竹枝。\n遊西巖\n振策來遊百丈巔，道人無住宿風煙，洞門豁若鯨開口，石壁危疑佛坐蓮；隱約盡巖還有路，玲瓏一孔別通天，大千掌上如觀果，萬朵河山入鏡妍。\n壽融闇上人\n雪浪菴頭供采汲，恩公衣缽許親傳，神珠獨耀誇明月，妙翅高摩逼義天；手種曇花今幾樹，人如寶掌住千年，生平不解離圓覺，對客清譚舌湧泉。\n山居\n年來瓶錫樂幽林，禪寂何嘗事若吟，掬水引魚時上下，穿雲采藥幾晴陰；鍋兒撲破何須洗，樹子無根懶去尋，纔聽溪邊人有語，又隨麋鹿入山深。\n五言絕句\n山居雜味\n選石留人坐，拈花供佛看，年來禪寂樂，不獨在蒲團。鳥來傳法語，天為雨新花，莫論玄中旨，相逄且喫茶。流壑聲無盡，春山煙更晴，偶來松澗曲，閒與鹿群行。竹裏安茶灶，松間挂鷺瓢，山窗涼樹密，五月聽鳴蜩。嫩鋤穿石筍，老摘墜藤花，雖是山居樂，平生口懶誇。樹匝峰千轉，崖飛瀑萬尋，到來非遯世，門徑自幽深。閒拈松作塵，自疊石為城，占斷峰深處，扶笻絕頂行。栗黃垂殼坼，芋熟撥灰香，供佛秋花少，芙蓉開小塘。不羨簟瓢樂，猶貪丘壑清，柴乾谿水便，稱我住山情。\n講經臺\n空生岩下坐，雨花落如霰，白馬未曾來，早已傳經遍。\n浴龍池\n龍馴風雨息，清水浸莓苔，坐石閒看慣，猿歸鹿又來。\n棲鳳嶺\n石壁桐花落，山空小鳥飛，嶺頭霞色起，知是鳳來儀。\n靈源橋\n雨過夜塘深，鸕鶿飛欲起，橋上望秋山，影倒流水裏。\n七言絕句\n寄俞公遠二首\n瓦缶茆龕一個燈，白雲為幔坐閒僧，夜來借問天邊月，曾到君前照未曾。\n樹底常聞鳥說經，山泉慣汲滿銅瓶，松風不肯容高臥，夢到谿亭吹忽醒。\n徐山人香水有章臺之戀因以儆之\n夢裏花枝蝶自迷，醒來猶恨五更雞，蓮花雖向泥中出，爭肯和根倒入泥。\n答李飛侯文學\n青蓮仙品落人間，何意巾車過雪關，相見不須施棒喝，夜深明月照花龕。\n題聽松山房\n似聞白馬起潮頭，惹得錢王控弩愁，我試與君坡下聽，分明天樂響箜篌。\n山居\n疊箇石頭松下坐，選枝竹杖手中攜，看山莫道無閒伴，野鹿成群送過溪。\n柏子長燒香滿爐，磐陀坐聽鳥聲呼，瑞巖不識菴中主，剛要惺惺喚醒渠。\n龍山客到便移菴，拂尾靈龜我不堪，混眾獨居皆可意，白雲深處及封關。\n鄰僧送箇藤花枕，紙帳無鉤竹榻低，幾度放憨呼不醒，那知窗畔日頭西。\n泉石獨饒清供好，煙嵐竹樹畫圖開，從來身在千峰裏，長嘯高歌歸去來。\n熱鬧門庭饒一著，幽深境界占三分，蒼松白石容高臥，隔斷紅塵遍是雲。\n瀛山八景\n一指峰\n西來大意憑誰說，壁上孤峰豎指頭，煙水百城都影現，善財猶自向南求。\n香象峰\n生獰氣勢度香河，截斷中流萬頃波，何事橫眠煙霧裏，笑看兔馬走前坡。\n紫芝塢\n石骨蒸雲芝艸秀，松脂潤地茯苓多，結茅此處人稀到，水面香風吹綠荷。\n脩竹塢\n種來一徑篔簹綠，玉版逄人恣說禪，迸出龍孫千萬個，春風補我破苔錢。\n如意泉\n泥深艸濕乳泉藏，小鹿貪眠樹底涼，試向源頭揮一钁，四時花塢水流香。\n東澗水\n鳥惜落花啣去緩，鹿窺清影下來忙，閒情飽看青山色，坐聽潺湲歸亦忘。\n西澗水\n雪瀑交飛谷裏喧，石橋虎過漸黃昏，瘦笻問我誰為伴，笑指扳岩下樹猿。\n金鐘山\n不待華鯨吼曉風，賦形疑是蜀山銅，太音豈入時流耳，常自聲傳萬壑中。\n六言四句\n山居\n曲磴遙峰數里，斷橋流水三灣，有鳥來啼竹院，無人閒閉花關。\n準擬岩棲壁立，還思泛宅浮家，興到間尋煙嶠，倦來一枕蘆花。\n桃萼幾枝紅雨，柳絲一把蒼煙，眼底風光爛熳，問君春在誰邊。\n石罅安排茶具，松陰聽斸苓鑱，坐逼風泉欲冷，何人招手高岩。\n麋鹿群中散步，漁樵隊裏相將，真嬾幾分幽趣，天放一種清狂。\n石骨穿雲欲露，泉聲帶雨分流，種竹平遮地角，卓菴先占峰頭。\n不見崖猿捧缽，時看谿鹿銜花，偶逐漁樵歸去，行過村裏三家。\n覓伴松間敲火，呼童澗底擔泉，過量何分七碗，貪杯笑倒玉川。\n雪和尚語錄跋\n夫弘法為人，非細事也，必須行解相應、事理函蓋，始堪是任，不然則山雞鳳冠虛妄之流耳。善丙子冬出嶺參叩，得侍　雪老人之側，見其操行端方，應機圓活，或隱或顯，人莫測其涯涘，但愧緣慳，僅一寒暑而　老人西邁矣。彼時見其語錄散漫，欲為編輯而力有未逮。至戊子春，又聞博山經房已罹回祿，板盡化于灰燼，至今九載，未有修復。因追繹　老人所說之法玉瑩珠迴，堪為後來龜鑑，詎可任其湮沒弗傳乎！於是不揣鄙劣，將五會之語編而輯之，分為類者九、為卷者六，付之剞劂，用貽同志聊比書紳。云爾。\n歲次丙申仲春中浣侍者傳善稽首謹跋",
  "simplified_text": "雪关和尚语录序\n雪关和尚语录目次\n博山雪关智訚禅师传\n闽中西峰居士曹学佺撰\n师讳智訚，上饶傅氏子，八岁丧父，母郑氏送依景德寺长老传公为童子。传公教令顶礼观音大士，一夕梦大士手摩其顶，由是泛览群书，奭然意解。一日见《坛经》「火烧海底」句，疑之，乃参礼博山来公，山令默究船子藏身公案，行住坐卧提撕不忘，偶入槽厂，行见磨鼻拽脱有省，有偈呈博山，曰：「直下相逄处，由来绝覆藏，舌头元是肉，不用更商量。」博山喜曰：「子可参禅也。」后作五颂，请寿昌衲衣，山曰：「宗门语句，如满口含冰，不曾道出水字，子风骨太露，更须死心一番始得。」师乃掩关谢客，兀坐返参凡六载，经几重㓟剥，始彻源底，偶作雪关歌，山见称善，乃为开关，有偈曰：「始行大事六年雪，顿入圆明一片冰，今日幸亲无缝塔，掣开关锁万千层。」继命首众。一日领众入室次，山垂问曰：「堂中首座，人天眼目。如何是人天眼目？」师曰：「顶门上山。」曰：「还假鉴炤也无？」师曰：「君不见。」山曰：「不虚参见作家来。」师掩耳而出。己巳受瀛山之请，瀛山古刹四壁萧然，作破院歌以自乐，相国郑公方水以诗慰之曰：「太甲之下是瀛山，依稀破屋两三间，闻师支伞过天漏，譬似杨岐雪满关。」居无何，博山和尚迁化，师奔丧。至丧事毕，众推继席，自是往来瀛、博之间，提示不倦，督学陈公懋德入山访师，置二十五问，师应答如流，陈大服膺。壬申春，予同诸公以鼓山延师结制，于是演法鼓山，玉莹珠回、玄风遐播。期满，还锡博山。丙子春，中丞余大成、司理黄端伯，以杭之虎跑请，师应之，大弘祖道，口唇才动，辄滚滚不竭，环师而听法者万指。继而妙行请师重建经营，二载大殿落成，师曰：「吾今可以谢喻弥陀矣。」丁丑秋示微恙，乃谢院事，鼓舟南迈，孟冬朔旦行抵瀛山，病体尪羸，群心汹汹，乃作遗书谢诸檀越。时寿昌阒公自博山来候，匡坐叙别悰，阒公问：「和尚安否？」师曰：「且道我生耶死耶？」阒公曰：「末后句也须分付。」师弹指一声，遂微笑而逝。弟子弘恩、成许等迎归博山，建塔莲花峰之西原。师示生万历乙酉年九月初一日，示寂崇祯丁丑年十月十一日，坐三十一夏，享年五十有三，有语录六卷。\n雪关和尚语录卷一\n侍者传善辑\n瀛山语录\n崇祯己巳，师初住瀛山，郑方水相国请开法。\n初住院，示众：「昔日杨岐会禅师辅弼慈明时，师资道合、雪曲赓酬，后来却住个荒村破院，老屋败椽仅蔽风雨，人不堪其忧，师独不改其乐。衲子有请更创者，固止之曰：『尔辈出家，做手脚未稳，早已四五十岁，何暇闲工夫事丰屋耶？』翌日上堂，云：『杨岐乍住屋壁疏，满床尽撒雪珍珠，缩却项，暗嗟吁，翻忆古人树下居。』观此老，铜筋铁骨，久经大冶红炉；雪胆冰肝，坚耐岁寒节操，故能砥柱法门，力振慈明之道、中兴临济之宗，令人千载慕蔺不及也。某虽乏古人风致，然亦头脑相似，忝依博山二十余年，媿无辅弼之才，滥膺椎拂之任。今力尽神疲，稍寻个小歇场，强来住此。瀛山破院，篱穿壁坏，日炙风吹，且与诸昆仲共吃些麤茶淡饭，过此时光，不曾将佛法二字挂人唇齿。今晚茶筵为某禅人特请开示，訚上座别无布施，聊拈一偈，以当效颦。瀛山乍住壁篱疏，冰满床兮雪满庐，受用不嫌真淡泊，家风亲见赵州无。」\n端阳，示众：「江天空阔鸟低飞，鳌鼓喧阗竞渡时，两岸高声齐喝彩，看谁夺得锦标归。诸道友！弄潮作戏尚且不顾危亡，破釜焚舟必先鼓其锐志，何况生死事大，若不努力打彻，决了何期？心苟怯弱，终为落节之人；志意坚，强才是胜敌之手。虎斗龙争即不问，急水抛篙一著又作么生？大胆驾头冲浪过，小胆难忘覆溺愁。」\n浴佛日，示众：「释迦老子向无生处说生，破院道人无生可说；释迦老子向无灭处说灭，破院道人无灭可说。与么道，释迦老子全身在生灭之内，破院道人全身跳出生灭之外。且道跳出底是？在内底是？不见古德道：『他人住处我不住，他人行处我不行，不是与人难共住，大都缁素要分明。』若向者里缁素得出，跳出底不妨在内，在内底不妨跳出，搊住释迦老子鼻孔，一任转身吐气，务破破院道人面门，岂碍簇锦攒花。何以故？无生犹是末，声色本非生，不因荷叶动，那识有鱼行。虽然如是，三十年后莫道破院道人为你诸人说梦。」\n除夕，示众：「沩山大师道：『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诸禅德！今夜是除夕，明旦是元朝，时节已至，作么生是自彰之理？訚上座二十年前，如个木偶相似，寒不知寒、热不知热，桃符换不管春来、爆竹响那知腊尽，虽则如痴似懵，要且世法瞒我一点不得。二十年后，依然业识从头，寒便知寒、热便知热，迎新岁也贴门神、送残冬还烧榾柮，虽则随波逐浪，要且佛法瞒我一点不得。如今跛跛挈挈，只与么过时光，说知也得，说不知也得，说知不知总得。何故？不萌枝上从来暗辨春秋，无影峰头几番明占气候。秪如年更岁换、腊去春来，在诸人分上还是知耶？是不知耶？若道知，未免顺俗违真，不了佛法边事，坐在尘俗境界中，谩道花枝偏有色，空劳莺语为谁娇；若道不知，又是顺真逆俗，不了世法边事，坐在净白窠臼里，只为冰坚难跃鲤，却缘水浅不藏龙。只如去此二途，毕竟怎生说个真俗双彰底道理？还会么？鹘臭布衫都脱却，穿婆帔子拜婆年。」\n问荅\n僧问：「昔日黄龙，今日瀛山，法席不同，法门无二。即今龙象之中，如何是不二之谈？」师云：「眉毛分八字。」进云：「分后如何？」师云：「叠叠见青山。」进云：「见后如何？」师云：「拈却如何若何。」进云：「门里出身易，身里出门难。即今六路齐收，出门一句，求师指示。」师云：「一线通天别有门。」进云：「好个无生曲，繇来和者稀。」师云：「谁是其人？」僧礼拜，归众。\n问：「世尊出世昙花现，瑞地涌金莲；和尚出世有何祥瑞？」师云：「火里青莲朵朵鲜。」进云：「还有为人处也无？」师曰：「随家丰俭。」进云：「分明踏在瀛山上，为甚么看到瀛山早已迟？」师云：「秪识门前路，难寻殿后峰。」进云：「山后事如何？」师云：「屋顶青松绕翠屏。」进云：「更有向上玄津，乞师指示。」师云：「今日不向汝道。」进云：「为何不道？」师云：「案山未点头在。」\n问：「如何是瀛山境？」师云：「千峰顶上叠青螺。」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眉毛不露。」\n问：「大冶红炉，炼凡炼圣；体非凡圣，作么生炼？」师云：「烹金虽有彩，治玉本无瑕。」进云：「意旨如何？」师云：「重叠关山千万层。」\n博山语录\n崇祯壬申春信州众檀越及合山大众请师住博山，以四月朔旦开堂。\n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气压群芳，遍空遍界，光吞万象，亘古亘今，𦶟向炉中，专为祝延今上皇帝圣寿万安　皇后齐龄　东宫衍庆，伏愿金瓯永固，满朝尽是夔龙；黄河再清，四海争歌尧舜。此一瓣香，无烟火处拈来，薰凡灼圣；没鼻孔人嗅著，彻地通天，𦶟向炉中，专为山中　檀越，外护众居士，所冀真俗不二，远继庞老之风；心境双融，大露苏公之舌。此一瓣香，价高无比，灵根占断，娑婆酷烈难当，毒气亲由洞水，今日𦶟向炉中，专伸供养　博山堂上先大师异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维那白椎竟，师乃曰：「夫为沙门，欲荷担大法者，必须先明第一义，具择法眼，然后思所以弘法利生，于二六时中，法为家务、法为城墙、法为舟车、法为茶膳。不见祖师道：『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古今悟道知识横说竖说，总是说此无是无非之法，妙在舌头不黏著肉、好眼不屑点沙，终日说有不堕常、终日说无不落空、终日说非有非无不属相违、终日说亦有亦无不名戏论，撤四句之籓篱、翻百非之窠臼，如吹毛在手，杀活自由，如明镜当台，妍媸随炤，所以道法无定相，遇缘即宗。大抵法性宽波澜阔，才是大方家接人手段，著著都有妙处。今时学做善知识为人说法者，多求其深知法体、深通法性，善说法要者如麟顶觅角无几人耳。初心参学分上，若大理未明、大法未了，必须要真实操履、真实究竟。果到此个田地，即使埋藏山谷不肯出头，自有人剜肉然灯、舍身为座，虽诸天魔梵亦将下来请转法轮，岂阐提只手能掩其太阳光辉乎！今日檀越众居士洎合山诸禅德，殷勤劝请山僧举扬博山宗旨，如将千斤担子逼上肩头，责备将来躲闪不得，山僧只得冒登此座，为诸兄弟说几句麤茶淡饭；若唤作说法，大有人笑者个虫豸在。笑则任从，且道訚上座毕竟是博山逆子耶？孝子耶？」卓拄杖云：「自从拗折撩天杖，今日重拈活似龙。」复卓一下云：「珍重。」\n沙县陈秉初居士请上堂。「万水千山特地来，为缘听法请登台，山僧指示无他语，长夏山中正熟梅。昔甘贽行者入南泉设斋，仍请南泉禅师念诵，泉乃白椎云：『请大众为狸奴白牯念摩诃般若波罗密。』行者拂袖便出。南泉斋后问典座：『行者在甚么处？』座云：『当时便去也。』南泉便打破锅子。」拈云：「甘贽入寺设斋，砒霜甜似蜜；南泉打破锅子，毒手利如锥。简点将来，父子失情，匆匆放过。今日陈居士若请山僧念诵，秪向他道：『住持事繁。』免得打破锅子伤了客情。山僧与么道，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良久云：「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n四月八日上堂。「教中道：『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与么说话，大似一床锦被盖孩儿，遮掩得好。诸道友！若向父母未生前觑得破，便见尽大地是释迦老子面孔，尽大地亦是诸人自己面孔，诸人自己面孔与释迦老子面孔更无差别；于此不会，却劳他从头离兜率、降皇宫、出母胎、度幻众，真个是纳一场败阙，所以初生下来，便乃指天指地，独自称尊。二千年外，却被一个跛脚阿师，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诸兄弟！云门一棒刚要打杀释迦老子，山僧今日一棒恰要打杀云门。秪如山僧替释迦老子出气，诸兄弟！还有替跛脚阿师雪屈者么？」众默然，师笑曰：「不是山僧逞人我，果然难得十成人。」\n栴檀像成，洪惟心居士请上堂。「赵州云：『我有时将一茎草作丈六金身用，有时将丈六金身当一茎草用。』曹山问僧云：『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作么生说个应底道理？』僧云：『如驴觑井。』山云：『道也太煞道，秪道得八成。』僧云：『和尚作么生？』山云：『如井觑驴。』山僧道：善塑无如曹山，善雕无如赵老，不露些子刀痕，真个手段高妙。若会得如驴觑井，便晓茎草化作金身；若会得如井觑驴，便晓丈六金身当草。目犍连枉运神通，优填王徒烦匠巧，丹霞正令劈头行，谁道子孙贤不肖。今日是新安洪惟心居士设斋，为报荐先慈，敬塑栴檀尊像一躯，送入先师塔院供养，仍劳书币殷勤，以山僧诞辰，恳请为众说法。说法且置，毕竟造像斋僧，有何功德？」卓杖云：「不求有漏人天福，大孝全彰古佛心。」\n上堂，举：「玄沙大师问镜清云：『古人道「不见一法是大过患」，你且道不见甚么法？』清指露柱云：『莫是者个法么？』沙云：『浙中清水白米从你吃，佛法未梦见在。』」师拈云：「此一则公案，不识者将谓玄沙不肯镜清，殊不知两尊宿旗鼓相当、埙箎迭奏，可称难兄难弟矣。所以天童老人道：『镜清久不作佛法梦也。』又云：『须是玄沙同参始得。』天童可谓善知无舌语、解听没弦琴，真个是二老赏音者也。若作胜负商量，此人未梦见佛法在。近来法门淡薄，兄弟家相见，惟叙寒温、情面款待，佛法二字绝口不谈。看他古人一唱一酬之间，如函合盖、似箭投锋，足为千古眼目。今日是五慈禅友从浙中来，以久参先博山之故，特来扫塔、设斋供众，仍请山僧上堂，激扬斯道。可见世虽末法，人尚古风，不媿为法门昆仲矣。然正眼观来不是好心，何故？你在浙中吃了清水白米，却来累及山僧偿他口债。且道口债作么生偿？」掷下拂子云：「除是维摩老，知吾施受心。」\n报荐先相国方水大居士上堂：「心眼本开，无奈空花自翳；性天廓朗，只因迷雾长昏。佛说世智辩聪是八难中之一，以学解多知遂成理障，故翻不转文字窠臼、打不破生死牢关当。其迷时，文字语言总是障道根本；及其悟也，语言文字原是解脱正因，妙在反手覆手耳。昔李渤刺史问归宗常禅师云：『须弥纳芥子，某即不疑；芥子纳须弥，莫是妄谭否？』宗云：『人人传使君读万卷书籍是否？』李云：『然。』宗云：『摩顶至踵如椰子大者，万卷书向何处著？』李复问：『一大藏教明甚么边事？』宗举拳示之云：『会么？』李云：『不会。』宗云：『者措大拳头也不识。』李云：『请师指示。』宗云：『会则途中受用，不会则世谛流布。』」师拈云：「万卷书，何处著？伸脚处，便缩脚。掀翻窠臼绝狐疑，真个拳头好作略，不在途中不在家，世谛流布亦不恶。」下座。\n上堂：「据理而论，世法中埋没多少人，佛法中醒却多少人？争柰古德道：『佛法中迷却多少人，世法中悟却多少人？』古德此语未易搆他语脉何也？佛法固是难通，红尘扑地能有几个辊出头来？若往昔未熏般若，直须正念全提，如猛将战出重围，方可解戈卸甲。到此则太平世界任讴歌尧舜之风，清白门庭争接起夔龙之武，不碍逢场作戏，何妨借路还乡。秪要踏得稳、靠得实，然后扩为利济、广被无涯，将世法唤作佛法，将佛法唤作世法，有何不可？虽然如是，秪恐不是玉，是玉也太奇。」\n舟中放灯小参：「性水澄清元无漂没，妄波鼓动遂有升沉，既迷出世津梁，不睹光明宝藏。千波竞涌，谁然照水之犀；一口吸干，孰是倒澜之手？溺而不溺，直须跳出者层波；生而不生，转取腾霄那一步。只如白浪滔天，还有不被颠溺者么？」良久云：「移舟不别水，举棹即迷源。」\n小参：「生从何处来，死从何处去？大家业识茫茫，可怜无本可据。秪如有本可据底人又作么生？拏住布袋口，掷却拄杖子，左手控飞龙，右手跨猛虎，乱把绣毬抛，倒踞香台舞，浪荡不归家，何彼复何此。彼此且置，秪如今夜，现前大众毕竟是业识耶，非业识耶？是有本可据耶，无本可据耶？咄！不入祖师室，茫然趣两头。」\n忏堂小参：「若论本地风光，如摩天俊鹘，岂落二机；如踞地师子，全威不动。直下便见，无第二人，拟议即乖，焉容钝置。正位尚嫌尊贵，偏方岂落程途。旋风千匝打归来，机轮绝断无回互。昔三祖求二祖忏罪，二祖云：『将罪来与汝忏。』三祖云：『觅罪了不可得。』二祖云：『与汝忏罪竟。』审如是，理忏尚且不有，事忏更复何凭？假饶事理双融，便证礼佛三昧也，未知有向上事在。汝等诸人不可匆匆放过。珍重！」\n茶话：「如来常寂光，如月印秋水，众生心水浊，月即被云遮。佛开净土门，岂离心境有？心净土亦净，吞却山河影；土净心亦净，击碎玻璃镜。心土二俱离，莲花出淤泥；心上二俱即，娑婆真乐国。卖花人，过野桥，香巢松鹤，唳疏枝仄，且道毕竟事作么生？」师按指云：「东土西天，一丝不隔，今夜是郑式蘧居士入山修忏，报荐淑人张氏，有令兄尔周居士设茶供养大众，命山僧鼓两片皮。当知淑人灵爽，顿坐上品花轮，亲瞻紫磨金相去也。夜寒，珍重。」\n茶话：「身心犹泡沫，世界若干城，情想等空花，生死如梦幻，不达梦幻，无以超生死；不了空花，无以破情想；不识干城，无以出世界；不知泡沫，无以了身心。譬如空中蜃气，许多妄认楼台；阳焰非波，渴鹿谓真是水，所以轮回苦海无有脱期。圆觉经云：『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离幻即觉，亦无渐次。』若能如是，究竟不妨宴坐水月道场，转此如幻法轮，降伏镜里魔军，成就梦中佛事。到此境界，则所谓如梦幻、如空花、如干城、如泡沫者，皆如海印发光，成就游戏三昧矣。今夜郑式蘧居士追荐淑灵张氏，设此茶筵，我等饮水谢源，不可忘却檀施。且道不忘底意如何？」师乃拈起果子召众，众举首，师笑云：「不可日用而不知。」\n茶话，举：「僧问云门：『如何是法身边事？』门曰：『枯桩。』又问：『如何是法身向上事？』门云：『非枯桩。』若论法身边事，知有底能知；若论法身向上事，不知有底却又知。或有个知有不知有底出来，你道此人是会得枯桩耶，非枯桩耶？」师举起茶盏云：「张三贪杯，李四酒醉，茶钟落地，果碟粉碎。直饶晓得正按傍提，也难与睦州老人弄唇接觜。」\n问荅\n僧问：「和尚为人一句作么生道？」师云：「缦天帐子，无人见笑，把鲛珠倒撒来。」进云：「三圣道：『我逄人即出，出即不为人。』此意如何？」师云：「我不似乌龟钻破壁。」进云：「兴化道：『我逄人即不出，出即便为人。』又作么生？」师云：「也是反手卸笼头。」进云：「正当出与未出时如何？」师云：「眼横鼻竖。」僧礼拜。\n僧问：「德山托钵上堂，雪峰道：『钟未鸣，鼓未响，者老汉托钵向甚处去？』德山便归方丈。此意如何？」师云：「竿头才露影，谁识转身人？」进云：「岩头云：『大小德山不知末后句。』未审不知在甚么处？」师云：「攘羊证父。」进云：「密启其意，未审如何？」师云：「汝道他是甚意？」进云：「德山便休去，不知是何心行。」师云：「才是德山。」进云：「明日上堂，果与寻常不同。不知不同在甚么处？」师云：「汝且道我今日上堂是寻常、是不同？」进云：「且喜老汉会末后句，不知会在甚么处？」师云：「末后句且置，汝还见德山么？」进云：「岩头云：『秪得三年活。』未审岩头具甚么眼便恁么道？」师云：「也是蝇子放卵，不顾佛头。」进云：「谢师荅话。」师不顾。\n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师云：「千年池里鳖，一钓上竿来。」僧拟议，师云：「倒拖出去著。」\n僧问：「先锋即不问，如何是殿后事？」师云：「出身虽有路，转步莫迷踪。」进云：「三军一命，重在己权。」师云：「倒跨毘卢印，横挥宝剑寒。」进云：「恁么则四海讴歌乐有余。」师云：「是甚么歌？」答云：「吽！吽！」师云：「汝却解西天人梵语。」\n僧问：「上来道个不审，能销万两黄金，下去道个珍重，亦销得四天下供养。若作佛法会，滴水难消；若作无事商量，眼中著屑。请问和尚如何即是？」师云：「你却销得几何？」僧一喝，师云：「秪易叱他泥犊子，难教击碎鹘仑砖。」僧云：「光透日月，明暗不收时如何？」师云：「是甚么光？」僧又喝，师云：「莫便是光么？」僧又喝，师云：「你只有者个结局。」便打。\n僧问：「落叶知秋即不问，如何是把定乾坤句？」师云：「恰值中秋节。」进云：「不跨云桥浪里舟，因甚人在彼岸？」师云：「阇黎掉在水里。」进云：「恁么风卷岭头云，浪翻潭底月去也。」师云：「那里学得虚头来？」僧无语，师便打。\n僧问：「恁么来时如何？」师云：「看取脚下。」进云：「不恁么来时如何？」师云：「转身就位。」进云：「恁么不恁么来时如何？」师云：「撞入葛藤窠。」僧礼拜。\n僧问：「如何是宾中宾？」师云：「面面扑灰尘。」进云：「如何是主中主？」师云：「猊床不露影。」进云：「如何是主中宾。」师云：「出门不上路。」进云：「如何是宾中主？」师云：「归家不坐堂。」进云：「宾主句蒙师指示，知音一句作么生？」师云：「试唱一曲看。」\n学宪陈云怡居士问\n问：「蒙示末后句最为要紧，敢先问取当头一句？」师云：「掉转身来看。」\n问：「眼见饿夫满前，自无粒米，陡起悲心，作何救济？」师云：「虽无粒米，倒廪倾仓。」\n问：「自己与千人万人同饿，偶得半升脱粟，还食自己、还食千人万人？若食自己，安能独餐？若食千人万人，如何分饱？」师云：「偪塞虚空，何分饥饱。」\n问：「咒咀诸毒药所欲害身者，念彼观音力还著于本人。东坡居士杜撰改还著句云：『大家都没事。』俗眼观之，却是大士憯刻东坡。平等慧眼观之，如何领取？」师云：「笑倒补陀岩。」\n问：「跛鳖曳尾泥中，脚脚著地；神龙夭矫云际，首尾无踪。两者孰实孰虚，孰胜孰劣？」师云：「深含独占更加参。」\n问：「眼见分明，不肯全身拶入，过在甚处？」师云：「夜鼠愈走，冻蝇不飞。」又云：「过在不肯处。」\n问：「多生来一领贴肉布衫如何即脱？」师云：「要脱作么？」\n问：「家珍虽不被劫，偷儿时来零窃，如何勦除？」师云：「一齐飏下著。」\n问：「弹无弦之琴，唱希声之曲，急切觅不得一个半个知音，请问博山三十年来知音有几？」师云：「蒙此一问，直待案山点头。」\n问：「廓今无问，师作何答？」师云：「早知居士有此一问。」\n鼓山语录\n崇祯壬申，总宪能始曹公、农部得山林公及众乡绅，请师于福州鼓山涌泉禅寺结制，以六月初三日入院。\n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寿万安，伏愿　一人常有庆，万国永无虞。此一瓣香，专为山中　檀越护法、宰官居士，伏愿作儒宗之柱石，为法苑之金汤。此一瓣香，专伸供养　博山堂上先大师异和尚，少酬法乳之恩。」就座。白椎毕，师乃云：「若论佛法，如蚊子上铁牛，无你开口处，未免权向第二门头说个譬喻去。若要造进此道，如人行路一般，必先寻一条直捷路上行，更要向差别路头一一透过始得。秪如山僧在博山束装出门，诸兄弟有先从柘浦抵芝城，顺舟而下，不数日便到鼓山，何等快捷。山僧从鹅湖穿马岭，经寿昌、登广福、涉镡津，其间历峻岭而千盘、经回溪而百折，所过州城，纷人士香花之接，遍游兰若，观丛林法化之仪，经六十余日，始到鼓山，何等曲折。若论一踏便到，诸兄弟诚得便宜；若要曲尽逶迤，须学山僧，重重经过险难始得。今人参学，多喜直捷理会，不知果有见处，更要透过差别关头，始具决择法眼，然后清机历掌、珠滚盘圆，万化从心、兵随印转。咄！此总是途路边事，料掉没交涉。且到家一句作么生道？大众！无事各自归堂好。」\n结制上堂：「乱意猿奔树，尘缘马过桥，不到心空处，何日得开交。所以古人立个期限，要你向瓮中捉鳖。诸兄弟！直须内不住心、外不住境，黏胶既脱、窠臼掀翻，果到心境双亡，正好通个消息。若有露得消息者，山僧当拭目以待。咦！龙门高万仞，腾跃是何人？」\n诞日上堂，僧问：「象赴龙奔，各趋庆贺，请问和尚年多少？」师云：「与拄杖子同年。」进云：「然则不历春秋度，常延不老春也。」师云：「狸奴白牯自知时。」僧礼拜归位。师乃云：「业风吹堕阎浮界，肉袄频经脱换来，觑破未生前面目，方知露柱是娘胎。教中道：『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说无生。』山僧道：诸法从自生，亦复从他生，亦共亦无因，说甚么无生？诸兄弟！若向教中意会去，如斩开荆棘，指出一条大路；若向山僧句里会去，如不动旗鎗，便尔就路还家，所谓发足有殊到家则一也。」僧出问：「和尚因甚么忘却生身父母，与露柱作儿？」师曰：「苗从地发，花借春开。」便下座。\n解制上堂：「诸兄弟！九十日期今已满，闭门作活事如何？不曾捏杀猕猴子，重叠关山未易过。大抵末法禅期，真参罕遇，纵他意树抽枝，未见心花成片。虽然如是，冷灰里岂无一粒豆爆！还有不跨石门扶竖晏祖门风者么？如无，且向芦花深处宿，月明穿过钓鱼台。」\n元旦上堂：「春色无分新旧，年光岂有去来，洞见刹那三际，从他叶落花开。不见白杨顺禅师道：『染缘易就，道业难成。』不了目前万缘差别，秪如昨日唤作除岁，今日唤作元朝，浮字虚名，凭谁安得？若乃千门爆竹，使大地而惊雷；万户桃符，替虚空而挂彩，银烛透纱笼之影，铜瓶簪杨柳之春，堂奏管弦响送木人之耳，炉烧榾柮威袪石女之寒，景物森然，风光满目。若唤作目前底法，则心外别有境象；若是自家屋里事，如何领略此段生涯？还委悉么？根尘元是吾家宝，无柰空花翳眼珠，果尔斯须常返照，自然不到丧居诸。」\n茶话：「吃茶知是茶味，吃饭知是饭味，因甚么又道『人莫不饮食，鲜能知味。』不见僧参赵州，州问：『曾到此间否？』僧云：『已到。』州云：『吃茶去。』又问一僧：『曾到此间否？』僧云：『不曾到。』州云：『吃茶去。』监院问云：『和尚因甚么到也吃茶、不到也吃茶？』州唤院主，院应诺，州云：『吃茶去。』诸禅德！若知赵州三度茶话，则茶味饭味彻底皆知。诸兄弟！须知此茶不论主宾、宁拘好丑，南北东西各一杯，虚空浇湿眉毛皱。大众！夜寒，珍重。」\n茶话：「乾坤靡久停之客，红颜无可驻之丹，日月穿眼底之梭，人命似急流之水。伶俐汉抖碎虚空，蓦翻筋斗，便好向急水滩头下得脚稳，就无阴树下终日打眠，然后拈来，世谛总是昙花转步，尘劳无非华藏。诸道友！果能到此境界，不妨道个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n辞众茶话：「山僧今晚借龙泉上人一杯茶与诸君告别。当知山僧来也不曾出博山，去也不曾离鼓山，纷纷尽是拖泥水，动念无端滞往还，总是情关不破、识浪难干，所以把手忍分、判袂愁诀，当知道人分上却不其然。不见进山主云：『来来实不来，途中好善为；去去实不去，路上莫亏危。』若知得山主底意，便知訚上座不离丈室常在途中，不离途中常居丈室。还委么？杖头踏尽纵横路，遍坐青山作道场。」\n水口兴济堂请小参：「来从渊关来，去从渊关去，来去自奔波，渊关浑如故。不见祖师道：『万法本闲，唯人自闹。』若知闹底即是闲底，便见灯花灿烂，色不关情；若知闲底即是闹底，便听箫鼓骈阗，声非碍耳。何以故？有物为物，则被物物碍；膺尘本非尘，则可尘尘合道。」举起拂子云：「拂子是尘，唤甚么作道？拂子是道，唤甚么作尘？」掷下拂子云：「还知么？关津虽放过，不许贩私盐。」\n又夜请说茶话：「至道无文，至理无说，无说无文，是何妙诀？闭户造车，出门合辙，如豹泽毛，如龙蛰穴。鼓浪乘风，江河倒决，转妙旋玄，其机始彻。一棒当头，破皮出血，担版不圆，只得者橛。机权变化，不思议舌，会尽淆讹，众流可截。且道截断众流底人是何手段？不曾过水口，那识是渊关。」\n黯淡寺请小参：「禅非放意可参，道非矜持可得。矜持则心头常惴，安能顺水张帆？放意则绳头不紧，焉能逆风把柁？如人未过黯淡滩头，未免心惊险堕；既过黯淡滩头，便乃放身倒卧。如此参学，终有矜放之失，安契中道之妙。惟智者善能陆地行舟、空中走马，夷险皆如，逆顺何讶。且道因甚么得如此稳便？移舟不别水，举棹即迷源。」\n开元寺请小参：「古德悟道偈云：『一拳拳倒黄鹤楼，一踢踢翻鹦鹉洲，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惭愧古人露手露脚，鼓粥饭气，大似个白拈贼。殊不知天关未转、地轴未旋，徒尔惊群，难极底蕴。訚上座则不然，展开坐具包群象，抖擞袈裟裹太虚，六臂三头夸好汉，轮王未与髻中珠。何也？大方无轨则，应物任偏圆。」\n董岩请小参：「道人用处如风行空，理透彻而意自玄，机虚闲而神自王，一任神驹蹴踏，还如灵鹤翱翔。盖得无心于事、无事于心，自然虚而灵、寂而妙，不拘修证，宁滞有为？诸兄弟！若欲得此受用，直须绳头紧把，自然透出重关。且道透出关外底人是何作略？天容难覆载，器水逐方圆。」\n雪关和尚语录卷二\n侍者传善辑\n虎跑语录\n崇祯丙子春，司理海岸黄公、中丞集生余公，洎武林众缙绅居士，请师于虎跑定慧禅寺结制。\n开堂，师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氤氲结而地天交泰，盘旋覆而海岳春融，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寿万安，前星朗耀、后岳齐高，伏愿　皇仁浩荡，与日月齐明；　圣历绵延，等嵩叶永筭。此一瓣香，瑞接空中紫气、香分劫外优昙，恭为　满朝文武、　合郡宰官、　虎林护法居士、信心檀越、诸山耆宿、本寺监院众执事，伏愿道标峻揭，长为法海神龙；愿驾高骖，允作清朝仪凤。此一瓣香，吞吐千秋灵气、含藏刹土风光，专为供养　开山寰中大师，伏愿玄风再振，少林开无影之花；法苑重新，大树垂普天之荫。此一瓣香，杂毒为九，祖佛也须蛊杀；旃檀和粪，贵贱不许论量，恭为供养　博山堂上先大师异和尚，仰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维那白椎竟，师乃云：「今日升座，诸方龙象拥集，肩挨脚拶，推倒香台，直饶你向千人丛里翻身、万人队中跳出，还须与老僧把手同行始得。还有么？如无，老僧打葛藤相谩去也。若论参学，似登峰者必须造极、溯流者决要穷源，莫同流俗专学乱统。秪如此一坐具地，乃唐开山寰中大师道场。者老汉脚踏实地，不弄虚头，舌拄梵天，掀翻到底，故其垂示云：『说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说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者般言句，如开一副大炉鞲，秪要铸成纯钢汉子、打就生铁心肝，方能了死脱生、成佛作祖。汝若说得行不得，如空谭楼阁，终无结搆之功。汝若行得说不得，如灵雏在壳，未成啐啄之用。汝若行说俱到，则知果熟曾经霜久、瓜甜原为地肥。汝若行说俱不到，此是不唧浏汉。诸兄弟！三世诸佛百千祖师在汝脚跟下荅话已久，若更想些胡荅乱问，来寻老僧斗觜弄舌，非但迟了八刻，何曾梦见汗臭气在。当此之时，真风莫挽、颓波日靡，观禅宗凋弊、与世界涂炭，俱可痛哭流涕。所以山僧到淛中来，蒙合郡宰官、洎诸山名宿敦请开堂，意在因邪打正，止法门互诤之风；点铁成金，消末劫兵荒之苦。诸兄弟！必须真参实悟，究竟到头，方得个大透脱时。如其未悟称悟，非但瞒却他人，却是欺瞒自己，尽是泥犁种草、波旬眷属，千佛出世亦救你者般东瓜茄子不得。虽然如是，山僧到者里开个舖面，且道图个甚么？抛纶为钓鲲鲸族，小小虾蟆谩上钩。」\n上堂：「老苍天，靠你住，昨日难防今日事。花妍柳嫩正骄春，晴空霹雳生风雨，剌剌金蛇扑地飞，岩泉迸溜峰攒雾。雨过天清日出头，始知变态常如故。不如故，岂不见雪窦老人道：『大丈夫先天为心祖。』」\n净慈寺上堂：「山僧出虎跑三门，赴闻尊宿洎合郡众宰官居士湖上放生之约，不意偶过净慈诸公，却转请上堂，不知是何心悻？然虽如是，不妨借路经过。夫肖翘爱命、蠕动贪生，业最惨于杀伤、慈莫深于救护。一夫骛渔猎之利，何止戕百万生灵？一家奉蔬水之餐，亦足活无限物类。夫何全无不忍之心，甘填难满之腹，宾筵殚水陆之珍，食品耗万钱之费，既乏同体之悲，焉无反噬之报？因中失悯，果亦无怜，所以年来杀戮遍行、生民涂炭，良有以也。惟仁人君子能全恻隐之风，活路生机原开仁寿之域。是以西湖胜集，众善骈臻，轮月放生群公佳举，可以续云栖大师悲深愿广之法乳，庶不孤瓶匋尊宿利生接物之盛心。所以太师翁云：『若恩周多命，则大积阴功；或惠及一虫，亦何非善事。』即此祝　圣历绵延之筭，共抒忠诚，转寰宇太平之风，阴裨王化。秪如永明大师道：『高低岳渎共转根本法轮，大小鳞毛普现色身三昧。』还有知得永明老人落处么？」海岸居士云：「请问和尚如何是色身三昧？」师云：「飞者飞，跃者跃，是个甚么？」进云：「如何是根本法轮？」师云：「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进云：「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毕竟杀生是、放生是？」师便喝。进云：「果是作家。」师云：「念汝尊官，饶过一掌。」士礼拜，师下座。\n孝廉闻子将等请上堂：「钱塘江上春风起，三月桃花翻浪势，五云山里众鳞龙，风雷特地催烧尾。禹门万丈跃烟霄，振鬣掀鬐鼓异涛，不但丰年霖雨足，吸干鲸海巨波消。而今得个权栖泊，相将盘踞炊香阁，倒卷珠帘转步来，面前颗颗骊珠烁。且道是甚么人为他点眼？」良久云：「水晶宫殿杳，淡墨也难描。珍重。」\n孝廉唐祈远居士请上堂。祈远居士问：「如何是参禅入手处？」师云：「吾常于此切。」进云：「如何是参禅险难处？」师云：「一一经过始得。」进云：「如何是参禅得力处？」师云：「把定乾坤。」居士礼拜退。又一僧出问云：「和尚是个饼面舖，趁炉灶热再搭一个。」师云：「你问来。」僧乃问：「如何是参禅入手处？」师云：「截千人之头臂，剜万人之心肝。」进云：「如何是参禅险难处？」师云：「拆佛殿、毁魔宫。」进云：「如何是参禅得力处？」师云：「逆水船开顺水风。」乃云：「诸兄弟！者些荅话，虽是搬他闲骨董，也不曾思索出来。不见洞山雅禅师云：『言无展事，语不投机，乘言者丧，滞句者迷。』他家是透顶彻底的人，临机应用洒脱非常，不似今人要句句投机，却被言句碍杀。径山老人道：『赵州禅只在口唇边。』山僧道：赵州禅如神庙里签，千掣千圣，万掣万灵，初不曾安排吉凶，使人规避祸福也。方山老人道：『得意者所说皆是，失意者所言皆非。』若以是非得失而论古驳今，山僧绾上眉毛一任诸方贬驳。」卓拄杖，下座。\n解制，上堂：「山僧手脚󵊔园丁，日午浇瓜惯不曾，今日根芽舒遍地，春风引上石瓠棚。秪如水到渠成、瓜熟蒂落，还有人道得底么？一月期场云里过，天明分晓各归巢。」\n小参，师拈拄杖，举：「芭蕉清禅师云：『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你拄杖子。』芭蕉老汉扳例随条、就窠打劫，要且无为人处。山僧则不然。」竖拄杖云：「只个拄杖，不与不夺，拄地撑天，如龙之活。然虽如是，非但芭蕉结舌，山僧亦结舌有分。且请拄杖子为众说法。」卓拄杖云：「还闻么？」众无语，师云：「大地是聋人。」\n小参：「诸禅德！情干识漏，错认法身，言滞句迷，焉离毒海？法身边事犹可以依稀仿佛，法身向上事有几个自在纵横？高峰老人偈云：『海底泥牛啣月走，岩前石虎抱儿眠，铁蛇钻入金刚眼，昆仑骑象鹭鸶牵。』会得此一偈，则炤用料拣，棒喝交驰，正好作曹洞儿孙。洞山老人道：『五台山顶云蒸饭，佛殿阶前狗尿天，刹竿头上煎𫗰子，三个胡狲夜簸钱。』会得此一偈，则偏正妙协，机位环旋，正好作临济儿孙。恁么道大似搓圆捏匾，换柱移梁。或有个干嚗嚗底问山僧：『又作么生？』规圆方竹杖，漆却没弦琴，家活临时用，安排便不真。」复笑云：「也只八成。」\n龙居永庆禅堂示众：「植根不固，必无銕干虬枝；力量不充，焉易摧峰抒海。贵在深参极究、历远穷高，事境与理境齐彰、行到与说到俱畅，然后圆机普应不滞一隅，信手拈来、信步踏著、信口道著。若以浅识劣根剽窃称禅，何异将瓯盛水空拟大洋？」\n扫寰中大师塔，「拈尺论丈，量空之手；鸣金戛玉，希世之声。感神虎而跑泉，翻移海岳；逐神驹而出厩，蹴踏风云。今日窣堵坡前，恍然觌师真面。且道觌面事如何？参差烟树里，翠滴晓风寒。」\n问荅\n僧问：「木佛度火时如何？」师云：「添上榾柮著。」进云：「金佛度炉时如何？」师云：「看取焰中轮。」进云：「泥佛度水时如何？」师云：「脚跟不曾湿。」进云：「为甚么真佛内里坐？」师云：「闭门打瞌睡。」\n僧问：「如何是城里佛？」师云：「城外有。」进云：「如何是山里佛？」师云：「市上有。」进云：「如何是家里佛？」师云：「老僧不在此坐。」\n僧问：「如何是净土？」师不答。僧又问，师亦不答。居士见而问云：「如何不答？」师云：「若答他，是土上加点，便不净也。」\n余集生居士问：「禅净兼修者，为当先参禅而后修净土？为复先修净土而后参？」禅师曰：「此问甚为泥于融会者，必须甄别。若初心参学，宜求一门深入，不可脚踏两船。参禅则单提一句公案，彻悟本地风光；念佛则单提一句弥陀，究极惟心净土。然后融禅入净，似一毫致于太虚；融净入禅，譬一滴投于巨壑，可谓野色更无山间断，天光直与水相通。若先系缀两头，用心不一，则两端交战于胸中。佛不云乎『制之一处，无事不办。』此可证也。」\n妙行语录\n崇祯丙子春，司理海岸黄公、中丞集生余公，洎武林众缙绅居士，请师重兴妙行禅寺，以三月念五日进院。\n天王殿：「不动而升。」普光明殿：「帝网幢前与么相见。」\n伽蓝殿：「明月为廊，清风作殿，拈起锄头，从头翻转。然虽如是，善建者不拔。」\n祖师殿：「万派千枝，源头一线，信手拈花，无人能荐。咄！」云：「展。」\n佛殿：「玉殿苔封不带埃，珠林宝网镜光开，世尊犹自拈花笑。且道笑个甚么？咦，笑有个人重来。」\n上堂，指法座云：「作礼灯王，借此宝座，大家有分，得坐便坐。」遂升座，拈香祝　圣竟，敛衣就座。维那白椎毕，师乃云：「生平不学杨岐老，破院风光却俨然，薄福又来湖墅寺，起炉搭灶竖空拳。枣柏大士道：『法无定相，遇缘即宗。』山僧在博山出门，不知有虎跑底事；在虎跑开堂，不知有妙行底事。今日受请而来，大似梦境相似，著一毫念头预为不得。此喻弥陀一坐具地因缘成，既有坏废必当兴。山僧业债难逃，忽然落魄至此，倘藉众缘或可济事。然则缘之一字，安排不得、躲避不得，所以古人云：『万般从此道，一味信前缘。』」拈拄杖云：「秪有拄杖子不属因缘，本无成坏，亦不用安排躲避，却能为一切众生之所凭靠。山僧涉水登山全承渠力，拄地撑天岂更由谁？倚在禅床角则声臭俱无，拈出法堂前则乾坤搅动。诸人还知么？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卓拄杖，下座。\n黄海岸居士封翁八十诞，会城众宰官居士请上堂。海岸居士问：「寿等虚空是何人？」师云：「量过虚空者。」进云：「虚空如何过？」师云：「出门先辨路，转步按飞云。」进云：「恁么则过了也。」师云：「切忌撞倒烟楼。」士礼拜，师乃云：「海岸居士两任淛中司理，投钱饮水，清畏人知；决谳平反，视民如子。其尊翁自昆居士，亦尝令建德。先后美政，俱擅循良，可见趋庭义方，别有家传矣。今首夏初三日，乃封翁八十华诞，武林众士绅，想其人、颂其德，无以效华封之祝，因各以衣裓盛诸香花，诣妙行禅院，请转法轮，以祝封翁无量之寿。山僧道：以法为亲，以慧为命，不但父子同条，亦乃祖佛齐证。如胁尊者八十出家，老赵州八十行脚，全凭者个风流，趁入花藂矍铄。非特此二老也，一切诸佛诸祖，以及自昆居士、海岸居士，亦无不凭者个而入大光明藏，成就世出世间诸大功德也。功德且置，秪如今日因斋庆赞一句，又作么生道？无根树子无今古，果熟香飘溢寿筵。珍重。」\n康蓝田居士请上堂：「昔喻弥陀斋三百万僧，辟此道场，与天宫斗丽。师乃地位中人，见地超旷，行果因花，成此一大功德海也。今有蓝田居士好善乐施，以饭僧为佛事。今日是居士设斋，报荐先君康思萱、先妣萧氏，一门宗族，俱证莲胎。山僧自惭德薄，难消信施供养，众中要选个无事道人出来酬他信心斋供，且道那个是无事道人？不见古德道：『眼里著不得沙，耳里著不得水，个是无事道人。』又有道：『眼里著得须弥山，耳里著得大海水，个是无事道人。』雪窦道：『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也。是个无事道人。』山僧道：三个无事道人总是不唧浏汉，要消施主供养依旧还难。且道毕竟是甚么人消得？」师指露柱云：「露柱呵呵开口笑，横吞倒吐肚皮宽。」\n结制上堂。僧问：「解结即不问，如何是衲僧向上事？」师云：「何不向下会。」进云：「向下事又作么生？」师云：「井底虾蟆飞上天。」乃云：「他弓莫把，他马莫骑，线直路不许人知。诸兄弟！清心禅堂是个系驴橛，祖师公案是个葛藤桩，四海禅和是一緉破草鞋，天下善知识是一味断肠草。直须斫倒系驴橛，拽断葛藤桩，掷却破草鞋，拈却断肠草。果能具此知见、有此作略，不妨千峰顶上却在十字街头，十字街头却在千峰顶上，绕他华藏世界百千万匝，依然止在一毫端。如其不然，且向一线直路行去好。珍重。」\n谢众居士斋小参：「世间饮食，若还吃得消不得，是可忧底事；维摩香积饭，吃得消不得，却是好事，秪要吞得下、吐得出，便是超方出格手段，非但能消四事供养，亦可消得万镒黄金。假饶有个不吞不吐底出来，且道将何供养？薄批明月浑闲味，细切清风更是奇。」\n问荅\n僧问：「一天法雨洗兵威，今日重辉古殿基。如何是古殿基？」师云：「不见绿苔生。」\n问：「今日大开炉鞲煆炼圣凡，有个纯钢打就、生铁铸成底汉子出来，还受煆炼也无？」师云：「也要脑后一锤。」\n问：「高高山顶立时如何？」师云：「岩颠惊石坠。」进云：「深深海底行时如何？」师云：「水怒浪花翻。」僧礼拜。\n问：「倩女离魂事如何？」师云：「月淡花移影。」进云：「未审他是业识、是意生？」师云：「风摇水作波。」进云：「毕竟是一个、是两个？」师云：「急急如律令。」\n问：「佛法无多子，久长难得人。既无多子，更教人久长，是何心悻？」师云：「若不久长，争知无多。」\n问：「古人道：『鱼不识水、鸟不识风、迷不识性、悟不识空。』此意云何？」师云：「所供诣实。」\n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者个坏不坏？」师云：「添起一堆柴。」\n问：「云居打沙弥，意作么生？」师云：「非父不生其子。」进云：「如何是不呈底句？」师云：「贼赃已露。」\n茹无拣居士问：「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如何是鸳鸯？」师云：「一双扑地恁孤飞。」士云：「如何是金针？」师云：「从来不度。」士礼拜。\n楚黄宋心白居士四问\n问：「十方如来于十八界一一修行，皆得圆满无上菩提，文殊选根独取耳根，何也？且既曰返闻则不取音声，即千二百功德与八百功德皆非所论，何得以耳根独利于圆通耶？又所谓逆流果，收视返听否耶？若曰返闻自性，则自性有何境界耶？抑于无可指示中有可指示否耶。」\n师云：「独取耳根者，以音闻乃此方逗机之要，故独选耳。如文殊云：『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欲取三摩提，实以闻中入。』是也。返闻自性者，非但不取音声、不论功德，自性境界著不得个元字脚。逆流者即入流，其实即返闻意，与收视返听不别。自性无性，何境界之可拟？盘山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若道有指示，即传也；若道无指示，争奈又有向上事？居士但恁么做去，若得到日，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不用问人也。」\n问：「观音云：『我从闻思修入三摩地。』又云：『初于闻中入流亡所。』此二闻字同耶、否耶？窃谓思则不亡，亡则不思，妄则不宜于思，真则不宜于亡。今既曰思，又曰亡，果何思何亡耶？且动静二相了然不生，则闻与不闻皆非所计，何必曰『从闻入』『于闻中入流亡所』耶？」\n师云：「闻具能所，根是能闻、尘是所闻，从闻之闻，具师资义，谓从师得闻音教，然后思修证入，则未入流前闻中兼所，入流之后独有根存，故云：『亡所也。』又来问『思则不亡，亡则不思』，此正不审思为何思？亡为何亡？教家有分三慧以疏经者，谓闻慧、思慧、修慧，以诱人循循而入。所云亡者，亡其缘所之声，未亡能闻之根。及乎所入既寂，动静二相了然不生，此亦只是打叠声尘干净。如是渐增，闻所闻尽，才显能所双寂。到此境界，则能闻所闻俱不生也。经本文亦自层次分开，如云『初于』，又云『渐增』，又云『尽闻不住觉所觉空』。长水释云：『尽闻之处，即思慧为体，亦名为觉。』至云：『觉所觉空者，非但遣却闻慧，即思慧亦不立矣。』又云：『空觉极圆者，泐潭标此处修慧现前也。又空所空灭者，此修慧亦遣也。前三慧未空，宛成生灭，此三慧俱遣，顿入圆明。故下文云「生灭既灭，寂灭现前。」』又璇师分此段经文为四：一亡前尘、二尽内根、三空观智、四灭谛理。然则亡所之亡，亡前尘也。尽闻之尽，尽内根也。空觉之空，空观智也。空灭之灭，灭谛理也。寻绎斯旨，则曰思曰亡，非谩无阶梯，其中有观炤差别之异，如嚼蔗味，渐入佳境。若必如居士所谓亡则不思，思则不亡，此又似今时拍盲禅人蔑裂教网混同作解，不顾教家销文有次第、科经有节目，翻被渠笑为杜撰。又来谓『妄则不宜于思，真则不宜于亡』，此亦正坐前惑，殊不知思则观智深入，善销能所之妄，何得不思？真乃寂灭现前，顿亡生灭之见，何谓不亡？又来问『动静二相了然不生，则闻与不闻皆非所计，又何必曰从闻入于闻中入流亡所耶？』此说亦是未明前意；若明前意，当不复有此疑也。若不从闻入，何由得见动静二相了然不生乎？」\n问：「生灭去来本如来藏，又曰性真常中求于去来，迷悟生死了无所得，不两相反乎？又如而如来藏本妙圆心，非心非空，以至非常乐我净，即如来藏元明心妙即心即空，以至即常乐我净，皆两相反，何耶？岂所指性有二、心有二耶？抑五阴法尘所指有二耶？不然终于非即，本无二义不明也。」\n师云：「迷则起众生见，见有生灭去来，则如来藏性随为生灭去来矣。悟则本如来藏，求其生死去来了无所得，则生灭去来皆合如来藏性也。以迷悟相翻似反，若知真妄无别，则非反也。又如来藏有三：初显空如来藏离一切相故俱非，次显不空如来藏故俱即，三显空不空如来藏故离即离非、是即非即，此合中道义。以阿难首请妙奢摩他最初方便，世尊至此圆荅三谛，始酬前案。居士详此，则来问非即本无二义，无不洞然明了，更不疑性有二、心有二，及五蕴法尘有二也。居士初疑其两反者，盖不闻双即双离之妙，故惑非即差岐、依违介念。佛告富楼那云：『汝以色空相倾相夺于如来藏，而如来藏随为色空周遍法界；我以妙明不生不灭合如来藏，而如来藏惟妙觉明圆照法界。』泐潭谓『此妙用如水投水，不分能所，繁兴大用，起必全真。』要以不思议心得不思议用，则三谛妙义皆日用中事，拈来无不是用处。莫生疑，一涉思惟，徒劳卜度。」\n问：「以是因缘，世界相续，两仪未生之先，妄想因缘何人何自而有生耶？」又云：「诸佛如来妙觉明空，何当更出山河大地，则此世界诸佛所不容，不亦留碍乎？且山河大地不生则同混沌，又何以成世界耶？」\n师云：「居士问两仪未生之先，妄想因缘何人何自而有生耶，此问大似演若迷头狂性未歇耳。岂不见温陵云：『世界、业果、众生，皆妙心影子，如镜中头，分别则妄；不随分别，则狂心自歇也。』所以本经亦自断案明白道：『汝但不随分别世界、业果、众生三种相续，三缘断故三因不生。』又云：『妙净明心本周法界。』审如是，则众生界全是佛界，以迷妄故，虚空世界生起纷然；妄尽归源，则山河大地纯是一真法界。然则两仪未生已前，早个依正互严、生佛齐现，唤作无生犹不可，唤作妄想因缘又可乎？又岂可落在顽空作断灭想，将谓佛界成则不容有众生界乎？矧又疑山河大地不生则混混沌沌不成世界乎？此问正似满慈腾疑，细研佛荅，则所惑自袪。昔长水璇师问琅琊：『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琊凭陵荅云：『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璇师从此悟入。居士兼参此旨，则即时豁然，便得本心，不俟予叨叨饶舌也。」\n雪关和尚语录卷三\n侍者传善辑\n拈古\n陈操尚书一日斋僧，躬自行饼，一僧展手拟接，公却缩手，僧无语，公曰：「果然，果然。」又问僧：「有个事与上座商量得么？」曰：「合取狗口。」公自掴口，曰：「某甲罪过。」僧曰：「知过必改。」公曰：「就阇黎乞取口吃饭得么？」一日同众官登楼次，见数僧行过，一官人曰：「来者总是行脚僧。」公曰：「不是。」曰：「焉知不是？」公曰：「待近来与勘过。」及僧至楼前，公蓦召上座，僧皆举首，公曰：「不信道。」\n拈曰：「陈尚书之机辨，峻比云门，辣似睦州，盖从二师处得来，故纵夺临时、杀活自在，真宗门入作，所以下刃最紧也。还识尚书么？电火难追影，风雷莫辨真。」\n韩文公问大颠云云。\n拈曰：「首座眼亲，颠师手快，一般抵对佛法，妙在见几而作、据款结案，也是正令当行，不为屈棒。文公犹是俗汉，当时若开眼，未免傍观拍掌。还知大颠打首座意么？翻云全在我，覆雨更繇谁？」\n高仲贻太傅参芙蓉楷禅师，蓉令去其所重。扣已而参，一日忽造微，密呈偈曰：「悬崖撒手任纵横，大地虚空自坦平，照壑耀岩不借月，庵头别有一帘明。」\n拈曰：「此老所诣处坦夷明白，可谓山河大地不碍眼光；若要摆手过漳江，更须撤却帘儿相见始得。假如相见时如何？家庭才转步，道路又分携。」\n洪州许刺史式，一日与泐潭澄上蓝溥坐次，潭问：「闻郎中道，夜坐连云石，春栽带雨松，当时荅洞山甚么话？」公曰：「今日放衙早。」潭曰：「闻荅泗洲大圣在杨州出现底是否？」公曰：「别点茶来。」潭曰：「名不虚传。」公曰：「和尚早晚回山。」潭曰：「今日被上蓝觑破。」蓝便喝，潭曰：「须是你始得。」公曰：「不奈船何，打破戽斗。」\n拈曰：「贼来须趁，客来须待，一个引玉抛砖，一个埋兵掉斗，无端殃及上蓝，真个是不奈船何，打破戽斗。要识三大老面目么？琵琶随手拨，箫鼓应时鸣。」\n黄山谷居士初好作艳词，得圆通秀禅师激发，遂悔过绝笔，后参晦堂，因闻木樨香释然。\n拈曰：「吾无隐乎尔，桂子月中落；尔无隐乎我，天香云外飘。山谷不遇晦堂，鼻孔撩天，搊他不住；虽然荐得些子，争奈脚跟红线犹未断在。何也？路头才撞入，关锁转难通。」\n山谷居士因谒死心禅师，随众入室。心见，张目问曰：「新长老死、学士死，烧作两堆灰，向甚么处相见？」公无语。心约出曰：「晦堂处参得底，使未著在。」后左官黔南，道力愈胜，于无思念中，顷明死心所问。报以书曰：「往年尝蒙苦口提携，长如醉梦，依稀在光影中，盖疑情不尽、命根不断，故望崖而退耳。谪官在黔南，道中昼卧，觉来忽尔寻思，被天下老和尚谩了多少，惟有死心道人不肯，乃是第一相为也。」\n拈曰：「铁面去皮，晦堂析肉，死心又敲骨出髓矣。山谷居士悟入深奥，得三尊宿炉鞲之力也。秪如疑情尽、命根断，死心道人还肯他也未？铁壁从渠透，银山更要通。」\n寺丞戴中孚咨扣灵源，一日有省，以偈呈清禅师曰：「杳冥源底全机处，一片心花露印纹，知是几生曾供养，时时微笑动香云。」\n拈曰：「穷源见底，灿露一片心花；微笑破颜，知是多生供养，果然稳当，头尾完全。若要撒得开、捏得聚，须更穷尽变化始得。」\n左丞范致虚繇翰苑守豫章，过圆通谒旻禅师，茶罢，曰：「某行将老矣，随在金紫行中去，此事稍远。」通召内，翰公应诺，通曰：「何远之有？」公跃然曰：「乞师再垂指诲。」通曰：「此去洪都有四程。」公伫思，通曰：「见即便见，拟思即差。」公乃豁然有省。\n拈曰：「圆通老人可谓有囊中妙药，能起死回生在顷刻耳。今宗师家未尝施此国手，便谓外护沉痼莫疗，不亦冤哉。左丞虽于此省入，去此事不远，争奈乡音犹易识，家国尚茫然。」\n尚书莫少虚因宦游西蜀，谒南堂静禅师，咨决心要。堂使向公案上提撕，无所入。适如厕，忽闻秽气，急以手掩鼻，遂有省，即呈偈曰：「从来姿韵爱风流，几笑时人向外求，万别千差无觅处，得来元在鼻尖头。」堂印之。\n拈曰：「万别千差无觅处，得来元在鼻尖头。虽是苦心造到，简点将来犹带些秽气在。何故？为他向厕坑头著到。」\n凌行婆问浮杯因缘。\n拈曰：「凌行婆具超方作略，语句惊人，虽赵州古佛亦让一筹，诸尊宿尽不柰伊何，倒被浮杯老人不动干戈捉败者老魔魅了也。且道何人为证？」乃以手搥胸曰：「苍天！」\n婆子烧庵。\n拈曰：「婆子烧庵，却与阿师添些光彩；阿师被趁，倒会勘破婆子家风。且道在甚么处勘破婆子？」遂合掌云：「谢供养。」\n一婆子令人送钱与赵州请转藏。\n拈曰：「婆子送钱转经，起动高年老宿，赵州下床遶匝，不孤施主好心，分明全藏掀翻，却道秪转一半。且道那半藏落在何处？任从黄叶落，不与止啼钱。」\n颂古\n赵州无字\n赵州无字漫天网，虾鳖鱼龙一口吞，问取大唐人不会，新罗夜半放僧参。\n赵州问大死的人\n十万里鹏才展翅，一千年鹤便翱翔，到家底事人难会，不涉程途用果长。\n赵州勘婆子\n魔王手里追魔印，展也何曾露出来，不是脚跟红线断，台山之路滑如苔。\n船子藏身\n笙歌院里低昂舞，锦字梭房宛转看，近日洞庭秋水满，古帆风便过千湾。\n婆子烧庵\n婆子烧庵庵愈好，海中红燄烁天高，目前秪要添些子，向后从他怨寂寥。\n南泉白牯\n生佛齐通一鼻风，都来吸尽不同同，狸奴白牯超方后，坐断山头一段空。\n忠国师三唤侍者\n重重提出摩尼宝，晶光独露更非他，养子虽是婆心切，怎奈当机错过多。\n临济三顿棒\n金刚宝剑用非常，截断廉纤露本光，莫言佛法无多子，者个从来绝论量。\n赵州吃茶去\n逄人只是者杯茶，虚空浇湿眉毛皱，吃著若能知味者，必然空里翻筋斗。\n灵云见桃花\n灵云偶中桃花毒，玄沙善用盖头机，若无把定乾坤手，金毛狮子变狐啼。\n德山托钵\n越格超方用不同，节节生机活似龙，千圣不传末后句，任是岩头也莫穷。\n赞\n闻谷大师赞\n行云流水不留踪，垂老千山策瘦笻，归到破匋庵里坐，一双冷眼勘蛇龙。\n博山和尚赞\n这尊慈拈穿胆之锋，无机不透；旋曜眼之镜，过物即彰。一片热肠，爱儿孙敲冰浴火；十分胜气，与佛祖夺格换机。眉毛忒麤，老胡僧也须压倒；手段极辣，诸尊宿立在下。风奋雄辩则雷振风飞，魔外莫不丧气；摧异见则刀开斧劈，疑难顷尔冰消。接伶俐汉，满口含糊；对生盲人，一腔明白。当初未遇刚求见，今日相逄不欲亲。何故如此？险机暗用常担版，毒口才开便铄金。\n偈\n禅镜偈有序\n大圆镜里说个禅字，早是痕生，况又说许多禅病曲折出来，明眼人前反添搕𢶍。大都参学者流决择不精，非证道眼，料简不明，混同魔异，所以禅镜之作不得已，有一腔热肠，聊为后学赠点眼之方。若云制之一处无事不办，只消一句话头，不起第二念，则此种种指示，诚为制字下注脚耳。然秦宫玉镜照人肝胆，牛渚犀光洞怪隐状，去圣时遥，宗门流弊败阙不可胜言。訚上座眼不耐见，将此一柄秃扫帚，向少林庭下从新打叠一回。当时达磨大师面壁嵩山，掉落个影子在熊耳峰前，或有人捞摸得著，描写将来，使祖道重光，不亦幸乎。若作实法缀人，宁可付之丙丁童子，不欲令好眼著屑耳。\n参禅不痛切，生死何时决？轻抛分寸阴，眼里流生血；世念冷如灰，心肠刚似铁，拼命直前行，到家有时节。参禅不苦志，安能做到底？不为恋残躯，便是恣嬾意；嚼出苦中甜，参到难处易，能知哲侍者，方称铁汉子。参禅不猛利，优游成钝滞，道力莫能充，病根拔不起；势若破重围，雄心须奋厉，做个大阐提，舌根藏口里。参禅不耐久，性喜狂奔走，牵挂寸丝头，分明业鬼诱；不做死冤家，魔王焉授首？香林四十年，一片方打就。参禅不绵密，话头长打失，斯须岂可离，昼夜无间隙；一念如万年，千朝同一日，无孔生铁锤，捏出黄金汁。参禅不劲挺，骨格非中正，为人必泛常，作事徇情境；气概要刚方，志意须坚硬，昂藏大丈夫，佛祖听号令。参禅不著意，莽荡无成褫，邋遢似神仙，疏散学高士；大理既未明，喻如丧考妣，不到大脱空，逍遥谁许你。参禅念头杂，多虑心难遏，才觉话头来，又遭岐路夺；转变志不常，欲死机偏活，除是一条心，真疑方顿发。参禅学心在，难舍佛法爱，不是恋词章，便为求知解；运粪污心田，刳龟图灵怪，直饶广博通，抛家犹走外。参禅多执著，执著翻成错，大道理虚玄，无绳君自缚；手段要翻腾，胸次须宽扩，急促入邪魔，多因此病作。参禅著机境，眼眚花翻影，百怪与千奇，都是识心病；急须顾本参，不可恋光影，门外打野榸，路头恐不正。参禅执情解，强作道理会，三枚信口猜，隔靴搔痒在；如灯影里行，被葛藤椿碍，斩钉截铁人，不欠他家债。参禅心枯槁，喜沉不喜掉，如坚冰夹鱼，似巨石压艸；冷浸死水里，忘却长安道，澄潭舞毒龙，好把苍波搅。参禅带狂妄，脚跟不稳当，口舌要争强，见处成卤莽；破除潦草心，制死浮躁想，一味放平怀，自然销业障。参禅带习气，憎爱心难治，生死根不除，恶作机常起；熟境变教生，活蛇弄得死，识破不为冤，转变成大智。参禅气量窄，触境动声色，烦恼火烧天，无明云泼墨；德性欠雍容，词气多忙迫，小节忍不来，大悟何超豁。参禅无实地，虚头弄到底，门面爱装花，脚跟那点地；逄人恣谈禅，开口便成偈，线断傀儡时，方知是鬼戏。参禅似儿戏，颠倒心难制，触境便随流，律身忘禁忌；烂泥不上壁，醉汉长倒地，惟愿痛加鞭，牢拴牯牛鼻。参禅没结局，短贩随流俗，制衣转为裳，弹琴不终曲；图他小歇场，享个便宜福，下稍如此流，路遥知马足。参禅去药忌，心病休增炽，乘言丧本宗，滞句迷玄旨；法爱不关情，悟来亦无意，如过蛊毒乡，莫沾滴水味。参禅要起疑，疑与悟为师，如坠求离井，似烧急捄眉；路头谙入处，箍底爆开时，一句无多子，芭蕉剥尽皮。参禅落思议，总属识心意，分别起支捂，抟量摸影子；不解剥芭蕉，却添骈拇指，注脚总分明，已落第二义。参禅心愤发，便有好机括，如人恶发时，放火将人杀；毒气既攻心，命根应倒拔，莫学死猫儿，捕鼠眼睁煞。参禅信得及，休向外边觅，若真师子儿，岂吃残羹汁；成佛不繇他，如何黑似漆，立地便承当，一门超直入。参禅要师友，痛处加针灸，冶就巧模成，璞待良工剖；不是明眼人，锥劄徒生受，切磋与琢磨，亲炙还须久。参禅愿力坚，铁壁拶教穿，誓死无移志，捐生尚勉旃；求深应遂意，理极自忘筌，铁杵成针日，香飘果熟天。参禅休自画，秪要加鞭策，莫愁半路艰，毋虑前途窄；根器谁不如，悟来焉可测，拼个两三生，定然要明白。参禅助发机，声色不须离，竹击曾因悟，桃开尚破疑；圆通从此证，普眼颇相宜，不二门开处，花红鸟乱啼。参禅须明理，理即法身是，毫厘有差殊，白云千万里；宝镜彻无疑，金屑眼成翳，直下便承当，何容生拟议。参禅不执是，是与非何异，不但诤空言，抑且昧真理；师子解翻身，牦牛偏爱尾，打破是非关，是非里游戏。参禅不怕错，妙在自知过，一句绝狐疑，无可无不可；打正贵因邪，欲补先扑破，灵符到手时，造命都由我。参禅要质直，虚伪成何益，面貌赛春风，胸次饶荆棘；谄曲非道情，粉饰坏本色，因地心不真，果位成迂僻。参禅宜澹泊，嗜好天真铄，清虚理易明，滓秽神俱浊；璎珞粥可餐，橘皮汤好瀹，咬破铁蒺藜，法味怡神乐。参禅行门办，先哲为龟鉴，添石负云舂，栽田博茶饭；临济自持盂，雪峰躬典爨，受用不知艰，终媿汗血汉。参禅有作略，智力能恢廓，转变不寻常，妙用自挥霍；纵夺顺机宜，杀活临时作，如遇国手棋，别有超方著。参禅妙兼带，偏正融相碍，针线巧安排，脉络相通会；交罗珠网光，回互绮生彩，节拍妙相应，卷舒大自在。参禅要打彻，淆讹都勦绝，言句尽疑通，宗趣善分别；穿过险关津，拔却闲钉楔，千了百当人，万机流可截。参禅要操履，步步踏实地，事理贵双融，矛盾即不是；途中好善为，家业从新起，拈起一毛头，都有西来意。参禅知因果，动念休差错，修证即不无，污染即不可；还他净白心，简点纤毫过，莫论野狐禅，不脱亦不堕。参禅要得妙，随机成善巧，过水那湿脚，解走不触道；闲穿花柳丛，笑听琵琶调，还他了事人，七颠仍八倒。\n和白毫庵偈有序\n余读相国二水居士庵居诗百首，其吐词不带烟火，脱去筌蹄，妙拨无思。关捩居士乃亲作小楷寄余，年高兴逸，笔法精绝，余固宝为眉山之带，留镇三门。因步韵赓和以缀其末，大似投橘报李，不善献酬，博居士一笑可也。\n石笋倒抽绿竹，豆棚忽引瓜藤，问我属何缘故，释迦传自然灯。\n不在昂如孤鹤，何言泛若轻鸥，纵到回机地步，鹅湖笑人逼浮。\n都有一条坐具，无烦借座灯王，穿过鱼庖酒肆，展开佛国道场。\n胸次未销磊落，纵然好事不佳，真个了无憎爱，心如腊月莲花。\n乌兔何尝运转，虚空那怕消磨，无字碑文难打，石人壁上摩娑。\n出门笑渠落草，回途见我家山，六月峨眉千丈，倩谁移在雪关。\n泉眼水流接笕，石边笋迸成鞭，一饱顿忘百味，三竿犹恣酣眠。\n竹径夏怜蔽日，茅堂冬爱迎阳，脱得汗衫干净，风吹荷芰衣凉。\n闹市丛中合伴，刹竿头上翻身，虽然无缚无脱，何妨繇我繇人。\n截鹤续凫信手，移花接木随缘，铁杵成针有日，针成铁杵何年。\n骂坐通身是胆，唾面一忍如灰，静󵊊多生习气，善用吻合本来。\n妙翅摩交远汉，骊龙吸尽寒渊，丸弄虚空万象，大都率我天然。\n问道如盲见日，涉世无风起波，聪明不了生死，甘心受拷阎罗。\n历劫筭来片晷，大千辊入戏场，解脱门门可入，牵渠不肯还乡。\n鹏举依然控地，鹤冲宛在庭中，亲见德云面目，须弥不隔别峰。\n筋斗且从人打，傀儡看是谁抽，底蕴尽情勘破，成魔作佛自繇。\n竹杖旋纹有节，芒鞋绽底多年，分甚刹那亿劫，一贯原是千钱。\n精卫填河难满，乌鹊跨桥欲周，解省些儿心力，还他看象截流。\n山色面门指示，溪声耳畔叮咛，返顾不曾移步，果然亲到祖庭。\n磬折逄迎有礼，泛应曲当无心，𣃁断井藤百尺，接起崖树千寻。\n受用千波百挈，相忘尔寂我惺，解镌石头作佛，试问那窍不灵。\n吴门笑看雪练，胥江怒射春潮，问我今何所见，白云半抹山腰。\n劫数何曾增减，浪谈过现未来，三世诸佛吞尽，思大口何鲸哉。\n米盐吃尽如许，光景剩有几何，当面若还错过，低头枉费揣摩。\n疑岂无因而至，悟乃不期而然，疑悟一齐冰涣，扑破补起青天。\n至理无分三乘，真文不属五车，拙夫宁为小技，烈汉岂蓄秘书。\n未晓维摩一默，无声早是喃喃，朱笔描成粉字，青袍拖出蔚蓝。\n香严一贫彻骨，无锥更道锥无，后来赚人上树，笑杷成何规模。\n有路还非入处，无家正好安居，就里聊知贴体，过头不学掠虚。\n世上从渠毁誉，个中莫论疏亲，剜出虚空骨髓，恩雠岂有二人。\n没缝衣裾绰若，无孔篴韵悠然，退步若知错路，抬头依旧观天。\n将谓难乎今日，焉有易于来年，烈汉一脚趁上，踏翻无底舷船。\n善触当锋不犯，惯奉无物可将，虽是空如来藏，金珠车载斗量。\n业惑分迷分悟，小根说即说离，大都不识休咎，穿凿妄谓灵知。\n大力浑忘担荷，好手颇具辣辛，宁使刚刀截命，不将眢井坠人。\n灰冷地炉剥芋，烟红瓦灶催茶，清绝恐添诗料，净瓶反手插花。\n当路休呈剑术，到门且吃杯茶，举意早先知有，不劳拈出更佳。\n曾作潇湘钓客，渔竿任掷西东，捉得瓮中老鳖，夜来飞出成龙。\n意路搜开百道，情关劈破千重，调御丈夫控辔，何愁醉象狞龙。\n果正贵在因真，一是能翻百错，猕猴抬入道场，古怪走而不作。\n雪关和尚语录卷四\n侍者传善辑\n偈之余\n五言\n示禅人\n此道最幽玄，莫生别欣厌，但办一心求，莫计程途远；一要意真诚，二要绝贪恋，不被境缘牵，直下如射箭。佛祖众机缘，一一皆方便，透得一桩去，拈来都成片；切忌乱商量，狐疑起邪见，非真明眼人，莫遭胡指点。抖擞复抖擞，中道莫疲倦，只靠话头行，机关自圆转；汝若计空言，太虚生闪电，自古参玄人，刻刻常自勉。\n与李季寅琴师\n妙指发箜篌，清音传海印，试问弹者谁，为君通个信。不见道，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n与胡调仲居士\n及尽无门路，分明撞入头，钓鳌忘雪夜，猎兔趁天秋；平踏峰千转，深捞月一钩，此身游万象，宝藏许全收。\n金岂凡岳牧顾山中以二偈见投因荅此\n芥孔藏身稳，到来忘浅深，蒲团翻得转，尘刹现全身。\n其二\n雪色窗前月，松声屋里涛，西河看吸尽，滴水化金鳌。\n示懒云禅人居山\n无事居山好，山中事若何，遍栽松欲老，舒卷任云萝。\n山居杂偈\n翛然无个事，展卷读残经，谩道图遮眼，磨天镜更清；一片顽石头，平生最相似，不必镌作佛，何用安名字？指汝心即佛，何繇信得及，不隔一重门，牵手谁肯入；妙悟非繇他，丈夫须了义，不在语言多，步步踏著地。居正绝方隅，个中太尊贵，削角不磨棱，即偏皆本位；直遂难藏曲，盘旋又太纡，当机先一喝，笑倒赤须胡。一个铁馒头，具足百滋味，尽力忽咬破，不见当门齿；朝看东邻花，暮赏西园菊，不妒他人时，终还自家福。不挂一丝头，超然忘管带，只恐水牯牛，斑驳未驯在；有路从渠入，无门赚客来，若非弹指汉，楼阁几时开。净土我常生，莲胎亲入定，禅净拟分疏，转隔西方境；洞口桃花发，灵云道眼开，不知金屑贵，佛面满尘埃。众味方作羹，一缕不成绣，所以杂花林，庄严殊妙有；毫厘休系念，瞥起即伤他，止止不须说，分明玅法华。般若何为体，虚空笑破口，体用分不分，依然落窠臼；道德五千言，那句是真道，八十母腹中，白头儿已老。御寇仙都子，乘风羽翰飞，不知风起处，且坐钓鱼矶；憎爱家常饭，死生衣里珠，红罏烹炼过，片片映水壶。凿井须及泉，钻木期出火，寄语学道人，自画终不可；险岩须踏稳，曲巷要穿通，识尽还乡路，家中客邸同。垂丝千尺水，意在掣华鲸，透网将何食，煮茶敲涧水；虚堂一夜雨，滴碎古人心，最有木人巧，无弦抚妙音。是非关里过，击碎是非团，浑仑吞双枣，如何过得关；参禅如铁石，心境自双忘，扑破玻璃镜，花开枯木堂。智管谩窥天，识蠡安测海，破尘出此经，虚空碎米大；忍人难忍处，行人所不行，破除憎爱见，涉世一身轻。学道非难易，从门那得门，问津无入路，不觉到桃源；水流岩荅响，花发洞藏春，不晓居山趣，山中亦是尘。岩深人不到，到必不为深，唯有深无底，乾坤在此心；饭熟菜羹香，石坐苔裀煖，将就过时光，减劫难求满。\n六言偈\n寄余集生居士时谪岭南\n芭蕉剥出心来，枯木糁些花子，不因雪上加霜，争识赵州苦死。\n打破蔡州是贼，漂堕鬼国非邪，且喜停囚长智，五灯开朵新花。\n圣主非常罏鞴，祖家别样枪旗，尽道五羊戍客，新添一发禅师。\n纱帽视为苦具，缁衣非了道缘，问取曹溪行脚，何时顶相重圆。\n山居杂偈\n一夜立教雪积，万仞拶到崖崩，错受神光三拜，至今笑倒胡僧。\n少林面处皆壁，韶阳普字为门，问我雪关何据，杖头展布乾坤。\n布袋打开没口，钵盂洗净安唇，咬破庐陵一粒，果然价重三斤。\n好个路头入处，风流出自当家，种菊非关对酒，爱莲谁道贪花。\n世味如人嚼蜡，尘缘似马过桥，万事灯前弄影，一场闹热元宵。\n匝地纷华悦目，长年丝竹写音，不是圆通上士，色声谩道唯心。\n苦乐场中观剧，荣枯梦里看花，玉琢不移坚润，金烹愈见精华。\n雨过荷翻翠盖，风来蝉送瑶琴，六月缘何无暑，凉生雪胆冰心。\n七言偈\n示禅人\n参禅最怕落窠臼，要解虚空翻觔斗，尘情切忌弄沤花，诸见莫教开户牖。个中事本无难易，只为人根有钝利，利根不肯办真诚，返被钝根做到底。剔起眉毛莫放闲，精神愤发透重关，若还冷坐无思筭，不堕偷心便落顽。死生岂可同儿戏，光景门头休认是，打破重重关锁来，方才好吃庐陵米。\n荅瓶匋闻大师\n赵州曾访寰中老，般若亲提苕帚扫，八旬行脚掣颠风，缺齿逄人先咬倒。瓶匋尊宿虎跑来，眼光闪烁语轰雷，四众丛观如矗岳，鹞追鹘子抟天飞。其时略露些头角，回帆挝鼓游川薄，湖南寺里大鏖兵，劈空架造珠楼阁。劫家人被贼家偷，引向潮前拍弄舟，千尺寒松擎嫩干，笑看石压笋斜抽。枰边冷地敲闲著，惯打不妨薶手脚，此情说与大家知，个是没毛虫太恶。也不恶，苦似蜜兮甜似药。\n示万安一居士持金刚经\n持经不必较功德，千卷万卷须自得，持经不可轻易用，福德智慧从此涌。但向心中著意参，字字皆为般若种，金刚般若丈夫心。昔日南能悟入深，觑破脚跟无所住，打开伏藏运黄金。居士善根原自厚，笃信斯经乐持受，天龙八部护琅函。四八何妨在经首，三十二分强安名，就里掀翻最上乘。至理不留元字脚，虚空缚杀烂麻绳，然灯记莂释迦尊，早是空花落眼痕。空色两重关击碎，大家扶起破沙盆。\n题梦泽居士画牛图\n牧童惯识牛儿性，涧饮山奔恣所之，只在索头收放力，绿杨阴下醉如痴。山月炤，松风吹，此际人牛两不知，随分纳些真个好，沩山老子得便宜。\n长乐陈觉非居士书法华经跋之以偈\n三周九喻妙莲华，权实双彰法界家，秪贵心中开宝所，无烦门外觅牛车。何人凿井方求水，穷子归家喜见爷，今日觉非非已觉，笔端花发自灵芽。\n赠百拙关主\n真关巨辟启重玄，海印空澄镜百川，好拼青苔生我舌，从他黄口说雏禅。水晶珠莹和盘转，霜剑锋寒出匣便，夺得轮王真子印，者回方许话头圆。\n与樊宪副紫盖居士\n木蛇解握便忘言，撞著疏山笑拍肩，不向瞿昙输落后，却嘲灵运枉争先。月华冷照霓裳舞，石女新梳鸦鬓妍，选佛场中穿下过，风光随地是家园。\n与樊伯括文学\n说痴即慧两无根，妙在随缘返本源，风自吹开红日路，云如点破碧天痕。五湖不碍扁舟泛，一口谁将万象吞，家有庞公为圣父，团栾都是好儿孙。\n与三山陈参军\n一道灵然性本光，上根人自肯担当，入门果见羹墙面，出水方知菡萏香。心地融通谁不佛，津梁随处岂须航，虽于富贵场中走，触目无非是故乡。\n寄徐太玉太史\n格外深谭喜有君，相看屴崱海峰云，偶然击竹原无悟，大率拈花岂属文。珠在盘中光自转，剑挥空里迹何分，钱塘江上潮声急，知我方知我不闻。\n赠马半邡居士\n非物非心亦非佛，澄然如水无筋骨，打破云门胶脑盆，翻身搅动苍龙窟，笑看一马生三寅，下载清风随剪拂。\n雪关杂咏八首\n虚空偪塞是吾关，不与乾坤共两间，劈破须弥擎露柱，统开法界入湾环。摩尼殿角龙藏影，菡萏花中佛破颜，却忆当年天目老，高风绝世邈难扳。\n俨坐如山独峙高，大千厮结两眉毛，娑婆布满千花座，华藏虚游百宝刀。香雾夜分微欲线，琴声风细急如涛，道人此境常时别，九月花开绛树桃。\n真心寂尔自形忘，涉入洪波不似狂，语共赵州呈漆器，默如毘耶颤空床。霞笼仙掌盘承露，月遶天池镜放光，且喜重重关钥破，几多旅泊尽还乡。\n岐路忘羊觅转多，多岐与我不偏颇，骑归遶寺生狞虎，唤出离瓶养熟鹅。坐得莲台非是佛，夺他拄杖自成魔，如今笑杀沩山老，水牯投胎没奈何。\n不逐闲情起爱憎，也无佛法继南能，春来杨柳枝枝月，腊后梅花树树冰。熨斗煎茶殊有味，钵盂安柄太劳形，赵州嬾下禅床揖，冷眼看他岐路僧。\n倒骑黄犊上青皋，踏折山腰旧石桥，平地雪抽三尺笋，南山云覆半簷茅。悬崖截断人难度，碧落冲开鸟独骄，渺渺一江烟水阔，是谁隔岸手相招。\n百堵周墙竹一丛，香炉木榻对禅翁，鹧鸪夜宿花间雨，燕子朝翻帘外风。住世浑疑游梦里，忘情何必隐塘东，浔阳江上潮声急，近日麻姑书信通。\n几多花鸟几阴晴，春树春山映月明，黑漆关头如未透，迷云眼里自添盲。清风倒跨鹏程远，千里横奔骏力能，要解出廛行旧路，也须毛骨一齐生。\n关中呈方丈\n爆地忽雷惊白昼，谁家黑狗尿青天，夜深弥勒穿廛过，手把袈裟笑掣颠。\n示悦众琮友\n参禅心似离弦箭，一镞三关直要穿，狭路逄人浑不顾，等闲拈出火中莲。\n示无知禅人\n我号无知君有知，有无那个得便宜？果然妙极无知处，狭路逄渠笑雪眉。\n示智实禅人\n家破人亡不挂丝，迸开衣缝露明珠，追风良马行千里，笑看收鞭却是谁。\n与文学沈泽民居士\n胸吞云梦未为奇，撞倒须弥更与搥，倾峡不存元字脚，曹娥江上好题诗。\n与文学邹孝直居士\n吹律易回寒谷煖，骑驴难觅雪中诗，生涯一段凭何得，搔痒从来只自知。\n与文学洪原明居士\n千金声价购鸡林，争肯轻抛衣里珍，悟到至文无只字，笑从人乞顶门针。\n与太学龚华茂居士\n格外求人不论文，才华如骥出空群，赠君一管无毫笔，书破羊欣白练裙。\n与文学周元湛居士\n重门深入好旋身，盘踞千峰线路亲，指顾风雷皆我物，乾坤独住不容邻。\n与嘉兴朱宝台居士\n名场已放闲拘束，此事如今可著鞭，点得铁成金汁后，拈来瓦子当珠圆。\n与蓝郡董寅谷居士\n丈夫别有千秋业，此个根基不等闲，铁壁银山挨得入，与君弹指笑开关。\n与文学董尔基居士\n入道还须心似銕，急追本有莫忘疲，一回揣出虚空骨，把断关津更是谁。\n仁和宋喜公邑侯有兴复智果之意以偈寄之\n坡仙梦绕湖山胜，不忍参寥地劫灰，茂宰风流今接踵，俸金倾出布香台。\n似詹中五居士\n一线通天别有门，横奔直走任掀翻，个中不立闲窠臼，随处方圆达本源。\n答大宗伯董玄宰居士\n大地红尘扑地飞，随流须得截流机，笑穿轩冕场中过，抖擞千年火浣衣。\n答兰溪令吴雪崖居士\n莲花偏爱泥中出，可是居官不染心，笔底棒头开活眼，放光何必在祗林。\n与参戎徐巨升居士\n道人缮守此心城，鱼丽纵横练法兵，一片雄心收得尽，霜锋冷焰世清平。\n与文学沈吉人居士\n一回谈唾便开颜，不为闲情数入山，此道如人登绝顶，莫教中路畏巑岏。\n与莲居新伊法师\n曾与章安为弟子，义通性相贯千花，良遂敲门心忽肯，始知禅讲不分家。\n与密印禅友\n两度相逢鬓更苍，浮图几处尽恢张，何如壁立千峰顶，啸月眠云石作床。\n与郑是则居士\n灵根本是祗林树，直待参天始见高，好向蒲团开只眼，溪山春色满云袍。\n与郑尔周居士\n一门深入自忘缘，万仞峰头片月圆，打个翻空觔斗下，珠帘倒卷看青天。\n与郑姇尹居士\n才涉思量便落窝，心如墙壁绝扪摩，神龙搅动香河水，真个无风起白波。\n与郑立生居士\n万境虚闲不系心，入门转见此中深，灵枢拨动真关捩，透脱无非自在人。\n示銕幢禅人\n銕脊撑天即此幢，波旬一见倒戈降，偏方正位都经过，八面玲珑笑掩窗。\n示亦非禅人\n心佛亦非非亦非，无思灵燄发千机，魔旗祖帜都挥下，始信如今战胜肥。\n与蔡光禄密汝居士\n密在汝边亲切句，分明漩澓合曹溪，千枝万派归源后，掷却温郎照怪󵊚。\n与余未也居士\n孰云未也入无门，不道圆通属耳根，春到桃源花发处，乾坤原是我家园。\n寄陈旻昭居士\n穷经谩道志相违，无地容锥尚有依，尽力打翻窠臼去，旋风妙翅九天归。\n示遗闻上人\n脱去廉纤道眼开，火中拈出片冰来，盘旋妙翅乘风力，擘海曾吞龙子回。\n雪中作\n雪作笺兮冰作句，不须呵冻笔为奇，银花玉树纷开遍，犹待长空迸赫曦。\n眼底清光银世界，一声裂帛响空飞，何人放出雕笼鹤，转引天鹏万里归。\n冰山雪洞都推倒，立尽孤云道眼高，明月芦花犹不似，灵云错认是夭桃。\n色映梅花不带尘，冰条别种一枝春，谁同仰峤看师子，除是能过此色人。\n示空诸禅人\n身心无处好参寻，习气销融矿即金，两朵眉毛如剑刃，不妨随地振丛林。\n与刘和鹤居士\n十年钓尽寒潭月，海晏波澄绝照时，今日金鳞休滞水，冲开銕网浪头飞。\n示心地禅人\n莫谓即心云是佛，从来净地却难忘，直须透出威音外，翻转虚空作戏场。\n山居\n几树肤红山果熟，一条白练瀑泉飞，道人不到忘心境，遏捺如何息得机。\n空谷足音闻欲喜，静中思动反添尘，纵然千指常围绕，元是孤村一个人。\n剩栽多福门前竹，笑指南泉梦里花，不了目前差别事，果然惑障若尘沙。\n几静窗虚蕉映绿，幽然清磬出林皋，摊经谩道图遮眼，屋里何妨走一遭。\n竹篾三条束肚皮，此情惟有药山知，马师抛出闲裷缋，也是怜儿丑露时。\n雪关和尚语录卷五\n侍者传善辑\n书\n答司理黄海岸居士\n三家村里唱几句蛮歌野曲，若推向十字街头，便露出杜撰手脚。此行为云栖扫塔实副本怀，他则非杖笠所之。舟次捧翰贶，知大居士一片婆心，原欲接寿昌，此脉洞水逆流，第年来赢病愈侵应酬不及。虎林高衲如云、名公盛集，向上机筹大有人东提西唱，似不必骈拇汉更出标指可也，幸为曲施权巧转机善辞。或图共酌名泉，借轩帷入山罄数日之谈，此为鄙望，余容面对光风极领欬唾，他不赘。\n答虎跑慧公启\n名山华刹从来哮吼，有人子唱父歌，相传节拍能和，久聆道誉，千指乐从，欲溯玄风。孤策悬望虎跑泉而涌醴，思共酌于椰瓢，师绝响以续筋，媿难赓于雪曲。倘绕匝寰师之塔，或得随谂老之笻，先指五云，继游奥域。清香苦茗，不妨与诸禅德剧谭；高座白椎，原自有一方耆硕。实冀垂慈高鉴，俯遂出山本怀。凭楮遥辞，临风布谢。\n复妙行众檀护\n云栖杖笠，未游虎跑，催符便至。流连匝月，欲返故山，忽承众居士瑶函下，及珍币殷勤，意在鼎新妙行，恢复喻大师奇功伟迹。惭薄德眇，躬难肩重任，况萍光梗景，未必稳栖，地当佛奥祖区，僧多玄梁法栋，倘容偷嬾，别请高闲。万不蒙允，当借居停数日，藉广道缘，或得与诸公拈皮论髓，远追少室家风；指扇索犀，重翻盐官旧案，此亦鄙愿所欣惬也。造次布复，百谢高情。\n复吴江众居士启\n赤脚踏寒冰，六月凉生火宅；白云封碧嶂，一声鴈过茅堂，正枯坐以无聊，惊华牋而忽贲。双径历来法窟，真师子吼时时响振霜林；一国尊称圣师，大龙王池滚滚祥开月殿，千有余年胜概作兴，必藉名贤，八十七人传灯承接；还须郢匠，凌霄峰畔应谶有人。兴圣堂前登座已久，在群公协其声调，不难赓雪曲之歌。听下衲别有机缘，当展拜祖庭之侧，所望众居士深追远到践实履真，入门便是，春风吹不动之轩；登岸非遥，野渡横无人之棹，俱作截流香象，遍为护法，长城握尘，何期焚香致谢。\n复太宰李西有居士\n隔秋慈遍禅人归接翰贶，因兵火震邻、饥荒接壤，往来衲子不便，所以难致邮也。大居士净性调直，足下无私，此便是端居大光明藏，想日用事，善自偶谐，自不违时失候，其他多三昧虽差别各殊，昔人谓得用随宜即便休，若更不断丝头，终被人哄入行舖搬骨董。不了公原晓人，野衲何敢寱语，聊借以布候兴居，亦见丘壑人向往切切也。\n复钱坤诚居士\n读社告信居士荷鹫峰之嘱累、树毘耶之灯幢，开六堂转大法轮，先戒如筑𫮃，弘教如庀材，祖灯如堂皇，卫生如浆脯，忏摩如浣濯，净业如床蓐，譬善治生者，缺一事则用不彀。骈众美而屋，乃润此杂花之所，圆演永明之所统归，居士从原疏派接树遮阴，则是搆深得云栖家法，然须择行解兼备，始能典其事。以执耳之人，非止匡辅大教，亦乃裨赞王化，恐时师僻习，安足以振闳大之举？然虽如是，设有个一不立、六不收底来问居士入社，未审安置他在那个堂好？想眼具缁素勘辨龙蛇，一点瞒公不得。但不知谁是其人？幸有以报我。\n与相国钱机山居士\n台车一顾，清谭半日，虽华严之机缘，郑公顿契；黄檗之旨趣，裴相知归，较大居士此晷风光似亦不减。功名富贵是顺缘，公也尽尝滋味，忧畏患难是逆境，公也无不经历，此际肯一齐看破，顿然放下提起者著做去，譬剥芭蕉，心自露也。况是品地完全、真醇合道，果体究紧，切无斯须放空处。昨云将谓远，原来近，却被道著矣。然可作悟谶，猛著精彩，伫听捷音。冗笔不庄。\n与太史徐太玉居士\n五云枉顾，又得一宿深谭，较鼓峤更有风光，别后想正眼顿开、惑路辨清，其工夫可直捷而入，想不靠倒壁观老子不休也。在虎跑，日与衲子切蹉陶汰，如飓毋风消、鲸波势息，惟有下万丈深潭探取骊颔似难其人耳。且别选一室，颜曰炊香阁，更与居士中有血性者痛加钳锤，觉近日许多口头禅一齐捉败，后来缁白如云，使宗门不乱，旗鼓标帜有在世，亦佛法之幸，独不能时与大居士握尘凭陵论向上事为快意，然亦打鼓相贺等候多时，公当猛省一决可也。\n与杭州郡牧岳衡山居士\n到武林即游春风化日中，况虎跑坐具地得借榻安禅，无非覆载之力屡承台顾到一次如添一重法堑，惟有瓣香遥祝太尊翁松乔永筭，大居士霖雨普天，此为报谢微念。然法喜唱酬，其一腔属望之情，还须上上根人当机领荷，想大居士以公庭为佛事，抚字如度生，躬践实政德感人天，肯参此末后句，如壮夫伸臂，似不难其力耳。禅期将毕，回策及时，第不克抠趋，一握尘谭而别，怅慕何如。\n与宁波郡牧许云宾居士\n大居士能于朱绂场中作善知识，宽平为政便是福星，清耿居官堪行佛事，但愿就路还乡，二六时中紧把绳头，看个主人公落处，忽然云开日出、雨过山青，便好抚掌大笑，赵悦道闻雷声，真个撞采耳，卒然一晤，千载成缘，因风裁谢，犹忆奇逄。\n复海宁董治声文学\n文章如做茧，脱此软壳须有异人，不然裹却一生，只成学问边事。居士伟哲非常，能儒佛两办则出人头地远矣。昨对尘次偶及不肯，非断断要人如此，以挽近师资弄成套索，学者多爱人肯、怕人不肯，即师家亦喜人顺、不喜人触。审如此，则择法眼了无足凭。若真是个銕橛汉子，他自知分晓，肯与不肯是两头话，坐断双关别寻活路，直得千机顿发，一事无干。若到此个地位，决不比山蛮杜拗，任天下老宿肯亦得、不肯亦得、肯不肯亦得。果能裂破老僧圈裷，跳出亦好、不跳出亦好、跳出不跳出亦不必问人，只消自家断案可也。\n复相国钱机山居士\n止怀仰间忽翰教下及，且云此中蹙然如有所动。此便是灵机发枢、神光透露，若尽情打动一番，如六返震摇将无始窠臼彻底掀翻，然后风清海晏、寂然不动，则向上路譬轻车驾熟，原是旧家茶饭，此个大安乐大自在法门，公已现成受用之矣。第在入路稍艰，不敢不为先道破，捧佳箑读之，皆是入门语脉，竿头进步更有好音。布袍之赠，尤感道念深厚，草率布谢，仍伫来仪。\n答文学詹中五居士\n禅净何岐？人心自别。但请一门深入，彻旨后则融合两字亦多矣。居士既皆请益互相参叩，知识原无二心，口光殊有多色，其垂手或稍差异，到家时一齐并却。若存些子人法不忘，是脚跟红线未断，被人牵掣不能自繇自在耳。居士岂甘如是哉？想亦甄别之当然也。\n与太史钱瑞星居士\n昔人问老宿：如何是言说法身？荅：断头船子下杨州。近日公从广陵回，还荐得此意否？若于斯领略，虽在途中不离家舍；于此未会，虽居家舍常住途中。大居士若道我已坐断两头、别行一路，则野衲所借拄杖早赐封还可也。一笑郑潜老，经天纬地之才、杀佛活祖之手，惜不及面谭，尽情捉下。有复劄，敢望转致，以报道怀。\n复郑兵宪潜庵居士\n钱太史归，接手教并佳刻读之，如见华严地位中人，不特于佛法具有深心，信入圆位，至于治世安民，能为全城保障硕画奇筭曲尽机宜，真是捄焚拯溺好手，现菩萨宰官身说法者，世不多觏也。又见居士素以本地风光参研极则，故垂问处贵寻主人翁落处不肯放过，此又何等吃紧著鞭。如所谓斩外寇必先斩内贼，诚为高见，第此事如握利剑相似，要杀得天下人须杀却自己，杀得自己才能杀却天下人，若是情根欲境，犹易扫开；理路解会，倒绊脚跟。大段要从己躬下极其褫剥工夫，方堪入作，不然毫发渗漏过于蛊毒。昔人言：过此乡，水也不得沾他一滴。政谓情见两途俱要拈却，然后拨转向上关捩，千自繇、百自在，虽有习气千般、业识纷飞，到此际如野烧回青、红炉点雪，不妨道个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亦风流。居士若具透关眼，自不疑野衲舌头一片婆心，拖带泥水以报问法，远诚未必无少补也。\n与天台邑侯彭赤霞居士\n庞居士问马大师：「不与万法为侣是甚么人？」师云：「待我一口吸尽江西水即向汝道。」士于言下大悟。此老费尽一生气力，到者里卸角驮、收笼头。较马师道：「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曾少盐酱。」却又别是一段风光。一人破家荡产，一人立业兴家，两个共鼻窍出气，不识居士于此古锥舌路，还一齐截断否耶？想日亲簿书翻著自家公案，放渠热棒，不啻径山竹篦；决牍如流，总是大用现前。葛洪有言：「若不是脚跟线断，也难得个自繇。」敢问公还是自繇耶？繇人也？简点得出，不亦少分相应矣。\n与兵曹徐独往居士\n吃人残唾是近来禅者无化腐手段，若单爱自家杜撰，亦是聪明好辩所受病处。石头老人道：「乘言须会宗，勿自立规矩。」此千古明眼证据。今师家无此法马，故衡物失准。第灸必著穴、斧不留痕，此了手人善高鉴处，若恣性奇谭，不以平心较论，恐螳螂捕蝉，莫知黄雀在后。古人简点抑扬，都与人做个手眼，所以赏罚分明；不似今人一棒打杀，都无救活手段。妙在杀得人、活得人，临机应变，与夺随宜。公于此觑透，则如所驳者，政所谓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谁能逃乎秦王镜晶晶然照见肝胆耶？居士知我不讳颇似真切，借以为格外神交，亦不孤虎跑相见一回，此而布候殊无他语，亦欲讯公近日行履也。\n复兵宪董寅谷学宪张二无两居士\n世界当缺减之劫，旄头骄杀运之秋，不有治世菩萨保障东南，则流寇所垂涎处，不几墟而无完郛矣。想贵乡有两居士，如紫芝黄云之气罩映江左，而一带安堵皆福星所芘。屡承手诏，窃慕道风，岂止作天际真人想，实以华严上士多寄迹于尘寰之中，游戏阎浮而作佛事。愧痴蝇蘸唾莫可飞举，非特缘之绊人，亦笑自绊其缘耳。公等根力擎天、象龙高步，肯一念回光，便仝本得。来问不独敲钟送响，亦善动弦别曲，聊因裁荅，冀有赏音。此中湖山多胜，足称高游，倘秋凉放棹，得对毘耶老子谈向上搥开不二门，庆快何可喻也。便鸿布谢，益溯光风。\n复兰溪邑侯吴公良居士\n大云一席之谭，世外奇觏，再想过华封听弦诵重谭末句，忽飞翰至，如快睹光霁，昔人谓作县如制锦，此居士事也，野衲屡住破院、似补鹑衣，此可见多生植本输公一筹。第锦裁必须刀尺，衣补全在针线，若谓刀尺不假针线，还无绵密功夫；针线不从刀尺，终乏裁剪功能。然则公庭皆是佛事，丛林亦犹政务，等与世造福耳。现宰官身与现比丘身虽不同，其亲践实履似不可隔一丝毫。忝与居士俱游博山之门，同气相求，惟此一著。先师座下一真实居士，端有望于公捧来教甚惬鄙意也。木佛天然，恰似渡江影子，但恐丹霞见而恶作，有些救他不得，奈何。\n与鞠岩长居士\n禅客虽多掠虚之病，净土亦有靠实之过，二法融通才好趋向上一路，可无滞隅担版之诮也。法丁诤劫魔帜高张，故先大师与闻老宿，皆救弊因时，乃有度几个老实禅人念佛之语，若一向安桩凿孔、换局更筹，不若度几个老实念佛人参禅，亦不无其人，大都工夫做到家。一任乱翻筋斗，倒拔钉楔，禅也料掉没交涉，净也料掉没交涉，和没交涉也料而掉之，便知得杨侍郎次公无一可取、无一可舍，太虚空中之乎者也。又云将错就错，西方极乐。公既承两知识婆舌开导，必深有所得；来翰恐是试水探竿，兹不得已聊为葛藤一上。若要彻见念佛是谁，除是眼前空俗物、脚底露茎毛，自然补碎成片也。\n复兵宪樊紫盖居士\n众生业轮不息，世界魔运愈开，流贼好杀人如犬，󵊙无日不动刀俎。梅长公书来却怪佛菩萨不救。山僧道：庖丁挥刃时，公何不即刻敕而放之耶？信称安土谷忽价涌数倍，八十翁从不闻此玉粒之贵，饿殍相枕，真一时奇灾也。然闽浙皆然，似补烽垒不及之惨。公卜邻葛水，初谓兵可避，而不知灾不可避。群虿肆忿，不过趁队蜂起，忘乎有手者能扑杀之。譬贫儿学偷，大段饥寒所逼耳。居士心天仁爱、视民如子，且以佛法观，则冤亲皆可度，无一人不在光风化日中。倘未结案，幸再宽开一面网。禅道无他，妙在心能转业，则就此际，望公入慈心三昧，大行权巧干旋一番，不报无戆之施；此后扳卧辕前，感泣遮留，何更有跋扈者哉！前居士有持戒念头，此亦学佛者吃紧一著，更有修忏摩以浣祓，则宿孽可清，俱成最上胜因，想大智慧人知鄙说若合券耳。\n答邹孟阳居士\n此事繇起疑而入悟，如因行路而到家，直须就一疑打透，则千疑万疑一齐贯彻；以疑情肤浅，罕见有彻骨彻髓之人。譬阅《坛经》者，各各自谓领解，殊不知斜睇摩尼偏执一色，故嵩明教老人向空划界、割水分痕，却道个「天机深者得其深，天机浅者得其浅。」正使竞斟海量、纳异牛涔，可见镡津之水始与曹溪埒派耳。余承诸公招主虎跑，因为衲子四八入室，拈三问勘验，其一问：针劄不入时如何？二问：得坐披衣自解作活，如何是作活底人？三问：把定乾坤具甚么眼？若向第一问答得亲切，则入头清楚；第二问答得相应，则淆讹彻旨；第三问答得谛当，则入彀无疑。孟阳居士饱参此事，选佛可期，因出纸索语，聊为施是法饵，以钩到不疑之地。果到此际，拙札付丙丁童子可也。\n答闻子将居士\n学此道最先发心时，要一味真实，则中间工夫所到，如一气呵成。大段发心真实，则所信亦无不真实；信既真实，则所疑亦无不真实；疑既真实，则所悟亦无不真实；悟既真实，则所用亦无不真实。其所以不得真实者，逆料渠最初发心时，多是人品掠虚，则入路不真；业惑深锢，则所信不真；揣度浮想，则所疑不真；暗中摸索，则所见不真；卤莽施为，则所用不真。此宗门唤作孟浪汉，即先圣亦痛为此辈严设籓篱，不许混乱闯入，故付授之初，必先选其根品。譬有嘉谷，宜莳良田；譬若制琴，贵选焦桐；譬贮师乳，须得宝瓶；瓶不真则师乳迸，桐不清则琴声亡，田不良则嘉苗瘁。所以古德道：「遇人则途中授与，不遇则世谛流布。」又曰：「非遇上根，宜慎辞哉。」古德所谓遇人者，即真实发心人也。略举一二与居士做个样子。昔大梅问马祖即心是佛，他便信得及。后来住山三十年，脚跟稳当，马大师亦惑他不动。居士要问，如何是真实信？此可做个样子。灵云道：「三十年来寻剑客，几番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此便是一棒打不回头底汉子；虽玄沙恶辣，亦拦当不得。居士要问如何是真实疑，此可做个样子。进山主道：「是柱不见柱，非柱不见柱，是非已去了，是非里荐取。」居士要问如何是真实见，此偈可做个样子。真净老人颂华严四法界云：「事事无碍，纵横自在，手把猪头，口诵净戒，趁出婬房，未还酒债，十字街头，解开布袋。」居士要问如何是真实用，此颂可做个样子。若疑今人真实做处无可凭据，然则大梅常、灵云勤、龙济进、真净文此数老，皆是发心极真、信得极切、疑得极到、用得极熟，如生米做成熟饭、钝铁打成快斧，足可为千古标格也。太都真实两字，便是当人本心；达磨西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亦是直指各人实际风光。秀师亦云：「直心真实，菩提道场。」以世风下衰、情根嚣伪、器乏醇正、解多穿凿，既不能具斩钉截铁之手，未免多倚墙靠壁之见。如来问中切中流弊，亦自料简分明，则知居士信不泛常，疑必结案，见须审择，用不浪施，肯细将三祖《信心铭》、永嘉《证道歌》，时置座右，深绎久味，领略全旨，一番胸次更不存个元字脚，当自豁然了然，洞如千日矣。\n短疏\n化修造\n穿凿不相关物外烟霞，赢得一身潇洒；庄严非有碍空中楼阁，果然八面玲珑。龙池与凤岭争奇，为祖师漏泄西来大意；佛殿共三门论议，笑维摩空谭不二法门。山僧只手欲成功，盖为扶他五叶居士万缘都舍尽也。须乞我一文，向百艸头边锄破白云；无非开场选佛，就三条椽下抉开金锁。秪要立地逄人。咦！銕杵成针无别道，木人敲斧不须猜，黄金伏藏都倾出，自有摩尼特地来。\n化油灯\n道非明暗，僧堂前日照三更；夜有短长，佛殿里光吞一点。烁破青山万朵，那知纸撚无油；点开大地群盲，谁道寒灰没燄。觅火直须深拨，投明不假夜行。拶破碧琉璃，焜煌乎千门同炤；揭开多宝藏，交罗也万象联辉。果能油贵添灯，滴滴具百千日月；管取性天揭晓，人人有万丈毫光。何以故？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n化钟釜\n敲月鸣风，到处钟须耳听；烹山煮海，繇来锅有人烧。莫问铁和铜，每日键锤无不响；但添水与火，三餐茶饭自然香。虽云：物乃家常，何烦檀越！大抵器须冶造，必假炉锤功。倘遂于鼎，成福定随乎响应。变生为熟，岂没个知味里之玄；轻击远闻，定有人会声前之句，虚心一扣，垂手全提。\n祭文\n云栖扫塔\n维崇祯九年岁次丙子，正月望越二十六日，博山法孙某，谨以瓣香素供，致奠于　云栖堂上先师太莲池大和尚之灵塔前，而言曰：於戏！游云栖之门，莫能知其向背；窥云栖之奥末，由辨其中边。不肖自壬子之秋从先师来礼足时，侧聆震吼，状洪音之发虡钟；窃被慈恩，胜枯荄之遇膏沐。继而阅师太诸所著述，如大官赐膳、医王施匕，恍令病骨顿苏、直教空腹欲果。味疏钞则莲胎有种，才念佛而佛成；披发隐而法铠严身，不摧魔而魔服。全开宝库，赈乏靡虚；濬决香河，流润不竭。踞一乘而辟无量乘义，珠网交辉；然一灯而朗百千灯光，暗室齐照。旁敲曲唱，禅靡专谭；善诱广苞，土皆圆净。续莲宗而宛瞻庐阜，移祖庭而不在少林。智齐极果，俨然古佛再来；风肃前规，一仍百丈旧贯。诚末代法施之主，无聋聩而不开；只千古未有之师，垂龟镜而永赖。呜呼！道山峻极，妙高惭其嵯峨；梁木倾崩，法门孰为砥柱？绳绳到我，落落匪材，媿为脚下儿孙，无由述其祖德。不成供养，聊表孝思。春深花坞，唯闻啼鸟几声；月照萝龛，犹睹慈光三昧。太虚莫绘，赞叹奚为？杯茗既陈，音容如在。知弗嫌于一滴，欣来鉴于微诚。尚飨！\n祭博山先师\n维崇祯三年岁次庚午，九月丁丑朔越十有八日甲午，合山弟子某等，谨以瓣香素供，致奠于　博山堂上示寂先师大和尚猊座前，而言曰：於戏！我　先大和尚，包虚空以为量、遍法界以为身，掣华亭浪里之金鳞、夺寿昌手中之玉尺，超今迈古，祖庭之燄重辉；迥地遮天，大树之荫广芘。握群宗之纲领，魔外锋摧；踏千圣之顶𩕳，辨才瓶泻。空花影里何妨撒却戏台，生死场中一任打翻筋斗。哀号失怙，大似地裂天崩；恋慕啣哀，宛如考丧妣逝。洪钟莫扣，绕狮座而寂尔无闻；法幢既倾，瞻鹫峰而俨然未散。杯花聊奠，海岳齐悲。呜呼哀哉。尚飨！\n又\n於戏！我　先大和尚，法门砥柱、像季标幢，为当代法施之主，化门广辟；用一味伽陀之药，禅病皆苏。布网漫天，捞尽鱼龙虾鳖；镕金作器，打为钗钏盘瓶。慈与威而并施，宗与教而响答。摘骊颔之明月，入水元不动波；捋虎颧之雄须，得子贵亲入穴。圆机活眼，淆讹一串穿来；巧手妙心，应变多方不倦。糠秕犹能陶万汇，何法非宗；欬唾足以润群灵，有萌皆发。不肖某久淹虀瓮、滥厕罏锤，难描仿佛之真，几费节拍之和。羽毛未备，空追妙翅抟风；牙爪未成，谩劳狮王调弄。虽毒拳之未报，何曾放过些来；念痛棒之屡尝，如今更思一顿。时至也，拄杖撩起便行；缘尽兮，骨董何妨撒却。春雨淋不去，昔年之句如何；桃花绽倒枝，今日之言已验。掣开无缝锁，湘烟潭水总传神；穿过涅槃堂，鹤唳猿啼皆助哭。惭愧不成供养，悲伤无限衷情。於戏哀哉。尚飨！\n雪关和尚语录卷六\n侍者传善辑\n诗\n五言古\n彭质先广文诞日诗以贺之\n濬哲本天人，数非灵蔡卜，千岁轶庄椿，五经笥边腹。夙慧冠词林，挺然好坚木，汉品晋风流，文章锦绣谷。骅骝碧玉蹄，款段安能逐，手持天竺书，根利刀批竹。心潭龙未降，义薮虎先服，超出尘象表，头上冠宁束。广文岂为毡，中丞厌食肉，愿作宰官身，因深缘自熟。栽莲愧比匡，呼鹅应待陆，一枝优昙花，聊佐飞觞祝。骏发在兹时，鸿猷当秉轴，勿使道盟寒，灵山曾受嘱。\n送吉水陈青逵文学归阅藏\n世罗密如发，众爱织成目，既堕此中生，超然几脱俗，非有大力人，泥深没象足，苟无决烈志，安能翻此局？君今何高挺，灵锋慧自夙，爱子且能捐，尘缰岂能束？千里望云山，轻舟来何速，相送儿出家，还归谢故属。静掩三间茅，闲简千余轴，了却生平愿，别唱无音曲。家在青原山，山光炤几牍，烂煮庐陵米，折脚铛中熟，咬破一粒时，百味随心欲。丈夫疾求道，抽刀剖寒竹，直下便承当，六六三十六。\n与董郧阳八际使君\n凉奏比岩吹，茆堂秋欲沐，峰气邈含阴，太灏颠何肃。似濯烦歊襟，清镜超蒙俗，廓视寰中虚，真机朗如烛。旷古彻来今，千秋瞬不足，至今空洞怀，万事云流目。撄锋截毛寒，骅骝疾驱毂，出则蛰龙飞，处则神鸡木。伏御两忘情，柴桑遂贞复。庐阜不多高，远公道名馥。当时十八贤，气味相浑穆。杖藜偶过桥，笑声虎惊谷。世岂无渊明，破院惭幽独，安得长者车，荅歌莲社曲？拥帚每跂予，还期访修竹，不必论禅深，浩然公素蓄。永嘉到曹溪，何妨留一宿。\n送孝廉刘和鹤居士北上\n二月桃始花，策马游上京，春云如送远，春鸟如缓程。执手问行役，君去路自平，盘腹既万卷，落纸江涛声。十年悟一字，海岱无留情，持以献明圣，旦夕富苍生。固若筹闲事，君岂淹世名？心为度人楫，身作护法城。游尘满衣带，终返青山盟，归来小庵树，已匝茆檐荣。朝饭一口雪，晚壁半点灯，问荅维摩似，起坐文殊并。嗒然笑相视，不觉松风清，此意与君说，聊为蓟门行。\n无奇歌赠杨生\n山奇峰戍削，水奇波荡折，物奇吐精华，士奇标卓越。君生负奇姿，骏采神先轶，落笔驱前茅，不逐时流辙。一出诧空群，辟易千夫杰，旗鼓目无牛，气吐虹光烨。愿言资醇平，游奥𬯀堂阙，珠以蚌为衣，玉以石作穴。山川媚而辉，灵閟后乃泄，售奇岂因炫，嫉奇不为跌。欲上凌云梯，眼空出金屑，杨雄亦有言，雕虫非所挟。豹雾泽其毛，七日食俱辍，游鶤息以翔，六月天风捷。虚怀己亦忘，得妙江河决。\n读寒山诗作\n我爱寒山诗，不入时人调，句句洗尘情，安在事华藻。至人宁逐物，廓若飞空鸟，岂但出樊笼，兼忘脱矰缴。长眠松下石，兴来欹浩浩，拊掌笑如狂，东颠复西倒。高挥石壁上，暗书木叶杪，乍看意句新，转玩滋味好。冷眼观戏场，热闹何时了？相逄拾得来，快把苕帚扫。垢面与髼头，不令俗子晓，恰被闾丘生，觑破神通小。至今天台山，白云封海峤，日日松风吹，夜夜江月照。此意人不知，对面千里邈。\n赠禅者居山\n山居清绝处，万境喧嚣息，此时道人心，相与同岑寂。涧水响如琴，猿啸下石壁，风柯作梵音，岩花吐幽色。俯拾橡栗餐，问煨魁芋吃，乐此烟霞情，触目心境即。忆昔永嘉书，左溪尚未识，君能了斯旨，动静随意适。\n七言古\n次韵寄永嘉何山人无咎\n维摩昔日谁为爻，文殊普贤称最厚，君今辨才如泻缾，吸尽西江无出右。曾闻落笔走波涛，妙解入廛看花柳，想是双林再出来，还疑永嘉亲世久。虽然堕落此风尘，一点灵光不辜有，翻笑庞公儿女痴，说甚无生话太丑。年来金屑眼中空，惟余夺命符悬肘，江南俊彦足如云，几个藏身依北斗。潘髯程虎擅芳声，播弄精魂入诗酒，近从宝婺识王即，风流借甚都人口。八悲曾尔誉鸡林，一览便能识虀臼，岂因造物妒人奇，无耐生机贼其肘。去年健足走如飞，今朝杖子不离手，盘跚强赋出无车，牢落谁怜衣短后。相逄知己话寒灯，不觉精神俱抖擞，岂无爱客孟尝君，弹铗何堪迫衰朽。茂陵作赋气凌云，病渴多因怜少妇，丈夫筋骨可撑天，到底情关谁自剖。还如老象没泥中，尽其神力难奔蹂，读君临别赠千言，彼岸相呼疾回首。灵苗不必待新栽，般若何须探二酉，心如湛水生莲花，触处欣逄无量寿。当时彭泽素心人，亦厌浮名等刍狗，东林往事成空谭，未若参禅贵知有。我欲来看雁荡山，相期不必裹粮糗，问疾搥开不二门，拈花同礼灵山叟。\n武昌寒谿寺乃远法师道场，时孟玄旨孝廉得一大士像，从野老茆檐灰烬中出，非金石土木之所成，容仪殊特，观者叹异，因赋此志之。\n江面数峰凝紫翠，榜人遥指寒谿寺，隔岸苍烟抹丽谯，黄州百雉明秋帜。落日林端逗磬声，入门想见古风清，山川遗𫮃思高躅，道价嶙峋岂浪称。昔闻灵姿跃鱼网，今复茆楹腾瑞像，非关罏冶与埏埴，分明妙相呈灰壤。光仪闪烁非金银，范手雕工枉用神，大士标奇真叵测，物无虚应示当人。君不见，陶公侃，文殊捧足双舒掌，江汉重逄孟孝廉，宝珞亲瞻事非两。夙缘何幸对披襟，挥麈凭陵吐妙音，问我洛伽何处是，楚天鴈叫碧云深。\n雪关歌\n天地一蘧庐，古今谁搆始，而我揜斯关，安居毛孔里。毛孔不窄关不宽，金乌玉兔时往还，照见幻栖关里事，玲珑八面浑无阻。坐听流泉松下鸣，倒看云影峰头露，青天放眼瞠不睹，石人欬唾生风雨。有时藏身没踪迹，槛外璚枝分野色，有时没迹莫藏身，钓尽寒潭跃浪鲸。此关何为雪呼六，六月红罏飞霰扑。我关不记春与秋，花开叶落山常幽。我关不占天和地，一段光明复无际。我关非内亦非外，扁舟荡漾游沧海。我关非动亦非静，旋岚偃岳心恒定。万象为关关万象，空合空兮联帝网，卑而不下高不危，疏而不漏暗复朗。谁谓此关小，圆合太虚无欠少。谁谓此关大，只在一尘含法界。法界所有关中聚，笑掷大千为戏具，法界无物关中空，放开捏聚如游龙。龙飞虎步恣腾踏，板桥忽动霜蹄滑，劈破云门一字关，剔起眉毛还险煞。有问关中主若何，指头无缝全机活。\n破院歌\n破落僧，住破院，破破落落无藏闪，十方通洞没遮拦，玲珑一座空王殿。昼无香，夜无灯，风过时惊壁倒声，法堂几丈生荒艸，佛面飞埃堆满层。树为龛，苔作簟，一餐脱粟千家膳，竹笕泉分花坞来，石头敲火烹茶便，客到稀僧过少寡。逄迎兮，罕谈笑，扶罢犁儿拴却牛，攀崖独坐看云鸟。猿窥厨，鹿饮涧，相近相亲如作伴，长打门前之遶行，知予胸次无涯岸。松何苍，峰何秀，石壁潺潺下飞溜，身在千岩万壑中，道人行履君知否。放情怀，纵潇洒，山灵供轴天生画，热闹门庭让别家，烟霞啸傲过王伯。呵呵呵，煞颠倒，说甚禅机谭甚道，顺情逆境两重关，几个不随分丑好。休扫圣，莫轻凡，罢论前三与后三，索价撩天夸至宝，争如伸脚放痴憨。虎踞前，豹哮后，见我耽如垂耳狗，生平毒恶不关怀，摧化狞心如拉朽。浪担忧，空过虑，恐怖之中观自在，自家佛殿好庄严，依报缺些也无碍。嫌淡薄，爱温饱，此等何由知道妙，一生橡栗著荷衣，千古高标人莫造。从荒凉，任倒坏，破而不破真如界，弹指轻开楼阁门，捉败明州憨布袋。老杨岐，古神鼎，藜床积雪那伽定，更有栽田博饭翁，令人想像偏饶兴。破落僧，住破院，意趣幽深人不见，流俗阿师未必同，纵居华藏生忻厌。\n如意泉歌有引\n瀛山从太甲分枝，有双涧夹流在左右两翼峰之外，去寺稍远。寺有井暨五池，时秋亢无以汲，予因携笻入坞之东，觅得一泉从石窦间迸出，味极甘冽，可供数千指，因作歌以志喜，且呼为如意泉，盖予手持一铁如意，拨开泉眼，水即应指而出，故命名云。\n山色巃嵷何秀拔，疑是鹫峰分太甲，如幢似盖涌神嚣，翠积楼台霞欲泼。中藏乳窦秘寒湫，未滥觞时似截流，我来匡徒食指众，秋深井沼竭难求。稽首杂华香水海，娑竭遥分脉非外，手携如意踏林皋，所控必无爽诸丐。俄闻好鸟树头鸣，树下幽崖小鹿行，俯视艸深淤湿处，声生觱沸耳边清。呼童荷镢开泥面，石罅才疏珠急溅，喜将柄铁发其淙，迸破源头那一线。柔光湛碧注琉璃，煮出瓯花晕绿脂，忽阵春风传磬响，佛前先供满瑶卮。笑呼同侣斟还坐，知味其中能几个，三唤无烦老赵州，肯与茶仙较清课。此泉未出山之垠，澄不停兮搅不浑，此泉崩流通浩瀚，绠莫汲兮竿莫探。要知滴水广含藏，万派千枝同一贯，更有神龙深处蟠，酬经变化雨潭潭，军持直透金轮际，倒汲沧波彻底干。\n题白毫庵偈后\n虚堂冥坐清无事，开缄远承瑶帙寄，新诗百首手自书，锥沙截铁饶风致。词家三昧属何人，公于翰墨聊游戏，一毫端上现神通，笔劄大小神全备。夭矫香海出游龙，挥霍长风抟妙翅，谁谓笔腕疲精思，恰似希夷偷打睡。字学无心诗偶工，个中活计难思议，山中多少缚茅僧，输与白毫庵主意。无门锁子缝轻开，没底船儿篙惯刺，逄人借问绿葡桃，满盘拓出鲜红荔。读公诗无义味，空空洞洞欺边笥，舌头元是肉生成，挥洒千篇无一字。\n五言排律\n读曹能始观察游福庐山记，知为海上名山，其寺乃相国叶公道场，时云会上人来索予诗，因赋此以当卧游。\n阆风多玉削，海上近移来，壁罅天门陡，峰腰佛殿开。涛奔千涧雪，树抱七层台，蜃气飘空散，鲸波荡日回。异香传洞口，幽境逼天台，石尽玲珑态，亭多曲折隈。浮图悬谶许，紫阁再来裴，香火地偏胜，金汤劫不灰。卧游如历掌，枚叔信奇才。\n上樊山王\n本是金轮裔，何须紫气占，群灵皆翼卫，百福自庄严。道不由师悟，才真与德兼，神全多蕴藉，语至绝廉纤。秘笈探龙藏，新诗吐凤笺，屏翰宗社倚，城堑法门瞻。赋艸随时得，心花信手拈，光风难再睹，去棹欲留淹。\n赠法主\n来从师子窟，一吼便惊群，智迈三支秀，才兼八索文。广陵涛作辩，雪岭草同芬，目富心俱饫，器传水不分。道安倾众难，庆喜擅多闻，赤脚幡犹竖，青龙钞已焚。鞭前窥骏影，树下服魔军，目翳空金屑，心花灿印文。迦梨吾不爱，得意许传君。\n五言律\n同费海鸥山人经台看石\n山中清富贵，怪杀石头奇，座涌狻猊皆，花擎菡萏枝；秋云兼鸟落，午溜觉风吹，霞外心相许，非君更有谁？\n赠若惺师\n优昙吾不见，纵见不如君，得法如传水，挥毫欲吐云；久知鹅择乳，应见骥空群，说罢楞伽义，心花露印纹。\n次韵送吴山人道甫归华亭\n孤笻双径出，臞甚鹤憎颜，我任虚舟泛，君随旅泊闲；吟狂诗发啸，骨傲癖成顽，月照虎溪水，书招早入山。\n寄白明府\n此邑方分竹，他城候及瓜，公堂县夜月，山廓富春花；到处民安堵，来时雨裛车，香山白太傅，遗艸满禅家。\n游圣水岩\n谷转树苍苍，桥边过野堂，石屏云泛影，天镜月临光；寒漏猿传磬，空更鹿遶床，岩前流圣水，野老卜丰穰。\n宿湓江作\n风俗邻蕲楚，山川秀且妍，浪头高似雪，江面阔如天；客店芦花岸，渔家杨柳烟，持盂行欲乞，远浦不停船。\n荅董德受居士\n一返西江棹，迢迢海上峰，龙门难密迩，凤彩想仪容；岂为千山隔，还如对面逄，宛同真臭味，毒我玉芙蓉。\n游雪峰憩瀛山堂\n我住瀛山寺，兹庵喜共名，峰青连树秀，沙白晃星明；潮水迎帆影，溪风扑磬声，扶笻登雪岭，此宿想多生。\n题天镜岩\n扃秘灵奇久，鸿蒙忽启藏，岩吞江雾白，泉洒洞门凉；镜可容天面，窗惟贮月光，道人何所见，一鸟过沧浪。\n七言律\n寿郑相国方水先生六秩\n珮声辞曳五云端，出处分明谢险竿，客饭愁无鲑作菜，道装也爱箨为冠；罗应笑翟门前设，琴或思聪指下弹，身似虚舟还不系，壶中跳入弄双丸。\n慈功上人栖鼓山诗以送之\n绝顶无过屴崱峰，海天极目水朝宗，一枝圣箭遥穿鹄，半壁神泉倒喝龙；路入白云行杳霭，殿开碧嶂望巃嵷，何年振策寻烟岛，饱看高高石罅松。\n寄金岱舆宪台\n万方悬覆一天云，使节遥临粤岭分，地接炎荒如洒雪，风清蛮洞早沉氛；信州父老思遗爱，江国才名望不群，此日台阶星斗近，金汤佛土借鸿勋。\n与董仁原明府\n万松阴里借篮舆，香积盘餐品只蔬，栖凤岭多趺坐石，浴龙池有放生鱼；回头记得来时路，见道何须万卷书，元是旃檀林下客，明珠依旧在衣裾。\n自寿\n住老空山鹤伴眠，披蓑来往钓鱼船，逄人有点装憨相，说法原无出格禅；熨斗煎茶供万口，袈裟作被盖多年，问予寿量今何数，笑看龙牙袜底穿。\n其二\n发长貌丑一头陀，破衲从新补嫩荷，日月两丸穿眼镜，烟霞千嶂隐身窝；笑看石女梳霜鬓，长听黧奴唱野歌，旷劫促延拘不得，春秋半百岂为多。\n郑方水相国见访山中次韵酬之\n百里巾车度委蛇，清光萝际共云披，不嫌野饭同僧钵，若问宗风看祖碑；梵静独余天乐细，诗成犹较烛花迟，山窗月上仍忘寐，去汲清泉烧竹枝。\n游西岩\n振策来游百丈巅，道人无住宿风烟，洞门豁若鲸开口，石壁危疑佛坐莲；隐约尽岩还有路，玲珑一孔别通天，大千掌上如观果，万朵河山入镜妍。\n寿融暗上人\n雪浪庵头供采汲，恩公衣钵许亲传，神珠独耀夸明月，妙翅高摩逼义天；手种昙花今几树，人如宝掌住千年，生平不解离圆觉，对客清谭舌涌泉。\n山居\n年来瓶锡乐幽林，禅寂何尝事若吟，掬水引鱼时上下，穿云采药几晴阴；锅儿扑破何须洗，树子无根懒去寻，才听溪边人有语，又随麋鹿入山深。\n五言绝句\n山居杂味\n选石留人坐，拈花供佛看，年来禅寂乐，不独在蒲团。鸟来传法语，天为雨新花，莫论玄中旨，相逄且吃茶。流壑声无尽，春山烟更晴，偶来松涧曲，闲与鹿群行。竹里安茶灶，松间挂鹭瓢，山窗凉树密，五月听鸣蜩。嫩锄穿石笋，老摘坠藤花，虽是山居乐，平生口懒夸。树匝峰千转，崖飞瀑万寻，到来非遯世，门径自幽深。闲拈松作尘，自叠石为城，占断峰深处，扶笻绝顶行。栗黄垂壳坼，芋熟拨灰香，供佛秋花少，芙蓉开小塘。不羡簟瓢乐，犹贪丘壑清，柴干谿水便，称我住山情。\n讲经台\n空生岩下坐，雨花落如霰，白马未曾来，早已传经遍。\n浴龙池\n龙驯风雨息，清水浸莓苔，坐石闲看惯，猿归鹿又来。\n栖凤岭\n石壁桐花落，山空小鸟飞，岭头霞色起，知是凤来仪。\n灵源桥\n雨过夜塘深，鸬鹚飞欲起，桥上望秋山，影倒流水里。\n七言绝句\n寄俞公远二首\n瓦缶茆龛一个灯，白云为幔坐闲僧，夜来借问天边月，曾到君前照未曾。\n树底常闻鸟说经，山泉惯汲满铜瓶，松风不肯容高卧，梦到谿亭吹忽醒。\n徐山人香水有章台之恋因以儆之\n梦里花枝蝶自迷，醒来犹恨五更鸡，莲花虽向泥中出，争肯和根倒入泥。\n答李飞侯文学\n青莲仙品落人间，何意巾车过雪关，相见不须施棒喝，夜深明月照花龛。\n题听松山房\n似闻白马起潮头，惹得钱王控弩愁，我试与君坡下听，分明天乐响箜篌。\n山居\n叠个石头松下坐，选枝竹杖手中携，看山莫道无闲伴，野鹿成群送过溪。\n柏子长烧香满炉，磐陀坐听鸟声呼，瑞岩不识庵中主，刚要惺惺唤醒渠。\n龙山客到便移庵，拂尾灵龟我不堪，混众独居皆可意，白云深处及封关。\n邻僧送个藤花枕，纸帐无钩竹榻低，几度放憨呼不醒，那知窗畔日头西。\n泉石独饶清供好，烟岚竹树画图开，从来身在千峰里，长啸高歌归去来。\n热闹门庭饶一著，幽深境界占三分，苍松白石容高卧，隔断红尘遍是云。\n瀛山八景\n一指峰\n西来大意凭谁说，壁上孤峰竖指头，烟水百城都影现，善财犹自向南求。\n香象峰\n生狞气势度香河，截断中流万顷波，何事横眠烟雾里，笑看兔马走前坡。\n紫芝坞\n石骨蒸云芝艸秀，松脂润地茯苓多，结茅此处人稀到，水面香风吹绿荷。\n修竹坞\n种来一径筼筜绿，玉版逄人恣说禅，迸出龙孙千万个，春风补我破苔钱。\n如意泉\n泥深艸湿乳泉藏，小鹿贪眠树底凉，试向源头挥一镢，四时花坞水流香。\n东涧水\n鸟惜落花啣去缓，鹿窥清影下来忙，闲情饱看青山色，坐听潺湲归亦忘。\n西涧水\n雪瀑交飞谷里喧，石桥虎过渐黄昏，瘦笻问我谁为伴，笑指扳岩下树猿。\n金钟山\n不待华鲸吼晓风，赋形疑是蜀山铜，太音岂入时流耳，常自声传万壑中。\n六言四句\n山居\n曲磴遥峰数里，断桥流水三湾，有鸟来啼竹院，无人闲闭花关。\n准拟岩栖壁立，还思泛宅浮家，兴到间寻烟峤，倦来一枕芦花。\n桃萼几枝红雨，柳丝一把苍烟，眼底风光烂熳，问君春在谁边。\n石罅安排茶具，松阴听𣃁苓镵，坐逼风泉欲冷，何人招手高岩。\n麋鹿群中散步，渔樵队里相将，真嬾几分幽趣，天放一种清狂。\n石骨穿云欲露，泉声带雨分流，种竹平遮地角，卓庵先占峰头。\n不见崖猿捧钵，时看谿鹿衔花，偶逐渔樵归去，行过村里三家。\n觅伴松间敲火，呼童涧底担泉，过量何分七碗，贪杯笑倒玉川。\n雪和尚语录跋\n夫弘法为人，非细事也，必须行解相应、事理函盖，始堪是任，不然则山鸡凤冠虚妄之流耳。善丙子冬出岭参叩，得侍　雪老人之侧，见其操行端方，应机圆活，或隐或显，人莫测其涯涘，但愧缘悭，仅一寒暑而　老人西迈矣。彼时见其语录散漫，欲为编辑而力有未逮。至戊子春，又闻博山经房已罹回禄，板尽化于灰烬，至今九载，未有修复。因追绎　老人所说之法玉莹珠回，堪为后来龟鉴，讵可任其湮没弗传乎！于是不揣鄙劣，将五会之语编而辑之，分为类者九、为卷者六，付之剞劂，用贻同志聊比书绅。云尔。\n岁次丙申仲春中浣侍者传善稽首谨跋",
  "traditional_sha256_no_ws": "57a53f7645f580a29f46a2772d96a022d85ffe4f7190e79139cb9c489611cbb8",
  "simplified_sha256_no_ws": "a56d27c63da3e3a64b01a3090f90cc781c5658e543006054f4bab108bbf12340",
  "sections": {
    "traditional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雪關和尚語錄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雪關和尚語錄目次",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博山雪關智誾禪師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byline",
        "text": "閩中西峰居士曹學佺撰"
      },
      {
        "type": "p",
        "text": "師諱智誾，上饒傅氏子，八歲喪父，母鄭氏送依景德寺長老傳公為童子。傳公教令頂禮觀音大士，一夕夢大士手摩其頂，由是泛覽群書，奭然意解。一日見《壇經》「火燒海底」句，疑之，乃參禮博山來公，山令默究船子藏身公案，行住坐臥提撕不忘，偶入槽廠，行見磨鼻拽脫有省，有偈呈博山，曰：「直下相逄處，由來絕覆藏，舌頭元是肉，不用更商量。」博山喜曰：「子可參禪也。」後作五頌，請壽昌衲衣，山曰：「宗門語句，如滿口含冰，不曾道出水字，子風骨太露，更須死心一番始得。」師乃掩關謝客，兀坐返參凡六載，經幾重㓟剝，始徹源底，偶作雪關歌，山見稱善，乃為開關，有偈曰：「始行大事六年雪，頓入圓明一片冰，今日幸親無縫塔，掣開關鎖萬千層。」繼命首眾。一日領眾入室次，山垂問曰：「堂中首座，人天眼目。如何是人天眼目？」師曰：「頂門上山。」曰：「還假鑑炤也無？」師曰：「君不見。」山曰：「不虛參見作家來。」師掩耳而出。己巳受瀛山之請，瀛山古剎四壁蕭然，作破院歌以自樂，相國鄭公方水以詩慰之曰：「太甲之下是瀛山，依稀破屋兩三間，聞師支傘過天漏，譬似楊岐雪滿關。」居無何，博山和尚遷化，師奔喪。至喪事畢，眾推繼席，自是往來瀛、博之間，提示不倦，督學陳公懋德入山訪師，置二十五問，師應答如流，陳大服膺。壬申春，予同諸公以鼓山延師結制，於是演法鼓山，玉瑩珠迴、玄風遐播。期滿，還錫博山。丙子春，中丞余大成、司理黃端伯，以杭之虎跑請，師應之，大弘祖道，口唇纔動，輒滾滾不竭，環師而聽法者萬指。繼而妙行請師重建經營，二載大殿落成，師曰：「吾今可以謝喻彌陀矣。」丁丑秋示微恙，乃謝院事，鼓舟南邁，孟冬朔旦行抵瀛山，病體尪羸，群心洶洶，乃作遺書謝諸檀越。時壽昌闃公自博山來候，匡坐敘別悰，闃公問：「和尚安否？」師曰：「且道我生耶死耶？」闃公曰：「末後句也須分付。」師彈指一聲，遂微笑而逝。弟子弘恩、成許等迎歸博山，建塔蓮花峰之西原。師示生萬曆乙酉年九月初一日，示寂崇禎丁丑年十月十一日，坐三十一夏，享年五十有三，有語錄六卷。"
      },
      {
        "type": "juan",
        "text": "雪關和尚語錄卷一"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傳善輯"
      },
      {
        "type": "head",
        "text": "瀛山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崇禎己巳，師初住瀛山，鄭方水相國請開法。"
      },
      {
        "type": "p",
        "text": "初住院，示眾：「昔日楊岐會禪師輔弼慈明時，師資道合、雪曲賡酬，後來卻住個荒村破院，老屋敗椽僅蔽風雨，人不堪其憂，師獨不改其樂。衲子有請更創者，固止之曰：『爾輩出家，做手腳未穩，早已四五十歲，何暇閒工夫事豐屋耶？』翌日上堂，云：『楊岐乍住屋壁疏，滿床盡撒雪珍珠，縮卻項，暗嗟吁，翻憶古人樹下居。』觀此老，銅筋鐵骨，久經大冶紅爐；雪膽冰肝，堅耐歲寒節操，故能砥柱法門，力振慈明之道、中興臨濟之宗，令人千載慕藺不及也。某雖乏古人風致，然亦頭腦相似，忝依博山二十餘年，媿無輔弼之才，濫膺椎拂之任。今力盡神疲，稍尋個小歇場，強來住此。瀛山破院，籬穿壁壞，日炙風吹，且與諸昆仲共喫些麤茶淡飯，過此時光，不曾將佛法二字挂人唇齒。今晚茶筵為某禪人特請開示，誾上座別無布施，聊拈一偈，以當效顰。瀛山乍住壁籬疏，冰滿床兮雪滿廬，受用不嫌真淡泊，家風親見趙州無。」"
      },
      {
        "type": "p",
        "text": "端陽，示眾：「江天空闊鳥低飛，鰲鼓喧闐競渡時，兩岸高聲齊喝彩，看誰奪得錦標歸。諸道友！弄潮作戲尚且不顧危亡，破釜焚舟必先鼓其銳志，何況生死事大，若不努力打徹，決了何期？心苟怯弱，終為落節之人；志意堅，強纔是勝敵之手。虎鬥龍爭即不問，急水拋篙一著又作麼生？大膽駕頭衝浪過，小膽難忘覆溺愁。」"
      },
      {
        "type": "p",
        "text": "浴佛日，示眾：「釋迦老子向無生處說生，破院道人無生可說；釋迦老子向無滅處說滅，破院道人無滅可說。與麼道，釋迦老子全身在生滅之內，破院道人全身跳出生滅之外。且道跳出底是？在內底是？不見古德道：『他人住處我不住，他人行處我不行，不是與人難共住，大都緇素要分明。』若向者裏緇素得出，跳出底不妨在內，在內底不妨跳出，搊住釋迦老子鼻孔，一任轉身吐氣，務破破院道人面門，豈礙簇錦攢花。何以故？無生猶是末，聲色本非生，不因荷葉動，那識有魚行。雖然如是，三十年後莫道破院道人為你諸人說夢。」"
      },
      {
        "type": "p",
        "text": "除夕，示眾：「溈山大師道：『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諸禪德！今夜是除夕，明旦是元朝，時節已至，作麼生是自彰之理？誾上座二十年前，如個木偶相似，寒不知寒、熱不知熱，桃符換不管春來、爆竹響那知臘盡，雖則如癡似懵，要且世法瞞我一點不得。二十年後，依然業識從頭，寒便知寒、熱便知熱，迎新歲也貼門神、送殘冬還燒榾柮，雖則隨波逐浪，要且佛法瞞我一點不得。如今跛跛挈挈，只與麼過時光，說知也得，說不知也得，說知不知總得。何故？不萌枝上從來暗辨春秋，無影峰頭幾番明占氣候。秪如年更歲換、臘去春來，在諸人分上還是知耶？是不知耶？若道知，未免順俗違真，不了佛法邊事，坐在塵俗境界中，謾道花枝偏有色，空勞鶯語為誰嬌；若道不知，又是順真逆俗，不了世法邊事，坐在淨白窠臼裏，只為冰堅難躍鯉，卻緣水淺不藏龍。只如去此二途，畢竟怎生說個真俗雙彰底道理？還會麼？鶻臭布衫都脫卻，穿婆帔子拜婆年。」"
      },
      {
        "type": "head",
        "text": "問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僧問：「昔日黃龍，今日瀛山，法席不同，法門無二。即今龍象之中，如何是不二之談？」師云：「眉毛分八字。」進云：「分後如何？」師云：「疊疊見青山。」進云：「見後如何？」師云：「拈卻如何若何。」進云：「門裏出身易，身裏出門難。即今六路齊收，出門一句，求師指示。」師云：「一線通天別有門。」進云：「好個無生曲，繇來和者稀。」師云：「誰是其人？」僧禮拜，歸眾。"
      },
      {
        "type": "p",
        "text": "問：「世尊出世曇花現，瑞地湧金蓮；和尚出世有何祥瑞？」師云：「火裏青蓮朵朵鮮。」進云：「還有為人處也無？」師曰：「隨家豐儉。」進云：「分明踏在瀛山上，為甚麼看到瀛山早已遲？」師云：「秪識門前路，難尋殿後峰。」進云：「山後事如何？」師云：「屋頂青松繞翠屏。」進云：「更有向上玄津，乞師指示。」師云：「今日不向汝道。」進云：「為何不道？」師云：「案山未點頭在。」"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瀛山境？」師云：「千峰頂上疊青螺。」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眉毛不露。」"
      },
      {
        "type": "p",
        "text": "問：「大冶紅爐，煉凡煉聖；體非凡聖，作麼生煉？」師云：「烹金雖有彩，治玉本無瑕。」進云：「意旨如何？」師云：「重疊關山千萬層。」"
      },
      {
        "type": "head",
        "text": "博山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崇禎壬申春信州眾檀越及合山大眾請師住博山，以四月朔旦開堂。"
      },
      {
        "type": "p",
        "text": "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氣壓群芳，遍空遍界，光吞萬象，亙古亙今，爇向爐中，專為祝延今上皇帝聖壽萬安　皇后齊齡　東宮衍慶，伏願金甌永固，滿朝盡是夔龍；黃河再清，四海爭歌堯舜。此一瓣香，無煙火處拈來，薰凡灼聖；沒鼻孔人嗅著，徹地通天，爇向爐中，專為山中　檀越，外護眾居士，所冀真俗不二，遠繼龐老之風；心境雙融，大露蘇公之舌。此一瓣香，價高無比，靈根占斷，娑婆酷烈難當，毒氣親由洞水，今日爇向爐中，專伸供養　博山堂上先大師異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維那白椎竟，師乃曰：「夫為沙門，欲荷擔大法者，必須先明第一義，具擇法眼，然後思所以弘法利生，於二六時中，法為家務、法為城墻、法為舟車、法為茶膳。不見祖師道：『心同虛空界，示等虛空法，證得虛空時，無是無非法。』古今悟道知識橫說豎說，總是說此無是無非之法，妙在舌頭不黏著肉、好眼不屑點沙，終日說有不墮常、終日說無不落空、終日說非有非無不屬相違、終日說亦有亦無不名戲論，撤四句之籓籬、翻百非之窠臼，如吹毛在手，殺活自由，如明鏡當臺，妍媸隨炤，所以道法無定相，遇緣即宗。大抵法性寬波瀾闊，纔是大方家接人手段，著著都有妙處。今時學做善知識為人說法者，多求其深知法體、深通法性，善說法要者如麟頂覓角無幾人耳。初心參學分上，若大理未明、大法未了，必須要真實操履、真實究竟。果到此個田地，即使埋藏山谷不肯出頭，自有人剜肉然燈、捨身為座，雖諸天魔梵亦將下來請轉法輪，豈闡提隻手能掩其太陽光輝乎！今日檀越眾居士洎合山諸禪德，殷勤勸請山僧舉揚博山宗旨，如將千斤擔子逼上肩頭，責備將來躲閃不得，山僧只得冒登此座，為諸兄弟說幾句麤茶淡飯；若喚作說法，大有人笑者個蟲豸在。笑則任從，且道誾上座畢竟是博山逆子耶？孝子耶？」卓拄杖云：「自從拗折撩天杖，今日重拈活似龍。」復卓一下云：「珍重。」"
      },
      {
        "type": "p",
        "text": "沙縣陳秉初居士請上堂。「萬水千山特地來，為緣聽法請登臺，山僧指示無他語，長夏山中正熟梅。昔甘贄行者入南泉設齋，仍請南泉禪師念誦，泉乃白椎云：『請大眾為狸奴白牯念摩訶般若波羅密。』行者拂袖便出。南泉齋後問典座：『行者在甚麼處？』座云：『當時便去也。』南泉便打破鍋子。」拈云：「甘贄入寺設齋，砒霜甜似蜜；南泉打破鍋子，毒手利如錐。簡點將來，父子失情，匆匆放過。今日陳居士若請山僧念誦，秪向他道：『住持事繁。』免得打破鍋子傷了客情。山僧與麼道，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良久云：「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
      },
      {
        "type": "p",
        "text": "四月八日上堂。「教中道：『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與麼說話，大似一床錦被蓋孩兒，遮掩得好。諸道友！若向父母未生前覷得破，便見盡大地是釋迦老子面孔，盡大地亦是諸人自己面孔，諸人自己面孔與釋迦老子面孔更無差別；於此不會，卻勞他從頭離兜率、降皇宮、出母胎、度幻眾，真個是納一場敗闕，所以初生下來，便乃指天指地，獨自稱尊。二千年外，卻被一個跛腳阿師，要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諸兄弟！雲門一棒剛要打殺釋迦老子，山僧今日一棒恰要打殺雲門。秪如山僧替釋迦老子出氣，諸兄弟！還有替跛腳阿師雪屈者麼？」眾默然，師笑曰：「不是山僧逞人我，果然難得十成人。」"
      },
      {
        "type": "p",
        "text": "栴檀像成，洪惟心居士請上堂。「趙州云：『我有時將一莖草作丈六金身用，有時將丈六金身當一莖草用。』曹山問僧云：『佛真法身，猶若虛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作麼生說個應底道理？』僧云：『如驢覷井。』山云：『道也太煞道，秪道得八成。』僧云：『和尚作麼生？』山云：『如井覷驢。』山僧道：善塑無如曹山，善彫無如趙老，不露些子刀痕，真個手段高妙。若會得如驢覷井，便曉莖草化作金身；若會得如井覷驢，便曉丈六金身當草。目犍連枉運神通，優填王徒煩匠巧，丹霞正令劈頭行，誰道子孫賢不肖。今日是新安洪惟心居士設齋，為報薦先慈，敬塑栴檀尊像一軀，送入先師塔院供養，仍勞書幣殷勤，以山僧誕辰，懇請為眾說法。說法且置，畢竟造像齋僧，有何功德？」卓杖云：「不求有漏人天福，大孝全彰古佛心。」"
      },
      {
        "type": "p",
        "text": "上堂，舉：「玄沙大師問鏡清云：『古人道「不見一法是大過患」，你且道不見甚麼法？』清指露柱云：『莫是者個法麼？』沙云：『浙中清水白米從你喫，佛法未夢見在。』」師拈云：「此一則公案，不識者將謂玄沙不肯鏡清，殊不知兩尊宿旗鼓相當、塤箎迭奏，可稱難兄難弟矣。所以天童老人道：『鏡清久不作佛法夢也。』又云：『須是玄沙同參始得。』天童可謂善知無舌語、解聽沒絃琴，真個是二老賞音者也。若作勝負商量，此人未夢見佛法在。近來法門淡薄，兄弟家相見，惟敘寒溫、情面款待，佛法二字絕口不談。看他古人一唱一酬之間，如函合蓋、似箭投鋒，足為千古眼目。今日是五慈禪友從浙中來，以久參先博山之故，特來掃塔、設齋供眾，仍請山僧上堂，激揚斯道。可見世雖末法，人尚古風，不媿為法門昆仲矣。然正眼觀來不是好心，何故？你在浙中喫了清水白米，卻來累及山僧償他口債。且道口債作麼生償？」擲下拂子云：「除是維摩老，知吾施受心。」"
      },
      {
        "type": "p",
        "text": "報薦先相國方水大居士上堂：「心眼本開，無奈空花自翳；性天廓朗，只因迷霧長昏。佛說世智辯聰是八難中之一，以學解多知遂成理障，故翻不轉文字窠臼、打不破生死牢關當。其迷時，文字語言總是障道根本；及其悟也，語言文字原是解脫正因，妙在反手覆手耳。昔李渤刺史問歸宗常禪師云：『須彌納芥子，某即不疑；芥子納須彌，莫是妄譚否？』宗云：『人人傳使君讀萬卷書籍是否？』李云：『然。』宗云：『摩頂至踵如椰子大者，萬卷書向何處著？』李復問：『一大藏教明甚麼邊事？』宗舉拳示之云：『會麼？』李云：『不會。』宗云：『者措大拳頭也不識。』李云：『請師指示。』宗云：『會則途中受用，不會則世諦流布。』」師拈云：「萬卷書，何處著？伸腳處，便縮腳。掀翻窠臼絕狐疑，真個拳頭好作略，不在途中不在家，世諦流布亦不惡。」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據理而論，世法中埋沒多少人，佛法中醒卻多少人？爭柰古德道：『佛法中迷卻多少人，世法中悟卻多少人？』古德此語未易搆他語脈何也？佛法固是難通，紅塵撲地能有幾個輥出頭來？若往昔未熏般若，直須正念全提，如猛將戰出重圍，方可解戈卸甲。到此則太平世界任謳歌堯舜之風，清白門庭爭接起夔龍之武，不礙逢場作戲，何妨借路還鄉。秪要踏得穩、靠得實，然後擴為利濟、廣被無涯，將世法喚作佛法，將佛法喚作世法，有何不可？雖然如是，秪恐不是玉，是玉也太奇。」"
      },
      {
        "type": "p",
        "text": "舟中放燈小參：「性水澄清元無漂沒，妄波鼓動遂有昇沉，既迷出世津梁，不睹光明寶藏。千波競湧，誰然照水之犀；一口吸乾，孰是倒瀾之手？溺而不溺，直須跳出者層波；生而不生，轉取騰霄那一步。只如白浪滔天，還有不被顛溺者麼？」良久云：「移舟不別水，舉棹即迷源。」"
      },
      {
        "type": "p",
        "text": "小參：「生從何處來，死從何處去？大家業識茫茫，可憐無本可據。秪如有本可據底人又作麼生？拏住布袋口，擲卻拄杖子，左手控飛龍，右手跨猛虎，亂把繡毬拋，倒踞香臺舞，浪蕩不歸家，何彼復何此。彼此且置，秪如今夜，現前大眾畢竟是業識耶，非業識耶？是有本可據耶，無本可據耶？咄！不入祖師室，茫然趣兩頭。」"
      },
      {
        "type": "p",
        "text": "懺堂小參：「若論本地風光，如摩天俊鶻，豈落二機；如踞地師子，全威不動。直下便見，無第二人，擬議即乖，焉容鈍置。正位尚嫌尊貴，偏方豈落程途。旋風千匝打歸來，機輪絕斷無回互。昔三祖求二祖懺罪，二祖云：『將罪來與汝懺。』三祖云：『覓罪了不可得。』二祖云：『與汝懺罪竟。』審如是，理懺尚且不有，事懺更復何憑？假饒事理雙融，便證禮佛三昧也，未知有向上事在。汝等諸人不可匆匆放過。珍重！」"
      },
      {
        "type": "p",
        "text": "茶話：「如來常寂光，如月印秋水，眾生心水濁，月即被雲遮。佛開淨土門，豈離心境有？心淨土亦淨，吞卻山河影；土淨心亦淨，擊碎玻璃鏡。心土二俱離，蓮花出淤泥；心上二俱即，娑婆真樂國。賣花人，過野橋，香巢松鶴，唳疏枝仄，且道畢竟事作麼生？」師按指云：「東土西天，一絲不隔，今夜是鄭式蘧居士入山修懺，報薦淑人張氏，有令兄爾周居士設茶供養大眾，命山僧鼓兩片皮。當知淑人靈爽，頓坐上品花輪，親瞻紫磨金相去也。夜寒，珍重。」"
      },
      {
        "type": "p",
        "text": "茶話：「身心猶泡沫，世界若乾城，情想等空花，生死如夢幻，不達夢幻，無以超生死；不了空花，無以破情想；不識乾城，無以出世界；不知泡沫，無以了身心。譬如空中蜃氣，許多妄認樓臺；陽焰非波，渴鹿謂真是水，所以輪迴苦海無有脫期。圓覺經云：『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若能如是，究竟不妨宴坐水月道場，轉此如幻法輪，降伏鏡裏魔軍，成就夢中佛事。到此境界，則所謂如夢幻、如空花、如乾城、如泡沫者，皆如海印發光，成就游戲三昧矣。今夜鄭式蘧居士追薦淑靈張氏，設此茶筵，我等飲水謝源，不可忘卻檀施。且道不忘底意如何？」師乃拈起果子召眾，眾舉首，師笑云：「不可日用而不知。」"
      },
      {
        "type": "p",
        "text": "茶話，舉：「僧問雲門：『如何是法身邊事？』門曰：『枯樁。』又問：『如何是法身向上事？』門云：『非枯樁。』若論法身邊事，知有底能知；若論法身向上事，不知有底卻又知。或有個知有不知有底出來，你道此人是會得枯樁耶，非枯樁耶？」師舉起茶盞云：「張三貪杯，李四酒醉，茶鍾落地，果碟粉碎。直饒曉得正按傍提，也難與睦州老人弄唇接觜。」"
      },
      {
        "type": "head",
        "text": "問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僧問：「和尚為人一句作麼生道？」師云：「縵天帳子，無人見笑，把鮫珠倒撒來。」進云：「三聖道：『我逄人即出，出即不為人。』此意如何？」師云：「我不似烏龜鑽破壁。」進云：「興化道：『我逄人即不出，出即便為人。』又作麼生？」師云：「也是反手卸籠頭。」進云：「正當出與未出時如何？」師云：「眼橫鼻豎。」僧禮拜。"
      },
      {
        "type": "p",
        "text": "僧問：「德山托缽上堂，雪峰道：『鐘未鳴，鼓未響，者老漢托缽向甚處去？』德山便歸方丈。此意如何？」師云：「竿頭纔露影，誰識轉身人？」進云：「巖頭云：『大小德山不知末後句。』未審不知在甚麼處？」師云：「攘羊證父。」進云：「密啟其意，未審如何？」師云：「汝道他是甚意？」進云：「德山便休去，不知是何心行。」師云：「纔是德山。」進云：「明日上堂，果與尋常不同。不知不同在甚麼處？」師云：「汝且道我今日上堂是尋常、是不同？」進云：「且喜老漢會末後句，不知會在甚麼處？」師云：「末後句且置，汝還見德山麼？」進云：「巖頭云：『秪得三年活。』未審巖頭具甚麼眼便恁麼道？」師云：「也是蠅子放卵，不顧佛頭。」進云：「謝師荅話。」師不顧。"
      },
      {
        "type": "p",
        "text": "僧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師云：「千年池裏鱉，一釣上竿來。」僧擬議，師云：「倒拖出去著。」"
      },
      {
        "type": "p",
        "text": "僧問：「先鋒即不問，如何是殿後事？」師云：「出身雖有路，轉步莫迷蹤。」進云：「三軍一命，重在己權。」師云：「倒跨毘盧印，橫揮寶劍寒。」進云：「恁麼則四海謳歌樂有餘。」師云：「是甚麼歌？」答云：「吽！吽！」師云：「汝卻解西天人梵語。」"
      },
      {
        "type": "p",
        "text": "僧問：「上來道個不審，能銷萬兩黃金，下去道個珍重，亦銷得四天下供養。若作佛法會，滴水難消；若作無事商量，眼中著屑。請問和尚如何即是？」師云：「你卻銷得幾何？」僧一喝，師云：「秪易叱他泥犢子，難教擊碎鶻崙磚。」僧云：「光透日月，明暗不收時如何？」師云：「是甚麼光？」僧又喝，師云：「莫便是光麼？」僧又喝，師云：「你只有者個結局。」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問：「落葉知秋即不問，如何是把定乾坤句？」師云：「恰值中秋節。」進云：「不跨雲橋浪裏舟，因甚人在彼岸？」師云：「闍黎掉在水裏。」進云：「恁麼風捲嶺頭雲，浪翻潭底月去也。」師云：「那裏學得虛頭來？」僧無語，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問：「恁麼來時如何？」師云：「看取腳下。」進云：「不恁麼來時如何？」師云：「轉身就位。」進云：「恁麼不恁麼來時如何？」師云：「撞入葛藤窠。」僧禮拜。"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賓中賓？」師云：「面面撲灰塵。」進云：「如何是主中主？」師云：「猊床不露影。」進云：「如何是主中賓。」師云：「出門不上路。」進云：「如何是賓中主？」師云：「歸家不坐堂。」進云：「賓主句蒙師指示，知音一句作麼生？」師云：「試唱一曲看。」"
      },
      {
        "type": "head",
        "text": "學憲陳雲怡居士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問：「蒙示末後句最為要緊，敢先問取當頭一句？」師云：「掉轉身來看。」"
      },
      {
        "type": "p",
        "text": "問：「眼見餓夫滿前，自無粒米，陡起悲心，作何救濟？」師云：「雖無粒米，倒廩傾倉。」"
      },
      {
        "type": "p",
        "text": "問：「自己與千人萬人同餓，偶得半升脫粟，還食自己、還食千人萬人？若食自己，安能獨餐？若食千人萬人，如何分飽？」師云：「偪塞虛空，何分饑飽。」"
      },
      {
        "type": "p",
        "text": "問：「咒咀諸毒藥所欲害身者，念彼觀音力還著於本人。東坡居士杜撰改還著句云：『大家都沒事。』俗眼觀之，卻是大士憯刻東坡。平等慧眼觀之，如何領取？」師云：「笑倒補陀巖。」"
      },
      {
        "type": "p",
        "text": "問：「跛鱉曳尾泥中，腳腳著地；神龍夭矯雲際，首尾無蹤。兩者孰實孰虛，孰勝孰劣？」師云：「深含獨占更加參。」"
      },
      {
        "type": "p",
        "text": "問：「眼見分明，不肯全身拶入，過在甚處？」師云：「夜鼠愈走，凍蠅不飛。」又云：「過在不肯處。」"
      },
      {
        "type": "p",
        "text": "問：「多生來一領貼肉布衫如何即脫？」師云：「要脫作麼？」"
      },
      {
        "type": "p",
        "text": "問：「家珍雖不被劫，偷兒時來零竊，如何勦除？」師云：「一齊颺下著。」"
      },
      {
        "type": "p",
        "text": "問：「彈無絃之琴，唱希聲之曲，急切覓不得一個半個知音，請問博山三十年來知音有幾？」師云：「蒙此一問，直待案山點頭。」"
      },
      {
        "type": "p",
        "text": "問：「廓今無問，師作何答？」師云：「早知居士有此一問。」"
      },
      {
        "type": "head",
        "text": "鼓山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崇禎壬申，總憲能始曹公、農部得山林公及眾鄉紳，請師于福州鼓山湧泉禪寺結制，以六月初三日入院。"
      },
      {
        "type": "p",
        "text": "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壽萬安，伏願　一人常有慶，萬國永無虞。此一瓣香，專為山中　檀越護法、宰官居士，伏願作儒宗之柱石，為法苑之金湯。此一瓣香，專伸供養　博山堂上先大師異和尚，少酬法乳之恩。」就座。白椎畢，師乃云：「若論佛法，如蚊子上鐵牛，無你開口處，未免權向第二門頭說個譬喻去。若要造進此道，如人行路一般，必先尋一條直捷路上行，更要向差別路頭一一透過始得。秪如山僧在博山束裝出門，諸兄弟有先從柘浦抵芝城，順舟而下，不數日便到鼓山，何等快捷。山僧從鵝湖穿馬嶺，經壽昌、登廣福、涉鐔津，其間歷峻嶺而千盤、經迴溪而百折，所過州城，紛人士香花之接，遍遊蘭若，觀叢林法化之儀，經六十餘日，始到鼓山，何等曲折。若論一踏便到，諸兄弟誠得便宜；若要曲盡逶迤，須學山僧，重重經過險難始得。今人參學，多喜直捷理會，不知果有見處，更要透過差別關頭，始具決擇法眼，然後清機歷掌、珠滾盤圓，萬化從心、兵隨印轉。咄！此總是途路邊事，料掉沒交涉。且到家一句作麼生道？大眾！無事各自歸堂好。」"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亂意猿奔樹，塵緣馬過橋，不到心空處，何日得開交。所以古人立個期限，要你向甕中捉鱉。諸兄弟！直須內不住心、外不住境，黏膠既脫、窠臼掀翻，果到心境雙亡，正好通個消息。若有露得消息者，山僧當拭目以待。咦！龍門高萬仞，騰躍是何人？」"
      },
      {
        "type": "p",
        "text": "誕日上堂，僧問：「象赴龍奔，各趨慶賀，請問和尚年多少？」師云：「與拄杖子同年。」進云：「然則不歷春秋度，常延不老春也。」師云：「狸奴白牯自知時。」僧禮拜歸位。師乃云：「業風吹墮閻浮界，肉襖頻經脫換來，覷破未生前面目，方知露柱是娘胎。教中道：『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說無生。』山僧道：諸法從自生，亦復從他生，亦共亦無因，說甚麼無生？諸兄弟！若向教中意會去，如斬開荊棘，指出一條大路；若向山僧句裏會去，如不動旗鎗，便爾就路還家，所謂發足有殊到家則一也。」僧出問：「和尚因甚麼忘卻生身父母，與露柱作兒？」師曰：「苗從地發，花借春開。」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諸兄弟！九十日期今已滿，閉門作活事如何？不曾捏殺獼猴子，重疊關山未易過。大抵末法禪期，真參罕遇，縱他意樹抽枝，未見心花成片。雖然如是，冷灰裏豈無一粒豆爆！還有不跨石門扶豎晏祖門風者麼？如無，且向蘆花深處宿，月明穿過釣魚臺。」"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春色無分新舊，年光豈有去來，洞見剎那三際，從他葉落花開。不見白楊順禪師道：『染緣易就，道業難成。』不了目前萬緣差別，秪如昨日喚作除歲，今日喚作元朝，浮字虛名，憑誰安得？若乃千門爆竹，使大地而驚雷；萬戶桃符，替虛空而挂彩，銀燭透紗籠之影，銅瓶簪楊柳之春，堂奏管絃響送木人之耳，爐燒榾柮威袪石女之寒，景物森然，風光滿目。若喚作目前底法，則心外別有境象；若是自家屋裏事，如何領略此段生涯？還委悉麼？根塵元是吾家寶，無柰空花翳眼珠，果爾斯須常返照，自然不到喪居諸。」"
      },
      {
        "type": "p",
        "text": "茶話：「喫茶知是茶味，喫飯知是飯味，因甚麼又道『人莫不飲食，鮮能知味。』不見僧參趙州，州問：『曾到此間否？』僧云：『已到。』州云：『喫茶去。』又問一僧：『曾到此間否？』僧云：『不曾到。』州云：『喫茶去。』監院問云：『和尚因甚麼到也喫茶、不到也喫茶？』州喚院主，院應諾，州云：『喫茶去。』諸禪德！若知趙州三度茶話，則茶味飯味徹底皆知。諸兄弟！須知此茶不論主賓、寧拘好醜，南北東西各一杯，虛空澆濕眉毛皺。大眾！夜寒，珍重。」"
      },
      {
        "type": "p",
        "text": "茶話：「乾坤靡久停之客，紅顏無可駐之丹，日月穿眼底之梭，人命似急流之水。伶俐漢抖碎虛空，驀翻筋斗，便好向急水灘頭下得腳穩，就無陰樹下終日打眠，然後拈來，世諦總是曇花轉步，塵勞無非華藏。諸道友！果能到此境界，不妨道個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
      },
      {
        "type": "p",
        "text": "辭眾茶話：「山僧今晚借龍泉上人一杯茶與諸君告別。當知山僧來也不曾出博山，去也不曾離鼓山，紛紛盡是拖泥水，動念無端滯往還，總是情關不破、識浪難乾，所以把手忍分、判袂愁訣，當知道人分上卻不其然。不見進山主云：『來來實不來，途中好善為；去去實不去，路上莫虧危。』若知得山主底意，便知誾上座不離丈室常在途中，不離途中常居丈室。還委麼？杖頭踏盡縱橫路，遍坐青山作道場。」"
      },
      {
        "type": "p",
        "text": "水口興濟堂請小參：「來從淵關來，去從淵關去，來去自奔波，淵關渾如故。不見祖師道：『萬法本閒，唯人自鬧。』若知鬧底即是閒底，便見燈花燦爛，色不關情；若知閒底即是鬧底，便聽簫鼓駢闐，聲非礙耳。何以故？有物為物，則被物物礙；膺塵本非塵，則可塵塵合道。」舉起拂子云：「拂子是塵，喚甚麼作道？拂子是道，喚甚麼作塵？」擲下拂子云：「還知麼？關津雖放過，不許販私鹽。」"
      },
      {
        "type": "p",
        "text": "又夜請說茶話：「至道無文，至理無說，無說無文，是何妙訣？閉戶造車，出門合轍，如豹澤毛，如龍蟄穴。鼓浪乘風，江河倒決，轉妙旋玄，其機始徹。一棒當頭，破皮出血，擔版不圓，只得者橛。機權變化，不思議舌，會盡淆訛，眾流可截。且道截斷眾流底人是何手段？不曾過水口，那識是淵關。」"
      },
      {
        "type": "p",
        "text": "黯淡寺請小參：「禪非放意可參，道非矜持可得。矜持則心頭常惴，安能順水張帆？放意則繩頭不緊，焉能逆風把柁？如人未過黯淡灘頭，未免心驚險墮；既過黯淡灘頭，便乃放身倒臥。如此參學，終有矜放之失，安契中道之妙。惟智者善能陸地行舟、空中走馬，夷險皆如，逆順何訝。且道因甚麼得如此穩便？移舟不別水，舉棹即迷源。」"
      },
      {
        "type": "p",
        "text": "開元寺請小參：「古德悟道偈云：『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踢踢翻鸚鵡洲，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慚愧古人露手露腳，鼓粥飯氣，大似個白拈賊。殊不知天關未轉、地軸未旋，徒爾驚群，難極底蘊。誾上座則不然，展開坐具包群象，抖擻袈裟裹太虛，六臂三頭誇好漢，輪王未與髻中珠。何也？大方無軌則，應物任偏圓。」"
      },
      {
        "type": "p",
        "text": "董巖請小參：「道人用處如風行空，理透徹而意自玄，機虛閒而神自王，一任神駒蹴踏，還如靈鶴翱翔。蓋得無心於事、無事於心，自然虛而靈、寂而妙，不拘修證，寧滯有為？諸兄弟！若欲得此受用，直須繩頭緊把，自然透出重關。且道透出關外底人是何作略？天容難覆載，器水逐方圓。」"
      },
      {
        "type": "juan",
        "text": "雪關和尚語錄卷二"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傳善輯"
      },
      {
        "type": "head",
        "text": "虎跑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崇禎丙子春，司理海岸黃公、中丞集生余公，洎武林眾縉紳居士，請師于虎跑定慧禪寺結制。"
      },
      {
        "type": "p",
        "text": "開堂，師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氤氳結而地天交泰，盤旋覆而海嶽春融，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壽萬安，前星朗耀、后嶽齊高，伏願　皇仁浩蕩，與日月齊明；　聖曆綿延，等嵩葉永筭。此一瓣香，瑞接空中紫氣、香分劫外優曇，恭為　滿朝文武、　合郡宰官、　虎林護法居士、信心檀越、諸山耆宿、本寺監院眾執事，伏願道標峻揭，長為法海神龍；願駕高驂，允作清朝儀鳳。此一瓣香，吞吐千秋靈氣、含藏剎土風光，專為供養　開山寰中大師，伏願玄風再振，少林開無影之花；法苑重新，大樹垂普天之蔭。此一瓣香，雜毒為九，祖佛也須蠱殺；旃檀和糞，貴賤不許論量，恭為供養　博山堂上先大師異和尚，仰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維那白椎竟，師乃云：「今日陞座，諸方龍象擁集，肩挨腳拶，推倒香臺，直饒你向千人叢裏翻身、萬人隊中跳出，還須與老僧把手同行始得。還有麼？如無，老僧打葛藤相謾去也。若論參學，似登峰者必須造極、溯流者決要窮源，莫同流俗專學亂統。秪如此一坐具地，乃唐開山寰中大師道場。者老漢腳踏實地，不弄虛頭，舌拄梵天，掀翻到底，故其垂示云：『說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說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者般言句，如開一副大爐韝，秪要鑄成純鋼漢子、打就生鐵心肝，方能了死脫生、成佛作祖。汝若說得行不得，如空譚樓閣，終無結搆之功。汝若行得說不得，如靈雛在殼，未成啐啄之用。汝若行說俱到，則知果熟曾經霜久、瓜甜原為地肥。汝若行說俱不到，此是不唧瀏漢。諸兄弟！三世諸佛百千祖師在汝腳跟下荅話已久，若更想些胡荅亂問，來尋老僧鬥觜弄舌，非但遲了八刻，何曾夢見汗臭氣在。當此之時，真風莫挽、頹波日靡，觀禪宗凋弊、與世界塗炭，俱可痛哭流涕。所以山僧到淛中來，蒙合郡宰官、洎諸山名宿敦請開堂，意在因邪打正，止法門互諍之風；點鐵成金，消末劫兵荒之苦。諸兄弟！必須真參實悟，究竟到頭，方得個大透脫時。如其未悟稱悟，非但瞞卻他人，卻是欺瞞自己，盡是泥犁種草、波旬眷屬，千佛出世亦救你者般東瓜茄子不得。雖然如是，山僧到者裏開個舖面，且道圖個甚麼？拋綸為釣鯤鯨族，小小蝦蟆謾上鉤。」"
      },
      {
        "type": "p",
        "text": "上堂：「老蒼天，靠你住，昨日難防今日事。花妍柳嫩正驕春，晴空霹靂生風雨，剌剌金蛇撲地飛，巖泉迸溜峰攢霧。雨過天清日出頭，始知變態常如故。不如故，豈不見雪竇老人道：『大丈夫先天為心祖。』」"
      },
      {
        "type": "p",
        "text": "淨慈寺上堂：「山僧出虎跑三門，赴聞尊宿洎合郡眾宰官居士湖上放生之約，不意偶過淨慈諸公，卻轉請上堂，不知是何心悻？然雖如是，不妨借路經過。夫肖翹愛命、蠕動貪生，業最慘于殺傷、慈莫深于救護。一夫騖漁獵之利，何止戕百萬生靈？一家奉蔬水之餐，亦足活無限物類。夫何全無不忍之心，甘填難滿之腹，賓筵殫水陸之珍，食品耗萬錢之費，既乏同體之悲，焉無反噬之報？因中失憫，果亦無憐，所以年來殺戮遍行、生民塗炭，良有以也。惟仁人君子能全惻隱之風，活路生機原開仁壽之域。是以西湖勝集，眾善駢臻，輪月放生群公佳舉，可以續雲棲大師悲深願廣之法乳，庶不孤瓶匋尊宿利生接物之盛心。所以太師翁云：『若恩周多命，則大積陰功；或惠及一蟲，亦何非善事。』即此祝　聖曆綿延之筭，共抒忠誠，轉寰宇太平之風，陰裨王化。秪如永明大師道：『高低嶽瀆共轉根本法輪，大小鱗毛普現色身三昧。』還有知得永明老人落處麼？」海岸居士云：「請問和尚如何是色身三昧？」師云：「飛者飛，躍者躍，是個甚麼？」進云：「如何是根本法輪？」師云：「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進云：「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畢竟殺生是、放生是？」師便喝。進云：「果是作家。」師云：「念汝尊官，饒過一掌。」士禮拜，師下座。"
      },
      {
        "type": "p",
        "text": "孝廉聞子將等請上堂：「錢塘江上春風起，三月桃花翻浪勢，五雲山裏眾鱗龍，風雷特地催燒尾。禹門萬丈躍煙霄，振鬣掀鬐鼓異濤，不但豐年霖雨足，吸乾鯨海巨波消。而今得個權棲泊，相將盤踞炊香閣，倒捲珠簾轉步來，面前顆顆驪珠爍。且道是甚麼人為他點眼？」良久云：「水晶宮殿杳，淡墨也難描。珍重。」"
      },
      {
        "type": "p",
        "text": "孝廉唐祈遠居士請上堂。祈遠居士問：「如何是參禪入手處？」師云：「吾常於此切。」進云：「如何是參禪險難處？」師云：「一一經過始得。」進云：「如何是參禪得力處？」師云：「把定乾坤。」居士禮拜退。又一僧出問云：「和尚是個餅麵舖，趁爐灶熱再搭一個。」師云：「你問來。」僧乃問：「如何是參禪入手處？」師云：「截千人之頭臂，剜萬人之心肝。」進云：「如何是參禪險難處？」師云：「拆佛殿、毀魔宮。」進云：「如何是參禪得力處？」師云：「逆水船開順水風。」乃云：「諸兄弟！者些荅話，雖是搬他閒骨董，也不曾思索出來。不見洞山雅禪師云：『言無展事，語不投機，乘言者喪，滯句者迷。』他家是透頂徹底的人，臨機應用灑脫非常，不似今人要句句投機，卻被言句礙殺。徑山老人道：『趙州禪只在口唇邊。』山僧道：趙州禪如神廟裏籤，千掣千聖，萬掣萬靈，初不曾安排吉凶，使人規避禍福也。方山老人道：『得意者所說皆是，失意者所言皆非。』若以是非得失而論古駁今，山僧綰上眉毛一任諸方貶駁。」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山僧手腳󵊔園丁，日午澆瓜慣不曾，今日根芽舒遍地，春風引上石瓠棚。秪如水到渠成、瓜熟蒂落，還有人道得底麼？一月期場雲裏過，天明分曉各歸巢。」"
      },
      {
        "type": "p",
        "text": "小參，師拈拄杖，舉：「芭蕉清禪師云：『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你拄杖子。』芭蕉老漢扳例隨條、就窠打劫，要且無為人處。山僧則不然。」豎拄杖云：「只個拄杖，不與不奪，拄地撐天，如龍之活。然雖如是，非但芭蕉結舌，山僧亦結舌有分。且請拄杖子為眾說法。」卓拄杖云：「還聞麼？」眾無語，師云：「大地是聾人。」"
      },
      {
        "type": "p",
        "text": "小參：「諸禪德！情乾識漏，錯認法身，言滯句迷，焉離毒海？法身邊事猶可以依稀彷彿，法身向上事有幾個自在縱橫？高峰老人偈云：『海底泥牛啣月走，巖前石虎抱兒眠，鐵蛇鑽入金剛眼，崑崙騎象鷺鷥牽。』會得此一偈，則炤用料揀，棒喝交馳，正好作曹洞兒孫。洞山老人道：『五臺山頂雲蒸飯，佛殿階前狗尿天，剎竿頭上煎䭔子，三個胡猻夜簸錢。』會得此一偈，則偏正妙協，機位環旋，正好作臨濟兒孫。恁麼道大似搓圓捏匾，換柱移梁。或有個乾嚗嚗底問山僧：『又作麼生？』規圓方竹杖，漆卻沒絃琴，家活臨時用，安排便不真。」復笑云：「也只八成。」"
      },
      {
        "type": "p",
        "text": "龍居永慶禪堂示眾：「植根不固，必無銕幹虯枝；力量不充，焉易摧峰抒海。貴在深參極究、歷遠窮高，事境與理境齊彰、行到與說到俱暢，然後圓機普應不滯一隅，信手拈來、信步踏著、信口道著。若以淺識劣根剽竊稱禪，何異將甌盛水空擬大洋？」"
      },
      {
        "type": "p",
        "text": "掃寰中大師塔，「拈尺論丈，量空之手；鳴金戛玉，希世之聲。感神虎而跑泉，翻移海嶽；逐神駒而出廄，蹴踏風雲。今日窣堵坡前，恍然覿師真面。且道覿面事如何？參差煙樹裏，翠滴曉風寒。」"
      },
      {
        "type": "head",
        "text": "問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僧問：「木佛度火時如何？」師云：「添上榾柮著。」進云：「金佛度爐時如何？」師云：「看取焰中輪。」進云：「泥佛度水時如何？」師云：「腳跟不曾濕。」進云：「為甚麼真佛內裏坐？」師云：「閉門打瞌睡。」"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城裏佛？」師云：「城外有。」進云：「如何是山裏佛？」師云：「市上有。」進云：「如何是家裏佛？」師云：「老僧不在此坐。」"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淨土？」師不答。僧又問，師亦不答。居士見而問云：「如何不答？」師云：「若答他，是土上加點，便不淨也。」"
      },
      {
        "type": "p",
        "text": "余集生居士問：「禪淨兼修者，為當先參禪而後修淨土？為復先修淨土而後參？」禪師曰：「此問甚為泥於融會者，必須甄別。若初心參學，宜求一門深入，不可腳踏兩船。參禪則單提一句公案，徹悟本地風光；念佛則單提一句彌陀，究極惟心淨土。然後融禪入淨，似一毫致於太虛；融淨入禪，譬一滴投於巨壑，可謂野色更無山間斷，天光直與水相通。若先繫綴兩頭，用心不一，則兩端交戰於胸中。佛不云乎『制之一處，無事不辦。』此可證也。」"
      },
      {
        "type": "head",
        "text": "妙行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崇禎丙子春，司理海岸黃公、中丞集生余公，洎武林眾縉紳居士，請師重興妙行禪寺，以三月念五日進院。"
      },
      {
        "type": "p",
        "text": "天王殿：「不動而升。」普光明殿：「帝網幢前與麼相見。」"
      },
      {
        "type": "p",
        "text": "伽藍殿：「明月為廊，清風作殿，拈起鋤頭，從頭翻轉。然雖如是，善建者不拔。」"
      },
      {
        "type": "p",
        "text": "祖師殿：「萬派千枝，源頭一線，信手拈花，無人能薦。咄！」云：「展。」"
      },
      {
        "type": "p",
        "text": "佛殿：「玉殿苔封不帶埃，珠林寶網鏡光開，世尊猶自拈花笑。且道笑個甚麼？咦，笑有個人重來。」"
      },
      {
        "type": "p",
        "text": "上堂，指法座云：「作禮燈王，借此寶座，大家有分，得坐便坐。」遂陞座，拈香祝　聖竟，斂衣就座。維那白椎畢，師乃云：「生平不學楊岐老，破院風光卻儼然，薄福又來湖墅寺，起爐搭灶豎空拳。棗柏大士道：『法無定相，遇緣即宗。』山僧在博山出門，不知有虎跑底事；在虎跑開堂，不知有妙行底事。今日受請而來，大似夢境相似，著一毫念頭預為不得。此喻彌陀一坐具地因緣成，既有壞廢必當興。山僧業債難逃，忽然落魄至此，倘藉眾緣或可濟事。然則緣之一字，安排不得、躲避不得，所以古人云：『萬般從此道，一味信前緣。』」拈拄杖云：「秪有拄杖子不屬因緣，本無成壞，亦不用安排躲避，卻能為一切眾生之所憑靠。山僧涉水登山全承渠力，拄地撐天豈更由誰？倚在禪床角則聲臭俱無，拈出法堂前則乾坤攪動。諸人還知麼？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黃海岸居士封翁八十誕，會城眾宰官居士請上堂。海岸居士問：「壽等虛空是何人？」師云：「量過虛空者。」進云：「虛空如何過？」師云：「出門先辨路，轉步按飛雲。」進云：「恁麼則過了也。」師云：「切忌撞倒煙樓。」士禮拜，師乃云：「海岸居士兩任淛中司理，投錢飲水，清畏人知；決讞平反，視民如子。其尊翁自崑居士，亦嘗令建德。先後美政，俱擅循良，可見趨庭義方，別有家傳矣。今首夏初三日，乃封翁八十華誕，武林眾士紳，想其人、頌其德，無以效華封之祝，因各以衣裓盛諸香花，詣妙行禪院，請轉法輪，以祝封翁無量之壽。山僧道：以法為親，以慧為命，不但父子同條，亦乃祖佛齊證。如脅尊者八十出家，老趙州八十行腳，全憑者個風流，趁入花藂矍鑠。非特此二老也，一切諸佛諸祖，以及自崑居士、海岸居士，亦無不憑者個而入大光明藏，成就世出世間諸大功德也。功德且置，秪如今日因齋慶讚一句，又作麼生道？無根樹子無今古，果熟香飄溢壽筵。珍重。」"
      },
      {
        "type": "p",
        "text": "康藍田居士請上堂：「昔喻彌陀齋三百萬僧，闢此道場，與天宮鬥麗。師乃地位中人，見地超曠，行果因花，成此一大功德海也。今有藍田居士好善樂施，以飯僧為佛事。今日是居士設齋，報薦先君康思萱、先妣蕭氏，一門宗族，俱證蓮胎。山僧自慚德薄，難消信施供養，眾中要選個無事道人出來酬他信心齋供，且道那個是無事道人？不見古德道：『眼裏著不得沙，耳裏著不得水，個是無事道人。』又有道：『眼裏著得須彌山，耳裏著得大海水，個是無事道人。』雪竇道：『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也。是個無事道人。』山僧道：三個無事道人總是不唧瀏漢，要消施主供養依舊還難。且道畢竟是甚麼人消得？」師指露柱云：「露柱呵呵開口笑，橫吞倒吐肚皮寬。」"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僧問：「解結即不問，如何是衲僧向上事？」師云：「何不向下會。」進云：「向下事又作麼生？」師云：「井底蝦蟆飛上天。」乃云：「他弓莫把，他馬莫騎，線直路不許人知。諸兄弟！清心禪堂是個繫驢橛，祖師公案是個葛藤樁，四海禪和是一緉破草鞋，天下善知識是一味斷腸草。直須斫倒繫驢橛，拽斷葛藤樁，擲卻破草鞋，拈卻斷腸草。果能具此知見、有此作略，不妨千峰頂上卻在十字街頭，十字街頭卻在千峰頂上，繞他華藏世界百千萬匝，依然止在一毫端。如其不然，且向一線直路行去好。珍重。」"
      },
      {
        "type": "p",
        "text": "謝眾居士齋小參：「世間飲食，若還喫得消不得，是可憂底事；維摩香積飯，喫得消不得，卻是好事，秪要吞得下、吐得出，便是超方出格手段，非但能消四事供養，亦可消得萬鎰黃金。假饒有個不吞不吐底出來，且道將何供養？薄批明月渾閒味，細切清風更是奇。」"
      },
      {
        "type": "head",
        "text": "問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僧問：「一天法雨洗兵威，今日重輝古殿基。如何是古殿基？」師云：「不見綠苔生。」"
      },
      {
        "type": "p",
        "text": "問：「今日大開爐韝煆煉聖凡，有個純鋼打就、生鐵鑄成底漢子出來，還受煆煉也無？」師云：「也要腦後一鎚。」"
      },
      {
        "type": "p",
        "text": "問：「高高山頂立時如何？」師云：「巖顛驚石墜。」進云：「深深海底行時如何？」師云：「水怒浪花翻。」僧禮拜。"
      },
      {
        "type": "p",
        "text": "問：「倩女離魂事如何？」師云：「月淡花移影。」進云：「未審他是業識、是意生？」師云：「風搖水作波。」進云：「畢竟是一個、是兩個？」師云：「急急如律令。」"
      },
      {
        "type": "p",
        "text": "問：「佛法無多子，久長難得人。既無多子，更教人久長，是何心悻？」師云：「若不久長，爭知無多。」"
      },
      {
        "type": "p",
        "text": "問：「古人道：『魚不識水、鳥不識風、迷不識性、悟不識空。』此意云何？」師云：「所供詣實。」"
      },
      {
        "type": "p",
        "text": "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者個壞不壞？」師云：「添起一堆柴。」"
      },
      {
        "type": "p",
        "text": "問：「雲居打沙彌，意作麼生？」師云：「非父不生其子。」進云：「如何是不呈底句？」師云：「賊贓已露。」"
      },
      {
        "type": "p",
        "text": "茹無揀居士問：「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針度與人。如何是鴛鴦？」師云：「一雙撲地恁孤飛。」士云：「如何是金針？」師云：「從來不度。」士禮拜。"
      },
      {
        "type": "head",
        "text": "楚黃宋心白居士四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問：「十方如來於十八界一一修行，皆得圓滿無上菩提，文殊選根獨取耳根，何也？且既曰返聞則不取音聲，即千二百功德與八百功德皆非所論，何得以耳根獨利於圓通耶？又所謂逆流果，收視返聽否耶？若曰返聞自性，則自性有何境界耶？抑于無可指示中有可指示否耶。」"
      },
      {
        "type": "p",
        "text": "師云：「獨取耳根者，以音聞乃此方逗機之要，故獨選耳。如文殊云：『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欲取三摩提，實以聞中入。』是也。返聞自性者，非但不取音聲、不論功德，自性境界著不得個元字腳。逆流者即入流，其實即返聞意，與收視返聽不別。自性無性，何境界之可擬？盤山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若道有指示，即傳也；若道無指示，爭奈又有向上事？居士但恁麼做去，若得到日，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不用問人也。」"
      },
      {
        "type": "p",
        "text": "問：「觀音云：『我從聞思修入三摩地。』又云：『初於聞中入流亡所。』此二聞字同耶、否耶？竊謂思則不亡，亡則不思，妄則不宜于思，真則不宜于亡。今既曰思，又曰亡，果何思何亡耶？且動靜二相了然不生，則聞與不聞皆非所計，何必曰『從聞入』『於聞中入流亡所』耶？」"
      },
      {
        "type": "p",
        "text": "師云：「聞具能所，根是能聞、塵是所聞，從聞之聞，具師資義，謂從師得聞音教，然後思修證入，則未入流前聞中兼所，入流之後獨有根存，故云：『亡所也。』又來問『思則不亡，亡則不思』，此正不審思為何思？亡為何亡？教家有分三慧以疏經者，謂聞慧、思慧、修慧，以誘人循循而入。所云亡者，亡其緣所之聲，未亡能聞之根。及乎所入既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此亦只是打疊聲塵乾淨。如是漸增，聞所聞盡，纔顯能所雙寂。到此境界，則能聞所聞俱不生也。經本文亦自層次分開，如云『初于』，又云『漸增』，又云『盡聞不住覺所覺空』。長水釋云：『盡聞之處，即思慧為體，亦名為覺。』至云：『覺所覺空者，非但遣卻聞慧，即思慧亦不立矣。』又云：『空覺極圓者，泐潭標此處修慧現前也。又空所空滅者，此修慧亦遣也。前三慧未空，宛成生滅，此三慧俱遣，頓入圓明。故下文云「生滅既滅，寂滅現前。」』又璿師分此段經文為四：一亡前塵、二盡內根、三空觀智、四滅諦理。然則亡所之亡，亡前塵也。盡聞之盡，盡內根也。空覺之空，空觀智也。空滅之滅，滅諦理也。尋繹斯旨，則曰思曰亡，非謾無階梯，其中有觀炤差別之異，如嚼蔗味，漸入佳境。若必如居士所謂亡則不思，思則不亡，此又似今時拍盲禪人蔑裂教網混同作解，不顧教家銷文有次第、科經有節目，翻被渠笑為杜撰。又來謂『妄則不宜於思，真則不宜於亡』，此亦正坐前惑，殊不知思則觀智深入，善銷能所之妄，何得不思？真乃寂滅現前，頓亡生滅之見，何謂不亡？又來問『動靜二相了然不生，則聞與不聞皆非所計，又何必曰從聞入于聞中入流亡所耶？』此說亦是未明前意；若明前意，當不復有此疑也。若不從聞入，何由得見動靜二相了然不生乎？」"
      },
      {
        "type": "p",
        "text": "問：「生滅去來本如來藏，又曰性真常中求於去來，迷悟生死了無所得，不兩相反乎？又如而如來藏本妙圓心，非心非空，以至非常樂我淨，即如來藏元明心妙即心即空，以至即常樂我淨，皆兩相反，何耶？豈所指性有二、心有二耶？抑五陰法塵所指有二耶？不然終于非即，本無二義不明也。」"
      },
      {
        "type": "p",
        "text": "師云：「迷則起眾生見，見有生滅去來，則如來藏性隨為生滅去來矣。悟則本如來藏，求其生死去來了無所得，則生滅去來皆合如來藏性也。以迷悟相翻似反，若知真妄無別，則非反也。又如來藏有三：初顯空如來藏離一切相故俱非，次顯不空如來藏故俱即，三顯空不空如來藏故離即離非、是即非即，此合中道義。以阿難首請妙奢摩他最初方便，世尊至此圓荅三諦，始酬前案。居士詳此，則來問非即本無二義，無不洞然明了，更不疑性有二、心有二，及五蘊法塵有二也。居士初疑其兩反者，蓋不聞雙即雙離之妙，故惑非即差岐、依違介念。佛告富樓那云：『汝以色空相傾相奪於如來藏，而如來藏隨為色空周遍法界；我以妙明不生不滅合如來藏，而如來藏惟妙覺明圓照法界。』泐潭謂『此妙用如水投水，不分能所，繁興大用，起必全真。』要以不思議心得不思議用，則三諦妙義皆日用中事，拈來無不是用處。莫生疑，一涉思惟，徒勞卜度。」"
      },
      {
        "type": "p",
        "text": "問：「以是因緣，世界相續，兩儀未生之先，妄想因緣何人何自而有生耶？」又云：「諸佛如來妙覺明空，何當更出山河大地，則此世界諸佛所不容，不亦留礙乎？且山河大地不生則同混沌，又何以成世界耶？」"
      },
      {
        "type": "p",
        "text": "師云：「居士問兩儀未生之先，妄想因緣何人何自而有生耶，此問大似演若迷頭狂性未歇耳。豈不見溫陵云：『世界、業果、眾生，皆妙心影子，如鏡中頭，分別則妄；不隨分別，則狂心自歇也。』所以本經亦自斷案明白道：『汝但不隨分別世界、業果、眾生三種相續，三緣斷故三因不生。』又云：『妙淨明心本周法界。』審如是，則眾生界全是佛界，以迷妄故，虛空世界生起紛然；妄盡歸源，則山河大地純是一真法界。然則兩儀未生已前，早個依正互嚴、生佛齊現，喚作無生猶不可，喚作妄想因緣又可乎？又豈可落在頑空作斷滅想，將謂佛界成則不容有眾生界乎？矧又疑山河大地不生則混混沌沌不成世界乎？此問正似滿慈騰疑，細研佛荅，則所惑自袪。昔長水璿師問琅琊：『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琊憑陵荅云：『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璿師從此悟入。居士兼參此旨，則即時豁然，便得本心，不俟予叨叨饒舌也。」"
      },
      {
        "type": "juan",
        "text": "雪關和尚語錄卷三"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傳善輯"
      },
      {
        "type": "head",
        "text": "拈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陳操尚書一日齋僧，躬自行餅，一僧展手擬接，公卻縮手，僧無語，公曰：「果然，果然。」又問僧：「有個事與上座商量得麼？」曰：「合取狗口。」公自摑口，曰：「某甲罪過。」僧曰：「知過必改。」公曰：「就闍黎乞取口喫飯得麼？」一日同眾官登樓次，見數僧行過，一官人曰：「來者總是行腳僧。」公曰：「不是。」曰：「焉知不是？」公曰：「待近來與勘過。」及僧至樓前，公驀召上座，僧皆舉首，公曰：「不信道。」"
      },
      {
        "type": "p",
        "text": "拈曰：「陳尚書之機辨，峻比雲門，辣似睦州，蓋從二師處得來，故縱奪臨時、殺活自在，真宗門入作，所以下刃最緊也。還識尚書麼？電火難追影，風雷莫辨真。」"
      },
      {
        "type": "p",
        "text": "韓文公問大顛云云。"
      },
      {
        "type": "p",
        "text": "拈曰：「首座眼親，顛師手快，一般抵對佛法，妙在見幾而作、據款結案，也是正令當行，不為屈棒。文公猶是俗漢，當時若開眼，未免傍觀拍掌。還知大顛打首座意麼？翻雲全在我，覆雨更繇誰？」"
      },
      {
        "type": "p",
        "text": "高仲貽太傅參芙蓉楷禪師，蓉令去其所重。扣已而參，一日忽造微，密呈偈曰：「懸崖撒手任縱橫，大地虛空自坦平，照壑耀巖不借月，菴頭別有一簾明。」"
      },
      {
        "type": "p",
        "text": "拈曰：「此老所詣處坦夷明白，可謂山河大地不礙眼光；若要擺手過漳江，更須撤卻簾兒相見始得。假如相見時如何？家庭纔轉步，道路又分攜。」"
      },
      {
        "type": "p",
        "text": "洪州許刺史式，一日與泐潭澄上藍溥坐次，潭問：「聞郎中道，夜坐連雲石，春栽帶雨松，當時荅洞山甚麼話？」公曰：「今日放衙早。」潭曰：「聞荅泗洲大聖在楊州出現底是否？」公曰：「別點茶來。」潭曰：「名不虛傳。」公曰：「和尚早晚回山。」潭曰：「今日被上藍覷破。」藍便喝，潭曰：「須是你始得。」公曰：「不奈船何，打破戽斗。」"
      },
      {
        "type": "p",
        "text": "拈曰：「賊來須趁，客來須待，一個引玉拋磚，一個埋兵掉鬥，無端殃及上藍，真個是不奈船何，打破戽斗。要識三大老面目麼？琵琶隨手撥，簫鼓應時鳴。」"
      },
      {
        "type": "p",
        "text": "黃山谷居士初好作艷詞，得圓通秀禪師激發，遂悔過絕筆，後參晦堂，因聞木樨香釋然。"
      },
      {
        "type": "p",
        "text": "拈曰：「吾無隱乎爾，桂子月中落；爾無隱乎我，天香雲外飄。山谷不遇晦堂，鼻孔撩天，搊他不住；雖然薦得些子，爭奈腳跟紅線猶未斷在。何也？路頭纔撞入，關鎖轉難通。」"
      },
      {
        "type": "p",
        "text": "山谷居士因謁死心禪師，隨眾入室。心見，張目問曰：「新長老死、學士死，燒作兩堆灰，向甚麼處相見？」公無語。心約出曰：「晦堂處參得底，使未著在。」後左官黔南，道力愈勝，於無思念中，頃明死心所問。報以書曰：「往年嘗蒙苦口提攜，長如醉夢，依稀在光影中，蓋疑情不盡、命根不斷，故望崖而退耳。謫官在黔南，道中晝臥，覺來忽爾尋思，被天下老和尚謾了多少，惟有死心道人不肯，乃是第一相為也。」"
      },
      {
        "type": "p",
        "text": "拈曰：「鐵面去皮，晦堂析肉，死心又敲骨出髓矣。山谷居士悟入深奧，得三尊宿爐韝之力也。秪如疑情盡、命根斷，死心道人還肯他也未？鐵壁從渠透，銀山更要通。」"
      },
      {
        "type": "p",
        "text": "寺丞戴中孚咨扣靈源，一日有省，以偈呈清禪師曰：「杳冥源底全機處，一片心花露印紋，知是幾生曾供養，時時微笑動香雲。」"
      },
      {
        "type": "p",
        "text": "拈曰：「窮源見底，燦露一片心花；微笑破顏，知是多生供養，果然穩當，頭尾完全。若要撒得開、捏得聚，須更窮盡變化始得。」"
      },
      {
        "type": "p",
        "text": "左丞范致虛繇翰苑守豫章，過圓通謁旻禪師，茶罷，曰：「某行將老矣，隨在金紫行中去，此事稍遠。」通召內，翰公應諾，通曰：「何遠之有？」公躍然曰：「乞師再垂指誨。」通曰：「此去洪都有四程。」公佇思，通曰：「見即便見，擬思即差。」公乃豁然有省。"
      },
      {
        "type": "p",
        "text": "拈曰：「圓通老人可謂有囊中妙藥，能起死回生在頃刻耳。今宗師家未嘗施此國手，便謂外護沉痼莫療，不亦冤哉。左丞雖於此省入，去此事不遠，爭奈鄉音猶易識，家國尚茫然。」"
      },
      {
        "type": "p",
        "text": "尚書莫少虛因宦遊西蜀，謁南堂靜禪師，咨決心要。堂使向公案上提撕，無所入。適如廁，忽聞穢氣，急以手掩鼻，遂有省，即呈偈曰：「從來姿韻愛風流，幾笑時人向外求，萬別千差無覓處，得來元在鼻尖頭。」堂印之。"
      },
      {
        "type": "p",
        "text": "拈曰：「萬別千差無覓處，得來元在鼻尖頭。雖是苦心造到，簡點將來猶帶些穢氣在。何故？為他向廁坑頭著到。」"
      },
      {
        "type": "p",
        "text": "凌行婆問浮杯因緣。"
      },
      {
        "type": "p",
        "text": "拈曰：「凌行婆具超方作略，語句驚人，雖趙州古佛亦讓一籌，諸尊宿盡不柰伊何，倒被浮杯老人不動干戈捉敗者老魔魅了也。且道何人為證？」乃以手搥胸曰：「蒼天！」"
      },
      {
        "type": "p",
        "text": "婆子燒菴。"
      },
      {
        "type": "p",
        "text": "拈曰：「婆子燒菴，卻與阿師添些光彩；阿師被趁，倒會勘破婆子家風。且道在甚麼處勘破婆子？」遂合掌云：「謝供養。」"
      },
      {
        "type": "p",
        "text": "一婆子令人送錢與趙州請轉藏。"
      },
      {
        "type": "p",
        "text": "拈曰：「婆子送錢轉經，起動高年老宿，趙州下床遶匝，不孤施主好心，分明全藏掀翻，卻道秪轉一半。且道那半藏落在何處？任從黃葉落，不與止啼錢。」"
      },
      {
        "type": "head",
        "text": "頌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趙州無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趙州無字漫天網，蝦鱉魚龍一口吞，問取大唐人不會，新羅夜半放僧參。"
        ]
      },
      {
        "type": "head",
        "text": "趙州問大死的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十萬里鵬纔展翅，一千年鶴便翱翔，到家底事人難會，不涉程途用果長。"
        ]
      },
      {
        "type": "head",
        "text": "趙州勘婆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魔王手裏追魔印，展也何曾露出來，不是腳跟紅線斷，臺山之路滑如苔。"
        ]
      },
      {
        "type": "head",
        "text": "船子藏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笙歌院裏低昂舞，錦字梭房宛轉看，近日洞庭秋水滿，古帆風便過千灣。"
        ]
      },
      {
        "type": "head",
        "text": "婆子燒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婆子燒菴菴愈好，海中紅燄爍天高，目前秪要添些子，向後從他怨寂寥。"
        ]
      },
      {
        "type": "head",
        "text": "南泉白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生佛齊通一鼻風，都來吸盡不同同，狸奴白牯超方後，坐斷山頭一段空。"
        ]
      },
      {
        "type": "head",
        "text": "忠國師三喚侍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重重提出摩尼寶，晶光獨露更非他，養子雖是婆心切，怎奈當機錯過多。"
        ]
      },
      {
        "type": "head",
        "text": "臨濟三頓棒",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金剛寶劍用非常，截斷廉纖露本光，莫言佛法無多子，者個從來絕論量。"
        ]
      },
      {
        "type": "head",
        "text": "趙州喫茶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逄人只是者杯茶，虛空澆濕眉毛皺，喫著若能知味者，必然空裏翻筋斗。"
        ]
      },
      {
        "type": "head",
        "text": "靈雲見桃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靈雲偶中桃花毒，玄沙善用蓋頭機，若無把定乾坤手，金毛獅子變狐啼。"
        ]
      },
      {
        "type": "head",
        "text": "德山托缽",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越格超方用不同，節節生機活似龍，千聖不傳末後句，任是巖頭也莫窮。"
        ]
      },
      {
        "type": "head",
        "text": "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聞谷大師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行雲流水不留蹤，垂老千山策瘦笻，歸到破匋菴裏坐，一雙冷眼勘蛇龍。"
      },
      {
        "type": "head",
        "text": "博山和尚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這尊慈拈穿膽之鋒，無機不透；旋曜眼之鏡，過物即彰。一片熱腸，愛兒孫敲冰浴火；十分勝氣，與佛祖奪格換機。眉毛忒麤，老胡僧也須壓倒；手段極辣，諸尊宿立在下。風奮雄辯則雷振風飛，魔外莫不喪氣；摧異見則刀開斧劈，疑難頃爾冰消。接伶俐漢，滿口含糊；對生盲人，一腔明白。當初未遇剛求見，今日相逄不欲親。何故如此？險機暗用常擔版，毒口纔開便鑠金。"
      },
      {
        "type": "head",
        "text": "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禪鏡偈有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大圓鏡裏說個禪字，早是痕生，況又說許多禪病曲折出來，明眼人前反添搕𢶍。大都參學者流決擇不精，非證道眼，料簡不明，混同魔異，所以禪鏡之作不得已，有一腔熱腸，聊為後學贈點眼之方。若云制之一處無事不辦，只消一句話頭，不起第二念，則此種種指示，誠為制字下註腳耳。然秦宮玉鏡照人肝膽，牛渚犀光洞怪隱狀，去聖時遙，宗門流弊敗闕不可勝言。誾上座眼不耐見，將此一柄禿掃帚，向少林庭下從新打疊一迴。當時達磨大師面壁嵩山，掉落個影子在熊耳峰前，或有人撈摸得著，描寫將來，使祖道重光，不亦幸乎。若作實法綴人，寧可付之丙丁童子，不欲令好眼著屑耳。"
      },
      {
        "type": "verse",
        "lines": [
          "參禪不痛切，生死何時決？輕拋分寸陰，眼裏流生血；世念冷如灰，心腸剛似鐵，拼命直前行，到家有時節。參禪不苦志，安能做到底？不為戀殘軀，便是恣嬾意；嚼出苦中甜，參到難處易，能知哲侍者，方稱鐵漢子。參禪不猛利，優游成鈍滯，道力莫能充，病根拔不起；勢若破重圍，雄心須奮厲，做個大闡提，舌根藏口裏。參禪不耐久，性喜狂奔走，牽挂寸絲頭，分明業鬼誘；不做死冤家，魔王焉授首？香林四十年，一片方打就。參禪不綿密，話頭長打失，斯須豈可離，晝夜無間隙；一念如萬年，千朝同一日，無孔生鐵鎚，捏出黃金汁。參禪不勁挺，骨格非中正，為人必泛常，作事徇情境；氣概要剛方，志意須堅硬，昂藏大丈夫，佛祖聽號令。參禪不著意，莽蕩無成褫，邋遢似神仙，疏散學高士；大理既未明，喻如喪考妣，不到大脫空，逍遙誰許你。參禪念頭雜，多慮心難遏，纔覺話頭來，又遭岐路奪；轉變志不常，欲死機偏活，除是一條心，真疑方頓發。參禪學心在，難捨佛法愛，不是戀詞章，便為求知解；運糞污心田，刳龜圖靈怪，直饒廣博通，拋家猶走外。參禪多執著，執著翻成錯，大道理虛玄，無繩君自縛；手段要翻騰，胸次須寬擴，急促入邪魔，多因此病作。參禪著機境，眼眚花翻影，百怪與千奇，都是識心病；急須顧本參，不可戀光影，門外打野榸，路頭恐不正。參禪執情解，強作道理會，三枚信口猜，隔靴搔癢在；如燈影裏行，被葛藤椿礙，斬釘截鐵人，不欠他家債。參禪心枯槁，喜沉不喜掉，如堅冰夾魚，似巨石壓艸；冷浸死水裏，忘卻長安道，澄潭舞毒龍，好把蒼波攪。參禪帶狂妄，腳跟不穩當，口舌要爭強，見處成鹵莽；破除潦草心，制死浮躁想，一味放平懷，自然銷業障。參禪帶習氣，憎愛心難治，生死根不除，惡作機常起；熟境變教生，活蛇弄得死，識破不為冤，轉變成大智。參禪氣量窄，觸境動聲色，煩惱火燒天，無明雲潑墨；德性欠雍容，詞氣多忙迫，小節忍不來，大悟何超豁。參禪無實地，虛頭弄到底，門面愛裝花，腳跟那點地；逄人恣談禪，開口便成偈，線斷傀儡時，方知是鬼戲。參禪似兒戲，顛倒心難制，觸境便隨流，律身忘禁忌；爛泥不上壁，醉漢長倒地，惟願痛加鞭，牢拴牯牛鼻。參禪沒結局，短販隨流俗，製衣轉為裳，彈琴不終曲；圖他小歇場，享箇便宜福，下稍如此流，路遙知馬足。參禪去藥忌，心病休增熾，乘言喪本宗，滯句迷玄旨；法愛不關情，悟來亦無意，如過蠱毒鄉，莫沾滴水味。參禪要起疑，疑與悟為師，如墜求離井，似燒急捄眉；路頭諳入處，箍底爆開時，一句無多子，芭蕉剝盡皮。參禪落思議，總屬識心意，分別起支捂，摶量摸影子；不解剝芭蕉，卻添駢拇指，註腳總分明，已落第二義。參禪心憤發，便有好機括，如人惡發時，放火將人殺；毒氣既攻心，命根應倒拔，莫學死貓兒，捕鼠眼睜煞。參禪信得及，休向外邊覓，若真師子兒，豈喫殘羹汁；成佛不繇他，如何黑似漆，立地便承當，一門超直入。參禪要師友，痛處加鍼灸，冶就巧模成，璞待良工剖；不是明眼人，錐劄徒生受，切磋與琢磨，親炙還須久。參禪願力堅，鐵壁拶教穿，誓死無移志，捐生尚勉旃；求深應遂意，理極自忘筌，鐵杵成針日，香飄果熟天。參禪休自畫，秪要加鞭策，莫愁半路艱，毋慮前途窄；根器誰不如，悟來焉可測，拼個兩三生，定然要明白。參禪助發機，聲色不須離，竹擊曾因悟，桃開尚破疑；圓通從此證，普眼頗相宜，不二門開處，花紅鳥亂啼。參禪須明理，理即法身是，毫釐有差殊，白雲千萬里；寶鏡徹無疑，金屑眼成翳，直下便承當，何容生擬議。參禪不執是，是與非何異，不但諍空言，抑且昧真理；師子解翻身，犛牛偏愛尾，打破是非關，是非裏游戲。參禪不怕錯，妙在自知過，一句絕狐疑，無可無不可；打正貴因邪，欲補先撲破，靈符到手時，造命都由我。參禪要質直，虛偽成何益，面貌賽春風，胸次饒荊棘；諂曲非道情，粉飾壞本色，因地心不真，果位成迂僻。參禪宜澹泊，嗜好天真鑠，清虛理易明，滓穢神俱濁；瓔珞粥可餐，橘皮湯好瀹，咬破鐵蒺藜，法味怡神樂。參禪行門辦，先哲為龜鑑，添石負雲舂，栽田博茶飯；臨濟自持盂，雪峰躬典爨，受用不知艱，終媿汗血漢。參禪有作略，智力能恢廓，轉變不尋常，妙用自揮霍；縱奪順機宜，殺活臨時作，如遇國手棋，別有超方著。參禪妙兼帶，偏正融相礙，針線巧安排，脈絡相通會；交羅珠網光，回互綺生彩，節拍妙相應，卷舒大自在。參禪要打徹，淆訛都勦絕，言句盡疑通，宗趣善分別；穿過險關津，拔卻閒釘楔，千了百當人，萬機流可截。參禪要操履，步步踏實地，事理貴雙融，矛盾即不是；途中好善為，家業從新起，拈起一毛頭，都有西來意。參禪知因果，動念休差錯，修證即不無，污染即不可；還他淨白心，簡點纖毫過，莫論野狐禪，不脫亦不墮。參禪要得妙，隨機成善巧，過水那濕腳，解走不觸道；閒穿花柳叢，笑聽琵琶調，還他了事人，七顛仍八倒。"
        ]
      },
      {
        "type": "head",
        "text": "和白毫菴偈有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余讀相國二水居士菴居詩百首，其吐詞不帶煙火，脫去筌蹄，妙撥無思。關捩居士乃親作小楷寄余，年高興逸，筆法精絕，余固寶為眉山之帶，留鎮三門。因步韻賡和以綴其末，大似投橘報李，不善獻酬，博居士一笑可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石筍倒抽綠竹，豆棚忽引瓜藤，問我屬何緣故，釋迦傳自然燈。"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在昂如孤鶴，何言泛若輕鷗，縱到回機地步，鵝湖笑人逼浮。"
        ]
      },
      {
        "type": "verse",
        "lines": [
          "都有一條坐具，無煩借座燈王，穿過魚庖酒肆，展開佛國道場。"
        ]
      },
      {
        "type": "verse",
        "lines": [
          "胸次未銷磊落，縱然好事不佳，真個了無憎愛，心如臘月蓮花。"
        ]
      },
      {
        "type": "verse",
        "lines": [
          "烏兔何嘗運轉，虛空那怕消磨，無字碑文難打，石人壁上摩娑。"
        ]
      },
      {
        "type": "verse",
        "lines": [
          "出門笑渠落草，回途見我家山，六月峨眉千丈，倩誰移在雪關。"
        ]
      },
      {
        "type": "verse",
        "lines": [
          "泉眼水流接筧，石邊筍迸成鞭，一飽頓忘百味，三竿猶恣酣眠。"
        ]
      },
      {
        "type": "verse",
        "lines": [
          "竹徑夏憐蔽日，茅堂冬愛迎陽，脫得汗衫乾淨，風吹荷芰衣涼。"
        ]
      },
      {
        "type": "verse",
        "lines": [
          "鬧市叢中合伴，剎竿頭上翻身，雖然無縛無脫，何妨繇我繇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截鶴續鳧信手，移花接木隨緣，鐵杵成針有日，針成鐵杵何年。"
        ]
      },
      {
        "type": "verse",
        "lines": [
          "罵坐通身是膽，唾面一忍如灰，靜󵊊多生習氣，善用吻合本來。"
        ]
      },
      {
        "type": "verse",
        "lines": [
          "妙翅摩交遠漢，驪龍吸盡寒淵，丸弄虛空萬象，大都率我天然。"
        ]
      },
      {
        "type": "verse",
        "lines": [
          "問道如盲見日，涉世無風起波，聰明不了生死，甘心受拷閻羅。"
        ]
      },
      {
        "type": "verse",
        "lines": [
          "歷劫筭來片晷，大千輥入戲場，解脫門門可入，牽渠不肯還鄉。"
        ]
      },
      {
        "type": "verse",
        "lines": [
          "鵬舉依然控地，鶴沖宛在庭中，親見德雲面目，須彌不隔別峰。"
        ]
      },
      {
        "type": "verse",
        "lines": [
          "筋斗且從人打，傀儡看是誰抽，底蘊盡情勘破，成魔作佛自繇。"
        ]
      },
      {
        "type": "verse",
        "lines": [
          "竹杖旋紋有節，芒鞋綻底多年，分甚剎那億劫，一貫原是千錢。"
        ]
      },
      {
        "type": "verse",
        "lines": [
          "精衛填河難滿，烏鵲跨橋欲周，解省些兒心力，還他看象截流。"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色面門指示，溪聲耳畔叮嚀，返顧不曾移步，果然親到祖庭。"
        ]
      },
      {
        "type": "verse",
        "lines": [
          "磬折逄迎有禮，泛應曲當無心，斸斷井藤百尺，接起崖樹千尋。"
        ]
      },
      {
        "type": "verse",
        "lines": [
          "受用千波百挈，相忘爾寂我惺，解鐫石頭作佛，試問那竅不靈。"
        ]
      },
      {
        "type": "verse",
        "lines": [
          "吳門笑看雪練，胥江怒射春潮，問我今何所見，白雲半抹山腰。"
        ]
      },
      {
        "type": "verse",
        "lines": [
          "劫數何曾增減，浪談過現未來，三世諸佛吞盡，思大口何鯨哉。"
        ]
      },
      {
        "type": "verse",
        "lines": [
          "米鹽喫盡如許，光景剩有幾何，當面若還錯過，低頭枉費揣摩。"
        ]
      },
      {
        "type": "verse",
        "lines": [
          "疑豈無因而至，悟乃不期而然，疑悟一齊冰渙，撲破補起青天。"
        ]
      },
      {
        "type": "verse",
        "lines": [
          "至理無分三乘，真文不屬五車，拙夫寧為小技，烈漢豈蓄秘書。"
        ]
      },
      {
        "type": "verse",
        "lines": [
          "未曉維摩一默，無聲早是喃喃，朱筆描成粉字，青袍拖出蔚藍。"
        ]
      },
      {
        "type": "verse",
        "lines": [
          "香嚴一貧徹骨，無錐更道錐無，後來賺人上樹，笑杷成何規模。"
        ]
      },
      {
        "type": "verse",
        "lines": [
          "有路還非入處，無家正好安居，就裏聊知貼體，過頭不學掠虛。"
        ]
      },
      {
        "type": "verse",
        "lines": [
          "世上從渠毀譽，個中莫論疏親，剜出虛空骨髓，恩讎豈有二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沒縫衣裾綽若，無孔篴韻悠然，退步若知錯路，抬頭依舊觀天。"
        ]
      },
      {
        "type": "verse",
        "lines": [
          "將謂難乎今日，焉有易于來年，烈漢一腳趁上，踏翻無底舷船。"
        ]
      },
      {
        "type": "verse",
        "lines": [
          "善觸當鋒不犯，慣奉無物可將，雖是空如來藏，金珠車載斗量。"
        ]
      },
      {
        "type": "verse",
        "lines": [
          "業惑分迷分悟，小根說即說離，大都不識休咎，穿鑿妄謂靈知。"
        ]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力渾忘擔荷，好手頗具辣辛，寧使剛刀截命，不將眢井墜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灰冷地爐剝芋，煙紅瓦灶催茶，清絕恐添詩料，淨瓶反手插花。"
        ]
      },
      {
        "type": "verse",
        "lines": [
          "當路休呈劍術，到門且喫盃茶，舉意早先知有，不勞拈出更佳。"
        ]
      },
      {
        "type": "verse",
        "lines": [
          "曾作瀟湘釣客，漁竿任擲西東，捉得甕中老鱉，夜來飛出成龍。"
        ]
      },
      {
        "type": "verse",
        "lines": [
          "意路搜開百道，情關劈破千重，調御丈夫控轡，何愁醉象獰龍。"
        ]
      },
      {
        "type": "verse",
        "lines": [
          "果正貴在因真，一是能翻百錯，獼猴抬入道場，古怪走而不作。"
        ]
      },
      {
        "type": "juan",
        "text": "雪關和尚語錄卷四"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傳善輯"
      },
      {
        "type": "head",
        "text": "偈之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五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示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此道最幽玄，莫生別欣厭，但辦一心求，莫計程途遠；一要意真誠，二要絕貪戀，不被境緣牽，直下如射箭。佛祖眾機緣，一一皆方便，透得一樁去，拈來都成片；切忌亂商量，狐疑起邪見，非真明眼人，莫遭胡指點。抖擻復抖擻，中道莫疲倦，只靠話頭行，機關自圓轉；汝若計空言，太虛生閃電，自古參玄人，刻刻常自勉。"
        ]
      },
      {
        "type": "head",
        "text": "與李季寅琴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妙指發箜篌，清音傳海印，試問彈者誰，為君通個信。不見道，曲終人不見，江上數峰青。"
        ]
      },
      {
        "type": "head",
        "text": "與胡調仲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及盡無門路，分明撞入頭，釣鰲忘雪夜，獵兔趁天秋；平踏峰千轉，深撈月一鉤，此身遊萬象，寶藏許全收。"
        ]
      },
      {
        "type": "head",
        "text": "金豈凡岳牧顧山中以二偈見投因荅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芥孔藏身穩，到來忘淺深，蒲團翻得轉，塵剎現全身。"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雪色窗前月，松聲屋裏濤，西河看吸盡，滴水化金鰲。"
        ]
      },
      {
        "type": "head",
        "text": "示懶雲禪人居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無事居山好，山中事若何，遍栽松欲老，舒卷任雲蘿。"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雜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翛然無個事，展卷讀殘經，謾道圖遮眼，磨天鏡更清；一片頑石頭，平生最相似，不必鐫作佛，何用安名字？指汝心即佛，何繇信得及，不隔一重門，牽手誰肯入；妙悟非繇他，丈夫須了義，不在語言多，步步踏著地。居正絕方隅，箇中太尊貴，削角不磨稜，即偏皆本位；直遂難藏曲，盤旋又太紆，當機先一喝，笑倒赤鬚胡。一個鐵饅頭，具足百滋味，盡力忽咬破，不見當門齒；朝看東鄰花，暮賞西園菊，不妒他人時，終還自家福。不挂一絲頭，超然忘管帶，只恐水牯牛，斑駁未馴在；有路從渠入，無門賺客來，若非彈指漢，樓閣幾時開。淨土我常生，蓮胎親入定，禪淨擬分疏，轉隔西方境；洞口桃花發，靈雲道眼開，不知金屑貴，佛面滿塵埃。眾味方作羹，一縷不成繡，所以雜花林，莊嚴殊妙有；毫釐休繫念，瞥起即傷他，止止不須說，分明玅法華。般若何為體，虛空笑破口，體用分不分，依然落窠臼；道德五千言，那句是真道，八十母腹中，白頭兒已老。禦寇仙都子，乘風羽翰飛，不知風起處，且坐釣魚磯；憎愛家常飯，死生衣裏珠，紅罏烹煉過，片片映水壺。鑿井須及泉，鑽木期出火，寄語學道人，自畫終不可；險巖須踏穩，曲巷要穿通，識盡還鄉路，家中客邸同。垂絲千尺水，意在掣華鯨，透網將何食，煮茶敲澗水；虛堂一夜雨，滴碎古人心，最有木人巧，無絃撫妙音。是非關裏過，擊碎是非團，渾崙吞雙棗，如何過得關；參禪如鐵石，心境自雙忘，撲破玻璃鏡，花開枯木堂。智管謾窺天，識蠡安測海，破塵出此經，虛空碎米大；忍人難忍處，行人所不行，破除憎愛見，涉世一身輕。學道非難易，從門那得門，問津無入路，不覺到桃源；水流岩荅響，花發洞藏春，不曉居山趣，山中亦是塵。巖深人不到，到必不為深，唯有深無底，乾坤在此心；飯熟菜羹香，石坐苔裀煖，將就過時光，減劫難求滿。"
        ]
      },
      {
        "type": "head",
        "text": "六言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寄余集生居士時謫嶺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芭蕉剝出心來，枯木糝些花子，不因雪上加霜，爭識趙州苦死。"
        ]
      },
      {
        "type": "verse",
        "lines": [
          "打破蔡州是賊，漂墮鬼國非邪，且喜停囚長智，五燈開朵新花。"
        ]
      },
      {
        "type": "verse",
        "lines": [
          "聖主非常罏鞴，祖家別樣槍旗，盡道五羊戍客，新添一髮禪師。"
        ]
      },
      {
        "type": "verse",
        "lines": [
          "紗帽視為苦具，緇衣非了道緣，問取曹溪行腳，何時頂相重圓。"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雜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夜立教雪積，萬仞拶到崖崩，錯受神光三拜，至今笑倒胡僧。"
        ]
      },
      {
        "type": "verse",
        "lines": [
          "少林面處皆壁，韶陽普字為門，問我雪關何據，杖頭展布乾坤。"
        ]
      },
      {
        "type": "verse",
        "lines": [
          "布袋打開沒口，缽盂洗淨安唇，咬破廬陵一粒，果然價重三斤。"
        ]
      },
      {
        "type": "verse",
        "lines": [
          "好個路頭入處，風流出自當家，種菊非關對酒，愛蓮誰道貪花。"
        ]
      },
      {
        "type": "verse",
        "lines": [
          "世味如人嚼蠟，塵緣似馬過橋，萬事燈前弄影，一場鬧熱元宵。"
        ]
      },
      {
        "type": "verse",
        "lines": [
          "匝地紛華悅目，長年絲竹寫音，不是圓通上士，色聲謾道唯心。"
        ]
      },
      {
        "type": "verse",
        "lines": [
          "苦樂場中觀劇，榮枯夢裏看花，玉琢不移堅潤，金烹愈見精華。"
        ]
      },
      {
        "type": "verse",
        "lines": [
          "雨過荷翻翠蓋，風來蟬送瑤琴，六月緣何無暑，涼生雪膽冰心。"
        ]
      },
      {
        "type": "head",
        "text": "七言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示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參禪最怕落窠臼，要解虛空翻觔斗，塵情切忌弄漚花，諸見莫教開戶牖。個中事本無難易，只為人根有鈍利，利根不肯辦真誠，返被鈍根做到底。剔起眉毛莫放閒，精神憤發透重關，若還冷坐無思筭，不墮偷心便落頑。死生豈可同兒戲，光景門頭休認是，打破重重關鎖來，方纔好喫廬陵米。"
        ]
      },
      {
        "type": "head",
        "text": "荅瓶匋聞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趙州曾訪寰中老，般若親提苕帚掃，八旬行腳掣顛風，缺齒逄人先咬倒。瓶匋尊宿虎跑來，眼光閃爍語轟雷，四眾叢觀如矗嶽，鷂追鶻子摶天飛。其時略露些頭角，迴帆撾鼓遊川薄，湖南寺裏大鏖兵，劈空架造珠樓閣。劫家人被賊家偷，引向潮前拍弄舟，千尺寒松擎嫩榦，笑看石壓筍斜抽。枰邊冷地敲閒著，慣打不妨薶手腳，此情說與大家知，個是沒毛蟲太惡。也不惡，苦似蜜兮甜似藥。"
        ]
      },
      {
        "type": "head",
        "text": "示萬安一居士持金剛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持經不必較功德，千卷萬卷須自得，持經不可輕易用，福德智慧從此湧。但向心中著意參，字字皆為般若種，金剛般若丈夫心。昔日南能悟入深，覷破腳跟無所住，打開伏藏運黃金。居士善根原自厚，篤信斯經樂持受，天龍八部護琅函。四八何妨在經首，三十二分強安名，就裏掀翻最上乘。至理不留元字腳，虛空縛殺爛麻繩，然燈記莂釋迦尊，早是空花落眼痕。空色兩重關擊碎，大家扶起破沙盆。"
        ]
      },
      {
        "type": "head",
        "text": "題夢澤居士畫牛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牧童慣識牛兒性，澗飲山奔恣所之，只在索頭收放力，綠楊陰下醉如癡。山月炤，松風吹，此際人牛兩不知，隨分納些真個好，溈山老子得便宜。"
        ]
      },
      {
        "type": "head",
        "text": "長樂陳覺非居士書法華經跋之以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周九喻妙蓮華，權實雙彰法界家，秪貴心中開寶所，無煩門外覓牛車。何人鑿井方求水，窮子歸家喜見爺，今日覺非非已覺，筆端花發自靈芽。"
        ]
      },
      {
        "type": "head",
        "text": "贈百拙關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真關巨闢啟重玄，海印空澄鏡百川，好拼青苔生我舌，從他黃口說雛禪。水晶珠瑩和盤轉，霜劍鋒寒出匣便，奪得輪王真子印，者迴方許話頭圓。"
        ]
      },
      {
        "type": "head",
        "text": "與樊憲副紫蓋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木蛇解握便忘言，撞著疏山笑拍肩，不向瞿曇輸落後，卻嘲靈運枉爭先。月華冷照霓裳舞，石女新梳鴉鬢妍，選佛場中穿下過，風光隨地是家園。"
        ]
      },
      {
        "type": "head",
        "text": "與樊伯括文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說癡即慧兩無根，妙在隨緣返本源，風自吹開紅日路，雲如點破碧天痕。五湖不礙扁舟泛，一口誰將萬象吞，家有龐公為聖父，團欒都是好兒孫。"
        ]
      },
      {
        "type": "head",
        "text": "與三山陳參軍",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道靈然性本光，上根人自肯擔當，入門果見羹墻面，出水方知菡萏香。心地融通誰不佛，津梁隨處豈須航，雖於富貴場中走，觸目無非是故鄉。"
        ]
      },
      {
        "type": "head",
        "text": "寄徐太玉太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格外深譚喜有君，相看屴崱海峰雲，偶然擊竹原無悟，大率拈花豈屬文。珠在盤中光自轉，劍揮空裏跡何分，錢塘江上潮聲急，知我方知我不聞。"
        ]
      },
      {
        "type": "head",
        "text": "贈馬半邡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非物非心亦非佛，澄然如水無筋骨，打破雲門膠腦盆，翻身攪動蒼龍窟，笑看一馬生三寅，下載清風隨剪拂。"
        ]
      },
      {
        "type": "head",
        "text": "雪關雜詠八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虛空偪塞是吾關，不與乾坤共兩間，劈破須彌擎露柱，統開法界入灣環。摩尼殿角龍藏影，菡萏花中佛破顏，卻憶當年天目老，高風絕世邈難扳。"
        ]
      },
      {
        "type": "verse",
        "lines": [
          "儼坐如山獨峙高，大千廝結兩眉毛，娑婆布滿千花座，華藏虛遊百寶刀。香霧夜分微欲線，琴聲風細急如濤，道人此境常時別，九月花開絳樹桃。"
        ]
      },
      {
        "type": "verse",
        "lines": [
          "真心寂爾自形忘，涉入洪波不似狂，語共趙州呈漆器，默如毘耶顫空床。霞籠仙掌盤承露，月遶天池鏡放光，且喜重重關鑰破，幾多旅泊盡還鄉。"
        ]
      },
      {
        "type": "verse",
        "lines": [
          "岐路忘羊覓轉多，多岐與我不偏頗，騎歸遶寺生獰虎，喚出離瓶養熟鵝。坐得蓮臺非是佛，奪他拄杖自成魔，如今笑殺溈山老，水牯投胎沒奈何。"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逐閒情起愛憎，也無佛法繼南能，春來楊柳枝枝月，臘後梅花樹樹冰。熨斗煎茶殊有味，缽盂安柄太勞形，趙州嬾下禪床揖，冷眼看他岐路僧。"
        ]
      },
      {
        "type": "verse",
        "lines": [
          "倒騎黃犢上青皋，踏折山腰舊石橋，平地雪抽三尺筍，南山雲覆半簷茅。懸崖截斷人難度，碧落衝開鳥獨驕，渺渺一江煙水闊，是誰隔岸手相招。"
        ]
      },
      {
        "type": "verse",
        "lines": [
          "百堵周墻竹一叢，香爐木榻對禪翁，鷓鴣夜宿花間雨，燕子朝翻簾外風。住世渾疑遊夢裏，忘情何必隱塘東，潯陽江上潮聲急，近日麻姑書信通。"
        ]
      },
      {
        "type": "verse",
        "lines": [
          "幾多花鳥幾陰晴，春樹春山映月明，黑漆關頭如未透，迷雲眼裏自添盲。清風倒跨鵬程遠，千里橫奔駿力能，要解出廛行舊路，也須毛骨一齊生。"
        ]
      },
      {
        "type": "head",
        "text": "關中呈方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爆地忽雷驚白晝，誰家黑狗尿青天，夜深彌勒穿廛過，手把袈裟笑掣顛。"
        ]
      },
      {
        "type": "head",
        "text": "示悅眾琮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參禪心似離弦箭，一鏃三關直要穿，狹路逄人渾不顧，等閒拈出火中蓮。"
        ]
      },
      {
        "type": "head",
        "text": "示無知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我號無知君有知，有無那個得便宜？果然妙極無知處，狹路逄渠笑雪眉。"
        ]
      },
      {
        "type": "head",
        "text": "示智實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家破人亡不挂絲，迸開衣縫露明珠，追風良馬行千里，笑看收鞭卻是誰。"
        ]
      },
      {
        "type": "head",
        "text": "與文學沈澤民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胸吞雲夢未為奇，撞倒須彌更與搥，傾峽不存元字腳，曹娥江上好題詩。"
        ]
      },
      {
        "type": "head",
        "text": "與文學鄒孝直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吹律易回寒谷煖，騎驢難覓雪中詩，生涯一段憑何得，搔癢從來只自知。"
        ]
      },
      {
        "type": "head",
        "text": "與文學洪原明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千金聲價購雞林，爭肯輕拋衣裏珍，悟到至文無隻字，笑從人乞頂門針。"
        ]
      },
      {
        "type": "head",
        "text": "與太學龔華茂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格外求人不論文，才華如驥出空群，贈君一管無毫筆，書破羊欣白練裙。"
        ]
      },
      {
        "type": "head",
        "text": "與文學周元湛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重門深入好旋身，盤踞千峰線路親，指顧風雷皆我物，乾坤獨住不容鄰。"
        ]
      },
      {
        "type": "head",
        "text": "與嘉興朱寶臺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名場已放閒拘束，此事如今可著鞭，點得鐵成金汁後，拈來瓦子當珠圓。"
        ]
      },
      {
        "type": "head",
        "text": "與藍郡董寅谷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丈夫別有千秋業，此個根基不等閒，鐵壁銀山挨得入，與君彈指笑開關。"
        ]
      },
      {
        "type": "head",
        "text": "與文學董爾基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入道還須心似銕，急追本有莫忘疲，一迴揣出虛空骨，把斷關津更是誰。"
        ]
      },
      {
        "type": "head",
        "text": "仁和宋喜公邑侯有興復智果之意以偈寄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坡仙夢繞湖山勝，不忍參寥地劫灰，茂宰風流今接踵，俸金傾出布香臺。"
        ]
      },
      {
        "type": "head",
        "text": "似詹中五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線通天別有門，橫奔直走任掀翻，個中不立閒窠臼，隨處方圓達本源。"
        ]
      },
      {
        "type": "head",
        "text": "答大宗伯董玄宰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地紅塵撲地飛，隨流須得截流機，笑穿軒冕場中過，抖擻千年火浣衣。"
        ]
      },
      {
        "type": "head",
        "text": "答蘭溪令吳雪崖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蓮花偏愛泥中出，可是居官不染心，筆底棒頭開活眼，放光何必在祗林。"
        ]
      },
      {
        "type": "head",
        "text": "與參戎徐巨升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道人繕守此心城，魚麗縱橫練法兵，一片雄心收得盡，霜鋒冷焰世清平。"
        ]
      },
      {
        "type": "head",
        "text": "與文學沈吉人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迴談唾便開顏，不為閒情數入山，此道如人登絕頂，莫教中路畏巑岏。"
        ]
      },
      {
        "type": "head",
        "text": "與蓮居新伊法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曾與章安為弟子，義通性相貫千花，良遂敲門心忽肯，始知禪講不分家。"
        ]
      },
      {
        "type": "head",
        "text": "與密印禪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兩度相逢鬢更蒼，浮圖幾處盡恢張，何如壁立千峰頂，嘯月眠雲石作床。"
        ]
      },
      {
        "type": "head",
        "text": "與鄭是則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靈根本是祗林樹，直待參天始見高，好向蒲團開隻眼，溪山春色滿雲袍。"
        ]
      },
      {
        "type": "head",
        "text": "與鄭爾周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門深入自忘緣，萬仞峰頭片月圓，打個翻空觔斗下，珠簾倒卷看青天。"
        ]
      },
      {
        "type": "head",
        "text": "與鄭姇尹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纔涉思量便落窩，心如墻壁絕捫摩，神龍攪動香河水，真個無風起白波。"
        ]
      },
      {
        "type": "head",
        "text": "與鄭立生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境虛閒不繫心，入門轉見此中深，靈樞撥動真關捩，透脫無非自在人。"
        ]
      },
      {
        "type": "head",
        "text": "示銕幢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銕脊撐天即此幢，波旬一見倒戈降，偏方正位都經過，八面玲瓏笑掩窗。"
        ]
      },
      {
        "type": "head",
        "text": "示亦非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心佛亦非非亦非，無思靈燄發千機，魔旗祖幟都揮下，始信如今戰勝肥。"
        ]
      },
      {
        "type": "head",
        "text": "與蔡光祿密汝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密在汝邊親切句，分明漩澓合曹溪，千枝萬派歸源後，擲卻溫郎照怪󵊚。"
        ]
      },
      {
        "type": "head",
        "text": "與余未也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孰云未也入無門，不道圓通屬耳根，春到桃源花發處，乾坤原是我家園。"
        ]
      },
      {
        "type": "head",
        "text": "寄陳旻昭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窮經謾道志相違，無地容錐尚有依，盡力打翻窠臼去，旋風妙翅九天歸。"
        ]
      },
      {
        "type": "head",
        "text": "示遺聞上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脫去廉纖道眼開，火中拈出片冰來，盤旋妙翅乘風力，擘海曾吞龍子回。"
        ]
      },
      {
        "type": "head",
        "text": "雪中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雪作箋兮冰作句，不須呵凍筆為奇，銀花玉樹紛開遍，猶待長空迸赫曦。"
        ]
      },
      {
        "type": "verse",
        "lines": [
          "眼底清光銀世界，一聲裂帛響空飛，何人放出琱籠鶴，轉引天鵬萬里歸。"
        ]
      },
      {
        "type": "verse",
        "lines": [
          "冰山雪洞都推倒，立盡孤雲道眼高，明月蘆花猶不似，靈雲錯認是夭桃。"
        ]
      },
      {
        "type": "verse",
        "lines": [
          "色映梅花不帶塵，冰條別種一枝春，誰同仰嶠看師子，除是能過此色人。"
        ]
      },
      {
        "type": "head",
        "text": "示空諸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身心無處好參尋，習氣銷融礦即金，兩朵眉毛如劍刃，不妨隨地振叢林。"
        ]
      },
      {
        "type": "head",
        "text": "與劉和鶴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十年釣盡寒潭月，海晏波澄絕照時，今日金鱗休滯水，衝開銕網浪頭飛。"
        ]
      },
      {
        "type": "head",
        "text": "示心地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莫謂即心云是佛，從來淨地卻難忘，直須透出威音外，翻轉虛空作戲場。"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幾樹膚紅山果熟，一條白練瀑泉飛，道人不到忘心境，遏捺如何息得機。"
        ]
      },
      {
        "type": "verse",
        "lines": [
          "空谷足音聞欲喜，靜中思動反添塵，縱然千指常圍繞，元是孤村一個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剩栽多福門前竹，笑指南泉夢裏花，不了目前差別事，果然惑障若塵沙。"
        ]
      },
      {
        "type": "verse",
        "lines": [
          "几靜窗虛蕉映綠，幽然清磬出林皋，攤經謾道圖遮眼，屋裏何妨走一遭。"
        ]
      },
      {
        "type": "verse",
        "lines": [
          "竹篾三條束肚皮，此情惟有藥山知，馬師拋出閒裷繢，也是憐兒醜露時。"
        ]
      },
      {
        "type": "juan",
        "text": "雪關和尚語錄卷五"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傳善輯"
      },
      {
        "type": "head",
        "text": "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答司理黃海岸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三家村裏唱幾句蠻歌野曲，若推向十字街頭，便露出杜撰手腳。此行為雲棲掃塔實副本懷，他則非杖笠所之。舟次捧翰貺，知大居士一片婆心，原欲接壽昌，此脈洞水逆流，第年來贏病愈侵應酬不及。虎林高衲如雲、名公盛集，向上機籌大有人東提西唱，似不必駢拇漢更出標指可也，幸為曲施權巧轉機善辭。或圖共酌名泉，借軒帷入山罄數日之談，此為鄙望，餘容面對光風極領欬唾，他不贅。"
      },
      {
        "type": "head",
        "text": "答虎跑慧公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名山華剎從來哮吼，有人子唱父歌，相傳節拍能和，久聆道譽，千指樂從，欲溯玄風。孤策懸望虎跑泉而湧醴，思共酌於椰瓢，師絕響以續筋，媿難賡于雪曲。倘繞匝寰師之塔，或得隨諗老之笻，先指五雲，繼遊奧域。清香苦茗，不妨與諸禪德劇譚；高座白椎，原自有一方耆碩。實冀垂慈高鑒，俯遂出山本懷。憑楮遙辭，臨風布謝。"
      },
      {
        "type": "head",
        "text": "復妙行眾檀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雲棲杖笠，未遊虎跑，催符便至。流連匝月，欲返故山，忽承眾居士瑤函下，及珍幣殷勤，意在鼎新妙行，恢復喻大師奇功偉跡。慚薄德眇，躬難肩重任，況萍光梗景，未必穩棲，地當佛奧祖區，僧多玄梁法棟，倘容偷嬾，別請高閒。萬不蒙允，當借居停數日，藉廣道緣，或得與諸公拈皮論髓，遠追少室家風；指扇索犀，重翻鹽官舊案，此亦鄙願所欣愜也。造次布復，百謝高情。"
      },
      {
        "type": "head",
        "text": "復吳江眾居士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赤腳踏寒冰，六月涼生火宅；白雲封碧嶂，一聲鴈過茅堂，正枯坐以無聊，驚華牋而忽賁。雙徑歷來法窟，真師子吼時時響振霜林；一國尊稱聖師，大龍王池滾滾祥開月殿，千有餘年勝概作興，必藉名賢，八十七人傳燈承接；還須郢匠，凌霄峰畔應讖有人。興聖堂前登座已久，在群公協其聲調，不難賡雪曲之歌。聽下衲別有機緣，當展拜祖庭之側，所望眾居士深追遠到踐實履真，入門便是，春風吹不動之軒；登岸非遙，野渡橫無人之棹，俱作截流香象，遍為護法，長城握塵，何期焚香致謝。"
      },
      {
        "type": "head",
        "text": "復太宰李西有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隔秋慈遍禪人歸接翰貺，因兵火震鄰、饑荒接壤，往來衲子不便，所以難致郵也。大居士淨性調直，足下無私，此便是端居大光明藏，想日用事，善自偶諧，自不違時失候，其他多三昧雖差別各殊，昔人謂得用隨宜即便休，若更不斷絲頭，終被人哄入行舖搬骨董。不了公原曉人，野衲何敢寱語，聊藉以布候興居，亦見丘壑人嚮往切切也。"
      },
      {
        "type": "head",
        "text": "復錢坤誠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讀社告信居士荷鷲峰之囑累、樹毘耶之燈幢，開六堂轉大法輪，先戒如築墠，弘教如庀材，祖燈如堂皇，衛生如漿脯，懺摩如浣濯，淨業如床蓐，譬善治生者，缺一事則用不彀。駢眾美而屋，乃潤此雜花之所，圓演永明之所統歸，居士從原疏派接樹遮陰，則是搆深得雲棲家法，然須擇行解兼備，始能典其事。以執耳之人，非止匡輔大教，亦乃裨贊王化，恐時師僻習，安足以振閎大之舉？然雖如是，設有個一不立、六不收底來問居士入社，未審安置他在那個堂好？想眼具緇素勘辨龍蛇，一點瞞公不得。但不知誰是其人？幸有以報我。"
      },
      {
        "type": "head",
        "text": "與相國錢機山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台車一顧，清譚半日，雖華嚴之機緣，鄭公頓契；黃檗之旨趣，裴相知歸，較大居士此晷風光似亦不減。功名富貴是順緣，公也盡嘗滋味，憂畏患難是逆境，公也無不經歷，此際肯一齊看破，頓然放下提起者著做去，譬剝芭蕉，心自露也。況是品地完全、真醇合道，果體究緊，切無斯須放空處。昨云將謂遠，原來近，卻被道著矣。然可作悟讖，猛著精彩，佇聽捷音。冗筆不莊。"
      },
      {
        "type": "head",
        "text": "與太史徐太玉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五雲枉顧，又得一宿深譚，較鼓嶠更有風光，別後想正眼頓開、惑路辨清，其工夫可直捷而入，想不靠倒壁觀老子不休也。在虎跑，日與衲子切蹉陶汰，如颶毋風消、鯨波勢息，惟有下萬丈深潭探取驪頷似難其人耳。且別選一室，顏曰炊香閣，更與居士中有血性者痛加鉗鎚，覺近日許多口頭禪一齊捉敗，後來緇白如雲，使宗門不亂，旗鼓標幟有在世，亦佛法之幸，獨不能時與大居士握塵憑陵論向上事為快意，然亦打鼓相賀等候多時，公當猛省一決可也。"
      },
      {
        "type": "head",
        "text": "與杭州郡牧岳衡山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到武林即遊春風化日中，況虎跑坐具地得借榻安禪，無非覆載之力屢承台顧到一次如添一重法塹，惟有瓣香遙祝太尊翁松喬永筭，大居士霖雨普天，此為報謝微念。然法喜唱酬，其一腔屬望之情，還須上上根人當機領荷，想大居士以公庭為佛事，撫字如度生，躬踐實政德感人天，肯參此末後句，如壯夫伸臂，似不難其力耳。禪期將畢，迴策及時，第不克摳趨，一握塵譚而別，悵慕何如。"
      },
      {
        "type": "head",
        "text": "與寧波郡牧許雲賓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大居士能於朱紱場中作善知識，寬平為政便是福星，清耿居官堪行佛事，但願就路還鄉，二六時中緊把繩頭，看個主人公落處，忽然雲開日出、雨過山青，便好撫掌大笑，趙悅道聞雷聲，真個撞采耳，卒然一晤，千載成緣，因風裁謝，猶憶奇逄。"
      },
      {
        "type": "head",
        "text": "復海寧董治聲文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文章如做繭，脫此軟殼須有異人，不然裹卻一生，只成學問邊事。居士偉哲非常，能儒佛兩辦則出人頭地遠矣。昨對塵次偶及不肯，非斷斷要人如此，以輓近師資弄成套索，學者多愛人肯、怕人不肯，即師家亦喜人順、不喜人觸。審如此，則擇法眼了無足憑。若真是個銕橛漢子，他自知分曉，肯與不肯是兩頭話，坐斷雙關別尋活路，直得千機頓發，一事無干。若到此個地位，決不比山蠻杜拗，任天下老宿肯亦得、不肯亦得、肯不肯亦得。果能裂破老僧圈裷，跳出亦好、不跳出亦好、跳出不跳出亦不必問人，只消自家斷案可也。"
      },
      {
        "type": "head",
        "text": "復相國錢機山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止懷仰間忽翰教下及，且云此中蹙然如有所動。此便是靈機發樞、神光透露，若盡情打動一番，如六返震搖將無始窠臼徹底掀翻，然後風清海晏、寂然不動，則向上路譬輕車駕熟，原是舊家茶飯，此個大安樂大自在法門，公已現成受用之矣。第在入路稍艱，不敢不為先道破，捧佳箑讀之，皆是入門語脈，竿頭進步更有好音。布袍之贈，尤感道念深厚，草率布謝，仍佇來儀。"
      },
      {
        "type": "head",
        "text": "答文學詹中五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禪淨何岐？人心自別。但請一門深入，徹旨後則融合兩字亦多矣。居士既皆請益互相參叩，知識原無二心，口光殊有多色，其垂手或稍差異，到家時一齊併卻。若存些子人法不忘，是腳跟紅線未斷，被人牽掣不能自繇自在耳。居士豈甘如是哉？想亦甄別之當然也。"
      },
      {
        "type": "head",
        "text": "與太史錢瑞星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昔人問老宿：如何是言說法身？荅：斷頭船子下楊州。近日公從廣陵回，還薦得此意否？若於斯領略，雖在途中不離家舍；於此未會，雖居家舍常住途中。大居士若道我已坐斷兩頭、別行一路，則野衲所借拄杖早賜封還可也。一笑鄭潛老，經天緯地之才、殺佛活祖之手，惜不及面譚，盡情捉下。有復劄，敢望轉致，以報道懷。"
      },
      {
        "type": "head",
        "text": "復鄭兵憲潛菴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錢太史歸，接手教并佳刻讀之，如見華嚴地位中人，不特於佛法具有深心，信入圓位，至於治世安民，能為全城保障碩畫奇筭曲盡機宜，真是捄焚拯溺好手，現菩薩宰官身說法者，世不多覯也。又見居士素以本地風光參研極則，故垂問處貴尋主人翁落處不肯放過，此又何等喫緊著鞭。如所謂斬外寇必先斬內賊，誠為高見，第此事如握利劍相似，要殺得天下人須殺卻自己，殺得自己纔能殺卻天下人，若是情根欲境，猶易掃開；理路解會，倒絆腳跟。大段要從己躬下極其褫剝工夫，方堪入作，不然毫髮滲漏過於蠱毒。昔人言：過此鄉，水也不得沾他一滴。政謂情見兩途俱要拈卻，然後撥轉向上關捩，千自繇、百自在，雖有習氣千般、業識紛飛，到此際如野燒回青、紅爐點雪，不妨道個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亦風流。居士若具透關眼，自不疑野衲舌頭一片婆心，拖帶泥水以報問法，遠誠未必無少補也。"
      },
      {
        "type": "head",
        "text": "與天台邑侯彭赤霞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龐居士問馬大師：「不與萬法為侶是甚麼人？」師云：「待我一口吸盡江西水即向汝道。」士於言下大悟。此老費盡一生氣力，到者裏卸角馱、收籠頭。較馬師道：「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曾少鹽醬。」卻又別是一段風光。一人破家蕩產，一人立業興家，兩個共鼻竅出氣，不識居士於此古錐舌路，還一齊截斷否耶？想日親簿書翻著自家公案，放渠熱棒，不啻徑山竹篦；決牘如流，總是大用現前。葛洪有言：「若不是腳跟線斷，也難得個自繇。」敢問公還是自繇耶？繇人也？簡點得出，不亦少分相應矣。"
      },
      {
        "type": "head",
        "text": "與兵曹徐獨往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喫人殘唾是近來禪者無化腐手段，若單愛自家杜撰，亦是聰明好辯所受病處。石頭老人道：「乘言須會宗，勿自立規矩。」此千古明眼證據。今師家無此法馬，故衡物失準。第灸必著穴、斧不留痕，此了手人善高鑒處，若恣性奇譚，不以平心較論，恐螳螂捕蟬，莫知黃雀在後。古人簡點抑揚，都與人做個手眼，所以賞罰分明；不似今人一棒打殺，都無救活手段。妙在殺得人、活得人，臨機應變，與奪隨宜。公於此覷透，則如所駁者，政所謂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瓶。誰能逃乎秦王鏡晶晶然照見肝膽耶？居士知我不諱頗似真切，藉以為格外神交，亦不孤虎跑相見一迴，此而布候殊無他語，亦欲訊公近日行履也。"
      },
      {
        "type": "head",
        "text": "復兵憲董寅谷學憲張二無兩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世界當缺減之劫，旄頭驕殺運之秋，不有治世菩薩保障東南，則流寇所垂涎處，不幾墟而無完郛矣。想貴鄉有兩居士，如紫芝黃雲之氣罩映江左，而一帶安堵皆福星所芘。屢承手詔，竊慕道風，豈止作天際真人想，實以華嚴上士多寄跡于塵寰之中，游戲閻浮而作佛事。愧癡蠅蘸唾莫可飛舉，非特緣之絆人，亦笑自絆其緣耳。公等根力擎天、象龍高步，肯一念回光，便仝本得。來問不獨敲鐘送響，亦善動絃別曲，聊因裁荅，冀有賞音。此中湖山多勝，足稱高游，倘秋涼放棹，得對毘耶老子談向上搥開不二門，慶快何可喻也。便鴻布謝，益溯光風。"
      },
      {
        "type": "head",
        "text": "復蘭溪邑侯吳公良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大雲一席之譚，世外奇覯，再想過華封聽絃誦重譚末句，忽飛翰至，如快睹光霽，昔人謂作縣如製錦，此居士事也，野衲屢住破院、似補鶉衣，此可見多生植本輸公一籌。第錦裁必須刀尺，衣補全在針線，若謂刀尺不假針線，還無綿密功夫；針線不從刀尺，終乏裁剪功能。然則公庭皆是佛事，叢林亦猶政務，等與世造福耳。現宰官身與現比丘身雖不同，其親踐實履似不可隔一絲毫。忝與居士俱游博山之門，同氣相求，惟此一著。先師座下一真實居士，端有望于公捧來教甚愜鄙意也。木佛天然，恰似渡江影子，但恐丹霞見而惡作，有些救他不得，奈何。"
      },
      {
        "type": "head",
        "text": "與鞠巖長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禪客雖多掠虛之病，淨土亦有靠實之過，二法融通纔好趨向上一路，可無滯隅擔版之誚也。法丁諍劫魔幟高張，故先大師與聞老宿，皆救弊因時，乃有度幾個老實禪人念佛之語，若一向安樁鑿孔、換局更籌，不若度幾個老實念佛人參禪，亦不無其人，大都工夫做到家。一任亂翻筋斗，倒拔釘楔，禪也料掉沒交涉，淨也料掉沒交涉，和沒交涉也料而掉之，便知得楊侍郎次公無一可取、無一可捨，太虛空中之乎者也。又云將錯就錯，西方極樂。公既承兩知識婆舌開導，必深有所得；來翰恐是試水探竿，茲不得已聊為葛藤一上。若要徹見念佛是誰，除是眼前空俗物、腳底露莖毛，自然補碎成片也。"
      },
      {
        "type": "head",
        "text": "復兵憲樊紫蓋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眾生業輪不息，世界魔運愈開，流賊好殺人如犬，󵊙無日不動刀俎。梅長公書來卻怪佛菩薩不救。山僧道：庖丁揮刃時，公何不即刻敕而放之耶？信稱安土穀忽價湧數倍，八十翁從不聞此玉粒之貴，餓殍相枕，真一時奇災也。然閩浙皆然，似補烽壘不及之慘。公卜鄰葛水，初謂兵可避，而不知災不可避。群蠆肆忿，不過趁隊蜂起，忘乎有手者能撲殺之。譬貧兒學偷，大段饑寒所逼耳。居士心天仁愛、視民如子，且以佛法觀，則冤親皆可度，無一人不在光風化日中。倘未結案，幸再寬開一面網。禪道無他，妙在心能轉業，則就此際，望公入慈心三昧，大行權巧幹旋一番，不報無戇之施；此後扳臥轅前，感泣遮留，何更有跋扈者哉！前居士有持戒念頭，此亦學佛者喫緊一著，更有修懺摩以浣祓，則宿孽可清，俱成最上勝因，想大智慧人知鄙說若合券耳。"
      },
      {
        "type": "head",
        "text": "答鄒孟陽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此事繇起疑而入悟，如因行路而到家，直須就一疑打透，則千疑萬疑一齊貫徹；以疑情膚淺，罕見有徹骨徹髓之人。譬閱《壇經》者，各各自謂領解，殊不知斜睇摩尼偏執一色，故嵩明教老人向空劃界、割水分痕，卻道個「天機深者得其深，天機淺者得其淺。」正使競斟海量、納異牛涔，可見鐔津之水始與曹溪埒派耳。余承諸公招主虎跑，因為衲子四八入室，拈三問勘驗，其一問：鍼劄不入時如何？二問：得坐披衣自解作活，如何是作活底人？三問：把定乾坤具甚麼眼？若向第一問答得親切，則入頭清楚；第二問答得相應，則淆訛徹旨；第三問答得諦當，則入彀無疑。孟陽居士飽參此事，選佛可期，因出紙索語，聊為施是法餌，以鉤到不疑之地。果到此際，拙札付丙丁童子可也。"
      },
      {
        "type": "head",
        "text": "答聞子將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學此道最先發心時，要一味真實，則中間工夫所到，如一氣呵成。大段發心真實，則所信亦無不真實；信既真實，則所疑亦無不真實；疑既真實，則所悟亦無不真實；悟既真實，則所用亦無不真實。其所以不得真實者，逆料渠最初發心時，多是人品掠虛，則入路不真；業惑深錮，則所信不真；揣度浮想，則所疑不真；暗中摸索，則所見不真；鹵莽施為，則所用不真。此宗門喚作孟浪漢，即先聖亦痛為此輩嚴設籓籬，不許混亂闖入，故付授之初，必先選其根品。譬有嘉穀，宜蒔良田；譬若製琴，貴選焦桐；譬貯師乳，須得寶瓶；瓶不真則師乳迸，桐不清則琴聲亡，田不良則嘉苗瘁。所以古德道：「遇人則途中授與，不遇則世諦流布。」又曰：「非遇上根，宜慎辭哉。」古德所謂遇人者，即真實發心人也。略舉一二與居士做個樣子。昔大梅問馬祖即心是佛，他便信得及。後來住山三十年，腳跟穩當，馬大師亦惑他不動。居士要問，如何是真實信？此可做個樣子。靈雲道：「三十年來尋劍客，幾番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此便是一棒打不回頭底漢子；雖玄沙惡辣，亦攔當不得。居士要問如何是真實疑，此可做個樣子。進山主道：「是柱不見柱，非柱不見柱，是非已去了，是非裏薦取。」居士要問如何是真實見，此偈可做個樣子。真淨老人頌華嚴四法界云：「事事無礙，縱橫自在，手把豬頭，口誦淨戒，趁出婬房，未還酒債，十字街頭，解開布袋。」居士要問如何是真實用，此頌可做個樣子。若疑今人真實做處無可憑據，然則大梅常、靈雲勤、龍濟進、真淨文此數老，皆是發心極真、信得極切、疑得極到、用得極熟，如生米做成熟飯、鈍鐵打成快斧，足可為千古標格也。太都真實兩字，便是當人本心；達磨西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亦是直指各人實際風光。秀師亦云：「直心真實，菩提道場。」以世風下衰、情根囂偽、器乏醇正、解多穿鑿，既不能具斬釘截鐵之手，未免多倚墻靠壁之見。如來問中切中流弊，亦自料簡分明，則知居士信不泛常，疑必結案，見須審擇，用不浪施，肯細將三祖《信心銘》、永嘉《證道歌》，時置座右，深繹久味，領略全旨，一番胸次更不存個元字腳，當自豁然了然，洞如千日矣。"
      },
      {
        "type": "head",
        "text": "短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化修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穿鑿不相關物外煙霞，贏得一身瀟灑；莊嚴非有礙空中樓閣，果然八面玲瓏。龍池與鳳嶺爭奇，為祖師漏洩西來大意；佛殿共三門論議，笑維摩空譚不二法門。山僧隻手欲成功，蓋為扶他五葉居士萬緣都捨盡也。須乞我一文，向百艸頭邊鋤破白雲；無非開場選佛，就三條椽下抉開金鎖。秪要立地逄人。咦！銕杵成針無別道，木人敲斧不須猜，黃金伏藏都傾出，自有摩尼特地來。"
      },
      {
        "type": "head",
        "text": "化油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道非明暗，僧堂前日照三更；夜有短長，佛殿裏光吞一點。爍破青山萬朵，那知紙撚無油；點開大地群盲，誰道寒灰沒燄。覓火直須深撥，投明不假夜行。拶破碧琉璃，焜煌乎千門同炤；揭開多寶藏，交羅也萬象聯輝。果能油貴添燈，滴滴具百千日月；管取性天揭曉，人人有萬丈毫光。何以故？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
      },
      {
        "type": "head",
        "text": "化鐘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敲月鳴風，到處鐘須耳聽；烹山煮海，繇來鍋有人燒。莫問鐵和銅，每日鍵鎚無不響；但添水與火，三餐茶飯自然香。雖云：物乃家常，何煩檀越！大抵器須冶造，必假爐鎚功。倘遂于鼎，成福定隨乎響應。變生為熟，豈沒個知味裏之玄；輕擊遠聞，定有人會聲前之句，虛心一扣，垂手全提。"
      },
      {
        "type": "head",
        "text": "祭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雲棲掃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維崇禎九年歲次丙子，正月望越二十六日，博山法孫某，謹以瓣香素供，致奠于　雲棲堂上先師太蓮池大和尚之靈塔前，而言曰：於戲！遊雲棲之門，莫能知其向背；窺雲棲之奧末，由辨其中邊。不肖自壬子之秋從先師來禮足時，側聆震吼，狀洪音之發虡鐘；竊被慈恩，勝枯荄之遇膏沐。繼而閱師太諸所著述，如大官賜膳、醫王施匕，恍令病骨頓蘇、直教空腹欲果。味疏鈔則蓮胎有種，纔念佛而佛成；披發隱而法鎧嚴身，不摧魔而魔服。全開寶庫，賑乏靡虛；濬決香河，流潤不竭。踞一乘而闢無量乘義，珠網交輝；然一燈而朗百千燈光，暗室齊照。旁敲曲唱，禪靡專譚；善誘廣苞，土皆圓淨。續蓮宗而宛瞻廬阜，移祖庭而不在少林。智齊極果，儼然古佛再來；風肅前規，一仍百丈舊貫。誠末代法施之主，無聾聵而不開；隻千古未有之師，垂龜鏡而永賴。嗚呼！道山峻極，妙高慚其嵯峨；梁木傾崩，法門孰為砥柱？繩繩到我，落落匪材，媿為腳下兒孫，無由述其祖德。不成供養，聊表孝思。春深花塢，唯聞啼鳥幾聲；月照蘿龕，猶睹慈光三昧。太虛莫繪，讚歎奚為？杯茗既陳，音容如在。知弗嫌于一滴，欣來鑑于微誠。尚饗！"
      },
      {
        "type": "head",
        "text": "祭博山先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維崇禎三年歲次庚午，九月丁丑朔越十有八日甲午，合山弟子某等，謹以瓣香素供，致奠於　博山堂上示寂先師大和尚猊座前，而言曰：於戲！我　先大和尚，包虛空以為量、遍法界以為身，掣華亭浪裏之金鱗、奪壽昌手中之玉尺，超今邁古，祖庭之燄重輝；迥地遮天，大樹之蔭廣芘。握群宗之綱領，魔外鋒摧；踏千聖之頂𩕳，辨才瓶瀉。空花影裏何妨撒卻戲臺，生死場中一任打翻筋斗。哀號失怙，大似地裂天崩；戀慕啣哀，宛如考喪妣逝。洪鐘莫扣，繞獅座而寂爾無聞；法幢既傾，瞻鷲峰而儼然未散。杯花聊奠，海嶽齊悲。嗚呼哀哉。尚饗！"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於戲！我　先大和尚，法門砥柱、像季標幢，為當代法施之主，化門廣闢；用一味伽陀之藥，禪病皆甦。布網漫天，撈盡魚龍蝦鱉；鎔金作器，打為釵釧盤瓶。慈與威而并施，宗與教而響答。摘驪頷之明月，入水元不動波；捋虎顴之雄鬚，得子貴親入穴。圓機活眼，淆訛一串穿來；巧手妙心，應變多方不倦。糠秕猶能陶萬彙，何法非宗；欬唾足以潤群靈，有萌皆發。不肖某久淹虀甕、濫廁罏錘，難描彷彿之真，幾費節拍之和。羽毛未備，空追妙翅摶風；牙爪未成，謾勞獅王調弄。雖毒拳之未報，何曾放過些來；念痛棒之屢嘗，如今更思一頓。時至也，拄杖撩起便行；緣盡兮，骨董何妨撒卻。春雨淋不去，昔年之句如何；桃花綻倒枝，今日之言已驗。掣開無縫鎖，湘煙潭水總傳神；穿過涅槃堂，鶴唳猿啼皆助哭。慚愧不成供養，悲傷無限衷情。於戲哀哉。尚饗！"
      },
      {
        "type": "juan",
        "text": "雪關和尚語錄卷六"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傳善輯"
      },
      {
        "type": "head",
        "text": "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五言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彭質先廣文誕日詩以賀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濬哲本天人，數非靈蔡卜，千歲軼莊椿，五經笥邊腹。夙慧冠詞林，挺然好堅木，漢品晉風流，文章錦繡谷。驊騮碧玉蹄，款段安能逐，手持天竺書，根利刀批竹。心潭龍未降，義藪虎先服，超出塵象表，頭上冠寧束。廣文豈為氈，中丞厭食肉，願作宰官身，因深緣自熟。栽蓮愧比匡，呼鵝應待陸，一枝優曇花，聊佐飛觴祝。駿發在茲時，鴻猷當秉軸，勿使道盟寒，靈山曾受囑。"
        ]
      },
      {
        "type": "head",
        "text": "送吉水陳青逵文學歸閱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世羅密如髮，眾愛織成目，既墮此中生，超然幾脫俗，非有大力人，泥深沒象足，苟無決烈志，安能翻此局？君今何高挺，靈鋒慧自夙，愛子且能捐，塵韁豈能束？千里望雲山，輕舟來何速，相送兒出家，還歸謝故屬。靜掩三間茅，閒簡千餘軸，了卻生平願，別唱無音曲。家在青原山，山光炤几牘，爛煮廬陵米，折腳鐺中熟，咬破一粒時，百味隨心欲。丈夫疾求道，抽刀剖寒竹，直下便承當，六六三十六。"
        ]
      },
      {
        "type": "head",
        "text": "與董鄖陽八際使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涼奏比巖吹，茆堂秋欲沐，峰氣邈含陰，太灝顛何肅。似濯煩歊襟，清鏡超蒙俗，廓視寰中虛，真機朗如燭。曠古徹來今，千秋瞬不足，至今空洞懷，萬事雲流目。攖鋒截毛寒，驊騮疾驅轂，出則蟄龍飛，處則神雞木。伏御兩忘情，柴桑遂貞復。廬阜不多高，遠公道名馥。當時十八賢，氣味相渾穆。杖藜偶過橋，笑聲虎驚谷。世豈無淵明，破院慚幽獨，安得長者車，荅歌蓮社曲？擁帚每跂予，還期訪脩竹，不必論禪深，浩然公素蓄。永嘉到曹溪，何妨留一宿。"
        ]
      },
      {
        "type": "head",
        "text": "送孝廉劉和鶴居士北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二月桃始花，策馬遊上京，春雲如送遠，春鳥如緩程。執手問行役，君去路自平，盤腹既萬卷，落紙江濤聲。十年悟一字，海岱無留情，持以獻明聖，旦夕富蒼生。固若籌閒事，君豈淹世名？心為度人楫，身作護法城。游塵滿衣帶，終返青山盟，歸來小菴樹，已匝茆檐榮。朝飯一口雪，晚壁半點燈，問荅維摩似，起坐文殊并。嗒然笑相視，不覺松風清，此意與君說，聊為薊門行。"
        ]
      },
      {
        "type": "head",
        "text": "無奇歌贈楊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奇峰戍削，水奇波盪折，物奇吐精華，士奇標卓越。君生負奇姿，駿采神先軼，落筆驅前茅，不逐時流轍。一出詫空群，辟易千夫傑，旗鼓目無牛，氣吐虹光燁。願言資醇平，遊奧隮堂闕，珠以蚌為衣，玉以石作穴。山川媚而輝，靈閟後乃洩，售奇豈因炫，嫉奇不為跌。欲上凌雲梯，眼空出金屑，楊雄亦有言，彫蟲非所挾。豹霧澤其毛，七日食俱輟，遊鶤息以翔，六月天風捷。虛懷己亦忘，得妙江河決。"
        ]
      },
      {
        "type": "head",
        "text": "讀寒山詩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愛寒山詩，不入時人調，句句洗塵情，安在事華藻。至人寧逐物，廓若飛空鳥，豈但出樊籠，兼忘脫矰繳。長眠松下石，興來欹浩浩，拊掌笑如狂，東顛復西倒。高揮石壁上，暗書木葉杪，乍看意句新，轉玩滋味好。冷眼觀戲場，熱鬧何時了？相逄拾得來，快把苕帚掃。垢面與髼頭，不令俗子曉，恰被閭丘生，覷破神通小。至今天台山，白雲封海嶠，日日松風吹，夜夜江月照。此意人不知，對面千里邈。"
        ]
      },
      {
        "type": "head",
        "text": "贈禪者居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居清絕處，萬境喧囂息，此時道人心，相與同岑寂。澗水響如琴，猿嘯下石壁，風柯作梵音，巖花吐幽色。俯拾橡栗餐，問煨魁芋喫，樂此煙霞情，觸目心境即。憶昔永嘉書，左溪尚未識，君能了斯旨，動靜隨意適。"
        ]
      },
      {
        "type": "head",
        "text": "七言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次韻寄永嘉何山人無咎",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維摩昔日誰為爻，文殊普賢稱最厚，君今辨才如瀉缾，吸盡西江無出右。曾聞落筆走波濤，妙解入廛看花柳，想是雙林再出來，還疑永嘉親世久。雖然墮落此風塵，一點靈光不辜有，翻笑龐公兒女癡，說甚無生話太醜。年來金屑眼中空，惟餘奪命符懸肘，江南俊彥足如雲，幾個藏身依北斗。潘髯程虎擅芳聲，播弄精魂入詩酒，近從寶婺識王即，風流藉甚都人口。八悲曾爾譽雞林，一覽便能識虀臼，豈因造物妒人奇，無耐生機賊其肘。去年健足走如飛，今朝杖子不離手，盤跚強賦出無車，牢落誰憐衣短後。相逄知己話寒燈，不覺精神俱抖擻，豈無愛客孟嘗君，彈鋏何堪迫衰朽。茂陵作賦氣凌雲，病渴多因憐少婦，丈夫筋骨可撐天，到底情關誰自剖。還如老象沒泥中，盡其神力難奔蹂，讀君臨別贈千言，彼岸相呼疾回首。靈苗不必待新栽，般若何須探二酉，心如湛水生蓮花，觸處欣逄無量壽。當時彭澤素心人，亦厭浮名等芻狗，東林往事成空譚，未若參禪貴知有。我欲來看雁蕩山，相期不必裹糧糗，問疾搥開不二門，拈花同禮靈山叟。"
        ]
      },
      {
        "type": "head",
        "text": "武昌寒谿寺乃遠法師道場，時孟玄旨孝廉得一大士像，從野老茆檐灰燼中出，非金石土木之所成，容儀殊特，觀者嘆異，因賦此志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江面數峰凝紫翠，榜人遙指寒谿寺，隔岸蒼煙抹麗譙，黃州百雉明秋幟。落日林端逗磬聲，入門想見古風清，山川遺墠思高躅，道價嶙峋豈浪稱。昔聞靈姿躍魚網，今復茆楹騰瑞像，非關罏冶與埏埴，分明妙相呈灰壤。光儀閃爍非金銀，範手琱工枉用神，大士標奇真叵測，物無虛應示當人。君不見，陶公侃，文殊捧足雙舒掌，江漢重逄孟孝廉，寶珞親瞻事非兩。夙緣何幸對披襟，揮麈憑陵吐妙音，問我洛伽何處是，楚天鴈叫碧雲深。"
        ]
      },
      {
        "type": "head",
        "text": "雪關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天地一蘧廬，古今誰搆始，而我揜斯關，安居毛孔裏。毛孔不窄關不寬，金烏玉兔時往還，照見幻棲關裏事，玲瓏八面渾無阻。坐聽流泉松下鳴，倒看雲影峰頭露，青天放眼瞠不睹，石人欬唾生風雨。有時藏身沒蹤跡，檻外璚枝分野色，有時沒跡莫藏身，釣盡寒潭躍浪鯨。此關何為雪呼六，六月紅罏飛霰撲。我關不記春與秋，花開葉落山常幽。我關不占天和地，一段光明覆無際。我關非內亦非外，扁舟蕩漾遊滄海。我關非動亦非靜，旋嵐偃嶽心恒定。萬象為關關萬象，空合空兮聯帝網，卑而不下高不危，疏而不漏暗復朗。誰謂此關小，圓合太虛無欠少。誰謂此關大，只在一塵含法界。法界所有關中聚，笑擲大千為戲具，法界無物關中空，放開捏聚如游龍。龍飛虎步恣騰踏，板橋忽動霜蹄滑，劈破雲門一字關，剔起眉毛還險煞。有問關中主若何，指頭無縫全機活。"
        ]
      },
      {
        "type": "head",
        "text": "破院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破落僧，住破院，破破落落無藏閃，十方通洞沒遮攔，玲瓏一座空王殿。晝無香，夜無燈，風過時驚壁倒聲，法堂幾丈生荒艸，佛面飛埃堆滿層。樹為龕，苔作簟，一餐脫粟千家膳，竹筧泉分花塢來，石頭敲火烹茶便，客到稀僧過少寡。逄迎兮，罕談笑，扶罷犁兒拴卻牛，攀崖獨坐看雲鳥。猿窺廚，鹿飲澗，相近相親如作伴，長打門前之遶行，知予胸次無涯岸。松何蒼，峰何秀，石壁潺潺下飛溜，身在千巖萬壑中，道人行履君知否。放情懷，縱瀟灑，山靈供軸天生畫，熱鬧門庭讓別家，煙霞嘯傲過王伯。呵呵呵，煞顛倒，說甚禪機譚甚道，順情逆境兩重關，幾個不隨分醜好。休掃聖，莫輕凡，罷論前三與後三，索價撩天誇至寶，爭如伸腳放癡憨。虎踞前，豹哮後，見我耽如垂耳狗，生平毒惡不關懷，摧化獰心如拉朽。浪擔憂，空過慮，恐怖之中觀自在，自家佛殿好莊嚴，依報缺些也無礙。嫌淡薄，愛溫飽，此等何由知道妙，一生橡栗著荷衣，千古高標人莫造。從荒涼，任倒壞，破而不破真如界，彈指輕開樓閣門，捉敗明州憨布袋。老楊岐，古神鼎，藜床積雪那伽定，更有栽田博飯翁，令人想像偏饒興。破落僧，住破院，意趣幽深人不見，流俗阿師未必同，縱居華藏生忻厭。"
        ]
      },
      {
        "type": "head",
        "text": "如意泉歌有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瀛山從太甲分枝，有雙澗夾流在左右兩翼峰之外，去寺稍遠。寺有井暨五池，時秋亢無以汲，予因攜笻入塢之東，覓得一泉從石竇間迸出，味極甘冽，可供數千指，因作歌以志喜，且呼為如意泉，蓋予手持一鐵如意，撥開泉眼，水即應指而出，故命名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山色巃嵷何秀拔，疑是鷲峰分太甲，如幢似蓋湧神囂，翠積樓臺霞欲潑。中藏乳竇秘寒湫，未濫觴時似截流，我來匡徒食指眾，秋深井沼竭難求。稽首雜華香水海，娑竭遙分脈非外，手攜如意踏林皋，所控必無爽諸丐。俄聞好鳥樹頭鳴，樹下幽崖小鹿行，俯視艸深淤濕處，聲生觱沸耳邊清。呼童荷钁開泥面，石罅纔疏珠急濺，喜將柄鐵發其淙，迸破源頭那一線。柔光湛碧注琉璃，煮出甌花暈綠脂，忽陣春風傳磬響，佛前先供滿瑤卮。笑呼同侶斟還坐，知味其中能幾個，三喚無煩老趙州，肯與茶仙較清課。此泉未出山之垠，澄不停兮攪不渾，此泉崩流通浩瀚，綆莫汲兮竿莫探。要知滴水廣含藏，萬派千枝同一貫，更有神龍深處蟠，酬經變化雨潭潭，軍持直透金輪際，倒汲滄波徹底乾。"
        ]
      },
      {
        "type": "head",
        "text": "題白毫菴偈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虛堂冥坐清無事，開緘遠承瑤帙寄，新詩百首手自書，錐沙截鐵饒風致。詞家三昧屬何人，公於翰墨聊游戲，一毫端上現神通，筆劄大小神全備。夭矯香海出遊龍，揮霍長風摶妙翅，誰謂筆腕疲精思，恰似希夷偷打睡。字學無心詩偶工，個中活計難思議，山中多少縛茅僧，輸與白毫菴主意。無門鎖子縫輕開，沒底船兒篙慣刺，逄人借問綠葡桃，滿盤拓出鮮紅荔。讀公詩無義味，空空洞洞欺邊笥，舌頭元是肉生成，揮灑千篇無一字。"
        ]
      },
      {
        "type": "head",
        "text": "五言排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讀曹能始觀察遊福廬山記，知為海上名山，其寺乃相國葉公道場，時雲會上人來索予詩，因賦此以當臥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閬風多玉削，海上近移來，壁罅天門陡，峰腰佛殿開。濤奔千澗雪，樹抱七層臺，蜃氣飄空散，鯨波盪日迴。異香傳洞口，幽境逼天台，石盡玲瓏態，亭多曲折隈。浮圖懸讖許，紫閣再來裴，香火地偏勝，金湯劫不灰。臥遊如歷掌，枚叔信奇才。"
        ]
      },
      {
        "type": "head",
        "text": "上樊山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本是金輪裔，何須紫氣占，群靈皆翼衛，百福自莊嚴。道不由師悟，才真與德兼，神全多蘊藉，語至絕廉纖。秘笈探龍藏，新詩吐鳳箋，屏翰宗社倚，城塹法門瞻。賦艸隨時得，心花信手拈，光風難再睹，去棹欲留淹。"
        ]
      },
      {
        "type": "head",
        "text": "贈法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來從師子窟，一吼便驚群，智邁三支秀，才兼八索文。廣陵濤作辯，雪嶺草同芬，目富心俱飫，器傳水不分。道安傾眾難，慶喜擅多聞，赤腳幡猶豎，青龍鈔已焚。鞭前窺駿影，樹下服魔軍，目翳空金屑，心花燦印文。迦梨吾不愛，得意許傳君。"
        ]
      },
      {
        "type": "head",
        "text": "五言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同費海鷗山人經臺看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清富貴，怪殺石頭奇，座湧狻猊皆，花擎菡萏枝；秋雲兼鳥落，午溜覺風吹，霞外心相許，非君更有誰？"
        ]
      },
      {
        "type": "head",
        "text": "贈若惺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優曇吾不見，縱見不如君，得法如傳水，揮毫欲吐雲；久知鵝擇乳，應見驥空群，說罷楞伽義，心花露印紋。"
        ]
      },
      {
        "type": "head",
        "text": "次韻送吳山人道甫歸華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孤笻雙徑出，臞甚鶴憎顏，我任虛舟泛，君隨旅泊閒；吟狂詩發嘯，骨傲癖成頑，月照虎溪水，書招早入山。"
        ]
      },
      {
        "type": "head",
        "text": "寄白明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此邑方分竹，他城候及瓜，公堂縣夜月，山廓富春花；到處民安堵，來時雨裛車，香山白太傅，遺艸滿禪家。"
        ]
      },
      {
        "type": "head",
        "text": "遊聖水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谷轉樹蒼蒼，橋邊過野堂，石屏雲泛影，天鏡月臨光；寒漏猿傳磬，空更鹿遶床，巖前流聖水，野老卜豐穰。"
        ]
      },
      {
        "type": "head",
        "text": "宿湓江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風俗鄰蘄楚，山川秀且妍，浪頭高似雪，江面闊如天；客店蘆花岸，漁家楊柳煙，持盂行欲乞，遠浦不停船。"
        ]
      },
      {
        "type": "head",
        "text": "荅董德受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返西江棹，迢迢海上峰，龍門難密邇，鳳彩想儀容；豈為千山隔，還如對面逄，宛同真臭味，毒我玉芙蓉。"
        ]
      },
      {
        "type": "head",
        "text": "遊雪峰憩瀛山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我住瀛山寺，茲菴喜共名，峰青連樹秀，沙白晃星明；潮水迎帆影，溪風撲磬聲，扶笻登雪嶺，此宿想多生。"
        ]
      },
      {
        "type": "head",
        "text": "題天鏡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扃秘靈奇久，鴻濛忽啟藏，巖吞江霧白，泉灑洞門涼；鏡可容天面，窗惟貯月光，道人何所見，一鳥過滄浪。"
        ]
      },
      {
        "type": "head",
        "text": "七言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壽鄭相國方水先生六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珮聲辭曳五雲端，出處分明謝險竿，客飯愁無鮭作菜，道裝也愛籜為冠；羅應笑翟門前設，琴或思聰指下彈，身似虛舟還不繫，壺中跳入弄雙丸。"
        ]
      },
      {
        "type": "head",
        "text": "慈功上人棲鼓山詩以送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絕頂無過屴崱峰，海天極目水朝宗，一枝聖箭遙穿鵠，半壁神泉倒喝龍；路入白雲行杳靄，殿開碧嶂望巃嵷，何年振策尋煙島，飽看高高石罅松。"
        ]
      },
      {
        "type": "head",
        "text": "寄金岱輿憲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方懸覆一天雲，使節遙臨粵嶺分，地接炎荒如灑雪，風清蠻洞早沉氛；信州父老思遺愛，江國才名望不群，此日台階星斗近，金湯佛土借鴻勳。"
        ]
      },
      {
        "type": "head",
        "text": "與董仁原明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松陰裏借籃輿，香積盤餐品只蔬，棲鳳嶺多趺坐石，浴龍池有放生魚；回頭記得來時路，見道何須萬卷書，元是旃檀林下客，明珠依舊在衣裾。"
        ]
      },
      {
        "type": "head",
        "text": "自壽",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住老空山鶴伴眠，披簑來往釣魚船，逄人有點裝憨相，說法原無出格禪；熨斗煎茶供萬口，袈裟作被蓋多年，問予壽量今何數，笑看龍牙襪底穿。"
        ]
      },
      {
        "type": "head",
        "text": "其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髮長貌醜一頭陀，破衲從新補嫩荷，日月兩丸穿眼鏡，煙霞千嶂隱身窩；笑看石女梳霜鬢，長聽黧奴唱野歌，曠劫促延拘不得，春秋半百豈為多。"
        ]
      },
      {
        "type": "head",
        "text": "鄭方水相國見訪山中次韻酬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百里巾車度委蛇，清光蘿際共雲披，不嫌野飯同僧缽，若問宗風看祖碑；梵靜獨餘天樂細，詩成猶較燭花遲，山窗月上仍忘寐，去汲清泉燒竹枝。"
        ]
      },
      {
        "type": "head",
        "text": "遊西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振策來遊百丈巔，道人無住宿風煙，洞門豁若鯨開口，石壁危疑佛坐蓮；隱約盡巖還有路，玲瓏一孔別通天，大千掌上如觀果，萬朵河山入鏡妍。"
        ]
      },
      {
        "type": "head",
        "text": "壽融闇上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雪浪菴頭供采汲，恩公衣缽許親傳，神珠獨耀誇明月，妙翅高摩逼義天；手種曇花今幾樹，人如寶掌住千年，生平不解離圓覺，對客清譚舌湧泉。"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年來瓶錫樂幽林，禪寂何嘗事若吟，掬水引魚時上下，穿雲采藥幾晴陰；鍋兒撲破何須洗，樹子無根懶去尋，纔聽溪邊人有語，又隨麋鹿入山深。"
        ]
      },
      {
        "type": "head",
        "text": "五言絕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山居雜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選石留人坐，拈花供佛看，年來禪寂樂，不獨在蒲團。鳥來傳法語，天為雨新花，莫論玄中旨，相逄且喫茶。流壑聲無盡，春山煙更晴，偶來松澗曲，閒與鹿群行。竹裏安茶灶，松間挂鷺瓢，山窗涼樹密，五月聽鳴蜩。嫩鋤穿石筍，老摘墜藤花，雖是山居樂，平生口懶誇。樹匝峰千轉，崖飛瀑萬尋，到來非遯世，門徑自幽深。閒拈松作塵，自疊石為城，占斷峰深處，扶笻絕頂行。栗黃垂殼坼，芋熟撥灰香，供佛秋花少，芙蓉開小塘。不羨簟瓢樂，猶貪丘壑清，柴乾谿水便，稱我住山情。"
        ]
      },
      {
        "type": "head",
        "text": "講經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空生岩下坐，雨花落如霰，白馬未曾來，早已傳經遍。"
        ]
      },
      {
        "type": "head",
        "text": "浴龍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龍馴風雨息，清水浸莓苔，坐石閒看慣，猿歸鹿又來。"
        ]
      },
      {
        "type": "head",
        "text": "棲鳳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石壁桐花落，山空小鳥飛，嶺頭霞色起，知是鳳來儀。"
        ]
      },
      {
        "type": "head",
        "text": "靈源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雨過夜塘深，鸕鶿飛欲起，橋上望秋山，影倒流水裏。"
        ]
      },
      {
        "type": "head",
        "text": "七言絕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寄俞公遠二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瓦缶茆龕一個燈，白雲為幔坐閒僧，夜來借問天邊月，曾到君前照未曾。"
        ]
      },
      {
        "type": "verse",
        "lines": [
          "樹底常聞鳥說經，山泉慣汲滿銅瓶，松風不肯容高臥，夢到谿亭吹忽醒。"
        ]
      },
      {
        "type": "head",
        "text": "徐山人香水有章臺之戀因以儆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夢裏花枝蝶自迷，醒來猶恨五更雞，蓮花雖向泥中出，爭肯和根倒入泥。"
        ]
      },
      {
        "type": "head",
        "text": "答李飛侯文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青蓮仙品落人間，何意巾車過雪關，相見不須施棒喝，夜深明月照花龕。"
        ]
      },
      {
        "type": "head",
        "text": "題聽松山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似聞白馬起潮頭，惹得錢王控弩愁，我試與君坡下聽，分明天樂響箜篌。"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疊箇石頭松下坐，選枝竹杖手中攜，看山莫道無閒伴，野鹿成群送過溪。"
        ]
      },
      {
        "type": "verse",
        "lines": [
          "柏子長燒香滿爐，磐陀坐聽鳥聲呼，瑞巖不識菴中主，剛要惺惺喚醒渠。"
        ]
      },
      {
        "type": "verse",
        "lines": [
          "龍山客到便移菴，拂尾靈龜我不堪，混眾獨居皆可意，白雲深處及封關。"
        ]
      },
      {
        "type": "verse",
        "lines": [
          "鄰僧送箇藤花枕，紙帳無鉤竹榻低，幾度放憨呼不醒，那知窗畔日頭西。"
        ]
      },
      {
        "type": "verse",
        "lines": [
          "泉石獨饒清供好，煙嵐竹樹畫圖開，從來身在千峰裏，長嘯高歌歸去來。"
        ]
      },
      {
        "type": "verse",
        "lines": [
          "熱鬧門庭饒一著，幽深境界占三分，蒼松白石容高臥，隔斷紅塵遍是雲。"
        ]
      },
      {
        "type": "head",
        "text": "瀛山八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一指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西來大意憑誰說，壁上孤峰豎指頭，煙水百城都影現，善財猶自向南求。"
        ]
      },
      {
        "type": "head",
        "text": "香象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生獰氣勢度香河，截斷中流萬頃波，何事橫眠煙霧裏，笑看兔馬走前坡。"
        ]
      },
      {
        "type": "head",
        "text": "紫芝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石骨蒸雲芝艸秀，松脂潤地茯苓多，結茅此處人稀到，水面香風吹綠荷。"
        ]
      },
      {
        "type": "head",
        "text": "脩竹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種來一徑篔簹綠，玉版逄人恣說禪，迸出龍孫千萬個，春風補我破苔錢。"
        ]
      },
      {
        "type": "head",
        "text": "如意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泥深艸濕乳泉藏，小鹿貪眠樹底涼，試向源頭揮一钁，四時花塢水流香。"
        ]
      },
      {
        "type": "head",
        "text": "東澗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鳥惜落花啣去緩，鹿窺清影下來忙，閒情飽看青山色，坐聽潺湲歸亦忘。"
        ]
      },
      {
        "type": "head",
        "text": "西澗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雪瀑交飛谷裏喧，石橋虎過漸黃昏，瘦笻問我誰為伴，笑指扳岩下樹猿。"
        ]
      },
      {
        "type": "head",
        "text": "金鐘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待華鯨吼曉風，賦形疑是蜀山銅，太音豈入時流耳，常自聲傳萬壑中。"
        ]
      },
      {
        "type": "head",
        "text": "六言四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曲磴遙峰數里，斷橋流水三灣，有鳥來啼竹院，無人閒閉花關。"
        ]
      },
      {
        "type": "verse",
        "lines": [
          "準擬岩棲壁立，還思泛宅浮家，興到間尋煙嶠，倦來一枕蘆花。"
        ]
      },
      {
        "type": "verse",
        "lines": [
          "桃萼幾枝紅雨，柳絲一把蒼煙，眼底風光爛熳，問君春在誰邊。"
        ]
      },
      {
        "type": "verse",
        "lines": [
          "石罅安排茶具，松陰聽斸苓鑱，坐逼風泉欲冷，何人招手高岩。"
        ]
      },
      {
        "type": "verse",
        "lines": [
          "麋鹿群中散步，漁樵隊裏相將，真嬾幾分幽趣，天放一種清狂。"
        ]
      },
      {
        "type": "verse",
        "lines": [
          "石骨穿雲欲露，泉聲帶雨分流，種竹平遮地角，卓菴先占峰頭。"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見崖猿捧缽，時看谿鹿銜花，偶逐漁樵歸去，行過村裏三家。"
        ]
      },
      {
        "type": "verse",
        "lines": [
          "覓伴松間敲火，呼童澗底擔泉，過量何分七碗，貪杯笑倒玉川。"
        ]
      },
      {
        "type": "head",
        "text": "雪和尚語錄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夫弘法為人，非細事也，必須行解相應、事理函蓋，始堪是任，不然則山雞鳳冠虛妄之流耳。善丙子冬出嶺參叩，得侍　雪老人之側，見其操行端方，應機圓活，或隱或顯，人莫測其涯涘，但愧緣慳，僅一寒暑而　老人西邁矣。彼時見其語錄散漫，欲為編輯而力有未逮。至戊子春，又聞博山經房已罹回祿，板盡化于灰燼，至今九載，未有修復。因追繹　老人所說之法玉瑩珠迴，堪為後來龜鑑，詎可任其湮沒弗傳乎！於是不揣鄙劣，將五會之語編而輯之，分為類者九、為卷者六，付之剞劂，用貽同志聊比書紳。云爾。"
      },
      {
        "type": "p",
        "text": "歲次丙申仲春中浣侍者傳善稽首謹跋"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雪关和尚语录序"
      },
      {
        "type": "head",
        "text": "雪关和尚语录目次"
      },
      {
        "type": "head",
        "text": "博山雪关智訚禅师传"
      },
      {
        "type": "byline",
        "text": "闽中西峰居士曹学佺撰"
      },
      {
        "type": "p",
        "text": "师讳智訚，上饶傅氏子，八岁丧父，母郑氏送依景德寺长老传公为童子。传公教令顶礼观音大士，一夕梦大士手摩其顶，由是泛览群书，奭然意解。一日见《坛经》「火烧海底」句，疑之，乃参礼博山来公，山令默究船子藏身公案，行住坐卧提撕不忘，偶入槽厂，行见磨鼻拽脱有省，有偈呈博山，曰：「直下相逄处，由来绝覆藏，舌头元是肉，不用更商量。」博山喜曰：「子可参禅也。」后作五颂，请寿昌衲衣，山曰：「宗门语句，如满口含冰，不曾道出水字，子风骨太露，更须死心一番始得。」师乃掩关谢客，兀坐返参凡六载，经几重㓟剥，始彻源底，偶作雪关歌，山见称善，乃为开关，有偈曰：「始行大事六年雪，顿入圆明一片冰，今日幸亲无缝塔，掣开关锁万千层。」继命首众。一日领众入室次，山垂问曰：「堂中首座，人天眼目。如何是人天眼目？」师曰：「顶门上山。」曰：「还假鉴炤也无？」师曰：「君不见。」山曰：「不虚参见作家来。」师掩耳而出。己巳受瀛山之请，瀛山古刹四壁萧然，作破院歌以自乐，相国郑公方水以诗慰之曰：「太甲之下是瀛山，依稀破屋两三间，闻师支伞过天漏，譬似杨岐雪满关。」居无何，博山和尚迁化，师奔丧。至丧事毕，众推继席，自是往来瀛、博之间，提示不倦，督学陈公懋德入山访师，置二十五问，师应答如流，陈大服膺。壬申春，予同诸公以鼓山延师结制，于是演法鼓山，玉莹珠回、玄风遐播。期满，还锡博山。丙子春，中丞余大成、司理黄端伯，以杭之虎跑请，师应之，大弘祖道，口唇才动，辄滚滚不竭，环师而听法者万指。继而妙行请师重建经营，二载大殿落成，师曰：「吾今可以谢喻弥陀矣。」丁丑秋示微恙，乃谢院事，鼓舟南迈，孟冬朔旦行抵瀛山，病体尪羸，群心汹汹，乃作遗书谢诸檀越。时寿昌阒公自博山来候，匡坐叙别悰，阒公问：「和尚安否？」师曰：「且道我生耶死耶？」阒公曰：「末后句也须分付。」师弹指一声，遂微笑而逝。弟子弘恩、成许等迎归博山，建塔莲花峰之西原。师示生万历乙酉年九月初一日，示寂崇祯丁丑年十月十一日，坐三十一夏，享年五十有三，有语录六卷。"
      },
      {
        "type": "juan",
        "text": "雪关和尚语录卷一"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传善辑"
      },
      {
        "type": "head",
        "text": "瀛山语录"
      },
      {
        "type": "p",
        "text": "崇祯己巳，师初住瀛山，郑方水相国请开法。"
      },
      {
        "type": "p",
        "text": "初住院，示众：「昔日杨岐会禅师辅弼慈明时，师资道合、雪曲赓酬，后来却住个荒村破院，老屋败椽仅蔽风雨，人不堪其忧，师独不改其乐。衲子有请更创者，固止之曰：『尔辈出家，做手脚未稳，早已四五十岁，何暇闲工夫事丰屋耶？』翌日上堂，云：『杨岐乍住屋壁疏，满床尽撒雪珍珠，缩却项，暗嗟吁，翻忆古人树下居。』观此老，铜筋铁骨，久经大冶红炉；雪胆冰肝，坚耐岁寒节操，故能砥柱法门，力振慈明之道、中兴临济之宗，令人千载慕蔺不及也。某虽乏古人风致，然亦头脑相似，忝依博山二十余年，媿无辅弼之才，滥膺椎拂之任。今力尽神疲，稍寻个小歇场，强来住此。瀛山破院，篱穿壁坏，日炙风吹，且与诸昆仲共吃些麤茶淡饭，过此时光，不曾将佛法二字挂人唇齿。今晚茶筵为某禅人特请开示，訚上座别无布施，聊拈一偈，以当效颦。瀛山乍住壁篱疏，冰满床兮雪满庐，受用不嫌真淡泊，家风亲见赵州无。」"
      },
      {
        "type": "p",
        "text": "端阳，示众：「江天空阔鸟低飞，鳌鼓喧阗竞渡时，两岸高声齐喝彩，看谁夺得锦标归。诸道友！弄潮作戏尚且不顾危亡，破釜焚舟必先鼓其锐志，何况生死事大，若不努力打彻，决了何期？心苟怯弱，终为落节之人；志意坚，强才是胜敌之手。虎斗龙争即不问，急水抛篙一著又作么生？大胆驾头冲浪过，小胆难忘覆溺愁。」"
      },
      {
        "type": "p",
        "text": "浴佛日，示众：「释迦老子向无生处说生，破院道人无生可说；释迦老子向无灭处说灭，破院道人无灭可说。与么道，释迦老子全身在生灭之内，破院道人全身跳出生灭之外。且道跳出底是？在内底是？不见古德道：『他人住处我不住，他人行处我不行，不是与人难共住，大都缁素要分明。』若向者里缁素得出，跳出底不妨在内，在内底不妨跳出，搊住释迦老子鼻孔，一任转身吐气，务破破院道人面门，岂碍簇锦攒花。何以故？无生犹是末，声色本非生，不因荷叶动，那识有鱼行。虽然如是，三十年后莫道破院道人为你诸人说梦。」"
      },
      {
        "type": "p",
        "text": "除夕，示众：「沩山大师道：『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诸禅德！今夜是除夕，明旦是元朝，时节已至，作么生是自彰之理？訚上座二十年前，如个木偶相似，寒不知寒、热不知热，桃符换不管春来、爆竹响那知腊尽，虽则如痴似懵，要且世法瞒我一点不得。二十年后，依然业识从头，寒便知寒、热便知热，迎新岁也贴门神、送残冬还烧榾柮，虽则随波逐浪，要且佛法瞒我一点不得。如今跛跛挈挈，只与么过时光，说知也得，说不知也得，说知不知总得。何故？不萌枝上从来暗辨春秋，无影峰头几番明占气候。秪如年更岁换、腊去春来，在诸人分上还是知耶？是不知耶？若道知，未免顺俗违真，不了佛法边事，坐在尘俗境界中，谩道花枝偏有色，空劳莺语为谁娇；若道不知，又是顺真逆俗，不了世法边事，坐在净白窠臼里，只为冰坚难跃鲤，却缘水浅不藏龙。只如去此二途，毕竟怎生说个真俗双彰底道理？还会么？鹘臭布衫都脱却，穿婆帔子拜婆年。」"
      },
      {
        "type": "head",
        "text": "问荅"
      },
      {
        "type": "p",
        "text": "僧问：「昔日黄龙，今日瀛山，法席不同，法门无二。即今龙象之中，如何是不二之谈？」师云：「眉毛分八字。」进云：「分后如何？」师云：「叠叠见青山。」进云：「见后如何？」师云：「拈却如何若何。」进云：「门里出身易，身里出门难。即今六路齐收，出门一句，求师指示。」师云：「一线通天别有门。」进云：「好个无生曲，繇来和者稀。」师云：「谁是其人？」僧礼拜，归众。"
      },
      {
        "type": "p",
        "text": "问：「世尊出世昙花现，瑞地涌金莲；和尚出世有何祥瑞？」师云：「火里青莲朵朵鲜。」进云：「还有为人处也无？」师曰：「随家丰俭。」进云：「分明踏在瀛山上，为甚么看到瀛山早已迟？」师云：「秪识门前路，难寻殿后峰。」进云：「山后事如何？」师云：「屋顶青松绕翠屏。」进云：「更有向上玄津，乞师指示。」师云：「今日不向汝道。」进云：「为何不道？」师云：「案山未点头在。」"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瀛山境？」师云：「千峰顶上叠青螺。」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眉毛不露。」"
      },
      {
        "type": "p",
        "text": "问：「大冶红炉，炼凡炼圣；体非凡圣，作么生炼？」师云：「烹金虽有彩，治玉本无瑕。」进云：「意旨如何？」师云：「重叠关山千万层。」"
      },
      {
        "type": "head",
        "text": "博山语录"
      },
      {
        "type": "p",
        "text": "崇祯壬申春信州众檀越及合山大众请师住博山，以四月朔旦开堂。"
      },
      {
        "type": "p",
        "text": "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气压群芳，遍空遍界，光吞万象，亘古亘今，𦶟向炉中，专为祝延今上皇帝圣寿万安　皇后齐龄　东宫衍庆，伏愿金瓯永固，满朝尽是夔龙；黄河再清，四海争歌尧舜。此一瓣香，无烟火处拈来，薰凡灼圣；没鼻孔人嗅著，彻地通天，𦶟向炉中，专为山中　檀越，外护众居士，所冀真俗不二，远继庞老之风；心境双融，大露苏公之舌。此一瓣香，价高无比，灵根占断，娑婆酷烈难当，毒气亲由洞水，今日𦶟向炉中，专伸供养　博山堂上先大师异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维那白椎竟，师乃曰：「夫为沙门，欲荷担大法者，必须先明第一义，具择法眼，然后思所以弘法利生，于二六时中，法为家务、法为城墙、法为舟车、法为茶膳。不见祖师道：『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古今悟道知识横说竖说，总是说此无是无非之法，妙在舌头不黏著肉、好眼不屑点沙，终日说有不堕常、终日说无不落空、终日说非有非无不属相违、终日说亦有亦无不名戏论，撤四句之籓篱、翻百非之窠臼，如吹毛在手，杀活自由，如明镜当台，妍媸随炤，所以道法无定相，遇缘即宗。大抵法性宽波澜阔，才是大方家接人手段，著著都有妙处。今时学做善知识为人说法者，多求其深知法体、深通法性，善说法要者如麟顶觅角无几人耳。初心参学分上，若大理未明、大法未了，必须要真实操履、真实究竟。果到此个田地，即使埋藏山谷不肯出头，自有人剜肉然灯、舍身为座，虽诸天魔梵亦将下来请转法轮，岂阐提只手能掩其太阳光辉乎！今日檀越众居士洎合山诸禅德，殷勤劝请山僧举扬博山宗旨，如将千斤担子逼上肩头，责备将来躲闪不得，山僧只得冒登此座，为诸兄弟说几句麤茶淡饭；若唤作说法，大有人笑者个虫豸在。笑则任从，且道訚上座毕竟是博山逆子耶？孝子耶？」卓拄杖云：「自从拗折撩天杖，今日重拈活似龙。」复卓一下云：「珍重。」"
      },
      {
        "type": "p",
        "text": "沙县陈秉初居士请上堂。「万水千山特地来，为缘听法请登台，山僧指示无他语，长夏山中正熟梅。昔甘贽行者入南泉设斋，仍请南泉禅师念诵，泉乃白椎云：『请大众为狸奴白牯念摩诃般若波罗密。』行者拂袖便出。南泉斋后问典座：『行者在甚么处？』座云：『当时便去也。』南泉便打破锅子。」拈云：「甘贽入寺设斋，砒霜甜似蜜；南泉打破锅子，毒手利如锥。简点将来，父子失情，匆匆放过。今日陈居士若请山僧念诵，秪向他道：『住持事繁。』免得打破锅子伤了客情。山僧与么道，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良久云：「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
      },
      {
        "type": "p",
        "text": "四月八日上堂。「教中道：『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与么说话，大似一床锦被盖孩儿，遮掩得好。诸道友！若向父母未生前觑得破，便见尽大地是释迦老子面孔，尽大地亦是诸人自己面孔，诸人自己面孔与释迦老子面孔更无差别；于此不会，却劳他从头离兜率、降皇宫、出母胎、度幻众，真个是纳一场败阙，所以初生下来，便乃指天指地，独自称尊。二千年外，却被一个跛脚阿师，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诸兄弟！云门一棒刚要打杀释迦老子，山僧今日一棒恰要打杀云门。秪如山僧替释迦老子出气，诸兄弟！还有替跛脚阿师雪屈者么？」众默然，师笑曰：「不是山僧逞人我，果然难得十成人。」"
      },
      {
        "type": "p",
        "text": "栴檀像成，洪惟心居士请上堂。「赵州云：『我有时将一茎草作丈六金身用，有时将丈六金身当一茎草用。』曹山问僧云：『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作么生说个应底道理？』僧云：『如驴觑井。』山云：『道也太煞道，秪道得八成。』僧云：『和尚作么生？』山云：『如井觑驴。』山僧道：善塑无如曹山，善雕无如赵老，不露些子刀痕，真个手段高妙。若会得如驴觑井，便晓茎草化作金身；若会得如井觑驴，便晓丈六金身当草。目犍连枉运神通，优填王徒烦匠巧，丹霞正令劈头行，谁道子孙贤不肖。今日是新安洪惟心居士设斋，为报荐先慈，敬塑栴檀尊像一躯，送入先师塔院供养，仍劳书币殷勤，以山僧诞辰，恳请为众说法。说法且置，毕竟造像斋僧，有何功德？」卓杖云：「不求有漏人天福，大孝全彰古佛心。」"
      },
      {
        "type": "p",
        "text": "上堂，举：「玄沙大师问镜清云：『古人道「不见一法是大过患」，你且道不见甚么法？』清指露柱云：『莫是者个法么？』沙云：『浙中清水白米从你吃，佛法未梦见在。』」师拈云：「此一则公案，不识者将谓玄沙不肯镜清，殊不知两尊宿旗鼓相当、埙箎迭奏，可称难兄难弟矣。所以天童老人道：『镜清久不作佛法梦也。』又云：『须是玄沙同参始得。』天童可谓善知无舌语、解听没弦琴，真个是二老赏音者也。若作胜负商量，此人未梦见佛法在。近来法门淡薄，兄弟家相见，惟叙寒温、情面款待，佛法二字绝口不谈。看他古人一唱一酬之间，如函合盖、似箭投锋，足为千古眼目。今日是五慈禅友从浙中来，以久参先博山之故，特来扫塔、设斋供众，仍请山僧上堂，激扬斯道。可见世虽末法，人尚古风，不媿为法门昆仲矣。然正眼观来不是好心，何故？你在浙中吃了清水白米，却来累及山僧偿他口债。且道口债作么生偿？」掷下拂子云：「除是维摩老，知吾施受心。」"
      },
      {
        "type": "p",
        "text": "报荐先相国方水大居士上堂：「心眼本开，无奈空花自翳；性天廓朗，只因迷雾长昏。佛说世智辩聪是八难中之一，以学解多知遂成理障，故翻不转文字窠臼、打不破生死牢关当。其迷时，文字语言总是障道根本；及其悟也，语言文字原是解脱正因，妙在反手覆手耳。昔李渤刺史问归宗常禅师云：『须弥纳芥子，某即不疑；芥子纳须弥，莫是妄谭否？』宗云：『人人传使君读万卷书籍是否？』李云：『然。』宗云：『摩顶至踵如椰子大者，万卷书向何处著？』李复问：『一大藏教明甚么边事？』宗举拳示之云：『会么？』李云：『不会。』宗云：『者措大拳头也不识。』李云：『请师指示。』宗云：『会则途中受用，不会则世谛流布。』」师拈云：「万卷书，何处著？伸脚处，便缩脚。掀翻窠臼绝狐疑，真个拳头好作略，不在途中不在家，世谛流布亦不恶。」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据理而论，世法中埋没多少人，佛法中醒却多少人？争柰古德道：『佛法中迷却多少人，世法中悟却多少人？』古德此语未易搆他语脉何也？佛法固是难通，红尘扑地能有几个辊出头来？若往昔未熏般若，直须正念全提，如猛将战出重围，方可解戈卸甲。到此则太平世界任讴歌尧舜之风，清白门庭争接起夔龙之武，不碍逢场作戏，何妨借路还乡。秪要踏得稳、靠得实，然后扩为利济、广被无涯，将世法唤作佛法，将佛法唤作世法，有何不可？虽然如是，秪恐不是玉，是玉也太奇。」"
      },
      {
        "type": "p",
        "text": "舟中放灯小参：「性水澄清元无漂没，妄波鼓动遂有升沉，既迷出世津梁，不睹光明宝藏。千波竞涌，谁然照水之犀；一口吸干，孰是倒澜之手？溺而不溺，直须跳出者层波；生而不生，转取腾霄那一步。只如白浪滔天，还有不被颠溺者么？」良久云：「移舟不别水，举棹即迷源。」"
      },
      {
        "type": "p",
        "text": "小参：「生从何处来，死从何处去？大家业识茫茫，可怜无本可据。秪如有本可据底人又作么生？拏住布袋口，掷却拄杖子，左手控飞龙，右手跨猛虎，乱把绣毬抛，倒踞香台舞，浪荡不归家，何彼复何此。彼此且置，秪如今夜，现前大众毕竟是业识耶，非业识耶？是有本可据耶，无本可据耶？咄！不入祖师室，茫然趣两头。」"
      },
      {
        "type": "p",
        "text": "忏堂小参：「若论本地风光，如摩天俊鹘，岂落二机；如踞地师子，全威不动。直下便见，无第二人，拟议即乖，焉容钝置。正位尚嫌尊贵，偏方岂落程途。旋风千匝打归来，机轮绝断无回互。昔三祖求二祖忏罪，二祖云：『将罪来与汝忏。』三祖云：『觅罪了不可得。』二祖云：『与汝忏罪竟。』审如是，理忏尚且不有，事忏更复何凭？假饶事理双融，便证礼佛三昧也，未知有向上事在。汝等诸人不可匆匆放过。珍重！」"
      },
      {
        "type": "p",
        "text": "茶话：「如来常寂光，如月印秋水，众生心水浊，月即被云遮。佛开净土门，岂离心境有？心净土亦净，吞却山河影；土净心亦净，击碎玻璃镜。心土二俱离，莲花出淤泥；心上二俱即，娑婆真乐国。卖花人，过野桥，香巢松鹤，唳疏枝仄，且道毕竟事作么生？」师按指云：「东土西天，一丝不隔，今夜是郑式蘧居士入山修忏，报荐淑人张氏，有令兄尔周居士设茶供养大众，命山僧鼓两片皮。当知淑人灵爽，顿坐上品花轮，亲瞻紫磨金相去也。夜寒，珍重。」"
      },
      {
        "type": "p",
        "text": "茶话：「身心犹泡沫，世界若干城，情想等空花，生死如梦幻，不达梦幻，无以超生死；不了空花，无以破情想；不识干城，无以出世界；不知泡沫，无以了身心。譬如空中蜃气，许多妄认楼台；阳焰非波，渴鹿谓真是水，所以轮回苦海无有脱期。圆觉经云：『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离幻即觉，亦无渐次。』若能如是，究竟不妨宴坐水月道场，转此如幻法轮，降伏镜里魔军，成就梦中佛事。到此境界，则所谓如梦幻、如空花、如干城、如泡沫者，皆如海印发光，成就游戏三昧矣。今夜郑式蘧居士追荐淑灵张氏，设此茶筵，我等饮水谢源，不可忘却檀施。且道不忘底意如何？」师乃拈起果子召众，众举首，师笑云：「不可日用而不知。」"
      },
      {
        "type": "p",
        "text": "茶话，举：「僧问云门：『如何是法身边事？』门曰：『枯桩。』又问：『如何是法身向上事？』门云：『非枯桩。』若论法身边事，知有底能知；若论法身向上事，不知有底却又知。或有个知有不知有底出来，你道此人是会得枯桩耶，非枯桩耶？」师举起茶盏云：「张三贪杯，李四酒醉，茶钟落地，果碟粉碎。直饶晓得正按傍提，也难与睦州老人弄唇接觜。」"
      },
      {
        "type": "head",
        "text": "问荅"
      },
      {
        "type": "p",
        "text": "僧问：「和尚为人一句作么生道？」师云：「缦天帐子，无人见笑，把鲛珠倒撒来。」进云：「三圣道：『我逄人即出，出即不为人。』此意如何？」师云：「我不似乌龟钻破壁。」进云：「兴化道：『我逄人即不出，出即便为人。』又作么生？」师云：「也是反手卸笼头。」进云：「正当出与未出时如何？」师云：「眼横鼻竖。」僧礼拜。"
      },
      {
        "type": "p",
        "text": "僧问：「德山托钵上堂，雪峰道：『钟未鸣，鼓未响，者老汉托钵向甚处去？』德山便归方丈。此意如何？」师云：「竿头才露影，谁识转身人？」进云：「岩头云：『大小德山不知末后句。』未审不知在甚么处？」师云：「攘羊证父。」进云：「密启其意，未审如何？」师云：「汝道他是甚意？」进云：「德山便休去，不知是何心行。」师云：「才是德山。」进云：「明日上堂，果与寻常不同。不知不同在甚么处？」师云：「汝且道我今日上堂是寻常、是不同？」进云：「且喜老汉会末后句，不知会在甚么处？」师云：「末后句且置，汝还见德山么？」进云：「岩头云：『秪得三年活。』未审岩头具甚么眼便恁么道？」师云：「也是蝇子放卵，不顾佛头。」进云：「谢师荅话。」师不顾。"
      },
      {
        "type": "p",
        "text": "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师云：「千年池里鳖，一钓上竿来。」僧拟议，师云：「倒拖出去著。」"
      },
      {
        "type": "p",
        "text": "僧问：「先锋即不问，如何是殿后事？」师云：「出身虽有路，转步莫迷踪。」进云：「三军一命，重在己权。」师云：「倒跨毘卢印，横挥宝剑寒。」进云：「恁么则四海讴歌乐有余。」师云：「是甚么歌？」答云：「吽！吽！」师云：「汝却解西天人梵语。」"
      },
      {
        "type": "p",
        "text": "僧问：「上来道个不审，能销万两黄金，下去道个珍重，亦销得四天下供养。若作佛法会，滴水难消；若作无事商量，眼中著屑。请问和尚如何即是？」师云：「你却销得几何？」僧一喝，师云：「秪易叱他泥犊子，难教击碎鹘仑砖。」僧云：「光透日月，明暗不收时如何？」师云：「是甚么光？」僧又喝，师云：「莫便是光么？」僧又喝，师云：「你只有者个结局。」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落叶知秋即不问，如何是把定乾坤句？」师云：「恰值中秋节。」进云：「不跨云桥浪里舟，因甚人在彼岸？」师云：「阇黎掉在水里。」进云：「恁么风卷岭头云，浪翻潭底月去也。」师云：「那里学得虚头来？」僧无语，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恁么来时如何？」师云：「看取脚下。」进云：「不恁么来时如何？」师云：「转身就位。」进云：「恁么不恁么来时如何？」师云：「撞入葛藤窠。」僧礼拜。"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宾中宾？」师云：「面面扑灰尘。」进云：「如何是主中主？」师云：「猊床不露影。」进云：「如何是主中宾。」师云：「出门不上路。」进云：「如何是宾中主？」师云：「归家不坐堂。」进云：「宾主句蒙师指示，知音一句作么生？」师云：「试唱一曲看。」"
      },
      {
        "type": "head",
        "text": "学宪陈云怡居士问"
      },
      {
        "type": "p",
        "text": "问：「蒙示末后句最为要紧，敢先问取当头一句？」师云：「掉转身来看。」"
      },
      {
        "type": "p",
        "text": "问：「眼见饿夫满前，自无粒米，陡起悲心，作何救济？」师云：「虽无粒米，倒廪倾仓。」"
      },
      {
        "type": "p",
        "text": "问：「自己与千人万人同饿，偶得半升脱粟，还食自己、还食千人万人？若食自己，安能独餐？若食千人万人，如何分饱？」师云：「偪塞虚空，何分饥饱。」"
      },
      {
        "type": "p",
        "text": "问：「咒咀诸毒药所欲害身者，念彼观音力还著于本人。东坡居士杜撰改还著句云：『大家都没事。』俗眼观之，却是大士憯刻东坡。平等慧眼观之，如何领取？」师云：「笑倒补陀岩。」"
      },
      {
        "type": "p",
        "text": "问：「跛鳖曳尾泥中，脚脚著地；神龙夭矫云际，首尾无踪。两者孰实孰虚，孰胜孰劣？」师云：「深含独占更加参。」"
      },
      {
        "type": "p",
        "text": "问：「眼见分明，不肯全身拶入，过在甚处？」师云：「夜鼠愈走，冻蝇不飞。」又云：「过在不肯处。」"
      },
      {
        "type": "p",
        "text": "问：「多生来一领贴肉布衫如何即脱？」师云：「要脱作么？」"
      },
      {
        "type": "p",
        "text": "问：「家珍虽不被劫，偷儿时来零窃，如何勦除？」师云：「一齐飏下著。」"
      },
      {
        "type": "p",
        "text": "问：「弹无弦之琴，唱希声之曲，急切觅不得一个半个知音，请问博山三十年来知音有几？」师云：「蒙此一问，直待案山点头。」"
      },
      {
        "type": "p",
        "text": "问：「廓今无问，师作何答？」师云：「早知居士有此一问。」"
      },
      {
        "type": "head",
        "text": "鼓山语录"
      },
      {
        "type": "p",
        "text": "崇祯壬申，总宪能始曹公、农部得山林公及众乡绅，请师于福州鼓山涌泉禅寺结制，以六月初三日入院。"
      },
      {
        "type": "p",
        "text": "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寿万安，伏愿　一人常有庆，万国永无虞。此一瓣香，专为山中　檀越护法、宰官居士，伏愿作儒宗之柱石，为法苑之金汤。此一瓣香，专伸供养　博山堂上先大师异和尚，少酬法乳之恩。」就座。白椎毕，师乃云：「若论佛法，如蚊子上铁牛，无你开口处，未免权向第二门头说个譬喻去。若要造进此道，如人行路一般，必先寻一条直捷路上行，更要向差别路头一一透过始得。秪如山僧在博山束装出门，诸兄弟有先从柘浦抵芝城，顺舟而下，不数日便到鼓山，何等快捷。山僧从鹅湖穿马岭，经寿昌、登广福、涉镡津，其间历峻岭而千盘、经回溪而百折，所过州城，纷人士香花之接，遍游兰若，观丛林法化之仪，经六十余日，始到鼓山，何等曲折。若论一踏便到，诸兄弟诚得便宜；若要曲尽逶迤，须学山僧，重重经过险难始得。今人参学，多喜直捷理会，不知果有见处，更要透过差别关头，始具决择法眼，然后清机历掌、珠滚盘圆，万化从心、兵随印转。咄！此总是途路边事，料掉没交涉。且到家一句作么生道？大众！无事各自归堂好。」"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乱意猿奔树，尘缘马过桥，不到心空处，何日得开交。所以古人立个期限，要你向瓮中捉鳖。诸兄弟！直须内不住心、外不住境，黏胶既脱、窠臼掀翻，果到心境双亡，正好通个消息。若有露得消息者，山僧当拭目以待。咦！龙门高万仞，腾跃是何人？」"
      },
      {
        "type": "p",
        "text": "诞日上堂，僧问：「象赴龙奔，各趋庆贺，请问和尚年多少？」师云：「与拄杖子同年。」进云：「然则不历春秋度，常延不老春也。」师云：「狸奴白牯自知时。」僧礼拜归位。师乃云：「业风吹堕阎浮界，肉袄频经脱换来，觑破未生前面目，方知露柱是娘胎。教中道：『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说无生。』山僧道：诸法从自生，亦复从他生，亦共亦无因，说甚么无生？诸兄弟！若向教中意会去，如斩开荆棘，指出一条大路；若向山僧句里会去，如不动旗鎗，便尔就路还家，所谓发足有殊到家则一也。」僧出问：「和尚因甚么忘却生身父母，与露柱作儿？」师曰：「苗从地发，花借春开。」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诸兄弟！九十日期今已满，闭门作活事如何？不曾捏杀猕猴子，重叠关山未易过。大抵末法禅期，真参罕遇，纵他意树抽枝，未见心花成片。虽然如是，冷灰里岂无一粒豆爆！还有不跨石门扶竖晏祖门风者么？如无，且向芦花深处宿，月明穿过钓鱼台。」"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春色无分新旧，年光岂有去来，洞见刹那三际，从他叶落花开。不见白杨顺禅师道：『染缘易就，道业难成。』不了目前万缘差别，秪如昨日唤作除岁，今日唤作元朝，浮字虚名，凭谁安得？若乃千门爆竹，使大地而惊雷；万户桃符，替虚空而挂彩，银烛透纱笼之影，铜瓶簪杨柳之春，堂奏管弦响送木人之耳，炉烧榾柮威袪石女之寒，景物森然，风光满目。若唤作目前底法，则心外别有境象；若是自家屋里事，如何领略此段生涯？还委悉么？根尘元是吾家宝，无柰空花翳眼珠，果尔斯须常返照，自然不到丧居诸。」"
      },
      {
        "type": "p",
        "text": "茶话：「吃茶知是茶味，吃饭知是饭味，因甚么又道『人莫不饮食，鲜能知味。』不见僧参赵州，州问：『曾到此间否？』僧云：『已到。』州云：『吃茶去。』又问一僧：『曾到此间否？』僧云：『不曾到。』州云：『吃茶去。』监院问云：『和尚因甚么到也吃茶、不到也吃茶？』州唤院主，院应诺，州云：『吃茶去。』诸禅德！若知赵州三度茶话，则茶味饭味彻底皆知。诸兄弟！须知此茶不论主宾、宁拘好丑，南北东西各一杯，虚空浇湿眉毛皱。大众！夜寒，珍重。」"
      },
      {
        "type": "p",
        "text": "茶话：「乾坤靡久停之客，红颜无可驻之丹，日月穿眼底之梭，人命似急流之水。伶俐汉抖碎虚空，蓦翻筋斗，便好向急水滩头下得脚稳，就无阴树下终日打眠，然后拈来，世谛总是昙花转步，尘劳无非华藏。诸道友！果能到此境界，不妨道个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
      },
      {
        "type": "p",
        "text": "辞众茶话：「山僧今晚借龙泉上人一杯茶与诸君告别。当知山僧来也不曾出博山，去也不曾离鼓山，纷纷尽是拖泥水，动念无端滞往还，总是情关不破、识浪难干，所以把手忍分、判袂愁诀，当知道人分上却不其然。不见进山主云：『来来实不来，途中好善为；去去实不去，路上莫亏危。』若知得山主底意，便知訚上座不离丈室常在途中，不离途中常居丈室。还委么？杖头踏尽纵横路，遍坐青山作道场。」"
      },
      {
        "type": "p",
        "text": "水口兴济堂请小参：「来从渊关来，去从渊关去，来去自奔波，渊关浑如故。不见祖师道：『万法本闲，唯人自闹。』若知闹底即是闲底，便见灯花灿烂，色不关情；若知闲底即是闹底，便听箫鼓骈阗，声非碍耳。何以故？有物为物，则被物物碍；膺尘本非尘，则可尘尘合道。」举起拂子云：「拂子是尘，唤甚么作道？拂子是道，唤甚么作尘？」掷下拂子云：「还知么？关津虽放过，不许贩私盐。」"
      },
      {
        "type": "p",
        "text": "又夜请说茶话：「至道无文，至理无说，无说无文，是何妙诀？闭户造车，出门合辙，如豹泽毛，如龙蛰穴。鼓浪乘风，江河倒决，转妙旋玄，其机始彻。一棒当头，破皮出血，担版不圆，只得者橛。机权变化，不思议舌，会尽淆讹，众流可截。且道截断众流底人是何手段？不曾过水口，那识是渊关。」"
      },
      {
        "type": "p",
        "text": "黯淡寺请小参：「禅非放意可参，道非矜持可得。矜持则心头常惴，安能顺水张帆？放意则绳头不紧，焉能逆风把柁？如人未过黯淡滩头，未免心惊险堕；既过黯淡滩头，便乃放身倒卧。如此参学，终有矜放之失，安契中道之妙。惟智者善能陆地行舟、空中走马，夷险皆如，逆顺何讶。且道因甚么得如此稳便？移舟不别水，举棹即迷源。」"
      },
      {
        "type": "p",
        "text": "开元寺请小参：「古德悟道偈云：『一拳拳倒黄鹤楼，一踢踢翻鹦鹉洲，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惭愧古人露手露脚，鼓粥饭气，大似个白拈贼。殊不知天关未转、地轴未旋，徒尔惊群，难极底蕴。訚上座则不然，展开坐具包群象，抖擞袈裟裹太虚，六臂三头夸好汉，轮王未与髻中珠。何也？大方无轨则，应物任偏圆。」"
      },
      {
        "type": "p",
        "text": "董岩请小参：「道人用处如风行空，理透彻而意自玄，机虚闲而神自王，一任神驹蹴踏，还如灵鹤翱翔。盖得无心于事、无事于心，自然虚而灵、寂而妙，不拘修证，宁滞有为？诸兄弟！若欲得此受用，直须绳头紧把，自然透出重关。且道透出关外底人是何作略？天容难覆载，器水逐方圆。」"
      },
      {
        "type": "juan",
        "text": "雪关和尚语录卷二"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传善辑"
      },
      {
        "type": "head",
        "text": "虎跑语录"
      },
      {
        "type": "p",
        "text": "崇祯丙子春，司理海岸黄公、中丞集生余公，洎武林众缙绅居士，请师于虎跑定慧禅寺结制。"
      },
      {
        "type": "p",
        "text": "开堂，师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氤氲结而地天交泰，盘旋覆而海岳春融，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寿万安，前星朗耀、后岳齐高，伏愿　皇仁浩荡，与日月齐明；　圣历绵延，等嵩叶永筭。此一瓣香，瑞接空中紫气、香分劫外优昙，恭为　满朝文武、　合郡宰官、　虎林护法居士、信心檀越、诸山耆宿、本寺监院众执事，伏愿道标峻揭，长为法海神龙；愿驾高骖，允作清朝仪凤。此一瓣香，吞吐千秋灵气、含藏刹土风光，专为供养　开山寰中大师，伏愿玄风再振，少林开无影之花；法苑重新，大树垂普天之荫。此一瓣香，杂毒为九，祖佛也须蛊杀；旃檀和粪，贵贱不许论量，恭为供养　博山堂上先大师异和尚，仰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维那白椎竟，师乃云：「今日升座，诸方龙象拥集，肩挨脚拶，推倒香台，直饶你向千人丛里翻身、万人队中跳出，还须与老僧把手同行始得。还有么？如无，老僧打葛藤相谩去也。若论参学，似登峰者必须造极、溯流者决要穷源，莫同流俗专学乱统。秪如此一坐具地，乃唐开山寰中大师道场。者老汉脚踏实地，不弄虚头，舌拄梵天，掀翻到底，故其垂示云：『说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说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者般言句，如开一副大炉鞲，秪要铸成纯钢汉子、打就生铁心肝，方能了死脱生、成佛作祖。汝若说得行不得，如空谭楼阁，终无结搆之功。汝若行得说不得，如灵雏在壳，未成啐啄之用。汝若行说俱到，则知果熟曾经霜久、瓜甜原为地肥。汝若行说俱不到，此是不唧浏汉。诸兄弟！三世诸佛百千祖师在汝脚跟下荅话已久，若更想些胡荅乱问，来寻老僧斗觜弄舌，非但迟了八刻，何曾梦见汗臭气在。当此之时，真风莫挽、颓波日靡，观禅宗凋弊、与世界涂炭，俱可痛哭流涕。所以山僧到淛中来，蒙合郡宰官、洎诸山名宿敦请开堂，意在因邪打正，止法门互诤之风；点铁成金，消末劫兵荒之苦。诸兄弟！必须真参实悟，究竟到头，方得个大透脱时。如其未悟称悟，非但瞒却他人，却是欺瞒自己，尽是泥犁种草、波旬眷属，千佛出世亦救你者般东瓜茄子不得。虽然如是，山僧到者里开个舖面，且道图个甚么？抛纶为钓鲲鲸族，小小虾蟆谩上钩。」"
      },
      {
        "type": "p",
        "text": "上堂：「老苍天，靠你住，昨日难防今日事。花妍柳嫩正骄春，晴空霹雳生风雨，剌剌金蛇扑地飞，岩泉迸溜峰攒雾。雨过天清日出头，始知变态常如故。不如故，岂不见雪窦老人道：『大丈夫先天为心祖。』」"
      },
      {
        "type": "p",
        "text": "净慈寺上堂：「山僧出虎跑三门，赴闻尊宿洎合郡众宰官居士湖上放生之约，不意偶过净慈诸公，却转请上堂，不知是何心悻？然虽如是，不妨借路经过。夫肖翘爱命、蠕动贪生，业最惨于杀伤、慈莫深于救护。一夫骛渔猎之利，何止戕百万生灵？一家奉蔬水之餐，亦足活无限物类。夫何全无不忍之心，甘填难满之腹，宾筵殚水陆之珍，食品耗万钱之费，既乏同体之悲，焉无反噬之报？因中失悯，果亦无怜，所以年来杀戮遍行、生民涂炭，良有以也。惟仁人君子能全恻隐之风，活路生机原开仁寿之域。是以西湖胜集，众善骈臻，轮月放生群公佳举，可以续云栖大师悲深愿广之法乳，庶不孤瓶匋尊宿利生接物之盛心。所以太师翁云：『若恩周多命，则大积阴功；或惠及一虫，亦何非善事。』即此祝　圣历绵延之筭，共抒忠诚，转寰宇太平之风，阴裨王化。秪如永明大师道：『高低岳渎共转根本法轮，大小鳞毛普现色身三昧。』还有知得永明老人落处么？」海岸居士云：「请问和尚如何是色身三昧？」师云：「飞者飞，跃者跃，是个甚么？」进云：「如何是根本法轮？」师云：「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进云：「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毕竟杀生是、放生是？」师便喝。进云：「果是作家。」师云：「念汝尊官，饶过一掌。」士礼拜，师下座。"
      },
      {
        "type": "p",
        "text": "孝廉闻子将等请上堂：「钱塘江上春风起，三月桃花翻浪势，五云山里众鳞龙，风雷特地催烧尾。禹门万丈跃烟霄，振鬣掀鬐鼓异涛，不但丰年霖雨足，吸干鲸海巨波消。而今得个权栖泊，相将盘踞炊香阁，倒卷珠帘转步来，面前颗颗骊珠烁。且道是甚么人为他点眼？」良久云：「水晶宫殿杳，淡墨也难描。珍重。」"
      },
      {
        "type": "p",
        "text": "孝廉唐祈远居士请上堂。祈远居士问：「如何是参禅入手处？」师云：「吾常于此切。」进云：「如何是参禅险难处？」师云：「一一经过始得。」进云：「如何是参禅得力处？」师云：「把定乾坤。」居士礼拜退。又一僧出问云：「和尚是个饼面舖，趁炉灶热再搭一个。」师云：「你问来。」僧乃问：「如何是参禅入手处？」师云：「截千人之头臂，剜万人之心肝。」进云：「如何是参禅险难处？」师云：「拆佛殿、毁魔宫。」进云：「如何是参禅得力处？」师云：「逆水船开顺水风。」乃云：「诸兄弟！者些荅话，虽是搬他闲骨董，也不曾思索出来。不见洞山雅禅师云：『言无展事，语不投机，乘言者丧，滞句者迷。』他家是透顶彻底的人，临机应用洒脱非常，不似今人要句句投机，却被言句碍杀。径山老人道：『赵州禅只在口唇边。』山僧道：赵州禅如神庙里签，千掣千圣，万掣万灵，初不曾安排吉凶，使人规避祸福也。方山老人道：『得意者所说皆是，失意者所言皆非。』若以是非得失而论古驳今，山僧绾上眉毛一任诸方贬驳。」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山僧手脚󵊔园丁，日午浇瓜惯不曾，今日根芽舒遍地，春风引上石瓠棚。秪如水到渠成、瓜熟蒂落，还有人道得底么？一月期场云里过，天明分晓各归巢。」"
      },
      {
        "type": "p",
        "text": "小参，师拈拄杖，举：「芭蕉清禅师云：『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你拄杖子。』芭蕉老汉扳例随条、就窠打劫，要且无为人处。山僧则不然。」竖拄杖云：「只个拄杖，不与不夺，拄地撑天，如龙之活。然虽如是，非但芭蕉结舌，山僧亦结舌有分。且请拄杖子为众说法。」卓拄杖云：「还闻么？」众无语，师云：「大地是聋人。」"
      },
      {
        "type": "p",
        "text": "小参：「诸禅德！情干识漏，错认法身，言滞句迷，焉离毒海？法身边事犹可以依稀仿佛，法身向上事有几个自在纵横？高峰老人偈云：『海底泥牛啣月走，岩前石虎抱儿眠，铁蛇钻入金刚眼，昆仑骑象鹭鸶牵。』会得此一偈，则炤用料拣，棒喝交驰，正好作曹洞儿孙。洞山老人道：『五台山顶云蒸饭，佛殿阶前狗尿天，刹竿头上煎𫗰子，三个胡狲夜簸钱。』会得此一偈，则偏正妙协，机位环旋，正好作临济儿孙。恁么道大似搓圆捏匾，换柱移梁。或有个干嚗嚗底问山僧：『又作么生？』规圆方竹杖，漆却没弦琴，家活临时用，安排便不真。」复笑云：「也只八成。」"
      },
      {
        "type": "p",
        "text": "龙居永庆禅堂示众：「植根不固，必无銕干虬枝；力量不充，焉易摧峰抒海。贵在深参极究、历远穷高，事境与理境齐彰、行到与说到俱畅，然后圆机普应不滞一隅，信手拈来、信步踏著、信口道著。若以浅识劣根剽窃称禅，何异将瓯盛水空拟大洋？」"
      },
      {
        "type": "p",
        "text": "扫寰中大师塔，「拈尺论丈，量空之手；鸣金戛玉，希世之声。感神虎而跑泉，翻移海岳；逐神驹而出厩，蹴踏风云。今日窣堵坡前，恍然觌师真面。且道觌面事如何？参差烟树里，翠滴晓风寒。」"
      },
      {
        "type": "head",
        "text": "问荅"
      },
      {
        "type": "p",
        "text": "僧问：「木佛度火时如何？」师云：「添上榾柮著。」进云：「金佛度炉时如何？」师云：「看取焰中轮。」进云：「泥佛度水时如何？」师云：「脚跟不曾湿。」进云：「为甚么真佛内里坐？」师云：「闭门打瞌睡。」"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城里佛？」师云：「城外有。」进云：「如何是山里佛？」师云：「市上有。」进云：「如何是家里佛？」师云：「老僧不在此坐。」"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净土？」师不答。僧又问，师亦不答。居士见而问云：「如何不答？」师云：「若答他，是土上加点，便不净也。」"
      },
      {
        "type": "p",
        "text": "余集生居士问：「禅净兼修者，为当先参禅而后修净土？为复先修净土而后参？」禅师曰：「此问甚为泥于融会者，必须甄别。若初心参学，宜求一门深入，不可脚踏两船。参禅则单提一句公案，彻悟本地风光；念佛则单提一句弥陀，究极惟心净土。然后融禅入净，似一毫致于太虚；融净入禅，譬一滴投于巨壑，可谓野色更无山间断，天光直与水相通。若先系缀两头，用心不一，则两端交战于胸中。佛不云乎『制之一处，无事不办。』此可证也。」"
      },
      {
        "type": "head",
        "text": "妙行语录"
      },
      {
        "type": "p",
        "text": "崇祯丙子春，司理海岸黄公、中丞集生余公，洎武林众缙绅居士，请师重兴妙行禅寺，以三月念五日进院。"
      },
      {
        "type": "p",
        "text": "天王殿：「不动而升。」普光明殿：「帝网幢前与么相见。」"
      },
      {
        "type": "p",
        "text": "伽蓝殿：「明月为廊，清风作殿，拈起锄头，从头翻转。然虽如是，善建者不拔。」"
      },
      {
        "type": "p",
        "text": "祖师殿：「万派千枝，源头一线，信手拈花，无人能荐。咄！」云：「展。」"
      },
      {
        "type": "p",
        "text": "佛殿：「玉殿苔封不带埃，珠林宝网镜光开，世尊犹自拈花笑。且道笑个甚么？咦，笑有个人重来。」"
      },
      {
        "type": "p",
        "text": "上堂，指法座云：「作礼灯王，借此宝座，大家有分，得坐便坐。」遂升座，拈香祝　圣竟，敛衣就座。维那白椎毕，师乃云：「生平不学杨岐老，破院风光却俨然，薄福又来湖墅寺，起炉搭灶竖空拳。枣柏大士道：『法无定相，遇缘即宗。』山僧在博山出门，不知有虎跑底事；在虎跑开堂，不知有妙行底事。今日受请而来，大似梦境相似，著一毫念头预为不得。此喻弥陀一坐具地因缘成，既有坏废必当兴。山僧业债难逃，忽然落魄至此，倘藉众缘或可济事。然则缘之一字，安排不得、躲避不得，所以古人云：『万般从此道，一味信前缘。』」拈拄杖云：「秪有拄杖子不属因缘，本无成坏，亦不用安排躲避，却能为一切众生之所凭靠。山僧涉水登山全承渠力，拄地撑天岂更由谁？倚在禅床角则声臭俱无，拈出法堂前则乾坤搅动。诸人还知么？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黄海岸居士封翁八十诞，会城众宰官居士请上堂。海岸居士问：「寿等虚空是何人？」师云：「量过虚空者。」进云：「虚空如何过？」师云：「出门先辨路，转步按飞云。」进云：「恁么则过了也。」师云：「切忌撞倒烟楼。」士礼拜，师乃云：「海岸居士两任淛中司理，投钱饮水，清畏人知；决谳平反，视民如子。其尊翁自昆居士，亦尝令建德。先后美政，俱擅循良，可见趋庭义方，别有家传矣。今首夏初三日，乃封翁八十华诞，武林众士绅，想其人、颂其德，无以效华封之祝，因各以衣裓盛诸香花，诣妙行禅院，请转法轮，以祝封翁无量之寿。山僧道：以法为亲，以慧为命，不但父子同条，亦乃祖佛齐证。如胁尊者八十出家，老赵州八十行脚，全凭者个风流，趁入花藂矍铄。非特此二老也，一切诸佛诸祖，以及自昆居士、海岸居士，亦无不凭者个而入大光明藏，成就世出世间诸大功德也。功德且置，秪如今日因斋庆赞一句，又作么生道？无根树子无今古，果熟香飘溢寿筵。珍重。」"
      },
      {
        "type": "p",
        "text": "康蓝田居士请上堂：「昔喻弥陀斋三百万僧，辟此道场，与天宫斗丽。师乃地位中人，见地超旷，行果因花，成此一大功德海也。今有蓝田居士好善乐施，以饭僧为佛事。今日是居士设斋，报荐先君康思萱、先妣萧氏，一门宗族，俱证莲胎。山僧自惭德薄，难消信施供养，众中要选个无事道人出来酬他信心斋供，且道那个是无事道人？不见古德道：『眼里著不得沙，耳里著不得水，个是无事道人。』又有道：『眼里著得须弥山，耳里著得大海水，个是无事道人。』雪窦道：『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也。是个无事道人。』山僧道：三个无事道人总是不唧浏汉，要消施主供养依旧还难。且道毕竟是甚么人消得？」师指露柱云：「露柱呵呵开口笑，横吞倒吐肚皮宽。」"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僧问：「解结即不问，如何是衲僧向上事？」师云：「何不向下会。」进云：「向下事又作么生？」师云：「井底虾蟆飞上天。」乃云：「他弓莫把，他马莫骑，线直路不许人知。诸兄弟！清心禅堂是个系驴橛，祖师公案是个葛藤桩，四海禅和是一緉破草鞋，天下善知识是一味断肠草。直须斫倒系驴橛，拽断葛藤桩，掷却破草鞋，拈却断肠草。果能具此知见、有此作略，不妨千峰顶上却在十字街头，十字街头却在千峰顶上，绕他华藏世界百千万匝，依然止在一毫端。如其不然，且向一线直路行去好。珍重。」"
      },
      {
        "type": "p",
        "text": "谢众居士斋小参：「世间饮食，若还吃得消不得，是可忧底事；维摩香积饭，吃得消不得，却是好事，秪要吞得下、吐得出，便是超方出格手段，非但能消四事供养，亦可消得万镒黄金。假饶有个不吞不吐底出来，且道将何供养？薄批明月浑闲味，细切清风更是奇。」"
      },
      {
        "type": "head",
        "text": "问荅"
      },
      {
        "type": "p",
        "text": "僧问：「一天法雨洗兵威，今日重辉古殿基。如何是古殿基？」师云：「不见绿苔生。」"
      },
      {
        "type": "p",
        "text": "问：「今日大开炉鞲煆炼圣凡，有个纯钢打就、生铁铸成底汉子出来，还受煆炼也无？」师云：「也要脑后一锤。」"
      },
      {
        "type": "p",
        "text": "问：「高高山顶立时如何？」师云：「岩颠惊石坠。」进云：「深深海底行时如何？」师云：「水怒浪花翻。」僧礼拜。"
      },
      {
        "type": "p",
        "text": "问：「倩女离魂事如何？」师云：「月淡花移影。」进云：「未审他是业识、是意生？」师云：「风摇水作波。」进云：「毕竟是一个、是两个？」师云：「急急如律令。」"
      },
      {
        "type": "p",
        "text": "问：「佛法无多子，久长难得人。既无多子，更教人久长，是何心悻？」师云：「若不久长，争知无多。」"
      },
      {
        "type": "p",
        "text": "问：「古人道：『鱼不识水、鸟不识风、迷不识性、悟不识空。』此意云何？」师云：「所供诣实。」"
      },
      {
        "type": "p",
        "text": "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者个坏不坏？」师云：「添起一堆柴。」"
      },
      {
        "type": "p",
        "text": "问：「云居打沙弥，意作么生？」师云：「非父不生其子。」进云：「如何是不呈底句？」师云：「贼赃已露。」"
      },
      {
        "type": "p",
        "text": "茹无拣居士问：「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如何是鸳鸯？」师云：「一双扑地恁孤飞。」士云：「如何是金针？」师云：「从来不度。」士礼拜。"
      },
      {
        "type": "head",
        "text": "楚黄宋心白居士四问"
      },
      {
        "type": "p",
        "text": "问：「十方如来于十八界一一修行，皆得圆满无上菩提，文殊选根独取耳根，何也？且既曰返闻则不取音声，即千二百功德与八百功德皆非所论，何得以耳根独利于圆通耶？又所谓逆流果，收视返听否耶？若曰返闻自性，则自性有何境界耶？抑于无可指示中有可指示否耶。」"
      },
      {
        "type": "p",
        "text": "师云：「独取耳根者，以音闻乃此方逗机之要，故独选耳。如文殊云：『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欲取三摩提，实以闻中入。』是也。返闻自性者，非但不取音声、不论功德，自性境界著不得个元字脚。逆流者即入流，其实即返闻意，与收视返听不别。自性无性，何境界之可拟？盘山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若道有指示，即传也；若道无指示，争奈又有向上事？居士但恁么做去，若得到日，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不用问人也。」"
      },
      {
        "type": "p",
        "text": "问：「观音云：『我从闻思修入三摩地。』又云：『初于闻中入流亡所。』此二闻字同耶、否耶？窃谓思则不亡，亡则不思，妄则不宜于思，真则不宜于亡。今既曰思，又曰亡，果何思何亡耶？且动静二相了然不生，则闻与不闻皆非所计，何必曰『从闻入』『于闻中入流亡所』耶？」"
      },
      {
        "type": "p",
        "text": "师云：「闻具能所，根是能闻、尘是所闻，从闻之闻，具师资义，谓从师得闻音教，然后思修证入，则未入流前闻中兼所，入流之后独有根存，故云：『亡所也。』又来问『思则不亡，亡则不思』，此正不审思为何思？亡为何亡？教家有分三慧以疏经者，谓闻慧、思慧、修慧，以诱人循循而入。所云亡者，亡其缘所之声，未亡能闻之根。及乎所入既寂，动静二相了然不生，此亦只是打叠声尘干净。如是渐增，闻所闻尽，才显能所双寂。到此境界，则能闻所闻俱不生也。经本文亦自层次分开，如云『初于』，又云『渐增』，又云『尽闻不住觉所觉空』。长水释云：『尽闻之处，即思慧为体，亦名为觉。』至云：『觉所觉空者，非但遣却闻慧，即思慧亦不立矣。』又云：『空觉极圆者，泐潭标此处修慧现前也。又空所空灭者，此修慧亦遣也。前三慧未空，宛成生灭，此三慧俱遣，顿入圆明。故下文云「生灭既灭，寂灭现前。」』又璇师分此段经文为四：一亡前尘、二尽内根、三空观智、四灭谛理。然则亡所之亡，亡前尘也。尽闻之尽，尽内根也。空觉之空，空观智也。空灭之灭，灭谛理也。寻绎斯旨，则曰思曰亡，非谩无阶梯，其中有观炤差别之异，如嚼蔗味，渐入佳境。若必如居士所谓亡则不思，思则不亡，此又似今时拍盲禅人蔑裂教网混同作解，不顾教家销文有次第、科经有节目，翻被渠笑为杜撰。又来谓『妄则不宜于思，真则不宜于亡』，此亦正坐前惑，殊不知思则观智深入，善销能所之妄，何得不思？真乃寂灭现前，顿亡生灭之见，何谓不亡？又来问『动静二相了然不生，则闻与不闻皆非所计，又何必曰从闻入于闻中入流亡所耶？』此说亦是未明前意；若明前意，当不复有此疑也。若不从闻入，何由得见动静二相了然不生乎？」"
      },
      {
        "type": "p",
        "text": "问：「生灭去来本如来藏，又曰性真常中求于去来，迷悟生死了无所得，不两相反乎？又如而如来藏本妙圆心，非心非空，以至非常乐我净，即如来藏元明心妙即心即空，以至即常乐我净，皆两相反，何耶？岂所指性有二、心有二耶？抑五阴法尘所指有二耶？不然终于非即，本无二义不明也。」"
      },
      {
        "type": "p",
        "text": "师云：「迷则起众生见，见有生灭去来，则如来藏性随为生灭去来矣。悟则本如来藏，求其生死去来了无所得，则生灭去来皆合如来藏性也。以迷悟相翻似反，若知真妄无别，则非反也。又如来藏有三：初显空如来藏离一切相故俱非，次显不空如来藏故俱即，三显空不空如来藏故离即离非、是即非即，此合中道义。以阿难首请妙奢摩他最初方便，世尊至此圆荅三谛，始酬前案。居士详此，则来问非即本无二义，无不洞然明了，更不疑性有二、心有二，及五蕴法尘有二也。居士初疑其两反者，盖不闻双即双离之妙，故惑非即差岐、依违介念。佛告富楼那云：『汝以色空相倾相夺于如来藏，而如来藏随为色空周遍法界；我以妙明不生不灭合如来藏，而如来藏惟妙觉明圆照法界。』泐潭谓『此妙用如水投水，不分能所，繁兴大用，起必全真。』要以不思议心得不思议用，则三谛妙义皆日用中事，拈来无不是用处。莫生疑，一涉思惟，徒劳卜度。」"
      },
      {
        "type": "p",
        "text": "问：「以是因缘，世界相续，两仪未生之先，妄想因缘何人何自而有生耶？」又云：「诸佛如来妙觉明空，何当更出山河大地，则此世界诸佛所不容，不亦留碍乎？且山河大地不生则同混沌，又何以成世界耶？」"
      },
      {
        "type": "p",
        "text": "师云：「居士问两仪未生之先，妄想因缘何人何自而有生耶，此问大似演若迷头狂性未歇耳。岂不见温陵云：『世界、业果、众生，皆妙心影子，如镜中头，分别则妄；不随分别，则狂心自歇也。』所以本经亦自断案明白道：『汝但不随分别世界、业果、众生三种相续，三缘断故三因不生。』又云：『妙净明心本周法界。』审如是，则众生界全是佛界，以迷妄故，虚空世界生起纷然；妄尽归源，则山河大地纯是一真法界。然则两仪未生已前，早个依正互严、生佛齐现，唤作无生犹不可，唤作妄想因缘又可乎？又岂可落在顽空作断灭想，将谓佛界成则不容有众生界乎？矧又疑山河大地不生则混混沌沌不成世界乎？此问正似满慈腾疑，细研佛荅，则所惑自袪。昔长水璇师问琅琊：『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琊凭陵荅云：『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璇师从此悟入。居士兼参此旨，则即时豁然，便得本心，不俟予叨叨饶舌也。」"
      },
      {
        "type": "juan",
        "text": "雪关和尚语录卷三"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传善辑"
      },
      {
        "type": "head",
        "text": "拈古"
      },
      {
        "type": "p",
        "text": "陈操尚书一日斋僧，躬自行饼，一僧展手拟接，公却缩手，僧无语，公曰：「果然，果然。」又问僧：「有个事与上座商量得么？」曰：「合取狗口。」公自掴口，曰：「某甲罪过。」僧曰：「知过必改。」公曰：「就阇黎乞取口吃饭得么？」一日同众官登楼次，见数僧行过，一官人曰：「来者总是行脚僧。」公曰：「不是。」曰：「焉知不是？」公曰：「待近来与勘过。」及僧至楼前，公蓦召上座，僧皆举首，公曰：「不信道。」"
      },
      {
        "type": "p",
        "text": "拈曰：「陈尚书之机辨，峻比云门，辣似睦州，盖从二师处得来，故纵夺临时、杀活自在，真宗门入作，所以下刃最紧也。还识尚书么？电火难追影，风雷莫辨真。」"
      },
      {
        "type": "p",
        "text": "韩文公问大颠云云。"
      },
      {
        "type": "p",
        "text": "拈曰：「首座眼亲，颠师手快，一般抵对佛法，妙在见几而作、据款结案，也是正令当行，不为屈棒。文公犹是俗汉，当时若开眼，未免傍观拍掌。还知大颠打首座意么？翻云全在我，覆雨更繇谁？」"
      },
      {
        "type": "p",
        "text": "高仲贻太傅参芙蓉楷禅师，蓉令去其所重。扣已而参，一日忽造微，密呈偈曰：「悬崖撒手任纵横，大地虚空自坦平，照壑耀岩不借月，庵头别有一帘明。」"
      },
      {
        "type": "p",
        "text": "拈曰：「此老所诣处坦夷明白，可谓山河大地不碍眼光；若要摆手过漳江，更须撤却帘儿相见始得。假如相见时如何？家庭才转步，道路又分携。」"
      },
      {
        "type": "p",
        "text": "洪州许刺史式，一日与泐潭澄上蓝溥坐次，潭问：「闻郎中道，夜坐连云石，春栽带雨松，当时荅洞山甚么话？」公曰：「今日放衙早。」潭曰：「闻荅泗洲大圣在杨州出现底是否？」公曰：「别点茶来。」潭曰：「名不虚传。」公曰：「和尚早晚回山。」潭曰：「今日被上蓝觑破。」蓝便喝，潭曰：「须是你始得。」公曰：「不奈船何，打破戽斗。」"
      },
      {
        "type": "p",
        "text": "拈曰：「贼来须趁，客来须待，一个引玉抛砖，一个埋兵掉斗，无端殃及上蓝，真个是不奈船何，打破戽斗。要识三大老面目么？琵琶随手拨，箫鼓应时鸣。」"
      },
      {
        "type": "p",
        "text": "黄山谷居士初好作艳词，得圆通秀禅师激发，遂悔过绝笔，后参晦堂，因闻木樨香释然。"
      },
      {
        "type": "p",
        "text": "拈曰：「吾无隐乎尔，桂子月中落；尔无隐乎我，天香云外飘。山谷不遇晦堂，鼻孔撩天，搊他不住；虽然荐得些子，争奈脚跟红线犹未断在。何也？路头才撞入，关锁转难通。」"
      },
      {
        "type": "p",
        "text": "山谷居士因谒死心禅师，随众入室。心见，张目问曰：「新长老死、学士死，烧作两堆灰，向甚么处相见？」公无语。心约出曰：「晦堂处参得底，使未著在。」后左官黔南，道力愈胜，于无思念中，顷明死心所问。报以书曰：「往年尝蒙苦口提携，长如醉梦，依稀在光影中，盖疑情不尽、命根不断，故望崖而退耳。谪官在黔南，道中昼卧，觉来忽尔寻思，被天下老和尚谩了多少，惟有死心道人不肯，乃是第一相为也。」"
      },
      {
        "type": "p",
        "text": "拈曰：「铁面去皮，晦堂析肉，死心又敲骨出髓矣。山谷居士悟入深奥，得三尊宿炉鞲之力也。秪如疑情尽、命根断，死心道人还肯他也未？铁壁从渠透，银山更要通。」"
      },
      {
        "type": "p",
        "text": "寺丞戴中孚咨扣灵源，一日有省，以偈呈清禅师曰：「杳冥源底全机处，一片心花露印纹，知是几生曾供养，时时微笑动香云。」"
      },
      {
        "type": "p",
        "text": "拈曰：「穷源见底，灿露一片心花；微笑破颜，知是多生供养，果然稳当，头尾完全。若要撒得开、捏得聚，须更穷尽变化始得。」"
      },
      {
        "type": "p",
        "text": "左丞范致虚繇翰苑守豫章，过圆通谒旻禅师，茶罢，曰：「某行将老矣，随在金紫行中去，此事稍远。」通召内，翰公应诺，通曰：「何远之有？」公跃然曰：「乞师再垂指诲。」通曰：「此去洪都有四程。」公伫思，通曰：「见即便见，拟思即差。」公乃豁然有省。"
      },
      {
        "type": "p",
        "text": "拈曰：「圆通老人可谓有囊中妙药，能起死回生在顷刻耳。今宗师家未尝施此国手，便谓外护沉痼莫疗，不亦冤哉。左丞虽于此省入，去此事不远，争奈乡音犹易识，家国尚茫然。」"
      },
      {
        "type": "p",
        "text": "尚书莫少虚因宦游西蜀，谒南堂静禅师，咨决心要。堂使向公案上提撕，无所入。适如厕，忽闻秽气，急以手掩鼻，遂有省，即呈偈曰：「从来姿韵爱风流，几笑时人向外求，万别千差无觅处，得来元在鼻尖头。」堂印之。"
      },
      {
        "type": "p",
        "text": "拈曰：「万别千差无觅处，得来元在鼻尖头。虽是苦心造到，简点将来犹带些秽气在。何故？为他向厕坑头著到。」"
      },
      {
        "type": "p",
        "text": "凌行婆问浮杯因缘。"
      },
      {
        "type": "p",
        "text": "拈曰：「凌行婆具超方作略，语句惊人，虽赵州古佛亦让一筹，诸尊宿尽不柰伊何，倒被浮杯老人不动干戈捉败者老魔魅了也。且道何人为证？」乃以手搥胸曰：「苍天！」"
      },
      {
        "type": "p",
        "text": "婆子烧庵。"
      },
      {
        "type": "p",
        "text": "拈曰：「婆子烧庵，却与阿师添些光彩；阿师被趁，倒会勘破婆子家风。且道在甚么处勘破婆子？」遂合掌云：「谢供养。」"
      },
      {
        "type": "p",
        "text": "一婆子令人送钱与赵州请转藏。"
      },
      {
        "type": "p",
        "text": "拈曰：「婆子送钱转经，起动高年老宿，赵州下床遶匝，不孤施主好心，分明全藏掀翻，却道秪转一半。且道那半藏落在何处？任从黄叶落，不与止啼钱。」"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head",
        "text": "赵州无字"
      },
      {
        "type": "verse",
        "lines": [
          "赵州无字漫天网，虾鳖鱼龙一口吞，问取大唐人不会，新罗夜半放僧参。"
        ]
      },
      {
        "type": "head",
        "text": "赵州问大死的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十万里鹏才展翅，一千年鹤便翱翔，到家底事人难会，不涉程途用果长。"
        ]
      },
      {
        "type": "head",
        "text": "赵州勘婆子"
      },
      {
        "type": "verse",
        "lines": [
          "魔王手里追魔印，展也何曾露出来，不是脚跟红线断，台山之路滑如苔。"
        ]
      },
      {
        "type": "head",
        "text": "船子藏身"
      },
      {
        "type": "verse",
        "lines": [
          "笙歌院里低昂舞，锦字梭房宛转看，近日洞庭秋水满，古帆风便过千湾。"
        ]
      },
      {
        "type": "head",
        "text": "婆子烧庵"
      },
      {
        "type": "verse",
        "lines": [
          "婆子烧庵庵愈好，海中红燄烁天高，目前秪要添些子，向后从他怨寂寥。"
        ]
      },
      {
        "type": "head",
        "text": "南泉白牯"
      },
      {
        "type": "verse",
        "lines": [
          "生佛齐通一鼻风，都来吸尽不同同，狸奴白牯超方后，坐断山头一段空。"
        ]
      },
      {
        "type": "head",
        "text": "忠国师三唤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重重提出摩尼宝，晶光独露更非他，养子虽是婆心切，怎奈当机错过多。"
        ]
      },
      {
        "type": "head",
        "text": "临济三顿棒"
      },
      {
        "type": "verse",
        "lines": [
          "金刚宝剑用非常，截断廉纤露本光，莫言佛法无多子，者个从来绝论量。"
        ]
      },
      {
        "type": "head",
        "text": "赵州吃茶去"
      },
      {
        "type": "verse",
        "lines": [
          "逄人只是者杯茶，虚空浇湿眉毛皱，吃著若能知味者，必然空里翻筋斗。"
        ]
      },
      {
        "type": "head",
        "text": "灵云见桃花"
      },
      {
        "type": "verse",
        "lines": [
          "灵云偶中桃花毒，玄沙善用盖头机，若无把定乾坤手，金毛狮子变狐啼。"
        ]
      },
      {
        "type": "head",
        "text": "德山托钵"
      },
      {
        "type": "verse",
        "lines": [
          "越格超方用不同，节节生机活似龙，千圣不传末后句，任是岩头也莫穷。"
        ]
      },
      {
        "type": "head",
        "text": "赞"
      },
      {
        "type": "head",
        "text": "闻谷大师赞"
      },
      {
        "type": "p",
        "text": "行云流水不留踪，垂老千山策瘦笻，归到破匋庵里坐，一双冷眼勘蛇龙。"
      },
      {
        "type": "head",
        "text": "博山和尚赞"
      },
      {
        "type": "p",
        "text": "这尊慈拈穿胆之锋，无机不透；旋曜眼之镜，过物即彰。一片热肠，爱儿孙敲冰浴火；十分胜气，与佛祖夺格换机。眉毛忒麤，老胡僧也须压倒；手段极辣，诸尊宿立在下。风奋雄辩则雷振风飞，魔外莫不丧气；摧异见则刀开斧劈，疑难顷尔冰消。接伶俐汉，满口含糊；对生盲人，一腔明白。当初未遇刚求见，今日相逄不欲亲。何故如此？险机暗用常担版，毒口才开便铄金。"
      },
      {
        "type": "head",
        "text": "偈"
      },
      {
        "type": "head",
        "text": "禅镜偈有序"
      },
      {
        "type": "p",
        "text": "大圆镜里说个禅字，早是痕生，况又说许多禅病曲折出来，明眼人前反添搕𢶍。大都参学者流决择不精，非证道眼，料简不明，混同魔异，所以禅镜之作不得已，有一腔热肠，聊为后学赠点眼之方。若云制之一处无事不办，只消一句话头，不起第二念，则此种种指示，诚为制字下注脚耳。然秦宫玉镜照人肝胆，牛渚犀光洞怪隐状，去圣时遥，宗门流弊败阙不可胜言。訚上座眼不耐见，将此一柄秃扫帚，向少林庭下从新打叠一回。当时达磨大师面壁嵩山，掉落个影子在熊耳峰前，或有人捞摸得著，描写将来，使祖道重光，不亦幸乎。若作实法缀人，宁可付之丙丁童子，不欲令好眼著屑耳。"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禅不痛切，生死何时决？轻抛分寸阴，眼里流生血；世念冷如灰，心肠刚似铁，拼命直前行，到家有时节。参禅不苦志，安能做到底？不为恋残躯，便是恣嬾意；嚼出苦中甜，参到难处易，能知哲侍者，方称铁汉子。参禅不猛利，优游成钝滞，道力莫能充，病根拔不起；势若破重围，雄心须奋厉，做个大阐提，舌根藏口里。参禅不耐久，性喜狂奔走，牵挂寸丝头，分明业鬼诱；不做死冤家，魔王焉授首？香林四十年，一片方打就。参禅不绵密，话头长打失，斯须岂可离，昼夜无间隙；一念如万年，千朝同一日，无孔生铁锤，捏出黄金汁。参禅不劲挺，骨格非中正，为人必泛常，作事徇情境；气概要刚方，志意须坚硬，昂藏大丈夫，佛祖听号令。参禅不著意，莽荡无成褫，邋遢似神仙，疏散学高士；大理既未明，喻如丧考妣，不到大脱空，逍遥谁许你。参禅念头杂，多虑心难遏，才觉话头来，又遭岐路夺；转变志不常，欲死机偏活，除是一条心，真疑方顿发。参禅学心在，难舍佛法爱，不是恋词章，便为求知解；运粪污心田，刳龟图灵怪，直饶广博通，抛家犹走外。参禅多执著，执著翻成错，大道理虚玄，无绳君自缚；手段要翻腾，胸次须宽扩，急促入邪魔，多因此病作。参禅著机境，眼眚花翻影，百怪与千奇，都是识心病；急须顾本参，不可恋光影，门外打野榸，路头恐不正。参禅执情解，强作道理会，三枚信口猜，隔靴搔痒在；如灯影里行，被葛藤椿碍，斩钉截铁人，不欠他家债。参禅心枯槁，喜沉不喜掉，如坚冰夹鱼，似巨石压艸；冷浸死水里，忘却长安道，澄潭舞毒龙，好把苍波搅。参禅带狂妄，脚跟不稳当，口舌要争强，见处成卤莽；破除潦草心，制死浮躁想，一味放平怀，自然销业障。参禅带习气，憎爱心难治，生死根不除，恶作机常起；熟境变教生，活蛇弄得死，识破不为冤，转变成大智。参禅气量窄，触境动声色，烦恼火烧天，无明云泼墨；德性欠雍容，词气多忙迫，小节忍不来，大悟何超豁。参禅无实地，虚头弄到底，门面爱装花，脚跟那点地；逄人恣谈禅，开口便成偈，线断傀儡时，方知是鬼戏。参禅似儿戏，颠倒心难制，触境便随流，律身忘禁忌；烂泥不上壁，醉汉长倒地，惟愿痛加鞭，牢拴牯牛鼻。参禅没结局，短贩随流俗，制衣转为裳，弹琴不终曲；图他小歇场，享个便宜福，下稍如此流，路遥知马足。参禅去药忌，心病休增炽，乘言丧本宗，滞句迷玄旨；法爱不关情，悟来亦无意，如过蛊毒乡，莫沾滴水味。参禅要起疑，疑与悟为师，如坠求离井，似烧急捄眉；路头谙入处，箍底爆开时，一句无多子，芭蕉剥尽皮。参禅落思议，总属识心意，分别起支捂，抟量摸影子；不解剥芭蕉，却添骈拇指，注脚总分明，已落第二义。参禅心愤发，便有好机括，如人恶发时，放火将人杀；毒气既攻心，命根应倒拔，莫学死猫儿，捕鼠眼睁煞。参禅信得及，休向外边觅，若真师子儿，岂吃残羹汁；成佛不繇他，如何黑似漆，立地便承当，一门超直入。参禅要师友，痛处加针灸，冶就巧模成，璞待良工剖；不是明眼人，锥劄徒生受，切磋与琢磨，亲炙还须久。参禅愿力坚，铁壁拶教穿，誓死无移志，捐生尚勉旃；求深应遂意，理极自忘筌，铁杵成针日，香飘果熟天。参禅休自画，秪要加鞭策，莫愁半路艰，毋虑前途窄；根器谁不如，悟来焉可测，拼个两三生，定然要明白。参禅助发机，声色不须离，竹击曾因悟，桃开尚破疑；圆通从此证，普眼颇相宜，不二门开处，花红鸟乱啼。参禅须明理，理即法身是，毫厘有差殊，白云千万里；宝镜彻无疑，金屑眼成翳，直下便承当，何容生拟议。参禅不执是，是与非何异，不但诤空言，抑且昧真理；师子解翻身，牦牛偏爱尾，打破是非关，是非里游戏。参禅不怕错，妙在自知过，一句绝狐疑，无可无不可；打正贵因邪，欲补先扑破，灵符到手时，造命都由我。参禅要质直，虚伪成何益，面貌赛春风，胸次饶荆棘；谄曲非道情，粉饰坏本色，因地心不真，果位成迂僻。参禅宜澹泊，嗜好天真铄，清虚理易明，滓秽神俱浊；璎珞粥可餐，橘皮汤好瀹，咬破铁蒺藜，法味怡神乐。参禅行门办，先哲为龟鉴，添石负云舂，栽田博茶饭；临济自持盂，雪峰躬典爨，受用不知艰，终媿汗血汉。参禅有作略，智力能恢廓，转变不寻常，妙用自挥霍；纵夺顺机宜，杀活临时作，如遇国手棋，别有超方著。参禅妙兼带，偏正融相碍，针线巧安排，脉络相通会；交罗珠网光，回互绮生彩，节拍妙相应，卷舒大自在。参禅要打彻，淆讹都勦绝，言句尽疑通，宗趣善分别；穿过险关津，拔却闲钉楔，千了百当人，万机流可截。参禅要操履，步步踏实地，事理贵双融，矛盾即不是；途中好善为，家业从新起，拈起一毛头，都有西来意。参禅知因果，动念休差错，修证即不无，污染即不可；还他净白心，简点纤毫过，莫论野狐禅，不脱亦不堕。参禅要得妙，随机成善巧，过水那湿脚，解走不触道；闲穿花柳丛，笑听琵琶调，还他了事人，七颠仍八倒。"
        ]
      },
      {
        "type": "head",
        "text": "和白毫庵偈有序"
      },
      {
        "type": "p",
        "text": "余读相国二水居士庵居诗百首，其吐词不带烟火，脱去筌蹄，妙拨无思。关捩居士乃亲作小楷寄余，年高兴逸，笔法精绝，余固宝为眉山之带，留镇三门。因步韵赓和以缀其末，大似投橘报李，不善献酬，博居士一笑可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石笋倒抽绿竹，豆棚忽引瓜藤，问我属何缘故，释迦传自然灯。"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在昂如孤鹤，何言泛若轻鸥，纵到回机地步，鹅湖笑人逼浮。"
        ]
      },
      {
        "type": "verse",
        "lines": [
          "都有一条坐具，无烦借座灯王，穿过鱼庖酒肆，展开佛国道场。"
        ]
      },
      {
        "type": "verse",
        "lines": [
          "胸次未销磊落，纵然好事不佳，真个了无憎爱，心如腊月莲花。"
        ]
      },
      {
        "type": "verse",
        "lines": [
          "乌兔何尝运转，虚空那怕消磨，无字碑文难打，石人壁上摩娑。"
        ]
      },
      {
        "type": "verse",
        "lines": [
          "出门笑渠落草，回途见我家山，六月峨眉千丈，倩谁移在雪关。"
        ]
      },
      {
        "type": "verse",
        "lines": [
          "泉眼水流接笕，石边笋迸成鞭，一饱顿忘百味，三竿犹恣酣眠。"
        ]
      },
      {
        "type": "verse",
        "lines": [
          "竹径夏怜蔽日，茅堂冬爱迎阳，脱得汗衫干净，风吹荷芰衣凉。"
        ]
      },
      {
        "type": "verse",
        "lines": [
          "闹市丛中合伴，刹竿头上翻身，虽然无缚无脱，何妨繇我繇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截鹤续凫信手，移花接木随缘，铁杵成针有日，针成铁杵何年。"
        ]
      },
      {
        "type": "verse",
        "lines": [
          "骂坐通身是胆，唾面一忍如灰，静󵊊多生习气，善用吻合本来。"
        ]
      },
      {
        "type": "verse",
        "lines": [
          "妙翅摩交远汉，骊龙吸尽寒渊，丸弄虚空万象，大都率我天然。"
        ]
      },
      {
        "type": "verse",
        "lines": [
          "问道如盲见日，涉世无风起波，聪明不了生死，甘心受拷阎罗。"
        ]
      },
      {
        "type": "verse",
        "lines": [
          "历劫筭来片晷，大千辊入戏场，解脱门门可入，牵渠不肯还乡。"
        ]
      },
      {
        "type": "verse",
        "lines": [
          "鹏举依然控地，鹤冲宛在庭中，亲见德云面目，须弥不隔别峰。"
        ]
      },
      {
        "type": "verse",
        "lines": [
          "筋斗且从人打，傀儡看是谁抽，底蕴尽情勘破，成魔作佛自繇。"
        ]
      },
      {
        "type": "verse",
        "lines": [
          "竹杖旋纹有节，芒鞋绽底多年，分甚刹那亿劫，一贯原是千钱。"
        ]
      },
      {
        "type": "verse",
        "lines": [
          "精卫填河难满，乌鹊跨桥欲周，解省些儿心力，还他看象截流。"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色面门指示，溪声耳畔叮咛，返顾不曾移步，果然亲到祖庭。"
        ]
      },
      {
        "type": "verse",
        "lines": [
          "磬折逄迎有礼，泛应曲当无心，𣃁断井藤百尺，接起崖树千寻。"
        ]
      },
      {
        "type": "verse",
        "lines": [
          "受用千波百挈，相忘尔寂我惺，解镌石头作佛，试问那窍不灵。"
        ]
      },
      {
        "type": "verse",
        "lines": [
          "吴门笑看雪练，胥江怒射春潮，问我今何所见，白云半抹山腰。"
        ]
      },
      {
        "type": "verse",
        "lines": [
          "劫数何曾增减，浪谈过现未来，三世诸佛吞尽，思大口何鲸哉。"
        ]
      },
      {
        "type": "verse",
        "lines": [
          "米盐吃尽如许，光景剩有几何，当面若还错过，低头枉费揣摩。"
        ]
      },
      {
        "type": "verse",
        "lines": [
          "疑岂无因而至，悟乃不期而然，疑悟一齐冰涣，扑破补起青天。"
        ]
      },
      {
        "type": "verse",
        "lines": [
          "至理无分三乘，真文不属五车，拙夫宁为小技，烈汉岂蓄秘书。"
        ]
      },
      {
        "type": "verse",
        "lines": [
          "未晓维摩一默，无声早是喃喃，朱笔描成粉字，青袍拖出蔚蓝。"
        ]
      },
      {
        "type": "verse",
        "lines": [
          "香严一贫彻骨，无锥更道锥无，后来赚人上树，笑杷成何规模。"
        ]
      },
      {
        "type": "verse",
        "lines": [
          "有路还非入处，无家正好安居，就里聊知贴体，过头不学掠虚。"
        ]
      },
      {
        "type": "verse",
        "lines": [
          "世上从渠毁誉，个中莫论疏亲，剜出虚空骨髓，恩雠岂有二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没缝衣裾绰若，无孔篴韵悠然，退步若知错路，抬头依旧观天。"
        ]
      },
      {
        "type": "verse",
        "lines": [
          "将谓难乎今日，焉有易于来年，烈汉一脚趁上，踏翻无底舷船。"
        ]
      },
      {
        "type": "verse",
        "lines": [
          "善触当锋不犯，惯奉无物可将，虽是空如来藏，金珠车载斗量。"
        ]
      },
      {
        "type": "verse",
        "lines": [
          "业惑分迷分悟，小根说即说离，大都不识休咎，穿凿妄谓灵知。"
        ]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力浑忘担荷，好手颇具辣辛，宁使刚刀截命，不将眢井坠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灰冷地炉剥芋，烟红瓦灶催茶，清绝恐添诗料，净瓶反手插花。"
        ]
      },
      {
        "type": "verse",
        "lines": [
          "当路休呈剑术，到门且吃杯茶，举意早先知有，不劳拈出更佳。"
        ]
      },
      {
        "type": "verse",
        "lines": [
          "曾作潇湘钓客，渔竿任掷西东，捉得瓮中老鳖，夜来飞出成龙。"
        ]
      },
      {
        "type": "verse",
        "lines": [
          "意路搜开百道，情关劈破千重，调御丈夫控辔，何愁醉象狞龙。"
        ]
      },
      {
        "type": "verse",
        "lines": [
          "果正贵在因真，一是能翻百错，猕猴抬入道场，古怪走而不作。"
        ]
      },
      {
        "type": "juan",
        "text": "雪关和尚语录卷四"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传善辑"
      },
      {
        "type": "head",
        "text": "偈之余"
      },
      {
        "type": "head",
        "text": "五言"
      },
      {
        "type": "head",
        "text": "示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此道最幽玄，莫生别欣厌，但办一心求，莫计程途远；一要意真诚，二要绝贪恋，不被境缘牵，直下如射箭。佛祖众机缘，一一皆方便，透得一桩去，拈来都成片；切忌乱商量，狐疑起邪见，非真明眼人，莫遭胡指点。抖擞复抖擞，中道莫疲倦，只靠话头行，机关自圆转；汝若计空言，太虚生闪电，自古参玄人，刻刻常自勉。"
        ]
      },
      {
        "type": "head",
        "text": "与李季寅琴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妙指发箜篌，清音传海印，试问弹者谁，为君通个信。不见道，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
        ]
      },
      {
        "type": "head",
        "text": "与胡调仲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及尽无门路，分明撞入头，钓鳌忘雪夜，猎兔趁天秋；平踏峰千转，深捞月一钩，此身游万象，宝藏许全收。"
        ]
      },
      {
        "type": "head",
        "text": "金岂凡岳牧顾山中以二偈见投因荅此"
      },
      {
        "type": "verse",
        "lines": [
          "芥孔藏身稳，到来忘浅深，蒲团翻得转，尘刹现全身。"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雪色窗前月，松声屋里涛，西河看吸尽，滴水化金鳌。"
        ]
      },
      {
        "type": "head",
        "text": "示懒云禅人居山"
      },
      {
        "type": "verse",
        "lines": [
          "无事居山好，山中事若何，遍栽松欲老，舒卷任云萝。"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杂偈"
      },
      {
        "type": "verse",
        "lines": [
          "翛然无个事，展卷读残经，谩道图遮眼，磨天镜更清；一片顽石头，平生最相似，不必镌作佛，何用安名字？指汝心即佛，何繇信得及，不隔一重门，牵手谁肯入；妙悟非繇他，丈夫须了义，不在语言多，步步踏著地。居正绝方隅，个中太尊贵，削角不磨棱，即偏皆本位；直遂难藏曲，盘旋又太纡，当机先一喝，笑倒赤须胡。一个铁馒头，具足百滋味，尽力忽咬破，不见当门齿；朝看东邻花，暮赏西园菊，不妒他人时，终还自家福。不挂一丝头，超然忘管带，只恐水牯牛，斑驳未驯在；有路从渠入，无门赚客来，若非弹指汉，楼阁几时开。净土我常生，莲胎亲入定，禅净拟分疏，转隔西方境；洞口桃花发，灵云道眼开，不知金屑贵，佛面满尘埃。众味方作羹，一缕不成绣，所以杂花林，庄严殊妙有；毫厘休系念，瞥起即伤他，止止不须说，分明玅法华。般若何为体，虚空笑破口，体用分不分，依然落窠臼；道德五千言，那句是真道，八十母腹中，白头儿已老。御寇仙都子，乘风羽翰飞，不知风起处，且坐钓鱼矶；憎爱家常饭，死生衣里珠，红罏烹炼过，片片映水壶。凿井须及泉，钻木期出火，寄语学道人，自画终不可；险岩须踏稳，曲巷要穿通，识尽还乡路，家中客邸同。垂丝千尺水，意在掣华鲸，透网将何食，煮茶敲涧水；虚堂一夜雨，滴碎古人心，最有木人巧，无弦抚妙音。是非关里过，击碎是非团，浑仑吞双枣，如何过得关；参禅如铁石，心境自双忘，扑破玻璃镜，花开枯木堂。智管谩窥天，识蠡安测海，破尘出此经，虚空碎米大；忍人难忍处，行人所不行，破除憎爱见，涉世一身轻。学道非难易，从门那得门，问津无入路，不觉到桃源；水流岩荅响，花发洞藏春，不晓居山趣，山中亦是尘。岩深人不到，到必不为深，唯有深无底，乾坤在此心；饭熟菜羹香，石坐苔裀煖，将就过时光，减劫难求满。"
        ]
      },
      {
        "type": "head",
        "text": "六言偈"
      },
      {
        "type": "head",
        "text": "寄余集生居士时谪岭南"
      },
      {
        "type": "verse",
        "lines": [
          "芭蕉剥出心来，枯木糁些花子，不因雪上加霜，争识赵州苦死。"
        ]
      },
      {
        "type": "verse",
        "lines": [
          "打破蔡州是贼，漂堕鬼国非邪，且喜停囚长智，五灯开朵新花。"
        ]
      },
      {
        "type": "verse",
        "lines": [
          "圣主非常罏鞴，祖家别样枪旗，尽道五羊戍客，新添一发禅师。"
        ]
      },
      {
        "type": "verse",
        "lines": [
          "纱帽视为苦具，缁衣非了道缘，问取曹溪行脚，何时顶相重圆。"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杂偈"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夜立教雪积，万仞拶到崖崩，错受神光三拜，至今笑倒胡僧。"
        ]
      },
      {
        "type": "verse",
        "lines": [
          "少林面处皆壁，韶阳普字为门，问我雪关何据，杖头展布乾坤。"
        ]
      },
      {
        "type": "verse",
        "lines": [
          "布袋打开没口，钵盂洗净安唇，咬破庐陵一粒，果然价重三斤。"
        ]
      },
      {
        "type": "verse",
        "lines": [
          "好个路头入处，风流出自当家，种菊非关对酒，爱莲谁道贪花。"
        ]
      },
      {
        "type": "verse",
        "lines": [
          "世味如人嚼蜡，尘缘似马过桥，万事灯前弄影，一场闹热元宵。"
        ]
      },
      {
        "type": "verse",
        "lines": [
          "匝地纷华悦目，长年丝竹写音，不是圆通上士，色声谩道唯心。"
        ]
      },
      {
        "type": "verse",
        "lines": [
          "苦乐场中观剧，荣枯梦里看花，玉琢不移坚润，金烹愈见精华。"
        ]
      },
      {
        "type": "verse",
        "lines": [
          "雨过荷翻翠盖，风来蝉送瑶琴，六月缘何无暑，凉生雪胆冰心。"
        ]
      },
      {
        "type": "head",
        "text": "七言偈"
      },
      {
        "type": "head",
        "text": "示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禅最怕落窠臼，要解虚空翻觔斗，尘情切忌弄沤花，诸见莫教开户牖。个中事本无难易，只为人根有钝利，利根不肯办真诚，返被钝根做到底。剔起眉毛莫放闲，精神愤发透重关，若还冷坐无思筭，不堕偷心便落顽。死生岂可同儿戏，光景门头休认是，打破重重关锁来，方才好吃庐陵米。"
        ]
      },
      {
        "type": "head",
        "text": "荅瓶匋闻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赵州曾访寰中老，般若亲提苕帚扫，八旬行脚掣颠风，缺齿逄人先咬倒。瓶匋尊宿虎跑来，眼光闪烁语轰雷，四众丛观如矗岳，鹞追鹘子抟天飞。其时略露些头角，回帆挝鼓游川薄，湖南寺里大鏖兵，劈空架造珠楼阁。劫家人被贼家偷，引向潮前拍弄舟，千尺寒松擎嫩干，笑看石压笋斜抽。枰边冷地敲闲著，惯打不妨薶手脚，此情说与大家知，个是没毛虫太恶。也不恶，苦似蜜兮甜似药。"
        ]
      },
      {
        "type": "head",
        "text": "示万安一居士持金刚经"
      },
      {
        "type": "verse",
        "lines": [
          "持经不必较功德，千卷万卷须自得，持经不可轻易用，福德智慧从此涌。但向心中著意参，字字皆为般若种，金刚般若丈夫心。昔日南能悟入深，觑破脚跟无所住，打开伏藏运黄金。居士善根原自厚，笃信斯经乐持受，天龙八部护琅函。四八何妨在经首，三十二分强安名，就里掀翻最上乘。至理不留元字脚，虚空缚杀烂麻绳，然灯记莂释迦尊，早是空花落眼痕。空色两重关击碎，大家扶起破沙盆。"
        ]
      },
      {
        "type": "head",
        "text": "题梦泽居士画牛图"
      },
      {
        "type": "verse",
        "lines": [
          "牧童惯识牛儿性，涧饮山奔恣所之，只在索头收放力，绿杨阴下醉如痴。山月炤，松风吹，此际人牛两不知，随分纳些真个好，沩山老子得便宜。"
        ]
      },
      {
        "type": "head",
        "text": "长乐陈觉非居士书法华经跋之以偈"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周九喻妙莲华，权实双彰法界家，秪贵心中开宝所，无烦门外觅牛车。何人凿井方求水，穷子归家喜见爷，今日觉非非已觉，笔端花发自灵芽。"
        ]
      },
      {
        "type": "head",
        "text": "赠百拙关主"
      },
      {
        "type": "verse",
        "lines": [
          "真关巨辟启重玄，海印空澄镜百川，好拼青苔生我舌，从他黄口说雏禅。水晶珠莹和盘转，霜剑锋寒出匣便，夺得轮王真子印，者回方许话头圆。"
        ]
      },
      {
        "type": "head",
        "text": "与樊宪副紫盖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木蛇解握便忘言，撞著疏山笑拍肩，不向瞿昙输落后，却嘲灵运枉争先。月华冷照霓裳舞，石女新梳鸦鬓妍，选佛场中穿下过，风光随地是家园。"
        ]
      },
      {
        "type": "head",
        "text": "与樊伯括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说痴即慧两无根，妙在随缘返本源，风自吹开红日路，云如点破碧天痕。五湖不碍扁舟泛，一口谁将万象吞，家有庞公为圣父，团栾都是好儿孙。"
        ]
      },
      {
        "type": "head",
        "text": "与三山陈参军"
      },
      {
        "type": "verse",
        "lines": [
          "一道灵然性本光，上根人自肯担当，入门果见羹墙面，出水方知菡萏香。心地融通谁不佛，津梁随处岂须航，虽于富贵场中走，触目无非是故乡。"
        ]
      },
      {
        "type": "head",
        "text": "寄徐太玉太史"
      },
      {
        "type": "verse",
        "lines": [
          "格外深谭喜有君，相看屴崱海峰云，偶然击竹原无悟，大率拈花岂属文。珠在盘中光自转，剑挥空里迹何分，钱塘江上潮声急，知我方知我不闻。"
        ]
      },
      {
        "type": "head",
        "text": "赠马半邡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非物非心亦非佛，澄然如水无筋骨，打破云门胶脑盆，翻身搅动苍龙窟，笑看一马生三寅，下载清风随剪拂。"
        ]
      },
      {
        "type": "head",
        "text": "雪关杂咏八首"
      },
      {
        "type": "verse",
        "lines": [
          "虚空偪塞是吾关，不与乾坤共两间，劈破须弥擎露柱，统开法界入湾环。摩尼殿角龙藏影，菡萏花中佛破颜，却忆当年天目老，高风绝世邈难扳。"
        ]
      },
      {
        "type": "verse",
        "lines": [
          "俨坐如山独峙高，大千厮结两眉毛，娑婆布满千花座，华藏虚游百宝刀。香雾夜分微欲线，琴声风细急如涛，道人此境常时别，九月花开绛树桃。"
        ]
      },
      {
        "type": "verse",
        "lines": [
          "真心寂尔自形忘，涉入洪波不似狂，语共赵州呈漆器，默如毘耶颤空床。霞笼仙掌盘承露，月遶天池镜放光，且喜重重关钥破，几多旅泊尽还乡。"
        ]
      },
      {
        "type": "verse",
        "lines": [
          "岐路忘羊觅转多，多岐与我不偏颇，骑归遶寺生狞虎，唤出离瓶养熟鹅。坐得莲台非是佛，夺他拄杖自成魔，如今笑杀沩山老，水牯投胎没奈何。"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逐闲情起爱憎，也无佛法继南能，春来杨柳枝枝月，腊后梅花树树冰。熨斗煎茶殊有味，钵盂安柄太劳形，赵州嬾下禅床揖，冷眼看他岐路僧。"
        ]
      },
      {
        "type": "verse",
        "lines": [
          "倒骑黄犊上青皋，踏折山腰旧石桥，平地雪抽三尺笋，南山云覆半簷茅。悬崖截断人难度，碧落冲开鸟独骄，渺渺一江烟水阔，是谁隔岸手相招。"
        ]
      },
      {
        "type": "verse",
        "lines": [
          "百堵周墙竹一丛，香炉木榻对禅翁，鹧鸪夜宿花间雨，燕子朝翻帘外风。住世浑疑游梦里，忘情何必隐塘东，浔阳江上潮声急，近日麻姑书信通。"
        ]
      },
      {
        "type": "verse",
        "lines": [
          "几多花鸟几阴晴，春树春山映月明，黑漆关头如未透，迷云眼里自添盲。清风倒跨鹏程远，千里横奔骏力能，要解出廛行旧路，也须毛骨一齐生。"
        ]
      },
      {
        "type": "head",
        "text": "关中呈方丈"
      },
      {
        "type": "verse",
        "lines": [
          "爆地忽雷惊白昼，谁家黑狗尿青天，夜深弥勒穿廛过，手把袈裟笑掣颠。"
        ]
      },
      {
        "type": "head",
        "text": "示悦众琮友"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禅心似离弦箭，一镞三关直要穿，狭路逄人浑不顾，等闲拈出火中莲。"
        ]
      },
      {
        "type": "head",
        "text": "示无知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我号无知君有知，有无那个得便宜？果然妙极无知处，狭路逄渠笑雪眉。"
        ]
      },
      {
        "type": "head",
        "text": "示智实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家破人亡不挂丝，迸开衣缝露明珠，追风良马行千里，笑看收鞭却是谁。"
        ]
      },
      {
        "type": "head",
        "text": "与文学沈泽民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胸吞云梦未为奇，撞倒须弥更与搥，倾峡不存元字脚，曹娥江上好题诗。"
        ]
      },
      {
        "type": "head",
        "text": "与文学邹孝直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吹律易回寒谷煖，骑驴难觅雪中诗，生涯一段凭何得，搔痒从来只自知。"
        ]
      },
      {
        "type": "head",
        "text": "与文学洪原明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千金声价购鸡林，争肯轻抛衣里珍，悟到至文无只字，笑从人乞顶门针。"
        ]
      },
      {
        "type": "head",
        "text": "与太学龚华茂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格外求人不论文，才华如骥出空群，赠君一管无毫笔，书破羊欣白练裙。"
        ]
      },
      {
        "type": "head",
        "text": "与文学周元湛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重门深入好旋身，盘踞千峰线路亲，指顾风雷皆我物，乾坤独住不容邻。"
        ]
      },
      {
        "type": "head",
        "text": "与嘉兴朱宝台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名场已放闲拘束，此事如今可著鞭，点得铁成金汁后，拈来瓦子当珠圆。"
        ]
      },
      {
        "type": "head",
        "text": "与蓝郡董寅谷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丈夫别有千秋业，此个根基不等闲，铁壁银山挨得入，与君弹指笑开关。"
        ]
      },
      {
        "type": "head",
        "text": "与文学董尔基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入道还须心似銕，急追本有莫忘疲，一回揣出虚空骨，把断关津更是谁。"
        ]
      },
      {
        "type": "head",
        "text": "仁和宋喜公邑侯有兴复智果之意以偈寄之"
      },
      {
        "type": "verse",
        "lines": [
          "坡仙梦绕湖山胜，不忍参寥地劫灰，茂宰风流今接踵，俸金倾出布香台。"
        ]
      },
      {
        "type": "head",
        "text": "似詹中五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线通天别有门，横奔直走任掀翻，个中不立闲窠臼，随处方圆达本源。"
        ]
      },
      {
        "type": "head",
        "text": "答大宗伯董玄宰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地红尘扑地飞，随流须得截流机，笑穿轩冕场中过，抖擞千年火浣衣。"
        ]
      },
      {
        "type": "head",
        "text": "答兰溪令吴雪崖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莲花偏爱泥中出，可是居官不染心，笔底棒头开活眼，放光何必在祗林。"
        ]
      },
      {
        "type": "head",
        "text": "与参戎徐巨升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道人缮守此心城，鱼丽纵横练法兵，一片雄心收得尽，霜锋冷焰世清平。"
        ]
      },
      {
        "type": "head",
        "text": "与文学沈吉人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回谈唾便开颜，不为闲情数入山，此道如人登绝顶，莫教中路畏巑岏。"
        ]
      },
      {
        "type": "head",
        "text": "与莲居新伊法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曾与章安为弟子，义通性相贯千花，良遂敲门心忽肯，始知禅讲不分家。"
        ]
      },
      {
        "type": "head",
        "text": "与密印禅友"
      },
      {
        "type": "verse",
        "lines": [
          "两度相逢鬓更苍，浮图几处尽恢张，何如壁立千峰顶，啸月眠云石作床。"
        ]
      },
      {
        "type": "head",
        "text": "与郑是则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灵根本是祗林树，直待参天始见高，好向蒲团开只眼，溪山春色满云袍。"
        ]
      },
      {
        "type": "head",
        "text": "与郑尔周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一门深入自忘缘，万仞峰头片月圆，打个翻空觔斗下，珠帘倒卷看青天。"
        ]
      },
      {
        "type": "head",
        "text": "与郑姇尹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才涉思量便落窝，心如墙壁绝扪摩，神龙搅动香河水，真个无风起白波。"
        ]
      },
      {
        "type": "head",
        "text": "与郑立生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万境虚闲不系心，入门转见此中深，灵枢拨动真关捩，透脱无非自在人。"
        ]
      },
      {
        "type": "head",
        "text": "示銕幢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銕脊撑天即此幢，波旬一见倒戈降，偏方正位都经过，八面玲珑笑掩窗。"
        ]
      },
      {
        "type": "head",
        "text": "示亦非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心佛亦非非亦非，无思灵燄发千机，魔旗祖帜都挥下，始信如今战胜肥。"
        ]
      },
      {
        "type": "head",
        "text": "与蔡光禄密汝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密在汝边亲切句，分明漩澓合曹溪，千枝万派归源后，掷却温郎照怪󵊚。"
        ]
      },
      {
        "type": "head",
        "text": "与余未也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孰云未也入无门，不道圆通属耳根，春到桃源花发处，乾坤原是我家园。"
        ]
      },
      {
        "type": "head",
        "text": "寄陈旻昭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穷经谩道志相违，无地容锥尚有依，尽力打翻窠臼去，旋风妙翅九天归。"
        ]
      },
      {
        "type": "head",
        "text": "示遗闻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脱去廉纤道眼开，火中拈出片冰来，盘旋妙翅乘风力，擘海曾吞龙子回。"
        ]
      },
      {
        "type": "head",
        "text": "雪中作"
      },
      {
        "type": "verse",
        "lines": [
          "雪作笺兮冰作句，不须呵冻笔为奇，银花玉树纷开遍，犹待长空迸赫曦。"
        ]
      },
      {
        "type": "verse",
        "lines": [
          "眼底清光银世界，一声裂帛响空飞，何人放出雕笼鹤，转引天鹏万里归。"
        ]
      },
      {
        "type": "verse",
        "lines": [
          "冰山雪洞都推倒，立尽孤云道眼高，明月芦花犹不似，灵云错认是夭桃。"
        ]
      },
      {
        "type": "verse",
        "lines": [
          "色映梅花不带尘，冰条别种一枝春，谁同仰峤看师子，除是能过此色人。"
        ]
      },
      {
        "type": "head",
        "text": "示空诸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身心无处好参寻，习气销融矿即金，两朵眉毛如剑刃，不妨随地振丛林。"
        ]
      },
      {
        "type": "head",
        "text": "与刘和鹤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十年钓尽寒潭月，海晏波澄绝照时，今日金鳞休滞水，冲开銕网浪头飞。"
        ]
      },
      {
        "type": "head",
        "text": "示心地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莫谓即心云是佛，从来净地却难忘，直须透出威音外，翻转虚空作戏场。"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
      {
        "type": "verse",
        "lines": [
          "几树肤红山果熟，一条白练瀑泉飞，道人不到忘心境，遏捺如何息得机。"
        ]
      },
      {
        "type": "verse",
        "lines": [
          "空谷足音闻欲喜，静中思动反添尘，纵然千指常围绕，元是孤村一个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剩栽多福门前竹，笑指南泉梦里花，不了目前差别事，果然惑障若尘沙。"
        ]
      },
      {
        "type": "verse",
        "lines": [
          "几静窗虚蕉映绿，幽然清磬出林皋，摊经谩道图遮眼，屋里何妨走一遭。"
        ]
      },
      {
        "type": "verse",
        "lines": [
          "竹篾三条束肚皮，此情惟有药山知，马师抛出闲裷缋，也是怜儿丑露时。"
        ]
      },
      {
        "type": "juan",
        "text": "雪关和尚语录卷五"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传善辑"
      },
      {
        "type": "head",
        "text": "书"
      },
      {
        "type": "head",
        "text": "答司理黄海岸居士"
      },
      {
        "type": "p",
        "text": "三家村里唱几句蛮歌野曲，若推向十字街头，便露出杜撰手脚。此行为云栖扫塔实副本怀，他则非杖笠所之。舟次捧翰贶，知大居士一片婆心，原欲接寿昌，此脉洞水逆流，第年来赢病愈侵应酬不及。虎林高衲如云、名公盛集，向上机筹大有人东提西唱，似不必骈拇汉更出标指可也，幸为曲施权巧转机善辞。或图共酌名泉，借轩帷入山罄数日之谈，此为鄙望，余容面对光风极领欬唾，他不赘。"
      },
      {
        "type": "head",
        "text": "答虎跑慧公启"
      },
      {
        "type": "p",
        "text": "名山华刹从来哮吼，有人子唱父歌，相传节拍能和，久聆道誉，千指乐从，欲溯玄风。孤策悬望虎跑泉而涌醴，思共酌于椰瓢，师绝响以续筋，媿难赓于雪曲。倘绕匝寰师之塔，或得随谂老之笻，先指五云，继游奥域。清香苦茗，不妨与诸禅德剧谭；高座白椎，原自有一方耆硕。实冀垂慈高鉴，俯遂出山本怀。凭楮遥辞，临风布谢。"
      },
      {
        "type": "head",
        "text": "复妙行众檀护"
      },
      {
        "type": "p",
        "text": "云栖杖笠，未游虎跑，催符便至。流连匝月，欲返故山，忽承众居士瑶函下，及珍币殷勤，意在鼎新妙行，恢复喻大师奇功伟迹。惭薄德眇，躬难肩重任，况萍光梗景，未必稳栖，地当佛奥祖区，僧多玄梁法栋，倘容偷嬾，别请高闲。万不蒙允，当借居停数日，藉广道缘，或得与诸公拈皮论髓，远追少室家风；指扇索犀，重翻盐官旧案，此亦鄙愿所欣惬也。造次布复，百谢高情。"
      },
      {
        "type": "head",
        "text": "复吴江众居士启"
      },
      {
        "type": "p",
        "text": "赤脚踏寒冰，六月凉生火宅；白云封碧嶂，一声鴈过茅堂，正枯坐以无聊，惊华牋而忽贲。双径历来法窟，真师子吼时时响振霜林；一国尊称圣师，大龙王池滚滚祥开月殿，千有余年胜概作兴，必藉名贤，八十七人传灯承接；还须郢匠，凌霄峰畔应谶有人。兴圣堂前登座已久，在群公协其声调，不难赓雪曲之歌。听下衲别有机缘，当展拜祖庭之侧，所望众居士深追远到践实履真，入门便是，春风吹不动之轩；登岸非遥，野渡横无人之棹，俱作截流香象，遍为护法，长城握尘，何期焚香致谢。"
      },
      {
        "type": "head",
        "text": "复太宰李西有居士"
      },
      {
        "type": "p",
        "text": "隔秋慈遍禅人归接翰贶，因兵火震邻、饥荒接壤，往来衲子不便，所以难致邮也。大居士净性调直，足下无私，此便是端居大光明藏，想日用事，善自偶谐，自不违时失候，其他多三昧虽差别各殊，昔人谓得用随宜即便休，若更不断丝头，终被人哄入行舖搬骨董。不了公原晓人，野衲何敢寱语，聊借以布候兴居，亦见丘壑人向往切切也。"
      },
      {
        "type": "head",
        "text": "复钱坤诚居士"
      },
      {
        "type": "p",
        "text": "读社告信居士荷鹫峰之嘱累、树毘耶之灯幢，开六堂转大法轮，先戒如筑𫮃，弘教如庀材，祖灯如堂皇，卫生如浆脯，忏摩如浣濯，净业如床蓐，譬善治生者，缺一事则用不彀。骈众美而屋，乃润此杂花之所，圆演永明之所统归，居士从原疏派接树遮阴，则是搆深得云栖家法，然须择行解兼备，始能典其事。以执耳之人，非止匡辅大教，亦乃裨赞王化，恐时师僻习，安足以振闳大之举？然虽如是，设有个一不立、六不收底来问居士入社，未审安置他在那个堂好？想眼具缁素勘辨龙蛇，一点瞒公不得。但不知谁是其人？幸有以报我。"
      },
      {
        "type": "head",
        "text": "与相国钱机山居士"
      },
      {
        "type": "p",
        "text": "台车一顾，清谭半日，虽华严之机缘，郑公顿契；黄檗之旨趣，裴相知归，较大居士此晷风光似亦不减。功名富贵是顺缘，公也尽尝滋味，忧畏患难是逆境，公也无不经历，此际肯一齐看破，顿然放下提起者著做去，譬剥芭蕉，心自露也。况是品地完全、真醇合道，果体究紧，切无斯须放空处。昨云将谓远，原来近，却被道著矣。然可作悟谶，猛著精彩，伫听捷音。冗笔不庄。"
      },
      {
        "type": "head",
        "text": "与太史徐太玉居士"
      },
      {
        "type": "p",
        "text": "五云枉顾，又得一宿深谭，较鼓峤更有风光，别后想正眼顿开、惑路辨清，其工夫可直捷而入，想不靠倒壁观老子不休也。在虎跑，日与衲子切蹉陶汰，如飓毋风消、鲸波势息，惟有下万丈深潭探取骊颔似难其人耳。且别选一室，颜曰炊香阁，更与居士中有血性者痛加钳锤，觉近日许多口头禅一齐捉败，后来缁白如云，使宗门不乱，旗鼓标帜有在世，亦佛法之幸，独不能时与大居士握尘凭陵论向上事为快意，然亦打鼓相贺等候多时，公当猛省一决可也。"
      },
      {
        "type": "head",
        "text": "与杭州郡牧岳衡山居士"
      },
      {
        "type": "p",
        "text": "到武林即游春风化日中，况虎跑坐具地得借榻安禅，无非覆载之力屡承台顾到一次如添一重法堑，惟有瓣香遥祝太尊翁松乔永筭，大居士霖雨普天，此为报谢微念。然法喜唱酬，其一腔属望之情，还须上上根人当机领荷，想大居士以公庭为佛事，抚字如度生，躬践实政德感人天，肯参此末后句，如壮夫伸臂，似不难其力耳。禅期将毕，回策及时，第不克抠趋，一握尘谭而别，怅慕何如。"
      },
      {
        "type": "head",
        "text": "与宁波郡牧许云宾居士"
      },
      {
        "type": "p",
        "text": "大居士能于朱绂场中作善知识，宽平为政便是福星，清耿居官堪行佛事，但愿就路还乡，二六时中紧把绳头，看个主人公落处，忽然云开日出、雨过山青，便好抚掌大笑，赵悦道闻雷声，真个撞采耳，卒然一晤，千载成缘，因风裁谢，犹忆奇逄。"
      },
      {
        "type": "head",
        "text": "复海宁董治声文学"
      },
      {
        "type": "p",
        "text": "文章如做茧，脱此软壳须有异人，不然裹却一生，只成学问边事。居士伟哲非常，能儒佛两办则出人头地远矣。昨对尘次偶及不肯，非断断要人如此，以挽近师资弄成套索，学者多爱人肯、怕人不肯，即师家亦喜人顺、不喜人触。审如此，则择法眼了无足凭。若真是个銕橛汉子，他自知分晓，肯与不肯是两头话，坐断双关别寻活路，直得千机顿发，一事无干。若到此个地位，决不比山蛮杜拗，任天下老宿肯亦得、不肯亦得、肯不肯亦得。果能裂破老僧圈裷，跳出亦好、不跳出亦好、跳出不跳出亦不必问人，只消自家断案可也。"
      },
      {
        "type": "head",
        "text": "复相国钱机山居士"
      },
      {
        "type": "p",
        "text": "止怀仰间忽翰教下及，且云此中蹙然如有所动。此便是灵机发枢、神光透露，若尽情打动一番，如六返震摇将无始窠臼彻底掀翻，然后风清海晏、寂然不动，则向上路譬轻车驾熟，原是旧家茶饭，此个大安乐大自在法门，公已现成受用之矣。第在入路稍艰，不敢不为先道破，捧佳箑读之，皆是入门语脉，竿头进步更有好音。布袍之赠，尤感道念深厚，草率布谢，仍伫来仪。"
      },
      {
        "type": "head",
        "text": "答文学詹中五居士"
      },
      {
        "type": "p",
        "text": "禅净何岐？人心自别。但请一门深入，彻旨后则融合两字亦多矣。居士既皆请益互相参叩，知识原无二心，口光殊有多色，其垂手或稍差异，到家时一齐并却。若存些子人法不忘，是脚跟红线未断，被人牵掣不能自繇自在耳。居士岂甘如是哉？想亦甄别之当然也。"
      },
      {
        "type": "head",
        "text": "与太史钱瑞星居士"
      },
      {
        "type": "p",
        "text": "昔人问老宿：如何是言说法身？荅：断头船子下杨州。近日公从广陵回，还荐得此意否？若于斯领略，虽在途中不离家舍；于此未会，虽居家舍常住途中。大居士若道我已坐断两头、别行一路，则野衲所借拄杖早赐封还可也。一笑郑潜老，经天纬地之才、杀佛活祖之手，惜不及面谭，尽情捉下。有复劄，敢望转致，以报道怀。"
      },
      {
        "type": "head",
        "text": "复郑兵宪潜庵居士"
      },
      {
        "type": "p",
        "text": "钱太史归，接手教并佳刻读之，如见华严地位中人，不特于佛法具有深心，信入圆位，至于治世安民，能为全城保障硕画奇筭曲尽机宜，真是捄焚拯溺好手，现菩萨宰官身说法者，世不多觏也。又见居士素以本地风光参研极则，故垂问处贵寻主人翁落处不肯放过，此又何等吃紧著鞭。如所谓斩外寇必先斩内贼，诚为高见，第此事如握利剑相似，要杀得天下人须杀却自己，杀得自己才能杀却天下人，若是情根欲境，犹易扫开；理路解会，倒绊脚跟。大段要从己躬下极其褫剥工夫，方堪入作，不然毫发渗漏过于蛊毒。昔人言：过此乡，水也不得沾他一滴。政谓情见两途俱要拈却，然后拨转向上关捩，千自繇、百自在，虽有习气千般、业识纷飞，到此际如野烧回青、红炉点雪，不妨道个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亦风流。居士若具透关眼，自不疑野衲舌头一片婆心，拖带泥水以报问法，远诚未必无少补也。"
      },
      {
        "type": "head",
        "text": "与天台邑侯彭赤霞居士"
      },
      {
        "type": "p",
        "text": "庞居士问马大师：「不与万法为侣是甚么人？」师云：「待我一口吸尽江西水即向汝道。」士于言下大悟。此老费尽一生气力，到者里卸角驮、收笼头。较马师道：「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曾少盐酱。」却又别是一段风光。一人破家荡产，一人立业兴家，两个共鼻窍出气，不识居士于此古锥舌路，还一齐截断否耶？想日亲簿书翻著自家公案，放渠热棒，不啻径山竹篦；决牍如流，总是大用现前。葛洪有言：「若不是脚跟线断，也难得个自繇。」敢问公还是自繇耶？繇人也？简点得出，不亦少分相应矣。"
      },
      {
        "type": "head",
        "text": "与兵曹徐独往居士"
      },
      {
        "type": "p",
        "text": "吃人残唾是近来禅者无化腐手段，若单爱自家杜撰，亦是聪明好辩所受病处。石头老人道：「乘言须会宗，勿自立规矩。」此千古明眼证据。今师家无此法马，故衡物失准。第灸必著穴、斧不留痕，此了手人善高鉴处，若恣性奇谭，不以平心较论，恐螳螂捕蝉，莫知黄雀在后。古人简点抑扬，都与人做个手眼，所以赏罚分明；不似今人一棒打杀，都无救活手段。妙在杀得人、活得人，临机应变，与夺随宜。公于此觑透，则如所驳者，政所谓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谁能逃乎秦王镜晶晶然照见肝胆耶？居士知我不讳颇似真切，借以为格外神交，亦不孤虎跑相见一回，此而布候殊无他语，亦欲讯公近日行履也。"
      },
      {
        "type": "head",
        "text": "复兵宪董寅谷学宪张二无两居士"
      },
      {
        "type": "p",
        "text": "世界当缺减之劫，旄头骄杀运之秋，不有治世菩萨保障东南，则流寇所垂涎处，不几墟而无完郛矣。想贵乡有两居士，如紫芝黄云之气罩映江左，而一带安堵皆福星所芘。屡承手诏，窃慕道风，岂止作天际真人想，实以华严上士多寄迹于尘寰之中，游戏阎浮而作佛事。愧痴蝇蘸唾莫可飞举，非特缘之绊人，亦笑自绊其缘耳。公等根力擎天、象龙高步，肯一念回光，便仝本得。来问不独敲钟送响，亦善动弦别曲，聊因裁荅，冀有赏音。此中湖山多胜，足称高游，倘秋凉放棹，得对毘耶老子谈向上搥开不二门，庆快何可喻也。便鸿布谢，益溯光风。"
      },
      {
        "type": "head",
        "text": "复兰溪邑侯吴公良居士"
      },
      {
        "type": "p",
        "text": "大云一席之谭，世外奇觏，再想过华封听弦诵重谭末句，忽飞翰至，如快睹光霁，昔人谓作县如制锦，此居士事也，野衲屡住破院、似补鹑衣，此可见多生植本输公一筹。第锦裁必须刀尺，衣补全在针线，若谓刀尺不假针线，还无绵密功夫；针线不从刀尺，终乏裁剪功能。然则公庭皆是佛事，丛林亦犹政务，等与世造福耳。现宰官身与现比丘身虽不同，其亲践实履似不可隔一丝毫。忝与居士俱游博山之门，同气相求，惟此一著。先师座下一真实居士，端有望于公捧来教甚惬鄙意也。木佛天然，恰似渡江影子，但恐丹霞见而恶作，有些救他不得，奈何。"
      },
      {
        "type": "head",
        "text": "与鞠岩长居士"
      },
      {
        "type": "p",
        "text": "禅客虽多掠虚之病，净土亦有靠实之过，二法融通才好趋向上一路，可无滞隅担版之诮也。法丁诤劫魔帜高张，故先大师与闻老宿，皆救弊因时，乃有度几个老实禅人念佛之语，若一向安桩凿孔、换局更筹，不若度几个老实念佛人参禅，亦不无其人，大都工夫做到家。一任乱翻筋斗，倒拔钉楔，禅也料掉没交涉，净也料掉没交涉，和没交涉也料而掉之，便知得杨侍郎次公无一可取、无一可舍，太虚空中之乎者也。又云将错就错，西方极乐。公既承两知识婆舌开导，必深有所得；来翰恐是试水探竿，兹不得已聊为葛藤一上。若要彻见念佛是谁，除是眼前空俗物、脚底露茎毛，自然补碎成片也。"
      },
      {
        "type": "head",
        "text": "复兵宪樊紫盖居士"
      },
      {
        "type": "p",
        "text": "众生业轮不息，世界魔运愈开，流贼好杀人如犬，󵊙无日不动刀俎。梅长公书来却怪佛菩萨不救。山僧道：庖丁挥刃时，公何不即刻敕而放之耶？信称安土谷忽价涌数倍，八十翁从不闻此玉粒之贵，饿殍相枕，真一时奇灾也。然闽浙皆然，似补烽垒不及之惨。公卜邻葛水，初谓兵可避，而不知灾不可避。群虿肆忿，不过趁队蜂起，忘乎有手者能扑杀之。譬贫儿学偷，大段饥寒所逼耳。居士心天仁爱、视民如子，且以佛法观，则冤亲皆可度，无一人不在光风化日中。倘未结案，幸再宽开一面网。禅道无他，妙在心能转业，则就此际，望公入慈心三昧，大行权巧干旋一番，不报无戆之施；此后扳卧辕前，感泣遮留，何更有跋扈者哉！前居士有持戒念头，此亦学佛者吃紧一著，更有修忏摩以浣祓，则宿孽可清，俱成最上胜因，想大智慧人知鄙说若合券耳。"
      },
      {
        "type": "head",
        "text": "答邹孟阳居士"
      },
      {
        "type": "p",
        "text": "此事繇起疑而入悟，如因行路而到家，直须就一疑打透，则千疑万疑一齐贯彻；以疑情肤浅，罕见有彻骨彻髓之人。譬阅《坛经》者，各各自谓领解，殊不知斜睇摩尼偏执一色，故嵩明教老人向空划界、割水分痕，却道个「天机深者得其深，天机浅者得其浅。」正使竞斟海量、纳异牛涔，可见镡津之水始与曹溪埒派耳。余承诸公招主虎跑，因为衲子四八入室，拈三问勘验，其一问：针劄不入时如何？二问：得坐披衣自解作活，如何是作活底人？三问：把定乾坤具甚么眼？若向第一问答得亲切，则入头清楚；第二问答得相应，则淆讹彻旨；第三问答得谛当，则入彀无疑。孟阳居士饱参此事，选佛可期，因出纸索语，聊为施是法饵，以钩到不疑之地。果到此际，拙札付丙丁童子可也。"
      },
      {
        "type": "head",
        "text": "答闻子将居士"
      },
      {
        "type": "p",
        "text": "学此道最先发心时，要一味真实，则中间工夫所到，如一气呵成。大段发心真实，则所信亦无不真实；信既真实，则所疑亦无不真实；疑既真实，则所悟亦无不真实；悟既真实，则所用亦无不真实。其所以不得真实者，逆料渠最初发心时，多是人品掠虚，则入路不真；业惑深锢，则所信不真；揣度浮想，则所疑不真；暗中摸索，则所见不真；卤莽施为，则所用不真。此宗门唤作孟浪汉，即先圣亦痛为此辈严设籓篱，不许混乱闯入，故付授之初，必先选其根品。譬有嘉谷，宜莳良田；譬若制琴，贵选焦桐；譬贮师乳，须得宝瓶；瓶不真则师乳迸，桐不清则琴声亡，田不良则嘉苗瘁。所以古德道：「遇人则途中授与，不遇则世谛流布。」又曰：「非遇上根，宜慎辞哉。」古德所谓遇人者，即真实发心人也。略举一二与居士做个样子。昔大梅问马祖即心是佛，他便信得及。后来住山三十年，脚跟稳当，马大师亦惑他不动。居士要问，如何是真实信？此可做个样子。灵云道：「三十年来寻剑客，几番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此便是一棒打不回头底汉子；虽玄沙恶辣，亦拦当不得。居士要问如何是真实疑，此可做个样子。进山主道：「是柱不见柱，非柱不见柱，是非已去了，是非里荐取。」居士要问如何是真实见，此偈可做个样子。真净老人颂华严四法界云：「事事无碍，纵横自在，手把猪头，口诵净戒，趁出婬房，未还酒债，十字街头，解开布袋。」居士要问如何是真实用，此颂可做个样子。若疑今人真实做处无可凭据，然则大梅常、灵云勤、龙济进、真净文此数老，皆是发心极真、信得极切、疑得极到、用得极熟，如生米做成熟饭、钝铁打成快斧，足可为千古标格也。太都真实两字，便是当人本心；达磨西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亦是直指各人实际风光。秀师亦云：「直心真实，菩提道场。」以世风下衰、情根嚣伪、器乏醇正、解多穿凿，既不能具斩钉截铁之手，未免多倚墙靠壁之见。如来问中切中流弊，亦自料简分明，则知居士信不泛常，疑必结案，见须审择，用不浪施，肯细将三祖《信心铭》、永嘉《证道歌》，时置座右，深绎久味，领略全旨，一番胸次更不存个元字脚，当自豁然了然，洞如千日矣。"
      },
      {
        "type": "head",
        "text": "短疏"
      },
      {
        "type": "head",
        "text": "化修造"
      },
      {
        "type": "p",
        "text": "穿凿不相关物外烟霞，赢得一身潇洒；庄严非有碍空中楼阁，果然八面玲珑。龙池与凤岭争奇，为祖师漏泄西来大意；佛殿共三门论议，笑维摩空谭不二法门。山僧只手欲成功，盖为扶他五叶居士万缘都舍尽也。须乞我一文，向百艸头边锄破白云；无非开场选佛，就三条椽下抉开金锁。秪要立地逄人。咦！銕杵成针无别道，木人敲斧不须猜，黄金伏藏都倾出，自有摩尼特地来。"
      },
      {
        "type": "head",
        "text": "化油灯"
      },
      {
        "type": "p",
        "text": "道非明暗，僧堂前日照三更；夜有短长，佛殿里光吞一点。烁破青山万朵，那知纸撚无油；点开大地群盲，谁道寒灰没燄。觅火直须深拨，投明不假夜行。拶破碧琉璃，焜煌乎千门同炤；揭开多宝藏，交罗也万象联辉。果能油贵添灯，滴滴具百千日月；管取性天揭晓，人人有万丈毫光。何以故？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
      },
      {
        "type": "head",
        "text": "化钟釜"
      },
      {
        "type": "p",
        "text": "敲月鸣风，到处钟须耳听；烹山煮海，繇来锅有人烧。莫问铁和铜，每日键锤无不响；但添水与火，三餐茶饭自然香。虽云：物乃家常，何烦檀越！大抵器须冶造，必假炉锤功。倘遂于鼎，成福定随乎响应。变生为熟，岂没个知味里之玄；轻击远闻，定有人会声前之句，虚心一扣，垂手全提。"
      },
      {
        "type": "head",
        "text": "祭文"
      },
      {
        "type": "head",
        "text": "云栖扫塔"
      },
      {
        "type": "p",
        "text": "维崇祯九年岁次丙子，正月望越二十六日，博山法孙某，谨以瓣香素供，致奠于　云栖堂上先师太莲池大和尚之灵塔前，而言曰：於戏！游云栖之门，莫能知其向背；窥云栖之奥末，由辨其中边。不肖自壬子之秋从先师来礼足时，侧聆震吼，状洪音之发虡钟；窃被慈恩，胜枯荄之遇膏沐。继而阅师太诸所著述，如大官赐膳、医王施匕，恍令病骨顿苏、直教空腹欲果。味疏钞则莲胎有种，才念佛而佛成；披发隐而法铠严身，不摧魔而魔服。全开宝库，赈乏靡虚；濬决香河，流润不竭。踞一乘而辟无量乘义，珠网交辉；然一灯而朗百千灯光，暗室齐照。旁敲曲唱，禅靡专谭；善诱广苞，土皆圆净。续莲宗而宛瞻庐阜，移祖庭而不在少林。智齐极果，俨然古佛再来；风肃前规，一仍百丈旧贯。诚末代法施之主，无聋聩而不开；只千古未有之师，垂龟镜而永赖。呜呼！道山峻极，妙高惭其嵯峨；梁木倾崩，法门孰为砥柱？绳绳到我，落落匪材，媿为脚下儿孙，无由述其祖德。不成供养，聊表孝思。春深花坞，唯闻啼鸟几声；月照萝龛，犹睹慈光三昧。太虚莫绘，赞叹奚为？杯茗既陈，音容如在。知弗嫌于一滴，欣来鉴于微诚。尚飨！"
      },
      {
        "type": "head",
        "text": "祭博山先师"
      },
      {
        "type": "p",
        "text": "维崇祯三年岁次庚午，九月丁丑朔越十有八日甲午，合山弟子某等，谨以瓣香素供，致奠于　博山堂上示寂先师大和尚猊座前，而言曰：於戏！我　先大和尚，包虚空以为量、遍法界以为身，掣华亭浪里之金鳞、夺寿昌手中之玉尺，超今迈古，祖庭之燄重辉；迥地遮天，大树之荫广芘。握群宗之纲领，魔外锋摧；踏千圣之顶𩕳，辨才瓶泻。空花影里何妨撒却戏台，生死场中一任打翻筋斗。哀号失怙，大似地裂天崩；恋慕啣哀，宛如考丧妣逝。洪钟莫扣，绕狮座而寂尔无闻；法幢既倾，瞻鹫峰而俨然未散。杯花聊奠，海岳齐悲。呜呼哀哉。尚飨！"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於戏！我　先大和尚，法门砥柱、像季标幢，为当代法施之主，化门广辟；用一味伽陀之药，禅病皆苏。布网漫天，捞尽鱼龙虾鳖；镕金作器，打为钗钏盘瓶。慈与威而并施，宗与教而响答。摘骊颔之明月，入水元不动波；捋虎颧之雄须，得子贵亲入穴。圆机活眼，淆讹一串穿来；巧手妙心，应变多方不倦。糠秕犹能陶万汇，何法非宗；欬唾足以润群灵，有萌皆发。不肖某久淹虀瓮、滥厕罏锤，难描仿佛之真，几费节拍之和。羽毛未备，空追妙翅抟风；牙爪未成，谩劳狮王调弄。虽毒拳之未报，何曾放过些来；念痛棒之屡尝，如今更思一顿。时至也，拄杖撩起便行；缘尽兮，骨董何妨撒却。春雨淋不去，昔年之句如何；桃花绽倒枝，今日之言已验。掣开无缝锁，湘烟潭水总传神；穿过涅槃堂，鹤唳猿啼皆助哭。惭愧不成供养，悲伤无限衷情。於戏哀哉。尚飨！"
      },
      {
        "type": "juan",
        "text": "雪关和尚语录卷六"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传善辑"
      },
      {
        "type": "head",
        "text": "诗"
      },
      {
        "type": "head",
        "text": "五言古"
      },
      {
        "type": "head",
        "text": "彭质先广文诞日诗以贺之"
      },
      {
        "type": "verse",
        "lines": [
          "濬哲本天人，数非灵蔡卜，千岁轶庄椿，五经笥边腹。夙慧冠词林，挺然好坚木，汉品晋风流，文章锦绣谷。骅骝碧玉蹄，款段安能逐，手持天竺书，根利刀批竹。心潭龙未降，义薮虎先服，超出尘象表，头上冠宁束。广文岂为毡，中丞厌食肉，愿作宰官身，因深缘自熟。栽莲愧比匡，呼鹅应待陆，一枝优昙花，聊佐飞觞祝。骏发在兹时，鸿猷当秉轴，勿使道盟寒，灵山曾受嘱。"
        ]
      },
      {
        "type": "head",
        "text": "送吉水陈青逵文学归阅藏"
      },
      {
        "type": "verse",
        "lines": [
          "世罗密如发，众爱织成目，既堕此中生，超然几脱俗，非有大力人，泥深没象足，苟无决烈志，安能翻此局？君今何高挺，灵锋慧自夙，爱子且能捐，尘缰岂能束？千里望云山，轻舟来何速，相送儿出家，还归谢故属。静掩三间茅，闲简千余轴，了却生平愿，别唱无音曲。家在青原山，山光炤几牍，烂煮庐陵米，折脚铛中熟，咬破一粒时，百味随心欲。丈夫疾求道，抽刀剖寒竹，直下便承当，六六三十六。"
        ]
      },
      {
        "type": "head",
        "text": "与董郧阳八际使君"
      },
      {
        "type": "verse",
        "lines": [
          "凉奏比岩吹，茆堂秋欲沐，峰气邈含阴，太灏颠何肃。似濯烦歊襟，清镜超蒙俗，廓视寰中虚，真机朗如烛。旷古彻来今，千秋瞬不足，至今空洞怀，万事云流目。撄锋截毛寒，骅骝疾驱毂，出则蛰龙飞，处则神鸡木。伏御两忘情，柴桑遂贞复。庐阜不多高，远公道名馥。当时十八贤，气味相浑穆。杖藜偶过桥，笑声虎惊谷。世岂无渊明，破院惭幽独，安得长者车，荅歌莲社曲？拥帚每跂予，还期访修竹，不必论禅深，浩然公素蓄。永嘉到曹溪，何妨留一宿。"
        ]
      },
      {
        "type": "head",
        "text": "送孝廉刘和鹤居士北上"
      },
      {
        "type": "verse",
        "lines": [
          "二月桃始花，策马游上京，春云如送远，春鸟如缓程。执手问行役，君去路自平，盘腹既万卷，落纸江涛声。十年悟一字，海岱无留情，持以献明圣，旦夕富苍生。固若筹闲事，君岂淹世名？心为度人楫，身作护法城。游尘满衣带，终返青山盟，归来小庵树，已匝茆檐荣。朝饭一口雪，晚壁半点灯，问荅维摩似，起坐文殊并。嗒然笑相视，不觉松风清，此意与君说，聊为蓟门行。"
        ]
      },
      {
        "type": "head",
        "text": "无奇歌赠杨生"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奇峰戍削，水奇波荡折，物奇吐精华，士奇标卓越。君生负奇姿，骏采神先轶，落笔驱前茅，不逐时流辙。一出诧空群，辟易千夫杰，旗鼓目无牛，气吐虹光烨。愿言资醇平，游奥𬯀堂阙，珠以蚌为衣，玉以石作穴。山川媚而辉，灵閟后乃泄，售奇岂因炫，嫉奇不为跌。欲上凌云梯，眼空出金屑，杨雄亦有言，雕虫非所挟。豹雾泽其毛，七日食俱辍，游鶤息以翔，六月天风捷。虚怀己亦忘，得妙江河决。"
        ]
      },
      {
        "type": "head",
        "text": "读寒山诗作"
      },
      {
        "type": "verse",
        "lines": [
          "我爱寒山诗，不入时人调，句句洗尘情，安在事华藻。至人宁逐物，廓若飞空鸟，岂但出樊笼，兼忘脱矰缴。长眠松下石，兴来欹浩浩，拊掌笑如狂，东颠复西倒。高挥石壁上，暗书木叶杪，乍看意句新，转玩滋味好。冷眼观戏场，热闹何时了？相逄拾得来，快把苕帚扫。垢面与髼头，不令俗子晓，恰被闾丘生，觑破神通小。至今天台山，白云封海峤，日日松风吹，夜夜江月照。此意人不知，对面千里邈。"
        ]
      },
      {
        "type": "head",
        "text": "赠禅者居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居清绝处，万境喧嚣息，此时道人心，相与同岑寂。涧水响如琴，猿啸下石壁，风柯作梵音，岩花吐幽色。俯拾橡栗餐，问煨魁芋吃，乐此烟霞情，触目心境即。忆昔永嘉书，左溪尚未识，君能了斯旨，动静随意适。"
        ]
      },
      {
        "type": "head",
        "text": "七言古"
      },
      {
        "type": "head",
        "text": "次韵寄永嘉何山人无咎"
      },
      {
        "type": "verse",
        "lines": [
          "维摩昔日谁为爻，文殊普贤称最厚，君今辨才如泻缾，吸尽西江无出右。曾闻落笔走波涛，妙解入廛看花柳，想是双林再出来，还疑永嘉亲世久。虽然堕落此风尘，一点灵光不辜有，翻笑庞公儿女痴，说甚无生话太丑。年来金屑眼中空，惟余夺命符悬肘，江南俊彦足如云，几个藏身依北斗。潘髯程虎擅芳声，播弄精魂入诗酒，近从宝婺识王即，风流借甚都人口。八悲曾尔誉鸡林，一览便能识虀臼，岂因造物妒人奇，无耐生机贼其肘。去年健足走如飞，今朝杖子不离手，盘跚强赋出无车，牢落谁怜衣短后。相逄知己话寒灯，不觉精神俱抖擞，岂无爱客孟尝君，弹铗何堪迫衰朽。茂陵作赋气凌云，病渴多因怜少妇，丈夫筋骨可撑天，到底情关谁自剖。还如老象没泥中，尽其神力难奔蹂，读君临别赠千言，彼岸相呼疾回首。灵苗不必待新栽，般若何须探二酉，心如湛水生莲花，触处欣逄无量寿。当时彭泽素心人，亦厌浮名等刍狗，东林往事成空谭，未若参禅贵知有。我欲来看雁荡山，相期不必裹粮糗，问疾搥开不二门，拈花同礼灵山叟。"
        ]
      },
      {
        "type": "head",
        "text": "武昌寒谿寺乃远法师道场，时孟玄旨孝廉得一大士像，从野老茆檐灰烬中出，非金石土木之所成，容仪殊特，观者叹异，因赋此志之。"
      },
      {
        "type": "verse",
        "lines": [
          "江面数峰凝紫翠，榜人遥指寒谿寺，隔岸苍烟抹丽谯，黄州百雉明秋帜。落日林端逗磬声，入门想见古风清，山川遗𫮃思高躅，道价嶙峋岂浪称。昔闻灵姿跃鱼网，今复茆楹腾瑞像，非关罏冶与埏埴，分明妙相呈灰壤。光仪闪烁非金银，范手雕工枉用神，大士标奇真叵测，物无虚应示当人。君不见，陶公侃，文殊捧足双舒掌，江汉重逄孟孝廉，宝珞亲瞻事非两。夙缘何幸对披襟，挥麈凭陵吐妙音，问我洛伽何处是，楚天鴈叫碧云深。"
        ]
      },
      {
        "type": "head",
        "text": "雪关歌"
      },
      {
        "type": "verse",
        "lines": [
          "天地一蘧庐，古今谁搆始，而我揜斯关，安居毛孔里。毛孔不窄关不宽，金乌玉兔时往还，照见幻栖关里事，玲珑八面浑无阻。坐听流泉松下鸣，倒看云影峰头露，青天放眼瞠不睹，石人欬唾生风雨。有时藏身没踪迹，槛外璚枝分野色，有时没迹莫藏身，钓尽寒潭跃浪鲸。此关何为雪呼六，六月红罏飞霰扑。我关不记春与秋，花开叶落山常幽。我关不占天和地，一段光明复无际。我关非内亦非外，扁舟荡漾游沧海。我关非动亦非静，旋岚偃岳心恒定。万象为关关万象，空合空兮联帝网，卑而不下高不危，疏而不漏暗复朗。谁谓此关小，圆合太虚无欠少。谁谓此关大，只在一尘含法界。法界所有关中聚，笑掷大千为戏具，法界无物关中空，放开捏聚如游龙。龙飞虎步恣腾踏，板桥忽动霜蹄滑，劈破云门一字关，剔起眉毛还险煞。有问关中主若何，指头无缝全机活。"
        ]
      },
      {
        "type": "head",
        "text": "破院歌"
      },
      {
        "type": "verse",
        "lines": [
          "破落僧，住破院，破破落落无藏闪，十方通洞没遮拦，玲珑一座空王殿。昼无香，夜无灯，风过时惊壁倒声，法堂几丈生荒艸，佛面飞埃堆满层。树为龛，苔作簟，一餐脱粟千家膳，竹笕泉分花坞来，石头敲火烹茶便，客到稀僧过少寡。逄迎兮，罕谈笑，扶罢犁儿拴却牛，攀崖独坐看云鸟。猿窥厨，鹿饮涧，相近相亲如作伴，长打门前之遶行，知予胸次无涯岸。松何苍，峰何秀，石壁潺潺下飞溜，身在千岩万壑中，道人行履君知否。放情怀，纵潇洒，山灵供轴天生画，热闹门庭让别家，烟霞啸傲过王伯。呵呵呵，煞颠倒，说甚禅机谭甚道，顺情逆境两重关，几个不随分丑好。休扫圣，莫轻凡，罢论前三与后三，索价撩天夸至宝，争如伸脚放痴憨。虎踞前，豹哮后，见我耽如垂耳狗，生平毒恶不关怀，摧化狞心如拉朽。浪担忧，空过虑，恐怖之中观自在，自家佛殿好庄严，依报缺些也无碍。嫌淡薄，爱温饱，此等何由知道妙，一生橡栗著荷衣，千古高标人莫造。从荒凉，任倒坏，破而不破真如界，弹指轻开楼阁门，捉败明州憨布袋。老杨岐，古神鼎，藜床积雪那伽定，更有栽田博饭翁，令人想像偏饶兴。破落僧，住破院，意趣幽深人不见，流俗阿师未必同，纵居华藏生忻厌。"
        ]
      },
      {
        "type": "head",
        "text": "如意泉歌有引"
      },
      {
        "type": "p",
        "text": "瀛山从太甲分枝，有双涧夹流在左右两翼峰之外，去寺稍远。寺有井暨五池，时秋亢无以汲，予因携笻入坞之东，觅得一泉从石窦间迸出，味极甘冽，可供数千指，因作歌以志喜，且呼为如意泉，盖予手持一铁如意，拨开泉眼，水即应指而出，故命名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山色巃嵷何秀拔，疑是鹫峰分太甲，如幢似盖涌神嚣，翠积楼台霞欲泼。中藏乳窦秘寒湫，未滥觞时似截流，我来匡徒食指众，秋深井沼竭难求。稽首杂华香水海，娑竭遥分脉非外，手携如意踏林皋，所控必无爽诸丐。俄闻好鸟树头鸣，树下幽崖小鹿行，俯视艸深淤湿处，声生觱沸耳边清。呼童荷镢开泥面，石罅才疏珠急溅，喜将柄铁发其淙，迸破源头那一线。柔光湛碧注琉璃，煮出瓯花晕绿脂，忽阵春风传磬响，佛前先供满瑶卮。笑呼同侣斟还坐，知味其中能几个，三唤无烦老赵州，肯与茶仙较清课。此泉未出山之垠，澄不停兮搅不浑，此泉崩流通浩瀚，绠莫汲兮竿莫探。要知滴水广含藏，万派千枝同一贯，更有神龙深处蟠，酬经变化雨潭潭，军持直透金轮际，倒汲沧波彻底干。"
        ]
      },
      {
        "type": "head",
        "text": "题白毫庵偈后"
      },
      {
        "type": "verse",
        "lines": [
          "虚堂冥坐清无事，开缄远承瑶帙寄，新诗百首手自书，锥沙截铁饶风致。词家三昧属何人，公于翰墨聊游戏，一毫端上现神通，笔劄大小神全备。夭矫香海出游龙，挥霍长风抟妙翅，谁谓笔腕疲精思，恰似希夷偷打睡。字学无心诗偶工，个中活计难思议，山中多少缚茅僧，输与白毫庵主意。无门锁子缝轻开，没底船儿篙惯刺，逄人借问绿葡桃，满盘拓出鲜红荔。读公诗无义味，空空洞洞欺边笥，舌头元是肉生成，挥洒千篇无一字。"
        ]
      },
      {
        "type": "head",
        "text": "五言排律"
      },
      {
        "type": "head",
        "text": "读曹能始观察游福庐山记，知为海上名山，其寺乃相国叶公道场，时云会上人来索予诗，因赋此以当卧游。"
      },
      {
        "type": "verse",
        "lines": [
          "阆风多玉削，海上近移来，壁罅天门陡，峰腰佛殿开。涛奔千涧雪，树抱七层台，蜃气飘空散，鲸波荡日回。异香传洞口，幽境逼天台，石尽玲珑态，亭多曲折隈。浮图悬谶许，紫阁再来裴，香火地偏胜，金汤劫不灰。卧游如历掌，枚叔信奇才。"
        ]
      },
      {
        "type": "head",
        "text": "上樊山王"
      },
      {
        "type": "verse",
        "lines": [
          "本是金轮裔，何须紫气占，群灵皆翼卫，百福自庄严。道不由师悟，才真与德兼，神全多蕴藉，语至绝廉纤。秘笈探龙藏，新诗吐凤笺，屏翰宗社倚，城堑法门瞻。赋艸随时得，心花信手拈，光风难再睹，去棹欲留淹。"
        ]
      },
      {
        "type": "head",
        "text": "赠法主"
      },
      {
        "type": "verse",
        "lines": [
          "来从师子窟，一吼便惊群，智迈三支秀，才兼八索文。广陵涛作辩，雪岭草同芬，目富心俱饫，器传水不分。道安倾众难，庆喜擅多闻，赤脚幡犹竖，青龙钞已焚。鞭前窥骏影，树下服魔军，目翳空金屑，心花灿印文。迦梨吾不爱，得意许传君。"
        ]
      },
      {
        "type": "head",
        "text": "五言律"
      },
      {
        "type": "head",
        "text": "同费海鸥山人经台看石"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清富贵，怪杀石头奇，座涌狻猊皆，花擎菡萏枝；秋云兼鸟落，午溜觉风吹，霞外心相许，非君更有谁？"
        ]
      },
      {
        "type": "head",
        "text": "赠若惺师"
      },
      {
        "type": "verse",
        "lines": [
          "优昙吾不见，纵见不如君，得法如传水，挥毫欲吐云；久知鹅择乳，应见骥空群，说罢楞伽义，心花露印纹。"
        ]
      },
      {
        "type": "head",
        "text": "次韵送吴山人道甫归华亭"
      },
      {
        "type": "verse",
        "lines": [
          "孤笻双径出，臞甚鹤憎颜，我任虚舟泛，君随旅泊闲；吟狂诗发啸，骨傲癖成顽，月照虎溪水，书招早入山。"
        ]
      },
      {
        "type": "head",
        "text": "寄白明府"
      },
      {
        "type": "verse",
        "lines": [
          "此邑方分竹，他城候及瓜，公堂县夜月，山廓富春花；到处民安堵，来时雨裛车，香山白太傅，遗艸满禅家。"
        ]
      },
      {
        "type": "head",
        "text": "游圣水岩"
      },
      {
        "type": "verse",
        "lines": [
          "谷转树苍苍，桥边过野堂，石屏云泛影，天镜月临光；寒漏猿传磬，空更鹿遶床，岩前流圣水，野老卜丰穰。"
        ]
      },
      {
        "type": "head",
        "text": "宿湓江作"
      },
      {
        "type": "verse",
        "lines": [
          "风俗邻蕲楚，山川秀且妍，浪头高似雪，江面阔如天；客店芦花岸，渔家杨柳烟，持盂行欲乞，远浦不停船。"
        ]
      },
      {
        "type": "head",
        "text": "荅董德受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返西江棹，迢迢海上峰，龙门难密迩，凤彩想仪容；岂为千山隔，还如对面逄，宛同真臭味，毒我玉芙蓉。"
        ]
      },
      {
        "type": "head",
        "text": "游雪峰憩瀛山堂"
      },
      {
        "type": "verse",
        "lines": [
          "我住瀛山寺，兹庵喜共名，峰青连树秀，沙白晃星明；潮水迎帆影，溪风扑磬声，扶笻登雪岭，此宿想多生。"
        ]
      },
      {
        "type": "head",
        "text": "题天镜岩"
      },
      {
        "type": "verse",
        "lines": [
          "扃秘灵奇久，鸿蒙忽启藏，岩吞江雾白，泉洒洞门凉；镜可容天面，窗惟贮月光，道人何所见，一鸟过沧浪。"
        ]
      },
      {
        "type": "head",
        "text": "七言律"
      },
      {
        "type": "head",
        "text": "寿郑相国方水先生六秩"
      },
      {
        "type": "verse",
        "lines": [
          "珮声辞曳五云端，出处分明谢险竿，客饭愁无鲑作菜，道装也爱箨为冠；罗应笑翟门前设，琴或思聪指下弹，身似虚舟还不系，壶中跳入弄双丸。"
        ]
      },
      {
        "type": "head",
        "text": "慈功上人栖鼓山诗以送之"
      },
      {
        "type": "verse",
        "lines": [
          "绝顶无过屴崱峰，海天极目水朝宗，一枝圣箭遥穿鹄，半壁神泉倒喝龙；路入白云行杳霭，殿开碧嶂望巃嵷，何年振策寻烟岛，饱看高高石罅松。"
        ]
      },
      {
        "type": "head",
        "text": "寄金岱舆宪台"
      },
      {
        "type": "verse",
        "lines": [
          "万方悬覆一天云，使节遥临粤岭分，地接炎荒如洒雪，风清蛮洞早沉氛；信州父老思遗爱，江国才名望不群，此日台阶星斗近，金汤佛土借鸿勋。"
        ]
      },
      {
        "type": "head",
        "text": "与董仁原明府"
      },
      {
        "type": "verse",
        "lines": [
          "万松阴里借篮舆，香积盘餐品只蔬，栖凤岭多趺坐石，浴龙池有放生鱼；回头记得来时路，见道何须万卷书，元是旃檀林下客，明珠依旧在衣裾。"
        ]
      },
      {
        "type": "head",
        "text": "自寿"
      },
      {
        "type": "verse",
        "lines": [
          "住老空山鹤伴眠，披蓑来往钓鱼船，逄人有点装憨相，说法原无出格禅；熨斗煎茶供万口，袈裟作被盖多年，问予寿量今何数，笑看龙牙袜底穿。"
        ]
      },
      {
        "type": "head",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发长貌丑一头陀，破衲从新补嫩荷，日月两丸穿眼镜，烟霞千嶂隐身窝；笑看石女梳霜鬓，长听黧奴唱野歌，旷劫促延拘不得，春秋半百岂为多。"
        ]
      },
      {
        "type": "head",
        "text": "郑方水相国见访山中次韵酬之"
      },
      {
        "type": "verse",
        "lines": [
          "百里巾车度委蛇，清光萝际共云披，不嫌野饭同僧钵，若问宗风看祖碑；梵静独余天乐细，诗成犹较烛花迟，山窗月上仍忘寐，去汲清泉烧竹枝。"
        ]
      },
      {
        "type": "head",
        "text": "游西岩"
      },
      {
        "type": "verse",
        "lines": [
          "振策来游百丈巅，道人无住宿风烟，洞门豁若鲸开口，石壁危疑佛坐莲；隐约尽岩还有路，玲珑一孔别通天，大千掌上如观果，万朵河山入镜妍。"
        ]
      },
      {
        "type": "head",
        "text": "寿融暗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雪浪庵头供采汲，恩公衣钵许亲传，神珠独耀夸明月，妙翅高摩逼义天；手种昙花今几树，人如宝掌住千年，生平不解离圆觉，对客清谭舌涌泉。"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
      {
        "type": "verse",
        "lines": [
          "年来瓶锡乐幽林，禅寂何尝事若吟，掬水引鱼时上下，穿云采药几晴阴；锅儿扑破何须洗，树子无根懒去寻，才听溪边人有语，又随麋鹿入山深。"
        ]
      },
      {
        "type": "head",
        "text": "五言绝句"
      },
      {
        "type": "head",
        "text": "山居杂味"
      },
      {
        "type": "verse",
        "lines": [
          "选石留人坐，拈花供佛看，年来禅寂乐，不独在蒲团。鸟来传法语，天为雨新花，莫论玄中旨，相逄且吃茶。流壑声无尽，春山烟更晴，偶来松涧曲，闲与鹿群行。竹里安茶灶，松间挂鹭瓢，山窗凉树密，五月听鸣蜩。嫩锄穿石笋，老摘坠藤花，虽是山居乐，平生口懒夸。树匝峰千转，崖飞瀑万寻，到来非遯世，门径自幽深。闲拈松作尘，自叠石为城，占断峰深处，扶笻绝顶行。栗黄垂壳坼，芋熟拨灰香，供佛秋花少，芙蓉开小塘。不羡簟瓢乐，犹贪丘壑清，柴干谿水便，称我住山情。"
        ]
      },
      {
        "type": "head",
        "text": "讲经台"
      },
      {
        "type": "verse",
        "lines": [
          "空生岩下坐，雨花落如霰，白马未曾来，早已传经遍。"
        ]
      },
      {
        "type": "head",
        "text": "浴龙池"
      },
      {
        "type": "verse",
        "lines": [
          "龙驯风雨息，清水浸莓苔，坐石闲看惯，猿归鹿又来。"
        ]
      },
      {
        "type": "head",
        "text": "栖凤岭"
      },
      {
        "type": "verse",
        "lines": [
          "石壁桐花落，山空小鸟飞，岭头霞色起，知是凤来仪。"
        ]
      },
      {
        "type": "head",
        "text": "灵源桥"
      },
      {
        "type": "verse",
        "lines": [
          "雨过夜塘深，鸬鹚飞欲起，桥上望秋山，影倒流水里。"
        ]
      },
      {
        "type": "head",
        "text": "七言绝句"
      },
      {
        "type": "head",
        "text": "寄俞公远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瓦缶茆龛一个灯，白云为幔坐闲僧，夜来借问天边月，曾到君前照未曾。"
        ]
      },
      {
        "type": "verse",
        "lines": [
          "树底常闻鸟说经，山泉惯汲满铜瓶，松风不肯容高卧，梦到谿亭吹忽醒。"
        ]
      },
      {
        "type": "head",
        "text": "徐山人香水有章台之恋因以儆之"
      },
      {
        "type": "verse",
        "lines": [
          "梦里花枝蝶自迷，醒来犹恨五更鸡，莲花虽向泥中出，争肯和根倒入泥。"
        ]
      },
      {
        "type": "head",
        "text": "答李飞侯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青莲仙品落人间，何意巾车过雪关，相见不须施棒喝，夜深明月照花龛。"
        ]
      },
      {
        "type": "head",
        "text": "题听松山房"
      },
      {
        "type": "verse",
        "lines": [
          "似闻白马起潮头，惹得钱王控弩愁，我试与君坡下听，分明天乐响箜篌。"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
      {
        "type": "verse",
        "lines": [
          "叠个石头松下坐，选枝竹杖手中携，看山莫道无闲伴，野鹿成群送过溪。"
        ]
      },
      {
        "type": "verse",
        "lines": [
          "柏子长烧香满炉，磐陀坐听鸟声呼，瑞岩不识庵中主，刚要惺惺唤醒渠。"
        ]
      },
      {
        "type": "verse",
        "lines": [
          "龙山客到便移庵，拂尾灵龟我不堪，混众独居皆可意，白云深处及封关。"
        ]
      },
      {
        "type": "verse",
        "lines": [
          "邻僧送个藤花枕，纸帐无钩竹榻低，几度放憨呼不醒，那知窗畔日头西。"
        ]
      },
      {
        "type": "verse",
        "lines": [
          "泉石独饶清供好，烟岚竹树画图开，从来身在千峰里，长啸高歌归去来。"
        ]
      },
      {
        "type": "verse",
        "lines": [
          "热闹门庭饶一著，幽深境界占三分，苍松白石容高卧，隔断红尘遍是云。"
        ]
      },
      {
        "type": "head",
        "text": "瀛山八景"
      },
      {
        "type": "head",
        "text": "一指峰"
      },
      {
        "type": "verse",
        "lines": [
          "西来大意凭谁说，壁上孤峰竖指头，烟水百城都影现，善财犹自向南求。"
        ]
      },
      {
        "type": "head",
        "text": "香象峰"
      },
      {
        "type": "verse",
        "lines": [
          "生狞气势度香河，截断中流万顷波，何事横眠烟雾里，笑看兔马走前坡。"
        ]
      },
      {
        "type": "head",
        "text": "紫芝坞"
      },
      {
        "type": "verse",
        "lines": [
          "石骨蒸云芝艸秀，松脂润地茯苓多，结茅此处人稀到，水面香风吹绿荷。"
        ]
      },
      {
        "type": "head",
        "text": "修竹坞"
      },
      {
        "type": "verse",
        "lines": [
          "种来一径筼筜绿，玉版逄人恣说禅，迸出龙孙千万个，春风补我破苔钱。"
        ]
      },
      {
        "type": "head",
        "text": "如意泉"
      },
      {
        "type": "verse",
        "lines": [
          "泥深艸湿乳泉藏，小鹿贪眠树底凉，试向源头挥一镢，四时花坞水流香。"
        ]
      },
      {
        "type": "head",
        "text": "东涧水"
      },
      {
        "type": "verse",
        "lines": [
          "鸟惜落花啣去缓，鹿窥清影下来忙，闲情饱看青山色，坐听潺湲归亦忘。"
        ]
      },
      {
        "type": "head",
        "text": "西涧水"
      },
      {
        "type": "verse",
        "lines": [
          "雪瀑交飞谷里喧，石桥虎过渐黄昏，瘦笻问我谁为伴，笑指扳岩下树猿。"
        ]
      },
      {
        "type": "head",
        "text": "金钟山"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待华鲸吼晓风，赋形疑是蜀山铜，太音岂入时流耳，常自声传万壑中。"
        ]
      },
      {
        "type": "head",
        "text": "六言四句"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
      {
        "type": "verse",
        "lines": [
          "曲磴遥峰数里，断桥流水三湾，有鸟来啼竹院，无人闲闭花关。"
        ]
      },
      {
        "type": "verse",
        "lines": [
          "准拟岩栖壁立，还思泛宅浮家，兴到间寻烟峤，倦来一枕芦花。"
        ]
      },
      {
        "type": "verse",
        "lines": [
          "桃萼几枝红雨，柳丝一把苍烟，眼底风光烂熳，问君春在谁边。"
        ]
      },
      {
        "type": "verse",
        "lines": [
          "石罅安排茶具，松阴听𣃁苓镵，坐逼风泉欲冷，何人招手高岩。"
        ]
      },
      {
        "type": "verse",
        "lines": [
          "麋鹿群中散步，渔樵队里相将，真嬾几分幽趣，天放一种清狂。"
        ]
      },
      {
        "type": "verse",
        "lines": [
          "石骨穿云欲露，泉声带雨分流，种竹平遮地角，卓庵先占峰头。"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见崖猿捧钵，时看谿鹿衔花，偶逐渔樵归去，行过村里三家。"
        ]
      },
      {
        "type": "verse",
        "lines": [
          "觅伴松间敲火，呼童涧底担泉，过量何分七碗，贪杯笑倒玉川。"
        ]
      },
      {
        "type": "head",
        "text": "雪和尚语录跋"
      },
      {
        "type": "p",
        "text": "夫弘法为人，非细事也，必须行解相应、事理函盖，始堪是任，不然则山鸡凤冠虚妄之流耳。善丙子冬出岭参叩，得侍　雪老人之侧，见其操行端方，应机圆活，或隐或显，人莫测其涯涘，但愧缘悭，仅一寒暑而　老人西迈矣。彼时见其语录散漫，欲为编辑而力有未逮。至戊子春，又闻博山经房已罹回禄，板尽化于灰烬，至今九载，未有修复。因追绎　老人所说之法玉莹珠回，堪为后来龟鉴，讵可任其湮没弗传乎！于是不揣鄙劣，将五会之语编而辑之，分为类者九、为卷者六，付之剞劂，用贻同志聊比书绅。云尔。"
      },
      {
        "type": "p",
        "text": "岁次丙申仲春中浣侍者传善稽首谨跋"
      }
    ]
  },
  "special_structures": {
    "l": 199,
    "juan": 6,
    "space": 0,
    "lg": 199,
    "byline": 7,
    "lb": 2183,
    "head": 190,
    "form": 0,
    "p": 168,
    "def": 0,
    "entry": 0,
    "renderable_entry": 0,
    "empty_entry": 0,
    "empty_form_entry": 0,
    "empty_def_entry": 0,
    "multiple_def_entry": 0
  },
  "punctuation_status": "标点遵循来源原貌，未使用模型自行添加标点。",
  "conversion_status": "简体内容由 OpenCC 自动转换生成，未作人工终审，请以繁体原文为准。",
  "schema_version": 2,
  "build_id": "20260717_184432",
  "generated_at": "2026-07-17T19:11:46",
  "version": "site_pipeline_v2",
  "primary_credit": {
    "text_traditional": "明 智誾說　傳善輯",
    "role": "mixed",
    "source_kind": "tei_header_author",
    "source_pointer": "teiHeader/fileDesc/titleStmt/author[1]",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fals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明 智訚说　传善辑",
    "normalized_traditional": "明智誾說傳善輯"
  },
  "credits": [
    {
      "text_traditional": "明 智誾說　傳善輯",
      "role": "mixed",
      "source_kind": "tei_header_author",
      "source_pointer": "teiHeader/fileDesc/titleStmt/author[1]",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fals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明 智訚说　传善辑",
      "normalized_traditional": "明智誾說傳善輯"
    },
    {
      "text_traditional": "閩中西峰居士曹學佺撰",
      "role": "author",
      "source_kind": "body_byline",
      "source_pointer": "text/body//byline[1]",
      "context_types": [
        "other"
      ],
      "context_title": "博山雪關智誾禪師傳",
      "direct_body": fals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闽中西峰居士曹学佺撰",
      "normalized_traditional": "閩中西峰居士曹學佺撰"
    },
    {
      "text_traditional": "侍者傳善輯",
      "role": "editor",
      "source_kind": "body_byline",
      "source_pointer": "text/body//byline[2]",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true,
      "occurrence_count": 6,
      "text_simplified": "侍者传善辑",
      "normalized_traditional": "侍者傳善輯"
    }
  ],
  "credit_traditional": "明 智誾說　傳善輯",
  "credit_simplified": "明 智訚说　传善辑",
  "credit_role": "mixed",
  "credit_source": "tei_header_author",
  "credit_confidence": "high",
  "translator": "",
  "author": "明 智誾說　傳善輯",
  "credit_manual_review": false,
  "credit_review_reasons": [],
  "traditional_chunks": {
    "manifest": "books/J27nB199/traditional/manifest.json",
    "chunk_count": 1,
    "largest_chunk_bytes": 145187,
    "oversized_chunks": 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