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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關禪師語錄總目\n雪關禪師語錄總目終\n雪關禪師語錄卷之一\n侍者成巒傳善錄\n法孫開詗編\n信州博山語錄\n崇禎壬申孟夏朔旦，信州眾檀越暨合山大眾請上堂。\n師登座，拈香云：「此一瓣香，氣壓群芳，遍空遍界，光吞萬象，亙古亙今，爇向罏中，專為祝延今上皇帝聖壽萬安，伏願金甌永固，滿朝盡是夔龍；黃河再清，四海爭歌堯舜。此一瓣香，無煙火處拈來，薰凡灼聖；沒鼻孔人嗅著，徹地通天。爇向罏中，專為山中檀越外護眾居士，所冀真俗不二，遠振龐老之風；心鏡雙融，大徹子韶之格。此一瓣香，價高無比，靈根占斷靈山；酷烈難當，毒氣親由洞水。爇向罏中，專伸供養博山堂上先大師異和尚，用酬法乳之恩。」就座，維那白椎竟，師云：「夫為沙門，欲荷擔大法者，必須先明第一義，具擇法眼、徹法源底，於二六時中，法為家務、法為城墻、法為舟車、法為茶膳。不見道：『心同虛空界，示等虛空法；證得虛空時，無是無非法。』古今知識橫說豎說，總貴在舌頭不黏著肉、好眼不屑點沙，終日說有不墮常、終日說無不落空、終日說非有非無不屬相違、終日說亦有亦無不名戲論，如吹毛在手，殺活自繇；如明鏡當臺，妍媸隨照，纔是大方家接人手段。若夫初機學人，大法未明，必須真實操履、真實究竟，果到此箇田地，即使埋藏山谷，自有人剜肉燃燈，捨身為座，雖諸天魔梵亦將同請轉大法輪，豈闡提隻手能掩其太陽光輝乎？今日檀越眾居士洎合山諸禪德，殷勤勸請舉揚博山宗旨，如將千斤擔子逼上肩頭，山僧秪得冒登此座，為諸仁者說幾句麤茶淡飯，若喚作說法，大有人笑這箇蟲豸在。笑則任從，且道誾上座畢竟是博山逆子耶？孝子耶？」卓柱杖云：「自從拗折撩天杖，今日重拈活似龍。」卓拄杖下座。\n沙縣陳秉初居士請上堂。\n僧問：「擬申一問，以為探竿影草時如何？」師云：「拈卻探竿著。」進云：「既是拈卻，更說箇甚麼？」師云：「無舌童兒語似雷。」進云：「和尚為人一句作麼生道？」師云：「縵天帳子無人見，笑把鮫珠倒撒來。」進云：「三聖道：『我逢人即出，出即不為人。』此意如何？」師云：「我不似烏龜鑽破壁。」進云：「興化道：『我逢人即不出，出即便為人。』又作麼生？」師云：「也是反手卸籠頭。」進云：「正當出與未出時如何？」師云：「眼橫鼻豎。」進云：「可謂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師云：「不可在焦螟眼裏作活計。」僧禮拜，師乃云：「萬水千山特地來，為求法施請登臺；山僧指示無他語，長夏山中正熟梅。昔甘贄行者入南泉設齋，仍請南泉念誦，泉乃白椎云：『請大眾為狸奴白牯念摩訶般若波羅蜜。』者拂袖便出。泉齋後問典座：『行者在甚麼處？』座云：『當時便去也。』泉便打破鍋子。」師云：「行者入寺設齋，砒霜甜似蜜；南泉打破鍋子，毒手利如錐。簡點將來，父子失情，匆匆放過。今日陳秉初居士若請山僧念誦，秪向他道：『住持事繁。』免得打破鍋子傷了客情。山僧與麼道，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良久云：「臨機若不通權變，縱到無心滯一隅。」\n四月八日上堂：「教中道：『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與麼說話，大似錦被蓋孩兒，遮掩得好。諸禪德！若於此覷得破，盡大地是釋迦老子面孔，亦是諸人自己面孔，諸人與釋迦老子更無差別；於此不會，卻勞他從頭離兜率降皇宮一場敗闕。所以初生下來便乃指天指地，獨自稱尊；卻被箇跛腳阿師要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諸禪德！雲門雖具殺佛底惡辣，未免傷鋒犯手。山僧今日恰要一棒打殺雲門，貴圖兩得相見。諸禪德！還有替跛腳阿師作主者麼？」眾默然，師笑曰：「不是山僧逞人我，果然難得十成人。」\n栴檀像成，洪惟心居士請上堂：「趙州云：『我有時將一莖草作丈六金身用，有時將丈六金身當一莖草用。』曹山問僧云：『佛真法身，猶若虛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作麼生說箇應底道理？』僧云：『如驢覷井。』山云：『道也太煞道，秪道得八成。』僧云：『和尚作麼生？』山云：『如井覷驢。』」師云：「善塑無如曹山，善彫無如趙老；不露些子刀斧痕，真箇手段高妙。若會得如驢覷井，便曉莖草即丈六金身；若會得如井覷驢，便曉丈六金身即莖草。目犍連枉運神通、優填王徒煩匠巧。丹霞正令劈頭行，誰道子孫賢不肖？今日新安洪居士為報先慈，敬塑栴檀尊像一軀，送入先師塔院供養，仍設齋請山僧為眾說法。且道畢竟造像齋僧有何功德？」卓杖云：「不求有漏人天福，大孝全彰古佛心。」\n玄錫關主同弟彥秀宗侯請上堂。「參學人如久客思歸，不辭辛勤跋涉，透出情關疊疊，穿過解路重重，歷盡旅邸煙霜，便見家山風月。秪如今日玄錫關主從豫章至，恰值山僧自閩嶺回，兩人齊到，且道意旨如何？還鄉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遂卓拄杖下座。\n端陽上堂，師舉：「南陽忠國師問西天大耳三藏云：『聞汝具他心通是否？』藏云：『是。』南陽良久云：『汝道老僧在甚麼處？』藏云：『和尚一國之師，因甚在天津橋上看弄猢孫？』南陽良久又云：『老僧只今在甚麼處？』藏云：『和尚一國之師，為何向西川看競渡？』南陽良久又云：『老僧即今在甚麼處？』藏罔措，南陽叱云：『這野狐精，他心通在甚麼處？』」師云：「橋上弄猢孫，西川看競渡；隔壁聽梭聲，知有窗問婦。忽然密室不通風，因甚麼覷他不破？汨羅江上客，元是獨醒人。」\n上堂，僧問：「德山托缽上堂，雪峰道：『鐘未鳴，板未響，這老漢托缽向甚處去？』德山便歸方丈。此意如何？」師云：「竿頭纔露影，誰識轉身人？」進云：「巖頭云：『大小德山，不知末後句。』未審不知在甚麼處？」師云：「攘羊證父。」進云：「密啟其意，未審如何？」師云：「汝道他是甚意？」進云：「德山便休去，不知是何心行？」師云：「纔是德山。」進云：「明日上堂，果與尋常不同。不知不同在甚麼處？」師云：「汝且道我今日上堂是尋常、是不同？」進云：「且喜老漢會末後句，不知會在甚麼處？」師云：「末後句且置，汝還見德山麼？」進云：「巖頭云：『秪得三年活。』未審巖頭具甚麼眼便恁麼道？」師云：「也是蠅子放卵，不顧佛頭。」進云：「謝師答話。」師不顧。僧問：「從緣薦得即不問，如何是就體消停？」師云：「暗裏逢知己，鬧叢不識渠。」進云：「與麼則屋後青松長挺秀？」師云：「早被風吹折了也。」進云：「是甚麼風？」師打云：「汝何不辯來風？」僧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師云：「千年池裏鱉，一釣上竿來。」僧擬議，師云：「倒拖出去著。」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西來意且置，你是那家甲首？」進云：「到這裏是和尚甲首。」師云：「你因甚麼欠官錢，少私債？」僧云：「也不欠官錢，不少私債，秪是無有入處。」便出。師云：「草賊大敗。」僧回首云：「某甲出坡事忙。」師云：「忙煞也中何用？」數僧競出，師約住云：「不解做賊，都來獻贓。若論此事，如人捉賊相似，必先知賊處所、見贓分明，即立時捉下，自然打破窠窟。諸禪德！山僧與麼告報，在諸人分上早是著賊了也。著賊且置，且道臨濟白拈，何似山僧白拈；山僧白拈，何似臨濟白拈？」卓拄杖一下云：「賊已過了，謾勞張弓。」\n臘八上堂：「直下承當，是何話杷？官不容針，私通車馬。須彌高大柱堪題，海天空闊橋難跨；花隄柳巷盡穿通，寶殿珠簾誰放下？雪山夜半睹明星，通身是口裝聾啞。」卓拄杖云：「若是這老子，好喫痛棒打。」復卓拄杖云：「果是這老子，何消痛棒打？」靠拄杖下座。\n結制上堂，僧問：「先鋒即不問，如何是殿後事？」師云：「出身雖有路，舉步即迷蹤。」進云：「三軍一命，重在己權。」師云：「倒跨毘盧印，橫揮寶劍寒。」進云：「恁麼則四海謳歌樂有餘？」師云：「是甚麼歌？」答云：「吽吽！」師云：「汝卻解西天人梵語。」師舉：「曹山云：『從緣薦得相應疾，就體消停得力難；瞥起本來無處所，吾師可說不思議。』諸禪德！若論不思議即是向上一路，既非誠實可造，又非巧力可預，妙在借資還須脫穎，若乃誠實太過，未免眼昏手鈍，焉能瞥地從緣？假饒智巧入神，其奈思行頭撞，焉知就體消停？所以徐六擔，板秪見一邊。山僧者裏，遇著誠實底，與伊一點，教伊透脫玲瓏，免得尖纖搭滯；遇著智巧底，也與伊一點，教伊歸根得旨，免使隨照失宗。雖然，點銕成金，那箇掉頭不顧？若有恁麼人，結制渾閒事；若無恁麼人，結制是常事。何故？鉤頭著餌閒拋水，自有吞舟透網鱗。」\n上堂，僧問云：「座主家患不知禪，多喜拈禪判教；宗師家患不通教，多愛傍教說禪。拈禪則墮粘綴，傍教則落依倚，如何得免斯咎？」師曰：「昨有僧問：『如何是大通智勝佛？』我向道：『大不通。』僧云：『如何是大不通？』答云：『空中樓閣，八面玲瓏。汝若知得這則答問，便乃宗教兼通。』諸禪德！時當末法見解人多，行解人萬中無一，盡道我通宗教、會佛法，豈知打破大唐國，覓箇不會底人也難得？不見僧問六祖：『衣缽是甚麼人得？』祖云：『會佛法者得。』僧問：『和尚還得麼？』祖云：『我不會佛法。』這箇賣柴翁，真箇圓明廓徹、八面玲瓏，人問《法華》便為說《法華》要義，開眾生惑即如來見；若問《涅槃》便為說《涅槃》妙旨，翻無常義便是真常，可謂如珠走盤、如盤走珠，要且不曾道著一句，妙在信手拈來、信口道著，宗無心而合教；教無心而合宗，豈可思量打算、摸地撈天？自非通身是眼、徹底掀翻，未免說禪便逗機鋒、說教莽開解路，總是關捩未透，謾勞註腳分明，安能向有依倚處翻箇無依倚的觔斗；就粘綴人點破不粘綴的手腳？甚乃自高赤幟、別立門風，縱生滅心、起勝負見，明呵暗斥臆論何憑？殊不知教有教意、宗有宗眼，宗教甄明不容混濫？除是通向上路，一一從自家胸襟中流出，此人說法自然超越格量，如鑪鎚在手，器器成金；象兔逢獅，箇箇伏地。不見古德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又有道：『向上一路，千聖不然。』諸禪德！汝道不然底還是與不傳底翻案耶？還是不傳底與不然底合券耶？其間大有淆訛，須教辯別始得。如或不然，喚作徐六擔板，總須喫山僧手中痛棒。還會麼？千言易得彌天秀，四海難逢不惑人。」\n立懺期上堂：「毘舍浮佛偈云：『假借四大以為身，心本無生因境有；前境若無心亦無，罪福如幻起亦滅。』能知起滅是幻，則造業修善皆幻也；天堂地獄亦幻也；生死涅槃是幻也；眾生諸佛亦幻也。現前鏡水禪人邀集淨侶修禮萬佛懺摩，與大地眾生作如幻佛事、入如幻法門，轉惡為善、轉凡為聖，點銕成金、消冰歸水。諸禪德！若以幻為幻，是幻非真幻；以非幻為幻，是亦非真幻，除卻是非兩途，非但疾證如幻三昧，亦乃知得三祖懺罪已竟。然雖如是，一切人罪業皆通懺悔，以起滅如幻故，唯有山僧罪業不通懺悔，以如幻不可得故。且道不可得畢竟如何？」良久云：「魔佛從來都殺盡，神頭鬼臉假慈悲。」\n上堂，師乃云：「禪非可參，還須參透；道非可學，貴在學成。今人徒知參禪之高，不知學道之妙，從恣狂慧，偏癖非常，多從從文字鑽求，遂失悟門長處，譬如刻木為人，形雖酷肖，難瞞智者傍觀。是事且置，秪如慈林關主同南昌陶居士登山設供，且道還有意旨也無？雙手捧來銀碗雪，滿籠蒸出鐵饅頭。」\n結制上堂：「道貴真醇，志防駁雜，無一向決定之志，人品尚不諦當，見諦焉有分明？洪爐大治，若非久煉成剛，短販生涯，多見風吹別調。德山老人道：『毫釐繫念，三塗業因；瞥爾情生，萬劫羈鎖。』汝若有一毫念頭向身心世界上作活計；名聞利養、是非人我上作活計；古今因緣、學解機智上作活計，便是一翳在眼，空花亂墜。曹山大師道：『如人過蠱毒之鄉，水也不得沾他一滴。』今日是結制之期，山僧為諸禪德傾取四大海水掬洗禪床，爇起百和名香薰陶淨器。欲成大樹先揀參天；欲蒔嘉苗先除稂莠。決要參尋祖道、荷負宗乘，必須翻轉鐵石心腸、別立新鮮志氣。若也如此挺特、如此憤發、如此究竟，我亦為汝保任此事終不虛也。山僧與麼道，也合喫苕帚柄一頓。何也？不合向搕𢶍堆上簸土揚塵，污卻諸人面目也。然雖如是，不將苦志參禪道，空向宗門望額牌；生熟路頭都走過，鐵鞋踏破笑歸來。」\n上堂，卓拄杖云：「諸禪德！分明秪這箇，因甚麼有一類人捏不殺獼猴子？」又卓拄杖云：「分明秪這箇，因甚麼有一類人弄不活獼猴子？若還弄得活、捏得死、放得開、收得住，管取任意逍遙，隨緣散誕。其或未然，九旬禁足，還須堅鑄銅墻；三月安居，正好高纍銕壁。莫教揭破封皮，決定走風露影。秪饒不露風影又如何？雞聲假報秦關曉，關吏而今不受欺。」\n上堂，僧問：「上來道箇不審，能銷萬兩黃金；下去道箇珍重，亦銷得四天下供養。若作佛法會，滴水難消；若作無事商量，眼中著屑。請問和尚如何即是？」師云：「你卻伶利。」僧一喝，師云：「秪易叱他泥犢子，難教擊破鶻崙磚。」僧云：「光透日月，明暗不收時如何？」師云：「是甚麼光？」僧又喝，師云：「莫便是光麼？」僧又喝，師云：「你秪有這箇結局。」便打。僧問：「如何是沙門所重？」師云：「戴角披毛總不知。」僧禮拜。師舉：「東坡云：『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無肉令人瘦，無竹令人俗。』後有人添兩句：『若要不瘦與不俗，莫若餐餐筍炒肉。』諸禪德！佛祖言教如竹肉俱美，又作何去留？若將佛法貼在額樓上，何異俗漢愛肉而不愛竹？不將佛法貼在額樓上，又類東坡愛竹而不愛肉。倘具衲僧家眼孔，不被方便語羅籠，如詞客添句筍肉俱好，而妙在取裁，山僧恁麼語話？還有能掀翻此案而道得相應底句者麼？」眾無對，師笑云：「果然！」\n上堂：「六祖云：『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離世覓菩提，猶如求兔角。』曹谿此語，秪要人百草頭薦取祖師、鬧市中識取天子，雖然竭盡婆心，爭奈全彰家醜。如今討箇過水不濕腳、解走不觸道底人也難得。何也？秪為頑情鬱結，難挑闇室之燈；直饒癡兀忘緣，未具透關之眼。且道山僧分上又作麼生？」卓拄杖云：「任運住持三三不偶。」\n壽昌闃然禪師與緇素請上堂：「六月炎蒸似釜焦，輕舟千里訪同條；法堂秋晚風趍下，厚道如斯未寂寥。昔法昌遇禪師，因黃龍南公至，上堂云：『鑪韝之所，鈍鐵猶多；良醫之門，病者更甚。瘥病必資靈藥；銷頑須借金鎚。法昌這裏有幾箇躲根阿師，病者病入膏肓、頑者頑徹骨髓，若非黃龍老漢到來，未免虛生浪死。』法昌尋常氣吞諸方，及南公至便自生退屈，抑壓諸賢。山僧則不然，今日闃然師叔及諸禪德！遠顧自非，虛懷無我，何能重法傾誠？山僧也不說諸大眾病入膏肓，頑徹骨髓；也不要諸大眾更求妙劑，別覓鑪錘，秪教追蹤前哲，見賢思齊，更要知師叔為人。昔年海岸黃公稱如幽院梅花芳香晚吐，蓋以師叔久預壽昌師翁籌室，兼受博山先師鉗錘，可謂百煉真金，火候已足，豈似今時孟八郎漢在三家村裏渾拈椎拂、亂施棒喝者同日而語哉？所以道參學者，若眼不別緇素、品不辯高下，此人雖參遍諸方，未免依然錯過。且道錯過在甚麼處？」良久云：「按圖易索千金駿，對面難知本色人。」\n徽州慈浚、了塵眾禪人請上堂：「達磨大師云：『無上妙道，曠劫辛勤，豈可以輕心小智而求得乎？』二祖慧可聞誨，遂斷臂磨前求與安心，磨云：『將心來，與汝安。』可云：『覓心了不可得！』磨云：『與汝安心竟。』這老臊胡，言翻語覆，知他是何心行？當時賴遇二祖，受得這等毒藥。若似今時人，惟用俊鷹快鷂手腳，聞說箇『無上妙道，曠劫辛勤』，好與打折驢腰。何故？直下便悟猶遲八刻，豈況教人釘樁搖艣、按牛喫草？至若石霜坐枯木堂、溈山置圓木枕、長慶七破蒲團、高峰不沾床凳、香林四十年打成一片、趙州三十年無雜用心，如此苦參皆成鈍漢，喚來與近代禪客提瓶挈杖也沒用處。噫！末法輕囂，人尟實行，秪喜參容易禪，就機打發，籠罩得人，學者爭趨座下，背地裏習學問、答偈頌，機鋒轉語，傳授成家，自少林帕子之後，又出此一套惡風殊可憐憫，真箇達磨一宗掃土而盡。殊不知識漏未乾無明最重，便道我能逼生蛇、化活龍，爭奈業軀未卸，安易吸盡萬頃滄波？衲僧家理不盡於心、機不盡乎妙，必須苦參力到徹底掀翻，豈可被師家愚弄，生受熱瞞？與箇冬瓜印子，便如生身父母感恩無地，更聞他家有人非，且相與搜尋貶剝無所不至，不推倒其門戶不休，如此行徑又何能夢見？丹霞參馬祖，復指見石頭；洛浦事臨濟，後服膺夾山，一種大人標格高越常流，豈以人情繫綴而為佛法流布？山僧則不然，山田脫粟飯，野菜淡黃虀；喫則從君喫，不喫任東西。且道與芙蓉老祖是同是別？還知麼？竿頭不著閒香餌，直釣元求負命魚。」\n上堂：「五蘊山中，埋盡有情佛子；赤肉團上，裹卻無位真人。終日拈匙把箸，不知饑飽為何？箇中俯仰折旋，借問主賓誰立？更有肆狼貪虎噬，甘自造銅柱鑊湯。愆深似海，難教業浪拭乾；愛重如山，豈易罪花凋卸？輪迴路徒勞，建不拔根基；生死窠有幾箇，解抽身漢子？今日孝子周爌入山禮懺報薦先君，特請山僧陞座說法。秪如山僧恁麼道？大似泥裏洗土塊，未為本分草料。且道如何是本分草料？曾向百花叢裏過，果然一葉不沾身。」\n上堂：「癡盲無覺照，業識紛沉掉；起床忙到晚，伸腳睡到曉。醉生夢死多，喪卻形山寶；縠穿雀驚飛，藤枯樹崩倒；無限聰明人，送命還閻老。諸兄弟！此是未悟人光景，閻老子算飯錢也合甘受。秪如大悟人分上，還被閻老子拘束也無？」驀卓杖子云：「閻老子！你合喫山僧痛棒。何故？不識廬陵米價，與人算甚飯錢？山僧倒行此令，蒼天抱屈含冤。」靠拄杖下座。\n上堂，僧問：「棄恩入無為，真是報恩者。如何是報恩一句？」師云：「穿過驢胎馬腹來。」進云：「驀然裂斷鐵繩頭，虛影未知落何所？」師云：「闍黎繩頭在老僧手裏。」進云：「蒙師舒出一毫光，極目欣瞻華藏界。」師云：「釣鰲須是下金鉤。」進云：「綠野青山收不住。」師云：「有甚麼收不住？」進云：「如今搭在玉欄杆。」師云：「猶帶藍毿，不堪乃白。露柱產嬰兒，燈籠抱作子；結就肉團身，呼娘還認父。夢裏強悲懽，空花成散聚；永劫苦輪迴，長夜醉生死。不悟幻因緣，恩愛藤纏樹；畢竟事如何？要在知落處。秪如慈林關主設齋供養大眾，報薦先君吳道辰居士，且道先靈聽法落在何處？」卓拄杖云：「若願生西方，這裏好入路。」又卓云：「若願生娑婆，這裏好出路。二俱不願生」，復卓云：「且住！且住！」\n上堂，舉：「玄沙大師問鏡清云：『古人道「不見一法是大過患」，你且道不見甚麼法？』清指露柱云：『莫是這箇法麼？』沙云：『浙中清水白米從你喫，佛法未夢見在。』」師云：「此則公案，不識者將謂玄沙不肯鏡清，殊不知兩尊宿俱遊雪峰之門，旗鼓相當、塤箎迭奏，可稱難兄難弟矣！所以天童老人道：『鏡清久不作佛法夢也。』又云：『須是玄沙同參始得。』天童可謂善知無舌語、解聽沒絃琴，真箇是二老賞音者也。若作勝負商量，此人未夢見佛法在。近來法門淡薄，兄弟家相見惟敘寒溫情面款待，佛法兩字絕口不談。看他古人一唱一酬，如函合蓋、似箭投鋒，足為千古眼目。今日是五慈禪友從浙中來，曾與張午正居士法喜交深，以久參先博山之故特來掃塔，仍請山僧上堂激揚斯道。可見世雖末法，人尚古風；然正眼觀來不是好心。何故？你在浙中喫了清水白米，卻來累及山僧償他口債。且道口債作麼生償？」師舉起拂子擊香案云：「不見道：『布施我者，不名福田；供養我者，墮三惡道。』與麼道卻又反累施主還債耶？」擲下拂子云：「除是維摩老，知吾施受心。」\n浴佛日，楊鏡菱居士請上堂，僧問：「世尊初生，手指天地云：『天上天下，唯吾獨尊。』且道見箇甚麼便開恁麼大口？」師云：「老成見慣渾閒事。」進云：「後來雲門大師道：『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未審具甚麼眼？」師云：「我不似雲門著惑。」進云：「萬古浴龍水，年年一度澆時如何？」師云：「你一定作浴佛會。」師舉：「僧問五祖演禪師：『如何是佛？』祖云：『新生孩子擲金盤。』又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祖云：『荊棘林中舞柘枝。』諸兄弟！這僧問處也尋常，老宿答處甚奇特，若向這兩轉語裏會去，如鏡裏看形，面影皆真，非但親見世尊，亦乃親見祖師；若以意識卜度思量，如畫上寫照，雖丰神酷肖，亦秪匹似間耳！更道箇年年四月八，喚作釋迦生，大似風吹垢，傷人好眼睛。畢竟如何？」卓拄杖，便下座。\n中秋上堂，僧問：「八月中秋月，夜深光皎潔。請問和尚！如何是中秋月？」師云：「不隔千重縠。」進云：「清蟾飛上界，丘壑悉皆明一句作麼生道？」師云：「劈破崑崙弄得圓。」進云：「恁麼則人人得玩賞，箇箇盡同看去也？」師云：「誰是月中人？」僧禮拜云：「謝師答話。」僧問：「落葉知秋即不問，如何是把定乾坤句？」師云：「恰值中秋節。」進云：「四至風月，橫擔拄杖，是阿誰境界？」師云：「非闍黎境界。」進云：「是誰境界？」師云：「還他向上人。」進云：「不跨雲橋浪裏舟，因甚人在彼岸？」師云：「闍黎掉在水裏。」進云：「恁麼風捲嶺頭雲，浪翻潭底月去也？」師云：「那裏學得虛頭來？」僧禮拜云：「看腳下。」師云：「好與三十棒。」乃曰：「道非明暗，若以明暗而論道者，好與三十拄杖；時無寒暑，若以寒暑而論時者，好與三十拄杖；月無虧盈，若以虧盈而論月者，好與三十拄杖。何故？不曾見諦終迷茫，光影門頭；直饒識真翻不轉，明白窠臼。山僧棒頭有眼，打人極有分曉，爭肯模糊放過也！寒山道：『吾心似秋月，碧潭光皎潔；無物堪比倫，教我如何說？』這老兒家雖是階下漢，卻較些子，將華藏世界熬成一箇大月餅，與盡大地人同賞中秋。還有一口吞得盡底麼？」良久云：「縱然咬得百雜碎，細嚼麤餐尚欠功。」\n結制上堂，僧問：「象王行處絕狐蹤時如何？」師云：「放牛須越嶺，下馬急收韁。」進云：「恁麼大地沒遮攔去也？」師云：「鷺立三溪水，雲遊五座峰。」進云：「虛空沒縫罅，雲水逗清光。」師云：「更須釘取這一縫。」乃曰：「諸方狂浪滔天，博山死水浸殺；看來擔板禪和，枉費鉤錐點撥。點不點！撥不撥！把斷關津須定奪，龍王按劍絕傍觀，看誰來把虎鬚捋。還有捋虎鬚者麼？」眾無對，師笑云：「直饒捋得，也是沿臺盤乞兒。」\n以寧上座請普說：「若欲參究此道，必須見地明白、操履真實，然後可以完全此箇淨白心地。當知淨白體上汙染不得，即此不汙染是諸佛之所護念。何謂汙染？但形文字即是汙染。若落語言、纔涉思惟即是汙染，所以《楞伽》云：『離文字相，離言說相，離心緣相。』蓋體性自離，不屬能離所離，若著箇離字，心頭蚤被汙染了也。非但淨白體上著不得箇離字，即聖凡、迷悟、善惡、邪正、好醜等字悉著不得。若有絲頭許打疊不淨，便是塵飛蔽天、芥墮覆地，非但不能自己護念，即使諸佛三加五被，亦不奈汝何？古德云：『就中不落第二念，方入我法門。』還有不落第二念底麼？試出來道看？如無，且聽山僧再打葛藤。今日以寧上座殷勤勸請對眾普說。山僧道：法無新弊，妙在提唱者不失綱宗、不存軌則。石頭老祖云：『承言須會宗，勿自立規矩。』要在稱性而談、隨機善說，當觀人根性應以何法示之，則為說其法要。《金剛》云：『無有定法，如來可說。』若宗師家一向以直捷示人，過在儱侗；若一向以玄要示人，過在穿鑿；若一向以痛快示人，過在趁俊；若一向以婉轉示人，過在回互；若一向以奇特示人，過在傷巧；若一向以平實示人，過在太拙。若偏喜人立地悟去，則箇箇視為易事；若教人次第悟入，則步步落在階級。若以勝心說法，此乃慢幢過人；若以諍心說法，打在是非窩裏。能離此種種過患，可謂善說法，要妙在舌頭無路、足跡如空。譬扁鵲料症而施方、波斯識貨而打價。若不料症而施方，必為庸醫誤人；若不識貨而打價，必被市估所欺。所謂提挈綱宗者，如揭杲日以麗天，絕無私照；似任大地而載物，靡不生成。登須彌則眾嶽朝宗；觀大海則百川歸派。森羅萬象，孰能外於虛空？蠻貊中華，悉皆歸於王化。不以一木而搆大廈之廣；不以一狐而成千金之裘；不以一味而和眾羹之美；不以一藥而療眾人之症。圓機普應，不滯一隅；窠臼打翻，不著一境。握隨色之摩尼，縱返擲之獅子。自餘失其綱宗、強立宗旨，各分門戶、自樹籓籬，相非則對壘爭鋒、異見似分河飲水。多見混帳禪和、擔板知識，七偏八癖之人收為法嗣、山蠻社拗之說刻板流通，戲論笑杷傳滿諸方，臭驢汗到處稱尊、破廟裏紛然陞座，皆繇師匠不觀非器、妄付來源，只圖眼前熱鬧門庭，那管後來吾徒敗缺？禪到于今，風真醜矣！殊不知祖庭授受必須真參實悟之人，旗鼓登壇原是大方作略之手。燒生柴而帶葉，不許全落無明；就盂水而投針，須是醇全妙器。撐天拄地，事豈尋常？鐵骨銅筋，纔堪擔荷。諸兄弟！莫嫌料揀，各自知非。若秪趨群逐隊，打入此等社火，百劫千生秪成得箇野狐種草。若更聞此禪風惡習，輒生鄙厭，別行一路，一生便不參禪，此又是無氣血底漢子，若終身不肯參究，畢竟生死關頭如何打過？閻老鐵棒如何躲得？不見李駙馬云：『參禪還須鐵漢，著手心頭便判；直趨無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果是英靈有志，必須努力加鞭，慎勿因時退屈，所貴參尋明眼，死做工夫，千煆萬煉，必須見地明白，操履真實，然後完全此箇淨白心地，便是超群上士特達丈夫。然雖如是，誾上座無端向淨白地上說出許多不乾淨底語來。且道淨白體上畢竟是汙染邪？不汙染邪？還委悉麼？肚無偏癖病，何怕冷油虀？」\n舟中放燈小參，僧問云：「恁麼來時如何？」師云：「看取腳下。」進云：「不恁麼來時如何？」師云：「轉身就位。」進云：「恁麼不恁麼來時如何？」師云：「撞入葛藤窠。」僧禮拜。又僧問：「千燈水面照，未審光從何發？」師云：「親見龍潭湧出來。」師復云：「性水澄清，元無飄沒，妄波鼓動，遂有昇沉。既迷出世津梁，不睹光明寶藏。千波兢湧，誰燃照水之犀？一口吸乾，孰是倒瀾之手？溺而不溺，直須跳出這層波；生而不生，轉取騰霄那一步。秪如白浪滔天，還有不被顛溺者麼？」良久云：「移舟不別水，舉棹卻迷源。」\n小參：「諸人未見山僧時，喜地懽天，執香獻花，願得一睹。及到山僧這裏，耳不得聽、眼不得顧、心不得思、口不得語，恍恍忽忽作不得主，盡力捫摩沒箇入路。若向這裏放過，百劫千生，對面不遇；直須針劄不入，尋箇入頭，忽然作得主、開得口，管取通身慶快，不妨足蹈手舞。若不然，自是諸人辜負山僧也，不是山僧辜負諸人。何故？法不空施，福無虛布。」\n玄詣禪人從漳泉行化回，小參：「諸禪德！心地難明、日子易過，栗棘蓬吞不下、鐵饅頭咬不破，每日吃施主齋茶，且道是福是禍？你若將吞不下底吞下、咬不破底咬破，任是天龍送供，豎一指云：『不勞謝他這箇。』其或未然，拼命喫河豚，眼前且救餓，消得消不得，罪過不罪過，總要諸人自著力，全靠山僧則不可。」\n元宵小參：「雪前先辦柴，可以禦隆冬之寒；燈前先辦火，可以傋元宵之觀。參學人亦然，必先精勤辦道，道眼頓開，可以領納現前受用。今夜與諸兄弟在雪裏過元宵，燈不見燈、花不見花、月不見月，冷冰冰地在屋裏坐，獨有一人不懼寒威、不守冷坐，戴雪為笠、踹雪為履、披雪為衣、餐雪為飯，終日在雪裏行走坐臥，笑看瓊樓玉殿，別是一樣乾坤；火樹銀花，無非妙嚴境界。先大師云：『人生一日不可無此光景。』還有受用此箇光景者麼？」廣福非師云：「淨瓶張口笑，雪裏一枝開。」師云：「難得和此一曲。」\n先和尚三週年，眾請小參：「今日是先師三周之辰，福州林衡庭居士設茶供眾，請山僧小參。山僧無可舉揚，記得昔年先師遷化之頃，山僧問云：『去來自繇，和尚作麼生道？』先師索筆大書云：『歷歷分明。』復云：『汝意作麼生？』彼時山僧悲戀躄踊不及答語，先師云：『留此不了公案，待汝了卻。』遂擲筆而逝。當斯時也，予思法門不幸，痛失正眼，不即外揚家醜，今日狹路相逢，不免舉似諸兄弟商量，若能圓得末後句，不惟使先師骨血不寒，亦見先師光明煥赫；其或未然，山僧且歸方丈，待列位明日替山僧了此不了公案。」復舉：「巴陵鑒禪師，有僧問：『如何是提婆宗？』陵云：『銀碗裏盛雪。』又問：『如何是吹毛劍？』陵云：『珊瑚枝枝撐著月。』『如何是正法眼？』陵云：『明眼人落井。』後有僧舉似雲門，雲門云：『秪消此三轉語，足可供養老僧。』博山昔年有道開禪者自稱得悟，爭論不已。先師鳴鼓陞座，將尋常看驗學人四問喚渠出答，渠不能對。彼時山僧輪值監院，以事未及趨聽，先師命侍者喚至，將前四問復問：『殿角風搖樹，行人盡解衣時如何？』山僧答云：『微雲籠海嶽，疏雨滴巖花。』又問：『清風拂白月，野老笑相親時如何？』答云：『界破青山色，黃河水倒流。』又問：『佛殿東南因甚缺了一角？』答云：『恰值博山修造纔了。』又問：『僧堂中幾人坐臥？』答云：『東西十萬，南北八千。』先師又云：『四問許汝答，四問外汝又作麼生？』答云：『熱場何妨撒手。』諸兄弟！巴陵三轉語，足可供養雲門；山僧四轉語，還可供養得博山先師否？諸兄弟！若也評量得出，許汝問答如流；其或未然，若無把定乾坤眼，縱遇金鋀辯不真。」\n誕日小參，師以手指自身云：「這一件破襖子，四十九年前從娘母胎裏借披出來，如今若教脫卻，又恐凍殺法身；若不脫卻，未免負債不還。且道脫卻即是？不脫即是？請諸上座代一轉語。其或未然，山僧自己不妨頌出：『析骨還父，析肉還母；現那吒身，瞥喜瞥怒。緣木求魚，關門逐虎；偶爾成文，隨緣作主。』且道誾上座生緣在甚麼處？從來不打誑語。怎見得不誑語？信州便是廣信府。」\n因事小參：「山僧喜人坐禪，亦喜人辦行，禪行雙修，方繼祖道，若偏喜坐禪不肯辦行、若偏愛辦行不喜坐禪，俱名擔板漢子，非稱當家種草。當知從上師德，無不從行門中成辦出來，多見血汗成功，豈忍坐銷信施？青原老祖見石頭打坐，因問云：『汝在此作甚麼？』頭云：『一物不為。』原云：『與麼則閒坐也？』頭云：『閒坐即為也。』你看他古人一物不為，亦不肯閒坐。諸兄弟！鬧烘烘處好坐禪、冷冰冰處好辦行，向禪堂裏耕翻大地，長養靈苗；向鋤頭上穩坐蒲團，掀翻世界。如此則終日坐禪不守枯寂、終朝辦行不見劬勞，終日為而未嘗為、終日坐而未嘗坐。到此田地，自然心安如海，不知把纜行船，管甚傾湫倒嶽？且道因甚麼如此妥當？還委麼？繁興無動止，一道豈偏頗？」\n除夕小參：「大盡三十日，小盡二十九，果然及得盡，歲月更長久。長久且置，諸方龍象都到博山過年，且道無位真人在甚麼處度歲？若有曉得，不妨遞箇消息出來；其或未然，問取壁上桃符，便知端的。」\n小參：「生從何處來？死從何處去？大家業識茫茫，可憐無本可據，秪如有本可據的人又作麼生？拏住布袋口，擲卻拄杖子；左手控飛龍，右足跨猛虎。亂把繡毬拋，倒踞香臺舞；浪蕩不歸家，何彼復何此？彼此且置，秪如今夜茶筵，是周仲讓居士薦亡弟季材文學，且道先靈在此座筵聞法，畢竟是業識耶？非業識耶？有本可據耶？無本可據耶？咄！不入祖師室，茫然趣兩頭。」\n鄭式蘧居士薦張淑人請小參：「如來常寂光，如月印秋水；眾生心水濁，月即難鑒取。佛開淨土門，豈離心境有？心淨土亦淨，吞卻山河影。土淨心亦淨，擊碎玻璃鏡；心土二俱離，蓮花出淤泥；心土二俱即，娑婆真樂國。賣花人過野橋香，窠松鶴唳疏枝濕。」\n小參：「心眼本開，無奈空花自翳；性天廓朗，秪因迷霧長昏。佛說世智辯聰是八難中之一，以學解多知遂成理障，故翻不轉文字窠臼、打不破生死牢關。當其迷時，文字語言總是障道根本；及其悟也，語言文字原是解脫正因，妙在反手覆手耳！昔李渤刺史問歸宗常禪師云：『須彌納芥子即不疑，芥子納須彌莫是妄譚否？』宗云：『人傳使君讀萬卷書，是否？』渤云：『然！』宗云：『摩頂至踵如椰子大，萬卷書何處著？』復問：『一大藏教明甚麼邊事？』宗舉拳示之云：『會麼？』渤云：『不會。』宗云：『這措大，拳頭也不識。』渤云：『請師指示。』宗云：『會則途中受用，不會則世諦流布。』」師云：「萬卷書何處著？伸腳處便縮腳，掀翻窠臼絕狐疑，真箇拳頭好作略，不在途中不在家，世諦流布亦不惡。秪如茶筵中報薦先相國方水大居士，是他生平讀萬卷書，畢竟向何處安著？還會麼？儒佛原無兩箇心，絕學始稱真道學。」\n懺堂小參：「若論本地風光，如摩天俊鶻，豈落二機？如踞地獅子，全威不動，直下便見，無第二人，擬議即乖，焉容鈍置？正位尚嫌尊貴，偏方豈落程途？旋風千匝打歸來，機輪絕斷無回互。昔三祖求二祖懺罪，二祖云：『將罪來與汝懺！』三祖云：『覓罪了不可得。』二祖云：『與汝懺罪竟。』審如是！理懺尚且不有，事懺更復何憑？事理雙融，便證禮佛三昧更有向上事在。」僧出禮拜，師云：「問話且置，汝禮底是甚麼？」進云：「能禮所禮性空寂。」師云：「此是教家極則。」進云：「宗教不二。」師云：「向上事何不道取一句？」進云：「一輪紅日照禪堂。」師云：「此猶是向下事。」進云：「恁麼則請和尚指示。」師云：「腳跟點地滑如苔。」時有傍僧下一喝，師云：「掠虛漢不許攙行奪市。」僧云：「臨濟道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如何是金剛王寶劍？」師云：「我不用此鈍鋒。」進云：「有時一喝如踞地獅子，如何是踞地獅子？」師云：「我家無此畜生。」進云：「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草，如何是探竿影草？」師云：「閃蹤露影作麼？」進云：「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師云：「賺殺他家兒孫。」進云：「四偈已蒙師指示，本地風光事若何？」師云：「指頭無縫露全機。」進云：「請和尚歸方丈。」師云：「喚侍者點茶來。」僧問：「選佛場中大開鑪韝，祖師門庭不涉階級。意作麼生？」師云：「看腳跟線斷也未。」進云：「紅日窗前影，明月落堂中，是那一邊事？」師云：「不是汝住腳處。」進云：「石虎當頭露，野獸絕狐蹤時如何？」師云：「好喫一頓，別與商量。」僧問：「如何是賓中賓？」師云：「面面撲灰塵。」進云：「如何是賓中主？」師云：「歸家不坐堂。」進云：「如何是主中賓？」師云：「出門不上路。」進云：「如何是主中主？」師云：「猊床不露影。」進云：「賓主已蒙師指示，知音一句作麼生？」師云：「試唱一曲看！」僧問：「如何是切上加鞭？」師云：「千里追風不涉程。」進云：「家賊難防時如何？」師云：「誰教你認他作子？」進云：「修此禮佛三昧，向後還有罪也無？」師云：「勤禮不知勞。」進云：「還有這箇在？」師云：「且喜汝無這箇。」便打。\n元夜茶話：「歲月如環無起盡，揭翻新曆又周流；未知石筍抽條意，好趁春風迸出頭。且道迸出後如何？」僧云：「撐天拄地。」師云：「三莖四莖斜，一根兩根曲，你道堪作何用？」進云：「學人不會。」師云：「何不道：『舟漢成龍去，清時引鳳來？』」又問一僧：「適纔維那答了也，汝又作麼生？」僧云：「須彌掉落虛空裏，海岸蓬頭天外天。」師云：「猶欠盡力迸出在。」進云：「恐太孤負和尚！」師云：「不得孤負人。」\n中秋茶話：「教中道：『菩薩清涼月，常遊畢竟空；眾生心水淨，菩提影現中。』山僧今夜與諸兄弟隨群逐隊，同賞中秋，又得歡笑一場，將茶筵排列丹墀之上，將謂廊房之下無月，玩賞天上之月。殊不知月輪不在天，月輪不在地，上下四維觀，都不見月影？或有箇出來以手指月向山僧道：『這箇喚做甚麼？』山僧道：『喚作苕帚柄，會麼？』不見雲巖掃地次，道吾云：『太區區生？』巖云：『須知有不區區者。』吾云：『莫有第二月麼？』巖乃豎起苕帚云：『這箇是第幾月？』吾便休去。秪如諸兄弟喚作月，山僧喚作苕帚柄，且道苕帚柄上是真月耶？是第二月耶？是煩惱月耶？是清涼月耶？清光此夜家家有，切忌分為兩段看。」\n茶話：「僧問雲門：『如何是法身邊事？』門云：『枯樁。』『如何是法身向上事？』門云：『非枯樁。』若論法身邊事，知有底未必能知；若論法身向上事，不知有底卻又知有。或有箇知有不知有底出來，你道此人是會得枯樁耶？非枯樁耶？」師舉起茶盞云：「張三貪杯，李四酒醉，茶鐘落地，果碟粉碎。直饒曉得正按傍提，也難與睦州老人弄唇接觜。秪如今夜茶話，為鄭若休居士報薦祖嬸周氏恭人，且道此位先靈聞法當生何處？夜明簾外難尋跡，無影峰頭不借緣；好共龐家靈照女，饑來喫飯困來眠。」\n誕日茶話：「無端突起一箇泡，泡裏安身自裏纏；曠劫秪明今日事，虛空劃界論何年？諸上座！諸佛是泡也、眾生亦泡也、天地世界是泡也、父母我身皆泡也。汝若作箇泡會，喚作毛道凡夫；你若不作箇泡會，猶是邪見邊事。山僧將此種種差別，總作一箇大泡，拋向諸上座面前，且道是諸上座底泡耶？是山僧底泡耶？若道是諸上座底泡，昧卻山僧；若道是山僧底泡，恰又瞞卻諸上座。還有揀辯得出者麼？一漚未起猶嫌冷，萬丈波瀾豈顧高？身土互嚴渾夢事，吞乾滄海釣飛鰲。」\n雪關禪師語錄卷之一終\n雪關禪師語錄卷之二\n門人成巒侍者傳善錄\n法孫開詗編\n鼓山語錄\n崇禎壬申，總憲能始曹公農部，得山林公及眾鄉紳請師于福州鼓山湧泉禪寺開法，以六月初三日入院。\n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千祥具足、百福莊嚴，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壽萬安，伏願　一人常有慶，萬國以常春。此一瓣香，氤浮塵剎、瑞靄娑婆，專為山中檀越護法、宰官居士，伏願作儒林之柱石、為法苑之金湯。此一瓣香，雪山朽盡、少室重華，專伸供養　博山堂上先師異大和尚，少酬法乳之恩。」就座，白椎畢，師乃云：「若論佛法，如蚊子上鐵牛，無你開口處，今權向第二門頭說箇譬喻，若要造進此道，如人行路一般，必先尋一條直捷路上行，更要向差別路頭一一透過始得。秪如山僧在博山束裝出門，諸兄弟有先從柘浦抵芝城，順舟而下不數日便到鼓山，何等快捷？山僧從鵝湖穿馬嶺，經壽昌登廣福涉鐔津，其間歷峻嶺而千盤、經迴溪而百折，所過州城，紛人士香花之接；遍遊蘭若，觀叢林法化之儀，經六十餘日始到鼓山，何等曲折？若論一踏便到，諸兄弟誠得便宜；若要曲盡逶迤，須學山僧重重經履險夷始得。今人參學，多喜直捷理會，不知果有見處更要踏翻差別關頭，纔具決擇法眼，然後清機歷掌，珠滾盤圓，萬化從心，兵隨印轉。咄！此總是途路邊事，料掉沒交涉。且到家一句作麼生道？大眾無事，各自歸堂好。」\n鄭汝交刺史請上堂，僧問：「法幢高樹，龍象爭趨，如何是當前標示？」師云：「香帳花龕。」進云：「適纔鐘鳴鼓響，即今聲歸何處？」師云：「問取玄沙。」進云：「今日宰官臨筵，作麼生不辜來意？」師云：「因齋慶讚。」進云：「此居士莫是靈山中再來否？」師云：「也是龍華樹下人。」進云：「還有點破言句也無？」師云：「的。」進云：「興聖國師未了之句，請師直指。」師云：「箭過九重城。」鄭使君問云：「昔日神晏，國師在石巖下坐，因水聲喧甚，將東澗水喝向西去，泉聲遂涸。今日請和尚將西澗水喝轉東來，還可得麼？」師云：「彼澗即是此澗，喝去何須喝來？」使君禮拜，師乃云：「今日是使君設齋請山僧陞座舉揚佛法，山僧無可為說，不免將適來公案再舉一回也。」遂高聲喝云：「轉了也。還聞水聲麼？忽有箇出來道：『和尚莫瞞人好。』山僧向他道：『被汝勘破了也。』且道如何是勘破底事？吞乾眾壑談猶易，撥轉千峰別有功；不是太原孚上座，鼓山爭與顯神通。」\n結制上堂：「亂意猿奔樹，塵緣馬過橋；不到心空處，何日得開交？所以古人立箇期限，要你向甕中捉鱉。諸兄弟！直須內不住心、外不住境，黏膠既脫、窠臼掀翻，果到心境雙亡，正好通箇消息。還有通消息者麼？咦！龍門高萬仞，騰躍是何人？」\n誕日上堂，僧問：「象赴龍奔，各趨慶賀，請問和尚年多少？」師云：「與拄杖子同年。」進云：「然則不歷春秋度，常延不老春也？」師云：「狸奴白牯自知時。」僧禮拜歸位，師乃云：「業風吹墮閻浮界，肉襖頻經脫換來；覷破未生前面目，方知露柱是娘胎。教中道：『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說無生。』山僧道：『諸法從自生，亦復從他生；亦共亦無因，說甚麼無生？』諸兄弟！若向教中意會去，如斬開荊棘，指出一條大路；若向山僧句裏會去，如不動旗鎗，便爾就路還家，所謂發足有殊，到家則一也。」僧出問和尚：「因甚麼忘卻生身父母，與露柱作兒？」師曰：「苗從地發，花借春開。」便下座。\n元旦上堂：「春色無分新舊，年光豈有去來？洞見剎那三際，從他葉落花開。不見白楊順禪師道：『染緣易就，道業難成。』不了目前萬緣差別，秪如昨日喚作除歲，今日喚作元朝，浮字虛名，憑誰安得？若乃千門爆竹，使大地而驚雷；萬戶桃符，替虛空而挂彩。銀燭透紗籠之影，銅瓶簪楊柳之春。堂奏管絃響，送木人之耳；爐燒榾柮威，袪石女之寒。景物森然，風光滿目。若喚作目前底法，則心外別有境象；若是自家屋裏事，如何領略此段生涯？還委悉麼？根塵元是吾家寶，無奈空花翳眼珠；果爾斯須常返照，自然不到喪居諸。」\n林性端居士誦《圓通經》請上堂，卓拄杖一下云：「觀世音菩薩來也，在山僧拄杖頭放光動地，現色身三昧，灑火宅以甘露，能令熱惱眾生入火不燒；駕欲海之慈航，能令癡愛眾生入水不溺。秪如觀世音菩薩從聞思修入三摩地，畢竟是何境界？菩薩道：『我不自觀，以拄杖子觀；我不自聞，以拄杖子聞。』如今見聞拈放一邊，且道是拄杖子化為菩薩耶？菩薩化為拄杖子耶？若人定當得出，不消根選圓通；其或未然，且將拄杖子送與性端居士，掛在家中壁上燒香供養。」\n履徵上座母難日請上堂：「《梵網經》云：『孝名為戒，亦名制止。』玄沙得悟父生天、目連證果母離獄，所謂沙門出世，正大孝之極則。今日是履徵上座母難之辰，上座戒行冰霜、法門城塹，跋涉千里，將迎兩世法幢，導誘此方，豈不利及先亡父母？且道先亡父母即今在甚麼處？若也會得，非但利樂上座父母，且利及大地有情父母。然雖上座底先亡父母畢竟在甚麼處？」良久云：「尊貴未嘗居佛位，刀山劍樹豈輪迴？」\n結制上堂：「古人參究此道，意在克期取證，立地便搆去。末世流弊，視結制為故事；藐生死如等閒。話頭不切，宛如捕影追風；誓志不堅，誰比封衾轉枕？掛名色為禪和、將佛法當兒戲，弄到沒滋味、沒撈摸處，便放意蕩情，業識難制。殊不知古人求法心真，苦到懇切，雖軀命可拼。故雪山童子聞半偈而投崖、少林二祖乞安心而斷臂。高峰妙要人然指然頂，無非示誠重之心；投子同令人自米自炊，秪欲驗堅確之志。汾陽昭酒肉散徒；葉縣省水潑旦過。風規若此，今日何如？若非慈明七眾、浮山二公，未免撩天索價，無人博地相酬，辜負一片婆心去也。諸禪德！若欲荷擔此事、力究深參，必須鑑上高流，莫甘墮于庸鄙。將一副成佛作祖心肚，如生鐵鑄就；把百千萬種攀緣妄想，融作一句話頭；銀山鐵壁，化為一所禪堂。全身拶入，剔起眉毛，不容絲毫走作，管取九十日期內克辦此事，咬破鐵蒺藜，還我當門齒。到此田地，便見南泉斬貓、香嚴上樹、仰山落井、大愚鋸解秤鎚、趙州庭前柏樹，一一分明，不是別人屋裏事。秪如天童道：『清光照眼向迷家，明白轉身猶墮位。』畢竟利害在甚麼處？」良久云：「輕車就熟忘馳驟，古路天晴滑似泥。珍重。」\n上堂：「昔人謂臨濟之道迥出常情，驅耕夫之牛、奪饑人之食，敲骨取髓、痛下鍼錐，其鉗鎚妙密，互換主賓，可與曹洞宗風相為表裏，三玄三要乃全該五位，之中照用後先似善轉機位之妙，通達權變不滯一隅，所以道：『我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有時一喝如踞地獅子；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興化亦云：『諸人且莫胡喝亂喝，直饒喝得興化向虛空裏打箇筋斗撲落，待我甦醒起來，款款向汝道，我不曾向紫羅帳裏撒珍珠與汝諸人在，你胡喝亂喝作麼？』看他恁麼說話？大似王家令嚴，不許攙行奪市，把得住、放得行。喝既如此，則知他有時一棒拿龍捉虎；有時一棒旋乾轉坤；有時一棒壁立萬仞；有時一棒遍界分身，故云：『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可見他家風活計何等澗大！豈比瞎棒狂喝、瞞鼾儱侗？又臨濟云：『沿流不止問如何？真照無邊說似它；離相離名人不稟，吹毛用了急須磨。』與麼道，孟八郎漢摸他腳跟下一莖毛未有日在。近時有一等拍盲禪者，高談臨濟專事棒喝，離此別無長處；更有一類麤蠻底漢子，獰如把勢之徒、村似匹夫之勇，一味性燥，菽麥不分，飛腳舞拳，似小兒弄戲，具搥頭破腦，如狹路遇冤家，相逢驢唇馬嘴，落得笑柄一場。如此醜態，豈不使臨濟一宗掃土而盡？所望者主法尊嚴，庶可作狂瀾砥柱。\n「誾上座二十年前，亦曾把他弓、騎他馬，將他家骨董搬弄一番。如今老大知羞，要且隨時拈用，可以推臨濟為先鋒、挽曹洞為殿後，亦可挽臨濟為殿後、推曹洞為先鋒，直得仰山拱手、雲門服膺，一味平懷，諸宗齊貫。雖則一一分明，不在分明裏著腳，不見洞山老人遣沙彌傳語雲居，乃囑云：『他或問和尚安否？但道：「雲巖路相次絕也。」汝下此語須遠立，恐他打汝。』沙彌承旨，傳語聲未絕，早被雲居打一棒。你看他父子如此照應，可見運籌帷幄決勝千里，銀河界斷平空接起，虹橋關塞不通，雁影傳回書信。亦如青林打僧一棒云：『鐵輪天子寰中敕。』這般作用更較臨濟一籌。諸禪德！若要通他諸家宗旨，須知同中有別、別中有同，同中全同、別中全別，自然道眼圓明，會盡佛祖淆訛公案，免被諸方簡點，喚作無眼長老。秪如誾上座恁麼舉揚，且道是有眼長老耶？無眼長老耶？」良久云：「些些力量分緇素，蕩蕩身心絕是非。」\n薛迎薰居士請上堂：「大凡參學必先去其所重，巖頭亦云：『纔有所重，即落窠臼。』何為所重？隨聲逐色是所重；粘情帶識是所重；憎凡愛聖、拋迷就悟是所重；胡問亂答、搬弄業識是所重；遏捺妄想、虛空現量是所重；棒喝交馳、守他珍御是所重；總不恁麼是所重。若能一一去其所重，如人脫衣解帶相似，重重褫盡，自然赤裸裸、淨灑灑。忽有箇一絲不掛的漢子出來，還教伊脫箇甚麼？」卓拄杖云：「但願空諸所有，慎勿實諸所無。」\n安海薛華錦居士請上堂，僧問：「雪峰三登，投子九上，洞山為甚麼卻向鰲山成道？」師云：「雪峰未曾得恁麼消息。」進云：「秪如後來住菴，有僧敲門，雪峰放身出云：『是甚麼？』僧亦云：『是甚麼？』畢竟作麼生？」師云：「俱是詐明頭。」進云：「僧舉似巖頭，巖云：『我當時若向伊道末後句，天下人不奈雪老何！』如何是末後句？」師云：「疑殺天下人。」進云：「巖頭又道：『雪峰雖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要知末後句，秪這是。』此意如何？」師云：「年老成精。」進云：「今日不但親見雪峰，亦乃親見和尚去也。」師云：「闍黎向甚處見？」進云：「爭奈一枝聖箭直射入九重城裏也。」師云：「依稀似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進云：「佛祖機緣蒙師示，超佛越祖望指南。」師云：「我不似相樓打樓。」僧禮拜，師乃舉：「達磨大師云『外息諸緣』，風不動也；『內心無喘』，樹不搖也；『心如墻壁』，斫卻中心樹子著；『方可入道』，擲下斧頭來。諸禪德！向此四句裏覷箇七穿八穴，自然撒得開、捏得聚、撲得破、補得起，非但曉得達磨面壁，亦乃知得壁面達磨。諸禪德！達磨面壁則故是，且道壁面達磨是何意謂？」復笑云：「喚甚磨作壁？」\n林從元居士為父誕日請上堂：「山僧未出方丈門，有僧問云：『諸供養中法供養最，如何是法供養？』山僧答云：『匙挑不上。』進云：『未審供養甚麼人？』山僧荅云：『不落施受者。』進云：『爭奈無厭足何？』山僧合掌道：『果然難消！』不見《寶鏡三昧》云：『臣奉於君，子順於父。』不順非孝、不奉非輔，人能解奉順無違，便知供養之法最妙。所以重重無盡，廣闢普賢行門；展轉成緣，莊嚴華藏法界。然雖如是，也須不被葛藤絆倒始得。龐居士云：『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團圞頭，共說無生話。』侍郎楊傑云：『男長當婚，女大須嫁，討甚閒工夫，共說無生話？』看這兩箇俗漢，一人順水推船，不解逆風把柁；一人逆風把柁，不解順水推船。簡點將來，佛法世法各得一橛。山僧與麼批判，大似漁人收鷸蚌，偶然得利。今日是林性端居士誕辰，其嗣君從元登山設齋請山僧陞座，舉揚第一義諦，可謂能知孝道、善順親心。秪如山僧祝齡一句，為是說無生話耶？不說無生話耶？若人定當得，堪消檀信脂膏；其或未然，且聽一偈：『他家父子真奇特，似脫龐楊印子來；妙契緣生無性旨，曇花劫外帶春開。』」\n上堂，僧問：「當陽一擊乾坤碎，塵剎山河寸地無，還當得宗乘中事也無？」師云：「腳跟下道將一句來。」進云：「曾向水晶宮裏過，十字街頭赤骨眠。」師云：「潭底毒龍還馴也未？」進云：「幾度龍門遭點額，這回不怕潑天潮。」師云：「快些還我一滴水來。」進云：「凡聖位中留不住，迴途石馬出紗籠。」師云：「鳥去分煙色，風來打旋渦。」進云：「把斷要津不通凡聖，請師開一線道。」師云：「過頭拄杖好驚人。」僧禮拜，師乃云：「參禪不制心，業識紛飛苦；僧家不養貓，禪堂多老鼠。忽被貓兒追到牛角裏時，且道老鼠還有性命也無？」拈起拄杖子作搖勢云：「若人捉得渠，當下偷心死。」連卓兩卓下座。\n上堂，僧問：「久釣深潭，為何驪龍不見？」師云：「莫在死水坐麼？」進云：「乘風破浪意作麼生？」師云：「擲下釣竿來。」進云：「猶在某甲手裏。」師云：「還見驪龍麼？」進云：「抒教滄海竭，變化有神龍。」師云：「潑天雲霧起，誰是採珠人？」進云：「從上諸祖是箇傳語底，未審傳甚麼人語？」師云：「問取黃面老子。」進云：「穴細金針，芒長玉線，請師穿卻諸人鼻孔。」師云：「掩襟衣縫綻，拂塵曉風清。」師乃云：「說底不是禪，悟底不是道；推倒蒲萄棚，春風寒料峭。然雖如是，今日若是端師子來，也合喫山僧拄杖。何也？為他不解扶起，秪解放倒。忽有箇傍不甘底出來道：『和尚你還會扶起麼？』山僧也與拄杖。何故？為他矮子看戲，隨人上下。」\n臘八上堂：「釋迦老子沒好醜，笑指南辰當北斗；雪山六載道何成？縛起虛空為掃帚。眼見閻浮一切人，通身搕𢶍通身垢；掃佛掃祖掃邪魔，掃凡掃聖掃空有；佛法腥羶盡掃除，世間萬事真芻狗。看看！今日掃向諸人頭上了也。某甲稽首和南三界大師，我此一眾嫩葉新條，不堪霜雪，望大師寬蕩滌之仁；開涵養之路，將此一柄掃帚留在無陰陽地上，與後來結箇遠因遠緣。何故？春來不化松千樹，冬至應生竹萬竿。珍重！」\n解制上堂：「一念萬年，布袋頭昨日結；萬年一念，布袋口今日開。開秪恁麼開？結秪恁麼結？開結不同時，甕中捉得鱉。諸禪德！九十日期今已滿，閉門作活事如何？不曾捏殺獼猴子，重疊關山未易過。末法禪期，真參罕遇，口苔舌醭，誰到未萌？縱他意樹抽枝，未見心花成片。然雖如是，冷灰裏豈無一粒豆爆？還有不跨石門扶豎晏祖門風者麼？如無，且向蘆花深處宿，月明穿過釣魚臺。」\n元旦上堂：「新歲履端開泰運，諸人分上壽添年；法身雖是無增減，也要隨緣驗不遷。」卓拄杖一下云：「拄杖子！你底壽命是增耶？是減耶？你底歲月是遷耶？是不遷耶？卻被拄杖子倒喝一聲道：『和尚莫亂統好。』山僧秪得結舌低聲。今日是元旦令節，且下座與諸兄弟向佛殿裏拈一瓣香祝延聖壽。」\n鄭汝交刺史誕日請上堂：「傅大士云：『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近時有等捏怪邪人道：『虛空世界，萬象森羅，情與非情，盡從我之所生。』然則生身父母推置何地？若還撞入母胎，披此殼漏出來，則生有所生，豈曰獨生？秪如『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則知天地非生，我亦非生；萬物無形，我亦無形。又『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則知萬象非主，我亦非主，四時不凋，我亦不凋。若道我能生天地萬物，即墮邪見；又認定我此身是父母所生，是天地所賦，則是見沉生滅，不出輪迴。深嗟末法邪見如林，不信自心作佛，甘作闡提，局夢幻空花之身，詎解緣生無性？抱勝負是非之見，焉能離句絕非？縱心肆意謗佛謗法，若知心即是佛，則謗彼者是謗自心之佛。心既無形，佛亦非有，心佛俱非，誰受謗者？誰為謗者？教中道：『諸罪雖重，惟謗三寶，不通懺悔。』以謗佛是損眾生之福田、謗法是傷自己之慧命，永投業浪，枉受漂淪。今日是鄭汝交居士懸弧令旦，登山設齋，特請山僧陞座舉揚佛法，此一篇說話，大似路見不平拔劍相助。然此居士正信三寶、力護法門，福田深種嘉苗、壽嶽堪齊嵩華。秪如舊歲喚作五十七，新春喚作五十八，且道父母未生已前，春秋卻高多少？壺中日月光華發，壽越須彌過量人。」\n水口興濟寺請小參：「來從淵關來，去從淵關去；來去自奔波，困關渾如故。不見祖師道：『萬法本閒，唯人自鬧。』若知鬧底即是閒底，便見燈花燦爛，色不關情；若知閒底即是鬧底，便聽簫鼓駢闐，聲非礙耳！何故？有物為物，則被物物礙膺；塵本非塵，則可塵塵合道。」舉起拂子云：「拂子是塵，喚甚麼作道？拂子是道，喚甚麼作塵？」擲下拂子云：「還知麼？關津雖放過，不許販私鹽。」\n開元寺請小參：「古德〈悟道偈〉云：『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踢踢翻鸚鵡洲；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慚愧！古人露手露腳，鼓粥飯氣，大似箇白拈賊。殊不知天關未轉、地軸未旋，徒爾驚群，難極底蘊。誾上座則不然，展開坐具包群象，抖擻袈裟裏太虛；六臂三頭誇好漢，輪王未與髻中珠。何故？大方無軌則，應物任偏圓。」\n董巖請小參：「道人用處，如風行空。理透徹而意自玄，機虛閒而神自王；一任神駒蹴踏，還如靈鶴翱翔。蓋得無心於事、無事於心，自然虛而靈、寂而妙，不拘修證，寧滯有為？諸兄弟！若欲得此受用，直須繩頭緊把，自然透出重關。且道透出關外底人是何作略？天容難覆載，器水逐方圓。」\n茶話：「古人慎重大法，發語行事如守瓶口相似，不亂瀉水。雲居老人道：『得者不輕微，明者不賤用。』若是逢茶說茶，逢飯說飯，滑弄唇皮，成何了辦？秪饒合得嘴，盧都也是凍殺當年立雪漢，所以道：『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拈開三段，便有出身之路。出身且置，秪如二祖大師云：『我自調心，非關汝事。』與麼道，較當時立雪光景是同是別？肝腸烹鍊過，火鑊冷如水。」\n夢生禪人請茶話：「時十四夜月，喫茶知是茶味，喫飯知是飯味，因甚麼又道：『人莫不飲食，鮮能知味？』畢竟此味作麼生知？不見僧參趙州，州問：『曾到此間否？』僧云：『已到。』州云：『喫茶去。』又問一僧：『曾到此間否？』僧云：『不曾到。』州云：『喫茶去。』監院問云：『和尚因甚麼到也喫茶去，不到也喫茶去？』州喚監院，院應諾，州云：『喫茶去。』諸禪德！若知趙州三度茶話，則茶味飯味徹底皆知；其或未然，試聽頌出：『趙州喫茶，通身是口，不論主賓，寧拘好醜？南北東西各一桮，虛空澆濕眉毛皺。皺不皺！癭婆看月問中秋，夜寒忘卻籠雙手。』」\n恒光禪人請茶話：「教外別傳，不繇文字；四面無門，好箇入路。敕點飛龍，倒跨猛虎，妙挾兼中，須知回互。若不回互，譬樞不旋而必蠹；水不流而必腐，何故？斬釘截鐵，是時人之窠窟，乃法王之寶聚。」\n超燈禪人請茶話：「乾坤靡久停之客、紅顏無可粧之丹、日月穿眼底之梭、人命似急流之水。伶俐漢向急水灘頭下得腳穩、就無陰樹下終日打眠，扭碎虛空，驀翻筋斗，然後拈來世諦總是曇花；轉步塵勞無非華藏。果能到此境界，不妨道箇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其或未然，且與眾道友多飲幾杯茶，澆散胸中磊塊著。」\n辭眾茶話：「山僧今晚借龍泉一杯茶與大眾告別。當知山僧來也不曾出博山、去也不曾離鼓山。紛紛盡是拖泥水、動念無端滯往還，總是情關不破、識浪難乾，所以把手忍分、判袂愁訣，當知道人分上不然。不見進山主云：『來來實不來，途中好善為；去去實不去，路上莫虧危。』若知得山主底意，便知誾上座不離丈室，常在途中；不離途中，常居丈室。還委麼？月印千江曾未往，鏡含十剎豈云來？」\n杭州虎跑語錄\n崇禎丙子春，太守岳衡山、司李黃海岸、榷關馮際明、錢塘邑侯劉鹿鰲、臬幕吳赤城、中丞余集生、中丞洪清遠、憲副錢從卓、大參翁水因、司理許瑤房、中翰周朗垣、鹺伯李仲休、劉績菴、柴文伯、嚴印持、鄒孟陽、秦心卿、沈時可、嚴忍公、嚴無敕、顧霖調、聞子將、卓左車、鄒仲錫、李煙客、王元建、方子凡、錢公積、聞子有、沈澤民、陸文垓、鄒孝直、凌履旋、沈英多、吳以德、張秀初、卓珂月、俞企延、沈吉人、江道闇、徐元之、徐羽侯、唐友白、陸不遠，高處上眾居士請上堂。師拈香云：「此一瓣香，氤氳結而地天交泰，盤旋覆而海嶽春融，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壽萬安，前星朗耀，后嶽齊高，伏願皇仁浩蕩，與日月齊明；聖曆綿延，等嵩華永算。此一瓣香，瑞接空中紫氣、香分劫外優曇，端為滿朝文武、合郡宰官、虎林護法居士、信心檀越、諸山耆宿、本寺監院眾執事，伏願道標峻揭，長為法海神龍；願駕高驂，允作清朝儀鳳。此一瓣香，吞吐千秋靈氣、含藏剎土風光，端為供養開山寰中大師、寺主三空和尚，伏願玄風再振少林，開無影之花；法苑重新大樹，垂普天之蔭。此一瓣香，雜毒為丸，祖佛也須蠱殺；旃檀和糞，貴賤不許論量，端為供養博山堂上先大師異和尚，伏願毫端露華藏之天、鼻索隨逆兒之手。」就座，維那白椎竟，師云：「今日陞座，諸方龍象擁集，肩挨腳拶，推倒香臺，直饒汝向千萬人藂中翻身跳出，還須與老僧把手同行始得。還有麼？如無，山僧打葛藤相謾去也。」黃海岸居士問云：「虎跑法會，萬眾雲臻，燕語鶯啼，花紅椰綠，斬新春令一句請師道來。」師云：「謝居士說了也。」僧問：「今日大開爐韝，煆煉聖凡，有箇純鋼打就、生銕鑄成底漢子出來，還受煆煉也無？」師云：「也要與腦後一鎚。」進云：「靈山一會，迦葉親聞，今朝法會，何誰得聞？」師云：「靈山且置，你因甚不照顧這一鎚？」問云：「百尺竿頭一步，作麼生進？」師云：「倚石推雲遠，憑崖接樹高。」\n師復云：「若論參學，似登峰者必須造極、溯流者決要窮源。秪如此一坐具地，乃唐寰中大師道場，這老漢腳踏實地不弄虛頭，其垂示云：『說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說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這般言句如開大爐韝，秪要鑄成純鋼漢子、打就生銕心肝，方能了死脫生成佛作祖。汝若說得行不得，如空譚樓閣，終無結搆之功；汝若行得說不得，如靈雛在殼，未成啐啄之用；汝若行說俱到，則知果熟曾經霜久，瓜甜原為地肥；汝若行說俱不到此，是不唧瀏漢。諸兄弟！諸佛祖師在汝腳跟下答話已久，汝若更胡答亂問，來尋老僧鬥觜弄舌，非但遲了八刻，何曾夢見佛法臭汗氣在？當此之時，真風莫挽，頹波日靡，禪宗凋弊，與世界塗炭，真可痛哭流涕。所以山僧到淛中來，蒙合郡宰官檀越洎諸山名宿敦請開堂，意在因邪打正，止法門互諍之風；點鐵成金，消末劫兵荒之苦。諸兄弟！必須真參實悟究竟得箇大透脫光景，其或未悟稱悟，非但瞞卻他人，亦乃欺瞞自己，盡是泥犁種草波旬眷屬，千佛出世亦救你這班東瓜茄子不得。然雖如是，山僧到這裏開箇舖面亦有所圖，且道圖箇甚麼？拋鉤為釣鯤鯨族，小小蝦蟆謾上竿。」\n上堂，居士問云：「漚生漚滅江還碧，意旨如何？」師云：「你須一口吸盡西江水始得。」進云：「雪消關破，主人公何處安身立命？」師云：「銕牛衝不過。」進云：「可見昔日婆心、今日婆心？」師云：「這裏說甚麼今昔？」士禮拜，師云：「空頭沒頂𩕳。」師復云：「老蒼天，靠你住，昨日難防今日事；花妍椰嫩正驕春，晴空霹靂生風雨。剌剌金蛇撲地飛，巖泉迸溜峰攢霧；雨過天晴日出頭，始知變態常如故。不如故！豈不見雪竇老人道：『大丈夫先天為心祖。』」\n瓶匋聞老師招同黃海岸、錢從卓、吳心陽、柴文伯、方墨池、許瑤房、錢瑞星、周朗垣、李仲休、鄒孟陽、鄒仲錫、聞子將、聞子有、嚴印持、嚴忍公、顧霖調、錢公積、于行素、王元建、錢賡明、錢雍明、林道周、林蘭碩、陸文垓、陸不遠、查醉白、虞大赤、虞仲皜、陳西五、顧超士、鄒孝直、鄒子猷、鄒朿仲、鄒藹生、鄒叔夏、江邦玉、沈英多、沈吉人、沈啟敬、李子先眾居士等西湖放生，至淨慈寺請上堂：「山僧出虎跑三門，赴聞尊宿洎合郡宰官居士湖上放生之約，不意偶過淨慈，諸公轉請上堂，不知是何心悻？可謂『依稀似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然雖如是，不妨借路經過。夫肖翹愛命、蠕動貪生，業最慘于殺傷、慈莫深於救護，一夫騖漁獵之利，何止戕百萬生靈？一家奉蔬水之餐，亦足活無限物類。賓筵殫水陸之珍，遊魂滿案；食品耗萬錢之費，快意何甘？既乏同體之悲，焉無反噬之報？因中失憫，果亦無憐。仁人君子，能全惻隱之風；活路生機，原開仁壽之域。是以西湖勝集眾善，駢臻輪月放生，群公佳舉，可以續雲棲大師悲深願廣之法乳，庶不孤瓶匍尊宿利生接物之盛心。所以太師翁云：『若恩周多命則大積陰功；或惠及一蟲，亦何非善事？』即此祝　聖曆綿延之算，共抒忠誠；轉寰宇太平之風，陰裨王化。秪如永明大師道：『高低嶽瀆，共轉根本法輪；大小鱗毛，普現色身三昧。』還有知得永明老人落處麼？」海岸居士問云：「如何是色身三昧？」師云：「色身且置，居士得何三昧？」進云：「要且不是鱗毛。」師云：「也像這箇蟲豸。」進云：「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畢竟殺生是？放生是？」師喝云：「莫被人惑亂好。」進云：「果是作家。」師云：「念汝尊官，饒過一掌。」便下座。\n王菴主同郎生左居士請上堂：「教中道：『譬如琴瑟箜篌，雖有妙音，若無妙指終不能發。寶覺真心，各各圓滿，如我按指，海印發光；汝暫舉心，塵勞先起。』」師云：「黃面老人五百生前曾做樂官，來這些習氣，熟處難忘。山僧素乏師傳，指法太鈍，秪有一曲沒絃琴，彈得最熟。」擊拂子云：「這箇若喚作妙指，又將甚麼作妙音？這箇若喚作妙音，卻將甚麼作妙指？」擲下拂子云：「曲終人不見，江上數峰青。」\n上堂，僧問：「不立儒、不立佛、不立道，如此人來作麼生相見？」師云：「問取三教先生。」進云：「不落這箇階級。」師云：「雪巢眠未穩，終是嫩雛禪。」進云：「不妨處處垂方便。」師云：「這是甚麼所在說方便？」便打，僧拍掌而退，師云：「大似弄鬼戲。」僧問：「如何是直示底句？」師云：「踏破梯無級，何愁上下難？」進云：「如何是轉身句？」師云：「煙村三五里。」進云：「直示轉身是同是別？」師云：「峰路萬千層。」僧禮拜，師云：「且下階去。」師復云：「諸兄弟！禪傋眾體，豈落一機；理貫千差，豈拘一轍？如海釀百川而成味，滴滴全波；地攬眾嶽而成山，峰峰遞秀。珠走盤圓，拏捉不著。昔洛浦機鋒俊捷，臨濟嘗稱為：『門下一隻箭，誰敢當鋒？』後來辭去，臨濟道：『好一尾赤稍鯉魚，不知向誰家虀瓮裏淹殺？』」師云：「臨濟憐兒不露醜；洛浦趁俊太過頭，所以父子含糊，匆匆放過。後來參夾山，進門但叉手而立，山云：『雞棲鳳窠，非其同類。出去！』浦云：『自遠趨風，乞師一接！』山云：『目前無闍黎，此間無老僧。』浦便喝，山云：『住住！且莫草草匆匆，雲月是同，溪山各異，截斷天下人舌頭則不無，闍黎爭教無舌人解語？』浦無語，山便打，浦從此服膺。諸兄弟！還知他洛浦在夾山手裏落節麼？」良久云：「羅龍須是調龍手，豈受尋常落地欺？」\n上堂，師舉：「南泉禪師云：『王老師自小牧一頭水牯牛，擬向溪東牧，未免食他國王水草；擬向溪西牧，未免食他國王水草，不如隨分納些些總不見得。』」師拈云：「溪東牧、溪西牧，知其背、知其觸，不如隨分納些些，縱踰矩兮從所欲。諸兄弟！若曉得孔子道底，便可移性復情；若曉得南泉道底，便可返道合常；若曉得山僧道底，墮坑落塹。」復卓拄杖云：「出了也免死，停囚長智。」便下座。\n孝廉聞子將、嚴印持、鄒孟陽、王元建、方子凡，同錢機山相國，沈彥威、余集生兩中丞，李仲休鹺伯、錢淇水二守、梁維章光祿請上堂：「錢塘江上春風起，三月桃花翻浪勢；五雲山裏眾鱗龍，風雷特地催燒尾。禹門萬丈躍煙霄，振鬣掀鬐鼓異濤；不但豐年霖雨足，吸乾滄海巨波消。而今得箇閒棲泊，相將盤踞炊煙閣；倒卷綃簾轉出來，面前顆顆驪珠爍。且道是甚麼人為他點眼？」良久云：「水晶宮殿杳，淡墨也難描。」\n錢從卓憲副、柴文伯封公、周朗垣中翰、錢瑞星太史、翁水因大參、俞無文別駕、顧霖調太學，聞子將、柴雲倩、朱夏朔、方子凡諸孝廉，設齋請上堂。余集生居士問云：「雲門拈起餬餅云：『我秪供養兩浙人，不供養向北人。』今日浙人也來供養、北人也來供養，和尚還一體回施、還似雲門兩般管待？」師云：「雪關更過雲門量，口闊從來吞十方。」進云：「一口吞盡十方，卻向甚麼處屙？」師云：「施不擇地。」進云：「這箇供養，還須阿難唱箇僧跋，方見得有賓有主。」師云：「難得居士賡前和後。」進云：「賡前和後且置，洞山有箇頌子：『五臺山上雲蒸飯，佛殿階前狗溺天』時又如何？」師云：「山僧則不然，紅稻啄殘鸚鵡粒，碧梧棲老鳳凰枝。」進云：「恁麼則溈山柿子大家有分，秪合代大眾禮拜。」師微笑云：「放過一著。」弘贊上座問云：「如月在水，孤明歷歷時如何？」師云：「擊碎精靈窟，通身毛骨寒。」進云：「便恁麼撒手時還有事也無？」師云：「切忌坐明頭。」贊禮拜。\n師乃舉：「裴公美相國守新安日游大安精舍，見壁間畫像問黃檗老人云：『真儀可觀，高僧何在？』檗朗聲喚云：『裴休！』公應諾，檗云：『在甚麼處？』公於言下領旨，如獲髻珠。山僧道：黃檗提頭，裴公知尾，一箇舌親，一箇手快，秪見草枯鷹眼疾，不知雪盡馬蹄輕。\n「韓昌黎公一日謁大顛禪師云：『弟子軍州事繁，佛法省要處乞師一句？』顛良久，公罔措，時三平為侍者，乃敲禪床三下，顛云：『作麼？』平云：『先以定動，後以智拔。』公乃禮謝云：『和尚門風高峻，某於侍者邊得箇入處。』山僧道：龍樓穩密，近侍能知；和尚門風高峻，侍者邊得箇入處。須知轉深轉有，還須轉有轉深，撞見箇嚙鏃人來始得。」\n「楊文公大年謁廣慧璉禪師，璉接見問：『秘監曾見何人道話來？』公曰：『某曾問雲巖諒上座：「兩箇大蟲相咬時如何？」諒云：「一合相。」某曰：「我秪管看，未審恁麼道？還得麼？」璉曰：「這裏即不然。」公：「請和尚下一轉語。」璉以手作拽鼻勢云：「這畜生猶𨁝跳在。」』公於言下領旨，脫然無疑，遂呈偈云：『八角磨盤空裏走，金毛獅子變作狗；擬欲將身北斗藏，應須合掌南辰後。』山僧道：方位易辨，肯綮難知，若要徹骨徹髓，更須親見廣慧一迴始得。\n「張侍郎無垢初參柏子話未有入，忽聞蛙聲有省，偈曰：『春天月夜一聲蛙，撞破乾坤共一家；正恁麼時誰會得？嶺頭腳痛有玄沙。』山僧道：築著磕著，未足好手。後來至徑山參妙喜老人，與馮給諫諸公議格物，山曰：『秪知有格物，不知有物格。』公茫然，山大笑，公曰：『師能開論乎？』山曰：『不見小說載唐人有與安祿山共謀叛者，其人先為閬守，壁間畫像在焉！明皇幸蜀，見之怒，令侍臣以劍擊其像首，時閬守在陝西，首忽墮地。』公於此頓領深旨，題不動軒云：『子韶格物，妙喜物格；欲識一貫，兩箇五伯。』山僧道：格物物格，強分皂白，若會萬物為自己，說甚物格與不格？然雖如是，囫圇吞栗即不得。諸道友！今日是合城大護法眾居士設齋，此諸公才兼韶美、名媲韓楊，拈起龐老箭鋒，穿楊可待；靠倒維摩方丈，入室無難。山僧未到虎跑先蒙書幣殷勤，既到虎跑又承盤桓眷顧，久居虎跑更蒙法供稠疊。佛法付於國王大臣，然則靈山囑累正在今朝，教中道：『諸供養中法供養最。』秪如今日眾居士設齋，且道是法供、不是法供？」良久云：「毒藥醍醐俱上味，不知那箇飽膨脝？」便下座。\n孝廉唐祈遠設齋請上堂。祈遠居士問云：「如何是參禪入手處？」師云：「吾常於此切。」進云：「如何是參禪險難處？」師云：「一一經過始得。」進云：「如何是參禪得力處？」師云：「把定乾坤。」士作禮。一僧隨問云：「如何是參禪入手處？」師云：「截千人之頭臂，剜萬人之心肝。」又問：「如何是參禪險難處？」師云：「拆佛殿，毀魔宮。」又問：「如何是參禪得力處？」師云：「逆水船開順水風。」僧禮拜。師乃舉：「徑山老人道：『趙州禪秪在口唇邊。』山僧道：趙州禪如神廟裏籤，千掣千聖、萬掣萬靈，初不曾安排吉凶使人規避禍福，若以是非得失而論古駁今，山僧綰上眉毛，一任諸方貶剝。」卓拄杖下座。\n上堂，兵曹徐獨往居士問：「博山言句雖多，肚皮乾淨？」師云：「乾淨是一機，先師不在這裏。」士云：「乾淨便好？」師云：「語不離窠臼。」士云：「如何出得窠臼？」師云：「居士保重尊體。」士云：「病也不妨？」師云：「忌口強喫藥。」士欣然。師乃舉：「傅大士偈云：『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這老子做箇法身頌子，盡力描寫卻道不出，不消山僧一句便頌了也。且道是那一句？」卓拄杖云：「美食不中飽人餐。」便下座。\n解制上堂：「山僧手腳類園丁，日午澆瓜慣不曾；今日根芽舒遍地，春風引上石瓠棚。秪如水到渠成，瓜熟蒂落，還有人道得麼？一月期長雲裏過，天明分曉各歸窠。」僧問：「放行則日月生光，把定則乾坤失色，還是把住是？放行是？」師云：「一任闍黎裁取。」進云：「恁麼則囊錐脫穎去也。」師云：「你底錐在甚麼處？」僧便喝，師笑云：「喝破口唇皮，錐兒尋不見。」僧云：「不犯當頭，因甚麼又犯？」師云：「不打自招，趁出去。」茹無棟居士問：「如何是殺人刀？」師云：「倒挂眉端。」進云：「如何是活人劍？」師云：「不斬死漢。」士禮拜，師云：「收。」師復云：「諸兄弟！此一禪期乃司理黃海岸居士啟請，余集生居士肇端，洎會城諸公禪侶莫不歡心延接，可謂金城百仞、寶塹千重，意在挽太平中興之國運、起法門無諍之真風。諸兄弟！勝緣難遇，大心須發，雖時風窪陋，先聖可攀，玄沙衣取蔽形、食取接氣，傋頭陀之名，豈因浪得？大溈冬不圍爐、夏不搖扇；哲侍者之枕真箇驚人，率多真參實究，豈徒馳獵虛聲？古人道：『知是般事便休。』或親明眼，久受鉗錘；或居深山茆屋邊，秪待囊錐脫穎、果熟香飄；或遊十字街頭，卻道我自調心非關汝事。宜追先軌，勿墮時流；其或未然，縱有好因緣時節，未免依舊當面蹉過。設有箇不錯過底出來，也須向千峰萬峰深處親見老僧始得。」\n瓶匋聞老師同古德、新伊二法師洎眾宰官居士請小參，師云：「宗門下事，正令當行，直饒佛祖出來也少不得劈頭一棒，何況論賓論主，禮貌周遮，折旋俯仰，寒溫語笑，與本分事有何交涉？然主不軋主、法不說法，明眼人前，撒土撒沙一場笑柄。況瓶匋師翁法雲普覆，慧鏡渾圓，寓直指于曲禮之中；謙光滿目，移法幢於虎跑之寺，降尊就卑，雖真歇老祖攝誘溫人無過此意，即法眼就玄則之座助化何如？兼有古新二法師，皆一時義虎，正宜就此法筵之中，互顯不說之說。當知未開口已前，如撾塗毒鼓，石人側耳久矣！無奈眾居士鼓弄風濤，要使香海神龍法戰一場，卻被三尊宿勘破了也。且道勘破在甚麼處？」黃海岸居士突問云：「此三尊宿且道是那一箇具眼？」師云：「請公高鑒。」士云：「勘破了也。」師云：「勘破在甚麼處？」士云：「請師道。」師云：「草裏漢！」士禮拜。余集生居士問云：「和尚今日親到虎跑，一聲哮吼，喚醒夜深臣子，就中虎嘯風生一句無人道得，卻請和尚道。」師云：「夫子自道了也。」士云：「請師再吼。」師云：「不礙連聲吼，恐驚座上人。」便歸方丈。\n全夢澤邑侯、王荊白郡幕、吳心陽封公請小參，師舉：「龐居士偈云：『但自無心於萬物，何妨萬物常圍繞？銕牛不怕師子吼，恰似木人看花鳥。木人本體自無情，花鳥逢人亦不驚；心境如如秪這是，何慮菩提道不成？』這老漢千秋雪膽、萬古冰肝，一任紅塵撲面，何妨白汗盈軀？妙在心不礙境、境不礙心，心還是心、境還是境，直得心境雙融，卷舒自在，然後可以治國治家，上致君、下澤民，即家庭而為佛事，火中拈出蓮花；就風塵而結道緣，空裏不留鳥跡，縱在萬境交加之際，恬然如入那伽大定。秪要信得此事及，把柄在手。如山僧先占法臺上坐，任他千人藂觀、萬人環繞，畢竟動山僧這一步位不得。我若招你上來、推你下去，要且一切人不奈山僧何，山僧卻奈得一切人何。假如有箇不受招不受推底人出來，又作麼生道？若道得，山僧與你柱杖；若道不得，山僧也與你柱杖。」傍僧云：「因甚麼如此？」師云：「為你不如此。」進云：「如此時又如何？」師云：「正好喫棒。」\n小參，僧問云：「萬古靈機追虎穴，千峰踏破復歸崖。蹋破千峰即不問，今居虎穴事如何？」師云：「還我草鞋錢來。」僧鳴指一下，師云：「不要亂做。」僧云：「不亂做底請師道。」師云：「你號做甚麼？」傍僧云：「這僧在磬山來，號『孤崖』。」師問：「曾到博山麼？」僧云：「到。」師云：「你是那家小販？凡問話，臨濟有臨濟底妙處，曹洞有曹洞底妙處。」僧云：「我但不知何等底妙處？」師云：「妙處也不知！」僧云：「這是什麼所在，扯這些葛藤？」拂袖便出，師云：「者梢郎子未遇人在。」師乃卓拄杖，舉：「芭蕉清禪師云：『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你無拄杖子，我奪你拄杖子。』芭蕉老漢扳例隨條、就窠打劫，要且自己無為人處。山僧則不然。」卓拄杖云：「秪箇拄杖，不與不奪，柱地撐天，如龍之活。然雖如是，非但芭蕉結舌，山僧亦結舌有分。且請拄杖子為眾宣說。」卓拄杖云：「還聞麼？」眾無語，師云：「大地是聾人。」\n太學佘象緯居士請小參，師舉：「馬祖問南岳云：『如何是心地法門？』讓云：『汝學心地法門，如下種子。我說法要譬彼天澤，汝緣合故，當見其道。』諸禪德！情乾識漏錯認法身，言滯句迷焉離毒海？法身邊事，猶可以依稀彷彿；法身向上事，有幾箇自在縱橫？高峰老人偈云：『海底泥牛銜月走，巖前石虎抱兒眠；銕蛇鑽入金剛眼，崑崙騎象鷺鷥牽。』會得此一偈，則照用料揀、棒喝交馳，正好作曹洞兒孫。洞山老人道：『五臺山頂雲蒸飯，佛殿階前狗尿天；剎竿頭上尖錐子，三箇猢猻夜簸錢。』會得此一偈，則偏正妙協、機位環旋，正好作臨濟兒孫。恁麼道大似搓圓捺匾、換柱移梁，要且不是乾曝曝地。或問山僧又作麼生？規圓方竹杖，漆卻斷紋琴；家活臨時用，安排便不真。」復笑云：「也秪八成。」\n壽昌寺黃海岸居士請小參：「萬壑千峰路委蛇，到來不動腳跟皮；蕩家須是興家子，祖父田園盡屬伊。不肖乃伶俜之子，久滯他邦，今也喜得還鄉，始知博山是父、壽昌是祖，將一箇華藏世界，為我祖父田園，拋來撒去儘著受用。有時花擘星分不動纖粟；有時堆山積海不留一文，妙在有為有守，善能受用，自他皆成三昧。今日到來壽昌門下，幸有法叔諸師證知，且喜家私完全、券契明白，信是克家之子，還有箇欠佛法債不了的，且道阿誰？」良久云：「唯餘海岸黃居士，瀾漫家風徹骨貧。」\n淨慈寺小參：「永明壽禪師云：『高低嶽瀆，共轉根本法輪；大小鱗毛，普現色身三昧。』然則飛潛動植佛性無殊；網罟畋漁業報相值。夫肉食者斷大慈悲佛性種子。《涅槃經》云：『慈即如來，如來即慈。』所以戕他物命者，即戕自己之慧命；活彼生靈者，即活自己之生機。拋綸擲釣，解開宿世冤憎；縱壑凌霄，透出通身活路。銜環報德、鑄印封侯，歷有顯徵，不虛惻隱。今淨慈寺有徐澹初眾居士，乘弘願而興悲運智、立蓮社而念佛放生，現宰官說法之身、行菩薩方便之事，使孩提亦知馴雉之異、滿城興解網之仁，故知放生潭即功德海也。秪如龐居士云：『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此意又作麼生？眉端笑掛吹毛劍，逆順皆行平等慈。」\n迴龍寺小參：「世人嗜五欲，沉酣不醒悟；蠅子落酒缸，一醉飽而死。有智大丈夫，翻轉不如此；唾視諸欲境，肝膽生銕鑄；拶碎萬重關，坐斷千峰路。譬如無手人，善撾塗毒鼓；如撐無底船，截流而飛渡；凜若捧泰山，輕如穿薄霧；窮化盡端倪，決不墮諸數。秪如石頭禪師道：『回而更相涉，不爾依位住。』此意如何？轆轤銀索斷，灑落起清風。」\n秪園小參：「禪堂穩密不通風，靜坐參禪好用工；忽聽庭前鸚鵡語，聲聲喚醒主人公。主人公！何面目？纔涉思惟隔千幅；目前有路不通針，萬里天邊如射鵠。還有收得箭鋒者麼？銅睛銕眼漢，不落二三機。」復笑云：「須是其人。」\n師初至虎跑，杭州岳衡山太守黃海岸司理洎余集生中丞請茶話，師云：「定慧舊多講席，今禪期之設，乃虎林眾在道宰官居士意欲山僧握三尺黑蚖，鞭象撻龍、煆凡鎚聖，無端攪亂法門，不知是何心行？山僧為雲棲掃塔而來，撞著兩箇攔途老虎。昔日跑開泉眼，今更作怪興古，坐此虎跑殿上，威風四顧，卻被山僧畫箇圈兒，一齊收住。」海岸居士進云：「和尚照顧自己性命。」師咄云：「好箇沒毛大虫。」進云：「橫身當路時如何？」師云：「倒騎下也。」進云：「怒爪張牙時如何？」師云：「蚤被吞卻。」進云：「跑開泉眼時如何？」師云：「欠吼一聲。」師復云：「且道是那兩箇老虎？一箇是黃海岸司理。」進云：「那箇為甚麼不道？」師以手指云：「一箇是余集生居士。」士復進云：「和尚是第三箇？」師移椅起身云：「大家看虎。」士拽師衣云：「拿住尾巴時如何？」師笑把士鬚云：「你不解捋虎鬚。」便歸方丈。\n謝虎跑監院眾執事茶話：「因花沒蔕信，結果於斯時；行海非波始，濫觴於此際。雲從龍！風從虎！繇來主伴交參；輪孤運！掌孤鳴！焉能節拍相和？必借帆蓬篙柁，共撐無底銕船；須加炭火爐鎚，方成銷金巧手。一絲安易織錦；雜華乃可成林。然則虎跑期場之設，誠乃三吳兩淛第一勝緣，萬古千秋藂林盛事。山僧今夜一杯茶，未足為諸公荅謝。所望開場選佛，立地逢人，廄什方足下之駒，蹀躨千里；接洞山崖上之樹，美蔭參天。以此為謝，何謝辭之可及？」\n淨慈寺訊誠上人同姚文茂居士請茶話，僧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箇壞不壞？」師云：「添起一堆柴。」進云：「紅霞穿破壁，白日遶須彌。」師云：「那裏學得來？」進云：「在和尚處。」師云：「戲臺添腳丑，笑殺滿堂人。」師復云：「參禪親切句，莫挂口皮唇；好看澄潭水，龍須毒手馴。且道毒龍作麼生馴？不見適來有箇僧，如掣風顛相似，他問山僧：『灶下沒柴燒，將何煮飯？』山僧道：『和汝皮袋燒卻。』僧豎起三指，山僧道：『既燒卻，猶有這箇在。』僧翻身而去，山僧道：『你須脫胎換骨來始得。』諸兄弟！這便是山僧馴龍手段。還有別具手眼者麼？有則出來道看；如無，打斷葛藤，各自歸堂。」\n方以讓居士請茶話，茹無揀居士問：「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針度與人，如何是鴛鴦？」師答云：「一雙撲地恁孤飛。」士問：「如何是金針？」師云：「從來不度。」士云：「恁麼則君臣道合，國泰民安去也。」師云：「更須參見洞山始得。」士禮拜而退。師云：「南人不夢千人帳，北人不夢萬斛舟，以耳目所接不同故也。秪如夢香花、夢樓臺、夢佛像，此乃聖境，冥符《法華》所謂常有是好夢也。山僧適來倦睡得一夢，既非熟習勝境，且道是甚麼夢？正假寢間，夢一人至方丈求偈，山僧道：『老僧貪睡，可問取木上座。』座云：『和尚說底纔有靈驗。』山僧道：『借拳行令打虛空，大地山河切恨同；至道從來嫌揀擇，趙州齒缺不關風。』纔醒起來，忽遇以讓居士請山僧茶話，山僧肚皮乾枯無可施設，秪得將此偈拈出布施大眾，三十年後莫道山僧與大眾說夢。」\n寶方與黃海岸居士茶話：「一杯茶是醍醐，不善飲者能喪身失命；一杯茶是毒藥，知其味者能起死回生。醍醐毒藥本無差，殺活當機誰善用？畢竟還有知味者麼？」海岸居士云：「請和尚喫茶！」師云：「莫教一滴沾唇。」復云：「且道趙州茶與今夜茶是同是別？」士云：「和尚請道一句！」師云：「還我茶錢來。」士舉杯便乾，師云：「何不更請一鐘？」士云：「和尚還有果子麼？」師笑云：「吞不下，吐不出。」\n興濟堂茶話：「至道無文，至理無說；無說無文，是何妙訣？閉門造車，出門合轍；如豹澤毛，如龍蟄穴。鼓浪乘風，江河倒決；轉妙旋玄，其機始徹。一棒當頭，破皮出血；擔板不圓，秪得這橛。機權變化，不思議舌；會盡淆訛，眾流可截。且道截斷眾流底人是何手段？不曾過水口，那識是淵關？」\n元宵茶話：「正月十五是元宵，露柱畫眉燈籠描；元宵正是正月半，燈籠放花露柱看。張三月下打鞦韆，李四風前吹玉管；若是鬧熱門庭家，家知有入理深譚。且道是僧家有？是俗家有？龐居士云：『但自無心於萬物，何妨萬物常圍繞。鐵牛不怕獅子吼，恰似木人看花鳥。木人本體自無情，花鳥逢人亦不驚；心境如如秪這是，何慮菩提道不成？』諸禪德！向龐居士句裏覷得七花八裂，縱不喚作聖賢，也喚作了事凡夫；其或未然，一句彌陀無間歇，家懸白澤鎮妖圖。」\n師初至雲棲，眾居士請茶話，黃海岸居士問云：「雲棲大師，淨佛國土，末後一句未曾輕意舉似於人，今日請和尚分明指出！」師云：「壽昌門裏賊，不是等閒心。」士禮拜，復問云：「木佛度火時如何？」師云：「添上榾柮著。」進云：「金佛度爐時如何？」師云：「看取燄中輪。」進云：「泥佛度水時如何？」師云：「腳跟不曾濕。」進云：「為甚麼真佛內裏坐？」師云：「閉門打瞌睡。」進云：「如何是家裏佛？」師云：「老僧不在此坐。」進云：「如何是最初句？」師云：「退步識取。」進云：「如何是末後句？」師云：「進前驗取。」進云：「如何是中間句？」師云：「和盤走珠子。」余集生居士問：「和尚有云：『到處尋人撾毒鼓，毒鼓震時遠近皆死。』秪如遇著箇毒鼓未撾時先死底人，和尚如何接？」師云：「惟有居士聽得最真。」士云：「謝和尚相接了也。」師云：「博山真印子，不合水和泥。」士作禮云：「收起好。」師拱手而笑。僧出問：「如何是淨土？」師不答。僧又問，師亦不答。居士問云：「如何不答？」師云：「若答他是土上加點，便不淨也。」師乃云：「山僧舌頭真古怪，不學風吹狗便吠；從他債主逼臨頭，閉上庵門憨打睡。佛法不是火煙炮，點著便燒真利害；雲棲寶庫揭封皮，發向虎跑行舖賣。且道賣底是甚麼貨？馬師鹽醬新鮮甚，知味欣逢高尚人。珍重！」\n雪關禪師語錄卷之二終\n雪關禪師語錄卷之三\n侍者成巒傳善錄\n法孫開詗編\n妙行語錄\n崇禎丙子春，司理海岸黃公、中丞集生余公，洎武林眾縉紳居士請師重興妙行禪寺，以三月念五日進院。三門。「八字打開，旋風百匝，先在其中，猶遲八刻。咦！且從者裏入。」\n天王殿。「不動而升，普光明殿！帝網幢前，與麼相見。」\n伽藍殿。「明月為廊，清風作殿！拈起鋤頭，從頭翻轉。然雖如是，善建者不拔。」\n祖師殿。「萬派千枝，源頭一線，信手拈花，無人能薦。」咄云：「展。」\n佛殿。「玉殿苔封不帶埃，珠林寶網鏡光開，世尊猶自拈花笑，且道笑箇甚麼？咦！笑有箇人重來。」上堂，指法座云：「作禮燈王，借此寶座，大家有分，得坐便坐。」遂陞座，拈香祝聖竟，斂衣就座。維那白椎畢，師乃云：「生平不學楊岐老，破院風光卻儼然；今日又來湖墅寺，起爐搭灶豎空拳。棗柏大士道：『法無定相，遇緣即宗。』山僧在博山，出門不知有虎跑底事；在虎跑，開堂不知有妙行底事。即今受請而來，都著一毫念頭預為不得，此喻彌陀一坐具地因緣成，既有壞廢必當興，倘藉眾緣或可濟事。然則緣之一字安排不得，躲避不得，所以云：『萬般從此道，一味信前緣。』」拈拄杖云：「秪有拄杖子不屬因緣、本無成壞，亦不用安排躲避，卻能為一切眾生之所憑靠。山僧登山涉水、拄地撐天，全承渠力，豈更由誰？倚在禪床角，則聲臭俱無；拈出法堂前，則乾坤攪動。諸人還知麼？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卓拄杖下座。\n黃海岸居士封翁八十誕，會城眾宰官居士請上堂，海岸居士問：「壽等虛空是何人？」師云：「量過虛空者。」進云：「虛空如何過？」師云：「出門先辨路，轉步按飛雲。」進云：「恁麼則過了也。」師云：「切忌撞倒煙樓。」士禮拜云：「還須老漢始得。」師云：「普！」良久乃云：「海岸居士，兩任浙中司理，投錢飲水，清畏人知，決讞平反，視民如子。其尊翁自崑居士，亦嘗令建德，先後美政俱擅，循良可見，趨庭義方，別有家傳。今首夏初三日，乃封翁八十華誕，武林眾士紳，想其人、頌其德，無以效華封之祝，因各以衣裓盛諸香花，詣妙行禪院請轉法輪，以祝封翁無量之壽。山僧道：以法為親，以慧為命，不但父子同條，亦乃祖佛齊證。如脅尊者八十出家、老趙州八十行腳，全憑者箇風流，趁入花叢矍鑠。非特此二老也，一切諸佛諸祖以及自崑居士、海岸居士，亦無不憑者箇而入大光明藏，成就世出世間諸大功德也。功德且置，秪如今日因齋慶讚一句又作麼生道？無根樹子無今古，果熟香飄溢壽筵。珍重。」\n鄭三渠、方清寰二居士設齋請上堂，僧問：「高高山頂立時如何？」師云：「巖顛驚石墜。」進云：「深深海底行時如何？」師云：「水怒浪花翻。」進云：「推倒香臺子去也。」師云：「扶起聖僧來。」僧禮拜。師乃云：「鶯聲乍囀百花洲，又覺薰風徂麥秋；時節將人雙眼換，箇中誰不被遷流？諸仁者！秪可恁麼過日子，不可這等過時光，此乃壽昌師翁語脈。若搆得，任汝七縱八橫；如或不然，開口被栗棘蓬礙、舉步被金剛圈礙、動念被須彌山礙。設有箇不被礙底出來，又作麼生？還知麼？鴦掘摩羅持缽到，忽然產婦便生兒。」\n侍御葉慶繩居士請上堂，僧問：「如何是曹谿路？」師云：「撩起便走。」進云：「滑腳難行時如何？」師笑云：「誰教你撩起便走？」進云：「恁麼則不去也？」師云：「行步平正，其疾如風。」又僧問：「如何是金剛杵？」師云：「不降汝這小魔。」進云：「忽遇大魔王來時如何？」師云：「消得龍王多少風。」\n余龍、江雲江兩居士設齋請上堂，僧問：「如何是藏身沒蹤跡？」師云：「天寒方袖手。」進云：「如何是沒跡莫藏身？」師云：「春至好扶犁。」進云：「因甚道吾在藥山二十餘年纔明此事？」師云：「久煉成鋼。」進云：「師住博山二十餘年，明此事否？」師云：「幸自可憐生，搜甚破󵊘底？」僧問：「倩女離魂時若何？」師云：「月淡花移影。」進云：「未審他是業識、是意生？」師云：「風搖水作波。」進云：「畢竟是一箇是兩箇？」師云：「形影不須彰，便脫狐窠臼。」進云：「脫卻後如何？」師云：「急急如律令。」又僧問：「請師答話。」師云：「賣精光漢。」師舉：「昔世尊經行次，指一片地云：『此處宜建梵剎。』帝釋尊天隨拈一莖草插地上云：『建梵剎已竟。』諸天散花讚歎！山僧道：劃破虛空，箇箇具經天緯地之手；撮來大地，人人有插草建剎之能。因甚麼昔日靈山，不消費力。今朝妙行，特地興工？且道一遲一速有何差別？」擊拂子云：「妙用難思議，功須無作成。珍重。」\n余集生居士誕日，眾請上堂，師云：「山僧夜來得一夢，夢見善導和尚邀住光明臺赴齋，為石頭長老祝壽。時瓶匋聞尊宿亦在座，乃以缽伸手，往香積國盛取香飯供養大眾。有余未也居士出眾作禮云：『今日是家君誕辰，諸大師將何為壽？』善導和尚以手指虛空云：『三世諸佛壽如此、黧奴白牯壽如此、石頭長老壽如此，以斯上壽壽斯人，續佛慧命無窮數。』山僧道：『虛空療狂子之方、黧牯換時人之眼，以此為石頭長老壽，量恐未欣然在。』忽有箇傍不甘底出來道：『誾上座汝壽作麼生？』山僧卓拄杖云：『此是先大師受用不盡底付與雪關；雪關受用不盡送與石頭長老，接壽昌之血脈、展博山之家風。』復壽以偈云：『口闊吞乾滄海，手快裂破虛空；煉就銅頭銕額，穿過虎穴魔宮。』爾時善導和尚從其口門放無量光明，一光有一臺，一花有一佛，時諸天、龍神、乾闥婆王、阿修羅眾，各各散香花奏音樂同聲讚歎！石頭長老云：『爾能布施不求天福、爾能參禪不圖開悟、爾能出家不除鬚髮、爾能津梁亦不疲厭，倡毘耶之作略；奪龐老之機鋒，非汝而誰？』讚歎未了，忽被石頭長老倒喝一聲云：『你這一隊不唧瀏漢，在這裏寱語作麼？』山僧驚醒起來，纔覺今日是瓶匋聞尊宿設供，余未也居士請上堂祝壽，諸兄弟！好一篇壽文，切忌作夢話會。」\n康藍田、芝田兩居士設齋請上堂，僧問：「喻彌陀齋僧化緣有箇木杓，和尚齋僧化緣用箇甚麼？」師云：「提起破布袋。」進云：「齋得幾萬僧？」師云：「大方無外。」師復云：「昔喻彌陀齋三百萬僧，闢此道場與天宮鬥麗，師乃地位中人，見地超曠，行果因花，成此一大功德海也。今有康藍田、芝田兩居士好善樂施，以飯僧為佛事，此者設齋報薦先君康思萱、先妣蕭氏一門宗族俱證蓮胎。山僧要選箇無事道人出來，酬他信心齋供。且道那箇是無事道人？古德道：『眼裏著不得沙，耳裏著不得水，箇是無事道人。』又有道：『眼裏著得須彌山，耳裏著得大海水，箇是無事道人。』雪竇道：『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也總不得，箇是無事道人。』山僧道：三箇無事道人，總是不唧瀏漢，要消施主供養，依舊還難。且道畢竟是甚麼人消得？」師指露柱云：「露柱呵呵開口笑，橫吞倒吐肚皮寬。」\n解制上堂，僧問：「昔日世尊在秪桓坐夏自恣，和尚今日在妙行安居解制，是同是別？」師云：「我不會販滯貨。」進云：「如何過得這重關？」師云：「問取把關吏。」進云：「葉落歸根時如何道？」師云：「倒拔石頭根萬丈，玲瓏八角勢排雲。」僧問：「解結即不問，如何是衲僧向上事？」師云：「何不向下會？」進云：「向下事又作麼生？」師云：「井底蝦蟆飛上天。」師乃云：「他弓莫把，他馬莫騎，一線直路，不許人知。諸兄弟！清心禪堂是箇繫驢橛、祖師公案是箇葛藤椿、四海禪和是一緉破草鞋、天下善知識是一味斷腸草，直須斫倒繫驢橛，莊嚴無邊樓閣；拽斷葛藤樁，湧出義海詞峰。擲卻破草鞋，踏遍千山萬水；拈卻斷腸草，令人起死回生。果能具此知見、具此作略，不妨千峰頂上，卻在十字街頭；十字街頭，卻在千峰頂上，繞他華藏世界百千萬匝，依然坐一毫端不移寸步。且道因甚得恁麼自在？清風饒下載，八極任軒騰。珍重。」\n盂蘭日余集生、聞子將、方子凡、王大含、王元建、沈英多眾居士請上堂，師云：「今日山僧拂子作大師子吼，為四眾舉揚第一義諦，曰諸佛菩薩、聲聞、緣覺，也是這橛逼塞虛空；天、人、修羅、地獄、鬼、畜，情與非情，也是這橛逼塞虛空。不見道：『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唯心故有千變萬化，原無許多觜臉抹粉塗脂；唯識故有四聖六凡，添出差別路頭爭迷說悟。總由喪本失真，所以東顛西墜，此時更有一場笑杷。殘杯冷炙，家家屋裏安排；野鬼閒神，處處門頭探祀。若乃禮懺轉經，悲銜風木，散花行道報答親幃，據理而論追薦先靈也是好事，但向上全提未免多了一著。山僧拄杖子聞說此義，卻憤然不平，亦出眾作大師子吼曰：『夫說法者不壞世間法而譚實相。』六祖云：『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離世覓菩提，猶如求兔角。』審如是，春烝秋嘗是世間之常典；救倒解懸乃佛法之正理。於是拄杖、拂子互諍不下，山僧不免以錫解二虎之鬥云：『拄杖建立，拂子掃蕩；一箇半斤，一箇八兩，各顯法門廣博，無量信心者聞欣然合掌；明眼者聞拍破雙掌。』」師召大眾云：「且道合掌底是？拍掌底是？」眾無對，師笑而傍顧云：「賴有石頭長老與眾居士證明。」便下座。\n中秋月，黃元明同湖墅眾居士請上堂，師云：「心如虛空逼塞，礙而無路；心如大地骨堆，起而不平。失慈悲種，騶虞變狼虎之聲；除虐害心，泥犁化天宮之殿。所以眾生界全是諸佛國、眾塵勞原是解脫門、淫怒癡即是戒定慧、煩惱性即是菩提種。得之于心，伊蘭化旃檀之樹；失之于旨，蒺藜生甘露之園。《楞嚴》亦云：『若能轉物，即同如來。』妙在善轉其心，則獲一切勝妙因果。今日是黃元明同湖墅眾居士設齋，恭請山僧舉揚佛法，慶賞中秋。此眾居士力行善事，堪為般若靈苗；多放生靈，弘開仁壽之域。肯趨向上一路，則大庾嶺頭一鋪功德從此成就去也。寒山道：『吾心似秋月，碧潭光皎潔；無物堪比倫，教我如何說？』寒山老子恁麼道，輸卻山僧一籌了也。何故？看月便了，要說作麼？」便下座。\n徽州洪惟心居士請上堂普說，僧問：「如何是功位邊事？」師云：「莫混頭。」僧便喝，師云：「汝功位尚且不明，亂喝作麼？」僧云：「莫將鶴唳誤作鶯啼。」師云：「是闍黎誤？是老僧誤？」僧無語，師云：「秪箇誤字也不知，問甚宗旨？」僧問：「如何是正中偏？」師云：「何不會取偏中正？」又問：「如何是正中來？」師云：「何不會取偏中至？」又問：「如何是兼中到？」師云：「汝地步尚遠在，且禮拜了退。」師乃云：「諸兄弟！參禪容易，宗旨難明，若不具緇素眼到箇徹骨徹髓田地，即如汝問，我若據實答汝，汝也不知；我若平空瞞你，你也不曉。汝若具緇素眼，作家相見，縱是殘羹餿飯，拈出倒也新鮮，不是當機如隔壁罵聾人，何曾知得？即如適來這僧問功位邊事，復下一喝。山僧道『功位尚且不明，一喝焉知落處？』他道『莫將鶴唳誤作鶯啼。』山僧道『是闍黎誤？是老僧誤？』僧無語，山僧道『秪箇誤字也不知，安可與汝論宗旨乎？』又有僧出來問『如何是正中偏？』山僧道『何不會取偏中正？』又問『如何是正中來？』山僧道『何不會取偏中至？』又問『如何是兼中到？』山僧道『汝地步大遠在。』若是箇一得都得底漢子，沒有箇曉得功又曉不得位；曉得正又曉不得偏。若與麼問，未免靠人墻壁。山僧不是箇蝦蟆禪，那裏等你一釣便上也？豈不見雲門參曹山問云：『密密處，因甚不知有？』山云：『秪為密密，所以不知有。』門云：『此人如何親近？』山云：『莫向密密處親近。』門云：『不向密密時如何？』山云：『始解親近。』門云：『喏喏！』妙喜云：『濁油更著黑燈心。』雲門又問云：『如何是沙門行？』山云：『喫常住苗稼者是。』門云：『便恁麼去時如何？』山云：『你還畜得麼？』門云：『畜得。』山云：『你作麼生畜？』門云：『著衣喫飯有甚麼難？』山云：『何不道披毛戴角？』門禮拜。山僧道：人人道『雲門曹山各有門庭事在。』看他雲門深明曹山意旨，恰象屋裏人，所以賓主問答如水乳合。又紙衣道者來參曹山，山云：『莫是紙衣道者麼？』者云：『不敢。』山云：『如何是紙衣下事？』者云：『一裘纔挂體，萬法悉皆如。』山云：『如何是紙衣下用？』者進前應諾，便立脫，山云：『你解恁麼去，不解恁麼來。』者忽開眼問云：『一靈真性不假胞胎時如何？』山云：『未是妙。』者云：『如何是妙？』山云：『不借借。』者便珍重脫去。山復示頌云：『覺性圓明無相身，莫將知見妄疏親；念異便於玄體昧，心差不與道為鄰。情分萬彙沉前境，識鑒多端喪本真；如是句中全曉會，了然無事昔時人。』紙衣乃濟北法嗣，即克符道者是也。看他生死分中來去俱得，何等洒脫？秪是問處偏枯，所以曹山道『未是妙』。及問『如何是妙』，山云：『不借借。』直饒紙衣去得分明，曹山也不放過，故示此頌如奪命符相似。若無此頌，何處討好曹山耶？所以曹洞有三種滲漏、五位君臣，雖曲盡機妙，要且不落玄妙窠臼。曹山云：『夫取正命食者，須具三種墮。如何是三種墮？披毛戴角是類墮；不斷聲色是隨墮；不受食是尊貴墮。』太陽云：『此三種須明轉位始得。一曰水牯牛是類墮，是沙門轉身語、是異類中事，若不曉此意即有所滯，直是要你一念無私，即有出身之路；二曰不斷聲色是隨墮，以不明聲色隨處墮，須向聲色有出身之路；三曰不受食是尊貴墮，須知那邊了卻，來這邊行履，若不虛此位，即坐在尊貴。』又僧問香嚴：『如何是道？』嚴云：『枯木裏龍吟。』僧云：『如何是道中人？』嚴云：『髑髏裏眼睛。』僧不領，乃問石霜：『如何是枯木裏龍吟？』霜云：『猶帶喜在。』僧云：『如何是髑髏裏眼睛？』霜云：『猶帶識在。』又不領，乃問曹山：『如何是枯木裏龍吟？』山云：『血脈不斷。』僧云：『如何是髑髏裏眼睛？』山云：『乾不盡。』僧云：『未審還有得聞者麼？』山云：『盡大地未有一人不聞。』僧云：『未審枯木裏龍吟是何章句？』山云：『不知是何章句，聞者皆喪。』遂示偈曰：『枯木龍吟真見道，髑髏無識眼初明；喜識盡時消息盡，當人那辨濁中清？』昭覺拈云：『念不異！心不差！圓融五位君臣、跳出無明三毒，便可以向枯木上摻花、寒巖中吹律。』看他三箇老宿，一人透語滲漏；一人透情滲漏；一人透見滲漏。若善參詳，便可玄關獨步。還委悉麼？莫守寒巖異草青，坐斷白雲宗不妙。後來妙喜舉昭覺前話云：『諸人還揀得出麼？若揀不出，妙喜不惜眉毛為諸人說破。香嚴透語滲漏，被語言縛殺；石霜透情滲漏，被情識使殺；曹山透見滲漏，被見聞知覺惑殺。分明說了，具眼者辨取。』又覺範云『喜識盡時消息盡，當人那辨濁中清』者，即達觀所謂『偏正互縱橫，迢然忌十成；龍門須要透，鳥道不堪行。石女霜中織，泥牛火裏耕；兩頭如脫得，古木一枝榮是也。』諸兄弟！曹洞宗旨乃寶鏡三昧，洞見古今尊宿五臟心肝，汝等參須真參，悟須實悟，不須各錮門庭擔板哄過日子。你看他真臨濟即是真曹洞；真曹洞即是真臨濟，他兩家宗師原共一箇鼻孔通風。祖師道：『心同虛空界，示等虛空法；證得虛空時，無是無非法。』既云『心同虛空界，示等虛空法』，則百千法門、無量妙義、諸子百家，盡在其中；既云『證得虛空時，無是無非法』，又何必揚我宗之是、抑他宗之非，強生分別耶？山僧所以舉妙喜、雲門、覺範、昭覺諸大老語句對眾發揚，也要大家知，有以見古人深明曹洞宗旨，不虛稱為臨濟雲門，豈似今時說禪如兩家對壘、飲水分河？古德道：『秪緣未徹，所以說是說非；蓋為不真，便乃分彼分此。』汝若果到此箇地步，則不勞山僧接機，自然格外相見；其或未然，真箇是莫將鶴唳誤作鶯啼。珍重。」\n妙行寺謝眾居士齋法語：「世間飲食，若還喫得消不得，是可憂底事；維摩香積飯喫得消不得，卻是好事。秪要吞得下，吐得出，便是超方出格手段，非但能消四事供養，亦可消得萬鎰黃金。假饒有箇不吞不吐底出來，且道將何供養？薄批明月渾閒味，細切清風更是奇。」\n雪關禪師語錄卷之三\n雪關禪師語錄卷之三\n侍者成巒傳善錄\n法孫開詗編\n信州瀛山語錄\n師于崇禎己巳，受相國鄭方水居士請瀛山開法。\n初入院，示眾：「昔楊岐會禪師輔弼慈明三十餘載，師資道合，雪曲賡酬，後來卻住箇荒村破院，老屋敗椽，僅蔽風雨獨樂時光。衲子有請更創者，固止之曰：『爾輩出家做手腳未穩，早已三五十年，何暇閒工夫事豐屋耶？』翼日上堂云：『楊岐乍住屋壁疏，滿床盡撒雪珍珠，縮卻項！暗嗟吁！翻憶古人樹下居。』觀此老銅筋銕骨，久經大冶紅爐，雪膽冰肝，堅耐歲寒，節操故能砥柱法門，力振慈明之道；中興臨濟之宗，令人千載景仰。山僧雖乏古人風致，然亦頭腦相似，忝依博山二十餘年，媿無輔弼之才；濫膺椎拂之任。今力盡神疲，稍尋箇小歇場，強來住此瀛山破院，籬穿壁壞，日炙風吹，且與諸昆仲喫些麤茶淡飯，過此時光，要且不曾將佛法兩字挂在唇齒，今日不免為大眾聊拈一偈，要與楊岐合拍。瀛山乍住壁籬疏，月滿床兮雪滿廬；受用不嫌真淡泊，家風親見趙州無。」\n端陽上堂：「江天空闊鳥低飛，鼉鼓喧闐競渡時；兩岸高聲齊喝彩，看誰奪得錦標歸？諸禪德！弄潮作戲尚且不顧危亡；破釜焚舟必先鼓其銳氣，何況生死大事？若不努力打徹，決了何期？心苟怯弱，終為落節之人；志意堅強，纔是勝敵之手。虎鬥龍爭即不問，急水拋篙一著又作麼生？截流須是香河象，小小狐兒過水疑。」\n中秋上堂：「雲掩中秋月，雨打上元燈；幾多痴俗漢，坐待月華明。殊不知，人人分上都有一輪明月，風吹不動、雲罩不著，修羅不能掌、妖蟆不能吞，非匠斧之所修成，豈羅縠之可能隔？山僧今夜放愛月光三昧，與諸兄弟同賞中秋。還有見此月輪麼？自從斫卻娑婆樹，真箇清光分外明。」\n禪堂成，上堂：「伐無影樹、燒不泥磚、炊無米飯、起沒柱樓，縱有經天作略、緯地才能，也須大家出一隻手相助始得。昔世尊與帝釋經行次，指一片地云：『此處宜建梵剎。』帝釋插一莖草云：『建梵剎已竟。』慚媿！昔人插一莖草便云建剎已成。誾上座連日普請大眾，拖泥運磉、帶雨升梁，因甚麼勞逸不同？還知麼？菩提畫棟連霄起，兜率飛甍控日扶；謾道天人惟插草，須知勞盡始安居。」\n浴佛上堂，師云：「釋迦老子解捏怪，向無生處說生；破院道人不曾生，無生可說。釋迦老子會裝巧，向無滅處說滅；破院道人不曾滅，無滅可說。與麼則釋迦老子全身墮在生滅；破院道人全身跳出生滅？且道跳出底是？墮落底是？不見道：『他人住處我不住，他人行處我不行；不是與人難共住，大都緇素要分明。』」\n除夕上堂，師云：「欲識佛法，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諸禪德！今夜是除夕，明旦是元朝，時節已至，作麼生是自彰之理？」拈拄杖云：「山僧二十年前，如箇木偶相似，寒不知寒、熱不知熱，桃符換，不管春來；爆竹響，那知臘盡？雖則如痴似懵，要且世法瞞我一點不得。二十年後，寒即知寒、熱便知熱，迎新歲也貼門神；送殘冬還燒榾柮，要且佛法瞞我一點不得。如今說知也得，說不知也得，說知不知總得。何故？不萌枝上，從來暗辯春秋；無影峰前，幾番明占氣候。諸禪德！秪如年更歲換、臘去春來，在諸人分上，還是知耶？是不知耶？若道知，未免喚作毛道凡夫，謾道花枝偏有色，空勞鶯語為誰嬌？若道不知，坐在淨白窠臼，秪為冰堅難躍鯉，卻緣水淺不藏龍。去此二途畢竟作麼生？還會麼？鶻臭布衫都脫卻，穿婆帔子拜婆年。」\n上堂，僧問：「如何是函蓋乾坤句？」師云：「開合渾無縫。」進云：「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云：「吞盡不曾乾。」進云：「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云：「穿過髑髏寒。」進云：「三句外，請和尚道。」師云：「一句全收萬象閒。」進云：「今日下堂有何佛法示人？」師云：「滿口道盡，不許人聞。」僧問：「如何是瀛山境？」師云：「千峰頂上疊青螺。」進云：「如何是境中人？」答云：「不露眉毛。」進云：「獅子未出窟時如何？」師云：「絕哮吼。」進云：「出窟後如何？」師云：「吼盡沒人知。」進云：「學人秪求向下一著，望師指示。」師云：「你少那一著？」師復云：「明暗相參，便知函蓋乾坤句；萬機寢跡，便知截斷眾流句；得來得往，便知隨波逐浪句。向此三句領略分明，非但透過雲門三關，亦乃透得臨濟三玄，不作干戈相待；徹見洞宗五位，妙握樞紐圓旋，不落思議，寧容穿鑿？豈不見跛腳阿師道：『高低一顧，萬象齊彰，擬議之間，橫屍萬里。』秪如不涉擬議底人是何境界？關津容易過，祖道不通風。」\n結制上堂，僧問：「昔時黃龍，今日瀛山，法席不同，法門不二，如何是不二之談？」師云：「眉毛分八字。」進云：「分後如何？」師云：「壘壘見青山。」進云：「見後如何？」師云：「拈卻著。」進云：「青山青翠翠，綠水綠盈盈。」師云：「除卻山水之外，道一句來！」進云：「此去博山不遠。」師云：「未夢見瀛山在。」進云：「門裏出身易即不問，如何是身裏出門難？」師云：「一線通天別有門。」進云：「好箇無生曲，繇來和者稀。」師云：「誰是其人？」僧禮拜歸眾。僧問：「如何是正中偏？」師云：「當門見路。」進云：「如何是偏中正？」師云：「把鏡照顏。」進云：「如何是正中來？」師云：「珠簾倒卷。」進云：「如何是兼中至？」師云：「露刃橫抽。」進云：「如何是兼中到？」師云：「風流人不見，頭戴玉簪花。」進云：「五位已蒙師指示，談不及處乞師宣。」師云：「山僧柱杖子不曾發令，你喫得幾棒？」進云：「恁麼則人天皆仰，四眾咸尊去也？」師云：「不在多言。」僧問：「大冶紅爐煉聖煉凡，體非凡聖作麼生煉？」師云：「烹金雖有彩，治玉本無瑕。」進云：「意旨如何？」師云：「重疊關山千萬層。」僧問：「曇瞿現世，地湧金蓮，和尚今日有何祥瑞？」師云：「火裏青蓮朵朵鮮。」進云：「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隨家豐儉。」進云：「分明踏在瀛山上，看到瀛山早已遲。」師云：「屋後青松繞翠屏。」進云：「向上玄津，更乞師指。」師云：「今日不向汝道。」進云：「為何不道？」師云：「案山未曾點頭在。」僧禮拜。師乃云：「諸禪德！調心正直，不落中邊，正是入門要領，入門之後，更須知有轉位就機乃正不立玄；轉機就位乃偏不附物；機位俱隱乃正偏不立；機位俱轉乃偏正互融。妙在知婉知直、能剛能柔，處險不墮、即危常安，然後臨機應物，不滯一隅。凌行婆云：『語不知偏正、理不識倒邪，為人則禍生。』看他是箇婆子，宛有丈夫作略，所以南泉趙州盡力把當亦不奈何。不似而今人，依門傍戶尚且巴搆不上，又安易自己傑出手眼乎？我這裏粘帶不是、乾淨亦非，要箇直腰曲背的漢子，向此門裏覷箇四通八闢，然後向十字街頭揚聲大叫『土曠人稀，相逢者少。』諸禪德！參須真參、悟須實悟，莫守頑期，結解如故，格外明宗，豈落今言中，取則聊稽古；直饒超越古今，瀛山拄杖子未肯點頭相許。何故？」卓拄杖一下云：「行盡石頭苔路滑，承渠恩力始知恩。」便下座。\n附各剎上堂法語\n寶方黃海岸居士請上堂，舉：「傅大士云：『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這老兒家玄則玄矣！且問他空手把鋤畢竟成何事業？壽昌先師翁則不然，一生秪將一把沒柄鋤頭，闢虛空而翻世界；更穿一領無縫簑衣，遮須彌而蓋華藏，非但成三大梵剎，且又掘開百萬人天腦門，厥功偉哉，非可傋述。雖然，山僧恁麼實供，也是揚今抑古，未免笑破天下衲僧鼻孔。殊不知傅大士是箇不唧瀏漢，恃他是補處慈尊，多端捏怪，將謂瞞盡天下人，豈料今日被誾上座和贓捉敗了也。諸禪德！還知壽昌師翁前身麼？傅大士即是；要知傅大士後身麼？壽昌師翁即是。且道以何為證？從來肥瘦雖差別，靠下鋤頭便一般。」海岸居士問云：「和尚還識傅大士否？」師云：「居士從甚麼處來？」進云：「和尚證明。」師云：「同在雙林寺裏，還記得否？」進云：「從天降下時如何？」師云：「高山雖凜聳，平步莫崎嶇。」進云：「從地湧出時如何？」師云：「蓮花開朵朵，下載起清風。」進云：「壽昌佛法分付博山，博山佛法分付阿誰？」師云：「謝居士證據。」士禮拜云：「且喜博山佛法有幸！」師云：「莫塗汙人好。」\n中天寺上堂：「造極登峰事若何？魔宮虎穴盡穿過；白雲深處無人到，誰共吟風嘯月歌？天台韶國師云：『通玄峰頂，不是人間；心外無法，滿目青山。』既是滿目青山，何處不是通玄峰頂？既是心外無法，何處別有人間？所以道：『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若曉得這般說話，便知山僧未離博山，初步身已遍坐道場，雖居中天寺裏，跡亦週遊華藏。何故？盡大地是此箇峰頭，藏博山於中天寺裏亦得；遍剎塵是吾家國土，置中天于博山寺裏亦得。諸禪德！還知此山來歷麼？乃國初儀忠禪師道場，舊曰『天堂』，先大師易名『中天寺』，囑累剡兄率眾住持。山僧今日到來，秪見門庭清迥蒼翠鬱，盤立千仞而不危，自是沉沉氣象；環眾山而荅響，分明落落圓音。烹茶分活水，泉眼常流；倚樹聽幽禽，松竽疊奏。山川既能助道，此地必爾毓靈，將來龍象駢臻，叢席恢擴，深有望矣！雖然，秪如今日熊希亮居士設齋，懇請山僧登座特為舉揚，且道將何為證？」良久云：「眉毛拖地渾無影，舌底舒光孰可量。」\n西禪上堂：「閩山矗秀參天漢，閩水通靈接海潮；不獨朝端多宰輔，從來法窟產英豪。歷觀全閩尊宿，聲光半列傳燈；遍覽諸祖道場，剎竿盡標名勝。門庭此際灰冷奚堪？豈是宗風寥落，大都不肯承當？若也肯心頓發，阿誰欠少毛頭？不見當時此山有長慶稜禪師，苦心參究，坐破七箇蒲團，因捲簾大悟，便解道：『也大差！也大差！捲起簾來見天下，有人問我解何宗？拈起拂子劈口打。』玄沙是伊親兄，於時不肯放過，他便頌云：『萬象之中獨露身，唯人自肯乃方親；多年誤向途中覓，今日拈來火裏水。』沙乃深肯之。諸禪德！快須打起精彩，莫錯過時光，提一句無義味話頭，疑情頓發，參教徹頭徹尾，討箇自肯底時節，始不讓長慶好手能拈火裏冰也。今日乃華雨上人與性端林居士及眾宰官等特請山僧上堂，欲振興西禪祖席，故不免為大眾說箇因緣。昔龐居士學道，沉十萬家私於湘水，帶累靈照女做一長柄笊籬，至今撈漉不出。若人撈漉得出，直下已竟檀波；其或未然，好把一文來乞我，剎竿扶起大家看。」\n興濟堂上堂：「來從淵關來，去從淵關去；來去自奔波，淵關渾如故。不見祖師道：『萬法本閒，惟人自鬧。』若知鬧底即是閒底，便是燈花燦爛色不關情；若知閒底即是鬧底，便見簫鼓駢闐聲非礙耳！何以故？有物為物，則被物物礙膺；塵本非情，則可塵塵合道。」舉起拂子云：「拂子是塵，喚甚麼作道？拂子是道，喚甚麼作塵？」擲下拂子云：「還知麼？關津雖放過，不許販私鹽。」\n雙漈寺上堂：「夫信心難生，人能具真信心者，即是成佛種子，譬如良田雖具，若無嘉苗焉能登獲？佛性皆有，若無信心焉能悟入？雖然如是，且道闡提成佛，還具信心也無？一超直入猶嫌近，搥碎香臺不坐蓮。珍重。」\n開元寺上堂：「古德云：『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踢踢翻鸚鵡洲；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慚媿！古人露手露腳，鼓粥飯氣，太似箇白拈賊。殊不知天關未轉、地軸未旋，徒爾驚群，難極底蘊。山僧則不然，展開坐具包群象，抖擻袈裟裏太虛；六臂三頭誇好漢，輪王未與髻中珠。何故？大方無軌則，應物任偏圓。」\n董巖上堂：「道人用處，如風行空，理透徹而意自玄；機虛閒而神自王。羅籠不住，方能與住境而潛通；呼喚不回，正好回身魂而遍覆。一任神駒蹴踏；還如靈鶴翱翔，玄路縱橫，不觸鳥道，蓋得無心於事，無事於心，自然虛而靈、寂而妙，不拘修證，寧滯作為？諸禪德！繩頭緊把，自然直透重關；活眼通身，方好懸崖撒手。且道懸崖撒手底人是何作略？天容包覆載，器水逐方圓。」\n天心寺上堂：「茱萸禪師云：『理隨事變，寂寥非內；事得理融，寬廓非外。』事理若無融貫，心境決定差違。差違則說理偏枯，行事莽蕩；融貫則得心自在，觸境安閒。若非從真操實履中來，未免作機鋒問答，𨁝跳擲舞如見神鬼相似，此皆業識未曾陶鑄、情解依然莽鹵，所以異論橫生是非倒置。諸仁者！參須真參，悟須實悟，未能超越人天，切莫欺罔佛祖。且道如何是不欺佛祖底人？豁開雙眼淨，電火爍難追。」\n勝果寺上堂：「在昔菩提眷屬，因緣曠劫難量；鶴勒化多鶴眾，龍樹親作龍王。淨藏王官轉父，善權示現多方；惟有古靈揩背，果然好所佛堂。師度弟子雖廣，弟子度師何妨？烈漢打翻筋斗，大家載上慈航；殊因必招勝果，奇哉選佛開場。且道開場選底是甚麼佛耶？泥塑木彫是佛耶？三十二相是佛耶？十力不共是佛耶？妙覺圓證是佛耶？咄！莫寱語好。」驀拈拄杖云：「喚你作佛，猶較些子。何故？生成不假重彫琢，信手拈來自放光。」\n常山惠安禪院元節上堂：「遙望三門到惠安，征夫行旅盡開顏；箇中不涉程途者，木馬泥牛暗度關。度關則從，且道把關底是誰？不見道：『頂門豎亞摩醯眼，肘後斜懸奪命符。』諸兄弟！此惠安禪院乃先檀越定齋詹公捐資重建，移書博山請萬融圓公住持，以故金湯世胄代不乏人，法社雲仍森然挺秀。今日眾護法中，五詹公等恭請山僧上堂，激揚斯道、掖誘群機，可謂靈根有種，慣栽火裏優曇；神駿不羈，何勞手中鞭影？然雖如是，山僧今日到來，畢竟將何佛法布施大眾？」良久云：「水中補月，元宵分外光輝；錦上鋪花，片地皆含春色。」復笑云：「三十年後此話大行。珍重。」\n鼓山恒如上座請示眾：「洞山老人道：『嗟見今時學道流，千千萬萬認門頭；恰似入京朝聖主，得到潼關即便休。』此謂參禪人業識麤浮，不知三種滲漏；智眼暗濁，莫辯五位綱宗，惟認光影門頭當作自己。汾陽禪師亦云：『五位參尋切要知，纖毫纔動即差違。』彼乃濟下兒孫，尚且於此留心，則知洞上宗風重玄複妙，未易搆會耳！有般底，不曾踏破一緉草鞋，便說到家話頭；不曾參箇禪字，便稱大了事人，可謂夏虫不知有水也。余初謁博山先和尚，蒙擊發此事，如中毒相似，寢食都無意味，晝則就蒲團打坐、夜則繞殿柱而行，經八箇月，漸覺身心澄瑩，昏散併一。偶見槽廠拽磨，忽然磨鼻拽脫，遂爾省入。即詣方丈呈一偈曰：『直下相逢處，繇來絕覆藏；舌頭元是肉，嚼破也無妨。』師云：『子可參得禪也，吾助汝喜。』且示偈曰：『渠儂沒巴鼻，至理絕商量；未及朝天子，回機卻有妨。豁開無礙眼，放出玉毫光；欲知真聖諦，野老卜豐穰。』予讀之駭然曰：『和尚道未及朝天子，回機卻有妨，若不是深入閫奧，穿過魔佛境界，所謂得到潼關即便休者也。』因矢志久依，服役無違。師一日問曰：『汝還看話頭麼？』對曰：『常看。』師曰：『汝作麼生看？』曰：『話頭舉起如大闡提漢殺人放火相似。』師曰：『直須殺盡燒盡，敢保大事了畢。』一日侍座次，師指衲衣謂予曰：『此是壽昌老漢底，我曾以一偈博得，子能似我，我當不惜。』予乃孟浪應曰：『莫是師翁睡著，被和尚竊來。』師笑曰：『汝試竊看？』予曰：『某甲不止一首，當用五頌。即援筆立成曰：掀翻海嶽渾閒事，撥轉乾坤未是奇；到得縱橫無滯用，一重衣剝一重衣。一重衣剝一重衣，電卷星飛尚爾遲；若也解拈穿日箭，青山綠水付全提。青山綠水付全提，下載清風幾箇知？不是靈雲遭躡後，玄沙善用蓋頭機。玄沙善用蓋頭機，人不風流也大癡；剔起眉毛何處去？金毛獅子變狐啼。金毛獅子變狐啼，明眼宗師自在時；萬戶千門俱透過，特來和尚領全衣。』師閱罷置案曰：『據子見處，天下人把你不住，我這裏未肯點頭在。』予曰：『何謂也？』師曰：『汝偈皆佳，但患風骨太露。須知宗門語句，如滿口含水，不曾道出水字。』仍示偈曰：『春雨淋不去，桃花綻倒枝；枯椿驚犬吠，柳絮陷淤泥。啄月非關鳥，刮毛不用皮；笑吹無孔篴，正好韻新詩。』復誨曰：『汝根利，當鈍汝利，使死卻全心始得。』予再拜受教，即閉關六載，思古人已明未明如喪考姚之語，遂不看經書、不作偈頌，亦不喜見人，唯坐一火箱上兀如朽株。常置大鏡一面，日對跏趺，纔覺業識心起，無明種子發現，便指鏡中人唾罵。憶得《華嚴》云：『絕心生死，伐心稠林，浣心垢濁。』此語不是說得乾淨，因從頭向腳下褫剝千迴，整頓百轉。對治既久，覺這頭業畜兒不撻自馴，且收放得其自繇矣！師一日見予所作〈雪關歌〉，因擊節稱善，乃為予開關，偈曰：『始行大事六年雪，頓入圓明一片水；今日幸親無縫塔，掣開關鎖萬千層。』時大樹堂初起，長期海內英衲咸集，師命予秉拂。晚率眾入室，師問曰：『堂中首座人天眼目，如何是人天眼目？』答曰：『頂門上。』師曰：『還假鑒照也無？』曰：『君不見。』曰：『不虛參見作家來。』予乃掩耳而出。自是機籌屢示酬唱繁多，茲不能殫舉。一日受瀛山請，師乃堅留，予因問和尚：『把住時如何？』師曰：『放開一線。』曰：『放開時如何？』師曰：『把住不容行。』曰：『如何是放行中把住？』師曰：『闍黎看腳下。』曰：『如何是把住中放行？』師曰：『拂子在我手裏。』曰：『大善知識也要讓人出得羅籠入得羅籠。』師曰：『爭奈老僧何？』曰：『衝霄須彩鳳，透網是金鱗。』師便休。諸禪德！山僧二十年前有師家幾分作略，所以自己不肯自己，親炙既久，深蒙導誘方得完全。如今禪客參禪不消些子氣力直下承當，何等容易？山僧卻經許多時節虛費鹽醬，何等為難？豈不見《楞嚴》云：『除其助因、刳其正性、違其現業。』此乃真操實履邊事；若將機鋒問答棒喝等情印去，便蹉過此意耳！諺云：『山河易改，稟性難移。』若非按下雲頭，向自家一副爐韝陶鍊幾番過來，拿不住本命元辰，未免依舊是無明用事，敢保一生習氣變化不得，日用中被他境緣業力奪卻，安能轉得業力境緣耶？向這裏放過了，又安能窮諸三昧透徹上關？要到鳥啼無影樹，花發不萌枝亦難乎哉！山僧年來住箇荒村破院，本欲藏拙，無奈先師累及業債難逃，秪得家醜外楊。今朝被恒如上座搜索將來，大似貧兒思舊債，不覺滿面慚惶。慚惶且置，諸禪德！你道宗乘中事，容易得底是究竟耶？難得底是究竟耶？」乃撫掌大笑云：「滯貨多年不值錢，他家自有通人愛。珍重。」\n龍居永慶禪堂示眾：「植根不固，必無銕幹；虯枝力量不克，焉易摧峰抒海？貴在深參極究、歷遠窮高，事鏡與理鏡齊彰、行到與說到俱暢，然後圓機普應不滯一隅，信手拈來信口道著，若以淺識劣根剽竊稱禪，將甌盛水空擬大洋。」\n雪關禪師語錄卷之三終\n雪關禪師語錄卷之四\n門人成巒錄\n法孫開詗編\n答上廓居士陳懋德問雲怡文宗\n問云「博山要見上廓，上廓未來，上廓親到博山，博山已去，博山上廓為甚無緣？」\n答云「早箇相見，不道無緣。」\n頌云森羅萬象描真相，對面玄譚不隔絲；果到無緣親切處，法身露出兩莖眉。」\n問云「昨禮博山，塔前小像宛然如生，為甚默默無言？」\n答云「熾然說法無耳人聞。」\n頌云塔前瞻禮，親見師來，雖然無說，其吼如雷。」\n問云「博山、上廓若非紙上一場懡㦬，幾乎覿面蹉過，畢竟蹉也不蹉？」\n答云「看腳下。」\n頌云大地從來無縫罅，渠儂相見鏡交光！若知蹉過都成妙，遍界逢師不覆藏。」\n問云「和尚答句殺盡安居，要問殺法如何？」\n答云「氣急作麼？」復笑云：「擲下刀來。」\n頌云欃槍不盡成勞攘，放出屠龍手段豪；八面衝開鋒路險，太平治象顯功高。」\n問云「蒙示末後句最為緊要，敢先問取當頭一句？」\n答云「掉轉身來著。」\n頌云出身先踐後，退步急當前；抖擻袈裟角，乾坤包裏圓。」\n問云「古人末後句，因甚德山師不會，巖頭弟子卻會？」\n答云「猛虎喉中飛活雀。」\n頌云鷂過新羅鶻未知，從來家富產驕兒；德山也是隨顛倒，愛放巖頭賣弄師。」\n問云「劫火燒空，洪水瀰天，風石搏擊，山河粉碎，此際向何處安立？」\n答云「把住噤喉。」\n頌云驚天動地，意句交馳，一迴捉敗，痛與針錐。」\n問云「自己與千萬人同餓，偶得半升脫粟，還食自己？還食千萬人？若食自己，安能獨餐？若食千萬人，如何分飽？」\n答云「偪塞虛空，何分饑飽？」復云「奪食也甘當。」\n頌云饑同饑！飽同飽！鼻孔從來無兩竅；下咽緊把箸頭看，彼此調和單複妙。」\n問云「咒咀諸毒藥，所欲害身者，念彼觀音力，還著於本人。東坡杜撰改云『大家都沒事』，俗眼觀之，卻是大士憯刻，東坡平等。且道如何領取？」\n答云「笑倒普陀巖。」\n頌云大士熱腸不毒，東坡冷眼有心；解道大家沒事，豈知還著本人？」\n問云「跛鱉曳尾泥中，腳腳著地；神龍夭矯雲際，首尾無蹤。兩者孰實孰虛？孰勝孰劣？」\n答云「深含獨占更加參。」\n頌云傍觀者勝，高步者虛；兩頭坐斷，親炙毘盧。」\n問云「眼見分明不肯全身拶入，過在甚處？」\n答云「夜鼠愈走，凍蠅不飛。」又云「過在不肯處。」\n頌云秪為分明極，翻令拶入難；衣間開一線，迸破轉重關。」\n問云「家珍雖不被劫，偷兒時來零竊，如何勦除？」\n答云「一齊颺下著。」\n頌云撒卻閒家寶，免教作賊媒；外甥雖不肖，恰好用將來。」\n問云「以塵勞煩惱作道場，誰為法侶？」\n答云「十纏九結。」復云：「不是冤家不聚頭。」\n頌云瞥喜瞥嗔，與法為親；泥豬癩狗，妙極通神。咦！我不是這般人。」\n問云「宗家建立問答，與面壁胡僧是否同一鼻孔？因甚兒孫多事？」\n答云「也是祖宗殃及渠。」\n頌云祖禰若不殃及，子孫焉得繩繩？莫怪千差萬別，分明列燄一燈。」\n問云「廓今無問，師作何答？」\n答云「早知居士，有此一問。」復云：「居士何不忌口？」\n頌云居士無問，山僧無答；好箇入門，石頭路滑。」\n問云「曹洞回互當頭，臨濟當機不讓，師法眼家，僧問：『如何是曹源一滴水？』眼云：『是曹源一滴水。』且道三家落處是甚麼所在？」\n答云「且過者邊立。」\n頌云一箇回互當頭，一箇臨機不讓；和他法眼出來，總與三十拄杖。」\n問云「曹洞四禁：莫行心處路、不掛本來衣、何須正恁麼、切忌未生時。且道禁此之外又作麼生？」\n答云「別行一路滑如苔。」\n頌云四禁分明絕斷橋，行人到此太無聊；他家自有通霄路，不混漁郎不混樵。」\n石頭余居士云：「答事若以言句湊泊，皆屬情見；擬議如繪士花，畫得逼真，一段春色卻描寫不出。雪關大師能於不萌枝上點綴天葩、無影樹頭燦敷靈蕊，自是空谷應聲、洪鐘赴扣，其問在答處、答在問處，如環夾鉤鎖開合無痕。然則打鼓弄琵琶，海內賞音，不少是機也。陳雲怡居士發起，余謂無舌人語須無耳人聽始得，若不如此，喚作問答，劍去久矣！徒勞刻舟。」\n答集生余居士問\n問云「永明壽禪師云：『有禪有淨土，猶如戴角虎。』為當參學事畢旋取西方？為復直下單提潛續淨念？就中不無抗互，請和尚特為現前大眾放一線道。」\n師云「四料簡乃永明大師宗教雙通，融會禪宗淨土，兩無二種、一有多般，深救禪門偏枯之病也。蓋狂禪掠虛，初無實地，高視祖庭，蔑裂淨土，遂致念佛一門沉埋不顯，非惟失釋迦彌陀兩教主普利三根之旨，抑且貽禪淨兩門永為矛盾之愆，故開〈料簡〉極力融會，使禪徒無滯一隅通方知變，曲盡化儀之妙；杜教家人誣我宗乘，作擔板漢之誚。六祖云：『東方人造罪願生西方，西方人造罪求生何國？』此說乃曹溪單提惟心淨土，政合禪宗，非毀往生、抹殺教意。若謂大鑒不韙西方，此人不獨昧教，亦豈通宗？是謗南能之闡提，失卻一隻眼矣！又見趙州道：『佛之一字，吾不喜聞。』遂笑念佛人乃下根行徑；或復引『念佛一聲，漱口三日』之說為據，是皆邪見種草，陷彌戾車。永明大師深憫此輩，垂手拯拔，使知真禪宗即是真淨土，唯心之外無別佛；真淨土即是真禪宗，唯佛之外無別心。以心佛不可岐而二之、禪淨不可離而異之，故揀云：『有禪有淨土，猶如戴角虎；現世為人師，當來作佛祖。』苟見真虎，似不必有角亦能噬人；苟悟真禪，似不必修淨亦能成佛。然虎既獰而復有角，虎愈雄威；禪既通而兼有淨，禪愈發明。以沉空守寂之枯禪，不若提醒念佛亦得三昧，故復揀云：『無禪有淨土，萬修萬人去。』以靠實踏穩之淨土，遠勝狂解失心，何關正悟？故復揀云：『有禪無淨土，十人九錯路。』其無禪無淨，原是毛道凡夫，既無開悟之機、復迷往生之路，自取輪迴，佛亦難收。故佛闢淨土一門圓收廣攝，苟具信行願三種，則雖不悟唯心，亦預同居化境，所謂纔稱寶號，即投種於蓮胎；一發信心，便標名於金地。以戒善雖享天宮之樂，下品便勝其人；蜎蠕雖墮飛走之微，佛光遍觸其類。臨終十念，旃陀羅帶業往生；舌吐蓮花，鸚鵡鳥立亡奇特。是知念佛普被三根，聖凡齊、遊四土，漫天布網，撈漉大地群靈；苦海架橋，度盡有情種類。永明往矣！誰作梯航？余謂雲棲大師悲深智廣，乘願再來，禪淨互融為一貫、宗教博綜為圓乘。昔景濂宋學士，悟前身為半塘書經長老，即壽師脫胎應現。然則二百餘年以來，永明老人安得久潛化跡，倦於津梁而徑蔑聞其影響乎？今觀《彌陀疏鈔》博采廣羅，抽《宗鏡》之精華釀成美味；換禪門之格調振起蓮宗。所謂滔天之際尚作慈舟；大夜方沉猶為寶炬，此永明而遯入雲棲，藏真禪於淨土、移少室於東林，非具眼者，曷能辨其來繇知其作略？獨集生余居士蚤年熏持淨業，得大師心髓之傳；後來參究禪宗，運博山籌幄之筭。禪淨雙契，似戴角之虎，而坐雲棲堂上弄爪張牙，欲余共作鼓簧，揚兩家之醜，使各各知雲棲腳下兒孫，轉入博山社火，大似偷梁換柱，改門風而不改家傳。然則喚博山禪宗，即雲棲淨土亦得；喚雲棲淨土，即博山禪宗亦得，又何移易絲毫？唯效顰不真、禪淨兩失，則不獨雲棲不許，即博山何取？毋怪乎集生居士料古簡今、雪關道人饒唇鼓舌而揶揄不休也。秪如問禪淨兼修者，為當先參禪而後修淨土？為復先修淨土而後參禪？故云旋取西方潛續淨念。此問甚為泥於融會者必須甄別。若初心參學，宜求一門深入，不可腳踏兩船。參禪則單提一句公案，徹悟本地風光；念佛則單提一句彌陀，究極唯心淨土。然後融禪入淨，似一毫致於太虛；融淨入禪，譬一滴投於巨壑。可謂：埜色更無山間斷，天光直與水相通。」\n答雪航法主問別號汝航\n問云「婆子燒菴，者僧如何？」\n答云「任從風浪起，穩坐釣魚舟。」\n問云「上樹落水同別？」\n答云「一籠收取。」\n問云「趙州救貓事若何？」\n答云「父子心險。」\n問云「那邊不坐空王殿，是何旨趣？」\n答云「為他不墮尊貴。」\n問云「不問鏡破光歸，疑從何有？」\n答云「撲得破，補得起。○」仍作此相呈，師改此相。\n復云「且學雷公卦，逢人乞爛錢。」\n僧問云：「如何是寶鏡三昧？」\n師答云：「不照閒光影，還他舊面皮。」\n問云「如何是一老一不老？」\n師云「癡翁賣俏。」\n問云「雲居打沙彌，意作麼生？」\n師云「非父不生其子。」\n問云「如何是不呈底句？」\n師云「賊贓已露。」\n答聞子將居士問\n問云「如何是真實信？」\n答云「銕輪天子璽。」\n進云「如何是真實疑？」\n答云「一堵牆百堵調。」\n進云「如何是真實見？」\n答云「一點瞞不得。」\n進云「如何是真實用？」\n答云「鉤錐都放下，呼遣自知時。」\n進云「以上四則，在學人不妨一一問，和尚不妨一一答，於無入門指箇入門，於無究竟說箇究竟，幸甚！」\n師云「學此道最先發心時要一味真實，則中間工夫所到如一氣呵成。以發心真實，則所信無不真實；信既真實，則所疑無不真實；疑既真實，則所悟無不真實；悟既真實，則所用無不真實。其所以不得真實者，最初發心時多是掠虛，則入路不真；業惑深固，則所信不真；揣度浮想，則所疑不真；暗中摸索，則所見不真；鹵莽施為，則所用不真。此宗門喚作孟八郎、擔板漢，即先聖亦痛為此輩嚴設籓籬，不許混亂闖入，故付授之初，必先選擇根品，譬有嘉穀宜蒔良田，譬欲製琴貴選焦桐，譬貯獅乳須得寶缾。缾不真則器乳裂，桐不清則琴聲亡，田不良則嘉苗瘁。所以古德道：『遇人則途中授與；不遇人則世諦流布。』所謂遇人者即真實發心人也。所以大梅問馬祖：『即心是佛。』他便信得及，後來住山三十年腳跟穩當，馬大師亦惑他不動。居士要問：『如何是真實信？』此可做樣子。靈雲道：『三十年來尋劍客，幾番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此便是棒打不回頭底漢子，雖玄沙惡辣亦攔當不得。居士要問：『如何是真實疑？』此可做箇樣子。進山主道：『是柱不見柱，非柱不見柱；是非已去了，是非裏薦取。』居士要問：『如何是真實見？』此偈可做箇樣子。真淨老人頌《華嚴．四法界》云：『事事無礙，縱橫自在；手把豬頭，口誦淨戒。趁出婬房，未還酒債；十字街頭，解開布袋。』居士要問：『如何是真實用？』此頌可做樣子。若疑今人真實做處無可憑據，然則大梅常、靈雲勤、龍濟進、真淨文，此數老皆是發心極真、信得極切、疑得極到、用得極熟，如生米造成熟飯、鈍銕打成快斧，足可為千古標格也。大都真實兩字，便是當人心體。達磨西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亦是直指各人實際風光。秀師亦云：『直心真實，菩提道場。』以世風下衰，情根囂偽，器乏醇正，解多穿鑿，既不能具斬釘截銕之手，未免多倚墻靠壁之見。如來問中切中流弊，亦自料簡分明，則知居士信不泛常、疑必結案、見須審擇、用不浪施，肯細將〈三祖信心銘〉、〈永嘉證道歌〉時置座右深繹久味，領略全旨一番胸次，更不存箇元字腳，當自豁然洞如千日。」\n僧問云：「猛虎為何不食子？」師\n答云：「留箇知恩底本源。」上座\n問云：「古人道：『魚不識水、鳥不識風；迷不識性、悟不識空。』此意如何？」師\n答云：「所供詣實。」\n答玄鍚關主問\n問云「東坡道：『作劊子手，得遇箇肥漢剮。』假使盡大地皆是肥漢，向甚麼處剮起？」\n師云「游刃有餘。」\n問云「般若如大火聚，近之則燎卻面門。蝍蟟蟲因甚不通身紅爛？」\n師云「皮下沒血。」\n問云「佛法無多子，久長難得人。既謂無多子，更教人久長，是何心行？」\n師云「若不久長，爭知無多？」\n答穎學禪人問\n問云「倚天長劍，觸之則喪身失命，因甚麼命根不斷？」\n師云「卸卻毛袋好。」\n問云「一人破家蕩產；一人興家立業，二者孰優孰劣？」\n師云「一齊趁出著。」\n問云「夜半正明，天曉不露，秪如無曉夜時又作麼生？」\n師云「波斯屈膝捧盤珠。」\n問云「大地無寸土，一破坐具向甚麼處安著？」\n師云「展開平地禮千花。」\n問云「浮山道：『不得匹馬單鎗，不得衣錦還鄉；鵲不得喜，鴉不得殃。』直饒總不與麼時，作麼生通箇消息？」\n師云「推倒葡桃架子，糊起黑漆屏風。」\n答文學祈季超問\n問云「逼塞虛空如何轉步？」\n師云「請居士轉一步看。」\n士頓足一下。\n師云「跳不出圈繢。」\n士云「向別峰相見。」\n師云「相見事如何？」\n士云「昨日相見了也。」\n師云「今日又作麼生？」\n士不顧。\n師云「錐汝不破那？」\n士亦不顧。\n師云「背後有人推倒你也。」\n士旁顧云：「問侍者。」\n師云「龍頭蛇尾。」\n答文學嚴季玉居士問\n問云「博山峰頭相見了也，即今賓主相見，又明得甚麼邊事？」\n師云「此一問，相見遲也。」\n進云「日日接待，幾箇酬恩？」\n師云「居士還酬得麼？」\n進云「爭奈某甲耳聾眼瞎。」\n師云「畢竟是酬得酬不得？」\n嚴喝一喝。\n師云「縱然好喝，未是酬恩。」\n進云「恁麼則法王行正令，賓主絕嫌疑。」\n師云「多此一令。」\n進云「截斷葛藤。」\n師云「何不早道？」嚴禮拜而退。\n答太宰李夢白居士問\n宰舉〈圓悟頌〉金鴨香銷錦繡幃云云，〈演祖頌〉丫鬟女子畫娥眉云云。\n問云「圓通大師戒山谷，作艷詞不止馬腹。今二尊宿作此詞，若云吞鍼公案，鷂子已過新羅矣！枯木寒巖，猶有人未肯在。」\n師云「二尊宿頌，針挑不入，無容止可露；若喚作艷詞，圓通入地獄，山谷出泥犁。」\n宰云「出了也。是老夫罪過，不敢貽累和尚！」\n師云「可惜許。」\n答楚黃宋心白居士楞嚴四問\n問云「十方如來於十八界一一修行，皆得圓滿無上菩提，文殊選根獨取耳根，何耶？且既曰『返聞則不取音聲』，即千二百功德與八百功德皆非所論，何得以耳根獨利於圓通耶？又所謂：逆流果收視返聽耶？若曰返聞自性，則自性有何境界？抑于無可指示中有可指示耶？」\n師云「獨取耳根者，是就諸根中選勝，非盡棄根界概不取也，以音聞乃逗機之要，故獨選耳勝。如文殊云：『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欲取三摩提，實以聞中入。』是也。譬宗師家教人看話頭做工夫，此是禪門最捷徑，較餘門學道如蟻子登山，非謂話頭獨悟，餘皆不可入也。返聞自性，非但不取音聲、不論功德，自性境界著不得箇元字腳，即返聞二字早是灸瘢，如云彼自無瘡勿傷之也。選圓通者亦不限耳，諸根皆可第入圓通法門，即百丈所謂：『靈光獨露，迥脫根塵；無耳能聞，無眼能見。』既云迥脫，又誰拘一根多根而論圓通不圓也？逆流即入流，其實即返聞意，與收視返聞不別，自性無性，何境界之可擬？盤山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若道有指示即傳也；若道無指示，爭奈又有向上事？居士如此徹去，便可與觀音、文殊二大士把手同行矣！更要傍人指點堪作甚麼？」\n問云「觀音云：『我從聞思修入三摩地。』又云：『初於聞中入流亡所。』此二聞字同耶？否耶？竊謂思則不亡，亡則不思；妄則不宜于思，真則不宜于亡。今既曰思又曰亡，果何思何亡耶？且動靜二相了然不生，則聞與不聞皆非所計，何必曰『從聞入，於聞中入流亡所』耶？」\n師云「聞具能所，根是能聞、塵是所聞。從聞之聞具師資義，謂從師得聞音教，然後思修證入，則未入流前聞中兼所；入流之後獨有根存，故云亡所也。以此揀聞，似有異同耳！又來問：『思則不亡，亡則不思。』此正不審思為何思？亡為何亡？教家有分三慧以疏經者，謂：聞慧、思慧、修慧，以誘人循循而入。所云亡者，亡其緣所之聲，未亡能聞之根。及乎所入既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此亦秪是打疊聲塵乾淨。如是漸增，聞所聞盡，纔顯能所雙寂，到此境界則能聞所聞之根俱不生也。經本文亦自層次分開，如云『初于』；又云『漸增』；又云『盡聞不住，覺所覺空』。長水釋云：『盡聞之處即思慧，亦名為覺至。』云『覺所覺空』者，非但遣卻聞慧，即思慧亦不立矣！又云『空覺極圓』者，泐潭標此處修慧現前也。又云『空所空滅』者，此修慧亦遣也。前三慧未空，宛成生滅；此三慧俱遣，頓入圓明，故下文云『生滅既滅，寂滅現前。』又璿師分此段經文為四：一亡前塵、二盡內根、三空觀智、四滅諦理。然則亡所之亡，亡前塵也；盡聞之盡，盡內根也；空覺之空，空觀智也；空滅之滅，滅諦理也。尋繹斯旨，則曰思曰亡非漫無階梯，其中有觀照差別之異，如嚼蔗味漸入佳境。若必如居士所謂『亡則不思，思則不亡』，此又似今時拍盲禪人，蔑裂教網混同作解，不顧教家銷文有次第、科經有節目，翻被渠笑為杜撰。又來謂：『妄則不宜于思，真則不宜于亡』，此亦正坐前惑。殊不知思則觀智深入，善銷能所之妄，何得不思？真乃寂滅現前頓亡生滅之見，何謂不亡？第思須防其邪思，防害乎觀智也；亡須汰乎斷空，恐傷於寂滅也。若思得無思之思，即禪那愈朗；亡至絕待之亡，即真理圓照，斯又何害也？又來問：『動靜二相了然不生，則聞與不聞皆非所計，又何必曰：從聞入，於聞中入流亡所耶？』此說近是，若再詳前意徹法源底，又深入一層也。據宗旨直捷為人，如吹毛在手盡截情見，向世尊未開口已前會得猶較些子。若要理會他教乘中事，又須向葛藤窠裏研窮鈔疏通諸解釋，然後下筆如流惑滯自遣。公亦通人，或藉此為探竿，則山僧媿未師安，實不中難也。然須如是，切忌錯下註腳。」\n問云「生滅去來本如來藏性；又曰：性真常中求於去來迷悟生死了無所得。不兩相反乎？又如而如來藏本妙圓心，非心非空，以至非常樂我淨；即如來藏元明心妙，即心即空，以至即常樂我淨。皆兩相反。何耶？豈所指性有二、心有二耶？抑五陰法塵所指有二耶？不然終于非、即本無二義不明也？」\n師云「迷則起眾生見，見有生滅去來，則如來藏性隨為去來生滅矣！悟則本如來藏，求其生死去來了無所得，則生滅去來皆合如來藏性也。以迷悟相翻似反，若知真妄無別，則非反也。又如來藏有三：初顯空如來藏離一切相，故俱非；次顯不空如來藏，故俱即；三顯空不空如來藏，故離即離非、是即非即，此合中道義。以阿難首請妙奢摩他最初方便，世尊至此圓答三諦始酬前案。居士詳此，則來問非即本無二義，無不洞然明了，更不疑性有二、心有二，及五蘊法塵有二也。居士初疑其兩反者，蓋不聞雙即雙離之妙，故惑非即差岐、依違介念。佛告富樓那云：『汝以色空相傾相奪於如來藏，而如來藏隨為色空周遍法界；我以妙明不滅不生合如來藏，而如來藏惟妙覺明圓照法界。』泐潭謂：『此妙用如水投水，不分能所，繁興大用，起必全真。』要以不思議心得不思議用，則三諦妙義皆日用中事，拈來無不是用處。莫生疑！一涉思惟，徒勞卜度。」\n問云「以是因緣，世界相續，兩儀未生之先，妄想因緣何人何自而有生耶？又云：諸佛如來妙覺明空，何當更出山河大地？則此世界諸佛所不容，不亦留礙乎？且山河大地不生則同混沌矣！又何以成世界耶？」\n師云「居士問：『兩儀未生之先，妄想因緣何人何自而有生耶？』此問大似演若迷頭，狂性未歇耳！豈不見經中道『寶覺真心，各各圓滿。』若必推求他人之所自生，則居士寶覺真心全虧無分矣！佛不云乎『如我按指，海印發光，汝暫舉心，塵勞先起。』溫陵云：『世界、業果、眾生皆妙心影，明如鏡中頭，分別則妄，不隨分別則狂心自歇也。』所以本經亦自斷案，明白道：『汝但不隨分別世間、業果、眾生三種相續，三緣斷故，三因不生。』又云：『妙淨明心，本周法界。』審如是，則眾生界全是佛界，以迷妄故，虛空世界生起紛然；妄盡歸源，則山河大地純是一真法界。《中論》亦云：『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說無生。』然則兩儀未生已前，早箇依正互嚴、生佛齊現，喚作無生猶不可，喚作妄想因緣又可乎？況疑其他生自生，抑又可乎？又豈可落在頑空作斷滅想？將謂佛界成，則不容有眾生界，矧又疑山河大地不生，則混混沌沌不成世界耶？此問正似滿慈騰疑，細研佛答則所惑自袪。昔長水璿師問琅琊：『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琊憑凌答云：『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璿公于此悟入。居士兼參此旨，則即時豁然便得本心，不俟予叨叨饒舌也。」\n答優曇菴主三問\n問云「『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意旨如何？」\n師云「好消息。」\n進云「文殊菩薩是七佛之師，如何不能出女子定？」\n師云「倒捲簾兒別有人。」\n進云「達磨至震旦，淨智妙圓，體自空寂，如何又有面壁之說？」\n師云「待壁倒向汝道。」\n進云「龐公自取涅槃，如何靈照先登一步？」\n師云「俊鷹生兒成快鷂。」\n答毛奇生居士問\n問云「猛虎喉中飛活雀，怎能得入、怎能得出？」\n答云「喚作雀兒即不可。」\n問云「三十年來富貴過眼成空，直將一刀斬斷，何處著力？」\n答云「易開終始口，難保歲寒心。」\n答天旋禪人問\n問云「外緣不入，內緣不出，一念不生，萬境空寂，正恁麼時，還許學人受用也未？」\n答云「秪恐你縫罅太多。」\n問云「有人不在地上走、不涉水中行，有時動身撞倒須彌、有時舉步蹋破長安，這漢子未審腳跟點地也未？」\n答云「且道藕絲孔裏藏得幾箇阿修羅王？」\n問云「單刀直入萬人陣，八面箭鋒匝地圍，翻身跳出時如何？」\n答云「險阱更難過。」\n問云「一人在高峰絕頂立，一人在東洋海底坐，兩人擬欲相見，作何商量？」\n答云「待轆轤先生來作通事始得。」\n答徑山語風禪師問\n師赴司理黃海岸居士招西湖泛舟，時徑山語風老宿在坐，問云「師何不上徑山？」\n師曰「腳頭未便。」\n風云「有何不便？」\n師曰「有些病痛。」\n風云「我一生不病。」\n師曰「病過一番亦好。」\n黃問風曰：「秪如古人道：『吾有大病，非世所醫。』未審是何病？」\n風摩胸云：「阿㖿！阿㖿！」\n師曰「老老大大，話作兩截；先說一生沒病，而今又叫苦痛？」\n風指黃云：「他是箇賊。」\n師曰「還是捉住他好？縱容他好？」\n風含笑不答。\n師曰「著賊了也。」\n少頃同登小舠，蓬忽礙\n師頂，風笑曰：「打頭不遇作家。」\n師指蓬架曰：「這蓬頭果不作家。」眾大笑。\n方子凡居士問：「靈隱有石佛七尊埋在地下，今已掘出，秪得六尊；大師若住靈隱可補一尊？」\n風搖手云：「我不在數內。」\n師曰「補數也好。」\n風云「何為？」\n師曰「業在其中。」\n師請語風老宿齋次，風曰「先大師專持淨土一門誘攝群機，道有西方可生。秪如古佛道：『身從無相中受生，猶如幻出諸形像；幻人心識本來無，罪福皆空無所住。』既無所住，要往西方作麼？」\n師云「無住即西方。」\n風曰「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又分甚麼東西？」\n師云「恁麼道，徒稱雲棲腳下兒孫。」\n風曰「我不喫他茶飯。」\n師云「也要拈他一片香。」\n風曰「我卻不信西方。」\n師云「若論向上人，說箇東方，好與三十棒；說箇西方，好與三十棒。」\n風呵呵大笑。\n師云「地獄未為苦，此一笑最苦。」\n風連叫曰：「苦苦！」\n師乃笑曰：「我卻快活。」\n風又問：「教中道『十方虛空悉皆消殞』，此意如何？」\n師曰「要費許多氣力消殞作麼？」\n風云「徑山不在其中？」\n師曰「蚤消殞了也。」\n風又問：「趙州道：『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意作麼生？」\n師指案云：「此食品新鮮，不作餿氣。」\n風以箸挾菜云：「且喫菜好。」\n師曰「還有果子請你喫。」\n風曰「古人道：『我有箇休糧方子。』如何是休糧方子？」\n師曰「喫到飽方休。」\n師復謂風云：「長老骨氣稜層，必然高壽。」\n風曰「多蒙授記。」\n師云「爭得恁麼甘心？」\n齋罷，風曰「靈隱住得成，還可時時相見，有得葛藤打在。」\n師曰「有心開飯店，不怕大肚漢。」\n臨行，風問曰：「一口汲盡西江水時若何？」\n師曰「何不更喫一盃茶？」\n室中勘驗\n師問道裕余集生居士云：「閉門作活為何事？」\n士云「出賣𨍏轢鑽。」\n問云「補網張風成何用？」\n士云「添箇黑撈波。」\n問云「八卦正位如何排？」\n士云「切忌當頭。」\n問云「路逢猛虎如何避？」\n士云「一任𨁝跳。」\n問云「一條直路如何入？」\n士云「巍巍堂堂。」\n問云「斜街曲巷如何通？」\n士云「婆婆和和。」\n問云「中心樹子如何斫？」\n士云「亞父空勞樽俎計。」\n問云「關津把斷如何過？」\n士云「蘇卿元是漢朝臣。」\n問云「如何是透頂人？」\n士云「腳跟點地。」\n問云「如何是透底人？」\n士云「鼻孔撩天。」\n師因在犙禪人侍次，乃曰：「先師有垂語三則，汝還委悉麼？」犙曰：「請師舉示？」師曰：「不萌之艸為甚能藏香象？」犙曰：「好者畜生，欲隱彌露。」師曰：「古澗寒泉水作何色？」犙曰：「五眼覷不得。」師曰：「徹底無依，向甚麼處安身立命？」犙曰：「鋤卻虛空帶活埋。」師曰：「放汝三十棒。」犙便珍重。\n師住妙行在，犙禪入回覲，師曰：「子會見什麼人來？」曰：「某甲不見一人。」師曰：「子眼何太高？」曰：「和尚莫污人好。」師曰：「還見老僧麼？」曰：「若見和尚，何異諸方？」師曰：「老僧今日欺汝不得也。」曰：「爭敢冤屈和尚？」師曰：「三十棒自領出去！」曰：「和尚莫全靠學人。」師便休。\n答捨逸居士參禪要語\n夫禪門之學，非世間語言文字，乃心法妙悟，超乎情見之局量者也。然非獨方袍圓頂而後可以從事斯道，即在家塵勞中，色聲對待之際、賓主酬酢之時，乃至咳唾掉臂、折旋俯仰，六根門頭皆有自己真佛放光，妙在處處參尋、心心提醒，忽然開口咬著舌、洗面抹著鼻，便知本來成佛不假外求矣！然乎生佛無殊，秪在迷悟兩字遂隔霄壤，故龍女七歲獻珠，頓然成道；善財一生取證，不歷僧祗，如一向無臂之人，忽獲兩臂，便解扼攬屈伸耳！昔龐公沉巨貲于湘水，及見馬大師便悟得一口吸盡西江之句，繇是機鋒迅捷。即龐婆子女，皆宗門正箭。龐公一日云：「難！難！十石油麻樹上攤！」龐婆云：「易！易！百草頭邊祖師意。」女靈照云：「也不難！也不易！饑來喫飯困來睡。」奇哉！何法窟爪牙盡在此老一門？今人徒來世間擾攘一場，終日開口動舌，不曾半句說著自家屋裏事，可謂醉夢中人不可與語醒時景況，豈知貪嗔毒海正是寶筏玄津，煩惱稠林皆為諸佛華座？所以《維摩》云：「譬如高原陸地不生蓮華，卑濕汙泥乃生此華。」然則人品有優劣，佛性無貴賤。丹霞一書生也，如選官不如選佛，機緣果在；石頭玄沙乃漁父也，拋鉤入雪峰之室；南能乃賣柴漢也，負舂領黃梅之衣。裴相國以黃檗圭峰為師友；蘇學士以東林佛印為導標。陸大夫之金鵝養熟，被南泉老喚出缾來；黃太史之丹桂飄香，因晦堂師搊住鼻孔，斯皆宗門中具眼者，亦濁惡世界光明幢耳！非特此諸君子為然。\n自佛法入震旦，歷漢、魏、六朝、唐、宋迨明，其間賢君宰輔居士輩，或精探奧義，博綜龍藏之文；或深慕禪宗，妙徹拈花之旨，皆能游戲塵中而作佛事，其臻彼岸者不翅恒河沙數。然慈航普度，輒有焚舟之人；法席宏收，時遇操戈之士。自宋儒樹異端之論，莫不以空寂為禪門病，故封疆畫界，甘裹足不入其門。\n於戲！禪何病於人乎？而人自病于不知禪，遂指空寂異端妄生異議。佛不云乎「即心是佛」，然則排斥者無乃排自心之佛乎？佛亦何嘗受其一毛之損徒自損云爾？或曰：「吾教亦有禪，何必參爾家之禪以糅吾道耶？」予曰：「噫！爭爾我者乃禪家膈上病，但從克念工夫褫剝將去，直得人我雙亡、纖塵不立，便知孔子擔起底便是釋迦放下底，秪要放下底擔得起；擔起底放得下，纔可與語禪宗極致。」\n居士問曰：「擔起放下即不問，且道孔子與釋迦是同是別？」余曰：「同別且置，秪如天地未分、父母未生已前，孔子與釋迦在何處安身立命？」士不答。余曰：「居士向這裏看得破，便曉得釋迦與孔子安身立命處，亦曉得自家安身立命處。到此光景，可謂野色更無山間斷，天光直與水相通。」\n禪淨發隱\n余駐錫虎跑，一日瓶匋聞尊宿招同武林眾宰官居士湖上放生，偶舟過淨慈，而泉憲錢從卓居士亦至，乃握余手曰：「雲棲先師雖兩經大手為塔上之銘，然己躬下一段光明終未揭露，海內但知為蓮燈紹燄，而不知先師確是宗門郢匠禪淨雙通者也，其專主淨土者，唯恐九人錯路，故苦心開導，寧受齋公之誚、不逗角虎之機，詎可以尋常臆見測其權巧弘願哉？今博山以宗證淨、先師以淨含宗，真為顯密互融、後先交徹，是敢請為先師另撰一塔銘，庶幾有所表章，惟不吝慈悲隨所懇！」余謝曰：「太師翁如隨色摩尼，何人不睹圓照？其序《高峰語錄》亦自禪淨雙掃，云『千丈巖！七寶池！有智主人，二俱不受。』則知舌藏霹靂、足跡如空，焉易描邈彼之真哉？」\n時聞尊宿亦以傳略授余，且謂曰：「錢居士乃先師賞音弟子也。先師少治舉子業，與其先公卓菴憲副素相莫逆，今居士又預先師籌室，法乳淵源誠有所自，此請殆為法門關係，倘得如椽一揮，抉出先師末句真髓，則雲棲念佛一門如日中天矣！」余曰：「趙州道：『諸方難見而易識，老僧易見而難識。』然則識得趙州者須再來古佛，竊謂識得雲棲者亦須通身是眼。今觀師所述傳略，與憨大師、吳太史兩塔銘，其平生行寶，如虎頭寫照，頰毛風采俱一筆畫出，詎可謂不識雲棲者耶？獨太師翁於禪宗一事，如手中影草，本是隱身之術，原使人不之見為妙也。茲承嘉命，敢罔恤忌諱？太師翁乃圓乘人也，具一證一切證手眼，理無不徹、機靡不貫，雖單示一門，而無量乘門總持互攝，參之不見其雜、析之不見其分，識之者必曰：『雲棲門庭淵廣，如君統萬邦為一家。』惑之者必曰：『此不過一淨土偏安之主也。』跡其未出家時，閱《壇經》即以生死貼額樓，及禮性天理和尚薙顱，從無盡行律師稟具，北遊五臺感文殊放金光照觸。初參遍融老宿，後謁笑巖和尚求開示，巖曰：『阿你三千里外來開示我，我有甚麼開示？』師恍若有省，辭過東昌，道中聞譙樓鼓聲忽悟其旨，作偈曰：『二十年前事可疑，三千里外遇何奇？焚香擲戟渾閒事，魔佛空爭是與非。』此可見最初行腳單以參究為主，而淨土惟心原從悟門所得。\n「但入明以來，宗門寥落，律居不振，講席多隳，禪淨兩門漠然無主。太師翁觀時節因緣，欲豎法幢無如念佛，善誘三根專以持名一心不亂為宗。蓋持名乃一種緊峭簡捷工夫，妙在提頭知尾就路還家，一念相應即見自性彌陀，所謂徑中之徑者，意不在茲乎？太師翁以雜華為堂觀、以淨土作門徑、以禪宗為壼奧、以教相為羽儀，不以一味而尚王之膳、不以單方而窮醫之技。今之居曲盝稱知識者，如千蹊萬徑中示人直路到家，然到家後貧從自窶、富從自奢，苟無制馭折衷之法，則無明習氣陶汰不淨、情根識蒂黏帶不清，殊乏精扃嚴鍵、遠到深蟠，自家儱侗不拘，種草皆收；骨氣生獰冀怙，門風有黨，此乃禪家近癖，毋怪乎燃犀照水者駭為怪事也。太師翁雖不開堂說法，然有扣及宗乘中事無不唱酬，如《竹窗隨筆》云：『憶在家時，一兒晚索湯餅，時市門已掩，家人無以應，丸米粉與之，啼不顧，其母恚甚，予曰：「易事耳！」取米丸匾之，兒入手，啞然而笑。時謂：「兒易誑若此。」』固知今人輕淨土重禪宗者似焉！語以丸湯餅之淨土則啼，易以匾米丸之禪宗則笑，此真與兒童何異？此等譬喻則知太師翁之所唱導，政觀時施設，原非按牛喫草也。又王敬所侍郎問：『夜來老鼠唧唧，說盡一部《華嚴》。』師云：『貓兒突出時如何？』王無語，師自代云：『走卻法師，留下講案。』且頌曰：『老鼠唧唧，《華嚴》歷歷，奇哉王侍郎，卻被畜生惑。貓兒突出畫堂前，床頭說法無消息；無消息！大方廣佛華嚴經，世主妙嚴品第一。』如此答頌，假續之於燈版，誰不曰此古尊宿作略也？世多以念佛齋公行徑疑之，遂抹殺不傳，惜哉！貴耳賤目，伯牙寧不絕絃？或問：『《華嚴五教》禪居頓位，頓之去圓，未達一間，何得並舉？』師答云：『清涼讚天台四教，理致圓傋，而五教加頓，補台之傋而未傋也。以達磨一宗無可安著，聊判歸頓，而實頓有二義：一但頓、二圓頓，此禪宗正圓頓之頓。然可以不名為圓，良繇專重直指見性以破漸宗，於法界緣起之義，雖具在中而非所重，救時為急，無暇論故。又此宗本曰教外別傳，則小乘、大乘、一切乘所不能收；四教、五教、一切教所不能攝。不惟出彼漸階，亦復不居頓格；非但超乎頓位，亦復不受圓名。賢首判教亦不得已而姑為寄位，豈可真以位分拘耶？』予謂：扶豎宗風，具正法眼，見徹少林骨髓，此老非獨好手，抑亦少林功臣也。今有鈍置禪宗位居別教，使不得預台教之圓位，太師翁豈不弘教乎？於台宗賢首無不逗肯中綮，其推重禪宗又何等平心快論？然則此抬彼搦，如點燈喫飯兩家分明，不然達磨一宗幾遭義虎崖柴。其種種提持發揮向上，不但於宗乘中而直指曲喻，即箋一疏、釋一鈔咸以稱理為極則，令人帖帖地服膺。即《禪關策進》，甚為啟蒙金錍；禪海二珍，甚為道眼證據。苟不究其深旨，則諸所著述曲盡一片婆心，為誰對症發藥也？然生平厚自韜晦，不以悟門居稱、不以拈頌衒人、不以標幟自高，此等邁軸殆為學地中人出一身媿汗、解幾重顏甲，孰易知其恩德哉？然則禪淨教律，師能縛為一束、劈作四架；六度妙行，師能融為一心、發為萬善；慧辯道德，師能傋於一身、輝映千古。譬圓伊三點，縱橫不得擬其勢；毘盧稱性，頓漸不敢配其乘，所謂通身手眼者非師其誰歟？若夫願廣悲深，真古佛再來。\n「於時祖庭秋晚門門蕭索，太師翁特以普字三昧圓應廣唱綜禪之致，如永明閒律之學、如宣祐弘教之義、如台賢而主鬯蓮宗，則兼擅七祖之長，遂使震旦佛法真如揭日月而重光，其儲材得人，如豢律虎、義虎、角虎於一圈，俟其牙爪距獰馴攫俱用，然後出而哮吼如獅王驚人。此太師翁生平踐真履實之效，不獨深望於來哲，使千古下有能窺其機用如此縝密、如此博贍、如此擴大，是則與師把手同行大寂光中矣！又何更疑之為抑禪宗揚淨土，獨罵之為豐干老賊乎？正所謂：『佛祖位中留不住，夜深依舊宿蘆花。』真酷似其人也。」\n歸雲夜話\n心耽靜境者，投足散亂之場，畏態不勝嫌避；形參鬧跡者，冥心真寂之境，躁性不耐幽閒，故擔版漢所見各滯一邊。祖師道：「出息不涉眾緣，入息不居陰界。」此等妙語，不可不參。\n天性寡淡，入道最得便宜；欲愛乾枯，對境自然亡所。道人甘得清苦，受用更大。雪峰呼玄沙為再來人，以其衣取蔽形、食取接氣，真冰霜衲子也。每想古人拾橡栗、衣荷芰、喫瓔珞飯、點橘皮湯，不覺嗜好之念竟慚沮矣！\n鬧籃裏鑽頭，打失了靜定光景；坐境中昏悶，提不起本參話頭。正所謂靜沈死水、動落今時。要得工夫成片，大須仔細用心，久久操存，自然歸一。\n抱負心勝者，未免傲習成癖；經幹多能者，終見識情攬事；利害眼明者，打入是非窠臼；伎倆心多者，斷然機械不忘。其痛病非一，未易枚舉，須是自家覺察，損至於無損，其習氣豁爾消融也。不恃為美，恃則為障，學佛法須是將自己平日胸中學解知見盡情芟去，然後可以參悟，不然則心境駁雜，未免鏡上添痕。昔康昆侖從段師學琵琶，段先令不近樂器三年，忘其本領，然後窮段之藝，妙絕一時。況學無上妙道，若不換骨洗腸，通身整頓別是一番境象，則欲望造祖佛堂奧，其可得乎？\n道人之心，不可著一物，好經論則被文字縛殺、好談唾則被語言縛殺、好思惟則被情識縛殺。翻得轉、擺得脫雖是好手，要不被境風所轉而能轉于物者，還他有力大人。所以道：「肚無偏癖病，何怕冷油虀？」\n工夫做到情忘理極處，自然與法身理相應，如脫鶻臭布衫、拈卻炙脂帽相似。若終日識心紛飛，觸境不能忘情，雖坐禪床上，如猢孫繫露柱，敢保血肉團包裏無位真人、妄想坑埋沒自家寶藏，縱得透脫，猶是枯樁邊事，況未得透脫耶？\n學道須以高遠為期，苟不至於大悟，不可隨情生滅放縱身心，及離了真正明眼師匠，別圖去就、建立生涯，作半路抽身漢，如渡海人牢把風柁到岸方休。古人喫折腳鐺中飯，向水邊林下保養聖胎，是諦當後事，直須打徹一迴頂天立地，可以與祖佛奪權衡、可以與人天作眼目，斯乃大乘菩薩發心，真不負出家之志矣！\n心地未明，開口即錯，縱有高論，非是定見。居學地者不可輕易持論古今得失，但當存疑，俟他日道眼明白，方可決定是非邪正。\n眼前有一毫順境來迎我，不可過生歡喜，當觀如夢幻空花，快意後一場懡㦬；眼前有一毫逆境來加我，不可便生煩惱，當觀如疾風暴雨，天晴後一場懡㦬。古人多體究言句，不專在一句話頭上用心，一語投機千疑頓發，故圓悟說大慧：「汝不疑言句，是為大病。」今時惟喜單提一句公案，如百萬軍中拖刀直入，雖得斬截便宜，若要築著磕著通身是眼，須向雜毒海裏一一驗過始得。\n凡機鋒問答全主全賓，須是作家相見，自然節拍相應。若是學地中人道眼未明，凡見宗師家須虛心請益以求決擇，不可貪求印證。大丈夫兒掀翻徹底，尚不自肯住腳，況挾複上門求人打東瓜印子耶？多見一等瞎漢亂統，如醉漢發風、如癇病發狂，古今有智識者決不如是。雖呈偈呈解問答，要且自知時節，不同他人弄鬼戲也。\n道人胸次居常磊落超曠，固是格外人物，然于生死禍患，不先有以明決處斷，則臨事未免周章惶悚喪其所守，此平日心境放閒未嘗遠慮，故不經磨鍊也。看祖佛言教，須洞曉深旨，不可打印板在胸中著意摹擬，如看《徑山語錄》便椿定箇大慧模樣出來；看《高峰語錄》便占在高峰面前，行走說話都是他家口氣，及乎舉措施為，恰又不相似，此是識見淺陋融化不得。彼高峰、大慧二老何等手眼？千古下有幾人儔匹？便如此容易躐等耶？善學者無所不得，妙在抽筋不動皮、換骨不見血，雖喫他家飯、不屙他家屎，此纔是潛行須與古人同處。非圓機活眼，則膠柱調絃、按圖索駿，此愚者之通病，藥石難醫奈何？\n要作宗門正眼，必須學悟兼優；要振祖佛門庭，尤貴機辨無礙。古今明徹理性者，能兼諸用而傋全體，方為第一流人物、然尤在道德禮義四字輔翼成功，纔可建經久遠大事業；苟恃尺寸所長，外鶩虛聲，學無通方之識、悟非超師之見，此流俗阿師，直饒動地驚天，終見一場敗缺，復何益于教門哉？\n好人品不在立意，要做箇標格出來，但當一心究理、性地明白，其人品不扶自正；苟有一念好奇特之心、強分同異，故與流輩相違，此等不墮輕忽、便落僥倖。狂慧少定、枯禪乏智，二病相傾今古不齊。故知聖智入作，必善用其機，所以大有為者先有守，譬夫庭禽養勇，一奮驚群；霧豹澤毛，七日不食，苟無定力以持心，則自己走作尚不奈，況能為濟世舟楫哉？\n古今悟道，善能游戲塵勞廣作佛事者，要先得三昧王三昧，則一切三昧無不總持，如人教一棚肉傀儡相似，腳底線頭都已曉，牽抽全藉裏頭，人到此田地，佛法世法是甚麼？喚作熱碗鳴聲也是強說道理。\n學道之士見善必遷、知過必改，積功樹德惟日不足，苟不慎護三業，忽被境風觸動便鬥爭到底，如矢在弦上迎機連發，此蓋平日無制心工夫，不能居逆受順、處順如逆。古德云：「衲子雖有見道之資，若不深蓄厚養，非惟無補于教門，將恐有招禍辱。」可不慎歟？\n憎愛兩字最為入道障門，極難打破。禪人知此病痛，直得法愛兼忘，管此進道如鳥飛空無有阻礙，所以三祖云：「但莫憎愛，洞然明白。」此是如透萬重關鎖，一擊俱開。\n學道人當虛懷無我不見彼過，莫因私憤遂塞公道，如世諦中人暗箭傷人，不顧損德自喪心術。予少時嘗有偈警世云：「朝看東鄰花，莫賞西園蘜；不妒他人時，終還自家福。」此言雖鄙，讀之可以令人蕩不平之氣。\n示心鑑禪人\n吾輩忝稱釋種墮三寶數，當時自反照剋責，既辭違二親趣此非家，必欲何所圖乎？方其袍、圓其頂，可謂僧相嚴特矣！若不憤發精彩，令志氣日新，以求悟明己分中一生死大事、荷擔大法，則所謂好一座佛堂，空然無佛矣！若更縱恣情欲放蕩身心，或嗜膏腴，受用驕態；或依軒冕，從遊聲利；或三業四儀，不拘戒撿，荒唐偷玩虛擲光陰，如此為僧與流俗何殊？古德云：「地獄未為苦，袈裟下失卻人身為最苦也。」如今要跳出三界業網、不受閻老拘束，須是打翻無明窠臼，參教透頂透底，與佛祖把手同行始得。所以藥山道：「此事直須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閨閤中物捨不得，便為滲漏。」且道作麼生得箇不滲漏去？禪者向這裏會取，藥山不曾入滅。\n示心啟禪人\n入此宗者，宜先截斷葛藤最為捷徑。學解塞於胸襟、語脈障于咽喉、緣念坌于識田，無往而非熟境。欲以希望心、聰明靈利心，虛浮不真而入此門，譬剪彩作花，其如大地陽春何？必須忘緣泯念專心一路，將無義味話頭極力參研，如貓捕鼠追到牛角表，自有倒斷時節也。\n雲棲示禪人\n中峰老人云：「一片陳年銕石心，行藏寂寂冷沉沉；硬拳緊握棲茆屋，那肯輕拋半片心？」此偈余嘗體貼其意，則工夫無時刻放過，即放過亦有工夫，此乃已驗靈方，能如此切心則悟門不必重說。\n雪關禪師語錄卷之四終\n雪關禪師語錄卷之五\n侍者成巒、傳善錄\n法孫開詗編\n拈古并評著語\n波斯匿王問世尊曰：「勝義諦中有世俗諦否？若言無，智不應二；若言有，智不應一。一二之義其義如何？」評曰：波斯匿王眉底著眼，覷破黃面老子家風。是甚麼家風？打破鏡來即向汝道。佛言：「汝於過去龍光佛法中曾問此義，我今無說，汝亦無聽，無說無聽是名一義二義。」著語云：果是慳。\n拈曰：世尊意路分明舌頭太短，王於龍光佛時曾問此義，雖於般若緣熟，其奈佛法習氣未忘。然雖如是，不因龍躍浪，爭見禹門高？\n東印度國王請二十七祖般若多羅尊者齋次，王問曰：「師何不轉經？」祖曰：「貧道出息不涉眾緣，入息不居陰界，常轉如是經，百千萬億卷。」評曰：出息不涉，入息不居，如牛拴鼻，似盤滾珠。如斯會得，經即轉、轉即經，甚麼處不見尊者？王乃歡喜作禮，從此信入。著語云：不轉底也是經。\n拈曰：國主請齋，不是好意，要與尊者算飯錢。如是經轉得妙，大藏小藏都從此演出，尊者非但受得天廚妙供，亦能消卻萬鎰黃金。秪如萬鎰黃金作麼生消？良久云：「量寬福大。」\n南天竺國異見王，達磨大師之親姪也，初廢黜，沙門因與宗勝論義，稍屈，王欲擯之。忽波羅提尊者至，王問曰：「何者是佛？」提曰：「見性是佛。」王曰：「師見性否？」提曰：「我見佛性。」王曰：「性在何處？」提曰：「性在作用。」王曰：「是何作用？我今不見？」提曰：「今現作用，王自不見。」王曰：「於我有否？」提曰：「王若作用，無有不是；王若不用，體亦難見。」王曰：「若當用時，幾處出現？」提曰：「若出現時，當有其八。」王曰：「其八出現，當為我說！」波羅提即說偈曰：「在胎為身，處世為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辨香；在舌談論；在手執捉；在足運奔。遍現俱該沙界，收攝在一微塵；識者知是佛性，不識喚作精魂。」著語云：不識即是佛性，識即喚作精魂。王聞偈已心即開悟，悔謝前愆，遂精勤白業護持三寶。一日因達磨大師辭遊震旦，王乃涕淚交頤曰：「此國何罪？彼土何祥？叔既有緣，非吾所止，惟願不忘父母之國，事畢早回。」王即具大舟，實以眾寶，躬率臣僚送至海壖。\n拈曰：尊者善說佛性義，如將傀儡線索一時抽動，王聞心即開悟，便知得青布幔裏有人。簡點將來，當時喚作佛性，尊者面皮已厚三尺；更說八處作用，教壞人家多少男女？然雖如是，比一等弄精魂手腳猶較些子。\n梁武帝聞達磨大師從西域航海而來，乃遣使齎詔迎請。師至，武帝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師曰：「廓然無聖。」帝曰：「對朕者誰？」師曰：「不識。」著語云：這便是祖師關。○評曰：千七伯則葛藤從此惹起，此一問答曰銅墻萬仞、鐵壁千重，透得者能有幾人？帝初不契，後悔悟曰：「見之不見，逢之不逢，今之古之，悔之恨之，朕雖一介凡夫，敢師之於後？」\n拈曰：武帝是佛心天子，達磨大師是踏毘盧頂上行底人，故武帝一時趁之不及，後乃悔悟，不是迷逢達磨，卻是賊過彎弓。\n唐憲宗皇帝嘗詔鵝湖大義禪師入內，於麟德殿論義。時有法師問鵝湖曰：「如何是禪？」湖以手點空，法師無對，帝曰：「法師講無窮經論，秪這一點尚不奈何！」評曰：古今不奈何這一點底甚多，且道利害在甚麼處？鵝湖一日舉順宗問尸利禪師：「大地眾生如何得見性成佛？」利曰：「佛性如水中月，可見不可取。」因謂帝曰：「佛性非見必見，水中月如何攫取？」帝乃問曰：「何者是佛性？」對曰：「不離陛下所問。」帝默契真宗，益加欽重。\n拈曰：英明聖智一點便知，信是飛龍不同跛鱉。若道不離陛下所問即是佛性，鵝湖眉毛亦須倒豎。何故？秪曉眼橫，不知鼻直。\n唐肅宗皇帝聞南陽忠國師道行卓冠一時，敕中使齎詔徵赴京師，隆以師禮，帝問：「師在曹谿得何法？」師曰：「陛下還見空中一片雲麼？」帝曰：「見。」師曰：「釘釘著、懸挂著。」\n拈曰：帝問曹谿心法，國師分明說不出口，指東畫西，天眼已洞矚矣！秪如空中這片雲，釘著是？挂著是？彌天纔作蓋，遍界又成霖。\n帝又問：「如何是十身調御？」師乃起立曰：「會麼？」帝曰：「不會。」師曰：「與老僧過淨瓶來。」\n拈曰：肅宗帝問箇十身調御，太煞有佛法玄旨，國師恁麼答，非惟不孤來問，且有翊贊王化之功。秪如道「與老僧過淨瓶」意作麼生？靈山付囑，不似今朝。\n代宗皇帝問南陽忠國師曰：「師滅度後弟子將何所記？」師曰：「告檀越與老僧造一所無縫塔。」帝曰：「請師塔樣看。」師良久曰：「會麼？」帝曰：「不會。」師曰：「貧道去後，有侍者應真卻諳此事，乞詔問之。」帝後詔耽源問前語，源良久曰：「聖上會麼？」帝曰：「不會。」源述偈曰：「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無影樹下合同船，琉璃殿上無知識。」著語云：不謬為國師侍者。○評曰：國師塔樣，太鶻崙生；耽源塔樣，太玲瓏生。且道國師底是？耽源底是？帝大悅。\n拈曰：大小國師費卻如許氣力，畫箇無縫塔樣不出，乃推過侍者耽源。雖則巧運磚石合成尖圓之相，不知反為七花八裂，被大唐天子看破。\n唐文宗皇帝好嗜蛤蜊，一日御饌中有擘不張者，帝以其異，即焚香禱之乃開，見菩薩形儀梵相具足，帝遂貯以金栗檀香合覆以美錦，因問群臣：「斯何祥也？」或奏：「太乙山惟政禪師深明佛法、博聞強記，乞詔問之！」帝即詔政問其事，對曰：「物無虛應，此乃啟陛下之信心耳！故契經云：『應以此身得度者，即現此身而為說法。』」帝曰：「菩薩身已現，且未聞說法！」政曰：「陛下睹此為常耶？非常耶？信耶？非信耶？」帝曰：「希奇之事，朕深信焉！」對曰：「陛下已聞說法竟。」評曰：許多簾前賜紫、對御談玄，未若政公啟人主信心語最簡當。皇情大悅，遂留政於內道場供奉咨詢法要。\n拈曰：《華嚴》云：「菩薩於一微細眾生身中，示現成正覺、轉法輪、度眾生、入涅槃，而此眾生不覺不知。」然則像現蛤蜊腹中，君臣歎異合國皆知，且道與不覺知是同是別？具眼者試辨取看。\n唐莊宗問興化獎禪師曰：「朕收中原獲得一寶，秪是無人著價！」評曰：輸王髻珠，非強手難得。化曰：「請陛下寶看。」帝拈襆頭帶示之，化曰：「君王之寶，誰敢酬價？」著語云：興化酬了也。\n拈曰：同光帝拈起襆頭帶，未免帶累興化顢頇，當時賴遇無人識者，若有，堪作甚麼？如今還有識得者也無？金輪天子璽，散粟不知名。\n宋太宗皇帝一日幸相國寺，見僧看經，問曰：「是甚麼經？」僧曰：「《仁王經》！」帝曰：「既是寡人經，因甚卻在卿手裏？」僧無對。雪竇禪師代云：皇天無親，唯德是輔！○評曰：帝通身是眼，乃人王中法王也。帝擎缽問丞相王隨曰：「既是大庾嶺頭提不起，為甚麼卻在朕手裏？」隨無對。\n拈曰：問問奇特、語語超見，非作家君王，何以臻此？帝擎缽問丞相曰：「大庾嶺頭提不起，為甚卻在朕手裏？」代云：「陛下親到曹溪。」又云：「帝力何有哉？」\n仁宗皇帝嘗詔廬山大覺璉禪師入內問佛法大意，奏對稱旨賜「大覺禪師」之號。至和中，覺乞歸老山中，乃進偈曰：「六載皇都唱祖機，兩曾金殿奉天威；青山隱去欣何得？滿篋唯將御頌歸。」帝和偈不允，仍宣論曰：「山即如如體也，將安歸乎？」既而遣使賜龍腦缽，師謝恩罷捧缽曰：「吾法以壞色衣、以瓦鐵食，此砵非法。」遂焚之。評曰：此缽雖焚，此節不壞，非師作略，安能永表聖恩？中使回奏，上嘉歎不已。\n拈曰：帝降諭云：「山即如如體也，將安歸乎？」非眼光爍破四天下，不能道此語，不但見徹理性，亦知帝處金屋如茆簷矣！或問：「理如何徹？」曰：「同道方知。」\n孝宗皇帝宣問靈隱佛照光禪師：「釋迦佛入山修道六年而成，所成者何事？」對曰：「將謂陛下忘卻。」\n拈曰：問在答處，答在問處，佛照老人舌頭拖地也。秪如道「將謂陛下忘卻」意旨如何？言出齒外，猶道不知。\n維摩詰居士住毘耶離城，因示疾次評曰：滯貨不脫，招人上門，若非曼殊覷破，怪病難醫，世尊敕文殊領諸大弟子共維摩詰問疾。時諸菩薩各說不二法門竟，文殊曰：「我於一切法無言無說、無示無識，離諸問答，是為菩薩入不二法門。」於是文殊又問維摩：「仁者當說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維摩默然。著語云：看你出不得門。文殊讚曰：「乃至無有語言文字，是菩薩真入不二法門。」\n拈曰：維摩不二法門，文殊盡其神力捶擊不開，爭奈保福猶嫌未出化門。為甚如此？大抵禪關無險易，繇來玄路有高低。\n善慧傅大士翕一日披衲頂冠靸履朝見，帝問：「是僧耶？」士以手指冠，帝曰：「是道耶？」士以手指靸履，帝曰：「是俗耶？」士以手指衲衣。著語云：拏住了也。○評曰：大段作怪，名他不得、狀他不出。又曰：「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著語云：要得箇撩天索價、博地相酬底人方會此語。又曰：「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著語云：喚作物即不可。\n拈曰：嵩頭陀勸還兜率，惟度生為急，不思彼樂。這老兒家愛向鬧籃裏鑽頭顯異惑眾，好與三十棒。如今向甚麼處去也？復拍手笑云：「識取明州憨布袋。」\n張拙秀才青五石霜諸嗣參石霜，霜問公：「何姓？」曰：「姓張，名拙。」霜曰：「覓巧尚不可得，拙自何來？」公忽有省。著語云：何不道拙得巧，巧得拙？乃呈偈曰：「光明寂照遍河沙，凡聖含靈共我家；一念不生全體現，六根纔動被雲遮。斷除煩惱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隨順世緣無罣礙，涅槃生死等空花。」\n拈曰：好偈，道也太煞道，秪是不曾踏著向上關捩。恁麼道是蹋著、是不曾蹋著？未知有者疑著好。\n呂巖真人，字洞賓青八黃龍機嗣，嘗遊廬山歸宗書鐘樓壁曰：「一日清閒一日仙，六神和合體安然；丹田有寶休尋道，對境無心莫問禪。」著語云：問過黃龍始得。未幾，道經黃龍山，值黃龍陞堂，龍見意必呂公，欲誘而進，厲聲曰：「座傍有竊法者。」呂毅然出問：「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鐺內煮山川，此意如何？」龍指曰：「這守屍鬼。」呂曰：「爭奈囊有長生不死藥？」龍曰：「饒經八萬劫，終是落空亡。」呂薄訝，飛劍脅之，劍不能入，遂再拜，求指歸，龍詰曰：「半升鐺內煮山川即不問，如何是一粒粟中藏世界？」呂於言下頓悟，作偈曰：「棄卻瓢囊摵碎琴，如今不戀汞中金；自從一見黃龍後，始解從前錯用心。」龍囑令加護。評曰：呂紫巖真人云：「丹田有寶休尋道，對境無心莫問禪。」及見黃龍，又道：「始解從前錯用心。」今有以玄門坐功而擬禪理者，豈不錯哉？\n拈曰：呂既悟矣！龍又囑令加護，此去如何？但行好事，莫問前程。\n唐裴相國休，字公美南四黃檗運嗣，游大安精舍，因觀壁間高僧真儀，公曰：「真儀可觀，高僧何在？」執事無對。公曰：「此處莫有禪者否？」曰：「近有一僧投寺執役，頗似禪人。」公曰：「可請來詢問？」時黃檗運禪師混跡勞侶，於是執事尋至，公欣然曰：「休適有一問，諸德吝辭，今請上人代語。」檗曰：「請相公垂問。」公舉前話，檗朗聲曰：「裴休！」公應諾。檗曰：「在甚麼處？」著語云：解呼諾底不是高僧。公當下知旨，如獲髻珠。\n拈曰：黃檗老人善用宗門爪牙，如蒼鷹攫兔，見即生擒；裴相公當下悟去，可謂知燈是火，不覓鄰煙。要且未喫黃檗痛棒在。何也？不曾行鳥道，終是隔煙村。\n崔趙公四祖旁八徑山欽嗣問徑山國一欽禪師曰：「弟子出得家否？」師曰：「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將相之所能為！」公於言下有省。\n拈曰：國師話甚奇特，崔趙公位登樞要、具將相才，非大丈夫耶？乃謂其出家不得，公返於言下有省，如香象渡河之勢，截流徑過；有獅子脫絆之威，遊行無畏。勇哉！丈夫見超言外，可謂真出家者矣！出家且置，或問：「如何是大丈夫事？」別有超方眼，還他過量人。\n宣州刺史陸亙南三南泉願嗣問南泉禪師曰：「肇法師也甚奇怪，解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泉指牡丹曰：「大夫！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陸罔測。\n拈曰：天地同根，萬物一體，此語平常，元無奇怪，陸大夫作奇怪想，遂有此問。南泉老人道：「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卻甚奇怪，陸大夫翻作平常會去。雪關與麼批判？且道是奇怪？是平常？向這裏揀辨得出，許伊親見南泉。\n睦州陳尚書操南五睦州陳尊宿嗣齋次，拈起餬餅問僧：「江西湖南還有這箇麼？」曰：「適來喫箇甚麼？」公曰：「敲鐘謝響。」著語云：收鞭太速。\n拈曰：這僧俊鶻沖霄到也快便，怎奈末上遭他網子？秪如道：「敲鐘謝響又作麼生？」對他合云：「草賊大敗。」\n又齋僧次，躬自行餅，一僧展手擬接，公卻縮手，僧無語，公曰：「果然果然！」著語云：公心太險。問僧：「有箇事與上座商量得麼？」曰：「合取狗口。」公自摑口曰：「某甲罪過。」僧曰：「知過必改。」公曰：「就闍黎乞取口喫飯得麼？」著語云：好贏頭。\n拈曰：陳尚書之機辯峻比雲門、辣似睦州，蓋從二師處得來，故縱奪臨時、殺活自在，真宗門入作，所以下刃最緊也。還識尚書麼？電火難追影，風雲莫辨真。\n白侍郎居易南三佛光滿嗣守杭州日，聞鳥窠林禪師居秦望山，躬往謁焉！因問：「如何是佛法大意？」窠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公曰：「三歲孩兒也解恁麼道。」窠曰：「三歲孩兒雖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公作禮而退。著語云：鳥窠不是善心人。\n拈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此佛法大意，非但白太傅佩為至訓，千古之下飲人以甘露也。然雖如是，知恩者少，負恩者多。\n韓文公退之青三大顛通嗣謫潮州日，聞大顛禪師道風遠著，因往謁之，問曰：「和尚春秋高多少？」師提起數珠示云：「會麼？」公曰：「不會。」師曰：「晝夜一百八。」公罔措，遂回。次日仍至寺門，見首座，便舉前話問意旨如何？座乃扣齒三下。及見顛，仍前問，顛亦扣齒三下，公曰：「信知佛法無兩般！」顛曰：「何以見得？」公曰：「適來問首座亦如是。」顛遂喚首座問：「適來是汝如此袛對否？」座曰：「是。」顛便打趁出院。\n拈曰：首座眼親、顛師手快，未免被文公勘破。雖然，還知大顛打首座意麼？翻雲全在我，覆雨更繇誰？\n公一日詣顛，請曰：「弟子軍州事繁，佛法省要處乞師一句？」顛良久，公罔措。時三平為侍者，乃敲禪床三下，顛曰：「作麼？」平曰：「先以定動，後以智拔。」公有省，乃曰：「和尚門風高峻，弟子於侍者邊得箇入處。」\n拈曰：大顛吹無孔篴、打不響鼓，雪曲難酬，賞音誰與？三平善能承虛接響，略通一線，不然文公了無入處。且道如何是文公入處？穿林雖有徑，轉盻更登峰。\n公一日問禪者云：「承聞講得《肇論》是否？」答曰：「是。」公曰：「肇有四不遷是否？」曰：「是。」公遂將茶盞撲破云：「這箇是遷不遷？」禪者無對。評曰：得底人，雖譏呵怒罵皆為佛事，然則排斥詆毀豈亦公善為佛事者耶？昔程明道先生嘗遊嶺南，因至潮州訪公，與大顛師往來問道書凡二十四封，及留衣事，有遺亭在焉！乃作詩曰：「昌黎文字如山斗，原道深排佛老非；不識大顛何似者？數書珍重更留衣。」蓋詩之意，疑公初惑而後信也。今人學韓排佛，無乃為文公所惑乎！\n拈曰：文公撲破茶盞論遷不遷，不惟勘破禪者，且能勘破肇公。且道勘破在甚麼處？咄！無汝著眼處。\n鼎州李刺史翱青三藥山儼嗣嚮藥山玄化，屢請不赴，乃躬謁之，山執經卷不顧，李性福急，乃曰：「見面不如聞名。」拂袖便出，山曰：「太守何得貴耳賤目？」李回拱謝，問曰：「如何是道？」山以手指上下曰：「會麼？」李曰：「不會。」山曰：「雲在青天水在缾。」著語曰：言端語的。李欣愜作禮，遂述偈曰：「鍊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我來問道無餘說，雲在青天水在缾。」又問：「如何是戒定慧？」山曰：「貧道無此閑家具。」李莫測玄旨，山曰：「欲得保任此事，直須向高高山頂立、深深水底行，閨閣中物捨不得便為滲漏。」\n拈曰：見面不如聞名，拂袖而去；貴耳何得賤目？驀鼻牽回。藥山之妙用如此，豈不令人捷悟哉？秪如道：「閨閣中物捨不得便為滲漏。」此是煉石補天手法，語尤絕妙。秪如當時李公道：「滲漏亦不惡。」還契他藥山意麼？具眼底試緇素看。\n襄州王常侍敬初南四為山祐嗣視事次，米胡和尚至，公乃舉筆示之，米曰：「還判得虛空麼？」公擲筆入宅，更不復出，米致疑。明日憑鼓山供養主入探其意，米亦隨至，潛立罘罳間偵伺。供養主纔坐，問曰：「昨日米和尚有甚言句便不相見？」公曰：「師子咬人，韓盧逐塊。」米遽出，朗笑曰：「我會也！我會也！」公曰：「會即不無，你試道看？」米曰：「請常侍舉！」公乃豎起一隻箸，米曰：「這野狐精。」評曰：米胡也是奇衲子，不因失節，那能拔本？公曰：「這漢徹也。」著語云：常侍徹也未？\n拈曰：王常侍可謂鐵眼銅睛，不但令米胡致疑，亦疑殺天下人。雖然，當時也草草放過。待米胡道：「這野狐精。」復抽身便入。何故？要教伊疑箇徹底。\n太傅王延彬青七長慶稜嗣到招慶煎茶，朗上座與明招把銚，忽翻茶銚，公問：「茶罏下是甚麼？」朗曰：「捧罏神。」公曰：「為甚麼翻卻茶？」朗曰：「事官千日，失在一朝。」公拂衲便出。評曰：王太傅如秤衡上星兒，斤兩分明，秤得天下衲僧也。簡點將來大似白拈賊，已被長慶、明招二師捉敗。且道捉敗在甚麼處？明招曰：「朗上座喫卻招慶飯了，卻向外邊打野梩。」朗曰：「上座作麼生？」招曰：「非人得其便。」著語云：不識明招。\n拈云：朗上座也是招慶寺裏僧，若不向外打野梩，爭顯太傅門戶崇高、明招家風闊大。然雖如是，「非人得其便」，知他是甚麼心行，道出這般語來？\n宋楊文公億，字大年南十廣慧璉嗣，因微恙問環大師曰：「某今日忽違和，大師慈悲，如何醫療？」環曰：「丁香湯一碗。」公便作吐勢，環曰：「恩愛成煩惱。」環為煎藥次，公叫曰：「有賊！」環下藥於公前，叉手側立，公瞠目視之曰：「少叢林漢。」環拂袖而出。又一日問曰：「某四大將欲離散，大師如何相救？」環乃搥胸三下，公曰：「賴遇作家。」環曰：「幾年學禪道，俗氣也不除。」公曰：「禍不單行。」環作噓噓聲。著語云：死也快活。\n拈曰：文公與環師病中問答，法戰可觀。今人稍有恙，即手忙腳亂，況臨終之頃大作佛事，視生死如遊戲者乎？蓋靈符在手，與奪自繇，閻老子生他不得、死他不得。然雖與麼道，畢竟生死兩字是有耶？無耶？請過關者道一句看。\n丞相王公隨南九首山念嗣嘗謁首山念禪師，得言外之旨，自爾履踐深明大法，臨終書偈曰：「畫堂燈已滅，彈指向誰說？去住本尋常，春風掃殘雪。」\n拈曰：此偈乾淨輕快，春風掃殘雪，不知者錯作詩會，便昧卻此老從親踐實履中來化境語也。且道雪消日出又作麼生？自代云：「滿。」\n駙馬都尉李遵勗南十谷隱聰嗣，一日慈明禪師來謁，公閱刺，使童子問曰：「道得即與上座相見。」明曰：「今日持來相看。」又令童子曰：「碑文刊白字，當道種青松。」明曰：「不因今日節，餘日定難逢。」童又出曰：「都尉言：『與麼則與上座相見去也。』」明曰：「腳頭腳底。」公乃出，坐定問曰：「我聞西河有金毛師子，是否？」明曰：「甚麼處得這消息？」公便喝，明曰：「野干鳴。」公又喝，明曰：「恰是。」公大笑，遂為道交，往來甚暱焉！\n拈曰：慈明與都尉作家相見，不妨干戈略設，一任禮樂相酬，互換主賓風流，落草譬善，謔浪者不為虐耳！秪如道師子吼、野干鳴，還有同別否？請分彼此看。\n高太傅世則，字仲貽青十二芙蓉楷嗣，初參芙蓉楷禪師，蓉令去其所重，扣已而參。一日忽造微，密呈偈曰：「懸崖撒手任縱橫，大地虛空自坦平；照壑輝巖不借月，菴頭別有一簾明。」\n拈曰：此老所詣處坦夷明白，可謂山河大地不礙眼光；若要擺手過漳江，更須撤卻簾兒相見始得。假如相見時如何？家庭纔轉步，道路又分攜。\n洪州許刺史式青十洞山聰嗣一日與泐潭澄、上藍溥坐次，潭問：「聞郎中道：『夜坐連雲石，春栽帶雨松。』當時答洞山甚麼話？」公曰：「今日放衙早。」潭曰：「聞答泗州大聖在楊州出現底是否？」公曰：「別點茶來。」潭曰：「名不虛傳。」公曰：「和尚早晚回山。」潭曰：「今日被上藍覷破。」藍便喝，潭曰：「須是你始得。」公曰：「不奈船何，打破戽斗。」評曰：一隊樂神從乾闥婆城來，光影自別。\n拈曰：賊來相趁、客來相待，一箇引玉拋磚、一箇埋兵掉鬥，無端殃及上藍，真箇是不奈船何打破戽斗。要識三大老面目麼？琵琶隨手撥，簫鼓應時鳴。\n節使李端愿南十一金山穎嗣參達觀穎禪師，問曰：「天堂地獄畢竟是有是無？請師明說。」觀曰：「諸佛向無中說有，眼見空花；太尉就有裏尋無，手摣水月。堪笑眼前見牢獄不避、心外聞天堂欲生，殊不知欣怖在心、善惡成境，太尉但了自心，自然不惑。」公曰：「心如何了？」觀曰：「善惡都莫思量。」公曰：「不思量後心歸何所？」觀曰：「且請太尉歸宅。」公曰：「秪如人死後心歸何所？」觀曰：「未知生，焉知死？」公曰：「生則某已知之。」觀曰：「生從何來？」公罔措。觀起，揕其胸曰：「秪在這裏，更擬思量箇甚麼？」公曰：「會得也。」觀曰：「作麼生會？」公曰：「秪知貪程，不覺蹉路。」觀拓開曰：「百年一夢，今朝方省。」評曰：觀師問公生從何來？公罔措，及乎揕胸一拶，當下知歸。此段公案與季路問死相似，惜乎不遇觀師終作問津之客。悲夫！\n拈曰：達觀老人此一番開示，直捷簡當；李節使拼卻性命不顧危亡，如老鼠被貓兒追到牛角裏，是盡頭去處，忽悟云：「秪知貪程，不覺蹉路。」可謂踏破草鞋時節也。且道悟後如何？行人猶在青山外。\n楊禮部傑，號無為青十一天衣懷嗣，晚從天衣懷禪師遊，衣每引老龐機語令研究。後奉祠泰山，一日雞鳴，睹日如盤湧，忽大悟，乃別有男不婚，有女不嫁之偈曰：「男大須婚，女長須嫁，討甚閒工夫？說甚無生話？」書以寄衣，衣稱善。著語云：將謂公是箇俗漢。有辭世偈曰：「無一可戀，無一可捨，太虛之中，之乎者也，將錯就錯，西方極樂。」評曰：辭世偈如黃絹幼婦，使楊修見，便知妙耳！\n拈曰：公因參老龐機緣得入，乃別其偈曰：「男大須婚，女長須嫁。」其悟門超曠不讓老龐，真徹底人也。秪如西方極樂國中還著得此老麼？自代云：將錯就錯。\n學士蘇子瞻軾，號東坡南十三東林總嗣，東林與照覺總禪師論無情話有省，黎明以偈獻曰：「谿聲便是廣長舌，山色無非清淨身；夜來八萬四千偈，他日如何舉似人？」著語云：要舉似人作麼？○評曰：公自悟前身是戒禪師再來，其省發後，凡遊戲翰墨皆法喜禪悅，得文字般若之妙，如風行水面、春在花枝，不可以即離擬之耳！後過金山，有寫公照容者，公戲題曰：「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繫之舟；問汝生平功業，黃州惠州瓊州。」著語云：熟處難忘。\n拈曰：坡公面目他人描寫不出，其題自像二十餘字，可謂無斧鑿痕、有金石聲，瀟灑之極也。秪如身歷三州畢竟是何功業？咄！問取戒闍黎。\n太史黃山谷庭堅南十三黃龍心嗣參晦堂禪師，乞指徑捷處，堂曰：「秪如仲尼道：『吾無隱乎爾！』太史如何理論？」公擬對，堂曰：「不是不是！」公迷悶不已。一日侍堂山行次，時巖桂盛放，堂曰：「聞木樨花香麼？」公曰：「聞。」堂曰：「吾無隱乎爾！」公釋然，即拜之曰：「和尚得恁麼老婆心切？」堂笑曰：「秪要公到家耳！」\n拈云：吾無隱乎爾！桂子月中落，天香雲外飄，山谷不遇晦堂，鼻孔搊他不住。雖然，爭奈腳跟紅線猶未斷在。何也？路頭纔撞入，關鎖轉難通。\n公因謁黃龍死心新禪師，龍問曰：「新長老死、學士死，燒作兩堆灰，向甚麼處相見？」公無語。著語云：何不道何處不相見？\n龍曰：「晦堂處參得底，使未著在。」後謫官黔南，忽有省，乃曰：「尋常被天下老和尚謾了多少，惟有死心道人不肯。」著語云：因甚不肯？可謂真實相為也。\n拈曰：鐵面去皮，晦堂拆肉，死心又敲骨出髓矣！山谷始得疑情盡、命根斷。若到山僧者裏，且立一邊著。何故？鐵壁從渠透，銀山更要通。\n夏英公竦，字子喬南十谷隱聰嗣，偶上藍溥禪師至，公問：「百骸潰散時那箇是長老自家底？」藍曰：「前月二十日離靳陽。」公休去，藍卻問：「百骸潰散時那箇是相公自家底？」公便喝，藍曰：「喝則不無，畢竟那箇是相公自家底？」公對以偈曰：「休認風前第一機，太虛何處著思惟？山僧若要通消息，萬里無雲月上時。」藍曰：「也是弄精魂。」\n拈曰：追狡兔于三窟，窮獵人之能；忘全牛於遊刃，呈庖丁之技。此一則問答如官馬相踏，英公不遇上藍，洎合放過。或有問：「如何是你自家底？」卻喚云：「諾！」免得干戈相待。\n富鄭公弼，字彥國青十三投子顒嗣，聞顒禪師主投子法席冠淮甸，因往質所疑。會顒師為眾登座，見其顧視如象王迴旋，公微有得，因執弟子禮趨函丈，命侍者請為入室，顒見即曰：「相公已入來，弼猶在外。」公聞汗流浹背，即大悟。評曰：富鄭公因清獻公激勵，靈機頓發，遂夤緣入顒師之室，諺云：「賊無種，相鼓籠，以同類化同事，其利在反掌之間。」故此道得師友策發則易，不得師友策發則難。唐宋得理者最多，皆藉此因緣力也。可不信哉！\n拈曰：顒師道：「相公已入來，弼猶在外。」公出一身白汗遂悟入。且道伊悟底是一箇、是兩箇？\n胡文定公安國，字康侯南十五上封秀嗣，依上封秀禪師得言外之旨。時遊藥山，有禪人舉南泉斬貓話問公，公以偈答曰：「手握乾坤殺活機，縱橫施設在臨時；玉或作兩堂兔馬非龍象，大用堂堂總不知。」\n拈曰：此偈頌斬貓公案恰當甚好，更須親見南泉老人始得。何故？機雖明殺活，理要徹巖廊。\n參政蘇公轍，字子由南十三上藍順嗣，上藍順禪師與其父文安先生有契，因往訪焉，順示搐鼻因緣。俄而有省，作偈呈曰：「中年聞道覺前非，邂逅相逢老順師；搐鼻徑參真面目，掉頭不受別鈴鎚。枯藤破衲公何事？白酒青鹽我是誰？慚媿東軒殘月上，一杯甘露滑如飴。」\n拈曰：坡公謂子由，不好作禪語，及有省便吐辭不同。怪哉！掉頭不受別鈴鎚。此語雖長，公可遜一步，然徹底處直須格外明機，不在言中取則。\n寺丞戴公中孚南十四黃龍清嗣咨扣靈源，一日有省，以偈呈清禪師曰：「杳冥源底全機處，一片心花露印紋；知是幾生曾供養，時時微笑動香雲。」\n拈白：窮源見底，燦露一片心花；微笑破顏，知是多生供養。果然穩當，頭尾完全。若要撒得開、捏得聚，須更窮盡變化始得。\n樞密吳公居厚南十五圓通旻嗣擁節歸鍾陵，謁圓通旻禪師曰：「某頃赴省試過此，因問前住訥老：『透關底事如何？』訥曰：『且去做官。』不覺五十餘年。」旻曰：「曾明得透關底事麼？」公曰：「八次經過，常存此念，然未甚脫灑。」旻度扇與之曰：「請使扇。」公即揮扇，旻曰：「有甚不脫灑處？」公忽有省曰：「便請末後句！」旻乃揮扇兩下，公曰：「親切親切！」旻曰：「吉獠舌頭三千里。」評曰：透關事一蹉過便五十餘年，爭奈不努力何？今人不肯留意，不知蹉過又是幾生？可惜許！\n拈曰：圓通若無後語，未免鈍置吳公。秪向揮扇處弄精魂，有甚了期？秪如道吉獠舌頭三千里，是何意旨？\n左丞范公沖，字致虛南十五圓通旻嗣，繇翰苑守豫章，過玄通謁旻禪師，茶罷曰：「某行將老矣！墮在金紫行中，去此事稍遠。」通呼：「內翰！」公應：「諾。」通曰：「何遠之有？」公躍然曰：「乞師再垂指誨！」通曰：「此去洪都有四程。」公佇思，通曰：「見即便見，擬思即差。」公乃豁然有省。\n拈曰：圓通老人囊中有妙藥，能起死回生在頃刻。左丞雖於此省入，去此事不遠，爭奈鄉音猶易識，家國尚茫然？\n提刑郭公祥正，字功甫南十三白雲端嗣，謁白雲端禪師。雲上堂曰：「夜來枕上作得箇山頌，謝郭居士廬山二十年之舊，乃曰：『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爾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禮也。』」公切疑，後聞小兒誦之，忽有省，以書報雲。雲以偈答曰：「藏身不用縮頭，斂跡何須收腳？金烏夜半遼天，玉兔趁他不著。」著語云：捉下了也\n一日至雲居，請佛印禪師陞座，公拈香曰：「覺地相逢一何早？鶻臭布衫今脫了；要識雲居一句玄，珍重後園驢喫草。」召大眾曰：「此一瓣香熏天炙地去也。」印曰：「今日不著便，被這漢當面塗糊。」便打。評曰：此老古怪，也解如此拈弄。不是雲居，幾乎遭他一場糊塗。乃曰：「謝公千里來相訪，共話東山竹徑深；借與一龍騎出洞，若逢天旱便為霖。」擲拄杖下座。公拜起，印曰：「收得龍麼？」公曰：「已在這裏。」印曰：「作麼生騎？」公擺手作舞便行，印撫掌曰：「秪有這漢較些子。」\n拈曰：白雲頌子絕妙上大人也，使他悟去，可謂牛溲馬渤都是良藥，秪貴在醫家善用耳！郭公與佛印酬唱，大好一場曲調，悟底與悟底人相見果然不同。且道如何不同？好手手中呈好手，紅心心裏中紅心。\n樞密徐公俯，字師川南十五昭覺勤嗣，丁父憂，念無以報罔極，請靈源陞座說法，源曰：「諸仁者！秪如龍圖平日讀萬卷書，如水傳器涓滴不差，且道尋常著在甚麼處？而今捨識之後，這著萬卷書底又卻向甚麼處著？」公聞之灑然有得，遂曰：「吾無憾矣。」評曰：靈源可謂善說法要，不但令龍圖脫死，抑又使樞密回生，其般若靈驗若此。源下座問曰：「學士適來見箇甚麼，便恁麼道？」公曰：「若有所見則鈍置和尚去也。」源曰：「恁麼則老僧不如。」公曰：「和尚是何心行？」源大笑。著語云：一腳踏到底。尋參圓悟，悟亦喜其見地超邁。一日至書記寮，指悟頂相曰：「這老漢腳跟猶未點地在。」悟曰：「甕裏何曾走卻鱉？」公曰：「且喜老漢腳跟點地。」悟曰：「莫謗他好。」公休去。著語云：此公知休即得。\n拈曰：果然超邁，不然圓悟腳跟未易許他摸著。復笑云：「摸著也防後患。」\n郡王趙令衿，字表之南十五昭覺勤嗣，圓悟禪師居甌阜，公欣然就其罏錘，悟不少假，公固請，悟曰：「此事要得相應，直須是死一回始得。」著語云：今人怕死，水裏浸殺者多。公默契，嘗自疏之，其略曰：「家貧遭劫，誰知盡底不存？空屋無人，幾度賊來亦打。」悟囑令加護。\n拈曰：公既有省，又囑令加護，意作麼生？欲窮千里目，更上幾層樓。\n侍郎李彌遜，號普現南十五昭覺勤嗣，參圓悟禪師。一日早朝至天津橋，馬躍忽有省，通身汗流，直造天寧。適悟出門，遙見便喚曰：「居士且喜大事了畢。」公曰：「和尚眼花作甚麼？」悟便喝，公亦喝，於是機鋒迅速。忽一日示微恙，遽索湯沐浴畢，遂趺坐作偈曰：「謾說從來牧護，今日分明呈露；虛空拶倒須彌，說甚向上一路？」擲筆而逝。\n拈曰：此公了事快當，非全機領荷，安能當圓悟老人神鋒八面耶？臨行一偈真箇得來去自繇，從來牧護非無蘊藉工夫，貴有化手也。\n尚書莫公將，字少虛南十五大隨靜嗣，因宦西蜀，謁南堂靜禪師咨決心要，堂使其向好處提撕，無所入。適如廁，忽聞穢氣甚急，以手掩鼻遂有省，徹見南堂相為，乃呈偈曰：「從來姿韻愛風流，幾笑時人向外求；萬別千差無覓處，得來元在鼻尖頭。」堂印之。\n拈曰：尚書雖是苦心造到，簡點將來猶帶些穢氣在。何故？為他向廁坑頭著到。\n給事馮公楫，號濟川南十五龍門遠嗣，參大慧杲禪師，因坐夏徑山，榜其室曰「不動軒」。發明大理，慧以偈印之曰：「梵語唐言，打成一塊，咄哉俗人，得此三昧。」評曰：此公如衲僧家行履，躍浪神魚非業網可罩，不然，何易入此三昧乎？自題其像曰：「公事之餘喜坐禪，未嘗將脅到床眠；雖然現出宰官相，長老之名四海傳。」\n拈曰：公遊妙喜之門，所見固自超皁，其像贊乃一首行狀，亦可窺古人居官參究如此用心，真示現於簪紱者也。且道他公事極忙又喜坐禪，是忙裏偷閒？是將勤補拙？咄！莫寐語好。\n龍圖王公肅，字觀復南十五大隨靜嗣，留昭覺日聞開靜板聲有省，復謁南堂靜禪師，問曰：「某有箇見處，纔被人問卻開口不得，未審過在甚處？」堂曰：「過在有箇見處。」堂卻問：「朝旆幾時到任？」公曰：「去年八月四日。」堂曰：「自按察幾時離衙？」公曰：「前月二十。」堂曰：「為甚麼道開口不得？」公乃契悟。\n拈曰：王龍圖自道有箇見處，纔被人問，卻開口不得。南堂如畫龍點睛，令其乘霧飛去，公忽有省，便開得大口。雖然，你還合得口麼？若合不得，口是禍門。\n侍郎張公九成，號無垢南十六大慧果嗣，謁大慧杲禪師，與馮給事諸公議格物，慧曰：「公秪知有格物，而不知有物格。」公茫然，慧大笑。公曰：「師能開諭乎？」慧曰：「不見小說載：『唐人有與安祿山謀叛者，其人先為閬守，有畫像在焉！明皇幸蜀見之，怒令侍臣以劍擊其像首，時閬守居陝西，首忽墮地。』」公聞，頓領深旨，題不動軒壁曰：「子韶格物，妙喜物格，欲識一貫，兩箇五百。」慧乃印可。\n拈曰：千箇萬箇，總作格物解，若論物格，曾家老子恐亦未夢見在。無垢居士於此悟入，卻曉得一貫是兩箇五伯。且道恁麼語是格物？是物格？於此辨得，決知造飯是米、打麵是麥。\n公設心六度，不為子孫計，因取《華嚴》善知識，日供其二回食以飯緇流，又嘗供十六大天，而諸位茶杯悉變為乳。書偈曰：「稽首十方佛法僧，稽首一切護法天；我今供養三寶天，如海一滴牛一毛。有何妙術能感格？試借意識為汝說；我心與佛天無異，一塵纔起天地隔。倘或塵銷覺圓淨，是故佛天來降臨；我欲供佛佛即現，我欲供天天亦現。佛子若或生狐疑，試問此乳何處來？狐疑即塵塵即疑，終與佛天不相似。我今為汝掃狐疑，如湯沃雪火銷冰；汝今微有疑與惑，鷂子便到新羅國。」\n拈曰：茶杯變乳，可見公格物而且格天，若乃供佛佛現、供天天現，則格字又是一道靈符，無不感召矣！雖然與麼道，箇中存格想，乳復變為茶。\n丞相張公商英，字天覺南十四兜率悅嗣，一日謂大慧曰：「余閱雪竇拈古，至百丈再參馬祖因緣曰：『大冶精金，應無變色。』投卷歎曰：『審如是，臨濟豈得有今日耶？』遂作一頌曰：『馬師一喝大雄峰，深入髑髏三日聾；黃檗聞之驚吐舌，江西從此立宗風。』諸方往往少知余者，師自江西法窟來，必辨優劣，試為老夫言之！」大慧曰：「居士見處與真淨死心合。」公曰：「何謂也？」大慧舉真淨頌曰：「客情步步隨人轉，有大威光不能現；突然一喝雙耳聾，那吒眼開黃檗面。」死心拈曰：「雲巖要問雪竇，既是大冶精金應無變色，為甚麼卻三日耳聾？諸人要知麼？從前汗馬無人識，秪要重論蓋代功。」公撫几曰：「不因公語，怎見得真淨死心用處？若非二大老，難顯雪竇馬師爾。」\n拈云：雪竇拈〈無盡頌〉一彩兩賽，不識者謂無盡具翻騰手段，雪竇不如。殊不知無盡秪頌得耳聾吐舌，要見百丈黃檗則易，要與馬祖相見還須雪竇老人始得。秪如恁麼道，是扶無盡、扶雪竇？作家宗師，請定當看。\n參政錢端禮，號松窗南十六護國元嗣，淳熙冬，簡堂住平田，遂與往來。丁酉秋微恙，修書召堂及國清瑞巖，主僧訣別言笑，移時即書曰：「浮世虛幻，本無去來；四大五蘊，必歸終盡。雖佛祖具大威德力，亦不能免這一著子。天下老和尚，一切善知識，還有跳得過者無？蓋為地水火風因緣和合、暫時湊泊，不可錯認為己有。大丈夫磊磊落落，當用處把定，立處皆真，順風使帆，上下水皆可，因齋慶讚去留自在。此是上來諸聖開大解脫，一路涅槃門，本來清淨空寂境界，無為之大道也。今吾如是，豈不快哉？塵勞外緣一時掃盡，荷諸山垂顧，咸願證明。伏惟珍重。」置筆顧堂曰：「某坐去好，臥去好？」堂曰：「相公去便了，理會甚坐與臥耶？」公笑曰：「法兄當為祖道自愛。」遂斂目而逝。評曰：透出重圍，坐斷絕頂，故有一味平實受用，真得解脫自在也。\n拈曰：此一篇遺書，可見公生平履踐明白，其得力處，臨生死去來談笑自若，如門開相似，禪不負人如此。秪如簡堂道「相公去便了」，未審教渠向甚處去，公遂斂目而逝？且道是去耶？不去耶？明眼人必有甄別。\n知府葛公剡，號信齋南十六靈隱遠嗣，謁佛海慧禪師，請示非心非佛之旨。海以偈發揮，公遂豁然頓明，乃呈頌曰：「非心非佛亦非物，五鳳樓前山突兀；艷陽影裏倒翻身，野狐跳入金毛窟。」海曰：「居士見處止可入佛境界，入魔境界猶未得在。」公請益，海曰：「何不道：『金毛跳入野狐窟？』」著語云：此窟何如彼窟？○評曰：佛海老人有旋天關迴地軸之手，一撥便轉，其妙如此。公乃痛領。\n拈曰：葛使君順水推船，佛慧老逆風把柁，意有抑揚、理無勝負，然輕輕掉轉渠頭，便覺通身慶快，非句中定有優劣也。秪如魔佛不到處，是野狐？是獅子？自代云：「且饒過一喝！」\n潘待制良貴，字義榮南十六佛燈珣嗣，參佛燈珣禪師問南泉斬貓兒話求開發，燈曰：「你秪管理會別人家貓兒，不知走卻自家狗子。」公於言下如醉忽醒。評曰：佛燈舌是金錍，刮卻千古人翳膜，真格言也。燈曰：「不易，公到此一步，更須知有向上事始得。如今士大夫說禪道，秪依著義理便快活，大率似將錢買油餈，喫了便不饑，其餘便道是瞞他亦可笑也。」公唯唯。\n拈曰：理會別人貓兒，走卻自家狗子，箇箇都是如此，潘待制且喜免得過，秪是不知有向上事。且道如何是向上事？咄！參箇頭正尾正始得。\n參政李公邴，字漢老南十六大慧杲嗣，醉心祖道有年，聞大慧排默照邪禪，疑怒相半。及見慧示眾，舉趙州庭柏垂語曰：「庭前柏樹子，今日從新舉；打破趙州關，特地尋言語。既是打破趙州關，因甚麼特地尋言語？當初秪道茆長短，燒了方知地不平。」公領悟，謂慧曰：「無老師後語，幾乎錯過。」著語云：引賊過界。後以書咨決曰：「某近扣籌室，承蒙擊發，蒙滯忽有省入。顧惟根識暗鈍，平生學解盡落情見，一取一捨如衣壞絮行荊棘中適自纏繞，今一笑頓釋所疑，欣幸可量，非大宗匠委曲垂慈何以致此？自到城中著衣喫飯、抱子弄孫，色色仍舊，既無拘執之情亦不作奇特之想，其餘夙習舊障亦稍輕微，臨行叮囑之語不敢忘也。重念始得入門，而大法未明，應機接物觸事未能無礙，更望有以提誨，使卒有所至，庶無玷於法席矣！」評曰：禪人履踐明白，曉得自家屋中事，便知此書下落處。又書曰：「某自驗者三：事無逆順，隨緣即應不留胸中；二、宿習濃厚，不加排遣自爾輕微；三、古人公案，舊所茫然，時復瞥地，此非自昧者。前書大法未明之語，恐得少為足，當擴而充之，豈別求勝解也？淨勝現流理則不無，敢不銘佩？」又曰：此三種可以驗己驗人，參學者不可泛視。\n拈曰：李漢老此書敘其生平悟繇，所供是實。至云穿衣喫飯，抱子弄孫，色色仍舊，既無拘執之情亦不作奇特之想，是此老腳踏實地處，未得理者切忌效顰添醜也。恁麼道，是把定、是放行？咦！若無舟一粒，難點銕成金。\n博學劉彥修，字子羽南十六大慧杲嗣，出知永嘉，問道於大慧禪師，慧曰：「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趙州道：『無。』但恁麼看？」公後乃於柏樹子上發明，有頌曰：「趙州柏樹太無端，境上追尋也大難；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n拈曰：這老子也奇怪，秪教他看箇柏樹子，卻到又曉得長安路。作麼生是長安路？曰：「平分八字行，直打之遶走。」\n凌行婆不知何許人，因參浮盃和尚，問曰：「盡力道不得底句分付阿誰？」盃曰：「浮盃無剩語。」婆曰：「未到浮盃，不妨疑著。」盃曰：「別有長處，不妨拈出。」婆斂手哭曰：「蒼天中更添冤苦。」盃無語，婆曰：「語不知偏正、理不識倒邪，為人則禍生。」著語云：剜睛剔髓。○評曰：舌劍唇鎗，難為敵手。後有僧舉似南泉，泉曰：「苦哉！浮盃被這老婆摧折一上！」婆後聞，笑曰：「王老師猶少機關在。」\n澄一禪客逢見行婆便問曰：「怎生是南泉猶少機關在？」婆乃哭曰：「可悲可痛。」一罔措，婆曰：「會麼？」一合掌而立，婆曰：「伎死禪和，如麻似粟。」一舉似趙州，州曰：「我若見這老婆，問教口啞。」一曰：「未審和尚怎生問他？」州便打，一曰：「為甚麼卻打某甲？」州曰：「似這伎死漢，不打更待何時。」連打幾棒。婆聞卻曰：「趙州合喫婆手裏棒。」後僧舉似趙州，州哭曰：「可悲可痛！」婆聞此語，合掌歎曰：「趙州眼光爍破四天下。」州令僧問：「如何是趙州眼？」婆乃豎起拳。僧回舉似趙州，州作偈曰：「當機覿面提，覿面當機疾；報汝凌行婆，哭聲何得失？」婆以偈答曰：「哭聲師已曉，已曉復誰知？當時摩竭國，幾喪目前機。」著語云：大似戰將，不勝不休\n拈曰：凌行婆具超方作略，語句驚人，雖趙州古佛，亦讓他一籌，諸尊宿盡奈伊不何，倒被浮老人不動干戈捉敗這老魔魅也。且道何人為證？乃以手搥胸曰：「蒼天！」\n龐道婆入鹿門寺設齋，維那請意旨，婆拈梳子插向髻後曰：「回向了也。」便出去。著語云：喫他齋也難消。\n拈曰：不謬為龐公道伴。\n溫州陳道婆嘗遍扣諸方名宿，後於長老山淨和尚語下發明，有偈曰：「高坡平頂上，盡是採樵翁；人人盡懷刀斧意，不見山花映水紅。」評曰：語脈難通。\n拈曰：到是過量人。\n一婆子供養一菴主，經二十年，常令一二八女子送飯給侍。一日令女子抱定曰：「正恁麼時如何？」主曰：「枯木倚寒巖，三冬無暖氣。」女子舉似婆，婆曰：「我二十年秪供養得箇俗漢。」遂遣出燒卻菴。評曰：閻老算飯錢，未必如婆子利害。\n拈曰：婆子燒菴，卻與阿師添些光彩。阿師被趁，倒會勘破婆子家風。且道在甚麼處勘破婆子？遂合掌云：「謝供養。」\n靈照女因丹霞天然禪師訪龐居士，適到門，逢靈照，問曰：「居士在否？」女子放下菜籃斂手而立。霞又問，女子提起菜籃便行，霞遂回。居士歸，女子舉似前話，士曰：「丹霞在麼？」女子曰：「去也。」士云：「赤土塗牛妳。」評曰：丹霞靈照都被龐公蓋卻。\n拈曰：龐公若無後語，幾乎被靈照女喪卻家風。秪如道「赤土塗牛妳」，意作麼生？不教蜂蝶誤，錯認隔牆花。\n一婆子令人送錢與趙州諗禪師，請轉藏，州下禪床遶匝云：「轉藏經已竟。」婆聞云：「比來請轉全藏，如何秪轉得半藏？」著語云：那半藏趙州也未曾轉。\n拈曰：婆子送錢轉經，起動高年老宿；趙州下床遶匝，不孤施主好心。分明全藏掀翻，卻道秪轉得一半，且道那半藏落在何處？任從黃葉落，不與止啼錢。已上五人未詳承嗣。\n俞道婆南十四瑯琊起嗣凡見僧至則曰：「兒兒！」僧擬議，即掩門。佛燈珣禪師往勘之，婆見如前問，珣曰：「爺在甚麼處？」婆轉身拜露柱，珣即蹋倒曰：「將謂有多少奇特？」便出，婆蹶起曰：「兒兒！惜你則箇。」著語云：輸得去，贏得來。燈竟不顧。\n拈曰：佛燈打入魔隊來也，不是翻身便出，幾乎被妖霾毒霧罩卻。這婆子蹋倒蹶起，手腳穩便，可謂造次顛沛俱不失妙。雖然，也秪是老婆禪。\n池州南泉普願禪師南二百丈海嗣，陸亙大夫問師曰：「古人瓶中養一鵝，鵝漸長大，出瓶不得。如今不得毀瓶、不得損鵝，和尚作麼生出得？」師召大夫，陸應諾，師曰：「出也。」陸從此開解。\n拈曰：陸大夫缾鵝設問甚是巧妙，若不遇王老師，未免缾破鵝飛傷了自己性命。且道喚出後如何？萬里鵬同遠，千年鶴共飛。\n撫州曹山慧霞禪師青六曹山寂嗣，僧問：「四山相逼時如何？」師曰：「曹山在裏許。」曰：「還求出也無？」師曰：「在裏許，即求出。」\n拈云：潦倒曹山被者僧拶得立地尿出。\n舒州白雲守端禪師南十二楊岐會嗣，提刑郭公一日謁師，師問：「牛醇乎？」公曰：「醇矣！」師遽厲聲叱之，公拱而立，師曰：「醇乎！醇乎！」於是為公陞堂曰：「牛來山中，水足艸足；牛出山去，東觸西觸。」\n拈曰：郭公水牯牛醇則醇矣，惜乎欠些頭角。當時待白雲厲聲叱時，便好拽下座痛與一頓。\n婺州智者法銓禪師青十三長蘆信嗣上堂：「要扣玄關須是有節操極慷慨、斬得釘截得銕硬剝剝地漢始得，若是畏刀避箭碌碌之徒，看即有分。」以拂子擊禪床下座。\n拈云：智者恁麼道緊似鐵箍，秪見一邊則固。然如今諸方在者裏作麼生，始得與此老別出一頭地？良久云：「坐斷兩邊中不立，還他過量越情人。」\n明州天童宗玨禪師青十四長蘆了嗣，僧問：「如何是道？」師曰：「十字街頭休斫額。」\n拈云：天童老漢向當陽指出，八達康莊人人可得而履，固稱作者，然猶未是衲僧痛快。或有問山僧：「如何是道？」便與劈面掌云：「誰教你艸窠裏走出去？」\n雪關禪師語錄卷之五終\n雪關禪師語錄卷之六\n侍者成巒傳善錄\n法孫開詗編\n拈頌\n福州普光禪師青三潭州川嗣，僧侍次，師以手開胸曰：「還委老僧事麼？」曰：「猶有者箇在。」師卻掩胸曰：「不妨太顯。」曰：「有甚麼避處？」師曰：「的是無避處。」曰：「即今作麼生？」師便打。\n拈云：者僧也正要棒喫。\n頌曰：黃金色相露堂堂，開掩胸前卍字光；卻被者僧都勘破，棒頭無屈不成贓。\n瑞州九峰道虔禪師青五石霜諸嗣，僧問：「無間中人行甚麼行？」師曰：「畜生行。」曰：「畜生復行甚麼行？」師曰：「無間行。」曰：「此猶是長生路上人？」師曰：「汝須知有不共命者。」曰：「不共甚麼命？」師曰：「長生氣不常。」\n拈云：今年果子熟，和核都爛卻。\n頌曰：鳥道崎嶇盡踏平，橫身異彙不同行；深明治亂無他事，野老謳歌四海清。\n福州覆船山洪薦禪師青五石霜諸嗣，僧問：「如何是師子？」師曰：「善哮吼。」僧拊掌曰：「好手好手！」師曰：「青天白日卻被鬼迷。」僧作掀禪床勢，師便打曰：「驢事未去，馬事到來。」師曰：「灼然作家。」僧拂袖便出，師曰：「將甌盛水，擬比大洋。」\n拈云：若不是覆船肘後靈符，幾被者僧奪卻。\n頌曰：竿水逢場戲一迴，尋常等箇作家來；雖然雪曲難賡和，笑逐巴歌上舞臺。\n福州牛頭微禪師青五投子同嗣，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山畬脫粟飯，野菜淡黃虀。」曰：「忽遇上客來又如何？」師曰「喫即從君喫，不喫任東西。」\n拈云：生鐵鑄心肝，打得丁當響。\n頌曰：野老家風水樣清，無人不掩破柴荊；黃虀脫粟從餐飽，主客情忘嬾送迎。\n吉州禾山無殷禪師青六九峰虔嗣，江南李主召而問曰：「和尚何處來？」師曰：「禾山來。」曰：「山在甚麼處？」師曰：「人來朝鳳闕，山嶽不曾移。」國主重之。\n拈云：當時李主若道：「與麼則和尚遣侍者來耶？禾山又作麼生？」請代禾山對語看。咄！速道速道。\n頌曰：天王為嚮道風高，鳳闕香煙引毳袍；來往不知山嶽動，錫飛隨意出雲巢。\n福州雪峰義存禪師青五德山鑒嗣，玄沙對師曰：「某甲如今大用去，和尚作麼生？」師將三箇木毬一齊拋出，沙作斫牌勢，師曰：「你親在靈山，方得如此。」沙曰：「也是自家事。」\n拈曰：父作子述，真箇克家，撿較將來，未免挂人唇齒。\n頌曰：大事臨機秪貴親，拋毬須是斫牌人；不因喝著推聾漢，孤負全鋒驗主賓。\n天台瑞龍慧恭禪師青五德山鑒嗣謁德山，山問：「會麼？」曰：「作麼？」山曰：「請相見。」曰：「識麼？」山大笑，遂許入室。\n拈云：得恁麼太近？\n頌曰：行腳雖然緊峭鞋，是門何更入門來？額顱真箇剛如鐵，腦後猶知欠一槌。\n台州瑞巖師彥禪師青六巖頭奯嗣，每自喚主人公復應諾，乃曰：「惺惺著！他後莫受人謾。」\n拈曰：此老一生怕險。\n頌曰：自喚惺惺恰似渠，主翁何必再三呼？玄沙許你較些子，笑弄精魂隔壁徒。\n福州羅山道閑禪師青六巖頭奯嗣，在禾山送同行矩長老出門次，把拄杖向面前一攛，矩無對，師曰：「石牛攔古路，一馬生雙鉤。」\n拈云：也要防閑始得。\n又云：與我過拴索來。\n頌曰：面前攛杖來風驟，一馬雙駒意更玄；莫怪同參人不會，他家猶未踏船舷。\n福州香谿從範禪師青六巖頭奯嗣新到參，師曰：「汝豈不是鼓山僧？」僧曰：「是。」師曰：「額上珠為何不現？」僧無對，遽辭。師門送，復召上座，僧回首，師曰：「滿肚是禪。」曰：「和尚是甚麼心行？」師大笑而已。\n拈云：者僧前面失節，後面拔本，香谿為什麼到者裏卻放過？良久云：「須知笑裏有刀。」\n頌曰：滿肚是禪珠不現，翻成滯貨爛如瓜；旋身不落香谿阱，也解迎風倒撒沙。\n吉州靈巖慧宗禪師青六巖頭奯嗣，僧問：「如何是靈巖境？」師曰：「松檜森森密密遮。」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夜夜有猿啼。」\n拈云：靈巖答處，幾多人作人境話會。\n頌曰：如何卻是靈巖境？描寫將來未是真；擬向丹青尋落處，頭頭錯過境中人。\n福州玄沙師傋禪師青六雪峰存嗣，因雪峰指火曰：「三世諸佛在火燄裏轉大法輪！」師曰：「近日王令稍嚴。」峰曰：「作麼生？」師曰：「不許攙奪行市。」\n拈云：陣前勢銳，殿後機深。\n頌曰：韜鈴自古屬孫吳，老將談兵不在書；父子機籌閒較計，爾何贏了我何輸？\n福州長慶慧稜禪師青六雪峰存嗣參靈雲，問：「如何是佛法大意？」雲曰：「驢事未去，馬事到來。」師如是往來雪峰、玄沙二十年間，坐破七箇蒲團不明此事。一日捲簾忽然大悟，乃有頌曰：「也太差！也太差！捲起簾來見天下；有人問我解何宗？拈起拂子劈口打。」\n拈云：還知他捲簾悟處麼？青山陡豎面門寒。\n頌曰：捲起簾來見也麼？巖前風逗落花坡；雖然七箇蒲團破，認著依然錯過多。\n福州安國院弘瑫禪師青六雪峰存嗣舉國師碑文云：「得之於心，伊蘭作旃檀之樹；失之於旨，甘露乃蒺藜之園。」問僧曰：「一語須具得失兩意，汝作麼生道？」僧舉拳曰：「不可喚作拳頭也。」師不肯，亦舉拳別云：「秪為喚這箇作拳頭。」\n拈云：大小安國猶被拳頭著倒。\n頌曰：伊蘭化作旃檀樹，甘露翻為蒺藜園；得失兩頭都坐斷，指端閒握掌成拳。\n南嶽金輪可觀禪師青六雪峰存嗣，僧問：「如何是雪峰見解？」師曰：「我也驚。」\n拈云：金輪可謂見過於師。\n頌曰：未見雪峰擔板漢，龍門點額太遲生；一迴踏倒繫驢橛，不是聞雷詐作驚。\n福州大普山玄通禪師青六雪峰存嗣，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咬骨頭漢出去。」\n拈云：罵得伊徹困去也。\n又云：當時這僧便作狗吠聲，普老又作麼生？\n頌曰：殺人劍裏活人刀，一句衝鋒命莫逃；禪客不知成褫意，依然孤負我吹毛。\n福州長生山皎然禪師青六雪峰存嗣在雪峰普請次，雪峰負一束藤，路逢一僧便拋下，僧擬取，峰便踏倒，歸謂師曰：「我今日踏這僧快。」師曰：「和尚卻替這僧入涅槃堂始得。」峰便休去。\n拈云：雪峰又被這漢踏倒了也。\n頌曰：老大逢人愛掣顛，一交踏倒哭蒼天；歸來猶自誇雄健，卻被兒孫報了冤。\n福州仙宗院行瑫禪師青六雪峰存嗣，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熊耳不曾藏。」\n拈云：缺齒老翁猶在這裏。\n頌曰：熊耳無藏意作麼？西來東土豈偏頗？應知踏著來時路，無奈橫街直巷何？\n福州永泰和尚青六雪峰存嗣，僧問：「承聞和尚見虎是否？」師作虎聲，僧作打勢，師曰：「這死漢。」\n拈云：不是泰師老辣，幾乎被獵犬咬殺。\n頌曰：猛勢跑哮跳過墻，大蟲豈為小蟲傷？輸他白額翻身轉，獨坐雄峰作吼王。\n池州壽昌院守訥禪師青六雪峰存嗣新到參，師問：「近離甚處？」曰：「不離方寸？」師曰：「不易來。」僧亦曰：「不易來。」師與一掌。\n拈云：枯柴逢鈍斧，一劈兩開交。\n頌曰：千里迢遙步不曾，腰包放下太無憑；分明是販私鹽賊，一摑如笞三十藤。\n福州興聖重滿禪師青七羅山閑嗣，僧問：「如何是宗風不墜底句？」師曰：「老僧不忍。」\n拈云：怕寒怕熱，即墜宗風。\n頌曰：不墜宗風意若何？老僧無奈患愁魔；趙州頭白年高大，也媿修行放過多。\n福州仙宗院契符禪師青七玄沙傋嗣開堂日，僧問：「師登寶座，合譚何事？」師曰：「剔開耳孔著。」曰：「古人為甚麼卻道『非耳目之所到』？」師曰：「金櫻樹上不生梨。」曰：「古今不到處請師道？」師曰：「汝作麼生問？」\n拈云：非關道不得，孝子諱爺名。\n頌曰：曲盝高登吼若雷，諸人耳目著飛埃；金櫻樹上梨兒熟，瞞汝當筵不摘來。\n福州升山白龍院道希禪師青七玄沙傋嗣，僧問：「請師答無賓主話。」師曰：「昔年曾記得。」曰：「即今如何？」師曰：「非但耳聾，亦兼眼暗。」\n拈云：喚白龍老人是箇賣皮燈毬客，得麼？\n頌曰：南方相對火爐頭，主獻賓酬今也休；得坐披衣渾不顧，從他枝上辨春秋。\n福州安國院慧球禪師青七玄沙傋嗣亦曰「中塔」，僧問：「雲自何山起，風從甚澗生？」師曰：「盡力施為，不離中塔。」\n拈云：遮天有影，蓋地無垠。\n頌曰：雲意徘徊渠自得，風聲怒吼我何知？滔天浪鼓山相擊，中塔憨翁笑展眉。\n福州螺峰沖奧明法禪師青七玄沙傋嗣，僧問：「如何是螺峰一句？」師曰：「苦。」\n拈云：文不加點。\n頌曰：重疊關山幾度過，螺峰一句盡消磨；若然老驥雄心在，爭卸籠頭與角馱。\n福州大章山契如菴主青七玄沙傋嗣，僧問：「生死到來如何迴避？」師曰：「符到奉行。」曰：「恁麼則被生死拘將去也？」師曰：「阿㖿㖿！」\n拈云：這老漢恁麼放憨，直得閻家拱手？雖然如是，更須勘過始得。\n頌曰：家常茶飯不曾拋，逆水灘頭慣著篙；生死牢關容易過，不須舐蜜擲金刀。\n福州蓮華山神祿禪師青六雪峰存嗣，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毛頭顯沙界，日月現其中。」\n拈云：費長房失卻一箇懸壺，卻被此老收得。\n頌曰：大千沙界一毛頭，現量須彌日月周；渴飲饑餐隨分足，橫吹鐵篴過滄洲。\n福州報慈院慧覺禪師青七長慶稜嗣問僧：「近離甚處？」曰：「臥龍。」師曰：「在彼多少時？」曰：「經冬過夏。」師曰：「龍門無宿客，為甚在彼許多時？」曰：「獅子窟中無異獸。」師曰：「汝試作獅子吼看！」曰：「若作獅子吼，即無和尚。」師曰：「念汝新到，放汝三十棒。」\n拈云：如此用棒，功不浪施。\n頌曰：臥龍禪客頗通方，不宿龍門肯浪狂；既到報慈休慢過，這般茶飯也須嘗。\n福州長慶常慧禪師青七長慶稜嗣，僧問：「燄續雪峰，印傳超覺，不違於物，不負於人。不在當頭，即今何道？」師曰：「違負即道。」曰：「恁麼則善副來言，淺深已辨。」師曰：「也須識好惡。」\n拈曰：得與麼銖兩分明？復笑云：看取定盤星。\n頌曰：善應來機辨濁清，就渠捩轉鼻頭繩；能於觸忤通無忤，豎撞橫衝似不曾。\n福州石佛院靜禪師青七長慶稜嗣，僧問：「學人欲見和尚本來面目！」師曰：「洞上有言親體取。」曰：「恁麼則不得見去也？」師曰：「灼然！客路如天遠，侯門似海深。」\n拈云：依稀芍藥欄邊過，彷彿葡萄架下行，再退一步，斯人無患深遠矣！\n頌曰：本來面目見還難，莫向仙人扇上看；狼噬虎跑驚膽碎，柴扉誰更為花關？\n福州枕峰觀音院清換禪師青七長慶稜嗣，僧問：「如何是法界性？」師曰：「汝身中有萬象。」曰：「如何體得？」師曰：「虛谷尋聲，更求本末。」\n拈云：搊峰作翠渾無翠，擊水尋波不見波。\n頌曰：萬象身中無法性，身中萬象有靈光；尋求本末呼空谷，括盡三千剩破囊。\n福州東禪契訥禪師青七長慶稜嗣，僧問：「如何是東禪家風？」師曰：「一人傳虛，萬人傳實。」\n拈云：透得雲門普字關，纔見此老家風。\n頌曰：東禪破落舊家風，虛實其中妙莫窮；雨至普天轟霹靂，秋來滿院落梧桐。\n福州東禪院了空禪師青七長慶稜嗣上堂：「大好省要，自不仙陀，若是聽響之流，不如歸堂向火。珍重。」\n拈云：丹青易繪，淡墨難描。\n頌曰：舉止分明不露容，仙陀善巧意玲瓏；水晶宮裏藏身穩，倒跨滄洲短尾龍。\n福州仙宗院守玭禪師青七長慶稜嗣，僧問：「十二時中常在底人，還消得人天供養也無？」師曰：「消不得。」曰：「為甚麼消不得？」師曰：「為汝常在。」曰：「秪如常不在底人還消得也無？」師曰：「驢年。」\n拈云：有箇消得消不得、常在常不在底出來，還受得人天供養也無？試定當看。\n頌曰：人天供養怎生消？擔板禪和棒不饒；誰在其中誰不在？花開花謝恕無聊。\n福州報慈院文欽禪師青七保福展嗣，僧問：「如何是妙覺明心？」師曰：「今冬好晚稻，出自秋雨成。」\n拈云：知時識節，須是報慈，若論妙覺明心，未夢見在。且畢竟作麼生是妙覺明心？喝一喝！\n頌曰：妙覺明心莫浪猜，河沙德用露全該；報慈秪箇機圓熟，信手和盤托出來。\n福州永隆院明慧瀛禪師青七保福展嗣，僧問：「如何進向，得達本源？」師曰：「依而行之。」\n拈云：戴天履地。\n頌曰：一枝藤杖手中攜，腳下曾拖三尺泥；行過前村煙霧裏，癭婆來問我誰妻？\n建州白雲智作禪師青七鼓山晏嗣參鼓山，山召曰：「近前來！」師近前，山曰：「南泉喚院主意作麼生？」師斂手端容退身而立，山筦然奇之。\n拈云：未窺雄豹勢，喜見毒龍降。\n頌曰：不跨石門須跨過，籌添丈室匪差絲；謾言興聖門風竣，水盡山窮始見師。\n福州鼓山智巖禪師青七鼓山晏嗣，僧問：「國王出世三邊靜，法王出世有何恩？」師曰：「還會麼？」曰：「幸遇明朝，輒伸呈獻。」師曰：「吐卻著。」曰：「若不禮拜，幾成無孔鐵鎚。」師曰：「何異無孔鐵鎚？」\n拈云：鼓山若無後語，幾被這僧籠頭絡手。\n頌曰：龍王按劍風清肅，鮫客呈珠解弄奇；饒汝進前施巧手，鶻提鳩子仰天飛。\n福州龍山智嵩禪師青七鼓山晏嗣，僧問：「古佛化導，今祖重興，人天輻輳，於禪庭至理，若為於開示？」師曰：「亦不敢孤負大眾。」曰：「恁麼則人天不謬殷勤請，頓使凡心作佛心。」師曰：「仁者作麼生？」曰：「退身禮拜，隨眾上下。」師曰：「我識得汝也。」\n拈云：識得這僧是何面貌？代云：也是頭出頭沒漢。\n頌曰：人天輻輳作何譚？有口從來是匾擔；卻被闍黎搜索過，笑垂舞袖倚欄杆。\n福州龍山文義禪師青七鼓山晏嗣，僧問：「如何是人王？」師曰：「威風人盡懼。」曰：「如何是法王？」師曰：「一句令當行。」曰：「二王還分不分？」師曰：「適來道甚麼？」\n拈云：龍山被這僧問得倒走上壁。\n頌曰：人王何似法王尊？調御金輪分不分；遍界光輝開佛日，乾坤浩蕩屬皇恩。\n福州鼓山智岳禪師青七鼓山晏嗣，初遊方至鄂州黃龍，問：「久嚮黃龍，及乎到來，秪見赤斑蛇。」龍曰：「汝秪見赤斑蛇，且不識黃龍。」師曰：「如何是黃龍？」龍曰：「滔滔地。」師曰：「忽遇金翅鳥來又作麼生？」龍曰：「性命難存。」師曰：「恁麼則被他吞卻去也？」龍曰：「謝闍黎供養。」師便禮拜。\n拈云：今日撞著箇買劍客，三十文貨與一口。\n頌曰：不落黃龍擒縱手，豈同淹殺瓮中魚？參方若作尋常客，終是難當肘後符。\n金陵淨德院慧悟禪師青七鼓山晏嗣，僧問：「如何是大道？」師曰：「我無小徑。」曰：「如何是小徑？」師曰：「我不知大道。」\n拈云：與麼則小大繇之。\n頌曰：兔徑能驂象駕遊，塞流人解駕橫流；箇中小大渾無跡，徹尾何嘗不徹頭？\n福州報國院照禪師青七龍華照嗣，因佛塔被雷霹，有問：「祖佛塔廟為甚麼卻被雷霹？」師曰：「通天作用。」曰：「既是通天作用，為甚麼卻霹佛？」師曰：「作用何處見有佛？」曰：「爭奈狼藉何？」師曰：「見甚麼？」\n拈云：此老辣手，更過霹靂。\n頌曰：慣向雷門撾布鼓，遣呼隨我逞神通；幾多未具慚惶者，秪謂通天作用雄。\n福州羅山義聰禪師青七安國瑫嗣，僧問：「手指天地，唯我獨尊，為甚麼卻被傍觀者責？」師曰：「謂言鬍鬚赤。」曰：「秪如傍觀者有甚麼長處？」師曰：「路見不平，所以按劍。」\n拈云：羅山打破韶陽關寨。\n頌曰：雲門已是添疑橛，問著羅山更滑稽；不與獨尊傍出手，無端沙上又堆泥。\n福州安國院從貴禪師青七安國瑫嗣上堂云：「直是不遇梁朝，安國也謾人不過。珍重！」僧問：「請師舉唱宗乘？」師曰：「今日打禾，明日搬柴。」\n拈云：不識安國，纔識安國；若識安國，便非安國。\n頌曰：周遮一上不須多，謾盡諸人沒奈何；曲盡床邊重請問，搬柴未了打田禾。\n福州怡山長慶藏用禪師青七安國瑫嗣上堂，眾集，以扇子拋向地上曰：「愚人謂金是土，智者作麼生？後生可畏，不可總守愚去也。還有人道得麼？出來道看。」時有僧出禮拜退後而立，師曰：「別更作麼生？」曰：「請和尚明鑑。」師曰：「千年桃核。」\n拈云：長慶平空捏怪雖奇，據款結案更妙。\n頌曰：無端擁上法王臺，兩片皮難倉卒開；扇子忽然驚𨁝跳，千年桃核種成梅。\n福州安國院祥禪師青七安國瑫嗣，僧問：「不涉方便乞師垂慈？」師曰：「汝問我答，即是方便。」\n拈云：這僧掩袊露肘，不奈貧何？安國補破遮寒，隨緣布施。\n頌曰：目前無路透關河，來問隨笻指出坡；秪恐阿師驀直去，臺山路上遇顛婆。\n蘄州四祖山清皎禪師青七白兆圓嗣，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楷師巖畔祥雲起，寶壽峰前震法雷。」\n拈云：鐵石銘心印，雲霞襯衲衣。\n頌曰：歌客曾從郢上遊，動絃別曲有來繇；親承白兆來源遠，不是簪纓落魄流。\n福州昇山清慕禪師青八白龍希嗣，僧問：「如何是白龍密用一機？」師曰：「汝每日用甚麼？」曰：「恁麼則徒勞側聆。」師喝曰：「出去！」\n拈云：昇山嚇殺闍黎，闍黎何不還他一喝了出去。\n頌曰：白龍密用本無多，爭奈群機測量何？一喝突然獅子吼，失威香象枉奔波。\n福州靈峰志恩禪師青八白龍希嗣，僧問：「如何是吹毛劍？」師曰：「我進前，汝退後。」曰：「恁麼則學人喪身命去也。」師曰：「不打水，魚自驚。」\n拈云：還我挂劍處來。\n頌曰：霜鋒冷燄露吹毛，倒按橫拈氣象高；萬里雄風都殺盡，如今秪在匣中弢。\n福州東禪玄亮禪師青八白龍希嗣，僧問：「本無迷悟，為甚麼卻有佛有眾生？」師曰：「話墮也。」\n拈云：且道是這僧話墮？東禪話墮？請論量看。\n頌曰：迷悟纔彰生佛名，瞥然一朵墨雲生；好風吹散陰霾看，白晝依稀斗柄橫。\n杭州靈隱清聳禪師青九清涼益嗣，師問僧：「汝會佛法麼？」曰：「不會。」師曰：「汝端的不會？」曰：「是。」師曰：「且去，待別時來。」其僧珍重，師曰：「不是這箇道理。」\n拈云：不因捉月深潭底，爭得騎鯨上九天。\n頌曰：玉人清貯一壺冰，雙手呈來瑩且凝；如意倒拈都擊碎，遲遲日影遶觚稜。\n福州廣平院守威禪師青十天台韶嗣參天台國師得旨，乃付衣法，時有僧問：「大庾嶺頭提不起，如何今日付與師？」師提起曰：「有人敢道天台得麼？」\n拈云：直饒提起未免㲯毿。\n又云：道是天台得不是，不道天台得亦非。\n頌曰：大庾嶺頭爭逐鹿，盡其神力莫能提；有人道我天台得，恰似藩籬觸小羝。\n廣州光聖院師護禪師青十天台韶嗣，僧問：「昔日梵王禮佛，今日國主臨筵，祖意西來如何舉唱？」師曰：「不要西來，山僧已舉唱了也！」曰：「豈無方便？」師曰：「適來豈不是方便？」\n拈云：俊鷹便攫，嫩雛學飛。\n頌曰：本無方便善隨宜，凶吉纔分兆屬龜；千載無人譚正始，匡詩聊說解人頤。\n福州玉泉義隆禪師青十天台韶嗣上堂：「山河大地盡在諸人眼睛裏，因甚麼說會與不會？」時有僧問：「山河大地眼睛裏，師今欲更指歸誰？」師曰：「秪為上座去處分明。」曰：「若不上來伸此問，焉知方便不虛施？」師曰：「依稀似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n拈云：納大海于牛涔，栽花枝于石上，又作麼生指歸？\n頌曰：虛空逼塞眼睛中，偃嶽旋嵐化手工；會不會時俱瞥地，行船秪要看來風。\n福州嚴峰師朮禪師青十天台韶嗣，僧問：「靈山一會，迦葉親聞，嚴峰一會，誰是聞者？」師曰：「問者不弱。」\n拈云：這僧問處大似把炬逆風先著手，嚴峰答處正如當爐賣酒便傾卮。良久復云：笑殺旁觀。\n頌曰：飲光聞後更誰聞？厚幣將來璧返君；此去長安雖咫尺，含元殿裏靄祥雲。\n溫州瑞鹿寺上方遇安禪師青十天台韶嗣嘗閱《首楞嚴經》，到「知見立知即無名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師乃破句讀曰：「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於此有省，有人語師曰：「破句了也。」師曰：「此是我悟處，畢生不易。」時謂之：「安楞嚴」。\n拈云：安師若不是悟處，幾多人笑水潦鶴也。且道伊悟底是有知見？無知見？\n頌曰：一句楞嚴破讀奇，旁人任笑老安癡；中心樹子和根拔，成壞相參總是知。\n杭州龍華寺慧居禪師青十天台韶嗣上堂，有僧出禮拜，師曰：「好箇問頭，如法問著。」僧擬進前，師曰：「又沒交涉也。」\n拈云：秪許抬眸，不許側耳。\n頌曰：愛人趨侍忌人親，又要獰兮又要馴；若是金毛獅子子，不來這裏弄頻申。\n福州支提辯隆禪師青十靈隱聳嗣，僧問：「如何是向上一路？」師曰：「腳下底。」曰：「恁麼則尋常履踐？」師曰：「莫錯認。」\n拈云：平風無靜浪，險道有康莊，向上路滑殺人在。\n頌曰：向上關津事不難，油麻十石樹頭攤；縱然錦上添花好，無奈虛空髓被剜。\n福州保明院道誠禪師青十報恩明嗣，僧問：「圓音普震三等，齊聞竺土仙心，請師密付？」師良久，僧曰：「恁麼則意馬已成於寶馬，心牛頓作於白牛去也。」師曰：「七顛八倒。」曰：「若然者幾招哂笑？」師曰：「禮拜了退。」\n拈云：搴旗何如息鼓，走馬不及坐船。\n頌曰：密付無分東與西，靈苗元不犯鋤犁；知其收護難拴放，電影風蹄不畏泥。\n福州普賢善秀禪師青十二芙蓉楷嗣，僧問：「如何是正中偏？」師曰：「龍吟初夜後，虎嘯五更前。」曰：「如何是偏中正？」師曰：「輕煙籠皓月，薄霧鎖寒巖。」曰：「如何是正中來？」師曰：「松瘁何曾老？花開滿未萌。」曰：「如何是兼中至？」師曰：「猿啼音莫辨，鶴唳響難明。」曰：「如何是兼中到？」師曰：「撥開雲外路，脫去月明前。」\n拈云：雜貨舖裏即得，真金鋪裏又作麼生？\n頌曰：井覷驢兮驢覷井，井驢翻卻不留蹤；若將機位為心法，曹洞門庭立下風。\n吉州青原齊禪師青十三石門易嗣示寂日說偈遺眾曰：「昨夜三更過急灘，灘頭雲霧黑漫漫；一條拄杖為知己，擊碎千關與萬關。」\n拈云：恁麼是遷化底，有箇不遷化底請相見。\n頌曰：一條拄杖為知己，何不臨岐擲葛陂？笑倚千峰歸未得，倒來月下聽猿啼。\n福州龜山義初禪師青十四長蘆了嗣上堂：「久默斯要不務速說，釋迦老子寐語作麼？我今為汝保任斯事終不虛也，大似壓良為賤。既不恁麼，畢竟如何？白雲籠嶽頂，翠色轉崔嵬。」\n拈云：釋迦老子早恁麼說，免得五千比丘退席。\n頌曰：千年故紙藥籠收，扁鵲重拈笑不休；無上醫王屋裏坐，膏肓業病一齊瘳。\n福州雪峰象敦禪師青十泐潭澄嗣，僧問：「如何是佛？」師曰：「把火照魚行。」曰：「如何是法？」師曰：「唐人譯不出。」曰：「佛法已蒙師指示，未審畢竟事如何？」師曰：「臘月三十日。」\n拈云：若作佛法會，三生六十劫。\n頌曰：佛法猶如水一般，方圓隨器現多端；箇中須是調羹手，慣使鹽梅不到酸。\n福州廣明常委禪師青十四祖端嗣，僧問：「知師久蘊囊中寶，今日當場略借看？」師曰：「看！」曰：「恁麼則謝師指示。」師曰：「等閒垂一釣，容易上鉤來。」\n拈云：這僧送卻性命了也。\n頌曰：孟浪當場借寶看，阿師聊與弄泥團；游魚不識鉤頭意，卻被漁翁釣上竿。\n建州崇梵餘禪師青十一雲居舜嗣，僧問：「恁麼來底人，師還接否？」師曰：「孤峰無宿客。」曰：「不恁麼來底人，師還接否？」師曰：「灘峻不留船。」曰：「恁麼不恁麼則且置，穿過髑髏一句作麼生？」師曰：「堪笑亦堪悲。」\n拈云：也是瞥嗔瞥喜漢。\n頌曰：善接來機不失追，輕輕滑動口唇皮；要知堪笑堪悲意，穿過髑髏忘是非。\n福州天宮慎徽禪師青十一育王璉嗣上堂：「八萬四千波羅密門，門門長開；三千大千微塵諸佛，佛佛說法。不說有、不說無、不說非有非無、不說亦有亦無。何也？離四句、絕百非，相逢舉目少人知；昨夜霜風漏消息，梅花依舊綴寒枝。」\n拈云：此是莫莫堂。\n頌曰：禿帚橫拈掃太空，百非四句舌如風；梅花點綴寒枝上，報道行人消息通。\n汀州開元智孜禪師青十一天衣懷嗣上堂：「衲僧家向針眼裏藏身稍寬，大海中走馬甚窄，將軍不上便橋，勇士徒勞挂甲，晝行三千夜行八百即不問，不動步一句作麼生道？若也道得，觀音、勢至、文殊、普賢秪在目前；若道不得，直須撩起布裙緊峭草鞋。參！」\n拈云：翻身纔下樓，急走不出戶，且道是動步不動步？\n頌曰：針眼藏身寬不礙，虛空走馬窄難容；夜行晝伏知關險，古道如今信步通。\n福州中際可遵禪師青十一報本蘭嗣上堂：「咄咄咄！井底啾啾是何物？直饒三千大千也秪是箇鬼窟。咄！」\n拈云：盡大地是箇鬼窟，被這一咄粉碎。\n頌曰：沙門隻眼照乾坤，物我昭昭爍眾昏；擲出駭雞犀一點，大千黑漆映紅輪。\n福州妙峰如璨禪師青十一廣因要嗣上堂：「今朝是如來降生之節，天下緇流莫不以香湯灌沐共報洪恩，為甚麼教中卻道：『如來者無所從來。』既是無所從來，不知降生底是誰？試請道看。若道得，其恩自報；若道不得，明年四月八，還是驀頭澆。」\n拈云：截斷悉達太子命根是甚麼劍？\n頌曰：還他一杓驀頭澆，何必窮根要實招？若使兒孫都曉了，法門從此寂無聊。\n福州越峰粹珪禪師青十三本覺一嗣，僧問：「機關不到時如何？」師曰：「抱甕灌園。」曰：「此猶是機關邊事。」師曰：「須要雨淋頭。」\n拈云：漢陰丈人姓甚麼？\n頌曰：伎倆都來落二籌，機關不到木人愁；穿山透海非無力，大似金刀劃水流。\n福州鼓山體淳禪師青十三淨因岳嗣上堂：「繇基弓矢，不射田蛙；任氏絲綸，要投溟渤。發則穿楊破的，得則修鯨巨鰲；隻箭既入重城，長竿豈釣淺水？而今莫有吞釣齧鏃底麼？若無，山僧卷起絲綸、拗折弓箭去也。」擲拄杖下座。\n拈云：漁獵墜裏，識取者老。又云：關。\n頌曰：潛有絲綸飛有弓，繇基任父作禪翁；老僧不設閒機筈，養得猿兮豢得龍。\n平江府萬壽如潰禪師青十三長蘆信嗣開堂日，僧問：「如何是蘇臺境？」師曰：「山橫師子秀，水接太湖清。」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衣冠皇宋後，禮樂大周前。」\n拈云：這是上丹青底境，還有描不成畫不就底，非但這僧問不著，敢道萬壽答不得。\n頌曰：素縑一幅最堪誇，圖寫將來便不佳；更有境中人識否？落花流水水流花。\n福州雪峰大智禪師青十三雪竇榮嗣，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銜拂柄示之，僧曰：「此是香嚴底，和尚又作麼生？」師便喝，僧大笑，師叱曰：「這野狐精。」\n拈云：含血噀人，先污自口。\n頌曰：不攀不踏不含枝，此是香嚴上樹時；卻被阿師窺破笑，腳尖踢走睡貓兒。\n福州雪峰隆禪師青十四淨慈明嗣上堂：「一不成，二不是，口喫飯，鼻出氣，休云北斗藏身，說甚南山鱉鼻？家財運出任交關，勸君莫競錐頭利。」\n拈云：貧如猗頓，富似范舟。\n頌曰：誰家隻犬吠成群？滿目紅霞秪片雲；不必錐頭圖小利，打開寶藏運家珍。\n五臺山隱峰禪師南二馬祖一嗣，一日推車次，馬祖展腳在路上坐，師曰：「請師收足。」祖曰：「已展不縮。」師曰：「已進不退。」乃推車碾損祖腳。祖歸法堂執斧子曰：「適來碾損老僧腳底出來。」師便出，於祖前引頸，祖乃置斧。\n拈云：魚乃吞舟，理能伏豹。\n頌曰：煞神當令不容情，撞倒當頭太歲星；逐鹿過山都不看，繇來虎將愛強兵。\n洪州黃檗希運禪師南三百丈海嗣在南泉普請擇菜次，泉問：「甚麼處去？」曰：「擇菜去。」泉曰：「將甚麼擇？」師豎起刀，泉曰：「秪解作賓，不解作主。」師以刀點三下，泉曰：「大家擇菜去。」\n拈云：荒田揀草猶存草，沙裏淘金始識金。\n頌曰：一莖菜上勘來機，不是隨群打混兒；骨髓皮毛分得出，通身縫罅絕離披。\n潭州溈山靈祐禪師南三百丈海嗣摘茶次，謂仰山曰：「終日摘茶，秪聞子聲，不見子形。」仰撼茶樹，師曰：「子秪得其用，不得其體。」仰曰：「未審和尚如何？」師良久，仰曰：「和尚秪得其體，不得其用。」師曰：「放子三十棒。」\n拈云：鸞隨鳳舞，蠅見蛆懽，且道是得體？是得用？\n頌曰：不露形蹤秪撼茶，獅兒觸著便吒沙；通身反側無黏帶，體用虛分眼裏花。\n福州長慶大安禪師南三百丈海嗣，僧問：「一切施為是法身用，如何是法身？」師曰：「一切施為是法身用。」曰：「離卻五蘊，如何是本來身？」師曰：「地水火風，受想行識。」曰：「這箇是五蘊。」師曰：「這箇異五蘊。」\n拈云：這箇是五蘊，秪知拖泥不見帶水；這箇異五蘊，秪知帶水不見拖泥。且道長慶在泥裏？在水裏？\n頌曰：一亙晴空猶是翳，千波競湧未為濤；兩途拈卻無情謂，處處春風綻柳桃。\n杭州千頃山楚南禪師南四黃蘗運嗣參黃蘗，蘗問：「子未現三界影像時如何？」師曰：「即今豈是有耶？」蘗曰：「有無且置，即今如何？」師曰：「非今古。」蘗曰：「吾之法眼已在汝躬。」\n拈云：金無雜礦，玉不留瑕。\n頌曰：入得重門始是門，梵音深遠令人聞；分明影象都忘卻，井底蝦蟆帶月吞。\n福州烏石山靈觀禪師南四黃蘗運嗣，曹山行腳時問：「如何是毘盧師法身主？」師曰：「我若向你道，即別有也。」曹山舉似洞山，山曰：「好箇話頭，秪欠進語。何不問：『為甚麼不道？』」曹卻來進前語，師曰：「若言我不道，即啞卻我口；若言我道，即謇卻我舌。」曹山歸，舉似洞山，山深肯之。\n拈云：鐘常敲而絕響，鼓不打而自鳴。\n頌曰：探竿在手不閒攜，淺處還教深處追；撥轉摩尼盤裏走，呵呵大笑任傍窺。\n福州壽山師解禪師南四長慶安嗣嘗參洞山，山問：「闍黎生緣何處？」師曰：「和尚若實問某甲，即是閩中人也。」曰：「汝父名甚麼？」師曰：「今日蒙和尚致此一問，直得忘前失後。」\n拈云：得恁麼靈利，錐汝不破。\n頌曰：生緣既已是閩鄉，父母緣何姓又忘？不怕善攻能善守，城中原有墨家郎。\n廣州文殊院圓明禪師南四長慶安嗣，樞密使李崇矩巡護南方，因入院睹地藏菩薩像，問僧：「地藏何以展手？」僧曰：「手中珠被賊偷卻也。」李卻問師：「既是地藏，為甚麼遭賊？」師曰：「今日捉下也。」\n拈云：捉下且置，珠在何處？樞密當時置得此問，管教老漢立地尿出。\n頌曰：展手何嘗不是珠？那僧指賊強分疏；宰官卻是傍偷眼，要識波斯別寶胡。\n福州九峰慈慧禪師南四溈山祐嗣，因溈山上堂：「汝等諸人秪得大機不得大用。」師便抽身出去。溈召之，師更不回顧，溈曰：「此子堪為法器。」一日辭溈山曰：「某甲辭違和尚，千里之外不離左右。」溈動容曰：「善為！」\n拈云：好一枚鐵橛。\n又云：作麼生是善為底事？自代云：「男耕女織，牧唱樵歌。」\n頌曰：作佛須求不惑人，肯隨天下樂欣欣；途中授汝傳家寶，受用無忘疏與親。\n汝州翠巖可真禪師南十一石霜圓嗣，因金鑾善侍者激之，還謁慈明，明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無雲生嶺上，有月落波心。」明嗔目喝曰：「頭白齒豁猶作這箇見解，如何脫離生死？」師悚然，求指示，明曰：「汝問我！」師理前語問之，明震聲曰：「無雲生嶺上，有月落波心。」師於言下大悟。\n拈云：重添一灶火，飯熟滿鍋香。\n頌曰：波心月落嶺無雲，石女懷胎娩欲分；不是金鑾垂毒手，如何親入石霜門？\n福州白鹿山顯端禪師南十一瑯耶覺嗣，僧問：「如何是教意？」師曰：「楞伽會上。」曰：「如何是祖意？」師曰：「熊耳山前。」曰：「教意祖意相去幾何？」師曰：「寒松連翠竹，秋水對紅蓮。」\n拈云：宗教俱無意，雌黃在舌頭。\n頌曰：狸奴慣秉龜毛拂，白牯時拈兔角椎；祖教為伊門外漢，上流應不啜糟醨。\n福州長慶惠暹禪師南十二淨因臻嗣，僧問：「離上生之寶剎，登延聖之道場，如何是不動尊？」師曰：「孤舟載明月。」曰：「忽遇櫓棹俱停又作麼生？」師曰：「漁人偏愛宿蘆花。」\n拈云：我不與麼道。有問：「如何是不動尊？」秪向道：「燒香禮拜著。」且道與長慶是同是別？\n頌曰：獨尊不豎一威毛，岌岌風稜撼妙高；歷劫有緣親相好，瞻光非但在眉毫。\n建寧府開善道瓊首座南十四泐潭祥嗣，分座日嘗舉隻履西歸語謂眾曰：「坐脫立亡倒化即不無，要且未有逝而復出遺履者，為復後代兒孫不及祖師？為復祖師剩有這一著子？」乃大笑曰：「老野狐。」\n拈云：木菴也好喫棒。何故？不合彰揚家醜。\n頌曰：分皮分髓太無端，撒手西歸跡已殘；蔥領潛行人撞著，故將隻履掩羞慚。\n福州玄沙合文禪師南十二黃龍南嗣，僧問：「如何是道？」師曰：「私通車馬。」僧進一步，師曰：「官不容針。」\n拈云：非但張順水之帆，亦能把逆風之柁。\n頌曰：酬機也秪看來機，善打圍兮脫得圍；擬騁華騮千里步，金鞭被我掣將歸。\n隆興府泐潭洪英禪師南十二黃龍南嗣，僧禮拜起便垂下袈裟角曰：「脫衣卸甲時如何？」師曰：「喜得狼煙息，弓弰壁上懸。」僧卻攬上袈裟曰：「重整衣甲時如何？」師曰：「未到烏江畔，知君未肯休。」僧便喝，師曰：「驚殺我。」僧拍一拍，師曰：「也是死中得活。」僧禮拜，師曰：「將謂是收燕破趙之才，元來是販私鹽賊。」\n拈云：將軍節制屈殺偏裨，當時這僧何不道：「賊！賊！賊！便出去。」\n頌曰：破趙收燕主閫才，輸機奪轉勝籌來；通身是膽衝鋒便，戰出重圍又被圍。\n福州興福院康源禪師南十三東林總嗣上堂：「山僧有一訣，尋常不漏洩，今日不囊藏，分明為君說。」良久云：「寒時寒，熱時熱。」\n拈云：有一人未肯全諾，且道是阿誰？\n頌曰：普天熱了普天寒，識盡其間變化端；更有不甘全諾意，於斯透得徹重關。\n廬山羅漢院系南禪師南十三雲居祐嗣臨示寂，陞座曰：「羅今日倒騎鐵馬、逆上須彌，踏破虛空，不留朕跡。」乃歸方丈，跏趺而逝。\n拈云：這老漢猶在羅漢院裏，喚伊便出。\n頌曰：倒騎鐵馬逆空行，踏破天金帝釋城；誰道影藏無縫塔？披他毛袋又橫生。\n福州廣慧達杲禪師南十三玄沙文嗣上堂：「佛為無心悟，心因有佛迷；佛心清淨處，雲外野猿啼。」\n拈云：縱遇馬師也惑你不得。\n頌曰：迷悟關頭無別路，卻因心佛亂如麻；箇中不被金沙混，始見梅開雪裏花。\n福州雪峰慧空禪師南十三泐潭清嗣，僧問：「和尚未見草堂時如何？」師曰：「江南有。」曰：「見後如何？」師曰：「江北無。」\n拈云：也須靠倒草堂，入室相見。\n頌曰：江南江北見依稀，露影藏蹤瘦似肥；遍逐輪蹄無覓處，有時倚杖看雲歸。\n福州東禪從密禪師南十三泐潭乾嗣上堂：「開口不是禪，合口不是道；踏步擬進前，全身落荒草。」\n拈云：且道東禪還落草麼？\n頌曰：開口相應合口同，慣吹無孔籥宣風；通身落草渾無影，笑殺東禪老脫空。\n福州雪峰毬堂慧忠禪師南十五雪峰需嗣上堂：「終日忙忙，那事無妨。作麼生是那事？」良久曰：「心不負人，面無慚色。」\n拈云：了！\n頌曰：那事無端逐日忙，也須了卻事無妨；紛紛蜂蝶過墻去，春在鄰家花正香。\n福州玄沙僧昭禪師南十五昭覺勤嗣上堂：「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且道彌勒在甚麼處？」良久曰：「夜行莫踏白，不是水便是石。」\n拈云：親見彌勒來。\n頌曰：彌勒分身千百億，緣何遍界不逢伊？作家覷破真消息，天上人間正遍知。\n福州東禪蒙菴禪師南十六徑山杲嗣上堂，僧問：「如何是初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師曰：「從苗辨地，因語識人。」曰：「云何是中日分復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師曰：「築著磕著。」曰：「如何是後日分亦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師曰：「向下文長，付在來日。」復曰：「一轉語如天普蓋、似地普擎；一轉語舌頭不出口；一轉語且喜沒交涉。要會麼？慚愧世尊面赤，不如語直大小岳。上座口似磉盤，今日為這問話僧講經，不覺和註腳一時說破。」便下座。\n拈云：此老有逼生蛇化活龍底手腳，纔善講此經。\n頌曰：碎末如沙身等施，常啼賣卻活心肝；超他黃面閒方便，說法如丸手弄摶。\n福州清涼坦禪師南十六育王裕嗣，有僧舉大慧竹篦話請益，師示以偈曰：「徑山有箇竹篦，直下別無道理；佛殿廚庫三門，穿過衲僧眼耳。」其僧言下有省。\n拈云：大慧竹篦被此老折為三段，擲向狗屎堆頭，要人知些臭氣，不得動著，動著打折驢腰。\n頌曰：竹篦子話等閒拈，那箇男兒拼命先；不是食牛生膽氣，貓頭爭似虎頭圓。\n福州中際善能禪師南十六雲居悟嗣，往來龍門雲居有年未有所證，一日普請擇菜次，高菴忽以貓兒擲師懷中，師擬議，菴攔胸踏倒，於是大事洞明。\n拈云：因禍得福。\n頌曰：忽訝貓兒擲入懷，攔胸踏倒免狐猜；千錢難買者交跌，白汗通身慶快來。\n信州龜峰慧光禪師南十六烏巨行嗣上堂，有云：「你諸人休向者裏立地瞌睡，殊不知家中飯籮鍋子一時失卻了也。你若不信，但歸家簡點看。」\n拈云：剩有長柄木杓在。且道以何為證？乃舀水便潑云：「看！」\n頌曰：歸家簡點沒些留，此苦人生幾易求；失卻飯籮鍋子了，命根全斷肯甘休。\n福州鼓山木菴安永禪師南十七西禪需嗣，僧問：「須彌頂上翻身倒卓時如何？」師曰：「未曾見毛頭星現。」曰：「恁麼則傾湫倒嶽去也。」師曰：「莫亂做。」僧便喝，師曰：「雷聲浩大，雨點全無。」\n拈云：汎應曲當，須是水菴。\n頌曰：翻身倒卓玅高峰，將謂闍黎活句通；縱有傾湫倒嶽手，須知百藝不醫窮。\n福州鼓山宗逮禪師南十七東禪岳嗣上堂：「世尊道：『應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不生法相。』」遂喝曰：「玉本無瑕卻有瑕。」\n拈云：覷破黃面老子心肝五臟。\n頌曰：講席從來多義虎，徒然潦倒說金剛；秪緣靈鷲親身到，一句花開鐵橛香。\n頌古\n趙州無字\n平空撒出漫天網，萬里飛潛命莫存；直得大唐人錯愕，新羅夜半火星燔。\n趙州勘婆子\n魔王手裏追魔印，展也何曾露出來？不是腳跟紅線斷，臺山之路滑如苔。\n船子藏身\n笙歌院裏低昂舞，錦字梭腸宛轉看；近日洞庭秋水滿，古帆風便過千灣。\n婆子燒菴\n婆子燒菴菴愈好，海中紅焰爍天高；目前秪要添些子，向後從他怨寂寥。\n南泉白牯\n生佛齊通一鼻風，都來吸盡不同同；狸奴白牯超方後，坐斷山頭一段空。\n臨濟三頓棒\n金剛寶劍用非常，截斷廉纖露本光；佛法無多休更道，從來這箇絕商量。\n靈雲桃花\n靈雲偶中桃花毒，玄沙善用蓋頭機；若無把定乾坤手，金毛獅子變狐啼。\n德山托缽\n越格超方用不同，節節生機活似龍；千聖不傳末後句，任是巖頭也莫窮。\n雲門乾屎\n三五百條花柳巷，二三千處管絃樓；少年行樂誇豪富，金印腰懸傲五侯。\n萬法歸一\n萬法歸一一何歸？撒手親逢萬仞崖；乘風鼓蕩滄溟水，笑看華鯨吸浪回。\n欽山一鏃\n透過三關猶折鏃，欽山把斷要津奇；穿楊須是繇基箭，一發神弓不浪施。\n古靈揩背\n行腳歸家問本師，紙窗鑽孔笑蠅癡；一回揩破娘生背，放出毫光佛是誰？\n南泉斬貓\n露刃橫抽血濺空，兩堂無語盡符宗；死貓畢竟歸何處？月落猿啼西岸東。\n趙州戴鞋\n虎穴由來生虎子，趙州活路不通風；草鞋頭戴波波走，忘卻風清月白中。\n溈山水牯\n老大溈山不識羞，千般古怪弄虛頭；畜生安甚閒名字？迥地遮天秪自繇。\n雪關禪師語錄卷之七\n侍者成巒錄\n法孫開詗編\n禪鏡語附禪鏡偈\n義理禪\n何謂義理？有等不能超出情見二途真參實究，將謂宗門中事沒巴鼻無撈摸，便欲討尋義路引發知解，或被宗乘教理玄妙沉埋、或在經史外學穿鑿幾過，依稀相似彷彿不同，不能打翻窠臼別立生涯，秪愛依傍道理，病在逼真，故開口落筆不是騰波瀾于舌本，便乃走珠玉於毫端，註腳分明惟恐不了，或奧旨淺解、淺說奧求；或偏好奇特之談；或單取平實之致；或強分皂別白一文一句，皆有分劑頭數；或例和麩糴麵，麤言細語渾崙輥作一團。究竟將來，最初不從實落工夫透頂徹底七穿八穴，做箇掀天揭地漢子，打開父祖寶藏，運出無盡家珍，未免都在文字見解上作活計，不被古今方便言句羅籠，便不曾向得羅籠中透出。直饒總不恁麼，又墮在淨白地上面墻擔版，為可憐怋也。古德云：「靈光獨耀，萬古徽猷，入此門來，莫存知解。」又曰：「見河能漂香象。」蓋見不透脫，所以日用應酬，或簾纖搭滯，有黏皮綴骨之病；或偏枯滲漏，無掣電奔雷之機；或直遂欠回互之作、或輕脫乏沈毅之用，皆繇泥于情解義理，故不知機位旋轉之妙耳！所以臨濟大師道：「驅耕夫之牛，奪饑人之食。」敲骨取髓，痛下針錐。能知此意，方為當家種草，自然道出常情，迴視義理禪，如宿食不消，彼悟底人非無義理妙解，他如無病人，喫得消得也，若是平日百不知漢，此劑返為毒藥，識者宜詳慎之。\n極則禪\n何謂極則？有等利根聰辯、識性疏通，將如來五時所說教理，條分縷析，偏圓半滿之說、頓漸小大之殊，莫不麤知梗概，綸貫殆盡矣！直饒因解起行修到行成解絕，亦不過法身邊事，乃教家極則地位，況未易到者耶？故開口便笑禪者有參無學、有宗無教，不信參話頭起疑情底道理，將謂禪是箇鶻崙磚打不破，麻三斤、乾屎橛，是宗師家要人猜三枚光景。不見杜順和尚是教乘中義虎？其作法身頌云：「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灸豬左膊上。」今人以教意平實，疑禪宗為高誕者，獨不思此偈出自講主之口，為何等奇怪？又可不為之倒參以徹其閫奧乎？若以多聞博辯為得者，如香嚴問一答十、問十答百，及被溈山折倒，因擊竹大悟，雖仰山毒辣之手亦把遏不住。當時問他：「父母未生前一句作麼生道？」翻盡經本無可秪對，若不是自解翻身尋箇瞥地處，莫道會得祖師禪，連如來禪也未夢見在。德山老人初不識禪，聞南方知識有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說，遂憤然不平，挑《青龍疏鈔》出遊，欲摟碎諸方魔子窠窟、推倒宗門大老剎竿。及到龍潭氣魄喪盡後，因吹紙燭光滅，遂豁然大徹，且焚卻疏鈔曰：「窮諸玄辨，若一毫置於太虛；竭世樞機，似一滴投于巨壑。」可謂珍寶滿船，遇長風而到岸也，自爾鋒辯峻捷，多用棒喝接機。今人縱或棄教參禪，多不能撥轉向上關捩，蓋錯認如來禪以為極則者，又安得如二老似透網金鱗不墮漁人之手乎？所以病在鹵莽、不肯求人決擇，雖高標自許終類犛牛愛尾，不到古人境界，究竟何所成歟？若果掀翻徹底，得箇大慶快處，此人出頭地來斷勝枯禪百倍，然自負者多，可惜耳！\n話頭禪\n何謂話頭禪？上代祖師雖不曾明白教人看話頭起疑情，然彼時禪宗方興，其傳法之士多圓機利智，故入此道如香象渡河截流而過；亦如大富長者將盡底家財付與當家之子，兩手分付接得便行，更不消費許多叮囑教伊生受。昔百丈被馬祖一喝，直得三日耳聾；黃檗聞舉便吐舌悟去，貴在能明大機大用，方為克紹箕裘。故遇人則途中授與；不遇人則終身緘嘿。所以針芥相投，必須機理齊契；師資道合，方能敲唱俱行。後來法久弊生、根器漸劣，承當大事，罕遇全鋒制勝之人；龍象蹴踏，非驢駑之所能堪矣！今人多自稱有悟門，卻又不信提話頭做工夫底道理，如人自生兩翅翀舉，便笑他著草鞋走千里枉受奔波，不及其身輕有翼能追飛鳥，是豈通論也哉？圓悟老人謂妙喜曰：「不疑言句，是為大病。」故疑有十分則悟有十分。又古德云：「不疑不悟。」長慶坐破蒲團七箇，即是疑此事悟此事者也；香林四十年打成一片；趙州三十年不雜用心，亦是疑此事悟此事者也。所以尊宿道：「今人非但不善悟，要亦不善疑。」彼不信有疑情可起者，是決不知有悟門可入也。余初看話頭無所入，及乎疑情發起，如大闡提漢提把刀要殺人放火相似，因請益先師，師曰：「直須殺盡燒盡，敢保大事了畢。」予從此信及，日有趣向處。時有僧問：「和尚秪今作麼生？」答曰：「瀾漫春光無影像，柳條穿起拂東風。」\n業識禪\n何謂業識？謂禪人雖欲參究此道，不曾做死心工夫，將自己本命元辰如生冤家相似刻苦勵志從頭整頓一番，故無明習氣時時發現。所以貪慾、嗔恚、好樂等事乃學道人之蟊賊，欲斷而偏熾、好正而固邪，良繇積劫熏染，此等情弊惡覺在八識田中根深蒂固，卒未易能拔。又或秉質軟弱者，思欲聳壑昂霄，不勝夫懦夫之態；賦性剛戾者，擬學慈和柔順，時復現修羅之相。或掉舉心，多把捉不定；或調戲意重，放逸難收，心裏卻明明知得如此過患，雖痛自懲艾，無可奈何！諺云：「山河易改，稟性難移。」《楞嚴》云：「理雖頓悟，事假漸除。」正謂此業識心不是小小神通容易奈何！所以古人參禪得力處，正要將這奈何不得底奈何得下，纔見工夫有神驗；若一向恣肆不顧，任其生滅流注轉變不常，便是被業識使，安能使得業識耶？必須靈符到手，雖造化繇我斡旋，還如大冶烹金，因煆煉愈加光彩，妙在融化此箇氣質，自然轉物為道。若真正參究之士用心激切，此般若智力如大火聚，何蚊蚋而敢洎薪草而得存乎？僧問梁山老祖云：「家賊難防時如何？」山云：「識得不為冤。」進云：「識得後如何？」山云：「貶向無生國裏。」進云：「莫是他安身立命處也無？」山云：「死水不藏龍。」進云：「如何是活水裏龍？」山云：「興波不作浪。」進云：「忽遇傾湫倒嶽時如何？」山下座，握手云：「闍黎莫教濕卻老僧袈裟角。」靈利漢向這裏全身領荷得去，若有向伊道這箇喚作業識，便可驀面唾。何故？虎口何妨飛活雀？龍門正待躍華鯨。\n俊秀禪\n何謂俊秀？以禪者有天資聰敏氣宇明茂，論其學可以窮汗牛充棟之富、觀其神有水壺秋水之朗，具此美質，豈不謂之英標衲子乎？然惜乎不肯努力辦道，向門外打野梩、或有愛明窗淨几，惟耽於染翰操觚；或有修邊幅儀容，受用些清福樂事，養成驕惰，玩劇光陰。用志既無臥薪嘗膽之苦，操心豈若封衾轉枕之憂？所以乏經久遠大謀猷，秪忻小效罕見全成。如世俊秀子弟，秪一措大青衿便沾沾自足，更不思巍科高擢以圖發軔。至有心極靈利，一切祖佛言教舉起如會，以人品清秀，故煩惱無明亦稍爾輕微，其視見道也似乎容易，求其徹法底蘊與事理相應，則不勝矛盾之病，況堪砥柱法門乎？如人愛惜琉璃缾子，喜其晶瑩皎潔，忽欲與伊捏破便捨不得，以有寶重之心在也。故參禪無決烈底志氣、學道無猛利底心腸，毒氣未能攻出、命根不曾嚗斷，若趁入水牯牛隊裏，便不解向異類中行。所以道「若無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騅不易騎。」何也？芝蘭玉樹止可榮堂陛之觀，要為佛法棟梁必當盡力擴充，具翻轉乾坤手段始得。不然，如《法華》授記作佛尚在遠劫，倒被廣額屠兒占卻第一座也。\n椎魯禪\n何謂椎魯？以禪者多有根性遲鈍語言蹇澀，與之語死工夫輒容易信及，若談向上關捩一著，事存函蓋合、理應箭鋒拄，便不知是何境界？蓋其有一味誠實之心，醇樸太過，或情執膠固不能圓活，故雖提話頭參究，奈癡著心重，盡力抖不下耳！必須奮求利智伺察機宜，磨其昏、斤其滯，解其黏輟、出其依倚，自然胸襟廓蕩妙運無方。斫倒繫驢之橛，神駿不羈；撥轉走盤之珠，石人拊掌。到此境界，雖終日放憨放癡無可不可，尚匪利鈍可及，此乃大智若愚非真愚也。\n文物禪\n何謂文物？有等秪從文字中尋究義路，心力柔弱、氣魄不偉，或因最初做得細膩工夫，便喜純粹精密，以為圓悟如儒者，認惟微一貫之旨極為精妙，便為微細纔是真脈，麤重則非。余嘗見一居士快論此義，因笑曰：「昔盤山入市，見屠兒操刀，有買肉者曰：『精底割一斤來！』屠兒遂釋刀叉手云：『你道那一些不是精底？』盤山豁然省悟。」似此可博居士一粲。苟能具擇法眼揀辨明白，則知麤中有細，不可以麤重而獨喻其旨；當細中有麤，不可以微細而專探其賾。又麤中極麤無別細；細中極細無別麤。向此套數裏熟諳步驟，然後精麤同致，方為究竟妙道矣！不然，則打入陰界區宇、墮在精妙窠窟。古德云：「知解入微，不名見道。」故謂之文物禪者，以其血脈深細無有力用也。\n道者禪\n何謂道者禪？蓋真正道學者，應不拘執其操守，自有一種磊落氣象，超放時便自謹飾、委曲處卻又挺勁，雖不泥于道學，亦不離于道學。其不得道學之妙者，不帶些迂闊便著少矜持，或動輒牽經引史，印證玄理。又有一等裝就道學模樣邀人稱譽，道學之士是豈當然？雖然時當末法，求一真實抱道衲子如星中揀月。湛堂云：「祖庭秋晚，林下人不為輕囂者固自難得。」審如是！秪今邪風遍地訛態襲人，禪道無復取重，要尋一兩箇假道學禪出來也絕少。何故？彼雖未極透脫，即人品莊重幾分亦足鎮亹亹頹俗之風，然責備求全正在此輩。\n三教禪\n何謂三教？有等多智好學，喜作世間通人，將三教墳典都簡閱幾過，錯綜義理無所不窺，然多有博而不精強異為同，不能深入堂奧。或將經傳相似之說穿鑿禪理；或援宗教向上之語筌解老莊，是皆情識比量非為究竟，乃最初欲撮集三家奇緒以成廣學，不過逞己英明，博取一時虛譽耳！所以善為道學者，要先從一門深入，然後百千法門無不洞徹，又豈止三教而已哉？蓋心地明白如握秦宮玉鏡，照見群僚肺肝，彼千古聖賢奧域悉是吾心鏡中影像。佛不云乎：「制之一處，無事不辦。」好博而不精者，病在雜用心耳！\n效顰禪\n何謂效顰？有一等未到真實悟處，或蹈襲古人陳跡、或竊取先德言句，假裝虛頭套數、賣弄古怪行藏，將謂古人如此我亦如此，古人在某處得箇脫灑，我也在某處得箇快活。或看拈頌便學替古人翻案；或見問答便喜鬥轉語機鋒；或胡喝亂棒，鼓粥飯氣；或擎拳豎指，弄鬼眼睛；或機器不逮，妄擬德山、臨濟之門風；或學識短闇，謬闢天台、賢首之著述。強說幾椿好事，令人傳為行實；捏出幾件怪異，要令名播諸方。殊不知高明賢哲之流，皆道全德傋名實俱稱，若著意摹倣則弄巧成拙。因此輩初無實地工夫，以虛偽心東撈西摸，拾別人殘唾視為珍饌、描他家影像認作阿爺，正如西子捧心，醜女效其顰耳！可不嗤哉？或曰：「道不師古，孰為指南？今若鄙其效尤，禪人將何取則？」余曰：「形骸之學去古愈遠，善師古人者，妙在法法印心不泥其轍；若不得其精神融貫，徒以彷彿依違，終無所補，如解做賊人，不露些子贓證纔有手段也。」\n空洞禪\n何謂空洞？有等天性虛曠、物不留情，故眼界空闊，外不見有圭角可露；胸次乾淨，中不見有城府可窺。飯來張口、倦來倒床，認著箇赤裸裸、淨灑灑一段光景便為了事。若與語從上祖佛閫奧一切玄妙關鍵，竟掉頭不顧了沒交涉，可謂空空一鄙夫耳！豈知古人道：「無為無事人，猶是金鎖難？」蓋此事直須知有，若不知有，如人處安閒自在境界綽爾有餘，忽有人從屋背後殺將來震撼連天，手無寸刃卒莫禦敵，其人不遭攘劫之患者幾希？蓋平日不知有而安閒，故臨機縱奪不能應變多有錯認。六祖道「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等語，執以為病，遂不服藥。殊不知祖師實怕人落在空見，乃闢曰：「不見一法存無見，大似浮雲遮日面；不知一法守空知，還如太虛生閃電。此之知見瞥然興，錯認何曾解方便？」今愚昧之人多起此病，喚作墮坑落塹，不遇真知識用打破虛空底手段，施煆煉生鐵鉗鎚，未免流入空見魔網橫生邪解，一切佛事因果掃蕩空無毀斥殆盡，恰似箇破糞箕禿掃帚底精怪出世，卒不可救也。悲夫！\n俊快禪\n何謂俊快？此謂靈利衲僧善通機變，纔聞舉著宗乘下事，其精思敏速趠得便行，閃爍機如掣電，把攔不住；飄忽眼似流星，惟恐鈍置喪鋒死在別人手裏。凡有問答更不遲疑忖度衝口即說，或進門便喝一聲，逢人揕胸要你速道速道，稍若失利就擘口築你一拳、攔腮摑你三掌，一向以為奇特，自謂迅捷無比。此等意智，雖有幾分明利性習，卻帶一種輕囂，如快鷂衝天捉他不得；赤鯉擺尾活動難當。然火性躁急不能耐久持煩，故參禪未能深入理性，但資狂見；看教未必剖析幽徹，秪成涉獵；學問未能窮極淵源，巧于剽竊；人品未必堪作模範，近于流俗。苟不肯虛心改過折節求師，業識未能陶鎔、實際無從造詣，縱得箇粥飯因緣牽強為人，原無含蓄氣象，不惟無補于教門，亦恐有招于禍辱，惟識法者懼，定不鹵莽耳！昔洛浦機鋒俊快人莫敢當，臨濟嘗對眾稱之，後來撞遇夾山方入虀甕裏淹殺。佛果當時不識演祖，何等倔強？大慧不見圓悟，命根不斷，後來聲光赫奕，皆師勝資強之力，所以鉗鎚之下器器成金。秪如唐宋已前宗匠紛出多正法眼，豈謂今日大唐國裏獨無禪師乎？蓋何代無才？何人非品？惟伯樂不遇，即良驥亦服鹽車；王良在御，雖駑駘皆可遠駕。實以師法相成，遂令世無乏賢耳！不然，雖有上根利智，亦未免為入爨之焦桐；切泥之利劍，可不惜哉？或問曰：「機鋒快捷方稱英俊，衲僧今獨裁而抑之，豈非壓良為賤耶？」余曰：「非也。雪堂云：『爪牙欲其利；肘臂欲其重。非重無以權衡佛祖；非利無以開拓人天。』故密師伯見一白兔走過曰：『俊哉！恰似白衣拜相。』洞山不然之，乃云：『積代簪纓，暫時落魄。』所以不知奉重者，一味趁俊便不好也。」\n擔版禪\n何謂擔版？若禪者悟非洞達、見不圓融，秪會得自己禪、不會祖佛機，單明空劫事、不識賓主句，秪知法身邊是枯樁，不知法身向上非枯樁也。或有繫心在境，多執事而迷理；有沈思空寂，惟順理而廢事，情存取捨，見處偏枯。古德云：「一法若有毘盧，墮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又有為雖假，棄之則佛道難成；無為雖真，執之則慧性不朗。皆此等人之偏癖病耳，故參究用心多滯于一邊。如今要治此病，除是踢倒須彌吸乾滄海，坐斷毘盧頂上橫行，荊棘林中通身活眼，始可與雪峰擔版漢相見。不然，秪作徐六擔版，不干雪峰事。\n猶豫禪\n何謂猶豫？此謂禪者疑情不決、見處不明，心中未有穩當，平日不曾猛向實際理地打徹一迴，秪以識心揣度，故現前瞥爾相似，及轉腦又覺光景不同，所以腔次熒惑了無主宰，欲作恁麼解會不敢承當；不作恁麼解會別無趣向，進無新證、退失故居。學人當此境界，未免狐疑滿肚、懊惱迷悶，正如路到中途艱險之處，火坑燄前、豺虎逼後，左列刀兵、右叢荊棘，真箇憂惶無措，直須不顧危亡，撒手懸崖之下、翻身絕壑之中，如靈雲見桃花便悟，打破疑團，無一業惑而不冰消瓦解，此回方到不疑之地耳！不然，則被見思無明等惑，如紙裏麻纏剝了一重又一重，直饒淨盡無餘，敢保老兄未徹在。何故？眼花山影轉，依舊路迷人。或曰：「此等惑心何時可止？」余曰：「千峰勢到嶽邊盡，萬派聲歸海上消。」曰：「恁麼即是不疑之地耶？」曰：「待骨爛皮銷即向汝道。」\n黏帶禪\n何謂黏帶？有等參得箇入路光不透脫，如刺腦入膠盆，出氣則鼻孔礙人、開口則心膽戰虛，不能橫衝直撞，做箇灑落底漢子。觸事如冤債臨門、避世如鵝頭縮頸，其病在不能轉身吐氣，故粘綴搭滯展拓不開。又有一等臨機應事也解活潑潑地，鬧市裏卻曾識得天子、百草頭也會薦取老僧，然其情嘗附物，未免目前包裹，其病在熟處難忘，故根塵識陰未能迥脫，時為境風所飄。所以中峰云：「悟非情盡莫能曉，情非妙悟莫能忘。」洞山云：「峰巒秀異，鶴不停機，靈木迢然，鳳無依倚。」洞山此語為癡兀忘情，被玄境留礙者痛與腳跟一錐，令知竿頭進步也。臨濟云：「沿流不止問如何？真照無邊說似他；離相離名人不稟，吹毛用了急須磨。」臨濟此語為隨波逐浪者，令知退步藏鋒，別尋向上一路也。種種心病不同，要皆不曾徹證，除是得不思議三昧表裏融通，如雪消春水來，然後卻粘帶些子病都是藥。\n光影禪\n何謂光影？有等參禪不解方便，純在妄想上作活計，依稀彷彿捏出許多光景，或見華臺寶座樓閣莊嚴、或見山河國土人物異常，種種境像隨意識，到處無不顯現在前，終日搬弄，正是活了死不得。古德云：「顏色規模恰似真，人前拈弄越光新；有時入火重烹鍊，到底終歸是假銀。」此等如抽傀儡相似，直待線斷方休，若還被業識所使，一向心欣勝妙境界，不覺非真耽玩不捨，遂有外魔從想陰中潛入心腑，愈滋顯現，以至偈頌詩賦衝口便成，漸到年深月久無人警覺陷入邪網，殆不可救者，此光影禪之病也。《楞嚴》云：「若著聖解，即受群邪。」如人途路經過，雖流覽山川景物終不戀著，必以到家為樂也。\n機境禪\n何謂機境？有等做工夫漸有省發，或因事上覷破些子作略、或在言句上薦得少分光景、或於棒喝上承當、或在聲色中透露，如洗面摸著鼻孔、兜鞋捉著腳跟，秪在一機一境上得箇瞥地，其實不曾到七通八達如空中樓閣面面玲瓏，所以心裏卻似分明，口中要道不得。若一向執認為是，不肯求明眼人決擇，卻似深侍者拈起火柴頭得箇省處，不曉得別有好商量，故下稍又不免鬼搬弄，被湛堂躂倒如瓦礫塔子響也。此等喚作機境上生涯，不知有淆訛差別底道理，被自己境量局了也。\n印板禪\n何謂印板？有等靠墻摸壁，自無真正見解，全藉古人言句做拄杖子。如看《高峰語錄》，胸中便有一副高峰印板解路；如看《檀經》，便喜其直捷，一向作直捷會去。如看大慧、中峰等錄，便喜大慧機用痛快、中峰警勵激切，不知自心初無如是見解，因看久漸熟，刻意摹擬，不覺影子落在八識田中，亦如孫叔敖學優孟，抵掌談笑無不相似，未能刻鵠似鶩，多半畫虎類狗，遂有許多不唧溜做出來。殊不知古人真實受用處非一，未必能學。或固信一家之長，以病諸家之短；作勝負是非之論，以其見不瞥脫。學乃膚受，不善搆語脈，左袒一邊，喚作印板禪耳！善看祖佛言教者，不被方便語句牢籠，則種種有益，可謂抽筋不動皮、換骨不見血，纔是學悟兼通有蘊藉者也。\n狂子禪\n何謂狂子？有等品地狹劣根器不正，原非聖賢資格道德丰骨，纔跨禪門不知調伏身心循守規繩靜探理致，便涉獵古今公案胡亂穿鑿。或謂佛法一切現成，不消苦心參究，如人在路傍，忽撞著箇驢兒騎得便走，卻快活不徹；翻笑蒲團上做工夫，都是伎死禪和。繇此少分謬解邪見，歡喜發狂自稱大悟，我知見作略過人，便豎起大我慢幢大言無慚，呵佛罵祖，恨不一棒打殺釋迦老子與狗子喫。長時掣風掣顛見神見鬼，如人染癇症目中無人可意，除是平日喜他打東瓜印子，許他底老和尚且讓三分，不然，縱有宗匠如德山、臨濟輩，亦掃向糞坑中，怕謗不殺你耶！逢人掉三寸舌頭，向平地上翻浪滔天；走筆作千首偈頌，如患鴉臭當風而立。病在不知惶愧，做出千般惡敝殊可憎厭。繇此引發一類狼子狐兒漢狂悖猖獗，使法門凋喪邪穢熏天，為可痛哭流涕者也。世丁末法，此等歪邪種草無所不至，往往櫛比不遇真正明眼宗師，用咬豬狗手腳，施毒辣當慈悲、行折挫為調御，導以醇正平易之風、示以高遠精邃之旨，使其磨稜削角革穢去滓，以復還一片清白心地；不然，自損損他千佛難救，其殃禍矣！初心若不識破，一為魔氣所鍾，打入狂子禪種族無藥可療，智者其慎諸。\n山蠻禪\n何謂山蠻？有等內無智識自任偏僻，性情執拗一味糊塗，目不識丁無義理以宅心；不親師友，乏良模而陶鑄，故梗概之胸莫能融化，即使入道究理，未免胡解亂說，設或出頭為人，亦秪剛腹自用，既素無學解機智，則不達權宜事變，豈能與佛祖妙道冥契不二乎？晦堂云：「誰謂秤尺平？直中還有曲；誰謂物理齊？種麻還得粟。」若秪一條硬直，剛而不能柔、直而不知曲，就如一箇山蠻子倔疆無比，全沒些子通方，故呼之為山蠻禪。\n嫩鶵禪\n何謂嫩鶵？有等進步參究，或稍知影響落處，秪是參不徹悟不透，不思陶汰煆鍊深加操履，以求實證境界，恣向人前開口亂道，惟恐人不知他有箇見處。縱有見處如蝦蟆不過幾跳、似蚱蜢豈有多油？喜做詩偈判論古今，到處去印證人，復覓人印證。或輕慢尊宿，口業重於泰山；或舉動囂浮，福氣薄于蜨翅。此蓋不知深含遠占養霧培風，故毛羽未成豐翰，如嫩鶵學飛雖翔而不遠也，豈能及大鵬展翮一舉直上九萬里哉？古云：「山不厭高，上有重巖積翠；海不厭深，下有四溟九淵。」非識力遠到，未易語此。\n油觜禪\n何謂油觜？有等不肯做死心工夫，腳跟未曾點地，因見古德道：「欲識大道真體，不離聲色言語。」又云：「未了之人聽一言，秪這如今誰動口？」《華嚴》剎說、塵說、橫說豎說、三世說、熾然說無間歇，便鹵莽承當，逢人即賣弄觜頭，心裏熱忙動輒亂統，妄謂此事貴宗通說通，每以問答為務，如風吹草動犬見便吠，不想說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洛浦云：「末後一句，始到牢關；把斷要津，不通凡聖。任從天下樂欣欣，我獨不肯。何哉？高明上士不把佛法貼在額樓上，如靈龜負圖自取喪身之兆。須向言中取則格外明宗，石人機似汝，也解唱巴歌；汝若似石人，雪曲也應和。」觀他古人標格如此，豈是尋常腔調不按節拍，如村歌社曲秪博墟落人一場懽笑耳？雲居膺祖云：「宗門下言語，如鉗如夾、如鉤如鎖，要連環不斷以取血脈貫通。」故洞山宗旨如金鍼玉線，蓋回互縝密也。又云：「得者不輕微，明者不賤用；言語不在多，多則無用處。」一言參差千里萬里，古人到殺佛活祖手段、具摶象格兕威獰，坐斷天下人舌頭方開口無畏，蓋擇法眼明白，雖有機鋒語句，把得定放得行；豈比大家打鬨騙過昭關，贏得舌快口滑耶？所以田地穩密底人，開口自不孟浪，縱不開口亦猶二祖不言，少林謂之得髓矣！然則開口問答貴知時節，若不契理契機，雖答如缾瀉、問若河懸，皆是方木逗圓竅。若是鐵眼銅睛，爭肯受人熱瞞也？山僧政要覓箇善問答底出來做箇同參，不然，如五乳老人亦謂：「近時禪客，多半是賣油觜漢，不肯真參實究，慣弄虛頭，口裏要飯喫一般，怕餓殺耳！」此語果然。若是好打口鼓底人，暫時不說恐喪氣失聲，豈知口醭舌苔別有一段好光景？描不成畫不就，直待釀熟花香時，方洩漏些子風光，所謂：「殷勤為解丁香結，放出枝頭自在春」是也。\n儱侗禪\n何謂儱侗？有等生無慧目、知見朦朧，雖云肯心參究，其奈菽麥不辨、緇素不分，真妄不能判，然囫圇打作一塊，孰為佛境？孰為魔界？剷地不顧，糊塗承當。至若臨濟之三句玄要、料揀賓主；曹洞之君臣妙挾、四轉五勳；溈仰之牯牛圓相；雲門之一字三關；法眼之獨露身、透聲色，古今玄言妙語，何為門庭施設？云何人理深談竟莫曉其旨趣，焉能徹其綱宗？雖然此淨白地上，你若揀辨，大似虛空中畫疆界；你若不揀辨，又是漆桶裏坐墨煤。畢竟作麼生得不懵董去？古德云：「涅槃心易曉，差別智難明。」要須向千差萬別中一一透過來，然後諸家堂奧、一切淆訛公案如視諸掌，方稱道眼明白。巖頭云：「句能划意，意能剷句；意句交馳，是為可畏。」參學人若不具超方眼，千箇萬箇都墮在儱侗之中；直饒不儱侗，未免分別擬議。且道如何即是？咦！曾說燃犀知水在，果然擇乳羨鵝王。\n拍盲禪\n何謂拍盲？有等看教不知教意、參禪不悟禪理，一向認定箇沒巴鼻底作本來主人翁，行也坐也覷是他，乃至穿衣喫飯、動靜語默，如燈下看影子相似，寸步不離，可謂跛者命在杖、顛者命在舟。長沙云：「學道之人不識真，秪謂從前認識神；無量劫來生死本，癡人喚作本來人。」蓋最初失參學眼，不曾提話頭發疑情以求悟明，故浸殺於死水裏、陷落在鬼窟中。玄沙亦呵為墮空亡，外道喚做魂不散死人，年深月久漭曠無依。或肆志橫行不知忌憚，反做出幾多魔在事來，乃至毀戒律如弁髦、恣淫殺如闡提，不懼善惡因果造地獄業，大似近日一種無為邪教行事，正所謂一盲引眾盲，相將入火坑。吁哉！不識好惡如此，若肯知非便捨，遇人點眼，不妨拈卻炙脂帽子、脫卻鶻臭布衫，走木馬於雲端、駕鐵船于空裏，定盤星上斤兩分明，又正好放拍盲禪治那一隊野狐精也。\n駁雜禪\n何謂駁雜？此禪人雖說參究心不純一，或貪求學解別開異路，故念頭參雜無決定志向，所以話頭不得綿密，時為情境變遷，於此淨白體上，裂為零碎斑駁，精神散耗不能簡刷歸一。要如雪山白牛，常食肥膩香草；還同抱卵烏雞，時接斯須暖氣，方可截斷流注之病根、補綴虛空之縫罅。古德云：「就中不落第二念，方能入我法門。」直須是鐵漢子乃可相應耳！不然，喚作雜食者，邪命自活，非正命食也。若要知參而不雜、亂而不分底妙用，更須裂破面皮待別時來始得。\n熟路禪\n何謂熟路？此謂禪者根性明利，故理趣稍易入，然其發用處元非死中得活，則日用事上未免故態復萌，縱有見處，不過從心境上領略些子光景，便謂受用不盡，如輕車走熟路，殊不勞力。蓋先已認箇無明實性即佛性、煩惱根本即菩提，所以縱心生滅、狂情愈放，或觸對境緣時，如象馬難調，其儱悷至脫略忌諱處、似河流盡決其隄防；或嫚罵諸方貶剝前輩，自以為宗門當作略如此。因不曾從工夫中徹骨徹髓，發揮無窮蘊奧，具馴龍捋虎手段、有翻天易地功能，則大地雖闊，且無放捨身命處，依舊秪搬弄識神，捏不殺這獼猴子。豈知真參實究有移情復性之致，如烈日以銷，水得融化；心境之妙似真金而出礦，生處要教熟，熟處要教生，將自家一片虛妄心從大罏韝裏千煆萬煉，故《華嚴》云：「絕心生死，浣心垢濁，伐心稠林，解心執著。」此正是喫折腳鐺中飯，飲水自知冷暖人也。亦是藥病相治，縱有吸在肝膈上底無始病痛、中在膏肓裏底曠劫風恙，盡情攻發不妨以毒去毒，然後攬乳酪醍醐為一味、鎔瓶盆釵釧作一金，直得咳唾掉臂，俱與西來意不相違，雖有心悻業力，應念化成百千三昧，可謂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n活跳禪\n何謂活跳？有等極靈利漢，以動境為命根生機活路，如旋風車、如抽轆轤，如馬蹄撥剌、如蠅子尋腥。《楞伽》云：「躁動如獼猴。」正謂其儇習慣便不能得頃刻自在，方寸鬧亂所以做工夫不得，纔靜坐片時，如鍼毛刺體、煙氣衝喉，蓋平日是掉舉底人，號叫跳擲便覺快活，不知有調柔伏忍底定力控制其身心，禪床上香也坐不得一枝，何繇深入理性？古德云：「探珠宜靜浪，動水取應難。」必須痛自鞭策緊把繩頭，休歇妄緣澄神定慮，做到寒潭秋月靜夜鐘聲，隨扣擊以無虧、觸波瀾而不散，這回正好來喫痛棒別有分付處。何故？不見道：「猶是生死岸頭在。」\n死心禪\n何謂死心？謂真切做工夫底人萬緣放下，百念灰冷，像箇絕氣息死漢子，直得身心一片滴水成冰，如澄潭放棹漁簑釣雪光景，秪是死了活不得。古德道：「清光照眼尚迷家，明白轉身猶墮位。」到此境界，若不踏著向上一路，切忌百尺竿頭，坐底人雖然得入，未為真去也。你若是箇機智活潑底，到這一步轉位就功也不難。倘秪一乾嚗嚗法身，三搭不回、五撥不轉，大有些事體打辦不徹在。畢竟如何？且作死馬醫。\n糊口禪\n何謂糊口？有等己眼不明。所見不高，倚禪宗為奇貨，將千七百則公案記得熟爛，到處為人講宗說教，鏤東爪印子禪，販佛法打葛藤，口觜簧鼓後生，希圖利養恭敬，自不具眼卻要瞎他人眼，詐現知識名色，踞曲盝床不知羞恥，如世鄉較，原無真才實學，不過糊口而已，秪管要為人師，不知教壞他家男女。縱實有箇悟門，亦須韜光鏟彩，向水邊林下葆養聖胎，以待天龍推出，方可扶豎宗風；不然，盲枷瞎棒胡亂提唱，愛他鬧籃裏鑽頭，盡是熱忙漢耳！又有般禪客，無長久志氣，或參學經年不能打徹，便爾軟卻雙腳，圖他三間茆屋林泉幽雅，且做箇小歇場溫飽過一生，不思大法未明何容息肩之處？故鄙之為糊口禪，令毋中道自畫，不肯到家也。\n氣勢禪\n何謂氣勢？有等因事行中操鍊得慣熟，力強氣壯、剛骨稜層，可以負巨舟而轉方石、格猛虎而拔獰牛，或搬泥拽木幾回，汁汗通身，荷钁扶犁，所作窮年竟日，大抵提起甚易放下則難，動境即得靜處便亡，秪解入麤不解入微，如《華嚴》一塵中含無邊法界；一毛頭現百億師子，便罔然無措矣！所以負血氣之勇者，必有剛悻之病，其諍勝人我心亦繇此憤激。初祖云：「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墻壁，方可入道。」果能到此田地，所謂水明老蚌懷胎後、雲重蒼龍脫骨時，自然觸事遇緣，隨流得妙也。\n邪人禪\n何謂邪人？有等不具正眼深著邪見，開種種異解，如西天九十六種，總不出遍計二字，於正道為害，故名外道亦曰邪人。此類猶可點化，雖非正解漸近佛乘。故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外道曰：「世尊大慈，開我迷雲令我得入。」遂禮謝而出。阿難問曰：「外道見何道理，便云：『得入。』」世尊曰：「如良馬見鞭而行。」至若此方邪輩，邪見、邪行無一可取，與西天外道做洗腳奴亦不可得，如方袍圓頂反學黃白之術，妄謂坐禪即是坐功，故吞嚥華池、升降水火，鳴天鼓、扣金鐘，謬傳達磨亦有胎息，遂終日搬精運氣以當工夫。或教人參六根門頭，效《楞嚴》圓通之法；或教人修七日淨土，依往生極樂之方。雖遵先佛良規，不知聖人乃隨宜設教，今何時節而欲按牛頭喫草耶？要為越格翻成捏怪，豈知禪淨兩門乃千古大光明幢？學者當從一門深入，若妄生節目便垂正宗，反墮邪徑矣！故門頭駁雜則用心不專，如《圓覺修習觀法》乃云：「非彼所聞境界，終不可取。」貴在工夫純一也。又有習天台止觀安般數息之法，雖亦稱禪寂可以借路明心，若雷同直指即誤落邪見，卻不如小乘矣！總之參學未透岐詣、道眼不曾明白，神不能與理合、智未極與境冥，苟存一毫佛見法見而為戲論者，皆名邪人耳！\n魔業禪\n何謂魔業？有等因無始顛倒業力牽使，或用心急切逼開蘊性，從一蘊空處心若邪思，便有外魔乘間而入。如《楞嚴》說五十種魔事皆能害正道、蓋初纔發念參究時，如握金剛王寶劍，便與八萬四千魔軍而為怨敵，你若是參究這念始終正當，不被業識境緣邪解之所惑亂，管取諸佛諸祖亦不奈何，而況天魔陰魔而不推伏？若還自己一念差錯，則家鬼作祟非關外來，故打頭不遇明眼宗師開導正因，但盲修瞎鍊，稍有見處便不勝歡喜，以歡喜故即失正念，遂有外魔潛入心腑。傍無師友警覺，不自知非，日久魔氣深中，卒不可救，時或歌笑哭泣、時或叫撼顛狂、或裸衣醜露不顧男女、或謊傳禍福妄見神鬼、或學俱胝童子斷指頭、或學普化盤山翻筋斗，甚有穿旃陀羅之肆，飲啖不拘；坐摩登伽之床，行婬不礙，此皆近日所目擊者。嗚呼！何業重而至此耶？所以道：「佛法如師子乳，非琉璃缾則裂。」斯之謂也。今有我慢自矜，不肯虛心折節親近真善知識，時時請益未聞。或自僻處一隅散誕放逸；或雖依止叢席，不勇猛辦道；或雖復參禪自生狂見；或少有領解便以為足；或喪蕩失度破壞佛祖規制；或胡拈亂頌，妄評古德機緣。無道德而好為人師、不唧留而玷汙法門，既無益于己，復無益于人，此皆為魔徒之所管攝也。雖教中謂：「魔有四種，內外異名。」然真正參學人，縱有境界現前，但安心不采，彼即自起自滅也。復有人多喜看《濟顛傳》及皓布褌、端師子，所行多不羈之事，無知者亦能資其顛狂種子。殊不知彼聖賢示跡非可以凡情測度，況復效顰弄假成真乎？諸有智者當乘其金剛正眼，毋致自招殃咎也。\n三昧禪\n禪鏡偈\n參禪不痛切，生死何時決？輕拋分寸陰，眼裏流鮮血；世念冷如灰，心腸剛似鐵，拼命直前行，到家有時節。參禪不綿密，話頭長打失，斯須豈可離？晝夜無間隙；一念如萬年，千朝同一日，無孔生鐵鎚，捏出黃金汁。參禪不決烈，諸緣難了撇，腳跟自拖泥，皮下元無血；寧可敲響銅，莫秪打頑鐵，歷歷與惺惺，安肯順生滅？參禪不忘懷，頭頭記上來，情關難放過，識鎖莫能開；繫念魔偏入，無心道自諧，未離惺寂病，也好學些獃。參禪不覺察，懵懂無省發，放逸恣性情，因循過伏臘；善也嬾修行，惡也仍潑撒，善惡都不思，置在無事甲。參禪不揀辨，擇法眼何驗？病因儱侗生，理豈渾崙薦？差別智如燈，緇素眼掣電，函蓋理相應，機鋒如劈箭。參禪無蘊造，識不關玄妙，秪會自家禪，焉知佛祖道？隨分得皮毛，依稀昧堂奧，作家老宗師，笑你行不到。參禪念頭雜，多慮心難遏，纔覺話頭來，又遭岐路奪；轉變志不常，欲死機偏活，除是一條心，真疑方頓發。參禪學心在，難捨佛法愛，不是戀詞章，便為求知解；運糞汙心田，刳龜圖靈在，直饒廣博通，拋家仍走外。參禪昏散重，兩箇魔軍弄，排遣費工夫，對治勞神用；提起話頭來，打教精彩動，沉掉等持平，開眼好做夢。參禪多執著，執著翻成錯，大道理虛玄，無繩君自縛；手段要翻騰，胸次須寬擴，急促入邪魔，多因此病作。參禪執情解，強作道理會，三枚信口猜，隔靴搔癢在；如燈影裏行，被葛藤樁礙，斬釘截鐵人，不欠他家債。參禪著魔境，種草來非正，逼拶蘊性開，勾引顛風症；見鬼復見神，現凡而現聖，賊不打貧家，急急如律令。參禪怕落空，多因妄想濃，蘊界安身命，識神認主公；魚遊忘卻水，鳥絆不知風，打破精靈窟，虛空落片紅。參禪起聖解，我慢增高大，自稱果地人，妄認佛境界；見刺入心深，法塵將眼礙，貶斥與譏呵，眉鬚墮落在。參禪著靜定，定久沉慧性，惟守六窗虛，不顧千波競；枯樁花不開，黑山鬼入定，拶碎老蒼天，笑碾玻璃鏡。參禪多靈利，機關心難死，搬弄鬼聰明，擔閣聖賢事；廓開大胸襟，匡救法門弊，莫逞小神通，錐頭利不是。參禪帶狂妄，腳跟不穩當，口舌要爭強，見處成鹵莽；破除潦草心，制死浮躁想，一味放平懷，自然銷孽障。參禪帶習氣，憎愛心難治，生死根不除，惡作機常起；熟境變教生，活蛇弄得死，識破不為冤，轉變成大智。參禪器量窄，觸境動聲色，煩惱火燒天，無明雲潑墨；德性欠雍容，詞氣多忙迫，小節忍不來，大悟何超豁？參禪人我大，不肯倒了架，勝氣一生高，傲骨千金價；斫卻心中樹，按下雲頭馬，錢塘潮聲來，方知我是假。參禪無實地，虛頭弄到底，門面愛裝花，腳跟那點地；逢人恣談禪，開口便成偈，線斷傀儡時，方知是鬼戲。參禪逞能所，十箇有九箇，圭角露微痕，瑕疵生百過；用處善藏鋒，明中防暗坐，大智兀如愚，佛眼覷不破。參禪去藥忌，心病休增熾，乘言喪本宗，滯句迷玄旨；法愛不關情，悟來亦無意；如過蠱毒鄉，莫沾滴水味。參禪要起疑，疑與悟為師，如墜求離井，似燒急救眉；路頭諳入處，箍底爆開時，一句無他子，芭蕉剝盡皮。參禪落思議，總屬識心意，分別起支梧，摶量摸影子；不解剝芭蕉，卻添駢拇指，註腳總分明，已落第二義。參禪休歇得，到有好消息，分娩一身輕，鬻薪無氣力；雖非第二人，還有千重壁，相逢狹路來，幾箇知反側？參禪須明理，理即法身是，毫釐有差殊，白雲千萬里；寶鏡徹無疑，金屑眼空翳，直下便承當，何容生擬議？參禪休避事，矢上加尖子，語嘿領全機，動用參活句；塵勞解脫門，魔王真法似，從緣入得深，終無退失步。參禪莫住腳，住腳成黏縛，去杌卻通途，旋機方入作；催開鐵樹花，翀起煙霄鶴，師子善游行，擺脫黃金索。參禪不執是，是與非何異？不但諍空言，抑且昧真理；師子解翻身，犛牛偏愛尾，打破是非關，是非裏游戲。參禪須自重，骨董休搬弄，道德貴尊崇，神鬼潛欽奉；如荷千斤擔，高豎法門棟，象王迴顧時，天驚而地動。參禪識得一，何事不了畢？吸盡路傍人，披開霧中日；數量豈須窮？孤標亦不立，一通一切通，譬喻莫能及。參禪要質實，虛偽成何益？面貌賽春風，胸次饒荊棘；諂曲非道情，粉飾壞本色，因地心不真，果位成虛僻。參禪要蓄德，莫作囂浮客，須知自怨尤，勿遭人指摘；美玉貴無瑕，真金愈增色，一為敗缺徒，便成惡知識。參禪有超放，神奇還跌宕，磊落定非常，瀟灑真高尚；家駒千里姿，鐵鶻旋霄響，不是了脫人，如鳳遭金網。參禪有平實，萬法都歸一，如龍得水時，似虎排山日；高低路總通，奇正兵兼出，千峰笑踏平，歸來道不必。參禪有俊捷，痛快真奇傑，氣概似雄彪，性靈如毒蝎；活眼走銅鈴，婆心澆熱血，不是臨濟兒，謾作宗門哲。參禪有靈妙，心若玲瓏竅，卍字圈中呈，三匝床前遶；左盻生羽儀，右顧成牙爪，橫拈倒卓時，不動真機要。參禪有作略，智力能恢廓，轉變不尋常，妙用自揮霍；縱奪順機宜，殺活臨時作，如遇國手棋，別有超方著。參禪要打徹，淆訛都剿絕，言句盡疑通，宗趣善分別；穿過險關津，拔卻閒釘楔，千了百當人，萬機流可截。參禪要煆煉，工夫自成片，一具骨頭靈，八面神鋒健；攪乳成醍醐，鎔金作瓶釧，惟一堅密身，一切塵中現。參禪要小心，調御用功深，意句須齊到，方圓妙自尋；矜持防太過，疏放要相親，履薄臨深者，從來膽過人。參禪知因果，動念休差錯，修證即不無，汙染即不可；還他淨白心，簡點纖毫過，莫論野狐禪，不脫亦不墮。參禪要得妙，隨機成善巧，過水那濕腳，解走不觸道；閒穿花柳叢，愛聽琵琶調，還他了事人，七顛仍八倒。參禪貴回互，當風休觸忤，臣輔不忘君，子歸還背父；橫抽劍刃寒，坐斷舌頭路，若秪閃電光，交加定罔措。參禪能會物，無情解成佛，六道孰輪迴？四生示出沒；萬象露全身，虛空揣出骨，橫行異類中，奉重休輕忽。參禪知時節，隨分藏吾拙，經霜果自香，久釀尊方烈；披殘荷葉衣，喫盡松花屑，天龍推出頭，尚自無心悅。參禪圖名色，到處稱禪客，未煖七尺單，又振千山錫；記憶滿肚皮，抄寫盈幾尺，逢人打口鼓，曾見多知識。參禪無道眼，公案胡批判，不辨十同真，那問四料揀；作頌播諸方，據位稱師範，自瞎瞎他人，不分菽麥漢。參禪沒慚媿，多是無知輩，好醜自當知，過咎常思悔；喫水要防噎，掃腳須驚鬼，為汝苦叮嚀，不才當謹退。參禪心潔淨，光皎真如鏡，法身乾嚗嚗，白牛露迥迥；有物非礙膺，無漏豈實證，三光不透脫，終犯雲門症。參禪助發機，聲色不須離，竹擊曾因悟，桃開尚破疑；圓通從此證，普眼頗相宜，不二門開處，花紅鳥亂啼。參禪行門辦，先哲為龜鑑，添石負雲舂，栽田博茶飯；臨濟自持盂，雪峰躬典爨，受用不知艱，終媿汙血漢。參禪妙兼帶，偏正融無礙，針線巧安排，脈絡相通會；交羅珠網光，回互綺生彩，節拍妙相應，卷舒大自在。\n雪關禪師語錄卷之七終\n雪關禪師語錄卷之八\n門人成巒錄\n法孫開詗編\n文\n示修念佛三昧文\n娑婆苦海，回頭彼岸非遙；清泰樂邦，舉念家鄉便到。世尊金口極讚、彌陀寶號易持，上根者，悟唯心之淨土，生即不生；中下者，乘弘誓之慈舟，度無不度。十念尚躋安養，深信豈阻疑城？四花孕質，不落垢穢之胎；九品成臺，頓超凡聖之級。遊戲無非淨侶、莊嚴勝過天宮，珍禽寶樹，六時齊演梵音；珠閣璚樓，七重何異華藏？三途永隔，萬善同歸，所餐皆禪悅之羞、有聞俱圓頓之法。蒙尤攝受，蜎飛亦得往生；發願熏修，何人不登佛國？帶業濯乎德水，即證法身；聞名縱在苦輪，便銷罪障。若能專心繫念，剎那偏歷蓮池，果然直下承當，寂光不離當處，心境互徹，生佛靡殊。\n雲棲掃塔文\n維崇禎九年，歲次丙子正月望，越十一日，博山法孫某某，謹以辦香素饌，致奠于雲棲先師太蓮池大和尚常寂光塔，曰：於戲！遊雲棲之門，如鈍鳥飛漢，莫能知其空邊；窺雲棲之奧，縱長鯨飲川，未易吸乾見底。不肖自壬子秋，從先師來禮足時，側聆震吼，狀洪音之發虞鐘；竊被慈恩，勝枯荄之遇膏沐。繼而閱太師諸所著述，如大官賜膳、醫王施匕，恍令人病骨頸蘇。一展卷而空腹欲果、味疏鈔則蓮胎有種，纔念佛而佛成，披發隱而法鎧嚴身，不摧魔而魔伏。全開寶庫，賑乏靡虛；濬抉香河，流潤不竭。踞一乘而闢無量乘義，珠網交輝；燃一燈而朗百千燈光，暗室齊照。旁敲曲唱，禪匪專談；善誘廣苞，土皆圓淨。續蓮宗而宛瞻廬阜；移祖庭而不在少林。智齊極果，儼然古佛再來；風肅前規，一仍百丈舊貫。誠末代法施之主，無聾聵而不開；隻千古未有之師，垂龜鏡而永賴。\n嗚呼！道山峻極妙高，慚其嵯峨；梁木傾崩法門，孰為砥柱？繩繩到我，落落匪材，媿為腳下兒孫，無繇述其祖德，不成法中供養，此行聊表孝思。春深花塢，那禁聞啼鳥幾聲？月照蘿龕，猶睹放慈光三昧。太虛莫繪，贊歎奚為？杯茗既陳，淵嘿何酹？望風前而灑泣，豈越常情？溯海若而朝宗，全收眾派。知弗嫌於一滴，欣來鑒於微誠，尚饗。\n祭博山先師文二則\n維崇禎三年歲次庚午九月望，越三日，弟子某謹以辦香素饌，致奠於博山堂上圓寂先師大和尚猊座前。曰：於戲！我先大和尚，包虛空以為量、遍法界而為身，掣華亭浪裏之金鱗、奪壽昌手中之玉尺，超今邁古，祖庭之焰重輝；迥地遮天，大樹之蔭廣芘。握群宗之綱領，魔外鋒摧；踏千聖之頂𩕳，辨才瓶瀉。空花影裏，何妨撒卻戲臺？生死場中，一任打翻筋斗。哀號失怙，大似地裂天崩；戀慕銜悲，宛如考喪妣逝。洪鐘莫扣，繞獅座而寂爾無聞；法幢既傾，膽鷲峰而儼然未散。杯花聊奠，海嶽齊悲，嗚呼尚饗！\n於戲！我先大和尚，法門砥柱、像季標幢，為當代法施之主，化門廣闢；用一味伽陀之藥，禪病皆甦。布網漫天，撈盡魚龍蝦鱉；鎔金作器，打為釵釧盤瓶。慈與威而并施、宗與教而響答，摘驪頷之明月，入水元不動波；捋虎顴之雄鬚，得子貴親入穴。圓機活眼，淆訛一串穿來；巧手妙心，應變多方不倦。糠秕猶能陶萬彙，何法非宗；欬唾足以潤群靈，有萌皆發。\n不肖某久淹虀甕、濫廁罏錘，難描彷彿之真、幾費節拍之和，羽毛未傋，空追妙翅摶風；牙爪未成，漫勞獅王調弄。雖毒拳之未報，何曾放過些來？念痛棒之屢嘗，如今更思一頓。時至也！拄杖撩起便行；緣盡兮！骨董何妨撒卻？春雨淋不去，昔年之句如何？桃花綻倒枝，今日之言已驗。掣開無縫鎖，湘煙潭水總傳神；穿過涅槃堂，鶴唳猿啼皆助哭。慚愧不成供養，悲傷無限衷情。於戲！尚饗！\n賦\n雪關賦博山\n夫玅門無門、真關無關，入乎無門也濬矣，發群靈之樞府；達乎無關也皇哉，統圓覺之伽藍。非廣非狹，虛空為粒粟之大；不住不出，鍼鋒持法界之函。匪鑿諸見之牖兮，雙掌展開華藏閟；周懸八正之鏡兮，千光互映網珠攢。故瞿曇履於斯域兮，兀坐雪山六年往；達摩踐於斯閫兮，壁面少林九載殘。慈氏闢為內院兮，雲捧千層金菌，閣吸仰山而夢遊；淨名踞為丈室兮，星羅萬點寶花，座答曼殊之問安。下腳難行，滑兮布石頭之路；拶身不入，險兮立雲門之關。洞山接懸崖之樹，垂廕後人；濟北栽三門之松，境致可觀。綿密兮，綴庭柏之子；縈迴兮，轉花藥之欄。清涼石磊磊落落、溈山井黯黯潭潭，轉深轉有，愈斂愈寬。奇巖萬仞兮，儼雲與乎答問；迅瀑千尋兮，似瓶瀉乎玄談。祥麟露角兮，笑點青原之額；神駒出廄兮，蹋翻南嶽之峰。雲嵒趁師子而捉象、雪峰逼生蛇而化龍，春風吹不動之軒，客是重來；蘿月照死關之夜，活在其中。法雷震兮駭眾聵，法雨澍兮濯塵封；觀靈濤兮汎慈楫，蹈寶所兮示璦琮。緬宗風之遐振，統今昔其攸同；伊道貌之華腴，實真關而冥沖。是以融萬派千流，為法海之一脈；聯西天東土，續祖燈于無窮。譬夫太虛寥廓，恣鴻鶴之翱翔，乃能適萬里之清飆也；大海淵曠，任魚龍之窟宅，迺能鼓百川之洪濤也；康莊八達，憑金根之遊歷，迺能運無方之軌轍也；修塗千里，縱飛黃之步驟，乃能發絕塵之駿足也。嚮使神物安牛蹄之涔，必無攫浪之勢；逸翮顧琱籠之豢，焉有衝霄之凌方？車阨湫隘之巷，詎適通都之要？良驥困服鹽之御，徒敝追風之能。故知受色聲籠閉者，神理不能超豁；入妄想蘊聚者，聖智不能虛亮；殢有心思惟者，靈鑑不能洞物；住無思淵嘿者，真機不能流鬯。亦猶夫彼四物者或有所窘，則不能順其天然變化，而肆其遨遊超放也。吁！此其為關，誰不蒙其桎梏？若乃宅唯心之廣宇、鏡萬象于玄燭，攬有綰無，靡釋動以求靜；騎聲蓋色，不撥塵而見佛。坐栗棘蓬裏，而妙轉天關；入猛火聚中，而寒嚼水骨。探皓月於琉璃波底，躍出金鱗；簸紅浪於碧玉峰頭，橫撐鐵舳。根塵識境，全彰解脫之門；骨髓皮毛，盡化金光之簇。偏塵偏剎，開關閉關，住千劫如一眴之頃；齊片念於萬年之間。斯道人也，包恒沙世界而為室，豈比夫鷦鷯而戀乎一枝之安？\n記\n尋源記\n范家菴初性天和尚掛瓢笠於此，即雲栖先師太落髮地，有老衲了心向余譚其事，且招游再四，余思二老遯影處必奇絕可觀，抑師資邂逅一段機緣海內傳為佳話，譬悉達出家，淨居天人捧馬足，逾城迨入苦行林光景，使傾國欲挽其蹤不可得矣！\n丙子秋，余浮寄妙行，時臥痾新起，乃覓筍輿，將識其幽靚何許？至則披煙莽，梯篠道履悚仄而上，策幾莫支。乃到門，見兩行松竹似近代手植，其鱗節不甚皺密。折數武，入視地不盈畝，恰類袈裟片角。有堂半區供經像，籬疏壁坼略無裝點，詢昔時所栖把茆，柴枯苫爛久矣！繼住者轉而菴為椽瓦，菴復迭更主人，今了心憩此又二年所矣！余因弔往慨來，仰窺俯察，面無全峰，響乏鳴泉，較無門紫雲諸洞壑，都可爭靈角勝，此山獨擅乎無奇，斯乃標隱者之奇。然而高風既邈，遺塵不泯，彼山靈亦藉有餘芳，寧羨幽谷之蘭歟？時余亦若倦翮，情欲投林，流連眷睇，竟爾忘歸。飽飯後，徐就榻放憨，起而散步高阿，忽登岡後，望西湖一帶，秀爽若屏張繡簇，南北兩高紅葉霜飛，眾剎竿毛頭隱顯，大段武林山水如一杼美錦，任側裁正剪隨製皆好。斜煙晚照之中，遠映雉城百萬家，胥江潮聲直接海門洴湃，天將曙，升初陽臺，看扶桑浴日，即菴之落脈頂也。雁蕩雙目，舉全浙盡入圖中，始詫斯人可尚，斯概無取，不謂茲覽，殆絕無雙，譬長者外弊衣而內珍御意深叵測，然則山亦善轉《法華》，且揭示人以寶所耶！因笑謂了心曰：「向非誘我窮源，幾不到此佳境，幸己孔碩，宜筆記為謝。」并顏其菴曰「濫觴居」，蓋重二老發跡於是，不忘乎本源也。更贅以偈曰：\n「法堂丹霞薙草，槽廠黃梅傳衣；當年雲棲父子，這裏花擘家私；不識將甚付法？問取地神證知。咦！莫莫！」\n貫花閣記\n江邦玉居士有薖軸情、無煙火氣，先年於城闠中搆一澹園，位置如丘壑，已足佳玩矣！復於此卜築橫山草堂，不減輞川興致，四方軒舄沓來，一時賞詠之士，多風雅擅場輩，觀其款峰納瀑，挂館飛廊，拳勺披露，天然似掖，人罨畫中行。然其才品作達而念篤好佛，自謂無許大清福領此佳山水，乃先闢一菴奉紺像，然後將泉石一一莊嚴，盡迴向於香水海內遍供剎塵，其意趣抑何深歟？歲丙子秋，余獲兩度臥遊，飽放饞眼，適居士又葺一閣貯方冊竺墳，余得隨喜頫眺，因顏之曰：「貫花閣、繇草堂，穿小徑、陟其巔，江聲迎梵、螺色圍龕，四顧閭接秀奇，於雁蕩雙目閣之下修懺摩以向來。扶花植竹，點綴嵒阿，此雖一種清癖，亦屬貪癡，而曠劫塵累，涓委岳積，苟不時掬甘露大與湔祓之，何以臻乎大解脫自在耶？」余謂居士：「甚得淨名家法，既善空諸所有，復爾不實所無，稱為空蘊，居士亦可以不媿乎雲栖髮弟子矣！彼忉利有歡喜園，諸天子采女娛戲其中樂而忘歸，乃天鼓無舌以揚聲、仙鳥能言而說法，警令勿恣逸。今居士能以臺榭為佛事，是別出一段因緣，使探奇攬勝之流、登高作賦之客，引上此箇峰頭，則又推轉法輪揭開寶藏，大是與人換新眉目似，不煩鳥語鼓聲，警人更切。教中道：『先以欲鉤牽，後令入佛智。』其此之謂歟！佛說始從鹿野苑，終至跋提河，於是二中間未嘗說一字，然則居士此閣何用記為？須知古佛舌頭短，所以說即未嘗說；雪關筆尖禿，記即未嘗記。不見藥山老人道：『我看經秪圖遮眼；你若看，則牛皮也須穿。』其有登斯閣善翻閱不透牛皮者，居士當分半菴以居之，請以此為質券。」\n序\n雪社緣起序\n客問：「雪社立於何處？」答曰：「余先年覓一坐具地，在太甲瀛山之下，近復新搆數楹，堂皇峙列宛成叢席。邑侯瑞芝王君大有佛性，慈愷襲人，崇護真乘，實法門金湯也。適幼晉宗候從南州來，高風遠致殊類毘耶，且一片熱腸勉予撐拄宗風。時冬杪，雪片飛裾，玉樓粟起，長林邃壑，勁風冷號，乃令公瀛山之遊如欠夙債，忽以書約孝廉李君曰：『雪中訪雪師，宜單騎而往。』遂聯翩過我。自非多生定水洗襟、戒香薰體，則此際正好銜杯暖閣、擁坐獸爐，誰更屏卻吏從來顧破院中人譚無義味話耶？少林庭下夜深，何物齊腰？仰山指端點破，誰過此色？是日也，略有飄霰之意、喜無封谷之迷，平空飛灑疑即天花，然此景已為群公說法，山僧更復何言？乃幼晉先生謀於令公，欲遍集名賢倡為雪社，權以詩招，倣束林結蓮之意，余因謂曰：『匡山十八賢，俱修念佛三昧；今瀛山茲舉，不有功課，徒成詞客采煙霞遊耳！』雲棲老人云：『末世庸流，業重福輕、障深慧淺，沒有有罪聖人，沒有無罪凡夫。』昔世尊曠劫修因，遂成正覺，而我輩沉迷無始，被業網籠罩，雖有一念信心，如草頭露水，千生業浪海不為深。〈願王品〉云：『假使罪業有形，則盡虛空界不能容受。』所以聰明不敵生死、乾慧難免輪迴，若不努力修行，乃欲作幾篇綺語、鬥幾轉機鋒，下稍兒翻成閻老子喫鐵棒公案，究竟何益？然則雪社之創宜修懺摩，先開雪過之原，次誘參禪之法，如此修證，欲人人陶洗出一副雪膽水肝，然後不立修證，南嶽所謂『修證即不無，汙染即不得』，方稱大徹悟人。審如是，則雪社緣起較廬阜之風猶為遠勝，即入社諸賢賢，於宗雷多矣！」\n時有居士問曰：「盡大地是雪、遍法界為社，未審何人在雪社之外？」余曰：「甕中走卻鱉，斗裏跳出蝦。」曰：「蝦鱉且置，如何是和尚打鳳羅龍手段？」余曰：「慣撒漫天網，常懸奪命符。」曰：「還有不顧性命扯破網奪卻符者麼？」余曰：「橫空騰妙翅，誰解出樊籠？」曰：「與麼則大庾嶺頭全提正令也。」余曰：「關津都透盡，一句萬機圓日，如何？」「是那一句？」余日：「不辭向汝道，秪恐汝錯會。」因書是緣起，以遂宗侯勸請云。\n感應篇序\n教中道：「無作業者，無受報者。」則機感相召，亦何所自來？惟能造有因、所集成果，故善則降百祥、不善則降百殃，原非我釋尊獨唱感報。〈太上〉不云乎：「禍福無門，惟人自召。」此醒世頂門鍼也。故無門也，則業與報而寂爾無生；自召也，則報於業而油然偕起。古德云：「真法性本淨，隨緣染淨起；不了號無明，了即是真智。」人能了此真智，則無明癡暗不假日月燈乃晃然大光明藏。是篇也，令人自覺妍媸，察鏡中之影像、洞法界之真邪，雖入間休咎，安能外此一心？唯不外此一心，故雲棲大師以授于居士刻為世詔，用以開誘蒙俗，孰謂無補於化導哉？\n禪鏡偈語序\n大圓鏡裏說箇禪字早是痕生，況又說許多禪病出來？明眼人前反添搕𢶍。蓋參學者流決擇不精、非證道眼，料揀不明、混同魔異，所以禪鏡之作，不得已熱為後昆贈點眼方子。若云制之一處無事不辦，秪消一句話頭不起第二念，則此種種指示，誠為制字下註腳耳！秦官玉鏡，照人肝膽，牛渚犀光，洞怪隱狀，去聖時遙，宗門流弊不可勝言，誾上座眼不耐見，將此一柄禿掃帚向少林門下，從新打疊一迴。當時初祖面壁嵩山，掉落箇影子在熊耳峰前，或有人撈摸得著、描寫將來，使祖道重光不亦幸乎？若作實法綴人，寧可付之丙丁童子，不欲令好眼著屑耳！\n重興天慧堂序\n雙徑自天目發脈，盤鬱飛揚，真如龍騰鳳翥，靈秀攸萃，千囂萬的，霞外爭奇。其峭拔者獨凌霄，尤為諸峰巨擘、山川擅勝，宜乎禪龍僧虎續焰，如雲天慧堂相傳為蒙菴聰禪師休逸之所，今有荒趾存焉！義航法師三學該練、辯才泉湧，久已韜晦光彩，從博山來即住此澗阿，將十餘年所矣！把茆局促，酷似鳥窠，因尋蒙菴老人故事，重闢天慧，一則修前哲之廢緒不致蕪沒，一以藉巖棲之幽勝足以助道。空生原是同參，帝釋雨花而贊歎；大梅果到不惑，馬師丈室以添籌。灼然自信，長水何疑？弘經妙在統歸，永明全彰宗鏡，吾有遠期，正欲為老兄奉一钁，使活埋聰老、擊醒欽師，八十七傳之燈更有光輝，此住山之效驗也。\n紹覺法師行序\n曩博山先師入淛時，曾與師雲棲相識，歸而揄美曰：「紹覺法師，行解該練，求之肇、叡中，未易甲乙也。」及余到武林，師已示寂矣！竊淑師所註疏，辭簡義晰、教眼洞開，殆得旋陀羅尼，其胸次燦若星河，兼善韋陀以禦外侮，故名儒碩彥爭折節請益，類鑿齒之服彌。天性嚴峭，不趨顯達、不面女流，客無將迎、語絕寒暄，學徒執經問難，開口如擘竹，不終朝而講三四譯，茅檐矮小，即家菴而成叢林，居二十年不嫌其迫隘，杜門六載，恪事懺摩，至感烏龍君護法，皆修持之力也。事母躬滌僉目，為織屨老人嚴持毘尼，凜有繫草風。師系雲栖代講座，彼中多義虎，似無過於毛色者，丙子春，余於虎跑邂逅新伊真公，即師之繼席家嗣也，神姿敦美、克荷析薪。因略概師行狀，慨龍象隱伏之秋、狐兔學泛駕之步，揮麈憑凌不無其人，行業不湔如塗人執炬，若師之品芬道峨、行說俱暢，足樹來學典型，斯亦罕儷者矣！因為之贊曰：\n「天台之響閟兮，端在揮絃妙手；慈因之緒絕兮，全憑振臂一呼。功倍前葉，智揭無師，季世毓此僧寶兮，亦卓今越古之丈夫。」\n題\n題聞汝東居士揭缽圖\n老瞿曇！忒打鬨；將蜜果，換苦種。賺他一子藏缽盂，惹得萬鬼爭漆桶；盡其神力莫能扛，愛水情山和缽重。放他雛命救兒歸，彼此驪珠仙掌捧；婆生七子棄洪濤，秪箇不消成賣弄；直饒子母話團欒，癡人面前休說夢。\n題張夢宅居士畫牛圖\n牧童慣識牛兒性，澗飲山奔恣所之；秪在索頭收放力，綠楊陰下睡如癡。山月照！谷風吹！此際人牛兩不知；隨分納些真箇好，溈山老子得便宜。\n代笠菴為儆凡禪人題\n揭開頭上笠，雨灑地不濕；好箇茆茨闊似天，無邊華藏都收拾。笠代菴！菴代笠！倒騎驢兮速不疾，東西南北騁遊蹤，閉上菴門偷打息。忽然窗外喚獼猴，秪恐猩猩應不及；惡風吹倒此菴時，莫教失卻笠子尋人覓。\n題董玄宰宗伯畫卷後\n世人牽妄想絲到不到之地，煙雲隨手，花鳥迎機。佛言：「心如工畫師，幻出諸形象。」果得如幻三昧，則未泚筆已前，有一幅真山水掛在大虛中矣！請諸公高著眼。\n題笠雲講主卷\n講下貴說到，宗門要用到；用說一齊通，此人真法寶。何故？腰纏十萬貫，騎鶴上揚州。忽有人問：「你有笠子，我與你笠子；你無笠子，我奪你笠子。」又作麼生？請笠雲法主道一句。\n題萬壽放生池後\n世之蒔敬田者蓋寡，耘悲田者更希，如樹佛塔廟致孝堂幃，此知乎敬上也，若乃餉圜扉而轉憂不繼、拓池囿而甚適其生，譬慈媼之舐犢殆不過是，自非深心學佛，則兩段福田幾不鞠為莠草，豈足令仁人長者引發此菩提種子耶？仁會諸公見義勇為，然畚鍤爭先則較子凡居士功多，抑以先世承天公讀書地闢池放生名「萬壽」，意在鞏祝一人、風清四郊，益孳洽蒼生，斯善治敬田潤以悲水者也。生機活路正可作向上前矛，龐居士護生話，誰道兩重公案？\n題泰壽承居士卷\n射有貫蝨之精、技有棘猴之巧，況學無上妙道，不極力盡心如處重雲羃歷之下，而欲睹羲御纖阿，其可得乎？大都情關萬疊、識鎖千重，苟非具大勇猛，如戰將突出垓心、利刀疾解螫手，此乃申棖之類嗜欲深而天機淺者也。壽承居士英姿敏特，肯心頓發，視學佛參禪如本領，其毅然入道之心端可中鵠，第須精密無間打成片段，自然貼體承當，俟解弢時不妨呼盧喝采也。\n題贈方子凡居士卷\n抱道之人多特達，善建其基應不拔；雄豪弗透祖師關，揭地掀天徒軔發。聖根賢骨異常曹，選佛場中奪幟高；按下雲頭重整頓，炊香堂裏細推敲。翠壁蒼崖捫萬仞，一線通天玄路盡；師王哮吼直前奔，妙翅旋風和鵠運。吹毛在握笑凝眸，解軛馳驅六轡道；真得不思議妙力，為霖為雨佐商周。通身三昧如遊戲，世出世間隨我傋；知君成辦事無難，肘印懸期親授記。\n題鄒孟陽居士卷\n此事繇起疑而入悟，如因行路而到家，直須就一疑打透，則千疑萬疑一齊貫徹，以疑情膚淺，罕見有徹骨徹髓之人，譬閱《壇經》者各各自謂領解，殊不知斜睇摩尼偏執一色，故明教嵩和尚向空劃界、割水分痕，卻道箇：「天機深者得其深，天機淺者得其淺。」正使競斟海量納異牛涔，可見鐔津之水始與曹溪埒派耳！余為諸公招主虎跑，因為衲子四八入室，拈三問勘驗，其一問：「鍼劄不入時如何？」二問：「得坐披衣，自解作活，如何是作活底人？」三問：「把定乾坤具甚麼眼？」若向第一問答得親切，則入頭清楚；第二問答得相應，則淆訛徹旨；第三問答得諦當，則入彀無疑。孟陽居士飽參此事選佛可期，因出紙索語，聊為施是法餌，以鉤到不疑之地。果到此際，拙札付丙丁童子。\n跋\n王弱生文宗手書華嚴經跋\n不觀大《華嚴》，不知佛受用。然則王居士手書是經，揚波墨海，放光毫端，謂其不知佛受用，何能如此？故百川宗海、諸經歸王，此圓頓教原合向上宗乘，觀是經者要不存元字腳，始得眼空金屑而字字靈源也。\n光明臺緣起跋\n橫山光明臺，香海中小浮幢也。屏幄張千峰之繡、衣帶控兩浙之潮，山水絕奇，天龍呵護，若有待乎今日。即善導老人八百年前坐此臺上，口光飛佛亦先授記之矣！所授記人乃石頭長老，戒乘傋而行解足、忍鎧披而願棹橫，兼有主伴雲從、影響遐附，然其滯貨多年，欲開行舖賺人脫手，卻將博山一箇闊大虀瓮盡吸錢塘江水，蝦不撈、蟹不漉，雲為餌、月為鉤，打盡無限魚龍，箇箇負他性命。設有箇不負命底來，誾上座補箇破網收去，石頭長老亦不為怪。何故？不見道：「指教臨濟參黃檗，接得雲門嗣雪峰。」復笑云：「我也不愛效顰。」\n分燈集跋\n琪花瑤草，不產糞土之堆；師子象王，豈踐狐兔之徑？兩浙三吳，舊稱佛國，婺山瀫水，多毓聖僧。自大士之現跡雙林，靈枝競秀；暨寶掌之流憩浦邑，雲岫有人。不因巖洞擅奇，詎易川岳降瑞？分燈所摭，雄冠一隅。嗟！末劫之胥淪，到處有城東老母，何法門之寥落，阿師多博地凡夫？無怪闡提甚生我慢。時有賞音佳士唱出古錐家風，何幸救世宰官激揚向上佛事，相逢狹路，索題片辭。當年清獻聞雷，猶道驀然撞采；今日豐干饒舌，也要立地逢人。還有知雪崖居士心行底麼？借刀殺卻英雄漢，那箇皮無點血人。\n寶梁亭跋\n寶梁從拱宸橋得名，瓶窯聞老宿顏其橋傍亭施茶漿處也，且欲人人持《金剛經》及大悲陀羅尼，藉斯威神，令橋石貞槃長壽度人，甚德意耳！橋當武林北關，枕水陸之交，有鎖鑰巨望，去水迴情，不憂直瀉。是功也，不獨作會城千秋保障，無揭厲之崇，抑又湧出草菴一所，如甘露之施，將見詞林傑出多賢、佛國挺生異表。此一津梁，雖傾寶藏未足為酬，是則寶梁之稱較趙州略彴亦輸半籌。如斷案不下，請質之陸踰凡居士如何下轉語。\n彥威沈居士手書金剛經跋\n中丞公彥威沈居士，當先慈諱日，手書金剛般若，直是正因，津往生之行李，自非得此經三昧，何以脫然排俗，資先引後乎？其郎君稚弢勒摹上石，蓋錫類同心，孝思脈絡可見，菩提眷屬曠劫逢緣。若知那吒太子析骨還父析肉還母，此即頂門迸出金剛正眼，居士又當深入一重矣！\n疏\n徑山重建十僧閣疏\n雙徑拔千峰之靈秀、據全淛之形勝，襟帶川嶽、脈絡鷲山，為東南第一鉅剎，握法門之筦樞、樹人天之幢蓋，麟集僧園、鳳騫丹壑，代至八十七燈，顧昔之盛，今復何如？迨自析煙而居、分房而食，琱甍畫栱漸為茂草之墟、紺室金姿時驚鬱攸之祟，乃山靈之氣運將轉，何四方之俊髦齊臻？鱗次巖隈，編茆作屋，翬飛殿角，飯眾鳴鐘，如一片旃檀之地，盡復馨香；譬一機美錦之絲，隨人裁剪。視古錐挈綱舉領，殊未振起一段真風，晚季祖庭有此光景，不減末世正法，然崖栖壁立間有異苗，藏爪露牙難防毒噬，或驗之於來日可也。觀音殿千僧閣者，正妙喜老人群英畢聚之地，登斯閣者，如中青錢之選、奪錦標之奇，一大爐韝之所自出也。今妙悟上人師資道侶，既力鼎其地成一院宇，而復欲恢弘閣制以圖舊觀，顧略無隙畝展拓不來，乃相與咨諏耆碩，議將西廊周遭一帶拆去差池，則複道相連擎雲耀日，此等布置更有環互，又何患泉刀小利誰不樂從乎？或曰：「昔日千僧閣有大老主法，能煆煉天下英才；今斯閣重闢，不過逢齊延納，飽後歸菴，詎有禪于禪客乎？」余曰：「深山大澤俱有聖僧所居。然則得居是山者，非鶴林宿蒔之喬木，亦國一所豢之靈雞。大慧明月之珠，諸師法乳之胤，其可以凡臆測度，彼端元叟為徑山四十八代主人，帝釋天王酌議不下，將來此箇峰頭披衣據坐煥赫有人，第不知其誰，復如端公之簡拔耳？吾將拭目以待。」\n西高峰藏經閣疏\n伏以金口靈文，漢炬不灰一字；琅函妙義，天花常雨四筵。自非大智慧人，曷剖出微塵經卷？須是過量作者，方運來伏藏珍奇。通身領荷，誰傳神於鷲鹿之先？信手揭開，妙得意在筌蹄之表。上根雖然瞥地，亦要向者裏面蘊藉將來；中下宜在逗機，寧許向圈兒外顢頇說得。即文字而能離文字，少林亦所不呵；由多聞而後捨多聞，慶喜因斯結集。流通大教，必資瓶瀉之譚；演暢辯才，應徹貫花之旨。常山西高峰有藏經閣，某上人心希竺典、志慕高流，思坐閱以結長期、將校讎而探奧頤，既匪一朝卒業、聊程限于三年，況階眾友問津，宜裏糧于千日，是敢告於福田長者，并乞緣於慧業文人。趙州半轉，曾煩婆子施錢；秪樹全提，亦藉給孤布地。今古豈無嗣響？果因終不唐捐。慳囊打破，方知龍藏有珠；貝葉掀翻，謾道牛皮穿透。檀波願遂，般若功圓。\n化鐘疏\n敲鐘謝響，有人山下；回頭演唄，登樓問誰？床腳種菜，好是風晨；月夕吹到；耳邊帶累。露柱燈籠，打得心痛；機無小大，扣之則鳴。聲徹幽明，聞斯透脫；當機一擊，萬象知音。\n重建真歇了禪師塔院疏\n真歇了禪師，道契丹霞、脈傳洞山，荷如來之重擔、握法門之要樞。七坐名藍、五承紫詔，其出世一段光明、利生無邊作用，天童覺和尚銘其塔文，概述之矣！塔在皋亭山，宋孝宗敕建禪寺，名「顯孝」，諡曰「悟空」，真身藏石龕中，覆以甍棟。元阿朮曾發龕，見師端坐顏貌如生，十爪從兩袖出，繞腹三迴，阿朮驚異膜拜，親抱石揜之。自宋迄明，巋然無恙，即有頹弊，隨葺復新。有昱菴、心空二上人，近仍增寘紺殿以事金容、拓新講堂以譚貝葉，禪侶有室，延納水雲，厥功豈不偉哉？舊冬蜡前一火，徑剩劫灰，或謂上人行門雖優、願力未深，今其裔慧明禪人復獲群公福力，歷三世而其成，必永固無替矣！余曰：「佛祖威靈，神變不測。」信夫！一燬一新，總有機緣，否則檀波種子無從萌始。《法華》云：「佛種從緣起，是故說一乘。」有問：「盡大地是箇祖師無縫塔，因甚麼又起模畫樣？」眾居士有道得也乞一文；有道不得也乞一文。何謂？財法二施，等無差別。\n淮安普門社蓋佛殿緣疏\n妙莊嚴海，雲臺寶網，布滿太虛之中；如幻法門，玉殿璚樓，迥出難思之表。好手劈空架造、至人插艸成功，不屬有為，焉滯無作？破慳囊免落五家坑阱、積善因愈培百福根基，將茅屋翻成瓦屋，遠勝笠蓋如來；望三門喜到普門，遍接煙包禪客。不私一粒，誓其十方，此某上人烹金治玉心腸。從博山社火穿過，得費居士輸柴運米供給，任四海龍象往來，事在擴充，緣須廣博，善財參遍處見彌勒樓閣也。從者裏入門，青原勘來繇，索廬陵米錢，豈無箇僧著價？大家歡喜，不日圓成。\n接待寺修造佛殿募齊糧疏\n拈莖草而遍現樓臺，家風本有；即粒米而含藏世界，受用皆然。布袋盛來供養，缽盂托出誰知？雪峰挪飯巾于廚堂，為眾竭力；金牛亂作舞于座下，賣弄過頭。提持箇事，秪要逢人；成辦資糧，無非助道。藥山銷疏，撞著居士知音；南泉開堂，叵耐行者入作？街頭久立，等箇人來，簿上勾銷，請完公案。\n化禪帳疏\n大地沒遮攔，好向虛空中見佛；禪床無縫罅，從來青帳裏有人。識得其人，揭開帳來與汝相見；其或未然，不妨蓋覆將來。\n說\n平常說\n夫教外別傳之道，如雪曲難酬，非絕調希聲之士，安能合其宮商和其節拍也哉？自達磨示傳衣之法、南岳磨作鏡之磚，遂爾聲光震蕩枝派分流。建法幢者雲騰保社、匡祖道者雷動寰區，故有非常之人能建非常之事，其為臨濟者慣用摶龍之手、宗雲門者善能捋虎之鬚、嗣曹洞者妙鍼線于綺互、契溈仰者合暗機于轉園，至乃唱法眼之道者，如衡錘鑑物、爐韝銷金，非獨五宗各鬥崢嶸之勢出語驚人，至于千七百家變幻縱橫之用，莫不鉤垂香餌。獨有南泉老人直示平常心是道以接趙州，觀其宗趣雖吐露不同，究其旨歸情何霄壤？若謂南泉趙州家風，秪在一味平常處，此未入二老之堂奧者也。若謂雲門臨濟專事雄捷、溈仰曹洞惟尚圓妙，此殆未識諸老面目者也。彼諸大老豈好強生枝節別立門庭，以簧鼓宗風疑賺後昆乎？其實都共一副心腸、各具一般手眼，譬諸皇城四闢、康莊八達，其來者但隨方而導、信手而接，所貴行人一到而已，豈必以東西南北而為區分程限也哉？故知登萬仞懸崖者，跬步不曾離地；泛萬里驚濤者，斯須不能無筏；妙悟神奇者，日用不違常道；善通機變者，行藏妙在平懷，所以卷舒自在、隱顯隨時。苟能具此作略得此見諦，雖靈山拈花妙旨、諸師棒喝機用千變萬化，皆是平常一寶之道。故知心境平常者，即非常人所得無礙境界，如兵家善操奇正之術者能用兵如神也。然則此平常者，即非常人所得之平常，非平常人可以測度其平常者也。人能得此平常之理，縱有胸中磊塊傲骨稜層，亦可頓爾銷融如水無筋骨也。到此光景自能踢翻大地，不見纖塵之低昂，撲破虛空，何妨萬象之差別？信手拋來，撒去隨時，就下平高，其一段受用三昧，真可謂出格超方，奇特丈夫迥脫名言之外，何有礙膺物而為平與不平、常與非常者哉？\n憨郎說\n靈利心人放癡憨不得、癡憨心人使靈利不來，此俱賦質之偏，即參禪二俱有病，直須靈利中帶三分癡憨、癡憨中用三分靈利，常靈常憨、常憨常靈，然後把憨靈輥作一團，拋向太虛空裏做箇沒巴鼻漢，土面灰頭始可參得禪也。周鼎于居士乃豐谿第一佳士，所學必秘笈奇書、所交多海內翹楚，故其為人跌宕偉異超倫絕比，窺其胸次，非真靈利之人安能若此磊落耶？然猶慕絕聖去智、藏巧於拙，以求復還真如寂妙之體，因自號「憨郎」，乃徵予片語表而出之。予曰：「以迷而言，則癡憨靈利皆病也；以悟而言，則癡憨靈利皆入道因緣，故《圓覺》云：『智慧愚癡通為般若。』善融化者二俱妙明，心中受用三昧，譬之百川歸海，無一滴而非海水；窮萬法而歸一理，無一理而非妙法。審能諦此，則終日不憨而中自憨也。不憨而憨，故因號曰『憨郎』，不亦宜乎？或有問憨郎居士：『憨從甚麼處來？』居士若明來處，不勞動舌而答之已竟；若未明來處，請從今日始參箇憨郎居士在甚麼處。驀地撞著時，不得當面諱卻。」\n放生說\n或問：「刀兵劫運從何而來？」答：「從大地人無慈悲殺業處來。」《涅槃經》云：「食肉者斷大慈悲佛性種子。」唶廣額日刲千羊，一旦颺下屠刀，便道：「我千佛一數。」設舉世盡如廣額，則阿誰不見佛性？奈何放不下這把刀兒，故殺時無慈，報便失悲，秪怪流寇荼毒可憐，寧知饕餮人殺生食肉時哀嗚未絕頃成糜爛，何曾道著一聲可憐耶？不見佛云：「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忘；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你如今不殺他，他向後也不殺你；你如今肯放他，他向後也肯放你。雀解銜環、龜解顧紐，明珠由救蛇而致、蕊榜因渡蟻而登，其物命雖微而含性最靈，彼流水長者子活十千游魚，命終皆作天人長者子，成佛天人皆聞法悟道。知此則蟻子不敢踏過，恐他生成佛，我何面目相見？\n止謗說\n或問弭謗之方於道人，道人曰：「謗人無口，聽人無耳，作如是觀，誰受毀譽？」如人日中避影，愈走愈紛，不若就陰而憩，其影自息。苟聞謗之是非，不爭曲直但返觀自己，腳跟不沾泥水，便好向虛空中打筋斗過日子，彼世間人且摸索汝影子不著。何哉？彼能謗人者，安能謗得虛空耶？吾心原同虛空，不礙浮雲幾點。假饒眾口鑠金，吾聽之若樹頭風過，更能聞謗生喜如吸甘露，即永嘉所謂「銷融頓入不思議」也。\n芭蕉廬說\n竹林居士以芭蕉名其廬，曰環廬之外皆植芭蕉，望之綠影森然，如宮扇搖雉尾也。此意雖明，未若維摩老云：「是身如芭蕉，中無有堅。」則視此廬為幻身旅泊之所，義更通暢。若能覷破蕉即廬、廬即身，身廬無別，則通暢尤甚。然有以蕉覆鹿者，遂夢鹿與蕉，殊不知人如蕉也，鹿亦蕉也，我為夢也，其天地屋廬皆為我一大夢宅也，此特其看破浮生身世底最初關鑰，未知有禪宗肯綮，又不必外乎身世而自超於身世之外者。古尊宿云：「參禪如剝芭蕉相似，剝了一重又一重。」此所謂「鯨吞滄海盡，露出珊瑚枝」。或有問雪關道人：「假如剝盡芭蕉，未審心在何處？」雪關云：「眉毛動也。」更問：「動後如何？」卻向伊道：「來年更有新條長，惱亂春風卒未休。」居士歡喜合掌作禮，因以芭蕉記廬云。\n攫金說\n昔龐居士蘊初學道時，便硬起一副鐵漢心腸，將十萬家貲沉于湘水，此等作略固非尋常人可企及。予嘗怪其不散給于闤市饑寒，而罄投於馮夷窟宅，今乃知捨錢帛於人易，有恩可念；棄財寶於水中難，無德可歸，此乃上智大丈夫向難割處痛下一刀，纔是有力量人也。施居士某久發道意、信力堅持，二十年間，一隘庖無日不餉雲水、一小樓居常接足高流，然亦不擇賢愚，與諸方結歡喜緣，其道譽遍海內遠矣！且能行布施而不住布施，妙解三輪體空，非宿熏般若靈苗純熟何易能此？一夕，偶旅舍為盜發篋，持去金二百餘兩，且連年橫罹多變皆出不意，闡提人咸以此挑動居士，而恣口彈謗；居士乃笑談如平日，問道愈篤，略無些子煩惱。如此胸襟坦蕩，不被緣境所逆，此亦從龐公家法處得來，彼能破慳於湘水、此竟忘情於綠林，蓋以道眼觀，則了知失與得等、掠與施等、怨與親等、戚與欣等、是謂入不二法門，與維摩大士把臂同行矣！苟能於一切美惡境上都作此觀，不惟善能解脫塵勞一絲不掛，且爾直入無上菩提如箭射鵠、如刀破竹，無難事者矣！予得不為居士慶慰也哉？是為說。\n法海津梁說，送體邃上人住集雲峰蘭若。\n夫法海非一味之水，津梁豈片葉之舟？溯其流者望滔天而無際，操其筏者信彼岸而非遙，然乎！三界漚華翻騰今古，眾生識浪起滅不停，聖人觀彼妄性元虛、靈源本湛，故隨其業流灣環之智、妄波出沒之情，設為方便濟以慈航，使長劫淪胥之夫，盡跳出無明之海；必大乘兼載之器，乃橫駕生死之流。故知海以納百川為廣，無涓滴而不是醍醐；佛以盡眾生為緣，無一門而不該慈度。緣起無心，自通群性；法非有說，善赴來機。然則眾生之機性匪一，說豈有常？如來之法海無邊，飲者皆滿。所以釋迦老子說法四十九年，經談三百餘會，有時拈一黃葉，頓止嬰兒之啼；有時拈一枝華，笑破頭陀之口。喚色作空、指空為色，無非為一大事因緣，成就法海津梁，度盡器界中一切含識也。嗣是諸祖相承、東西密付，匯為曹溪一脈、濬發五宗之源，溈仰家風舊在集雲峰下矣！吾體邃禪兄者乃僧中之琅玕玉樹也。插鍬舊話，也曾帶水拖泥；南山刈茅，重來結菴傍樹。蓋將有意於折腳鐺邊煨熟佑公橡子，且待乎栲栳盤裏傾出鎮海明珠，廣為彼處有緣大作津梁，於法海佛祖淵源，重有望于來哲，君其勉旃。\n轉物菴為費無學居士說\n有物亦物，無物亦物；二物俱忘，轉者何物？知轉無轉，星流電卷；悟物非物，揣空出骨。物轉不見，天青一片；轉見不動，掀翻簸弄。究物之體，黃金國充；達物之用，變化無窮。知變化者，則能轉物；能轉物者，則同如來。故長沙禪師云：「轉得山河大地歸自己未為奇特，轉得自己歸山河大地方是作家。」然則此菴即物、物即此菴，還有能轉此菴向萬仞峰頭旋風千匝，然後從空按下，向十字街頭同游戲三昧者麼？良久云：「水自石邊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n曹原水說\n濬禪人，字曹原，或稱曹水，兩呼不定，余遂鬮而拈之，乃得曹原，因復用古原字。爾能原始要終，曲盡宗乘之妙徹法源底，則可以倒翻慈明窠臼，便知水出高原即曹原一滴水之原也，故呼為曹原不亦可乎？因偈以記之。曹原不帶些兒水，學海波瀾一夜乾；笑看華鱗吞吐盡，紅爐烹盡雪濤寒。\n為澹衷居士說\n達無象之象，不淪空有之階；識非心之心，始通真俗之妙，良以五欲惑志、六塵染情，此箇念頭如豬膏轉軸，無一剎那少停，見聞覺知牽妄想絲深入不到之境，而本際一段風光未嘗覯得者，蓋私欲敓乎天理，而真覺隱於妄覺之中也。惟至人高超空洞，善用靈明，雖居濁染，如出水蓮花自然脫世之黏。《楞嚴》云：「若能轉物，即同如來。」斯之謂歟！澹衷先生，絕世之品也，以其得無味之玄曰「澹」；體至中之理曰「衷」，尤喜聞禪道，俾予作禪語以為力究空劫前一大事，予曰：「語即禪也，禪非語也。若喚作禪，語則觸；若不喚作禪，語則背。澹衷居士畢竟喚作甚麼？」於此會得，奚容贅言？\n雪關禪師語錄卷之九\n門人成巒錄\n法孫開詗編\n啟\n復閩中眾縉紳居士\n伏以法幢勝剎，長開閩嶺之春；願駕悲花，不枉靈山之囑，光飛束帛，報乏瑤華。恭惟大居士臺下，香海神龍、聖朝儀鳳，結來蓮社，稱四君子以為朋；坐破蒲團，疑諸尊宿而再世。瞻德雲而遐布，見昔日鼓山之緣；思佛日以重輪，荷今時湧泉之約。但某無關祖道，遊霞外以放憨；空食人施，在法門而何補？遠慚晏老，難酬聖箭之機；近愧先師，莫逭析薪之負。蒙斯眷注，敢不趣承？緣先師入塔方新，而貧僧出山未便，庶秋風之相待，或杖履之有期，統冀海涌，宥其方命。某曷勝悚仄之至？\n與張二水相國\n恭惟大居士，廟堂碩畫、法苑光幢，夙駕願乘，神龍出於香海；天然慧性，良駒不待影鞭。昔枉高軒屢承翰教，西江吸盡已知不讓，壽閩嶺，特來無從，得攀道眼，徒敲石鼓，清響誰聞？翻憶渚宮，家聲猶在，未了先師公案，莫趨元老台墀。白晝驚雷，箇事還思清獻；銀杯變乳，此情欲問子韶。格物無難，賞音有幾？聊通一線，敢云千里同風；不出三門，自信毫端匪隔。祗封白紙，遠候金湯。\n與林季翀宗伯\n恭惟大居士，補袞妙裁，暫優游於綠野；為霖碩望，難高臥於東山，況　聖主思賢？良才首用，如敝鄉鄭方水先生新膺台鼎，則翁臺乃金粟再世，定卜金甌。先大師昔辱光儀，枉顧周旋麈論，誾上座每想徽猷親炙，一快禪心。知慧鏡纖翳不存，笑高僧就墻喚出。茲為榕城諸薦紳大士招席鼓山，重圓先師一未了公案，勉臨福地龍門，雖近未繇坐對春風，鴻羽將飛，聊代躬瞻山斗，所願佛祖庭中雙豁乾坤正眼，人天叢裏益高城塹法門。臨楮曷勝虔候？\n答武林眾鄉紳居士附請啟\n伏以峰頂碧雲，妙開遮於無意；天心朗月，普示現於隨方。自魔外之力寢疆，而祖師之傳漸失，驢呈虎技、蟲咬獅身，不辯皂白青黃，嫌依舊樣；亂動琵琶鼓鈸，喜變新聲。苟非直接初祖之機，誰能倒用如來之印？恭惟雪關大師，光映博山爐，照天照地：氣吸西江水，浸古浸今。句活如走盤之珠，時聞霰集；理融似出峽之瀑，詎待晲消？攝化十方居，非呆樁枯木；轉移萬類出，為疾風震霆。惟茲武林，實為善國，夙習西方之觀、近聞東渡之機，雖欲闖玄關，而未明宗主。惟老和尚正法堅持，眾生愍視自了，真徹骨見髓，為人肯帶水拖泥，劍口吹毛殺活如意、杖頭豁眼痛癢自知，虎跑寺舊店新開、壽昌師積貨廣賣，撈得一箇半箇，頓令老馬生駒；滅卻千魔萬魔，不使野狐假虎。冷灰爆豆，飛雪點爐，豈惟驚混集之龍蛇？亦以潤太平之草木。願從勤請，頫慰虔思。謹啟。\n護法居士王業浩、錢養庶、洪瞻祖、劉九功、吳繼志、錢受益、錢震瀧、周兆斗、聞淶、宋守一、嚴調御、顧懋樊、鄒之嶧、聞啟祥、嚴武順、宋楚望、王克家、李兆勳、龔五韺、張墉、洪吉臣、余大綬、方杰、姚奇胤、錢德昌、錢喜起、洪吉暉、陸燾、洪吉符、聞啟禎、嚴渡、嚴津等頓首啟：\n伏以獅絃高奏，遙傳毘耶之聲；虎錫閒遊，將入五雲之塢，何期舟次，忽拜箋函。況佛地必稱武林，惟宰官皆為菩薩，樹干城於法苑，羨群公乘願再來，受付囑於靈山，想在處津梁靡倦。嗟芙渠不生原陸、慚跛驢寧及象龍，華嚴知識，率多示現名場；少室兒孫，輓近翻成戲具。禪門收拾不住，無乃轉讓鴻儒；祖燈冀望重光，或可有待來哲。佩先德說尺行寸之訓，便是登堂；修下衲投璚報李之章，願辭執耳。政恐座中有客，莫唱鷓鴣；久知瓶裏呼鵝，盡成舟鳳。倘遊窣堵，相期拈出片香；許酌跑泉，不妨訂盟華剎。恭裁短劄，深謝高情。臨楮曷勝瞻溯！\n答虎跑慧公附請啟\n伏以普天暗室，假慧日以開明；千仞悲幢，向中流而砥柱。殷殷拯溺，有望在茲；耿耿皈心，爰瞻惟命。恭惟和尚，肘後懸博山之真印、胸前湧卍字之奇文，建旗鼓而殺活因人、走龍蛇而風雲匝地，頓令山嶽平沉，星辰壁立。顧鄙山創自寰祖，再造幻師，迢遞於今，宗門益墜。敬祈飛錫惠臨、威獰特震，可使山中諸祖冷骨重溫、檻外跑泉寒花自汎，喚醒腳跟下事，箇箇知恩；不負頂門上針，人人出血。臨楮曷勝翹佇之至。\n名山勝剎，從昔繼開，有人打鼓彈琶，貴在唱酬應手。久聆道譽，千指樂從，欲溯玄風，孤策懸望。虎跑泉而涌醴，思共酌於椰瓢；獅擎座以鋪茵，媿濫虛于麈拂。倘繞匝寰師之塔，或得隨諗老之笻，先指五雲、繼遊奧域，深眸苦口，不妨與諸禪德劇談；高座白椎，原自有一方耆碩。實冀垂慈高鑒，俯遂出山本懷。憑楮遙辭，臨風布謝。\n復妙行眾檀護\n雲棲杖笠未游，虎跑催符便至，流連匝月，欲返故山，忽承眾居士大檀越瑤函下及、珍幣殷勤，意在鼎新妙行、恢復喻老奇跡。獨慚薄德眇躬，終恐難肩重任，況地當佛奧祖區，知僧多玄梁法棟，倘容偷懶，別迓高閒，萬或布諾不施，一當僑居暫借，且莫管揚大化，庶得與諸明公指瓶論道，家風追遠藥山；揮扇談玄，舊案重翻旻老，此亦鄙願所欣愜也。造次高情，奚謝明德？\n復吳江眾居士\n赤腳踏寒冰，六月涼生火宅；白雲封碧嶂，一聲雁過茆堂，正枯坐以無聊，驚華箋而忽賁。雙徑歷來法窟，真獅子吼時時響振霜林；一國尊稱聖師，大龍王池滾滾祥開月殿。千有餘年勝概，作興必藉名賢；八十七人傳燈，承接還須郢匠。凌霄峰畔應識有人、興聖堂前登座已久，在群公協其聲調，不難賡雪曲之歌；聽下衲別有機緣，當展拜祖庭之側。所望眾居士深追遠到、踐實履真，入門便是，春風吹不動之軒；登岸非遙，野渡橫無人之棹，俱作截流香象、遍為護法金剛。握塵何期？焚檀致謝。\n尺牘瀛山\n答吳觀我太史\n法門真吼，世久隳其幢矣！自非豪材傑幹，於宗門下事莫易支傾。然此道有根智卓邁之姿，概可得之，大都為趁俊過頭收拾不下，雖欲趨向上一路，莫不盡其巧力，望崖而退下，稍兒贏得一場懡㦬。惟是大居士夙蒔往熏，圓機活眼，兼於海內尊宿多參承法印，故踐真蹈實，人咸仰是毘耶後身。愚竊景如《華嚴》知識，雖未親聆謦欬，亦嘗於撰述中私淑大教多矣！鈍根虛受，老漢剪拂，望先德風規，如跛驢學象王之步，好生慚恧。年來厭倦心生，聊覓一枝棲息。昔龍山客到，燒菴便遯，顧自抱拙，素非其儔，豈敢曰喫折腳鐺邊飯作佳話也？貫公隱景星巖有云：「休將瑣末人間事，換我一生林下閒。」此與鄙懷略近，生平不敢效顰，惟盡力行其可行、止其可止耳！來教謂山僧在博山如妙喜之在圜悟，雖承獎借過分，自揣肖擬無似，然彼當時向樹倒藤枯句邊通身慶快。誾上座慚媿，二十餘年扶箇破沙盤不起，不獨遠望妙喜老人頭腦迥別，抑亦近與博山和尚眉眼較殊，然果得底人又何嘗不同一鼻孔通風耶？參學兒若不識破自家肝膈上病，要與古人把手同行，未免依稀越國、彷彿楊州。所以今時禪者多是見地淆雜，渾同作解，平時不曾操履分明，無決了智，一旦涉歷境緣，胸中漫無諦當，不是把古人格則語為憑仗，便被目前逆順境所掣肘。直饒總不與麼，亦是學壺公隱身術子，驀地與伊打破壺兒，敢保佛界易入，魔界又難透也。故臨濟用驅耕奪食之機、洞上合轉位就功之妙，善融會此兩宗奧旨，則五宗無不合轍，自然家活闊大，應變非常。若一向在蒲團上討、方冊語脈中求，便摸索不著；必須就緣境上勘破，始得大自在，縱忙不徹時亦是閒不徹也，惟一類擔版人難投此劑。趙州謂：「要與空王為弟子，莫教心病最難醫。」是他在膏肓裏病過一番來，故得起瘠回春，自然說著苦心中事也。大居士是屋裏人，故敢對說家常話，不然世諦寒暄徒勤筆札。惟大居士切于此、徹于此，則與遠錄公碁盤著著對手山野，何敢傍添一子？和尚是貴鄉曲人，自當了浮山未了之局，或有緣，晤坐春風中有日矣！\n復余集生冏卿\n去歲，道兄至博山，撥草瞻風大有來繇，正如金龍出水，而和尚似妙翅急提，拏雲攫霧，已具一副爪鱗；倒嶽傾湫，未見滔天白浪。誾上座不合從傍敲擊，被道兄覷破不是好心。然一片熱腸不過求箇同參，將老漢拄杖子雙手交付，知道兄中毒已深、報怨不少，千斤擔子還須有力丈夫，第不識末後一句曾徹底掀翻否？和尚得得而來，大半為道兄點開活眼，了卻生平緣會，恨薄祜人不及翼行，為初住片茆動身不便，道兄倘有意乎法門，昆仲當留一蒲團地，俟他日索取那顆神珠，不妨傾出栲栳，勿謂依樣畫貓兒殊非妙手。願道兄快些撥轉走盤，非但勘破仰山東寺，且又捉倒佛鑑圜悟也。\n答方士雄居士\n居士已具大乘根力，所得灼有根據，既迸開一線，須踏著向上關捩徹骨徹髓，然後千差萬別一串穿過。蓋佛祖堂奧未易窺測，大人作略原不尋常，如善財發菩提心已更踏步南詢，見五十三員不唧瀏，然後刀山火聚虎穴魔宮，都得遊戲三昧。況宗門中許多聱訛公案，若秪將一箇道理會去，未免囫圇吞棗，所以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又云：「道曠無涯，逢人不盡。」彼善財參見彌勒後復指見文殊，非無意謂自是學地中人，心識麤浮不極其致。鄙意亦似寒山忘卻來時路、拾得相將攜手歸，不知居士肯然其說否？居士若果到不疑之地，博山草鞋錢正好還卻，何故在屋裏販楊州？得見明眼人，不妨留一兩則唱酬，為法門盛事也。\n答蔣一個文學\n祖庭靈氣大半在桐子國中，故人龍僧鳳互挺奇傑，無如此一時之盛，而當世稱才品者，又望居士赤幟為前標，然則優缽天花豈作凡卉香艷耶？近時學禪者紛如牛毛，求其妙悟者不啻麟頂覓角，病在靈心太活，逞巧辨則如花枝畫出、露智刃則便四射光芒，擬吐驚人句、翻成落套詩。蓋最初要按下雲頭，如寒巖立雪始得枯木回春，果到此箇境界，雖孔顏未必知有此樂，況向上事重玄復妙靈變無方，聖智未易管窺，凡情焉能蠡測？必也誠重情輕，自然求深願遂，譬旱地穿泉，不得水終不放下鍬子。右是箇一腳踏到底漢子，此說卻又打之遶。噫！生知敏識，震旦復有幾人？居士是我輩已上人，更不敢以穢食置公寶器，第不識是拋竿擲釣手、是溯流尋源人耳！論此事須得箇入處，方好共盤喫飯各路還家；不然，非但被博山和尚瞞，又恐遭雪關攔卻路頭在。若能掉臂橫行，自當放開一線道也。\n與詹禹明居士\n居士仙瑩其姿、佛鏤其骨，一雙智眼看破濁世上事，如弄棚頭傀儡，若更向祖師門下參尋要旨迸開衣線，則知止字法門便與法身理同。更透法身向上事，則塵塵三昧如揭衣裾見寶，不待傍人手撥，自然轆轆地轉也。\n與毛鑑仲文學\n居士品俊神清，手標秀出，必夙從般若中來，肯從此培植善根以禪理究心，不但超然世網如出水蓮花，且得洞明自性如空中樓閣，何等玲瓏也？惟望內勤返照、外積功德，至戒殺放生尤為日用中破業緣要事，昔人活龜蟻微命，而享報擢第封侯，以居士之高明，知不在山僧饒舌也。\n答座元知非正公\n生平不望報，緣熱處可過冷處不妨，盡覺此破院風光住亦恰好，譬之橘皮作湯、毬花為罏，坐盤中翫月，政公方以為清讙，同流不無蹙額，蓋濃淡異趣，亦各從其天性不可強也。近日情況閒甚，思得道兄笑言句日，菜湯稀粥亦不甚難為東道也。\n答石浪關主\n參禪明理者多，善變其用者無幾箇耳！真得妙悟者，如神龍借一杯水便乃興雲作雨，終不學黿鼉戀窟，多見閉門作活，設盡計較不開交，總是命根子撲不斷，生滅微細流注，不是走作便蹲窠臼。若是箇穿膽拶髓漢，就底蘊裏一齊勘破，直得腳跟下紅絲線斷、舌頭上十字關開，向千聖頂𩕳倒立橫行，遣得去、呼得來，通身口眼，天下人不奈渠何？渠能奈得天下人何？倘不到這田地，未免向別人架下行，秪得稽首歸命，望他曲盝上老漢放光令我開悟，豈不痛屈哉？石浪道友還是箇殺佛殺祖底闡提，還是箇知識手裏乞命人耶？妙喜道：「大膽駕頭衝突過，小膽哀鳴告所繇。」有此等標概，參學自然不立下風；不然，非但不能捋虎口鬚，恐不免遭其猛噬也。\n與夏伯功太學\n讀歸雲堂詩，知汪文定公嘗遊瀛山也，蒼崖摩漢獨少飛流，此中頗得岑寂之娛。每想昔賢屆止，必為古尊宿建幢地，今惟一荒村破院，然興隆三寶俟乎有力量人，倘台軺肯為借光，可以共蒲團茗碗，商量本地風光，洞口桃花指出靈雲面目。想明公皆般若中人，當不令香火緣成落莫也。\n與何惺谷居士\n觀居士所輯之稿，見地儘有，第參得古人言句及經教中義理禪多，故下筆便波瀾疊疊，若是透頂徹底漢，掀翻今古別有一副爐韝，拈一毫頭來作無邊佛事，可以應機答話，識得古今人一切言句、破得天下人一切疑情，譬善殺人者向咽喉下一刀便了，若持刀亂砍，非但不能截人命根，抑且自己傷鋒犯手。如書中與諸公上人駁論，彼此爭長各不相下，大都金屑未空、道眼欠圓，所以鑑來機不的，大似惡口小家鬥舌一場，未免勝負有在。須是自家田地穩當，步步踏著實地，縱渠來徵詰辯難，輕輕捏住鼻頭，無伊出氣處，何煩許多葛藤要證明此事耶？就使說得十分明白，所謂言語愈多去道轉遠，秪成得箇賣滯貨搬骨董的手腳，未有肯綮之談服得天下具眼人心也。竊謂此稿宜藏在他日操履到佛祖不思議境界，從頭按過方可，此時且望再加徹底工夫，不得粘皮綴骨將古人言句及經教上所得視如殘瀋，縱自己胸中流出亦須盡情吐卻斬新條令，然後運無畏之辯才、開八面之雄鋒，受勍敵於天下，雖佛祖再出頭來，亦不敢正眼覷著也。若即刊行，時流者駭以為奇，恐明眼人見，猶是藥汞銀未入煆鍊也。僭妄之極，恃在道愛。諒不怪。\n省鄭六具居士\n古者道：「劫火洞然，世界俱壞，惟有這箇不壞。」門下若得這箇不壞受用，便是鎮家之寶。彼幻化蘧廬忽有忽無，縱燒了更可新造，如天帝釋插一莖草，便現寶殿璚樓，想門下久已看破世境塵勞如夢幻空花，連這箇不壞底也要颺卻，況可壞者而復有芥帶乎？雖然災之一字也不可輕易放過，聖賢猶有反咎，愚亦不敢為門下說空話，以譬喻恐見尤耳！\n與鄭赤求文學\n來教與偈，捧讀間如撞入水晶宮，披襟相對腳下廉纖俱絕矣！然宗門秪喚作法身邊事，更有法身向上事，何得自諱卻也？杜順和尚頌云：「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灸豬左膊上。」此正向上人行履，是文殊普賢大人境界，不知門下能與此偈相應否？若能，則日用中如龍得水、似虎排山，雖萬境紛擾於前，著著皆遊戲三昧，縱橫自在，不離魔界即是佛界。六祖云：「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可見春來無處不開花也。\n答楊捨逸居士\n南禪師嘗以佛手驢腳生緣勘驗學人，學人多下語，師惟瞑目而坐絕無可否。或問師：「何不為人決疑？」師曰：「如過關人掉臂而行，從關吏問可否者，此未透關者也。」公既力參此事，予即把關吏也，若真透徹，安能把得公住耶？直須滄海口吸乾，始與龐公作箇同參。若不如此，是怕事漢，辜負老僧一片婆心也。\n與封翁吳居士\n株守一隅、藤牽百事，望毘陵如在天上；每思光霽，莫逐雲飛，曇公來辱，華韓注存，高情遠顧，似於楮穎間恍對真人面目。想老居士靈根天植，慧與福齊，選官選佛兩幟爭高第，渺隔蒹葭，不及握麈共譚追深扣遠。昔人謂：「此事直須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閨閣中物捨不得便為滲漏。」不知公於此旨諦當否？方外寒暄，何干至聽？布此為侯，冀有賞音。\n與陳雲怡文宗\n昨承枉駕空山，高論往復如對毘耶，先生盡曼殊機來，獻酬不及，第向上關捩子重重覷透，一串穿來，再攜蒲團拄杖向別箇峰頭尋野衲腳跟在何處點地。大居士窮高極遠，深固難知，第所望者秪貴田地穩密，得箇千了百當，那時快活不徹也。分宜摳衣趨候側坐春風，緣久未出山，錫聲一振恐又驚畫樓鶯囀也。\n又\n辱大居士垂問，千機頓發，滿盤托出，可謂通身是口矣！所貴者先要全身拶入，將此件鶻臭布衫重重扯破，密密縫來，然後龍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絕狐蹤，其機理必一齊貫徹也。如命根難斷者，須向萬仞峰頭打箇筋斗下來，始可橫衝直撞，推倒吸乾，入細入麤，和泥合水。蓋參禪人識漏不盡，則被識心哄入悟境，轉深轉有，愈妙愈玄，喚作守他珍御，若打疊不下反被箇悟字坑殺，必須隨他哄透頂底，覷破七穿八穴，方好和悟字吐卻，始信古德道：「昔日迷悟非迷，今日悟迷非悟。」此乃透過迷悟兩關，如人得效傳方，真有靈驗也。大居士非常作略，自是大人境界，待一口吸盡西江，其徹證向上關捩定無難矣！何俟山野饒舌？第一片熱腸更欲起疑，疑到不疑之地，方可打鼓笛相賀也。\n答朱明府\n紫陽先生少年喜看《徑山語錄》，又因謙禪師悟入，則其性理之學亦淵源有自矣！後遍註經傳，為儒宗千古之雄。向使不力排佛學，則儒學微而佛學盛，故知此老之排佛非排佛理之精麤，乃排其好尚之偏者，亦冀濂洛洙泗之傳不致冷落也。然雖衛道有功，窺其心事殆亦類乎逢蒙者矣！故晚年作詩多降歎禪門，復稱達磨一宗視義學猶為高妙有故，盻指心性名言，超有無之句，蓋其功業已成，始平心佛老，故作定論亦謂佛氏之學與儒理甚相似，然則生平排佛之心始末俱露矣！如韓昌黎公作《原道論》，深溝高壘以拒佛老，後謁大顛禪師乃有悟，始知其門風高峻未易入也。故明道先生至潮州訪遺書及留衣亭，乃作詩以諷之，其心跡又被此老窺破矣！所以濂洛二程諸君子皆不甚毀佛，且遍參宗門諸大老，如《太極圖說》得東林總之旨訣也。後之通儒兼稟佛學者，莫不鑑二賢之用心所在，但植教甚嚴、偏斥太過，抑多不韙其說。如羅景綸自稱早年洞究釋氏之學，故於佛理惟有信而不諱也。來教謂「佛不譚性命，不與彝物作則，不知覺所自來及有體無用」等問，蓋佛稱大覺，豈不知覺所自來？如〈華嚴偈〉云：「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應觀法界性，一切惟心造。」既曰惟心，則凡言性、言命、言體、言用，一切皆心也，如飲海一滴，味具百川。論乎性也，則凡言覺、言命、言體、言用，一切皆性也。以命繇心造，故惟一心，不說性命；以用在體中，體從用攝，未有無用之體、未有無體之用，如燈必有光，火必有熱，豈有舉用而遺乎體者也？如《華嚴》四種法界有理無礙法界、事無礙法界、事理無礙法界、事事無礙法界。若入得理無礙法界，則所問性之與命、體之與用，與夫覺所自來、為物彝則者，無不明矣！入得事無礙法界，則知先佛設教有權有實、有事有理、有頓有漸、有偏有圓，及孔老隨時制教之疑，無不明矣！入得事理無礙法界，則佛法即是世間法、世間法即是佛法，此二無不明矣！入得事事無礙法界，則知達磨不立文字，復以《楞伽》印心，立文字亦得、不立文字亦得，指禪即淨土亦得、指淨土即禪亦得、禪淨兼修亦得、禪淨持操亦得，乃至婦人孺子抵掌嬉笑，皆是侈譚佛事。無厭足王之好殺、摩登伽女之邪穢，雲門偃之辣棒、玉泉皓之布裙，及呵佛謗法亦游戲三昧，如昌黎、晦菴之毀斥，此道皆事事無礙境界也。可謂百花叢裏過，一葉不沾身。參學人到此田地，則造化在手，性命兩字復是何物哉？蓋此箇境界，直得三覺已圓，向佛祖頭上橫行直走、魔王隊裏東倒西歪，豈不知覺所自來乎？能以十法界為一大韝洪爐，將四聖六凡無不陶鑄，孰有彝物而不作則也哉？但當深參遠到研窮祖師妙旨，博通三藏教乘，然後回視外學，不啻牛涔之擬淵海也。門下高明久著，徹鑑無餘，何俟山野饒舌？茲承華翰下問，略述大概以酬來意。以門下深信佛乘，故不敢以胸臆之論瀆於鈞聽，幸為照察是望。\n與解初上座\n公於此道，肯心參究亦切切矣！第生滅流注變化多端，必須坐斷千差意路，向萬仞崖頭撒手一回，然後臨機應物如珠走盤，不但轉得塵勞歸自己，且轉得自己歸塵勞；苟有纖毫情識，及佛法知見不空，則未免荊棘林礙塞胸次矣！幸當加意研窮到大安樂田地，始可隨緣放曠也。\n與鄭方水太史\n明公妙辯夙慧，黏縛皆脫，雖事朝參，如方朔吏隱金門，視出猶處。今聖天子當扆，賢無不用，而宏猷碩抱如明公者，知遇必隆。青山雖好，恐未遂疏廣之高，故不欲作急流勇退語以惑鈞聽，謂今日之子瞻固不藉參寥八行然後灑落也。道無尊賤，惟愛畏兩關打得過，皆有自繇分。昔人謂：「樞得其環中，妙應無窮。」則知君臣道合，默協洞上宗風，佛法不在廟堂之外，明公實能似之矣！\n與俞東倩司馬\n門下以實德行實政，洞燭民間苦瘵，使輦轂下無一物不在覆載煦濡之中，如此行履便是《華嚴》知識境界，又何必談玅說玄然後為修持徑路哉？惟在力行不倦，雖有剛強難化之民，亦惟將此不倦之心修菩提行，應折伏者而折伏之、應攝受者而攝受之，則頑石可以點化，況同稟血氣者乎？故諸佛菩薩從無量劫來化導眾生，多就國王宰官身，行其難行、忍其難忍，方成就福德智慧，誓度盡器界中一切有緣也。\n與余毓蟾刺史\n捧來教，知枕席上多般生受，厭此苦器真度日如年也。第業有定報、生有定命，促之莫得、延之無方，但拼著箇死字時節若到，撒手便行。目前且隨痛忍痛、遇苦叫苦，更不作厭苦救痛之想，直於痛苦處看破此受痛苦底是阿誰？則痛苦奈何不下底亦連贓捉敗矣！此乃禪家對治病苦生死底玅藥，試為門下施此真方以博一笑，想門下見時必然噴案，惟善自調慰。不贅。\n與李龍石太守\n學佛法易，先推倒此一座五蘊山頭為難，苟情關不破、識鎖未開，縱智辯過於鶖子、聞見齊於難陀，其奈命根不斷生滅熾然何？吾不知老居士何為而捷至於道如此其爽快耶？可謂香象過河，兔馬奚及。往遊齊昌甚辱道愛，至今想毘耶齋頭團欒共話，真不減龐家父子也。\n與袁滄孺刺史\n明公江漢碩儒，雙融真俗，嚮慕光霽，匪夕斯朝，然未常不在鏡智中相對眉宇以譚第一義諦也。昔張無垢居士與徑山杲公論格物，山笑曰：「子韶秪知格物，而不知物格。」再徵辨問，士遂豁然有省，乃曰：「子韶格物，妙喜物格；欲識一貫，兩箇五百。」山然之。明公於此道參究有年必有深詣，貧衲敢借一問聊為相見，秪如格物與物格還是同箇鼻孔通風？還是各自咽喉出氣？未審格物在先，物格在後；抑物格在先，格物在後耶？若道本來無物可格，無後無先，便落在古人圈繢；若道有物可格，有先有後，又落在今時窠臼。畢竟作麼生得箇不涉古今有無？請別道一句以慰翹渴，庶不虛與至人生同時、道同契也。\n與彭質先國博\n接手教，知近來工夫緊切道眼將開，故有種種魔事來擾。昔黃面老人坐菩提樹下垂成正覺時，波旬弄盡伎倆不奈渠何，以得甘露滅，遂能降伏魔軍。況我博地凡夫夙業深厚，初機入道，未免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必須信力愈堅、道念愈篤，如豎金剛勝幢，彼將自隳裂矣！第徹理人分上，雖歷諸患難，如夢事、如影戲，不作苦境想、不作魔障想。《法華》云：「如有勇健能為難事，王解髻中明珠與之。」以其能與諸魔共戰，兵勝有功也。古德云：「入得佛境界易，入得魔境界難。」然則拂逆我者、顛沛我者，正是好遭際處，亦是天龍成就人處，如烹金謝火治玉蒙石則感恩無地，若更印以道眼，則又當作戰勝想、賜珠想，視此魔境即珠光發現，妙在撥轉便轆轆地耳！世尊曠劫修行，歷試諸境，皆極難行難忍之事，無一惡趣不生、無一業軀不受，大千世界無一芥子許不是捨身命處，然後靈山湧現，助揚法化，或為常隨、或為影響，所以打鼓弄琵琶，相逢兩會；家無一怨親，不為佛子也。推此而言，則今之子女緣、冤賊緣皆當轉作道緣，則愛憎苦惱等情總是莊嚴菩提妙用。此是點鐵成金語，知此則可轉禍為福、轉物為道，造化入吾手矣！蓋大凡修因，必須就緣境打得過，要見千摧不倒、百折不壞，方成一株大樹，覆蔭得天下人也。來云：「家道殘破矣！骨肉慘傷矣！功名偃蹇矣！尚自寢食不失其常、志願不更其故。」雖亦忍力所到，尚似排遣未盡釋然、忘情消融歸于寂滅地耳！又云：「晨起奔馳，夜就鼾睡，驀然開眼，戲耶？夢耶？世事如斯，究竟安在？」此乃心猶涉境，工夫不得力處。若還信得及、把得定，十二時中有自繇分，豈被識情所轉耶？如雪巖問高峰：「日間浩浩作得主麼？睡夢中作得主麼？」峰俱答云：「作得主。」及問他：「無夢無想，主在甚麼處？」便不能加答。後因鄰單推枕落地，便豁然大悟云：「由來秪是舊時人，不改舊時行履處。」質先居士但恁麼依樣畫葫蘆參去，定有徹頭日子在，幸深信焉！\n與袁公寮太學\n事貴高識、行貴實踐、理貴真參，唯雄傑丈夫肯自己擔當，則世出世間不見有難為之事；苟從旁觀望欲入不入，所謂繞指柔非百鍊鋼耳！故一超直入，唯廣額先生颺下刀來，自謂千佛中一數，豈不稱大勇烈哉？然以理觀之，舊佛新成尚多箇成字，況以難字為關，便如萬里望崖州，恨不得到耶？即到後更須洗刮陶汰，極盡功力，然後處順如逆、居逆猶順，于一切境緣中得游戲自在，不然荊棘林非容易過得也。\n答周貫庵居士\n即心是佛，是馬大師答大梅和尚問也。大梅住山三十年，秪將這話頭用心，後馬大師著僧往問：「汝得何道理便此住山？」梅云：「大師教我即心是佛。」僧云：「大師如今卻又道非心非佛！」梅云：「這老漢惑亂人無有了時，任他非心非佛，我秪管即心是佛。」僧回，舉似大師，大師云：「梅子熟矣！」如今若有箇不受惑底漢子，秪把這句即心是佛一味參去，管甚麼廿五聖旋根返元證聖得果？管甚麼瞿曇拈花、達磨面壁？任他五家宗師有等玄言妙句、棒喝槌拂，盡是弄猢孫家具、祭鬼神茶飯。何故？實際理地著不得箇元字腳，秪這一句即心是佛，早是遭他老鼠藥了，何況餘事耶？所以趙州云：「佛之一字，吾不喜聞。」佛且不喜，則伊沒閒工夫向他家門庭東覷西睹可知也。若實不曾到得這田地，不可便一切撥置，須知他人不是謼神嚇鬼，秪如臨濟一喝如金剛王寶劍；一喝如踞地師子；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會得時一喝中便具四喝。若在這一喝上徹見得去，說甚麼宗與教、離與合、是與非，直得不疑生、不疑死、不疑先聖後聖、不疑生滅寂滅，釋迦老子便是素王、素王便是釋迦老子，旁流異派總是一源、千門萬戶都是一喝。秪是不得作一喝會，若作一喝會，入地獄如箭射；若不作一喝會，入地獄如箭射。這裏大須審細始得。至如諸家拈棒、擎叉、挽弓、豎帚，雖拈弄不同，要皆同一機用也。來問云：「寂滅現前，正覺正定中何故忽生此相？豈有大人儀則，將非賣弄家風而於正宗無當耶？」如上所難，問者蓋不明他機用之妙，故有此疑。昔世尊因乾闥婆王獻樂，於時山河大地皆作琴聲，迦葉起舞，王問：「迦葉豈不是漏盡羅漢，何更有餘習耶？」佛曰：「實無餘習，莫謗法也。」王復撫琴三度，迦葉起舞如前，王曰：「迦葉作舞，豈不是？」佛曰：「實不作舞。」王曰：「世尊何得妄語？」佛曰：「不妄語。汝撫琴，山河大地皆作琴聲，豈不是？」王曰：「是！」佛曰：「迦葉亦然，所以實不曾作舞。」王乃信受。此箇公案，恰當居士疑他正定寂滅中有此相，便疑迦葉作舞一般。若非此可為證，則與居士終辯不及，因不明這一喝妙處，所以疑情不解，何得不疑？諸師零言碎語棒喝等情這裏錯過，不知日用中錯過許多好事。若他棒喝不是，你拈匙把箸做甚麼也不是。所以不肯直下承當，便謂日用中都是塵勞分上事，便要去做背塵合覺工夫。有塵可背、有覺可合，便分塵是外境、覺是內心，不能打成一片。取捨心在，生滅宛然，可謂認賊為子，與道全乖矣！山僧為此不惜口業與居士通一線道：「不要走他家去，如油入麵。縱饒三二十年苦工，秪到得一半，如來禪許會得，祖師禪未敢保在。」莫見恁麼道，又疑他五燈未然之前皆失諦也，而宗出末世、量過群聖。如今且莫管他過與不過，秪把箇萬法歸一提撕將去，行住坐臥、動靜語默總休暫捨，驀然撞破額樓大叫一聲，方好道著賊了也。那時誾上座也藏羞無地。何故？不合為公透引。雖然如是，還我箇元字腳來再向汝道。\n復鄭汝交使君\n二千餘里入閩，正欲尋一箇皮下有血底漢子，趁其性燥好與一足踏殺。居士既肯拼卻性命，要來急索此事，正須上山商確，何故在屋裏販楊州耶？昔張子韶見妙喜便屏息家累，閉不動軒，矢志發明。居士是大有才智人，近又為此念頓切，應好猛利一氣做上，更莫轉腦回頭，但秪看我主人翁面目落在何處，決要討箇分曉，雖應酬事事，莫作夾帶想亦莫作撇下想、莫作煩惱想亦莫作解脫想，貴在念念不放過、處處著眼覷，如此緊追密究到箇針劄不入處，忽然捉敗這枚賊，則曠劫無明當下摧破，便是大得手也。待有如此光景，可打鼓相賀。\n復鄭天柱居士\n讀《鼓山志遊》見高才藻思，如畫出湧泉，令人心眼泠然。翻思昔賢如白侍郎、蘇學士、黃太史輩，不甘流入名韻，耽風流文酒之癖，其一段精光收拾向禪理中方為究竟。公人物英華不下諸公，不知肯聽招入蓮花社裏否？承佳句見投并索遊序，聊以寱語塞責，第不識毳袍可坐黼黻中耶？\n與林狷庵明府\n蠟屐遊山，頓醒千古之夢，昔人誤入桃花源，恐無此箇消息，明公以為奇覯否耶？略對麈譚，恍然猛省，知天機之靈妙夙植因深，佛謂人能聞法頓悟，如良驥窺鞭而追風，明公倘肯從此深入，必將心空及第，推倒選佛丹霞；眼豎頂門，笑殺聞雷清獻。\n與徐大玉太史\n昨得叨陪麈論，乃知大智慧人不昧夙因，外境諸緣超然莫繫，而一片真實心，必欲洞明己躬下事為急，且曰：「參禪此著，如救頭然。」果激發如此，則可立地覯取，使曠大劫來不失之物頓獲現前無難矣！蓋過量人，妙能撲破虛空、吞吐華藏，得三昧王三昧，無纖毫空缺處、無一點滲漏處，自然事鏡出非、理鑒忘是，將佛法塵緣打成一片，為世出世間一大解脫觀自在豈不大快乎？王荊公嘗自謂：「我得百丈『是甚麼？』一句做宰相。」然則宗門語句，其開豁人意，迥越常情，如披雲見日、如點鐵成金，所望居士得此末後句，他日補袞受用，豈不法門藉有重光乎？邂逅之緣似非偶爾，或般若因中曾有同參之約，第吾輩接機氣力尚弱，惟大居士高踞願乘汲引同類，則片語醒人力重千鈞，豈自了漢可窺其作略哉？\n與陳雲怡居士\n六祖云：「欲識真不動，動上有不動。」此語足與持衡經世者作箇金剛幢王。居士履踐親切，雖有節旄柄文之冗，正好於煩劇中薦取不動之旨，撒手懸崖分身萬象，終日應酬不見有應酬之事，是名大了事人，又豈粘情帶識之流可企及其片晌受用哉？\n答蔡宣遠明府\n讀佳句心花燦露，不減優缽之香，知般若種子頓生于八識田中矣！倘從此勇念進嚮，忽於覓心不得處竟爾心安，則黃梅衣缽惟帶髮上人得之，居士幸無以鬚髮自礙也。\n與天台邑侯彭赤霞\n龐公問馬師：「不與萬法為侶是甚麼人？」師云：「待汝一口汲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公於言下大悟。此老費盡一生氣力，到這裏卸角馱、收籠頭，較馬師道：「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曾少鹽醬。」卻又別是一段風光。一人破家蕩產、一人立業興家，兩箇共鼻竅出氣，不識居士於此古錐舌頭，還一齊截斷否耶？想日親簿書，翻著自家公案，放渠熱棒，不啻徑山竹篦決牘如流，總是大用現前。葛洪有言：「若不是腳跟線斷也難得箇自繇。」敢問居士還是自繇耶？繇人耶？簡點得出，好箇不少分相應。\n與仁和邑侯宋喜公\n城北破院前，得台車枉顧，群公在座，裾舄駢臨，不及與居士瀾翻舌本極譚妙旨，雖上上根人不待揚眉鼓舌已自知音，然格外相逢，非世間尋常機會，似不可當面蹉過，倘不鄙野鹿行蹤，相期於郊坰之外，得罄半日清譚，誰謂公事與佛事相擔閣耶？昔人道：「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今日把似君，誰有不平事？」借彼證此，可作一偈，為公盡情道破也。\n與聞子將孝廉\n春來為脾家受虧，至今猶未疆飯，思得一晤，以旅泊風光時時領珠唾蘭芬不落枯寂，何快如之？月潭禪友至，詢知起居違和，不勝同病相憐之意。洞山老人看病，不見有病，此固得安閒法耳！老子云：「吾有大患，為吾有身。」此即外其身而身存。古人內脫身心、外遺世累，則身雖病，攢簇他不得、黏綴他不得，八苦交煎總不妨公，示同淨名說法，此等身心患業已皎然澄瑩，即抱痾亦游戲乎！因布候不覺甚贅！\n復吳心石鹺使\n大居士天真不擾、性地虛明，肯於向上一路如推車相似，忽然撞著石壁尋箇入頭，自然出息不涉眾緣、入息不居陰界，常光體露，滾似盤珠。果得如此受用，則世間境情，何樂可喻乎？\n與徐獨往兵曹\n喫人殘唾是近來學人無化腐氣質，若單愛自家杜撰，亦是聰明好辯所受病處。石頭老祖云：「乘言須會宗，勿自立規矩。」此千古明眼證據。今師家無此法，故衡物失準、第灸必著。穴斧不留痕，方為了手人，善能高鑒，若恣性奇談，不以平心較論，恐螳螂捕蟬，莫知黃雀在後。古人簡點抑揚，都與人做箇手眼，所以賞罰分明，不似今人一棒打殺都無救活手段，妙在殺得人，活得人，臨機應變與奪隨宜，公於此覷透則如所駁者，政所謂：「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瓶。」\n復西水超座元\n虎跑一期纔散，又住一破院，想公曹溪閒光景卻無此等繁難，便西水堂聞風規頗整，眾心信嚮大有可觀，老居士亦欣然助喜，不媿博山家聲。所以舉公者，本分為人，謙卑自牧，善誘後來，大都道香價重，自然出一頭地。百凡望加珍重，不令人覷破底囊，此大受用也。\n與薛緱山兵憲\n斂剎土於毫端、截眾流於一句，此是入門捷徑。若不如此則識心紛飛，縱然門外覓車、路途打遶，其奈到家轉遠何？昨承大居士積誠問道，故不敢更作葛藤語，恐負來機，但請急地看箇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工夫綿密如絃路直，忽然磕著額樓，不妨道箇相隨來也。此時快活不徹，亦須把得住；不然，流入歡喜魔自亦不覺，先要照破始得。涼色漸多，軒帷還可晤譚，并問約之何日？\n雪關禪師語錄卷之九終\n雪關禪師語錄卷之十\n門人成巒錄\n法孫開詗編\n尺牘\n答杭州黃海岸司理附來書\n博山缽袋子久付堂頭，今虎林大眾跂望法雨，正恐一腳踏破洞水逆流耳！無齒大蟲攔街打坐，應有不惜身命漢子奪卻項下金鈴也。萬象渴仰，惟飛錫蚤臨，莫道我無佛法與人便閉門打睡也。菲儀修候，併錄存。\n三家村裏唱幾句蠻歌野曲，若推向十字街頭，便露出杜撰手腳。此行為雲棲掃塔實副本懷，他則非杖笠所之。舟次捧翰教，知大居士一片婆心，原欲接壽昌此脈，洞水逆流，第年來贏病愈侵應酬不及，虎林高衲如雲明公盛集向上機籌，大有人東提西唱，似不必駢拇漢更出標指也。幸為曲施權巧，轉語善辭，或圖共酌名泉，借軒帷入山，罄數日之譚。此為鄙望，餘容面對。光風極領，欬唾他不贅。\n答瓶匋聞大師附來書\n去夏辱慈愛慇懃，俾印折福不少，歸即一病瀕死，迄今猶未全愈，然每從往來衲子得吾師法席隆盛，化道洋溢之信，殊慰病懷。啟者祖庭秋晚、魔外侵疆，諒非祖令高提聲光藉甚者，不能鎮挽也。茲幸元公公祖集生先生，洎武林薦紳長者居士，一時雲龍風虎，仰重吾師，欲屈慈雲東覆布濩群生，謹擇江干大慈山虎跑寺，乃寰中老祖開山，曾感猛虎輸泉、趙州執帚，遂令說丈行尺之話遍天下，顧此道場非博山冢嫡，又安能繼席哉？切願玉殿開封、金針密度，令浙西夜半正明，簾外轉身一步，何幸如之？臨楮曷勝西矚？\n去夏得扳慈錫光照一丘，至今松杉之上猶掛法雲，瀕行曾告以雲栖掃塔之情，緣兩山眾務繁瑣，遂爾愆期。今開歲出門，舟次瀫水，忽辱來翰，展讀如金光遠矚，輝我眉端。第此行辦香展敬，不昧為飲水知源，亦惟繞匝繩床面聆謦欬，其他則非本懷也。促筆不莊。\n答西溪古德法師附來書\n不晤道顏久矣！每有人自博山來，必詢定動，知宗風大震不減當年，清約肅然、光逾舊制，江西再見一馬駒矣！喜踊喜踊！此方宰官居士久渴醍醐，今耑人敦請，想吾兄大慈，寧不悲憫而普其法化耶？如慧光垂照，豈止草澤增輝，謦欬之間將見祖燈轉熾矣！\n連年唱掃塔之行，無那兩山牽絆，今開歲徑來將度瀫水，忽接尊翰，如玉毫一道飛照孤蓬，欣慰何已？第此行瓣香，原為五雲拈出，惟有策杖西溪，飫聞法教，一腔傾渴之誠，此外卻不敢聞命也。趨教有日，布謝無言。\n復李西有太宰\n客秋，慈遍禪人歸，接翰貺，愧喜交集。大居士端居大光明藏，想日用事善自偶諧，自不違時失候，其他多三昧，雖差別各殊。昔人謂：「得用隨宜即便休。」若更不斷絲頭，終被人哄入行舖搬骨董不了。明公原曉事人，野衲何敢寱語？\n復錢坤誠居士\n讀社告信，居士荷鷲峰之囑累、樹毘耶之燈幢，開六堂轉大法輪，先戒如築墠，弘教如庀材，祖燈如堂皇，衛生如漿脯，懺摩如浣濯，淨業如床蓐。譬善治生者，缺一事則用不彀，駢眾美而屋乃潤，此雜花之所圓演、永明之所統歸。居士從源疏派、接樹遮陰則是搆深得雲栖家法，然須擇行解兼傋始能典其事，以執耳之人非止匡輔大教，亦乃裨贊王化，恐時師僻習，焉足以振閎大之舉？然雖如是，設有箇一不立六不收底來問居士入社，未審安置他在那箇堂好？想眼具緇素、勘辨龍蛇，一點瞞公不得，但不知誰是其人？幸有以報我。\n復沈彥威中丞\n虎跑一度將謂台從復枉，生柴怕猛火也，要大家逼手如擊布鼓相似，先須緊鞔密釘而後響踰重垣。居士若道我性急作麼？則雪關呵呵大笑，放下雙槌更不重撾也，公又如何酬機發問？\n與錢從卓憲副\n雲棲先師翁，道全德傋、千聖同行，薄劣之姿安足揄美？蒙大居士見委，當竭愚力以副授簡盛心。第腳下兒孫無自撰塔銘之理，若改一題目補篇行狀亦可，如台諭自當添入印法弟子，為蓮宗拔幟嘉選耳！\n與錢機山相國\n台車一顧，清談半日，雖華嚴之機緣鄭公頓契、黃檗之旨趣裴相知歸，較大居士此晷風光，似亦不減。功名富貴是順緣，公也盡嘗滋味；憂畏患難是逆境，公也無不經歷。此際肯一齊看破、頓然放下，提起這著做去，譬剝芭蕉，心自露矣！況是品地完全、真醇合道，果體究緊切，無斯須放空處。昨云：「將謂遠，原來近，卻被道著。」然可作悟讖，猛著精彩。佇聽捷音，冗筆不莊。\n與徐太玉太史\n五雲枉顧，又得一宿深譚，較鼓山更有風光，別後想正眼頓開、惑路辨清，其工夫可直捷而入，知不靠倒壁觀老子不休也。在虎跑，日與衲子切磋陶汰，如颶母風消，鯨波勢息，惟有下萬丈深潭探取驪頷，似難其人耳！且別選一室顏曰「炊香閣」，更與居士中有血性者痛加鉗鎚，覺近日許多口頭禪一齊捉敗，後來緇白如雲，使宗門不亂，旗鼓標幟有在世，亦佛法之幸，獨不能時與大居士握塵憑陵論向上事為快意，然亦打鼓相賀等候多時，公當猛省一決也。\n與岳衡山杭州郡牧\n到武林即遊春風化日中，況虎跑得借榻安禪，無非呵護之力，然法喜唱酬，其一腔屬望之情，還須上上根人當機領荷。想大居士以公庭為道場，躬勤惠政，德感人天，肯參此末後句，如壯夫伸臂，似不難其力耳！\n與許雲賓寧波郡牧\n大居士能於朱紱場中作善知識，寬平為政，便是福星清耿，但願就路還鄉，二六時中緊把繩頭，看箇主人公落處，忽然雲開日出雨過山青，便好撫掌大笑，趙悅道聞雷，真箇撞染耳！\n復董治聲文學\n文章如做繭，脫此軟殼須有異人，不然裹卻一生，秪成學問邊事。居士偉哲非常，能儒佛兩辦，則出人頭地遠矣！昨對塵次，偶及不肯，非斷斷要人如此，以輓近師資弄成套索，學者多愛人肯、怕人不肯，即師家亦喜人順、不喜人觸，審如此，則擇法眼了無足憑。若真是箇銕漢子，他自知分曉，肯與不肯是兩頭話，坐斷雙關別尋活路，直得千機頓發一事無干，若到此箇地位，決不比山蠻社拗，任天下老宿肯亦得、不肯亦得、肯不肯亦得。果能裂破老僧圈繢，跳出亦好、不跳出亦好、跳出不跳出亦好，不必問人，秪消自家斷案可也。\n與方肅之太史\n聞大居士近家秣陵，野衲亦駐錫虎林，衣帶不遙，每思玄度，雖閒情相憶，不難乘興剡溪，然向上人自有向上機，寒暄事似不煩于屑屑。曩先師以館閣相期，政謂今日可膺靈山付囑之任。然付囑者，必知法而後能護法，不然徒護外而忘內；以內外兼護，惟大居士實能之。竊謂先師所期望者必其人，而語亦中其期，是知期以佛法，乃望公鈞衡其地能行佛事，即佛事亦須知向上事為極則，然後擇具正法眼之人，而橫身為護，使轉此正法輪，斯為真護法矣！況居士根品殊勝智發無師，其蹴踏超象拔龍，非跛鱉盲鰍可及。第今日禪風弊陋，缶亂鐘聲，公如鯨吼，在虡不揣妄擬蒲牢奮力一扣，若曰：「非我賞音，終自閟其洪響。」則野衲誠為狂悖，敢不領嘿擯之戒？呵呵！\n與譚梁生水部\n坐石頭菴問偶然長老：「金湯中有幾人知箇事？」彼謂：「譚梁生居士甚有血性，不讓屠刀漢子。」私衷輒為嚮往。前始入院，承顧次不及暢談，以一憊而迎眾劇秪得放過，居士亦何故置為閒著不急敲枰，無乃冷眼覷破非敵國手者耶？洪鐘閟響不藉扣擊，何以發乎希聲？竊意公亦不避錐劄向上機籌，原俟特達人，倘許再來，何等延跂？\n與劉胤平太史\n現身簪紱，濯跡風塵，公也夙與般若緣，不為不深矣！雖借名場經過，猶神魚跳網、彩鳳沖霄，似不待諸天揚鼓聲，而後為警覺之耳！大都浮華駛景，換人眼珠，急水灘頭進一篙退十篙，如此學道便不得力。公久遊先師之門，接博山之響，當勇樹光幢作一了事烈漢，就同事妙權為金紫先導，此為同門扳拊之望。舍此不譚，徒勤筆札，非道愛真切者之交，想公亦不甘厚幣添絕倒耳！向承許為先師作塔銘，不知如椽曾脫稿否？焚香專俟，何如？\n復錢機山相國\n正懷仰間，忽翰教下及，且云：「此中蹙然，如有所動。」此便是靈機發樞、神光透露，若盡情打動，將無始窠臼徹底掀翻，然後風清海晏寂然不動，則向上路譬輕車駕熟原是舊家茶飯，此箇大安樂自在法門，公已現成受用之矣！第在入路稍艱，不敢不為先道破。\n答詹中五文學\n禪淨何岐？人心自別，但請一門深入徹旨後，則融合兩字亦多矣！居士既皆請益，互相參扣，知識原無二心、口光殊有多色，其垂手或稍差異，到家時一齊併卻。若存些子人法不忘，是腳跟紅線未斷，被人牽掣不能自繇自在耳！居士豈甘如是哉？\n與唐祈遠孝廉\n承枉駕湖寺，得芝眉一見，道風藹人，何等欣快？世稱外護不少，能知法而護法始為真護，否則一檀越主徒飽齋嚫而已。居士於檀護雙絕，故臨行三問，對眾拈出，使餐維摩香飯底也須防噎，可惜其間覓箇喫得銷得底人，為居士謝齋恰是難得。第或眾中有奢望者，尚須飽喫一頓，故未即還飯錢，不知公施心有厭耶？還是野衲子希望無厭耶？惟居士更下一轉語。\n與黃海岸居士\n榷關蠲賦使者護送，俾妙行木料速如神運，大士威靈赴感如此，且見同事攝化之妙，其仰庇則誠無量，若稱謝即涉於施受，恐居士亦絕倒矣！昔須達布金、祗陀捨樹共成功德，不知才經營時，兜率天宮莊嚴先就。然則妙行未成，公之住處逸多老子先為敷座，但不識他日居第二座說何法耳？\n又\n壽昌師翁道得底人，你打我一棒、我罵你一頓，彼此歡喜無愛憎相。前為居士用些椒薑辣手，且與師翁出氣，以壽昌真子非公而誰？雖是遍參，如燈版各有承嗣都不濫收。昔人謂：「寒山忘卻來時路，拾得相將攜手歸。」前見回余集老書，便知居士心事明白，不昧來源，此外原為惡謔惱亂春風。知量過太虛，深加慶快。即從前許多觸忤，無非為此一著，今日可請荊矣！一笑。\n與錢元沖大理\n大居士近日出世心深為此著，如逼石牛生牸，母雞抱卵，既有此辦道烈性，草鞋跟峭且緊，何患乎不到家也？富鄭公之候華嚴、孫漢老之扣曇晦，皆從言下頓豁所疑，倘軒帷過我，作數日清譚，將箇事罄底商量，推窗見月、就火點燈，似不可少人撥。公特達丈夫也，一瞥地肯與二公作後塵哉！\n與錢瑞星太史\n參學人喚安身立命處權名家舍，正謂其能內脫身心、外遺世界，毫髮不蹲窠臼，大段以清風為舍、明月為家，凡寢興飲喙、應煩酬劇常在其中，一涉動定便落途次風光、於斯能步步回頭、刻刻還鄉，是之謂雖涉程途不離家舍者以此也。楊次公云：「無一可戀、無一可舍，太虛之中，之乎者也。」審如是，山僧掉老婆舌頭，強分家舍，浪說途中，無乃之乎者也，遮蓋虛空而已。來劄云：「卻又在家舍上生出許多俗情事，奔馳不了。」是則家舍愈真，法身愈遠。前不言乎：「嘗因送客處，記得別家時。」正以送客為泛酬、憶家為本領，不可奔馳時便忘卻這裏亦斯須不可離之意。大居士不受人瞞、不坐暗地、不說未會便是會，此真具打翻徹底手段，大光明藏從此昭揭。或時命駕相過，極譚向上，單刀直入，更讓誰先？\n又\n大居士有趙清獻之風、富鄭公之品，顧下劣雖無蔣山、華嚴手眼，然一腔仰望之心不敢自嘿，每承高軒過我，必以此懇到擊發。昔人謂：「但辦肯心，決不相賺。」所患難入門者，在貴鄉道交多一面說禪、一邊主淨，依違相效返誤工夫。佛不云乎「制之一處無事不辦」，萬望大居士超然格外不泥兼程，二六時中但一力如箭射的，無有不中之理，即有多方便語句，譬舟子善把篙，不嫌港曲也。果再打併一念唱還鄉調，定在祖佛頂𩕳上行，誰敢隻眼覷公哉？\n與葉慶繩侍御\n喻彌陀齋四百萬眾，或我輩亦當年從瓢笠中作破落僧欠渠飯債，故今與補還，一為薄福住持、一為熱忙化主、一為供眾檀越，此三者皆博山腳下兒孫，無端俱打入社火，其間不無有因地種子，公能原及三世乎？竊自憶喻公時常攜一木杓化緣，蘇長公有頌，子旌美之，然此杓即山僧前身也。又嘗為一墜腰石久壓祖背，今此石亦山僧前身。或疑二物皆屬無情，何繇而化為老衲，且受得人天禮拜，將無怪事驚人耶？然鄙語雖似諧謔，據得底人真箇是木杓談天、石塊說法，惜大地人不曉，將謂老僧非木石、木石非老僧，不見古德道「情與無情同一體」，此語亦可確證也。居士能徹見斯旨，便可將十世古今融為剎那一念、無邊剎境收為自己家園，得好同伴，山僧亦甘作勞侶一聽主揮，但望公多與雪長老雇工錢可也，更願勇加參研，此為神交真切之愛。承惠齋僧，每月逢五即設供行，嚫以嚴百福之資，俟完日當有報命耳！\n又\n大福慧人，現菩薩身、說宰官法，慈威並用而不偏、寬嚴得中而有則。此大士折攝二權，摳要位中佛事者也。若乃究心之法一簡綜煩，但能不忘本參，自然隨處話頭現前，收放都在繩頭矣！\n與余集生居士\n拄杖頭撥著一箇半箇否？閩中山水可以逸老否？法兄行道為人，亦須觀其時緣，無心應物，隨順世場，睹惡不嫌，善不勤措，此老臊胡善抽身處，法兄得此便宜已久，何俟饒舌？昔人謂：「寒山忘卻來時路，拾得相將攜手歸。」此可助拍掌耳！今羅峰來，寄此布候，其妙行光明臺來，舌廣長可以道盡，道不盡底句法兄可勘過，打亦好不打亦好。\n復鄭潛菴兵憲\n錢太史歸，接手教并佳刻讀之，頓見華嚴地位中人，不特於佛法信入圓位，至於治世安民，能為全城保障，碩畫奇算、曲盡機宜，真是救焚拯溺好手。現菩薩宰官身不可多覯也，況以本地風光參研極則？故垂問處貴尋主人翁下落，不肯放過此，又何等喫緊著鞭？如所謂斬外寇必先斬內賊，誠為高見。第此事如握金剛利劍，要殺得天下人，須殺卻自己；殺得自己，纔能殺卻天下人。若是情根欲境猶易掃開，理路解會倒絆腳跟，大段要從己躬下窮其褫剝工夫方堪入作，不然毫髮滲漏過於蠱毒。昔人言：「過此鄉，水也不得沾他一滴。」政謂情見兩途俱要拈卻，然後撥轉向上關捩，千自繇百自在，雖有習氣業識紛飛，到此際如野燒回青、紅爐點雪，不妨道箇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更風流。\n與董寅谷兵憲\n大居士從天人中來，福慧兩足，先於功名富貴中嘗盡滋味，則胸次可以入道，如珍寶滿船遇風便到岸矣！不知二六時中工夫綿密何如？古人道：「直須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閨閣中物捨不得，便成滲漏。」公於此語句還得相應否？宜加努力，立地搆去。大智慧人何俟饒舌？因風布候，亦見巖壑人一腔熱腸，不負道盟也。\n復董爾基文學\n春上得接紫芝眉宇，欣暢何可言？別後不識公於此事還著忙理會否？若視為不急之務，則此外又何急乎？大都與衲僧相見，如債主臨門須酬卻所負，即無逼惱之患，不然問一句子如何是本來面目？若答得恰好，即如填卻債也；若還答不得，也須計較開交，不然，莫怪老僧不容情逼人太甚。\n復徐興公山人\n讀《雪峰志宛》，露出真覺目面，其恢復盛心數表見於來劄。吾輩既作如來使，則處處祖庭皆可塗肝抹膽，況雪峰乃閩天第一道場？一興廢間，皆於佛法關氣運怡。山云：「但有利益，莫不修崇。」衲僧家喫此碗茶飯、做這家兒孫，坐視居士拮据，不自竭蹶，為之可乎？大段世間事，出不得箇緣字，即小可團瓢，苟無緣不易彀茆檐一宿，況名山巨剎耶？公但堅誓力圖，自有應谷之呼，第自己有座好佛堂，不知古佛放光否？此不急急下手，則殿傾廡壞不在彼而在此。《武夷記》才情穎邁真射鵰手，承招容遲遲應命何如？\n與曹能始大參\n殷中軍才致淵富，支公見辭而不往，彼時講觀為極則，故學解能障悟門，率為詞人所賺。彼少林西來，以別傳之道直指心法，故白太傅、蘇眉山、黃魯直、張無垢、楊大年諸公便下心參學，知味承風。然則禪不礙文，文何礙禪也？但不肯打成一片，自相支離耳！閩固佛法淵藪，雪峰、玄沙較支郎神駿，品未低昂，第其生啖人心肝、別換人毛骨大可駭畏，使殷中軍見之亦當褫魄，復何辭而不往耶？以有礙膺之物，則雖善談名理，理不化而成障。昔米胡問仰山：「今時人還假悟否？」山云：「悟即不無，爭奈落第二頭何？」趙州云：「佛之一字吾不喜聞。」此乃蹴踏毘盧頂上行，古尊宿多這些子作略，所以高築降城能拔趙插漢，使古今天下人服心者，得此靈符解奪命耳！居士品軼中軍，詞林久屬重望，昨承佳召，重振雪峰，第虛懷欲往，不敢以淵富致憚，將恐居士返以此著見避，如達磨見梁武不無懡㦬。想本地風光，居士此時已洞徹心髓，如伏波老將，盤馬據鞍猶勝年少，偏裨百倍大力無畏，何難對壘乎？\n復蘭谿邑侯吳公良\n現宰官身與現比丘身，兩雖不同，其親踐實履似不可隔一絲毫。忝與居士俱遊博山之門，同氣相求惟此一著，先師座下一真實漢子，端有望于居士也。木佛天然，恰似渡江影子，但恐丹霞見而惡作，有些救他不得。奈何！\n又\n此事如賊入空屋，頭頭撞不著，若有些兒屏除不盡，即被竊弄矣！昔人謂「賊不打貧家」亦此意。古德云：「十二處忘閒影響，三千界放淨光明。」此是得返魂香、換骨方，別開隻眼透向上生機活路者也。今初心參究，必須打併歸一，心無異緣，久久自成片段耳！居士根性明敏，善能辨析，將來入大光明藏，如百川到海、萬花坼春，朗月當空、寒潭無影，三昧王在掌握中矣！\n與吳接侯孝廉\n去歲，在博山相見後又在郡城相見，今遊虎林又得與居士相見，相見如此，道緣不為淺矣！何那事都忘卻耶？雪峰道：「望州亭與汝相見了也；烏石嶺與汝相見了也；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此乃覿面相呈更無避諱，向這裏不瞥地，蹉過無位真人，莫怪被老僧推作門外漢，返不相識矣！\n與龐序皇太守\n虎林為昔年公憑熊地，一段清高風韻如寫在湖山煙光中，恨遊晚不及面承謦欬疊捧、瑤箋嘉貺，緣此中領一破院作粥飯主人，出門便如藤牽棘挂。不然尋大居士商榷公家舊案，秪如一口吸盡西江水，可曾和馬師鹽醬吞卻否？此時殊多清暇，要體究本有風光如倒囊出物。昔人謂：「探珠宜靜浪，動水取應難。」若是箇徹底漢，又好道：「不入驚人浪，難逢稱意魚。」此二語在居士分上，還是探珠時節、得魚光景耶？舍此不問，恐居士亦嬾作世諦語閒答耳！因風裁候，并謝高情。\n與蕭合初居士\n此事貴在在決了，廉纖未盡遂有不諦當之語，是猶被解會所礙，此輩極多。公參究已極，但未盡卻疑情。古人道：「盡力推爺向裏頭。」此可舉似作道眼一助，但恐出而噦之，誠不足為公餉耳！\n與張二水相國\n浴佛前，二禪人來捧華劄并佳惠，何等慈念？未及裁答，以乏便郵耳！石刻起人清貪，既喜法韻鏘然，又愛墨妙道婉，金粟如來毫端說法，真令篋笥藏不住放光矣！想近日悟門都已忘卻，更不為老居士打葛藤，恐美食不中飽人餐也。前所供通，並是詣實。\n與林季翀太史\n舊冬在懷玉道上，辱停車裁答，具見道念深衷，嘗謂：「傾蓋道傍，折節猶龍。」亦尼父遍參之意，雁不遺蹤、水無留影，虛懷相照，互證何妨？世尊見人舁豬子也須問過，況軒蓋到門而不一問，相見之情可乎？捧報章如生身父母之喻，甚善譬也，在居士偶然一交臂則可，在他人受法乳之深似不可，例恐損我師資道義也。然王臣外護自有付囑芳規，倘可以砥柱法門則力為之，金湯又何吝青蓮舌也？茲便鴻致謝，并報區區伸問之私，原非劃空作界，亦遙服大居士所論誠是也。\n與沈君庸文學\n居士偉姿傑骨，原是金剛種子，肯辦己躬下事，超格上流，非尋常能及，第不知是說得耶？行得耶？果決烈不回，則踏碓翁有一段機緣。有曹溪僧來也，公能助半臂力，勝著槽廠作務。道駕肯再過湖墅，劇此向上譚否？想秋涼可駐棹也延佇。\n答徐大玉太史\n自大慈解制，轉為破寺主人，杖笠所至一味從緣，然則得住把茆、得飲口水屬有定分，若強作去住，未必在我不在龍天也。日甚懷念，未得消息，意大居士杜門壁觀，迥立千仞，其辦道堅銳，必若破釜焚舟，不決勝不休也。然大力量人，即車徒馳逐之間皆可臻悟，如所謂輪刀上陣亦得見之，何必冷坐閉目始為辦事乎？\n又\n昔大慧以偈寄張無垢云：「上苑玉池方解凍，門前楊柳早垂春；山堂盡日焚香坐，長憶毘耶多口人。」每一舉此，宛見古人神交。居士入門最切，對面非遙，恨不時時得親玄唾為悵耳！承翰教下，慰如坐春風俟！當遣人奉迓，罄此秘譚。\n與沈英多文學\n閩中行腳遊歷祖庭，此興亦不淺。第參方一事必須具眼，不然狐禪遍地卻被熱瞞，草裏有人翻成蹉過。如龐老子手腳快，便不犯鋒芒，截得人舌頭斷、栽得人命根活，到處咬得人怕。若枘鑿不相入，便被他捉住真老賊也。居士能如此拍弄，可謂竿木隨身、逢場作戲，快活何可當？\n與鞠巖長居士\n禪客雖多掠虛之病，淨土亦有靠實之過，二法融通纔好趨向上一路，可無滯隅擔版也。法丁諍劫，魔幟高張，故先大師與聞老宿皆救弊因時，乃有度幾箇老實禪人念佛之語。若一向安樁鑿孔、換局更籌，不若度幾箇老實念佛人參禪，亦不無其人，大都工夫做到家，一任亂翻筋斗，倒拔釘楔，禪也料掉沒交涉、淨也料掉沒交涉、和料掉沒交涉、也料掉沒交涉，便知得楊侍郎傑無一可取、無一可捨，太虛空中之乎者也，將錯就錯西方極樂。公既承兩知識婆舌開導，必深有所得，來翰恐是試水探竿，茲不得已聊為葛藤一上。若要徹見念佛是誰？除是眼前空俗物、腳底露莖毛，自然補碎成片也。\n復樊紫蓋兵憲\n既有包天納地胸襟，一腔悲憫，不見怨憎，此黃面老子度生心腸。雖歷劫捨身送命、乞目剜睛，無不應眾生之求，故作忍辱仙人五百生，任節節支解略無嗔念。大智慧人通身學佛，則觸境不但消融且歡喜順受，能轉令發菩提心，此所以度盡眾生無一生而不成佛者作用也。前八行已詳為公開譬，茲復再三無非要居士如紅爐點雪了無片滓為得也。\n與王大涵孝廉\n令郎來，似為居士作善知識，提金剛王劍截斷愛根，此時絕無動念翻哭為笑，纔表學道心腸，勁挺不墮情境，如香象擺壞銕鎖而行，公於此時哽咽俱忘、襟懷愈暢，足見於無生法忍深得力矣！璚枝結子，自有箇翻筋斗再來，且看他來底是那箇？公須深達玄旨，便知養子原是父慈。\n與岳衡山居士\n世界顛危，視鳥窠住處雖險，較安白太傅所以扣鳳林得旨深矣！識天下事，贏籌不為樂、輸局不足恥，公胸次廓然，似不於憂患介其念。第般若正因從此猛著精彩，看箇是甚麼，必然撞入門快捷無比。昔人謂：「我得百丈一句子，做宰相，受用不盡。」惟大居士努力著鞭，此野衲非汎常情謂也。\n復嚴琢菴憲副\n一夕深譚，旦暮千古，曾與大居士激發向上之機，使持誦外猛提一句話頭，工夫純熟，雖應酬事務如嬾安牧牛，縱渠入草驀鼻牽回，到此田地即兼持誦、忘持誦俱可。來翰云：「濁惡世中略種福田，為脫離苦海之計，不知有當於福德性否？況每日貪嗔癡不少，齋頭翻涉經典褻瀆聖相，恐并此持習反成罪案，不若姑己之據，姑己之問。」則知公參究念頭似乎提起提不起、持誦功課恰欲放下放不下，欠箇決定，遂成猶豫。既欲脫離苦海見福德性，則無如參悟一著，豁開本地風光，苦海無非蓮國、貪癡原是戒珠，所受用者無窮寶藏，此乃直見福德性矣！何更有持習等過而疑成罪案耶？公但信得及肯行路，何愁不到家？\n與葛屺瞻太常\n大居士踞菩薩乘、說宰官法，凡在法門皆藉宏護。此時有禪期之便，倘得枉我藍輿，光揚法席，何幸如之？在明公，道眼融通無所不入，得雲棲之秘密三昧，向上機籌又不妨拈出也。\n復馬僧摩文學\n隔年在山中，聞大士踞虎林，高提慧鋒折伏魔喙，一時法門知有正眼意。今春走雲棲掃塔，得與公把臂深譚，以聲氣相求，即余集生居士亦常對榆美，恨不得同聚茆檐共商箇事。長安乃龍象蹴蹋之地，公遊其間隨機攝誘，維摩無盡燈從此愈增光焰耳！二祖得法後常遊鬧處，人或疑之，祖云：「我自調心，非關汝事。」公於此老行履，還曾勘破否耶？今雛禪片地，莫知烏之雌雄，皆繇主法不嚴，遂使伊蘭混品、旃檀減價。昔人謂：「我眼本正，因師故邪。」所以山蠻亂統、爪印妄傳，瞎卻天下人眼，即有識者憤然不平，其亦奈之何哉？居士緇素眼明一點難瞞，不知賞音者誰？幸有以詔我。\n與汪本和戎幕\n接回翰，辨析分明，灼然有見處，不虛參見作家來也，但能決了無疑，毫髮不存解會。玄沙云：「道人行處如火銷冰，終不卻成冰。」龐公云：「但自無心於萬物，何妨萬物常圍繞？」此即不離事物而證真如。龍牙亦謂：「但於事上通無事，見色聞聲不用聾。」此皆腳跟線斷自繇自得。以法兄是超脫人，何敢更拈葛藤？亦不過聊相證明。三祖云：「歸根得旨，隨照失宗。」然則「寒山忘卻來時路，拾得相將攜手歸」，正此意耳！\n又\n接來問數語，具見本懷，如云：「諷經之外靜坐簡點，覺但盡凡情別無聖解，又無始積習還須頓除、抑繇漸消？中間前後明知是空，忽有不能空者，何故？若謂離去事物，則又落在頑空。」此繇參究多年不得勦截，故有明知是空，卻有不能空處。不見龐公云：「但願空諸所有，慎勿實諸所無。」又何必論空與不空？如斬釘截鐵相似，兩頭坐斷中間放下，到此境界腳跟自然點地、鼻孔一任遼天，秪要本來面目無絲毫間隔，自繇自在耳！古德道：「一法若有，毘盧墮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此與龐公空慎一揆。若深徹理性源底，則凡情聖解頓除漸消之說，一時冰消瓦解矣！\n與陳旻昭居士\n接手詔，見道誼真切，以法為親不啻骨血，稟先師之聲教，惟公深且久。透網金鱗，猶然滯水；回途石馬，始出紗籠。公之不決於彼，當決於此，選官未就，選佛又何難乎？然世出世事都有時節因緣，水到渠成、果熟香飄，似不容自己安排，況傍人又安得從諛之耶？\n又\n偈跋八首，俱有義味，披玩數過，恍露金剛正眼，空生把臂同遊矣！法門此時求先師星中揀月，慚我爝火隨漁父之燈時明滅耳！豈不取笑大方乎？魔徒日熾，惟事鬥諍，天下英靈好漢，能跳出是非窠臼不知幾人，乳上塗毒欲為保母，不知毒殺許多孩子也。言之可勝扼腕。\n與荊扶宇給諫\n台車之蒞信州也，與博山有一宿之緣，璇題彩筆照映林壑，珠譚玉唾恍露真機，獨不審公之大智慧光曾照見本來人否？軒冕場中原是菩提大道，以至人出應昌期無非救世。火坑妙吐蓮花；苦海高駕舟筏。度此蒼赤，楨榦國家，雖公事皆佛事也，護法即護世也。第造福作業在於幾微之分，亦惟平日提醒此念，如明鏡當臺，呵之不昏、拂之不瑩，自然即事酬機，一點難瞞高鑑矣？\n與蔡子穀居士\n魔無他力，以強為勝，法門孱弊之秋，得一沒量大人，現那羅延身，揮樓至寶杵，所在雷轟飆擊，直令波旬群魅一時敗衄無處藏身，惜無遷固雄筆為公作傳耳！\n與錢機山相國\n春上承法從儼臨，較虎跑初相見時真機愈發、慧眼頓開，般若無虛棄之功，行一步、深一步，從此憤力精進如破釜焚舟，不勝局不休也，中間最怕反念，別行門徑則不免寒暴之喻。大居士具大智力，決擇已定，斷不為別念遊移，立地可以搆去。李都尉云：「學道還須鐵漢，著手心頭便判；雨催樵子還家，風送漁舟到岸。鉏麑觸樹迷封，豫讓藏身吞炭；鷺鷥飛入秋江，驚起蘆花兩岸。」二偈一并拈似，冀明公有以斷案。\n雪關禪師語錄卷之十終\n雪關禪師語錄卷之十一\n門人成巒錄\n法孫開詗編\n偈\n示周匡聖文學\n一條斷貫索，驀地忽拴迴；石壁衝開走，虹橋跨轉來。旋天須妙翅，起蟄俟春雷；入得無門者，雄吞下馬臺。\n與胡調仲居士\n及盡無門路，分明撞入頭；釣鰲忘雪夜，獵兔趁天秋。平踏峰千轉，深撈月一鉤；此身遊萬象，寶藏許全收。\n金豈凡岳牧索和鵝湖師翁一衲遮身博山\n一衲遮身百事荒，藍襂不補也無妨；自從揭露懷中寶，誰更伶俜滯遠邦？雲起孤峰攢頂急，鳥啼深樹逗聲忙；年來學得三分懶，笑策雙眉粲似霜。\n一衲遮身百事勾，蒼天寧抱杞人憂；有津且聽漁郎問，無筍誰驚婆子偷？萬竅合成靈籥韻，四時清唱太平謳；羸夫力可扛神鼎，笑壓鵝湖逼逼浮。\n一衲遮身百事完，穿廛入市鬧如閒；披殘常老荷猶易，補起龍牙襪更難。石女穿鍼和月繡，木人抵掌話更闌；掀翻底事無餘蘊，好共空生坐碧巖。\n一衲遮身百事忘，換來毛骨放金光；拍雙掌破青天笑，跌一交流白汗涼。到處相看非客邸，此珠原不外皮囊；知音過我明窗下，別甑風吹飯正香。\n答汪協聖居士\n知有安閒絕所求，不知我亦肯甘休；藏身無影遊天下，觸處逢渠指路頭。電激雷奔皆定力，風清月白好圓修；銕船刺破從新補，不用鵝兒下峽浮。\n白乳交流點滴親，理明何事事何人？行過鳥道無非路，識得漁郎問甚津？脫盡皮膚猶隔膜，掀翻窠臼得全神；而今知見無藏諱，愛著衣衫轉換新。\n與楊小虎居士\n義味全無作甚參？通紅煉出雪成團；未揮寶劍先歸匣，一撥圓珠便走盤。提處果然明歷歷，知音不說響珊珊；箇中消息原如是，點眼成龍始不難。\n答周安期文學\n從他巧匠起洪爐，銕額銅頭鑄得無；粥飯二時撐箇飽，君臣五位道何殊？慣移茆屋隈山老，睡著獼猴撼地呼；徹底不留元字腳，何言猶有涉程途？\n金豈凡岳牧至山中承偈因答\n雪色窗前月，松聲屋裏濤；西江看吸盡，滴水化金鰲。\n示法忍禪人\n忍人難忍處，行人所不行；破除憎愛見，涉世一身輕。\n山居雜偈\n珊瑚枝上月，流影照寒濤；我亦垂竿者，無思得海鰲。蒼天渾不昧，明暗兩相參；體盡方圓意，南詢不再三。荷動知魚掉，花香引蝶飛；分明兼帶意，那箇悟全機。流轉成生滅，幻化何時了？君看走馬燈，一團機心巧。夏蟲可語冰，曲學難譚道；巧說有多門，直指無玄妙。水性灣環合，山光紫翠驕；隨流能得妙，桀犬也欣堯。居正絕方隅，箇中太尊貴；削角不磨稜，即偏皆本位。語脈聯還斷，神鋒疾帶遲；如圜無起盡，方顯妙圓機。朝看東鄰花，暮賞西園菊；不妒他人時，終還自家福。理路爭分轍，情塵亂染絲；歸源無二致，眼上笑橫眉。白雲競飛揚，青山抱沈鬱；動靜兩能超，何愁心不佛？有路從渠入，無門賺客來；若非彈指漢，樓閣幾時開？洞口桃花笑，靈雲道眼開；不知金屑貴，佛面滿塵埃。我不說此法，萬象齊開口；惱亂太虛空，河山顛倒走。毫釐休繫念，瞥起即傷他；止止不須說，分明妙《法華》。道且絕朝聞，神何容夕死？此理亙古今，瞞過七十子。濠上知馬樂，園中夢蝶飛；物情無外我，奇詭說天倪。禦寇仙都子，乘風羽翰飛；不知風起處，且坐釣魚磯。憎愛家常飯，死生衣裏珠；紅爐烹煉過，片片映冰壺。捏聚眉毛短，放行骨節疏；倒拈苕帚柄，無字擘窠書。虛堂一夜雨，滴碎古人心；最有木人巧，無絃撫妙音。天不掃自青，心不汙自靈；元是大圓鏡，情生智即冥。\n和相國張二水白毫菴韻\n余讀相國二水居士菴居偈，其吐詞不帶煙火、脫去筌蹄，妙撥無思關捩，譬畫師畫水，以能盡諳水法，故信筆一揮如風濤怒作、波瀾盪折，至觀壁間悄然，初無動靜掀湧之相。居士性海澄清，得此心水之法，故有時滔天不有、有時湛碧非無，初未嘗求工於翰墨，然筆端自莫能祕其天巧。陶歇菴居士亦云：「人胸中有無限好詩好字，特以此竅不開，所以壅而不洩。」余謂：「讀白毫菴主人詩，當別具一隻眼，始可打關破寨、通其梗塞，漸入坦夷真境；不然，非但被此老筆端熱瞞，即雪關舌頭亦瞞人不少。」或謂：「得底人何煩紙墨？」余曰：「得底人雖終日打葛藤，都是巧心妙手，亦能令人證入無聲三昧，文字奚贅哉？」居士乃親作小楷寄余，年高興逸，筆法精絕，余固寶為眉山之帶，留鎮三門，因步韻賡和以綴其末，大似投璚報李，不善獻酬，博居士一粲可也。\n石筍倒抽綠竹，豆棚亂引瓜藤；問我屬何因果？釋迦傳自然燈。\n不在昂如孤鶴，何言汎若輕鷗？縱到步機地步，鵝湖笑人逼浮。\n胸次未銷磊落，縱然好事不佳；真箇了無憎愛，心如臘月蓮花。\n樹密多藏幽鳥，荷動決戲遊魚；眾喙交爭不定，一籌肯讓有餘。\n烏兔何嘗運轉？虛空那怕消磨？無字碑文難打，石人壁上摩娑。\n出門笑渠落草，回途見我家山；六月峨眉千丈，倩誰移在雪關？\n魔軍易教敗北，颶母難定指南；最好詳辨消息，莫秪牝牡相參。\n泉眼水流接筧，石邊筍迸成鞭；一飽頓忘百味，三竿猶恣酣眠。\n竹徑夏憐蔽日，茅堂冬愛迎陽；脫得汗衫乾淨，風吹荷芰衣涼。\n鬧市叢中合伴，剎竿頭上翻身；雖然無縛無脫，何妨繇我繇人？\n截鶴續鳧信手，移花接木隨緣；銕杵成鍼有日，鍼成銕杵何年？\n罵坐通身是膽，唾面一忍如灰；靜躁多生習氣，善用吻合本來。\n問道如盲見日，涉世無風起波；聰明不了生死，甘心受拷閻羅。\n平地喫交氣喘，空中走馬心安；入得塵塵三昧，拈花賺殺開顏。\n筋斗且從人打，傀儡看是誰抽？底蘊盡情勘破，成魔作佛自繇。\n至道難容落落，真我豈逐紜紜？肯向長江擲筆，洞庭波水流文。\n雲起陡遮峰亂，月來照見窗虛；閒步空中樓閣，忙栽石上芙蕖。\n杞人空抱憂悒，接輿徒逞狂歌；我也時歌時悒，秪嫌不及太過。\n清獻空聞雷響，子韶誤聽蛙聲；夜半踢翻溺器，至今猶笑江陵。\n綠焙春嘗茗苦，朱筐夏薦瓜甜；不食他家煙火，禪宗五味俱沾。\n山色面門指示，溪聲耳畔丁寧；返顧不曾移步，果然親到祖庭。\n的鵠還期必中，口款斷要親供；孝子從來避諱，驢鞍莫喚爺容。\n受用千波百挈，相忘爾寂我惺；解鐫石頭作佛，試問那竅不靈？\n吳門笑看雪練，胥江怒射秋潮；問我今何所見？白雲半抹山腰。\n米鹽喫盡如許，光景剩有幾何？當面若還錯過，低頭枉費揣摩。\n水漾曉霜如鏡，花開碧嶠欲然；莫問山家曆日，彈指莢萬椿千。\n切忌朝三暮四，權可呼卯作寅；使得時辰顛倒，讓他無位真人。\n趙州庭前柏翠，大士山頂雲黃；是物莫來占我，風清月白草堂。\n木人杯傾北海，石女貌越西施；我亦七遮八掩，難藏雪鬢霜眉。\n疑豈無因而至？悟乃不期而然；疑悟一齊冰渙，撲破補起青天。\n從緣非無退失，絕後方得重甦；懸崖打箇筋斗，撒手如在平無。\n孟浪徒誇有作，拍盲盡說無修；饒渠腳跟線斷，觸處未能自繇。\n未曉維摩一嘿，無聲早是喃喃；朱筆描成粉字，青袍拖出蔚藍。\n憨叟本無忌諱，懶禪不管蹉跎；弄得曹家女熟，阿誰奈爾爺何？\n有藥反添怪症，不磨愈見真天；恩大難酬主遇，情多偏為兒憐。\n死句原為活句，無方始蹈大方；虎穴須親得子，蜂群不亂隨王。\n襪帶解開無漏，酒樓笑證圓通；財多漫誇客富，錐無不道家窮。\n蒲團坐破未悟，布單賣盡何窮？推倒青牛老子，興來我亦猶龍。\n雞犬隨時收放，舟車任我往來；自繇既得自在，優哉更亦游哉！\n盲舌譚何九帶？婆心說甚八還？趙璧朝翻漢幟，齊雞夜度秦關。\n有路還非入處，無家政好安居；就裏聊知貼體，過頭不學掠虛。\n世上從渠毀譽，箇中莫論疏親；剜出虛空骨髓，恩讎豈有二人？\n流水三灣打碓，蒼松四壁圍菴；山窗斜開木末，柴門遠望岡南。\n香氣衝開魯直，高聲喚醒裴休；今日宰官隊裏，賞音公復何求？\n盧老隨群打獵，龐公戴髮出家；最有雙林古怪，黃冠朱履袈裟。\n眼親捉著鷂子，手快救得油餈；與你解黏去縛，便是落地阿師。\n佛祖可容下視，魔王未易平欺；百蠱丸成妙藥，服之脫盡膚皮。\n遮天樹陰鬱鬱，逆流水勢淊淊；香海吸乾不竭，孤峰立盡何高？\n將謂難乎今日，焉有易於來年？烈漢一腳趁上，蹋翻無底舷船。\n善觸當鋒不犯，慣奉無物可將；雖是空如來藏，金珠車載斗量。\n大智度越格量，不投也是投機；看經權遮兩眼，好眼遮亦成非。\n業惑分迷分悟，小根說即說離；大都不識休咎，穿鑿妄謂靈知。\n可揮扇遮日，毋勞仰屋窺天；問取丙丁童子，家家火帶青煙。\n香嚴一貧徹骨，無錐更道錐無；後來賺人上樹，笑杷成何規模？\n沒縫衣裾綽若，無孔篴韻悠然；退步若知錯路，抬頭依舊觀天。\n大力渾忘擔荷，好手頗具辣辛；寧使剛刀截命，不將󵊍井墜人。\n當路休呈劍術，到門且喫盃茶；舉意早先知有，不勞拈出更佳。\n曾作瀟湘釣客，漁竿任擲西東；提得甕中老鱉，夜來飛出成龍。\n意路搜開百道，情關劈破千重；調御丈夫控轡，何愁醉象獰龍？\n果正貴在因真，一是能翻百錯；獼猴抬入道場，古怪走而不作。\n寄余集生居士時謫嶺南\n芭蕉剝出心來，枯木糝些花子；不因雪上加霜，爭識趙州苦死。\n打破蔡州是賊，漂墮鬼國非邪；且喜停因長智，五燈開朵新花。\n聖主非常罏鞴，祖家別樣槍旗；盡道五羊戍客；新添一髮禪師。\n瀛博兩山父子，曹洞千古兒孫；居士親遭虎口，西江又被鯨吞。\n性命休輕拋擲，肝膽不受遮瞞；大死如今得活，主恩定放生還。\n紗帽視為苦具，緇衣未了道緣；問取曹谿行腳，何時頂相重圓？\n謝相國方水惠磁甌\n洞山銀碗盛雪，文殊玻璃酌霞；今日家風迥別，卮卮甘露浮花。\n乳海方圓各適，太廟中正不欹；會得喫茶公案，趙州未喚先知。\n山居雜詠\n桃萼幾枝紅雨，柳絲一把蒼煙；眼底風光瀾漫，問君春在誰邊？\n麛鹿群中散步，漁樵隊裏相將；真懶幾分幽趣，天放一種清狂。\n泥裏新抽石筍，洞門長吼松風；乍見雲生嶺上，不知月在潭中。\n茆屋三間穩住，千株松樹閒栽；菜熟飯香飽喫，笑看何處客來？\n灘下篙聲亂刺，牛背笛韻橫吹；柴門白晝自掩，石床或坐或欹。\n石骨穿雲欲露，泉聲帶雨分流；種竹平遮地角，卓菴先占峰頭。\n不見崖猿捧缽，時看谿鹿銜花；偶逐漁樵歸去，行過村裏三家。\n一夜立教雪積，萬仞拶到崖崩；錯受神光三拜，至今笑倒胡僧。\n飯熟不經煙火，茶香別展槍旗；信口道將一句，輕輕動著唇皮。\n少林面處皆壁，韶陽普字為門；問我雪關何據？杖頭點破乾坤。\n布袋打開沒口，缽盂洗淨安唇；咬破廬陵一粒，果然價重千斤。\n盡道掀翻窠臼，許多賣弄精魂；捏殺獼猴無影，海門迸出紅輪。\n口闊吞乾滄海，膽大裂破虛空；鍊就銅頭鐵額，穿過虎穴魔宮。\n好箇路頭入處，風流出自當家；種菊非關對酒，愛蓮誰道貪花？\n水底魚群畫影，空中鳥跡旋風；知盡行藏顯晦，居家常在途中。\n鐵石道人肝膽，雲霞野老衣裳；骨氣三分勁挺，心花一片柔颺。\n萬壑水聲迸瀉，千峰雲意駢行；禪界雖然無欲，佛心叵耐多情。\n鴈陣遙分兄弟，蜂窠不亂臣王；知盡妙明傷觸，恰好隨圓逐方。\n世味如人嚼蠟，塵緣似馬過橋；萬事燈前弄影，一場鬧熱元宵。\n燕市霜蹄電走，吳門雪練光飛；秪在虛堂矚聽，梯山航海人歸。\n苦樂場中觀劇，榮枯夢裏看花；玉琢不移堅潤，金烹愈見精華。\n雨過荷翻翠蓋，風來蟬送瑤琴；六月綠何無暑？涼生雪膽冰心。\n養女還同靈照，沈財不學龐公；佛體嫌他白淨，禪心愛殺赤窮。\n曲磴遙峰數里，斷橋流水三灣；有鳥來啼竹院，無人閒殺花關。\n拜壽昌老和尚七十榮壽博山\n壽昌之壽壽非生，腦後眉拖雪萬莖；坐斷須彌渾不露，願留一半上丹青。\n圓明何處非慈照？萬里真光遍界該；倘許僧堂前覿面，銅頭鐵額撞關來。\n祖道凌遲幾百秋，祖今法海漲洪流；兒孫無計酬恩力，手挽銀河灌鐵牛。\n大好山中無剩語，相將雨織共煙耕；逢僧若問西來意，笑指庭花換眼睛。\n空中寶蓋誰持獻？海底珊瑚自湧來；我欲散花為供養，春風優缽滿庭開。\n謝峰頂和尚惠餅\n一箇二箇千萬箇，紅爐煆出玉團欒；雖然不入雲門數，腦後圓光遍界謾。\n呈方丈和尚\n生鐵鑄錘安虎膽，黃金烹汁淬龍泉；虛空不掛針鋒路，無限春風透鼻尖。\n開關偈\n劈破青山春水流，百花攢出繡紅毬；如今大散門開也，笑轉雲門六不收。\n送座元知非兄入堂結制\n多子塔前分半座，今朝隨例也攀條；輕輕按下雲頭看，萬派千流到海潮。\n送悅眾玄鏡兄\n眾裏悅人無不喜，賓中作主自相親；踢開萬丈澄潭水，一串穿來透網鱗。\n壽陳景陽居士六十\n頂天立地志何雄？要解拏煙更捉風；把住眉毛無滲漏，虛空抖碎浪千重。\n示觀一上人\n箇中一句若為觀，豎起青天逼面寒；萬仞須彌推得倒，笑騎鐵馬上長安。\n寄千頃無擇菴主\n放行把住知機紐，活捉生擒弄爪牙；惜取眉毛渾不見，面門優缽夜開花。\n贈徑山菴主\n彌陀一句活冤家，土面灰頭拶著他；今日拋教千里外，眼中爭肯屑金沙。\n贈覺空上人\n誰向空中安覺字？石人顛酒罵瞿曇；春風把定閒拋擲，賣弄前三與後三。\n送雪航洞然二禪友入關\n樓閣重開又閉門，百城煙水笑鯨吞；先師爐韝從頭試，期爾入酬莫大恩。\n示鄭姇尹居士\n纔涉思量便落窩，心如墻壁絕捫摩；神龍攪動香河水，真箇無風起白波。\n示鄭立生居士\n萬境虛閒不繫心，入門轉見此中深；靈樞撥動真關捩，透脫無依自在人。\n示劉出子居士\n萬法齊歸此正宗，箇中玄妙不同同；掀翻本有根源看，始信仙人欠一通。\n題鄭是則居士書金剛經\n萬花谷裏藏春色，百草頭邊放寶光；舜若毫端書不倦，本無一字是金剛。\n贈余得之居士\n以魯得之成一貫，真誠辦道譬登山；千峰頂上高閒眼，始信毫端宇宙寬。\n贈余皋卿居士\n得禪之髓入圓明，真箇如龍借水行；有問西來何意旨？皋陶元是帝堯卿。\n雪中\n法身凍煞無遮蓋，帶雪和煙更活埋；一脈生機全薦得，果然豆爆出寒灰。\n冰山雪洞都推倒，立盡孤雲道眼高；明月蘆花猶不似，靈雲錯認是夭桃。\n色映梅花不帶塵，冰條別種一枝春；誰同仰嶠看獅子？除是能過此色人。\n示羅峰侍者祝髮\n當央除去周羅結，為表人天大丈夫；勇健事難今已做，輪王親與髻中珠。\n示無知禪人\n我號無知君有知，有無那箇得便宜；果然妙極無知處，狹路逢渠笑展眉。\n為義公法師\n舌本翻瀾義貫花，可如長水見瑯琊；笑揮麈底清風起，無語猶聞說法華。\n寄宋化卿居士\n五雲法道垂垂絕，此日憑君續一絲；般若心光無不照，轉天旋地走盤珠。\n與在茲禪人\n從來牧慣這牛兒，放出收回信在茲；多少時人調不熟，秪緣業識縱難羈。\n與華亭錢機山相國虎跑\n依稀一線露風光，入處繇來遠近忘；百八念珠穿卻串，蓴鱸真箇出松江。\n與馮際明水部\n一片湖光映座清，此心對越即瑤京；衣裾自有神珠在，照見河山萬朵晴。\n與錢瑞星太史\n石頭路滑不驚難，舉步先吞煙水乾；夜半扶笻遊嶽頂，海門日出湧金盤。\n與洪清遠中丞\n大事原從大發揮，經綸妙手即圓機；蓮臺不是閒階級，也要心空及第歸。\n與錢從卓憲副\n表表神姿王木雞，心花一瓣自雲棲；舌尖吐出彌陀佛，好眼無沙刮甚鎞。\n與聞子將居士\n彌天秪服安公秀，四海爭高鑿齒名；千尺寒松抽石筍，透關人不讓登瀛。\n與嚴印持居士\n不將隻字換紅鵝，詞苑人欣寫貝多；學海波瀾都吸盡，西江滴水起洪波。\n與周朗垣中翰\n不種青蓮向綠漪，慣從紅燄發靈枝；閻浮捏聚毫端上，風起池塘亂柳絲。\n與翁水因大參\n才高不作啖名郎，簪紱場中放寶光；折箸為君聊一攪，神龍得水是家鄉。\n與李仲休鹺伯\n老僧好殺語驚人，君太生機活羽鱗；殺活頓教成一命，風柯月渚詠天真。\n與顧霖調居士\n當機一語便驚疑，豆爆寒灰豈待期？鐵橛花開春滿樹，渠儂相見笑揚眉。\n與姚有僕孝廉\n開皇姚宋皆知佛，鴻業曾欺岱華高；選佛選官齊喝彩，姓劉原是卯金刀。\n與朱夏朔孝廉\n橋上行人橋下水，倒看無影樹蕭森；指端響發千年調，始信淵明獨解琴。\n與錢淇水州牧\n相逢二十年前事，今日鬚眉各自皤；滿地風濤無處避，奈君尋著岸頭何？\n與吳心石使君\n遺愛爭摩碑上字，清名難損此壺冰；眼前莫使愁魔逼，一段風光自兀騰。\n與沈澤民居士\n胸吞雲夢未為奇，撞倒須彌更與搥；傾峽不存元字腳，曹娥江上好題碑。\n與鄒孝直居士\n吹律易回寒谷暖，騎驢難覓雪中詩；生涯一段憑何得？搔癢元來秪自知。\n與俞企延居士\n一重疑剝一重疑，竹籜逢春解盡衣；知道家山風景好，高眠無事掩柴扉。\n與嚴子岸居士\n指月其如月指何？忘筌人解唱漁歌；華亭船子拋橈笑，不顧金鱗躍甚波。\n與陸文垓居士\n道人風骨天然秀，想見冰壺徹底清；彈指便將心事了，不留公案待來生。\n與洪載之孝廉\n翩翩鵲起舊詞林，寶藏從來溢美珍；會得當年龍猛旨，水盂傾覆不留鍼。\n與洪原明居士\n千金聲價購雞林，爭肯輕拋衣裏珍？悟到至文無隻字，笑從人乞頂門針。\n與許瑤房節推\n天樹璚葩吐早芬，楚山人盡望龍雲；婆心為甚拈花笑？寶印全彰無字文。\n與柴雲倩孝廉\n澄心聽法入圓通，萬戶千門洞啟中；此事真如龍得水，一杯釀雨起長虹。\n與錢公積孝廉\n什方門下良駒疾，不假蟻封試捷蹄；萬里蹋翻無寸草，笑收鞭影日斜西。\n與黃海岸居士\n天下爭傳姓秤人，豈教虛兩博全斤？玉泉長老雖高曠，一喝逢君不敢伸。\n與沈彥威中丞\n出則將兮入則相，祖庭原是鳳麟才；疑情一決金剛劍，無限心花石壁開。\n與沈則平居士吳江人\n居常以此為遭毒，發憤終須做箇穿；請向定盤星上看，許多漏落在中邊。\n與周元湛文學\n重門深入好旋身，盤踞千峰線路親；指顧風雷皆我物，乾坤獨住不容鄰。\n與錢仙巢比部\n一接光風愛語親，決疑須是入疑深；若然平反心無怍，此即慈航得手人。\n與佘周生參戎\n兩世親標護法幢，大緣端不落尋常；夢回霜月簾前曉，覿面堂堂見寶王。\n與李煙客孝廉\n曹谿原是家山境，君到能知路近遙；拼箇軟綿無氣力，翻身一箭貫雙雕。\n與亦非石頭侍者別字渠菴\n天生決裂奇男子，兀地如愚細汰陶；驀把石頭菴撞倒，老翁笑為製雲袍。\n與余未也居士\n八尺龍媒非是馬，什方門下弄蹄遊；一迴收轉閒拴索，異類風光得自繇。\n與康藍田居士\n齋僧無米向鄰賒，甘贄當年願更奢；撞著南泉鍋打破，將何手段補吒沙？\n與蓮居新伊法師\n曾與章安為弟子，義通性相貫千花；良遂敲門心忽肯，始知禪講不分家。\n與徐太玉太史\n倏然屏處何清課？冷坐焚香踞竹床；水到源頭千頃碧，箇中擇乳想鵝王。\n與徐獨往兵曹\n一雙碧眼驗純疵，信是波斯別寶胡；豎入橫趨應有作，何人過水倒騎驢？\n與沈何山大司寇\n反手為琵卻手琶，康昆崙意亂如麻；妙音誰解空中發？心法相忘指不差。\n與淨慈寺住持\n六橋雙塔湖南寺，水榭山房畫裏居；君與千巖為領袖，其中師表事何如？\n與王大含孝廉\n一微涉動頹山勢，要見心如墻壁人；衣線迸開無罅縫，珠迴玉轉好時辰。\n與蔡密汝光祿\n密在汝邊親切句，分明漩澓合曹谿；千枝萬派歸源後，擲卻溫郎照怪犀。\n與張二無文宗妙行\n聖見凡情兩不羈，空中木馬步如飛；此時更有收鞭手，妙在舒徐宛轉機。\n與董爾基文學\n入道還須心似鐵，急追本有莫忘疲；一迴揣出虛空骨，把斷關津更是誰？\n與珂雪禪友\n貫休能畫復能詩，跡落風騷品格奇；卻被石霜追上壁，此心從此有人知。\n寄劉胤平太史\n金馬從多稱吏隱，緋衣豈故墮凡胎？何年相訪空山裏？壁上高僧喚出來。\n慧禪人掩骼求偈\n活人收拾死人骸，惹得蒼天笑助哀；翻憶當年臨濟老，將人無故帶生埋。\n似鄒仲錫居士\n光風未面即遙披，麈次相逢率爾時；雲在山兮舒卷意，此情君似不難知。\n送我空監院回秣陵\n慈愛於人春不去，謙和接物暑生涼；心光廓照如霜月，千里相看共一堂。\n與密印禪友\n兩度相逢鬢更蒼，浮圖幾處盡恢張；何如壁立孤峰頂，笑月眠雲石作床。\n答董玄宰大宗伯\n大海紅塵撲地飛，隨流須得截流機；笑穿軒冕場中過，抖擻千年火浣衣。\n答蘭谿令吳雪崖\n蓮花偏愛泥中出，可是居官不染心；筆底棒頭開活眼，放光何必在祗林？\n與馬半邡中丞\n衣內明珠不覆藏，揭開底蘊放真光；從來把定乾坤手，正好籌邊佐廟堂。\n與洪鳴南文學\n話頭原是金剛劍，一句全提識浪枯；衣縫迸開珠忽露，分明捉倒赤鬚胡。\n訊張莂公孝廉\n曾遊瀛博兩山來，不隔羅浮夢裏梅；近日人傳消息至，吟風嘯月鳳凰臺。\n山居\n柏子長燒香滿爐，磐陀坐聽鳥聲呼；瑞巖不識菴中主，剛要惺惺喚醒渠。\n龍山客到便移菴，拽尾靈龜我不堪；混眾獨居皆可意，白雲深處又封關。\n幾樹膚紅山果熟，一條白練瀑泉飛；道人不到忘心境，遏捺如何息得機？\n剩栽多福門前竹，笑指南泉夢裏花；不了目前差別事，果然惑障翳塵沙。\n怪道亂傳梅子熟，青苔滑動口唇皮；松花落盡荷衣破，露出常公兩朵眉。\n泉石獨饒清供好，煙嵐竹樹畫圖開；從來身在千峰裏，長嘯高歌歸去來。\n熱鬧門庭饒一著，幽深境界占三分；蒼松白石容高臥，隔斷紅塵遍是雲。\n出處已安吾定分，鼻繩終不為人牽；柴門兩片開還閉，好結青山未了緣。\n雪關禪師語錄卷之十一終\n雪關禪師語錄卷之十二\n門人成巒錄\n法孫開詗編\n偈頌\n僧代雪岐禪人求示\n無常迅速，生死事大；古學道人，身命可捨。倩求開示，為誠可訝！隔蓬買鵝，敲壁傳話。非做冤家，賊難捉下；業識奔忙，騰猴躍馬；不大掀翻，如何脫灑？\n與吉操禪人\n最初參禪，念如木石；縱歷境緣，昧予不得。心須靈明，志貴挺特；識貪嗔癡，無始蟊賊。欲得剿擒，這裏著力；真正禪人，履踐明白。莫矜己長，勿擿他隙；居逆受順，處順如逆。如火銷冰，那容情識；一點真光，韜藏固密。\n玄寅禪者乞警語\n汝若為生死，眉毛長廝結；提起話頭來，不悟寧休歇？是非都莫管，情緒須教絕；打開大胸襟，豎起脊如鐵。坐不見身心，行不見日月；一生恁麼去，到家有時節。不是明眼人，莫聽伊胡說；衣食名利養，視之若黃葉；未透祖師關，勇猛須常切。\n如意頌贈余集生居士\n三到博山門，此到更為切；君如先師意，善解同心結。天關妙能旋，地軸何愁折？指揮生風雲，運行扶日月；陰翼皇度人，分明得這橛。\n示非文禪者\n決志參禪客，心堅鐵石如；面皮全放冷，肝膽直無迂。剔起眉毛看，逢渠莫認渠；時時萬人敵，念念六窗虛。打破情狐窟，拴回識馬駒；日中旋玉兔，月裏鎖金烏。力斷憎和愛，毋分親與疏；機須明殺活，理莫墮偏枯。窮子珠頻奪，耕夫牛好驅；吸乾滄海水，笑倒赤鬚胡。\n示燦宏禪人\n此道最幽玄，莫計程途遠；不被境緣牽，直下如射箭。佛祖眾機緣，一一皆方便；透得一椿去，拈來都成片。切忌亂商量，狐疑起邪見；非真明眼人，莫遭胡指點。抖擻復抖擻，機關自圓轉；魔佛皆殺除，事理齊雙遣；心地放教空，如雲從舒卷。\n囑雲岫侍者\n丈夫既出家，情念都休絕；行住坐臥中，話頭須緊切。一念墮空閒，六賊來相劫；若真學道人，心勁如生鐵。直教大理明，通身流鮮血；死中翻活來，表裏俱融徹；好生著精彩，莫負吾真說。\n瀛山示禪人\n參禪最怕落窠臼，要解虛空翻筋斗；塵情切忌弄漚花，諸見莫教開戶牖。分明提起金剛王，摩醯眼爍頂門光；三頭六臂擎天地，坐斷毘盧碎十方。箇中事本無難易，秪為人根有鈍利；利鈍齊能辦片誠，掀翻海岳真和底。剔起眉毛莫放閒，疑情瞥透須彌山；若還冷坐無思算，不墮偷心便落頑。死生豈可同兒戲？光影門頭休認是；打破閻羅業鏡來，方纔好嚼廬陵米。淊淊盡是宗門客，不逞狂談守枯嘿；君須跳出兩重關，翻瀾逆溯曹洞脈。\n萬安一近士持金剛經有年乞數語明示\n金剛字字涅槃心，昔日南能悟入深；覷破腳跟無所住，打開伏藏盡黃金。居士善根原自厚，篤信斯經樂持受；世尊敷座何尋常？空生特地稱希有。我人四相孰安名？就裏掀翻最上乘；至理不留元字腳，虛空縛殺爛麻繩。秪將一句提朝暮，千聖出離同一路；微塵剖處露全經，笑看森羅齊作舞。然燈受記釋迦尊，早是空花落眼痕；空色兩關都擊碎，大家扶起破沙盆。\n示耳圓禪人\n參禪要在真剛烈，拶碎疑團情謂絕；譬升樓閣望虛空，八面玲瓏俱透徹。莫將情識亂商量，口裏波瀾盡屬狂；洗卻腸兮換卻骨，打翻窠臼沒遮藏。無明兩字心相續，大似汗衫黏赤肉；須教裏許細參詳，桶底脫箍如爆竹。\n囑穎學座元\n參禪之以貴明利，如握吹毛能斷制；制之一處兀無移，劈破青天呈膽氣。氣象端凝萬仞高，龍飛虎步恣雄豪；如騎鵬背翻身下，四顧春雲滿錦袍。法身凍煞無遮蓋，上下八方須纜帶；正中妙挾理忘玄，事事縱橫得自在。自在還須心境空，一絲纔掛便朦朧；葛藤窠裏通身轉，拄杖無依活似龍。道人不許沾情識，添上些兒為彩色；隨流辯得濁中清，堪與宗門垂軌則。敏而好學穎如鋒，此事分明徹底窮；根固自然枝葉茂，花香果熟耐霜紅。緣因妙在觀時節，躁進從來防失跌；逆風把柁順流行，魔佛俱空眼裏屑。\n囑在犙靜主時在杭州橫山光明寺\n禪如獅乳貴真器，非器盛之成枉棄；若箇男兒不丈夫，脊梁挺起須剛利。聖凡截斷心如墻，迸碎虛空連架墜；活路生機死得回，此回見山不是醉。宗乘教窟徹掀翻，自在縱橫何諱忌？佛祖逢之遭罵呵，男女誰家不魔魅？君臣賓主強安排，自笑真人真無位；者畔閒名書牯牛，那邊卻懶騎金翅。逆流洞水看波瀾，一任傍人添意氣；黑狗今朝爛銀蹄，石人昨夜懷胎出。\n頌南泉不是心不是佛公案贈馬半邡中丞\n非物非心復非佛，澄然如水無筋骨；打破雲門膠腦盆，翻身攪動蒼龍窟；笑看一馬生三寅，下載清風隨剪拂。\n師至雲棲掃塔時黃海岸余集生洎武林眾檀護居士請上堂師辭以偈\n杭州司理黃居士，曾向壽昌吞毒餌；如今毒發不容情，到處尋人撾毒鼓。業風吹我到雲棲，擁篲慚非屋裏子；居士爪牙獰且雄，禪淨兼如戴角虎。分明覿面見師翁，家醜何須更揚露？琴瑟琵琶總法音，門門自有當家人。攙行奪市成何事？搽粉塗脂枉效顰；座中都是江南客，仍唱鷓鴣非本色。石頭布衲勝龐翁，兼有群公同節拍；若教野叟更登臺，郎當舞袖何奇特？師翁淨土本清嚴，切忌重屙臭氣息；倒拈笤帚掃庭除，頓使門風增潔白；大家遊戲常寂光，不打鼓篴真鼓篴。\n冰輪禪人乞警語\n參禪志向須決烈，一副心腸剛似鐵；埋身萬丈古坑中，絕後再甦心始歇。莫弄巧舌頭，休管通身熱；冰河發燄猛燒天，鐵樹開花笑不徹。心要細！膽要大！空中飛走行無礙；須彌推倒勢何雄？滄海吸乾猶未在。故鄉未到切須歸，歸到還須更活埋；識漏不乾終帶病，道胎無養禍常來。記我話！莫閒猜！了後猶愁不了懷；金蕊銀絲猶是藥，空王不坐寶花臺。\n參禪四警為元方禪人\n警於春：百草頭邊祖意新，瞥見桃花無諱處；許多人落眼中塵。休蹉過！著精神！光景門頭謾認真；爛漫風光收不住，柳條穿起付東君。\n警於夏：炎日當空渾雪夜，野老穿殘荷芰衣，木人推倒薔薇架。覷眉端！窺腳下！首尾分明難入畫；重重說破好參詳，梅子熟時連核大。\n警於秋：海岳掀翻吼鐵牛，分明突出新羅鷂，撲地還成一對鷗。時節換！莫隨流！佛祖玄機未易酬；拈起黃花成獨笑，看誰共倚木蘭舟？\n警於冬：萬壑千巖絕路通，凍殺法身誰蓋得？枯椿燒火一冬紅。時欲暮！歲將終！禪客參禪作麼窮？不是天寒三箇月，好花爭便遇春風。\n示履徵上座\n藏身處，沒蹤跡！華鯨掣斷絲千尺；沒蹤跡，莫藏身！雙手扶迴日月輪；分明踏上毘盧頂，倒跨橫趨不見人。忘疏親！絕彼此！森羅萬象成賓主；與物隨緣作比鄰，清波透出紅塵路。\n示玄蓋禪人\n舉不顧！即錯過！是甚麼兮成話墮？本來面目露堂堂，秪為周遮翻昧我。不坐中堂不落隅，釣雪漁翁重點破。休點破！龍未飛時鱉未跛。\n示古眉禪人參死了燒了\n死了又燒了，烈焰光中須急討；迸開一縫透銀山，煙崖雪嶺還須到。按下雲頭徹底參，生死關兮如影泡；不得重重錦縫開，爭知寶印當風妙。\n與李季寅琴師\n妙指發箜篌，清音傳海印；試問彈者誰？為君通箇信。不見，道曲中人，不見江上數峰青。\n無言禪友出手卷求師圓相，師揮筆一點復書以偈。\n白紙加一點，虛空萬象都圈遍；若道這點也不消，九十六種成斷見。說常說斷是狐禪，圓相如何親履踐？且道履踐底是甚圓相？咦！究取這一點。\n像贊\n旃檀像贊為孝廉聞子將居士題\n黃面瞿曇太煞苦，教化眾生撾口鼓；纔偷忉利片時閒，便有人來忙覷捕。優填老賊解搜求，這副贓私遭露布；摩頂授記向支那，千年香火八伯主。虎林居士效其顰，石上打摹爭快睹；讚歎既不名福田，供養翻成罪過事。此何故？人人都有玉毫光，莫教眼花添影子。\n彌勒大士贊\n怪哉怪哉！你又出來；這般模樣，倒地臥街。布袋破落，拿住撒開；大千包裹，無物纍堆。龍華會上相逢日，我要轟天掌爾腮。復笑云：「也是阿獃。」\n觀音大士贊二首\n無眼是名觀，無耳是名音；一塵旋轉轉，諸塵豁開兮！非但八萬四千爍迦羅目返照也，豈止三十二面淨妙色身？大千剎土分身看，半朵寒山半朵雲。\n大千經卷光明藏，普照閻浮作寶幢；一縷通身揚墨海，群生無不在慈航。\n羅漢贊四首為密印禪友題\n遊戲神通，各得一橛；衲綻鍼縫，將勤補拙。也不拙！說時默兮默時說。\n目不識丁，手不識卷；穿透牛皮，說些杜撰。不杜撰！月朗星輝何所見？\n按下雲頭，掀眉舉似；狹路相逢，那箇是虎？喚作虎！蹉過金毛獅子子。\n龍性易馴，缽盂難動；些子伎倆，顯異惑眾。惑不動！也是一場閒賣弄。\n羅漢贊\n眾生幻，是佛幻，千奇百怪描來看；山川草樹及微塵，無非是佛是羅漢。一圖畫就任君觀，紙上求真秪得半。那半何如？討甚麼碗？\n達磨大士贊\n走來東土販滯貨，面壁九年等箇人；一花五葉開狼藉，畢竟誰知底裏春？\n當門齒落是何年？又被丹青作畫傳；面壁那知林外事，兒孫不肖各譚禪。\n真了歇禪師像贊\n身頎而頤，眉疏而秀；師子群中，此為真吼，回眸則海嶽俱旋，低頭則日月倒走。刀尺罏鎚，隨材曲就，泥紫無心應詔行，剎竿遍地揚家醜；曾被丹霞一掌轟，恨入髓深誰解紐？\n性天老和尚贊\n從關中來，行腳到此，觀虎林有大乘法器，磨快剃刀藏在袖子，等箇人來和髮剪去，這老賊若不去，必被人捉住。\n雲棲師翁贊\n悲何深？願何廣？天台後身，豐干賊黨；雖不捏怪，有些伎倆。撈漉群生，漫天布網；蕩絕纖塵，富有萬象。無量法門，如歷諸掌；戒律中興，掃除穢壤。淨土禪關，分斤擘兩；千古雲棲，叢林榜樣。\n紫柏大師贊\n師當末季運，吾宗何澹薄？獨起振臂呼，群雄爭逐角。禪河壅復流，魚龍正瀺灂；不是銕肩頭，千斤擔撲落。如人懸巨鐘，一線剛吊著；慧命苟扶傾，萬金軀可鑠。秪圖枝葉茂，那顧傷盤錯？賢哉紫柏翁，刀山成正覺。\n鵝湖養菴心師翁贊\n質如不彫之玉，道如沒蔕之花；辨老廚前打翻茶銚，華山隊裏誤折擔頭。戒瑩秋空之月，孝全長蘆之名；鵝湖說法春秋老，不愛油餈心事清。\n磬山天隱禪師小影贊\n千尺寒松抽石筍，嶙峋氣概絕摩捫；尾巴嚲地眠如虎，衲子撩他命不存。何故？牙如劍樹，口似血盆。\n聞師翁贊\n行雲流水不留蹤，垂老千山策瘦笻；歸到破匋菴裏坐，一雙冷眼看蛇龍。\n不醉禪！不慕佛！推挽群機，掀翻理窟，一片心肝銕，打成破沙盆，是匋中物，年老成精，好枚淈𣸩。\n博山老和尚贊\n兩道眉毛掃太空，一條拄杖活如龍；袈裟包裏三千界，唯有瀛山不在中。緣何不在中？出得羅籠，人得羅籠。\n這尊慈，拈穿膽之鋒，無機不透；旋曜眼之鏡，過物即彰。一片熱腸，愛兒孫敲水浴火；十分勝氣，與佛祖奪格換機。眉毛忒麤，老胡僧也須壓倒；手段極辣，諸尊宿立在下風。奮雄辯則雷振風飛，魔外莫不喪氣；摧異見則刀開斧劈，疑難頃爾冰消。接伶俐漢，滿口含糊；對生盲人，一腔明白。當初未遇剛求見；今日相逢不欲親。何故如此？險機暗用常擔板，毒口纔開便鑠金。\n德宗法師像贊\n揮麈橫經氣截虹，精抽教義活如龍；有時洗盡鉛華態，眾賣花兮獨賣松。\n靈源法師贊\n庫有明珠，無人著價；獨有紹師，昧色得馬。袈裟被體，鬚髮隨下；率爾橫經，宿學爭嗄；雲棲之後鼓餘波，金玉其人難上畫。\n玄箸法師小影贊\n僧寶如林，獨稱義虎；辯若懸河，肇鄰叡伍。坐如枯木聽龍吟，有問拈來這串子；歸去來兮不記年，賸道生緣五十五。\n白拂師贊\n鐵面禪和，帶獦獠氣；我早相逢，有點畏你。二十餘年盂錫分，且喜你真箇呷粥啖虀做到底，而今隔嶺手招呼，不知相見如何底？\n懷愚禪師贊\n形儀蒼古，影分臞鶴之清；性地虛明，手握靈蛇之寶。立千僧而角映；似孤月而獨輝。崑山片玉，喜無彫琢之痕；曹溪滴水，已具滔天之勢。好堅必出群木，頻伽逾乎鷇音，脫然非逝，再來即今。\n碧天老宿贊\n鐵石心腸，山林骨氣；壁立巖棲，道人風味。箇事自知，洞表見裏；法海重興，公有夙誓。拚命特來，緣逢時至；羅山功成，千古誰媲？腳下兒孫美蔭成，寶樹遮天仍迥地。咦！不可塗汙你。\n忍生上人小像贊\n生有可忍乎？生無可忍乎？於此二俱了，超然古丈夫。\n自贊\n枯如趙老穿庭柏，瘦似曹山覷井驢；大明國裏沒箇像，佛祖堂中豈著渠？\n不像祖師不像佛，不像爺娘不像物；千不如人萬不如，所以丹青描不出。既是描不出，且道這箇是阿誰？相似瀛山破院中，寒涕懶收癡突兀。\n岳牧金豈凡居士小影索贊\n這箇俗漢，隨著方圓；身藏針孔，手擲大千。射殺路邊石虎，養熟樹上心猿；捉敗維摩行腳，奪卻龐老家緣。畢竟具何手段？拍掌笑破青天；問我末後一句，華藏倒挂眉尖。咄！\n孫冶堂小影贊\n偉哲風標，邃澄器宇；觀其所繇，罔測乎蒔。幻住閻浮，來為何故？肯將本分事陶鎔，兩肩擔子堪分付。咦！我不在影子上相睹。\n題以文上人\n拈匙便喫，想箇甚麼？翻轉缽盂，放身倒臥。咦！憨打呼則不可。\n題印潭上人小像\n行腳直隨煙水去，德雲相見別峰寒；依稀印破澄潭月，更問何人把釣竿？\n題玄鎧禪人小影\n永夜焚香箕坐時，不知想著甚東西？樹頭明月來相照，此際光輝更問誰？\n題曇初禪人小影\n坐盤陀上，想箇甚麼？放下頂笠，行腳如何？驀忽念著自家底，無舌童兒解唱歌。\n題松雪禪友小影\n爾愛肥，我愛瘦；兩箇相逢，都忘好醜。問公般若體如何？笑縛龜毛為掃帚。咦！若道這箇是，更有畫不就。\n題嗣南上座小影\n口闊吸盡金焦，腳寬踏遍閩楚；夢中撞著石頭，記汝南方一子。舌本瀾翻，驚倒角虎五雲山；裏販珠郎，衣帶藍毿藏不住。且道阿師秪今在甚麼處？咄！莫道隔丹青，這幅半相似。\n詩\n送吉水陳青逵文學歸閱藏\n世羅密如髮，眾愛織成目；既墮此中生，超然幾脫俗。非有大力人，泥深沒象足；苟無決裂志，安能翻此局？君今何高挺？靈鋒慧自夙；愛子且能捐，塵韁豈能束？千里望雲山，輕舟來何速？相送兒出家，還歸謝故屬。靜掩三間茅，閒簡千餘軸；了卻生平願，別唱無音曲。家在青原山，山光照几牘；爛煮廬陵米，折腳鐺中熟。咬破一粒時，百味隨心欲；丈夫疾求道，抽刀剖寒竹；直下便承當，六六三十六。\n寄董鄖陽八際使君\n涼奏北巖吹，茆堂秋欲沐；峰氣邈含陰，太灝顛何肅？似濯煩歊襟，清鏡超蒙俗；廓視寰中虛，真機朗如燭。曠古徹來今，千秋瞬不足；至今空洞懷，萬事雲流目。攖鋒截毛寒，驊騮疾驅轂；出則蟄龍飛，處則神雞木。伏御兩忘情，柴桑遂貞復；廬阜不多高，遠公道名馥。當時十八賢，氣味相渾穆；杖筣偶過橋，笑聲虎驚谷。世豈無淵明？破院慚幽獨；安得長者車？答歌蓮社曲。擁帚每跂予，還期訪修竹；不必論禪深，浩然公素蓄。永嘉到曹溪，何妨留一宿？\n讀寒山詩作\n我愛寒山詩，不入時人調；句句洗塵情，安在事華藻。至人寧逐物，廓然飛空鳥；豈但出樊籠？兼忘脫矰繳。俯視天壤間，幾箇離沈掉；長眠松下石，興來歌浩浩。拊掌笑如狂，東顛復西倒；高揮石壁上，暗書木葉杪。乍看意句新，轉玩滋味好；冷眼觀戲場，熱鬧何時了？相逢拾得來，快把笤帚掃；垢面與蓬頭，不令俗子曉。恰被閻丘生，覷破神通小；至今天台山，白雲封海嶠。日日松風吹，夜夜江月照；此意人不知，對面千里邈。我喚渠即來，來處亦不道。\n贈禪者居山\n山居清絕處，萬境喧囂息；此時道人心，相與同岑寂。澗水響如琴，猿嘯下石壁；風柯作梵音，巖花吐幽色。俯拾橡栗餐，閒煨魁芋喫；樂此煙霞情，觸目心境即。見山若忘道，依舊重關隔；見道忘卻山，逢渠不相識。兩忘復居存，此見真殊特；君能了斯旨，動靜隨意適。\n為聖慈師作\n僧中有翹楚，神骨異凡鄙；挺然好堅木，來學望標幟。觀師道器醇，慈和心篤摯；重法輕己身，繭足詢煙水。講席既咨求，宗閫亦游詣；所貴在真參，寧肯濫相似。事母學長蘆，尸饔躬滌器；菴居澹忘情，不苟徇聲利。長跪書《法華》，焚拭山窗几；一畫一稱名，一字一投地。墨花浮素縑，展誦毫光起；七軸六萬言，一義無量義。筆端轉妙輪，見者皆歡喜；以此勇勤精，慧深行亦傋。今年度逢初，天命知無始；生從何處來？笑裂虛空齒。\n送孝廉聞子將居士\n上士不循名，經世便出世；禔躬飭百行，幹國富鴻藝。品高治美玉，心清類上帝；明良姤其遇，忠原出孝弟。驅車遊畏途，穩駕泥中橇；氣宇蹲師兒，吼必驚狂猘。大貪乃生怖，外欲神通慧；廓露太虛顏，空王掄及第。我憩虎林策，與君最縣契；濯濯見靈根，纖草手俱薙。飯色本無殊，諸天不同嗜；均之涉洪流，憑人善揭勵。願勿計時艱，雨久還澄霽；平忽豈其顛？茶或甘如薺。完節非能渝，目正無斜睇；超然履錯盤，道大忘邊際；青山盟未寒，把手摩叢桂。\n坐玄錫恩公山房有贈\n南屏古寺連城市，數點寒山足幽意；清心林下道人閒，空諸所有相忘世。道人其誰更心寂？恩公夙持般若力；火裏花開白藕香，肉邊菜揀黃虀喫。舌根妙吐優曇華，白牛露地窮三車；眉毛似雪空今古，眼孔無沙驗正邪。自掃茆堂如鏡裏，日日花龕奉香水；一燈夜坐綠蘿床，雙膝曉盤黃竹椅。滿目紛華絕所思，不貪世味那如師；等閒擊破香嚴竹，笑索鹽官扇子犀。\n送體邃願公\n君昔少年多俊邁，出家敏利冠群英；舌上寒濤隨思湧，四座聽之辯悉傾。翻思名相如聲伎，娛人耳目徒標指；月豈飛光在指頭？俱胝截斷將何示？從此躋攀上翠微，峰腰嶺脊掩柴扉；情忘且種寬皮樹，寒盡方知撲鼻梅。一條迸破衣間縫，大事還須知奉重；守他珍御尚然非，豈肯隨人拋骨董？雖然禪在口唇邊，不變隨緣觸處玄；紅罏莫厭重添火，秪要真金百鍊堅。\n寄古輝藏主\n佛說無生生意饒，權隨時節應生朝；分明示現胎中事，無舌童兒振海潮。旃檀樓閣乘空下，象輅雲從皆聖者；未離兜率降皇宮，已竟一場閒話杷。君今懸弧爭媚壽，法社弟兄詩各首；雪關亦在雁行間，節拍和來何殿後？嵩安百二趙州齊，面目相同雪映眉；布袋結頭收放好，谿東纔牧過溪西。\n復和張相國二水居士\n虛堂宴坐清無事，開緘遠承瑤帙寄；新詩百首手自書，錐沙截銕饒風致。詞家三昧屬何人？公於翰墨聊遊戲；一毫端上現神通，筆劄大小神全傋。夭矯香海出遊龍，揮霍長風摶妙翅；誰謂筆腕疲精思？恰似希夷偷打睡。字學無心詩偶工，箇中活句難思議；山中多少縛茅僧，輸與白毫菴主意。無門鎖子縫輕開，沒底船兒篙慣刺；逢人借問綠葡萄，滿盤拓出鮮紅荔。讀公詩！無義味！空空洞洞欺邊笥；舌頭原是肉生成，揮灑千篇無一字。\n上樊山主\n本是金輪裔，何須紫氣占？群靈皆翼衛，百福自莊嚴。道不繇師悟，才真與德兼；神全多蘊藉，語至絕廉纖。秘笈探龍藏，新詩吐鳳箋；屏翰宗社倚，城塹法門瞻。賦草隨時得，心花信手拈；光風難再睹，去棹欲留淹。\n上憨大師\n法乳流天下，兒孫幾箇知？門庭寬似海，心印爛如泥。慣弄鯨波手，輕撚虎頷鬚；匡扶回劫運，正脈續楊岐。\n答所上人\n大千無蘊界，觸目寓玄因；花鳥傳心印，煙霞裹法身。床空唯木枕，窗破任飛塵；好看澄潭水，龍須毒手馴。\n送吳山人道甫歸華亭\n孤笻霜徑出，臞甚鶴憎顏；我任虛舟泛，君隨旅泊閒。吟狂時發笑，骨傲癖成頑；月照虎溪水，書招早入山。\n三華宗侯訪子出家至博山賦贈\n一棹煙江水，天寒溯上流；帆衝鳧雁影，雪點鷫鷞裘。興為參禪發，情非舐犢遊；因君聊指示，月滿待中秋。\n贈孟別駕高是\n相過揮麈處，宛對紫霞君；不欲輕軒組，常時斷酒葷。動中觀佛性，障裏撥迷雲；記得來時路，無勞更返聞。\n寄丁哲初司寇\n不作煙霞夢，還為霖雨思；懸知心在道，肯以佛稱師。陶令非貪酒，遠公善說棋；前身如可憶，好讀石橋碑。\n贈若師\n優曇吾不見，縱見不如君；得法如傳水，揮毫欲吐雲。久知鵝擇乳，應見驥空群；說罷《楞伽》義，心花露印紋。\n次韻林狷菴明府\n宰官心似佛，便是出家僧；既信人皆可，休謙我未能。神珠光本瑩，定水攪還澄；芥孔藏鍼處，煙嵐好借簦。\n寄黃季常郡伯\n試問鐔津水，何如刺史清？居官勤勵政，學道豈關情？秋月當堂照，青蓮把筆生；禪心都不泥，公案自然明。\n寄曹大參能始\n心事冰壺湛，詞名天苑葩；懶誇金粟口，善御白牛車。驪頷珠經摘，仙姿扇莫遮；相知無別問，鐵橛可曾花。\n遊雪峰憩瀛山堂\n我住瀛山寺，茲堂喜共名；峰青連樹秀，沙白恍星明。潮水迎帆影，溪風撲磬聲；扶笻登雪嶺，此宿想多生。\n宿范家菴\n病骨貪僵臥，頹然木榻虛；客居山片許，世與我何如？鶴性巢松便，駒神逐電舒；隱身符已到，廛澗總蕭疏。\n遊龍門過石雨禪師賦贈\n雨洗千竿路，晴峰半潑藍；龍門留我住，鳥道問樵諳。投子油瓶在，楊岐老屋甘；到來無可贈，兩字為題菴。\n黃司理招同語風老宿湖船小集，時聞子將、方子凡兩孝廉亦在坐。\n出門涼笠便，片舫載山看；鳧鴨皆遊伴，煙霞不設籓。群賢風致足，兩座雪人寒；說法成顛語，清譚茗碗乾。\n菊潭胡太史還朝過別\n岑寂無山水，廛居卻似村；香纔添柏子，車忽到柴門。翻轉遠公局，推開不動軒；坡仙重換骨，格外透玄言。\n送嚴琢菴憲副惠潮\n嶺海慈雲引，潮陽甘露飛；賊船消海警，使節肅天威。借寇民皆喜，尊韓佛不非；大顛門徑在，誰更可留衣？\n與陳侍御憨園\n春色浮桑梓，恩波及彈丸；為民真造福，抱道好居官。正氣崖千仞，虛懷竹數竿；澄清天下志，作佛事無難。\n送張為龍孝廉\n書札三年外，交譚半日前；心常歸一處，道不在多言。造極如扳仞，揮毫似湧泉；法門添寶塹，良驥豈須鞭？\n瓶窯舟中\n乘興將何適？舒懷舴艋中；四山搴薄霧，遠日澹寒空。霜冷鳥喧樹，溪紅葉剪風；虛舟原不繫，我與世浮同。\n與杭州郡丞姜山啟\n官況清如水，民歌政若春；輕刑從恕字，好事每書紳。直諒心符道，謙光德醉人；如何明大意？碧澗采鮮芹。\n贈靈隱法師\n宗說俱融暢，斯為雙眼明；大方無點滓，萬物在鈞衡。魚以忘筌得，金須出礦精；長途千里驥，不逐駑駘行。\n答竹山西堂\n不辭風雨至，為有意同然；採藥投蒼壁，扶笻入暮煙。機從全寢後，炤在未言先；何處尋靈骨？滔天白浪懸。\n與張二水相國\n一宿曹溪去，高風未再扳；白毫菴自主，金粟夢相關。茶熟逢僧話，花香破佛顏；何緣重論道？命駕枉空山。\n賀詹月菴明府任甌寧\n清白門風好，神君不謬傳；果然心是佛，真箇吏如仙。逸致翀霄鳳，靈根出沼蓮；聞琴思妙指，誰共日譚禪？\n答州牧王主字\n乾坤皆我宇，何地不禪林？有得非深證，無言顯妙心。蒲團從坐破，俗物那相侵；領略家山水，真成絲竹音。\n贈姑蘇無住師\n無住為真住，安居百尺竿；蓮胎窺妙蘊，珠顆走靈盤。倒吸虛空髓，橫拋花藥欄；家風非淨穢，優缽火中翻。\n禮七祖青原思禪師塔\n晴雲片片拂簷楹，塔外峰開面面城；聖諦何嘗落階級？宗風誰不範儀型？千僧猶剩前朝釜，半壁重花倒插荊；今日幸親從飽飯，不疑米價重和輕。\n喜謝青蓮司馬辭官歸養\n飄然芥視一官微，踵接疏家千古稀；冠蓋忍看臨祖帳，扳輿已許奉慈幃。喜完水櫱清臣節，剩有霜翎舊道衣；為愛蒲團重整頓，芭蕉剝盡露全機。\n寄蔣一個居士\n江左才名稱獨步，肯教選佛讓丹霞；石頭捫著麟生角，燕市飛來駿踏花。磚亦可磨光作鏡，珠元無價照盈車；截流自可追香象，雖在風塵逾出家。\n贈葉鍾靈文學\n長日青山閉草堂，門前苔蘚滑如霜；已無過客驚雲版，喜有封書到石床。枯木自憐吾道拙；蓮花欲借姓名香；他年倘入匡山社，茗戰先期醉不妨。\n春居\n細草新苔織石衣，山深轉覺到人稀；疏鐘過午連雲落，小燕摶春挾雨飛。傍水種楊圍澗綠，穿林采蕨飣盤肥；年來自覺清閒甚，日倚荊扉望翠微。\n與楊無山明府\n千里驊騮足似飛，豈因伯樂顧生輝？下車期月稱神政，薦剡清風動帝畿。拂綬時聞花氣過，調琴愛向月明揮；磨盤八角家聲舊，好對禪家第一機。\n王邑侯同朱幼晉宗侯、李鱗玉孝廉雪中過訪\n梅花一路繞空山，下馬先愁破院寒，嬾起藜床迎客屨，笑擎茗碗解君顏。登峰笑處天如劃，入我門來雪欲關；公案現成何必說？趙州庭柏喜重參。\n鷹字二首\n濃雲似帶墨痕餘，巧得人間製字初；蒼頡正須觀鳥跡，白羌疑是赫蠻書。亂飛星漢成蝌蚪，半沒江天混魯魚；不似迴文機上女，寒燈夜夜思躊躇。\n偶來池上逐鵝群，欲換黃庭學右軍；萬國秪今思羽檄，三冬應待爾書雲。傳將蔡女胡笳曲，寫入湘靈瑤瑟聞；畫破長江秋一色，洞庭波水盡流文。\n雪關詩四首\n儼坐如山獨峙高，大千廝結兩眉毛；娑婆雲布千花座，華藏光騰百寶毫。香霧夜分微欲線，琴聲風送急如濤；道人此境常時別，九月花開絳樹桃。\n真心寂爾自形忘，涉入洪波不近狂；語共趙州呈漆器，默同毘耶顫空床。霞籠金粟滋瓊露，月上青蘿放鏡光；不是萬重關鑰破，幾多旅泊未還鄉。\n虛空偪塞是吾關，不與乾坤共兩間；撲碎須彌通剎境，統開法界入灣環。摩尼殿角龍盤影，菡萏花中佛破顏；卻笑空生巖下坐，不曾推倒涅槃山。\n岐路亡羊覓轉多，多岐與我不偏頗；騎歸遶市生獰虎，喚出離缾熟養鵝。坐得蓮臺非是佛，奪他拄杖自成魔；如今笑殺溈山老，水牯投胎奈爾何？\n與侍御曾儆弦\n丈夫為道不徇名，心印靈山夙有盟；未跨石門先已到，欲留寶帶笑相迎。花開古洞春風好，龍起寒潭活水生；此事捷如呼谷響，還將一唯振家聲。\n與文學林懋禮\n東林原不慕高名，為有群賢結社盟；然我未能弘法化，笑公無乃枉相迎。千燈祖焰憑何續？一雨人花好自生；也欲與君賡雪曲，吾家三昧本非聲。\n與徐興公居士\n自呼自諾瑞巖名，石上同參這箇盟；今日相逢都喚醒，當年暫別喜重迎。漚花場裏閒觀劇，鷹母巢中笑托生；欲共君談長劫事，不妨擊碎唾壺聲。\n與陳鹿門山人\n破衲何心薄海名？秪緣支許舊同盟；清風朗月披襟想，楚水吳山擁錫迎。無說能教花雨落，有緣親見缽蓮生；人天自可隨機應，棒喝元非真吼聲。\n與陳叔度居士\n不學諸方浪得名，拂衣霞外謝浮盟；燈傳象嶺聲光在，書到鵝湖節次迎。古路白雲行過熟，何人黑豆未芽生？君能飲啄都無事，此是靈山付囑聲。\n與高景倩居士\n夙熏心以佛為天，願海如乘萬斛船；慈學護生求戒急，志存入道照機先。毫端快睹金光聚，眉際新開紺目蓮；迷悟兩關俱勘破，相逢笑指月兒圓。\n與張雲庭居士\n自然醇質合乎天，載道安如畫鷁船？既信人皆成佛可，當機我豈釀渠先？霜鋒匣裏時聞吼，月面空中宛坐蓮；本地風光如徹見，毫端現剎等流圓。\n送老宿遊南海\n欲辭蘭若朅天涯，為禮旃檀面洛伽；禹穴經行衣濕翠，海門杯渡汐飛花。梵聲遙接湖山寺，塔影低棲曉暮霞；好向蓮洋峰上望，天中水月照恒沙。\n雪關禪師語錄卷之十二終\n雪關禪師語錄卷之十三\n門人成巒錄\n法孫開詗編\n詩\n山行\n孤笻無事遶林行，高樹涼風細細生；天遠望窮雲落片，山空坐徹水流聲。竹窗幽放茶煙出，石几香飄柏子清；秖此一間風味足，幾人能得此中情？\n懷李龍石使君\n當年為郡握銅符，臨政猶參狗子無；已羡急流能勇退，直趨大道絕迂徐。飽餐香飯圍麟趾，夢想春帆過蠡湖；杖笠欲尋衡岳頂，因君重訪鳳山廬。\n和大司馬林季翀韻\n尊貴猶嫌落聖胎，摩尼圓轉不須猜；律回寒谷葭先動，水到春池月自來。萬象發揮月鏡淨，微塵剖破瑞蓮開；如今火宅水清甚，穿過龍樓登鳳臺。\n寄問卿余集生\n煙水南詢新得意，道人格外最相親；俊機不下摩霄鶻，活句爭誇透網鱗。佛本即心誰具眼？身通是膽我何人？關津把斷從君過，趁出青原一角麟。\n贈慧山上人\n家風不愧嶺南能，道行相傳海內僧；負米懶融供眾飽，栽松道者續傳燈。曾聞插草成藂席，可是拈花繼上乘；拶倒慧山高萬仞，蒿枝痛喫當烏藤。\n寄陳旻昭文學\n列艘香花蠡左迎，遠來特地見真誠；無邊佛事渾如夢，這段慈緣度盡生。山谷聞巖桂馥，子韶誤聽夜蛙聲；猶疑君會先師意，躍山華鯨江水清。\n寄徐六石郡伯\n香臺夙昔道緣深，憑軾重來祗樹林；世事可堪開笑口，微言不覺豁清襟。千僧飽此伊蒲飯，半偈真如伏藏金；許大夢場公醒否？何妨長過白雲岑？\n送宗妙禪友遠遊\n壯歲參禪眾獨先，曾經鐵脊夜撐天；幾迴水雪心俱冷，一領雲霞衣欲穿。此去謾尋峰頂住，再來還我過關錢；行藏舒卷隨君意，好整袈裟裹大千。\n山居\n居山須是活埋人，法外相親別有鄰；大澤霧深方隱豹，頂門角動始驚麟。不嫌鼓鑄經魔隊，也愛高閒邁客塵；耕遍霜畦多種菊，難齊春草目前新。\n寄文宗陳雲怡\n煙水盤桓已隔年，梅花院角又爭妍；至人不浪遊方內，真我常如對面前。吸盡西江駒出廄，接回巖上樹參天；無邊三昧毫端現，參飽之時懶說禪。\n答袁稚圭明經\n大千總是一蒲團，雞肋何慚薄選官？宦轍秪憑心在道，禪床曾宿夢猶寒。浮生萍梗家無定，好手棋盤著未殘；佛性烏紗爭蓋卻，門前路路透長安。\n贈張澹如郡伯\n不是多生有道緣，歲除那到訪林泉；非關熊軾來探勝，為近猊床聽說禪。救世宰官原是佛，下車父老便呼天；南方人性如焦燄，甘露須教沃大千。\n與李無垢居士\n不繇階級到門來，非鏡如何便說臺？問路石頭真滑腳，觀場木偶笑盈腮。呼名已出溈山井，掩耳休聞清獻雷；一片秋光深且碧，寒巖更有雪開梅。\n與錢沃心節推\n一肩春雨濕山輿，泉石清談樂有餘；宦海秪將蓮葉泛，公堂豈異象王居？巖花指點吾無隱，水影分明我是渠；此事目前君領荷，不須重問舁何豬？\n雪中盧君常山人至\n不辭芒屩到瀛山，雪磴水巖帶濕攀；千佛從來留好地，諸天先許借禪關。目中形勝菴羅果，世界輿圖芥孔間；君到懸崖須撒手，英雄誰不此中還？\n次韻酬鄭相國方水\n攀空起意漫成柯，縱到忘機落了窩；筋斗打翻猶未是，蒲團坐破更如何？三關莫問黃龍過，一字無煩白馬馱；誰道歸雲堂寂莫？老僧高臥碧嵯峨。\n自壽\n藏身秪在白雲層，瘦骨如柴強兀騰；看破風光隨冷暖，老乾皮面帶霜水。當門齒落今重長，拖地眉生倒卓稜；我亦不知何歲月，浪從人說五旬登。\n寄徐太王太史\n格外深譚喜有君，相看崱屴海峰雲；偶然擊竹原無悟，大率拈花豈屬文？珠在盤中光自轉，劍揮空裏跡何分？錢塘江上潮聲急，知我方知我不聞。\n寄方肅之太史\n桐子青鷹何處飛？再來人換舊荷衣；官如白傅渾閒事，禪笑眉山落鈍機。軒冕多生游外護，箭鋒一句透重圍；先師指示無他語，覷破驢兮井亦非。\n秋雨掩室書事\n靜依小閣手披經，門掩疏桐雨一庭；山葉落鳴秋磬響，江雲飛入曉峰青。階前行潦侵趺榻，座右黃花映膽瓶；清興不教枯坐盡，傍巖千樹有茆亭。\n壽鄒南皋先生\n剛骨一生擔荷大，千斤擔子躡千尋；泰山高比擎天手，東海深如捧日心。空是家鄉容放鶴，松為知己聽鳴琴；先生不是人間壽，長嘯超然越古今。\n似總憲曹能始\n住山虛挂道人名，何意追從白傅盟？石鼓有緣思欲擊，天龍未許枉煩迎。身將到處雲為伴，面對高譚風自生；金粟堂前今咫尺，獅絃應聽不凡聲。\n貽黃季常郡伯\n十二時辰便轉丸，爭教些子落瞞頇；道人頃刻無忘照，公事倉忙匹似閒。穿過花叢何礙葉？吸乾滄海握珠看；鍼鋒頭上通關捩，真是維摩作宰官。\n留別林得山民部\n迸破衣間一線天，弄潮慣趁浪頭船；旋風千匝從空下，劈箭重圍透的先。月到窗前藏雪鷺，魚行水底動漪蓮；盡情說與君知得，脫卻廉纖末句圓。\n留別林文範太學\n爍破乾坤別有天，踏翻無底破蓬船；其人恍在水壺裏，此眼誰開藻鑑先？款乃聲中歌白雪，廣長舌上吐青蓮；莫教忘卻來時路，好看真光一點圓。\n留別黃可程文學\n高高崱屴似登天，君到如行陸地船；箇事可曾諳落處；此闈應見擅場先。蒲團鴻造千秋業，彩筆香飄四色蓮；秪在其中親履踐，何愁慧性不靈圓？\n春日偕余集生居士訪金臺法師\n葛藤椿倒倩誰扶？笑問雲居舜老夫；照水不知遺雁影，看花也愛聽鶯呼。天教秀壁環靈氣，代有高標映哲圖；座上文忠能賞識，緇門今見此郎無。\n白法師\n三十年前語笑稠，此生溫飽不曾謀；自從煙水分行腳，獨愛山居枕石頭。鵬背因風終得力，鳩瞗控地欲何求？銅肝鐵膽誰相似？喜到營泉締舊遊。\n輓單傳上人\n邐迤行腳嶺南來，衲子丰標果俊哉；儘受病魔圍枕席，獨將正念炯靈臺。紙衣欲卸胞胎去，普化翻搖鈴鐸回；無縫塔前曾有問，春風吹散涅槃灰。\n博山八景為鄭相國方水\n卓錫泉\n天台卓菴日，應手靈泉沸；金山頂上嘗，可是此中味。\n講經臺\n空生巖下坐，雨花落如霰；白馬未曾來，早已傳經遍。\n浴龍池\n龍馴風雨息，清水浸莓苔；坐石閒看慣，猿歸鹿又來。\n棲鳳嶺\n石壁桐花落，山空小鳥飛；嶺頭霞色起，知是鳳來儀。\n靈源橋\n雨過夜塘深，鸕鶿飛欲起；橋上望秋山，影倒流水裏。\n禪那窟\n禪那即此窟，此窟即禪那；七箇蒲團破，依然蹉過多。\n玉罏峰\n大地為洪罏，虛煙作沈水；借問未拈時，香風自何起？\n金繩界\n界以金繩名，路自青荊上；坐斷孤峰人，不作恁麼想。\n石倉園為曹能始大參賦\n梅花館\n徑逐疏籬折，階緣眾石欹；春經寒色逼，消息露璚枝。\n淼軒\n大地淼然觀，軒庭水漠漠；終日此中行，看誰不濕腳？\n山居雜詠十首\n選石留人坐，拈花供佛龕；年來禪寂樂，不獨在蒲團。石壁看雲走，蘿龕抱月眠；橫行三界遍，坐擁十方圓。鳥來傳法語，天為雨新花；莫論玄中旨，相逢且喫茶。石上老藤花，風吹落澗水；山雨隔峰來，飛鳥一齊起。澄江無限碧，水底畫魚蹤；豈為臨淵羡？忘筌誰與同？水流巖答響，花發洞藏春；不曉居山趣，山中亦是塵。嫩鋤穿石筍，老摘墜藤瓜；雖是山居樂，平生口懶誇。樹匝峰千轉，崖飛瀑萬尋；到來非遯世，門徑自幽深。庭樹禽為宅，巖花蜂作糧；山僧居破院，與爾共風光。不羡簞瓢樂，聊耽丘壑清；柴乾谿水便，稱我住山情。\n寄冢宰李西有\n西陵望有道人氣，起自西翁眉睫間；選佛選官都得了，葛巾野服看青山。\n與中丞梅長翁\n全活一城人性命，從來太煞好心腸；如今打破魔軍隊，物外風塵總道場。\n寄俞公遠居士\n瓦缶茆龕一箇燈，白雲為幔坐閒僧；夜來借問天邊月，曾到君前照未曾？\n答李飛侯文學\n青蓮仙品落人間，何意巾車過雪關？相見不須施棒喝，夜深明月照花龕。\n壽古德法師\n天台座下多靈吼，獨有章安辯絕群；今日雲棲真弟子，獅弦高調幾如君。\n與劉和鶴居士二首\n十年釣盡寒潭月，海晏波澄絕照時；今日金鱗休滯水，衝開鐵網浪頭飛。\n透出楞伽山頂路，和煙垂柳搭欄杆；因風寄語黃山谷，笑倒雲門花藥欄。\n與荊扶宇給諫\n松杉夜氣清如許，借榻停車問法來；目盡秋空無數鷹，玄沙白紙為君裁。\n輓半偈師\n紫柏冷香凝嫡血，化為蓮炬照千峰；而今擲下遼天杖，無限門人泣撫松。\n詠三聖人圓\n一圈三點偶然分，誰道同途轍異痕？堪笑當年傅大士，衣衫冠履不成門。\n送鄭相國方水先生北上有引\n初秋予過淤上，公將俶裝北上，且先寄詩別予曰：「大甲之下是濱山，依稀破屋兩三間；聞公支傘過天漏，譬似楊岐雪滿關。」又曰：「吾出如雲度遠汀，歸雲堂下有雲停；雲歸雲出雲無意，萬古青天秪麼青。」按玉山舊誌，瀛山寺在石僧巖之北，有歸雲、十如等堂，為黃龍南公受業師所創，宋狀元汪文定公有〈歸雲堂詩〉，故宗伯及之，予句中亦酬唱也。\n一幅柴簾一掌菴，菴前爭擁好峰巒；年來偷得些兒懶，睡到三竿未放參。\n歸雲不似舊歸雲，片石巖堂草色紛；昨夜從龍閒出岫，雨淋破院濕禪裙。\n栽田博飯新家活，禪煞方知驗屎金；使得這頭牛已熟，忙閒穿做一條心。\n梅花菴為李乾二孝廉賦二首\n萬樹千林驕雪色，幽姿素艷鬥瓊花；菴中有箇人如玉，絕勝林逋趣更佳。\n又\n無數水條壓檻香，膽瓶輸供禮空王；靈山信手曾拈起，漏洩東風笑飲光。\n擁書樓為江邦玉居士賦\n四山駢坐擁書樓，翠匝飛檐澹作秋；大是主人能領略，點醒泉石盡風流。\n禮雪峰禪師塔\n不識雪峰擔板漢，浪傳石卵爆重來；許多向塔傍偷眼，貪看蓮花臘月開。\n洗耳泉頑石菴五詠\n不見根塵為汙物，何須巢許結心期？鹿群時下平分飲，樹杪瓢聲風倒吹。\n聽經石\n水鳥風柯皆說法，豈應磊砢獨無情？若教聽眾頑如爾，定見桃花換眼睛。\n此君菴\n青山放眼多狂客，玉版傳餐對宰官；多福門前千萬畝，秪應不許子猷看。\n醉墨蕉\n誰分鷲嶺貝多樹？翻惜羊欣白練裙；記得寒山詩句好，笑書瀾漫到斜曛。\n烏道門\n曲逕委蛇石作門，宛疑山鬼甃墻痕；莫教忘卻來時路，一片雲橫洞口昏。\n瀛山景\n最上峰此峰居中儼然尊貴，群峰環拱如畫屏然，故以最上名之。\n不可往巔猶可往，毘盧絕頂那容窺；千巖萬壑都遊歷，始信中峰第一奇。\n一指峰在最上峰之右，芙蓉秀濯，若天龍之豎指頭。\n西來大意憑渠說，壁上孤峰豎指頭；煙水百城都影現，善財猶自向南求。\n紫雲峰在一指峰右，常有紫色雲氣覆其頂，如幢蓋然。天將雨，此巔必先吐霧，雨即至。\n白氣橫空藏道者，紫煙旋蓋聚高流；山僧誤並雙林姓，漫說雲黃即此丘。\n撒手崖出最上峰之下，峭壁插地陡不可攀，雖飛援亦不能捫也。\n險布危分應有作，一迴撒手見巍峨；莫言尊貴猶嫌墮，倒看蒼松挂薜蘿。\n寶鼎山即殿後一岡，其體勢尊隆，望如鼎重，故以鎮寶命之宜耳！\n四面霞蒸如鼎峙，千光花捧似臺垂；天然一縷分朝夕，長祝金輪萬壽期。\n香象峰踞最上峰之東，背若龍馬負圖，予以其不類，因取香象為名。\n生獰氣勢度香河，截斷中流萬頃波；何事橫眠煙霧裏？笑看兔馬走前坡。\n塔湧峰在紫蓋峰之右，如窣堵層峙，柱立剎標，乃群峰之巨擘也。\n此地繇來轉法華，一峰高湧塔凌霞；天風謦欬時吹落，多寶如來問釋迦。\n獻珠山即近案小山，堪輿家謂此山形概如蒼虯出洞，龍性喜珠，故此案如獻珠焉！\n補陀秪在海之隅，龍女分明此獻珠；娑竭幾回收不去，波斯覷著眼重膜。\n五影池嵩山頭陀攜傅大士照水，睹圓光寶蓋，又難提尊者居金水河有五佛影池，取此義以樓殿倒影無不照映水中耳！\n鬧市不思兜率樂，水中照影識前人；池邊遮莫栽松樹，恐誤龍疑是自鱗。\n紫芝塢在虯髯岡之麓，舊產一芝甚奇秀，今亦有掇之者。\n石骨蒸雲芝草秀，松脂潤地茯苓多；結茆此處人稀到，水面香風吹綠荷。\n修竹塢在虎爪坡之麓，多植竹，望之如綠天。\n種來一徑篔簹綠，玉版逢人恣說禪；迸出龍孫千萬箇，春風補我破苔錢。\n如意泉在紫芝塢之傍，子初至，水涸，因諷《華嚴》禱求，乃手攜如意探其下，泉應指出，經冬不竭，因命名。\n泥深草濕乳泉藏，小鹿貪眠樹底涼；試向源頭揮一钁，四時花塢水流香。\n東澗水出自香象峰之右，淙淙成陂陀，灌蔭千田，流入小谿。\n鳥惜落花銜去緩，鹿窺清影下來忙；閒情飽看青山色，坐聽潺湲歸亦忘。\n西澗水出一指峰下，雙流夾噴如虹，起霓伏匯，入懷玉谿矣！\n雪瀑交飛谷裏喧，石橋虎過漸黃昏；瘦笻問我誰為伴？笑指扳巖下樹猿。\n歸雲堂舊瀛山，去寺十里許，原有歸雲堂，宋汪狀元應辰有詩并文以紀其事，今仍此堂名而搆之，庶存其故典。\n雲去雲歸一草堂，垂簾閒坐懶焚香；昔人面目今猶在，枯木何須問石霜？\n虯髯岡即寺之東麓\n平分岡勢挾游龍，鐵戟蒼髯望遠松；螮蝀渴來奔澗飲，鏡清水底落痕紅。\n虎爪坡即寺之西麓\n長林豐草襯坡低，雨過於菟印翠泥；抱膝盤陀無一事，知音深樹有禽啼。\n破落軒予初住此破院，頹然自樂，今雖易數椽，其破落軒猶故，吾將終身居之可也。\n青天不受雲遮蓋，好鳥惟憑樹作居；幾度猛風吹不倒，歸來破院住如初。\n二老亭予欲于殿後平岡之上結一草亭，思命名「萬山一覽」，時相國鄭方水居士以詩來約，云「便欲結亭成二老」，予乃欣然更之名「二老亭」焉。\n添箇蒲團圖作伴，挂冠未遂夢青山；人生清福難輕許，二老亭餘一老閒。\n金鐘山即第二層案山也\n不待華鯨吼曉風，賦形疑即蜀山銅；希聲豈入時人耳？一扣聲傳萬壑中。\n秋日山居\n山居隨意度秋光，紅擘墻頭橘子霜；黃葉燒泉風味足，石邊添起一罏香。\n仙門石邵武廣福寺八景之四\n仙扉出入不曾開，捭闔乾坤手自抬；萬象森羅關得住，雪峰牽不入門來。\n古梅灣\n一幅瑤華見素姿，春風攧落夢中思，青山盡日無人到，開到江南第幾枝？\n茶窩\n竹床茶灶草為龕，活水烹泉湛若藍；三度喚渠上釣，趙州千古自顏慚。\n竹圃\n多福門前何屈曲？香嚴耳裏太玲瓏；來年更有新篁長，引得孫枝化作龍。\n鼓山喝水巖\n看石聽泉冷欲秋，蒼松倒挂壁如虯；截流人在巖中坐，水自無聲別澗流。\n夏日偶過昭慶，宿海眼觀上人房\n幽眠隨處成丘壑，一帳梅花半枕藤；從此禪房無六月，為君留得玉壺水。\n秦心卿山人畫山水贈岳郡侯因索題\n崖陡飛猱難上樹，雪晴喧瀑欲篩林；不教茆屋添松下，也要人知住處深。\n遊法相坐竹閣贈完凡上人\n雨竹風蕉響閣秋，半規月下此峰頭；閒情撞入遊人隊，秪得些兒轉處幽。\n邵武北巖寺有豫章古木一株，腹中空洞可十笏，觀者奇之，予因賦此，且將以為關焉。\n誰開斗室邀雲臥？似聽松聲攪露寒；容得萬千師子座，維摩移榻此中安。\n十圍空洞藏春老，千古婆娑帶日殷；樹下魔軍今戰伏，不妨枯木借為關。\n歌\n雪關歌博山掩關時作\n天地一蘧廬，古今誰搆始？而我揜斯關，安車毛孔裏。毛孔不窄關不寬，金烏玉兔時往還；照見幻棲關裏事，玲瓏八面渾無阻。坐聽流泉松下鳴，倒看雲影峰頭露；青天放眼瞠不睹，石人欬唾生風雨。有時藏身沒蹤跡，檻外瓊枝分野色；有時沒跡莫藏身，釣盡寒潭躍浪鯨。此關何為雪呼六？六月紅罏飛霰撲。我關不記春與秋，花開葉落山常幽；我關不占天和地，一段光明覆無際；我關非內亦非外，扁舟蕩漾遊滄海；我關非動亦非靜，旋嵐偃嶽心恒定。萬象為關關萬象，空合空兮聯帝網；卑而不下高不危，疏而不漏暗復朗。誰謂此關小？圓合太虛無欠少。誰謂此關大？秪在一塵含法界。法界所有關中聚，笑擲大千為戲具；法界無物關中空，放開捏聚如游龍。龍飛虎步恣騰蹋，板橋忽動霜蹄滑；劈破雲門一字關，剔起眉毛還險煞。有問關中主若何？指頭無縫全機活。\n破院歌\n破落僧！住破院！破破落落無藏閃；十方通洞沒遮攔，玲瓏一座空王殿。晝無香！夜無燈！風過長驚壁倒聲；法堂幾丈生荒草，佛面飛埃堆作層。樹為龕！苔作簟！一餐脫粟千家膳，竹筧泉分花塢來。石頭敲！火烹茶！便客到稀僧過少，寡迎逢兮罕談笑；扶罷犁兒放卻牛，攀崖獨坐看雲鳥。猿窺廚！鹿飲澗！相近相親如作伴；長打門前之遶行，知予胸次無涯岸。松何蒼？峰何秀？石壁潺潺下飛溜，身在千巖萬壑中；道人行履君知否？恣情懷極瀟灑山。靈供軸！天然畫！鬧熱門庭讓別家，煙霞笑傲過王伯。呵呵呵！煞顛倒！說甚禪機談甚道？順情逆境兩重關，幾箇不隨分醜好。休掃聖！莫輕凡！罷論前三與後三；索價撩天誇至寶，爭如伸腳放癡憨。虎踞前！豹哮後！見我耽如垂耳狗；生平毒惡不關懷，摧化獰心如拉朽。浪擔憂！空過慮！恐怖之中觀自在；自家佛殿好莊嚴，依報缺些也無礙。嫌淡薄！愛溫飽！此等何繇知道妙？一生橡栗著荷衣，千古高標人莫造。從荒涼！任倒壞！破而不破真如界；彈指輕開樓閣門，捉敗明州憨布袋。老楊岐！古神鼎！藜床積雪那伽定；更有栽田博飯翁，令人想像偏饒興。破落僧！住破院！意趣幽深人不見；流俗阿師未必同，縱居華藏生忻厭。\n如意泉歌有引\n瀛山為太甲、衍龍雙澗夾流，在左右兩翼峰之外，寺有井暨五池。時秋亢無以汲，予因攜笻入塢之東，覓得一泉從石寶間迸出，味極甘冽，可供數千指，因作歌志喜，且呼為「如意泉」，蓋予手持鐵如意撥開泉眼，水即應指而出，故因名云。\n山色巃嵷何秀拔？疑是鷲峰分太甲；如幢似蓋湧神囂，翠積樓臺霞欲潑。中藏乳竇秘寒湫，未濫觴時似截流；我來匡徒食指眾，秋深井沼竭難求。稽首雜華香水海，娑竭遙分脈非外；手攜如意蹋林皋，所控必無爽諸丐。俄聞好鳥樹頭鳴，樹下幽崖小鹿行；俯視草深淤濕處，聲生觱沸耳邊清。呼童荷钁開泥面，石罅纔疏珠急濺；喜將柄鐵發其淙，迸破源頭那一線；柔光湛碧注玻璃，煮出甌花暈綠脂。忽陣松風傳磬響，佛前先供滿瑤卮；笑呼同侶斟還坐，知味其中能幾箇？三喚無頰老趙州，肯與茶仙較清課。此泉未出山之垠，澄不停兮攪不渾；此泉崩流通浩翰，綆莫及兮竿莫探。要知滴水廣含藏，萬派千枝同一貫；更有神龍深處蟠，酬經變化雨潭潭；軍持直透金輪際，倒汲滄溟徹底乾。\n雜著\n壽匡與禪人\n歲辛未秋八月十有三日，吾徒匡與禪人年逢知命，吾愛其為叢林焦勞竭力，自出家來未嘗偷安片晷，惟知輔弼知識成辦眾事，苟有利益於眾，雖拚身命不顧，直心直行三尺童子也。悅其為人，故二十年間，先和尚器而用之，署為監院者再，亦頗諳本地風光，性率真、不阿曲，觀其言貌本色樸實，無一點粉飾也。予嘉其操行苦心，因呼為老友，今迺還其生平大概，并綴一偈以勉其來日，爾其始終，盡美行業無虧，陶鑄出一副生鐵心肝，不可軟卻些子，以作一撐天柱地丈夫，管取千生百劫，續佛祖慧命，壽等金剛不壞，豈比世間人以蚍蜉之歲月；槿花之旦暮而為期頤之稱哉？偈曰：銕漢身心無別用，堅真求法誓忘軀；此生甘作如來使，永劫芳名繼祖圖。普賢行願屬何人？一脈菩提貫古今；不壞金剛無量壽，花開優缽萬年春。\n掃寰中大師塔\n拈尺論丈，量空之手；鳴金戛玉，希世之聲。感神虎而跑泉，翻移海嶽；逐神駒而出廄，蹴踏風雲。今日窣堵坡前，恍然覿師真面。且道覿面事如何？參差煙樹裏，翠滴曉風寒。\n掃三空老師塔\n行願弘深，挑得千斤擔子；法音廣被，具見一片婆心。三世家傳衣缽，誰道不度親人？七十三年夢幻，依然不滅全身。杯中笑酌跑泉水，一酹風前味更新。\n為介山法師舉火\n金剛焰是師心，蓮花幢是師舌；此舌此心談不竭，盛名兩浙一高僧。四依菩薩同儔列，天台鷹蕩表奇姿；揮毫紙上江河決，赤旛豎論勝群雄。鞭草血流題石裂，魔宮虎穴恣遊行；不與常流同軌轍，鴉飛蛇伏聽經來。是聖是凡難辨別，難辨別！髑髏敲響無生滅，白浪滔天知不知？甕裏何曾走卻鱉？以火打一圓相云：「爇。」\n瀛山安眾偈\n昔年招手不思歸，兒女團圞信有期；滿目琅玕鱗甲異，潑天風雨濕田衣。\n臨岐佛事\n和尚以丁丑年十月十一日寅時告寂，夜半呼大眾曰：「我身既無常，汝輩安有常乎？大家努力，此處無汝著腳地，不必多言。」臨終時索水漱口竟，復索筆親書辭眾檀護，書曰：「薄祜之人，帶病而歸，殘喘不留，古今如是，今命某禪人附此一謝，此外不可知也。」書畢，時壽昌闃然師太在傍問云：「和尚安否？」師彈指一下，然云：「末後一句如何分付？」師云：「且道我生耶？死耶？」遂微笑長逝。\n壽昌闃然師太封龕法語\n瀛山古佛，月皎風清；寂後一笑，坐斷群英。坐斷且置，秖如大師即今在甚麼處安身立命？咦！無縫龕中傳正令，大家齊聽帝嘟叮。\n雪關禪師語錄卷之十三終\n博山雪關智誾禪師傳\n閩中西峰居士曹學佺撰\n師諱智誾，上饒傳氏子，八歲喪父，母鄭氏送依景德寺長老傳公為童子，傳公教令頂禮觀音大士。一夕夢大士手摩其頂，由是泛覽群書，奭然意解。一日見《壇經》「火燒海底」句，疑之，乃參禮博山來公，山令默究船子藏身公案，行住坐臥提撕不忘。偶入槽廠，行見磨鼻拽脫有省，有偈呈博山曰：「直下相逢處，由來絕覆藏；舌頭元是肉，不用更商量。」博山喜曰：「子可參禪也。」後作五頌，請壽昌衲衣，山曰：「宗門語句，如滿口含冰，不曾道出水字。子風骨太露，更須死心一番始得。」師乃掩關，謝客兀坐，返參凡六載，經幾重㓟剝始徹源底。偶作〈雪關歌〉，山見稱善，乃為開關，有偈曰：「始行大事六年雪，頓入圓明一片水；今日幸親無縫塔，掣開關鎖萬千層。」繼命首眾。一日領眾入室次，山垂問曰：「堂中首座，人天眼目。如何是人天眼目？」師曰：「頂門上。」山曰：「還假鑑照也無？」師曰：「君不見。」山曰：「不虛參見作家來」，師掩耳而出。\n己巳受瀛山之請，瀛山古剎四壁蕭然，作〈破院歌〉以自樂，相國鄭公方水以詩慰之曰：「太甲之下是瀛山，依稀破屋兩三間；聞師支傘過天漏，譬似楊岐雪滿關。」居無何，博山和尚遷化，師奔喪，至喪事畢，眾推繼席，自是往來瀛博之間，提示不倦。督學陳公懋德入山訪師，置二十五問，師應答如流，陳大服膺。\n壬申春，予同諸公以鼓山延師結制，於是演法鼓山，玉瑩珠迴，玄風遐播，期滿還錫博山。丙子春，中丞余大成、司理黃端伯，以杭之虎跑請師應之，大弘祖道，舌唇纔動，輒滾滾不竭，環座而聽法者萬指，繼而妙行請師重建，經營二載，大殿落成，師曰：「吾今可以謝喻彌陀矣！」\n丁丑秋示微恙，乃謝院事，鼓舟南邁。孟冬朔旦行抵瀛山，病體尪羸，群心洶洶，乃作遺書謝諸檀越。時壽昌闃公自博山來候，匡坐敘別悰，闃公問和尚：「安否？」師曰：「且道我生耶？死耶？」闃公曰：「末後句也須分付。」師彈指一聲，遂微笑而逝。弟子弘恩、成許等迎歸博山，建塔蓮花峰之西原。\n師示生萬曆乙酉年九月初一日，示寂崇禎丁丑年十月十一日，坐三十一夏，享年五十有三，有語錄若干卷行世。\n信州博山能仁寺雪關大師塔銘有序\n杭州推官法弟黃端伯稽首撰\n雲巖以寶鏡三昧密付洞山，圓湛心光揀魔辨異，於是主賓互應、敲唱雙行，乃沿流至今。法久成弊，盲枷瞎棒帶累兒孫，識者憫宗旨之失也。余晤雪關大師于玉山，神骨清聳，卻令侍者柬問洞山宗旨，漫答十條，夜夢兩目俱盲，不解其故。明旦見師判「瞎漢」兩字不覺驚歎。師問公：「當時所得處，試舉似看？」余敘四明夜坐，寂嘿無言，忽覺身心輕安，湧起空際，師笑曰：「是何難哉？」舉話未終忽現前境，乃知《華嚴》所指身心柔軟如初生胎者，人人有此三昧也。及讀師《住山語錄》，玉瑩珠澄，博山所印圓明一片水固已漏逗阿師宗眼矣！丙子仲春，余與中丞余公大成請師說法虎跑寺，於是洞山宗旨流布十方，寶鏡神光通天徹地，大哉！\n師諱智誾，上饒傳公崇儉子也，八歲辭寡母鄭氏，依景德寺長老傳公，傳公矜師體羸，教以頂禮\n觀音大士。忽夢手摩其頂，肢骨漸疆，泛覽群書，奭然意解。一日見《壇經》「火燒海底」句，疑之，參禮博山無異和尚，默究船子藏身公案，行住坐臥提撕不忘。偶入槽廠見磨鼻拽脫有省，呈偈曰：「直下相逢處，繇來絕覆藏；舌頭元是肉，嚼破也無妨。」和尚喜曰：「子可參禪也。」師復頌壽昌所付衲衣，連呈五偈，和尚曰：「據子見處，天下人把不住，我卻不肯點頭。」師問：「何也？」和尚曰：「宗門語句如滿口含冰，不曾道出水字。子風骨太露，更須死心。」師歸自雲棲，掩關謝客，兀坐火箱上，懸鏡返參。偶作〈雪關歌〉，博山稱善，示以偈曰：「始行大事六年雪，頓入圓明一片水；今日幸親無縫塔，掣開關鎖萬千層。」特以座元屬師。領眾入室，和尚垂問曰：「堂中首座人天眼目，如何是人天眼目？」師曰：「頂門上。」和尚曰：「還假照鑒也無？」師曰：「君不見。」和尚曰：「不虛參見作家來。」師掩耳而出。\n己巳師受瀛山別請，和尚留之，問答機緣語具博山全錄。既至瀛山，古剎四壁蕭然，作〈破院歌〉自樂，相國鄭公方水以詩慰之曰：「太甲之下是瀛山，依稀破屋兩三間；聞師支傘過天漏，譬似楊岐雪滿關！」居無何，博山和尚遷化，推師主喪，往來瀛博之間，提示不倦。督學陳公懋德入山訪師，置二十五則問頭，機鋒相契。未幾，觀察使曹公學佺復以鼓山請，於是行掃壽昌經和尚塔，更名「道誾」，紹壽昌宗派也。演法鼓山，玄風遐播，遍歷雪峰西禪諸院，還住信州。\n丙子赴請武林，弘揚祖道，環猊座聽法者萬指有奇。再興湖墅妙行道場，經營餘歲，莊嚴佛事，獨冠東南。師曰：「吾今可以謝喻彌陀矣！」杭州太守石公萬程請師陞座，垂誨惓惓，遂以院事屬邇，公鼓舟南邁。孟冬朔旦行抵瀛山，病體尪羸，群心洶洶，於是謐公自博山往候，匡坐敘別悰，謐公問曰：「和尚安否？」師彈指一聲，謐公曰：「末後句也須分付。」師曰：「且道我生耶？死耶？」遂微笑而逝。弟子弘恩、成許等迎歸博山，建塔蓮華峰之西原。師生於萬曆乙酉年九月初一日，歿於崇禎丁丑年十月十一日，坐三十七夏，享年五十三云。銘曰：\n娑婆世界，有大法王，胸懸寶鏡，剎剎放光。\n覿面相逢，渠元是我，正眼堂堂，全身裸裸。\n陽春冰泮，洞水逆流，波翻浪湧，突現泥牛。\n初入福城，鼓山擊鼓，大海橫掀，高峰倒舞。\n武林虎嘯，震動乾坤，神威建立，遍地兒孫。\n明月當空，千江普現，皎潔冰輪，是吾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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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关禅师语录总目\n雪关禅师语录总目终\n雪关禅师语录卷之一\n侍者成峦传善录\n法孙开诇编\n信州博山语录\n崇祯壬申孟夏朔旦，信州众檀越暨合山大众请上堂。\n师登座，拈香云：「此一瓣香，气压群芳，遍空遍界，光吞万象，亘古亘今，𦶟向罏中，专为祝延今上皇帝圣寿万安，伏愿金瓯永固，满朝尽是夔龙；黄河再清，四海争歌尧舜。此一瓣香，无烟火处拈来，薰凡灼圣；没鼻孔人嗅著，彻地通天。𦶟向罏中，专为山中檀越外护众居士，所冀真俗不二，远振庞老之风；心镜双融，大彻子韶之格。此一瓣香，价高无比，灵根占断灵山；酷烈难当，毒气亲由洞水。𦶟向罏中，专伸供养博山堂上先大师异和尚，用酬法乳之恩。」就座，维那白椎竟，师云：「夫为沙门，欲荷担大法者，必须先明第一义，具择法眼、彻法源底，于二六时中，法为家务、法为城墙、法为舟车、法为茶膳。不见道：『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古今知识横说竖说，总贵在舌头不黏著肉、好眼不屑点沙，终日说有不堕常、终日说无不落空、终日说非有非无不属相违、终日说亦有亦无不名戏论，如吹毛在手，杀活自繇；如明镜当台，妍媸随照，才是大方家接人手段。若夫初机学人，大法未明，必须真实操履、真实究竟，果到此个田地，即使埋藏山谷，自有人剜肉燃灯，舍身为座，虽诸天魔梵亦将同请转大法轮，岂阐提只手能掩其太阳光辉乎？今日檀越众居士洎合山诸禅德，殷勤劝请举扬博山宗旨，如将千斤担子逼上肩头，山僧秪得冒登此座，为诸仁者说几句麤茶淡饭，若唤作说法，大有人笑这个虫豸在。笑则任从，且道訚上座毕竟是博山逆子耶？孝子耶？」卓柱杖云：「自从拗折撩天杖，今日重拈活似龙。」卓拄杖下座。\n沙县陈秉初居士请上堂。\n僧问：「拟申一问，以为探竿影草时如何？」师云：「拈却探竿著。」进云：「既是拈却，更说个甚么？」师云：「无舌童儿语似雷。」进云：「和尚为人一句作么生道？」师云：「缦天帐子无人见，笑把鲛珠倒撒来。」进云：「三圣道：『我逢人即出，出即不为人。』此意如何？」师云：「我不似乌龟钻破壁。」进云：「兴化道：『我逢人即不出，出即便为人。』又作么生？」师云：「也是反手卸笼头。」进云：「正当出与未出时如何？」师云：「眼横鼻竖。」进云：「可谓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师云：「不可在焦螟眼里作活计。」僧礼拜，师乃云：「万水千山特地来，为求法施请登台；山僧指示无他语，长夏山中正熟梅。昔甘贽行者入南泉设斋，仍请南泉念诵，泉乃白椎云：『请大众为狸奴白牯念摩诃般若波罗蜜。』者拂袖便出。泉斋后问典座：『行者在甚么处？』座云：『当时便去也。』泉便打破锅子。」师云：「行者入寺设斋，砒霜甜似蜜；南泉打破锅子，毒手利如锥。简点将来，父子失情，匆匆放过。今日陈秉初居士若请山僧念诵，秪向他道：『住持事繁。』免得打破锅子伤了客情。山僧与么道，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良久云：「临机若不通权变，纵到无心滞一隅。」\n四月八日上堂：「教中道：『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与么说话，大似锦被盖孩儿，遮掩得好。诸禅德！若于此觑得破，尽大地是释迦老子面孔，亦是诸人自己面孔，诸人与释迦老子更无差别；于此不会，却劳他从头离兜率降皇宫一场败阙。所以初生下来便乃指天指地，独自称尊；却被个跛脚阿师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诸禅德！云门虽具杀佛底恶辣，未免伤锋犯手。山僧今日恰要一棒打杀云门，贵图两得相见。诸禅德！还有替跛脚阿师作主者么？」众默然，师笑曰：「不是山僧逞人我，果然难得十成人。」\n栴檀像成，洪惟心居士请上堂：「赵州云：『我有时将一茎草作丈六金身用，有时将丈六金身当一茎草用。』曹山问僧云：『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作么生说个应底道理？』僧云：『如驴觑井。』山云：『道也太煞道，秪道得八成。』僧云：『和尚作么生？』山云：『如井觑驴。』」师云：「善塑无如曹山，善雕无如赵老；不露些子刀斧痕，真个手段高妙。若会得如驴觑井，便晓茎草即丈六金身；若会得如井觑驴，便晓丈六金身即茎草。目犍连枉运神通、优填王徒烦匠巧。丹霞正令劈头行，谁道子孙贤不肖？今日新安洪居士为报先慈，敬塑栴檀尊像一躯，送入先师塔院供养，仍设斋请山僧为众说法。且道毕竟造像斋僧有何功德？」卓杖云：「不求有漏人天福，大孝全彰古佛心。」\n玄锡关主同弟彦秀宗侯请上堂。「参学人如久客思归，不辞辛勤跋涉，透出情关叠叠，穿过解路重重，历尽旅邸烟霜，便见家山风月。秪如今日玄锡关主从豫章至，恰值山僧自闽岭回，两人齐到，且道意旨如何？还乡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遂卓拄杖下座。\n端阳上堂，师举：「南阳忠国师问西天大耳三藏云：『闻汝具他心通是否？』藏云：『是。』南阳良久云：『汝道老僧在甚么处？』藏云：『和尚一国之师，因甚在天津桥上看弄猢孙？』南阳良久又云：『老僧只今在甚么处？』藏云：『和尚一国之师，为何向西川看竞渡？』南阳良久又云：『老僧即今在甚么处？』藏罔措，南阳叱云：『这野狐精，他心通在甚么处？』」师云：「桥上弄猢孙，西川看竞渡；隔壁听梭声，知有窗问妇。忽然密室不通风，因甚么觑他不破？汨罗江上客，元是独醒人。」\n上堂，僧问：「德山托钵上堂，雪峰道：『钟未鸣，板未响，这老汉托钵向甚处去？』德山便归方丈。此意如何？」师云：「竿头才露影，谁识转身人？」进云：「岩头云：『大小德山，不知末后句。』未审不知在甚么处？」师云：「攘羊证父。」进云：「密启其意，未审如何？」师云：「汝道他是甚意？」进云：「德山便休去，不知是何心行？」师云：「才是德山。」进云：「明日上堂，果与寻常不同。不知不同在甚么处？」师云：「汝且道我今日上堂是寻常、是不同？」进云：「且喜老汉会末后句，不知会在甚么处？」师云：「末后句且置，汝还见德山么？」进云：「岩头云：『秪得三年活。』未审岩头具甚么眼便恁么道？」师云：「也是蝇子放卵，不顾佛头。」进云：「谢师答话。」师不顾。僧问：「从缘荐得即不问，如何是就体消停？」师云：「暗里逢知己，闹丛不识渠。」进云：「与么则屋后青松长挺秀？」师云：「早被风吹折了也。」进云：「是甚么风？」师打云：「汝何不辩来风？」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师云：「千年池里鳖，一钓上竿来。」僧拟议，师云：「倒拖出去著。」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西来意且置，你是那家甲首？」进云：「到这里是和尚甲首。」师云：「你因甚么欠官钱，少私债？」僧云：「也不欠官钱，不少私债，秪是无有入处。」便出。师云：「草贼大败。」僧回首云：「某甲出坡事忙。」师云：「忙煞也中何用？」数僧竞出，师约住云：「不解做贼，都来献赃。若论此事，如人捉贼相似，必先知贼处所、见赃分明，即立时捉下，自然打破窠窟。诸禅德！山僧与么告报，在诸人分上早是著贼了也。著贼且置，且道临济白拈，何似山僧白拈；山僧白拈，何似临济白拈？」卓拄杖一下云：「贼已过了，谩劳张弓。」\n腊八上堂：「直下承当，是何话杷？官不容针，私通车马。须弥高大柱堪题，海天空阔桥难跨；花隄柳巷尽穿通，宝殿珠帘谁放下？雪山夜半睹明星，通身是口装聋哑。」卓拄杖云：「若是这老子，好吃痛棒打。」复卓拄杖云：「果是这老子，何消痛棒打？」靠拄杖下座。\n结制上堂，僧问：「先锋即不问，如何是殿后事？」师云：「出身虽有路，举步即迷踪。」进云：「三军一命，重在己权。」师云：「倒跨毘卢印，横挥宝剑寒。」进云：「恁么则四海讴歌乐有余？」师云：「是甚么歌？」答云：「吽吽！」师云：「汝却解西天人梵语。」师举：「曹山云：『从缘荐得相应疾，就体消停得力难；瞥起本来无处所，吾师可说不思议。』诸禅德！若论不思议即是向上一路，既非诚实可造，又非巧力可预，妙在借资还须脱颖，若乃诚实太过，未免眼昏手钝，焉能瞥地从缘？假饶智巧入神，其奈思行头撞，焉知就体消停？所以徐六担，板秪见一边。山僧者里，遇著诚实底，与伊一点，教伊透脱玲珑，免得尖纤搭滞；遇著智巧底，也与伊一点，教伊归根得旨，免使随照失宗。虽然，点銕成金，那个掉头不顾？若有恁么人，结制浑闲事；若无恁么人，结制是常事。何故？钩头著饵闲抛水，自有吞舟透网鳞。」\n上堂，僧问云：「座主家患不知禅，多喜拈禅判教；宗师家患不通教，多爱傍教说禅。拈禅则堕粘缀，傍教则落依倚，如何得免斯咎？」师曰：「昨有僧问：『如何是大通智胜佛？』我向道：『大不通。』僧云：『如何是大不通？』答云：『空中楼阁，八面玲珑。汝若知得这则答问，便乃宗教兼通。』诸禅德！时当末法见解人多，行解人万中无一，尽道我通宗教、会佛法，岂知打破大唐国，觅个不会底人也难得？不见僧问六祖：『衣钵是甚么人得？』祖云：『会佛法者得。』僧问：『和尚还得么？』祖云：『我不会佛法。』这个卖柴翁，真个圆明廓彻、八面玲珑，人问《法华》便为说《法华》要义，开众生惑即如来见；若问《涅槃》便为说《涅槃》妙旨，翻无常义便是真常，可谓如珠走盘、如盘走珠，要且不曾道著一句，妙在信手拈来、信口道著，宗无心而合教；教无心而合宗，岂可思量打算、摸地捞天？自非通身是眼、彻底掀翻，未免说禅便逗机锋、说教莽开解路，总是关捩未透，谩劳注脚分明，安能向有依倚处翻个无依倚的觔斗；就粘缀人点破不粘缀的手脚？甚乃自高赤帜、别立门风，纵生灭心、起胜负见，明呵暗斥臆论何凭？殊不知教有教意、宗有宗眼，宗教甄明不容混滥？除是通向上路，一一从自家胸襟中流出，此人说法自然超越格量，如𬬻锤在手，器器成金；象兔逢狮，个个伏地。不见古德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又有道：『向上一路，千圣不然。』诸禅德！汝道不然底还是与不传底翻案耶？还是不传底与不然底合券耶？其间大有淆讹，须教辩别始得。如或不然，唤作徐六担板，总须吃山僧手中痛棒。还会么？千言易得弥天秀，四海难逢不惑人。」\n立忏期上堂：「毘舍浮佛偈云：『假借四大以为身，心本无生因境有；前境若无心亦无，罪福如幻起亦灭。』能知起灭是幻，则造业修善皆幻也；天堂地狱亦幻也；生死涅槃是幻也；众生诸佛亦幻也。现前镜水禅人邀集净侣修礼万佛忏摩，与大地众生作如幻佛事、入如幻法门，转恶为善、转凡为圣，点銕成金、消冰归水。诸禅德！若以幻为幻，是幻非真幻；以非幻为幻，是亦非真幻，除却是非两途，非但疾证如幻三昧，亦乃知得三祖忏罪已竟。然虽如是，一切人罪业皆通忏悔，以起灭如幻故，唯有山僧罪业不通忏悔，以如幻不可得故。且道不可得毕竟如何？」良久云：「魔佛从来都杀尽，神头鬼脸假慈悲。」\n上堂，师乃云：「禅非可参，还须参透；道非可学，贵在学成。今人徒知参禅之高，不知学道之妙，从恣狂慧，偏癖非常，多从从文字钻求，遂失悟门长处，譬如刻木为人，形虽酷肖，难瞒智者傍观。是事且置，秪如慈林关主同南昌陶居士登山设供，且道还有意旨也无？双手捧来银碗雪，满笼蒸出铁馒头。」\n结制上堂：「道贵真醇，志防驳杂，无一向决定之志，人品尚不谛当，见谛焉有分明？洪炉大治，若非久炼成刚，短贩生涯，多见风吹别调。德山老人道：『毫厘系念，三涂业因；瞥尔情生，万劫羁锁。』汝若有一毫念头向身心世界上作活计；名闻利养、是非人我上作活计；古今因缘、学解机智上作活计，便是一翳在眼，空花乱坠。曹山大师道：『如人过蛊毒之乡，水也不得沾他一滴。』今日是结制之期，山僧为诸禅德倾取四大海水掬洗禅床，𦶟起百和名香薰陶净器。欲成大树先拣参天；欲莳嘉苗先除稂莠。决要参寻祖道、荷负宗乘，必须翻转铁石心肠、别立新鲜志气。若也如此挺特、如此愤发、如此究竟，我亦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虚也。山僧与么道，也合吃苕帚柄一顿。何也？不合向搕𢶍堆上簸土扬尘，污却诸人面目也。然虽如是，不将苦志参禅道，空向宗门望额牌；生熟路头都走过，铁鞋踏破笑归来。」\n上堂，卓拄杖云：「诸禅德！分明秪这个，因甚么有一类人捏不杀猕猴子？」又卓拄杖云：「分明秪这个，因甚么有一类人弄不活猕猴子？若还弄得活、捏得死、放得开、收得住，管取任意逍遥，随缘散诞。其或未然，九旬禁足，还须坚铸铜墙；三月安居，正好高累銕壁。莫教揭破封皮，决定走风露影。秪饶不露风影又如何？鸡声假报秦关晓，关吏而今不受欺。」\n上堂，僧问：「上来道个不审，能销万两黄金；下去道个珍重，亦销得四天下供养。若作佛法会，滴水难消；若作无事商量，眼中著屑。请问和尚如何即是？」师云：「你却伶利。」僧一喝，师云：「秪易叱他泥犊子，难教击破鹘仑砖。」僧云：「光透日月，明暗不收时如何？」师云：「是甚么光？」僧又喝，师云：「莫便是光么？」僧又喝，师云：「你秪有这个结局。」便打。僧问：「如何是沙门所重？」师云：「戴角披毛总不知。」僧礼拜。师举：「东坡云：『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后有人添两句：『若要不瘦与不俗，莫若餐餐笋炒肉。』诸禅德！佛祖言教如竹肉俱美，又作何去留？若将佛法贴在额楼上，何异俗汉爱肉而不爱竹？不将佛法贴在额楼上，又类东坡爱竹而不爱肉。倘具衲僧家眼孔，不被方便语罗笼，如词客添句笋肉俱好，而妙在取裁，山僧恁么语话？还有能掀翻此案而道得相应底句者么？」众无对，师笑云：「果然！」\n上堂：「六祖云：『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觅菩提，犹如求兔角。』曹谿此语，秪要人百草头荐取祖师、闹市中识取天子，虽然竭尽婆心，争奈全彰家丑。如今讨个过水不湿脚、解走不触道底人也难得。何也？秪为顽情郁结，难挑暗室之灯；直饶痴兀忘缘，未具透关之眼。且道山僧分上又作么生？」卓拄杖云：「任运住持三三不偶。」\n寿昌阒然禅师与缁素请上堂：「六月炎蒸似釜焦，轻舟千里访同条；法堂秋晚风趍下，厚道如斯未寂寥。昔法昌遇禅师，因黄龙南公至，上堂云：『𬬻鞲之所，钝铁犹多；良医之门，病者更甚。瘥病必资灵药；销顽须借金锤。法昌这里有几个躲根阿师，病者病入膏肓、顽者顽彻骨髓，若非黄龙老汉到来，未免虚生浪死。』法昌寻常气吞诸方，及南公至便自生退屈，抑压诸贤。山僧则不然，今日阒然师叔及诸禅德！远顾自非，虚怀无我，何能重法倾诚？山僧也不说诸大众病入膏肓，顽彻骨髓；也不要诸大众更求妙剂，别觅𬬻锤，秪教追踪前哲，见贤思齐，更要知师叔为人。昔年海岸黄公称如幽院梅花芳香晚吐，盖以师叔久预寿昌师翁筹室，兼受博山先师钳锤，可谓百炼真金，火候已足，岂似今时孟八郎汉在三家村里浑拈椎拂、乱施棒喝者同日而语哉？所以道参学者，若眼不别缁素、品不辩高下，此人虽参遍诸方，未免依然错过。且道错过在甚么处？」良久云：「按图易索千金骏，对面难知本色人。」\n徽州慈浚、了尘众禅人请上堂：「达磨大师云：『无上妙道，旷劫辛勤，岂可以轻心小智而求得乎？』二祖慧可闻诲，遂断臂磨前求与安心，磨云：『将心来，与汝安。』可云：『觅心了不可得！』磨云：『与汝安心竟。』这老臊胡，言翻语覆，知他是何心行？当时赖遇二祖，受得这等毒药。若似今时人，惟用俊鹰快鹞手脚，闻说个『无上妙道，旷劫辛勤』，好与打折驴腰。何故？直下便悟犹迟八刻，岂况教人钉桩摇𫇛、按牛吃草？至若石霜坐枯木堂、沩山置圆木枕、长庆七破蒲团、高峰不沾床凳、香林四十年打成一片、赵州三十年无杂用心，如此苦参皆成钝汉，唤来与近代禅客提瓶挈杖也没用处。噫！末法轻嚣，人尟实行，秪喜参容易禅，就机打发，笼罩得人，学者争趋座下，背地里习学问、答偈颂，机锋转语，传授成家，自少林帕子之后，又出此一套恶风殊可怜悯，真个达磨一宗扫土而尽。殊不知识漏未干无明最重，便道我能逼生蛇、化活龙，争奈业躯未卸，安易吸尽万顷沧波？衲僧家理不尽于心、机不尽乎妙，必须苦参力到彻底掀翻，岂可被师家愚弄，生受热瞒？与个冬瓜印子，便如生身父母感恩无地，更闻他家有人非，且相与搜寻贬剥无所不至，不推倒其门户不休，如此行径又何能梦见？丹霞参马祖，复指见石头；洛浦事临济，后服膺夹山，一种大人标格高越常流，岂以人情系缀而为佛法流布？山僧则不然，山田脱粟饭，野菜淡黄虀；吃则从君吃，不吃任东西。且道与芙蓉老祖是同是别？还知么？竿头不著闲香饵，直钓元求负命鱼。」\n上堂：「五蕴山中，埋尽有情佛子；赤肉团上，裹却无位真人。终日拈匙把箸，不知饥饱为何？个中俯仰折旋，借问主宾谁立？更有肆狼贪虎噬，甘自造铜柱镬汤。愆深似海，难教业浪拭干；爱重如山，岂易罪花凋卸？轮回路徒劳，建不拔根基；生死窠有几个，解抽身汉子？今日孝子周爌入山礼忏报荐先君，特请山僧升座说法。秪如山僧恁么道？大似泥里洗土块，未为本分草料。且道如何是本分草料？曾向百花丛里过，果然一叶不沾身。」\n上堂：「痴盲无觉照，业识纷沉掉；起床忙到晚，伸脚睡到晓。醉生梦死多，丧却形山宝；縠穿雀惊飞，藤枯树崩倒；无限聪明人，送命还阎老。诸兄弟！此是未悟人光景，阎老子算饭钱也合甘受。秪如大悟人分上，还被阎老子拘束也无？」蓦卓杖子云：「阎老子！你合吃山僧痛棒。何故？不识庐陵米价，与人算甚饭钱？山僧倒行此令，苍天抱屈含冤。」靠拄杖下座。\n上堂，僧问：「弃恩入无为，真是报恩者。如何是报恩一句？」师云：「穿过驴胎马腹来。」进云：「蓦然裂断铁绳头，虚影未知落何所？」师云：「阇黎绳头在老僧手里。」进云：「蒙师舒出一毫光，极目欣瞻华藏界。」师云：「钓鳌须是下金钩。」进云：「绿野青山收不住。」师云：「有甚么收不住？」进云：「如今搭在玉栏杆。」师云：「犹带蓝毵，不堪乃白。露柱产婴儿，灯笼抱作子；结就肉团身，呼娘还认父。梦里强悲懽，空花成散聚；永劫苦轮回，长夜醉生死。不悟幻因缘，恩爱藤缠树；毕竟事如何？要在知落处。秪如慈林关主设斋供养大众，报荐先君吴道辰居士，且道先灵听法落在何处？」卓拄杖云：「若愿生西方，这里好入路。」又卓云：「若愿生娑婆，这里好出路。二俱不愿生」，复卓云：「且住！且住！」\n上堂，举：「玄沙大师问镜清云：『古人道「不见一法是大过患」，你且道不见甚么法？』清指露柱云：『莫是这个法么？』沙云：『浙中清水白米从你吃，佛法未梦见在。』」师云：「此则公案，不识者将谓玄沙不肯镜清，殊不知两尊宿俱游雪峰之门，旗鼓相当、埙箎迭奏，可称难兄难弟矣！所以天童老人道：『镜清久不作佛法梦也。』又云：『须是玄沙同参始得。』天童可谓善知无舌语、解听没弦琴，真个是二老赏音者也。若作胜负商量，此人未梦见佛法在。近来法门淡薄，兄弟家相见惟叙寒温情面款待，佛法两字绝口不谈。看他古人一唱一酬，如函合盖、似箭投锋，足为千古眼目。今日是五慈禅友从浙中来，曾与张午正居士法喜交深，以久参先博山之故特来扫塔，仍请山僧上堂激扬斯道。可见世虽末法，人尚古风；然正眼观来不是好心。何故？你在浙中吃了清水白米，却来累及山僧偿他口债。且道口债作么生偿？」师举起拂子击香案云：「不见道：『布施我者，不名福田；供养我者，堕三恶道。』与么道却又反累施主还债耶？」掷下拂子云：「除是维摩老，知吾施受心。」\n浴佛日，杨镜菱居士请上堂，僧问：「世尊初生，手指天地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且道见个甚么便开恁么大口？」师云：「老成见惯浑闲事。」进云：「后来云门大师道：『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未审具甚么眼？」师云：「我不似云门著惑。」进云：「万古浴龙水，年年一度浇时如何？」师云：「你一定作浴佛会。」师举：「僧问五祖演禅师：『如何是佛？』祖云：『新生孩子掷金盘。』又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祖云：『荆棘林中舞柘枝。』诸兄弟！这僧问处也寻常，老宿答处甚奇特，若向这两转语里会去，如镜里看形，面影皆真，非但亲见世尊，亦乃亲见祖师；若以意识卜度思量，如画上写照，虽丰神酷肖，亦秪匹似间耳！更道个年年四月八，唤作释迦生，大似风吹垢，伤人好眼睛。毕竟如何？」卓拄杖，便下座。\n中秋上堂，僧问：「八月中秋月，夜深光皎洁。请问和尚！如何是中秋月？」师云：「不隔千重縠。」进云：「清蟾飞上界，丘壑悉皆明一句作么生道？」师云：「劈破昆仑弄得圆。」进云：「恁么则人人得玩赏，个个尽同看去也？」师云：「谁是月中人？」僧礼拜云：「谢师答话。」僧问：「落叶知秋即不问，如何是把定乾坤句？」师云：「恰值中秋节。」进云：「四至风月，横担拄杖，是阿谁境界？」师云：「非阇黎境界。」进云：「是谁境界？」师云：「还他向上人。」进云：「不跨云桥浪里舟，因甚人在彼岸？」师云：「阇黎掉在水里。」进云：「恁么风卷岭头云，浪翻潭底月去也？」师云：「那里学得虚头来？」僧礼拜云：「看脚下。」师云：「好与三十棒。」乃曰：「道非明暗，若以明暗而论道者，好与三十拄杖；时无寒暑，若以寒暑而论时者，好与三十拄杖；月无亏盈，若以亏盈而论月者，好与三十拄杖。何故？不曾见谛终迷茫，光影门头；直饶识真翻不转，明白窠臼。山僧棒头有眼，打人极有分晓，争肯模糊放过也！寒山道：『吾心似秋月，碧潭光皎洁；无物堪比伦，教我如何说？』这老儿家虽是阶下汉，却较些子，将华藏世界熬成一个大月饼，与尽大地人同赏中秋。还有一口吞得尽底么？」良久云：「纵然咬得百杂碎，细嚼麤餐尚欠功。」\n结制上堂，僧问：「象王行处绝狐踪时如何？」师云：「放牛须越岭，下马急收缰。」进云：「恁么大地没遮拦去也？」师云：「鹭立三溪水，云游五座峰。」进云：「虚空没缝罅，云水逗清光。」师云：「更须钉取这一缝。」乃曰：「诸方狂浪滔天，博山死水浸杀；看来担板禅和，枉费钩锥点拨。点不点！拨不拨！把断关津须定夺，龙王按剑绝傍观，看谁来把虎须捋。还有捋虎须者么？」众无对，师笑云：「直饶捋得，也是沿台盘乞儿。」\n以宁上座请普说：「若欲参究此道，必须见地明白、操履真实，然后可以完全此个净白心地。当知净白体上污染不得，即此不污染是诸佛之所护念。何谓污染？但形文字即是污染。若落语言、才涉思惟即是污染，所以《楞伽》云：『离文字相，离言说相，离心缘相。』盖体性自离，不属能离所离，若著个离字，心头蚤被污染了也。非但净白体上著不得个离字，即圣凡、迷悟、善恶、邪正、好丑等字悉著不得。若有丝头许打叠不净，便是尘飞蔽天、芥堕覆地，非但不能自己护念，即使诸佛三加五被，亦不奈汝何？古德云：『就中不落第二念，方入我法门。』还有不落第二念底么？试出来道看？如无，且听山僧再打葛藤。今日以宁上座殷勤劝请对众普说。山僧道：法无新弊，妙在提唱者不失纲宗、不存轨则。石头老祖云：『承言须会宗，勿自立规矩。』要在称性而谈、随机善说，当观人根性应以何法示之，则为说其法要。《金刚》云：『无有定法，如来可说。』若宗师家一向以直捷示人，过在儱侗；若一向以玄要示人，过在穿凿；若一向以痛快示人，过在趁俊；若一向以婉转示人，过在回互；若一向以奇特示人，过在伤巧；若一向以平实示人，过在太拙。若偏喜人立地悟去，则个个视为易事；若教人次第悟入，则步步落在阶级。若以胜心说法，此乃慢幢过人；若以诤心说法，打在是非窝里。能离此种种过患，可谓善说法，要妙在舌头无路、足迹如空。譬扁鹊料症而施方、波斯识货而打价。若不料症而施方，必为庸医误人；若不识货而打价，必被市估所欺。所谓提挈纲宗者，如揭杲日以丽天，绝无私照；似任大地而载物，靡不生成。登须弥则众岳朝宗；观大海则百川归派。森罗万象，孰能外于虚空？蛮貊中华，悉皆归于王化。不以一木而搆大厦之广；不以一狐而成千金之裘；不以一味而和众羹之美；不以一药而疗众人之症。圆机普应，不滞一隅；窠臼打翻，不著一境。握随色之摩尼，纵返掷之狮子。自余失其纲宗、强立宗旨，各分门户、自树籓篱，相非则对垒争锋、异见似分河饮水。多见混帐禅和、担板知识，七偏八癖之人收为法嗣、山蛮社拗之说刻板流通，戏论笑杷传满诸方，臭驴汗到处称尊、破庙里纷然升座，皆繇师匠不观非器、妄付来源，只图眼前热闹门庭，那管后来吾徒败缺？禅到于今，风真丑矣！殊不知祖庭授受必须真参实悟之人，旗鼓登坛原是大方作略之手。烧生柴而带叶，不许全落无明；就盂水而投针，须是醇全妙器。撑天拄地，事岂寻常？铁骨铜筋，才堪担荷。诸兄弟！莫嫌料拣，各自知非。若秪趋群逐队，打入此等社火，百劫千生秪成得个野狐种草。若更闻此禅风恶习，辄生鄙厌，别行一路，一生便不参禅，此又是无气血底汉子，若终身不肯参究，毕竟生死关头如何打过？阎老铁棒如何躲得？不见李驸马云：『参禅还须铁汉，著手心头便判；直趋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果是英灵有志，必须努力加鞭，慎勿因时退屈，所贵参寻明眼，死做工夫，千煆万炼，必须见地明白，操履真实，然后完全此个净白心地，便是超群上士特达丈夫。然虽如是，訚上座无端向净白地上说出许多不干净底语来。且道净白体上毕竟是污染邪？不污染邪？还委悉么？肚无偏癖病，何怕冷油虀？」\n舟中放灯小参，僧问云：「恁么来时如何？」师云：「看取脚下。」进云：「不恁么来时如何？」师云：「转身就位。」进云：「恁么不恁么来时如何？」师云：「撞入葛藤窠。」僧礼拜。又僧问：「千灯水面照，未审光从何发？」师云：「亲见龙潭涌出来。」师复云：「性水澄清，元无飘没，妄波鼓动，遂有升沉。既迷出世津梁，不睹光明宝藏。千波兢涌，谁燃照水之犀？一口吸干，孰是倒澜之手？溺而不溺，直须跳出这层波；生而不生，转取腾霄那一步。秪如白浪滔天，还有不被颠溺者么？」良久云：「移舟不别水，举棹却迷源。」\n小参：「诸人未见山僧时，喜地懽天，执香献花，愿得一睹。及到山僧这里，耳不得听、眼不得顾、心不得思、口不得语，恍恍忽忽作不得主，尽力扪摩没个入路。若向这里放过，百劫千生，对面不遇；直须针劄不入，寻个入头，忽然作得主、开得口，管取通身庆快，不妨足蹈手舞。若不然，自是诸人辜负山僧也，不是山僧辜负诸人。何故？法不空施，福无虚布。」\n玄诣禅人从漳泉行化回，小参：「诸禅德！心地难明、日子易过，栗棘蓬吞不下、铁馒头咬不破，每日吃施主斋茶，且道是福是祸？你若将吞不下底吞下、咬不破底咬破，任是天龙送供，竖一指云：『不劳谢他这个。』其或未然，拼命吃河豚，眼前且救饿，消得消不得，罪过不罪过，总要诸人自著力，全靠山僧则不可。」\n元宵小参：「雪前先办柴，可以御隆冬之寒；灯前先办火，可以傋元宵之观。参学人亦然，必先精勤办道，道眼顿开，可以领纳现前受用。今夜与诸兄弟在雪里过元宵，灯不见灯、花不见花、月不见月，冷冰冰地在屋里坐，独有一人不惧寒威、不守冷坐，戴雪为笠、踹雪为履、披雪为衣、餐雪为饭，终日在雪里行走坐卧，笑看琼楼玉殿，别是一样乾坤；火树银花，无非妙严境界。先大师云：『人生一日不可无此光景。』还有受用此个光景者么？」广福非师云：「净瓶张口笑，雪里一枝开。」师云：「难得和此一曲。」\n先和尚三周年，众请小参：「今日是先师三周之辰，福州林衡庭居士设茶供众，请山僧小参。山僧无可举扬，记得昔年先师迁化之顷，山僧问云：『去来自繇，和尚作么生道？』先师索笔大书云：『历历分明。』复云：『汝意作么生？』彼时山僧悲恋躄踊不及答语，先师云：『留此不了公案，待汝了却。』遂掷笔而逝。当斯时也，予思法门不幸，痛失正眼，不即外扬家丑，今日狭路相逢，不免举似诸兄弟商量，若能圆得末后句，不惟使先师骨血不寒，亦见先师光明焕赫；其或未然，山僧且归方丈，待列位明日替山僧了此不了公案。」复举：「巴陵鉴禅师，有僧问：『如何是提婆宗？』陵云：『银碗里盛雪。』又问：『如何是吹毛剑？』陵云：『珊瑚枝枝撑著月。』『如何是正法眼？』陵云：『明眼人落井。』后有僧举似云门，云门云：『秪消此三转语，足可供养老僧。』博山昔年有道开禅者自称得悟，争论不已。先师鸣鼓升座，将寻常看验学人四问唤渠出答，渠不能对。彼时山僧轮值监院，以事未及趋听，先师命侍者唤至，将前四问复问：『殿角风摇树，行人尽解衣时如何？』山僧答云：『微云笼海岳，疏雨滴岩花。』又问：『清风拂白月，野老笑相亲时如何？』答云：『界破青山色，黄河水倒流。』又问：『佛殿东南因甚缺了一角？』答云：『恰值博山修造才了。』又问：『僧堂中几人坐卧？』答云：『东西十万，南北八千。』先师又云：『四问许汝答，四问外汝又作么生？』答云：『热场何妨撒手。』诸兄弟！巴陵三转语，足可供养云门；山僧四转语，还可供养得博山先师否？诸兄弟！若也评量得出，许汝问答如流；其或未然，若无把定乾坤眼，纵遇金鋀辩不真。」\n诞日小参，师以手指自身云：「这一件破袄子，四十九年前从娘母胎里借披出来，如今若教脱却，又恐冻杀法身；若不脱却，未免负债不还。且道脱却即是？不脱即是？请诸上座代一转语。其或未然，山僧自己不妨颂出：『析骨还父，析肉还母；现那咤身，瞥喜瞥怒。缘木求鱼，关门逐虎；偶尔成文，随缘作主。』且道訚上座生缘在甚么处？从来不打诳语。怎见得不诳语？信州便是广信府。」\n因事小参：「山僧喜人坐禅，亦喜人办行，禅行双修，方继祖道，若偏喜坐禅不肯办行、若偏爱办行不喜坐禅，俱名担板汉子，非称当家种草。当知从上师德，无不从行门中成办出来，多见血汗成功，岂忍坐销信施？青原老祖见石头打坐，因问云：『汝在此作甚么？』头云：『一物不为。』原云：『与么则闲坐也？』头云：『闲坐即为也。』你看他古人一物不为，亦不肯闲坐。诸兄弟！闹烘烘处好坐禅、冷冰冰处好办行，向禅堂里耕翻大地，长养灵苗；向锄头上稳坐蒲团，掀翻世界。如此则终日坐禅不守枯寂、终朝办行不见劬劳，终日为而未尝为、终日坐而未尝坐。到此田地，自然心安如海，不知把缆行船，管甚倾湫倒岳？且道因甚么如此妥当？还委么？繁兴无动止，一道岂偏颇？」\n除夕小参：「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果然及得尽，岁月更长久。长久且置，诸方龙象都到博山过年，且道无位真人在甚么处度岁？若有晓得，不妨递个消息出来；其或未然，问取壁上桃符，便知端的。」\n小参：「生从何处来？死从何处去？大家业识茫茫，可怜无本可据，秪如有本可据的人又作么生？拏住布袋口，掷却拄杖子；左手控飞龙，右足跨猛虎。乱把绣毬抛，倒踞香台舞；浪荡不归家，何彼复何此？彼此且置，秪如今夜茶筵，是周仲让居士荐亡弟季材文学，且道先灵在此座筵闻法，毕竟是业识耶？非业识耶？有本可据耶？无本可据耶？咄！不入祖师室，茫然趣两头。」\n郑式蘧居士荐张淑人请小参：「如来常寂光，如月印秋水；众生心水浊，月即难鉴取。佛开净土门，岂离心境有？心净土亦净，吞却山河影。土净心亦净，击碎玻璃镜；心土二俱离，莲花出淤泥；心土二俱即，娑婆真乐国。卖花人过野桥香，窠松鹤唳疏枝湿。」\n小参：「心眼本开，无奈空花自翳；性天廓朗，秪因迷雾长昏。佛说世智辩聪是八难中之一，以学解多知遂成理障，故翻不转文字窠臼、打不破生死牢关。当其迷时，文字语言总是障道根本；及其悟也，语言文字原是解脱正因，妙在反手覆手耳！昔李渤刺史问归宗常禅师云：『须弥纳芥子即不疑，芥子纳须弥莫是妄谭否？』宗云：『人传使君读万卷书，是否？』渤云：『然！』宗云：『摩顶至踵如椰子大，万卷书何处著？』复问：『一大藏教明甚么边事？』宗举拳示之云：『会么？』渤云：『不会。』宗云：『这措大，拳头也不识。』渤云：『请师指示。』宗云：『会则途中受用，不会则世谛流布。』」师云：「万卷书何处著？伸脚处便缩脚，掀翻窠臼绝狐疑，真个拳头好作略，不在途中不在家，世谛流布亦不恶。秪如茶筵中报荐先相国方水大居士，是他生平读万卷书，毕竟向何处安著？还会么？儒佛原无两个心，绝学始称真道学。」\n忏堂小参：「若论本地风光，如摩天俊鹘，岂落二机？如踞地狮子，全威不动，直下便见，无第二人，拟议即乖，焉容钝置？正位尚嫌尊贵，偏方岂落程途？旋风千匝打归来，机轮绝断无回互。昔三祖求二祖忏罪，二祖云：『将罪来与汝忏！』三祖云：『觅罪了不可得。』二祖云：『与汝忏罪竟。』审如是！理忏尚且不有，事忏更复何凭？事理双融，便证礼佛三昧更有向上事在。」僧出礼拜，师云：「问话且置，汝礼底是甚么？」进云：「能礼所礼性空寂。」师云：「此是教家极则。」进云：「宗教不二。」师云：「向上事何不道取一句？」进云：「一轮红日照禅堂。」师云：「此犹是向下事。」进云：「恁么则请和尚指示。」师云：「脚跟点地滑如苔。」时有傍僧下一喝，师云：「掠虚汉不许搀行夺市。」僧云：「临济道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如何是金刚王宝剑？」师云：「我不用此钝锋。」进云：「有时一喝如踞地狮子，如何是踞地狮子？」师云：「我家无此畜生。」进云：「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草，如何是探竿影草？」师云：「闪踪露影作么？」进云：「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师云：「赚杀他家儿孙。」进云：「四偈已蒙师指示，本地风光事若何？」师云：「指头无缝露全机。」进云：「请和尚归方丈。」师云：「唤侍者点茶来。」僧问：「选佛场中大开𬬻鞲，祖师门庭不涉阶级。意作么生？」师云：「看脚跟线断也未。」进云：「红日窗前影，明月落堂中，是那一边事？」师云：「不是汝住脚处。」进云：「石虎当头露，野兽绝狐踪时如何？」师云：「好吃一顿，别与商量。」僧问：「如何是宾中宾？」师云：「面面扑灰尘。」进云：「如何是宾中主？」师云：「归家不坐堂。」进云：「如何是主中宾？」师云：「出门不上路。」进云：「如何是主中主？」师云：「猊床不露影。」进云：「宾主已蒙师指示，知音一句作么生？」师云：「试唱一曲看！」僧问：「如何是切上加鞭？」师云：「千里追风不涉程。」进云：「家贼难防时如何？」师云：「谁教你认他作子？」进云：「修此礼佛三昧，向后还有罪也无？」师云：「勤礼不知劳。」进云：「还有这个在？」师云：「且喜汝无这个。」便打。\n元夜茶话：「岁月如环无起尽，揭翻新历又周流；未知石笋抽条意，好趁春风迸出头。且道迸出后如何？」僧云：「撑天拄地。」师云：「三茎四茎斜，一根两根曲，你道堪作何用？」进云：「学人不会。」师云：「何不道：『舟汉成龙去，清时引凤来？』」又问一僧：「适才维那答了也，汝又作么生？」僧云：「须弥掉落虚空里，海岸蓬头天外天。」师云：「犹欠尽力迸出在。」进云：「恐太孤负和尚！」师云：「不得孤负人。」\n中秋茶话：「教中道：『菩萨清凉月，常游毕竟空；众生心水净，菩提影现中。』山僧今夜与诸兄弟随群逐队，同赏中秋，又得欢笑一场，将茶筵排列丹墀之上，将谓廊房之下无月，玩赏天上之月。殊不知月轮不在天，月轮不在地，上下四维观，都不见月影？或有个出来以手指月向山僧道：『这个唤做甚么？』山僧道：『唤作苕帚柄，会么？』不见云岩扫地次，道吾云：『太区区生？』岩云：『须知有不区区者。』吾云：『莫有第二月么？』岩乃竖起苕帚云：『这个是第几月？』吾便休去。秪如诸兄弟唤作月，山僧唤作苕帚柄，且道苕帚柄上是真月耶？是第二月耶？是烦恼月耶？是清凉月耶？清光此夜家家有，切忌分为两段看。」\n茶话：「僧问云门：『如何是法身边事？』门云：『枯桩。』『如何是法身向上事？』门云：『非枯桩。』若论法身边事，知有底未必能知；若论法身向上事，不知有底却又知有。或有个知有不知有底出来，你道此人是会得枯桩耶？非枯桩耶？」师举起茶盏云：「张三贪杯，李四酒醉，茶钟落地，果碟粉碎。直饶晓得正按傍提，也难与睦州老人弄唇接觜。秪如今夜茶话，为郑若休居士报荐祖婶周氏恭人，且道此位先灵闻法当生何处？夜明帘外难寻迹，无影峰头不借缘；好共庞家灵照女，饥来吃饭困来眠。」\n诞日茶话：「无端突起一个泡，泡里安身自里缠；旷劫秪明今日事，虚空划界论何年？诸上座！诸佛是泡也、众生亦泡也、天地世界是泡也、父母我身皆泡也。汝若作个泡会，唤作毛道凡夫；你若不作个泡会，犹是邪见边事。山僧将此种种差别，总作一个大泡，抛向诸上座面前，且道是诸上座底泡耶？是山僧底泡耶？若道是诸上座底泡，昧却山僧；若道是山僧底泡，恰又瞒却诸上座。还有拣辩得出者么？一沤未起犹嫌冷，万丈波澜岂顾高？身土互严浑梦事，吞干沧海钓飞鳌。」\n雪关禅师语录卷之一终\n雪关禅师语录卷之二\n门人成峦侍者传善录\n法孙开诇编\n鼓山语录\n崇祯壬申，总宪能始曹公农部，得山林公及众乡绅请师于福州鼓山涌泉禅寺开法，以六月初三日入院。\n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千祥具足、百福庄严，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寿万安，伏愿　一人常有庆，万国以常春。此一瓣香，氤浮尘刹、瑞霭娑婆，专为山中檀越护法、宰官居士，伏愿作儒林之柱石、为法苑之金汤。此一瓣香，雪山朽尽、少室重华，专伸供养　博山堂上先师异大和尚，少酬法乳之恩。」就座，白椎毕，师乃云：「若论佛法，如蚊子上铁牛，无你开口处，今权向第二门头说个譬喻，若要造进此道，如人行路一般，必先寻一条直捷路上行，更要向差别路头一一透过始得。秪如山僧在博山束装出门，诸兄弟有先从柘浦抵芝城，顺舟而下不数日便到鼓山，何等快捷？山僧从鹅湖穿马岭，经寿昌登广福涉镡津，其间历峻岭而千盘、经回溪而百折，所过州城，纷人士香花之接；遍游兰若，观丛林法化之仪，经六十余日始到鼓山，何等曲折？若论一踏便到，诸兄弟诚得便宜；若要曲尽逶迤，须学山僧重重经履险夷始得。今人参学，多喜直捷理会，不知果有见处更要踏翻差别关头，才具决择法眼，然后清机历掌，珠滚盘圆，万化从心，兵随印转。咄！此总是途路边事，料掉没交涉。且到家一句作么生道？大众无事，各自归堂好。」\n郑汝交刺史请上堂，僧问：「法幢高树，龙象争趋，如何是当前标示？」师云：「香帐花龛。」进云：「适才钟鸣鼓响，即今声归何处？」师云：「问取玄沙。」进云：「今日宰官临筵，作么生不辜来意？」师云：「因斋庆赞。」进云：「此居士莫是灵山中再来否？」师云：「也是龙华树下人。」进云：「还有点破言句也无？」师云：「的。」进云：「兴圣国师未了之句，请师直指。」师云：「箭过九重城。」郑使君问云：「昔日神晏，国师在石岩下坐，因水声喧甚，将东涧水喝向西去，泉声遂涸。今日请和尚将西涧水喝转东来，还可得么？」师云：「彼涧即是此涧，喝去何须喝来？」使君礼拜，师乃云：「今日是使君设斋请山僧升座举扬佛法，山僧无可为说，不免将适来公案再举一回也。」遂高声喝云：「转了也。还闻水声么？忽有个出来道：『和尚莫瞒人好。』山僧向他道：『被汝勘破了也。』且道如何是勘破底事？吞干众壑谈犹易，拨转千峰别有功；不是太原孚上座，鼓山争与显神通。」\n结制上堂：「乱意猿奔树，尘缘马过桥；不到心空处，何日得开交？所以古人立个期限，要你向瓮中捉鳖。诸兄弟！直须内不住心、外不住境，黏胶既脱、窠臼掀翻，果到心境双亡，正好通个消息。还有通消息者么？咦！龙门高万仞，腾跃是何人？」\n诞日上堂，僧问：「象赴龙奔，各趋庆贺，请问和尚年多少？」师云：「与拄杖子同年。」进云：「然则不历春秋度，常延不老春也？」师云：「狸奴白牯自知时。」僧礼拜归位，师乃云：「业风吹堕阎浮界，肉袄频经脱换来；觑破未生前面目，方知露柱是娘胎。教中道：『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说无生。』山僧道：『诸法从自生，亦复从他生；亦共亦无因，说甚么无生？』诸兄弟！若向教中意会去，如斩开荆棘，指出一条大路；若向山僧句里会去，如不动旗鎗，便尔就路还家，所谓发足有殊，到家则一也。」僧出问和尚：「因甚么忘却生身父母，与露柱作儿？」师曰：「苗从地发，花借春开。」便下座。\n元旦上堂：「春色无分新旧，年光岂有去来？洞见刹那三际，从他叶落花开。不见白杨顺禅师道：『染缘易就，道业难成。』不了目前万缘差别，秪如昨日唤作除岁，今日唤作元朝，浮字虚名，凭谁安得？若乃千门爆竹，使大地而惊雷；万户桃符，替虚空而挂彩。银烛透纱笼之影，铜瓶簪杨柳之春。堂奏管弦响，送木人之耳；炉烧榾柮威，袪石女之寒。景物森然，风光满目。若唤作目前底法，则心外别有境象；若是自家屋里事，如何领略此段生涯？还委悉么？根尘元是吾家宝，无奈空花翳眼珠；果尔斯须常返照，自然不到丧居诸。」\n林性端居士诵《圆通经》请上堂，卓拄杖一下云：「观世音菩萨来也，在山僧拄杖头放光动地，现色身三昧，洒火宅以甘露，能令热恼众生入火不烧；驾欲海之慈航，能令痴爱众生入水不溺。秪如观世音菩萨从闻思修入三摩地，毕竟是何境界？菩萨道：『我不自观，以拄杖子观；我不自闻，以拄杖子闻。』如今见闻拈放一边，且道是拄杖子化为菩萨耶？菩萨化为拄杖子耶？若人定当得出，不消根选圆通；其或未然，且将拄杖子送与性端居士，挂在家中壁上烧香供养。」\n履征上座母难日请上堂：「《梵网经》云：『孝名为戒，亦名制止。』玄沙得悟父生天、目连证果母离狱，所谓沙门出世，正大孝之极则。今日是履征上座母难之辰，上座戒行冰霜、法门城堑，跋涉千里，将迎两世法幢，导诱此方，岂不利及先亡父母？且道先亡父母即今在甚么处？若也会得，非但利乐上座父母，且利及大地有情父母。然虽上座底先亡父母毕竟在甚么处？」良久云：「尊贵未尝居佛位，刀山剑树岂轮回？」\n结制上堂：「古人参究此道，意在克期取证，立地便搆去。末世流弊，视结制为故事；藐生死如等闲。话头不切，宛如捕影追风；誓志不坚，谁比封衾转枕？挂名色为禅和、将佛法当儿戏，弄到没滋味、没捞摸处，便放意荡情，业识难制。殊不知古人求法心真，苦到恳切，虽躯命可拼。故雪山童子闻半偈而投崖、少林二祖乞安心而断臂。高峰妙要人然指然顶，无非示诚重之心；投子同令人自米自炊，秪欲验坚确之志。汾阳昭酒肉散徒；叶县省水泼旦过。风规若此，今日何如？若非慈明七众、浮山二公，未免撩天索价，无人博地相酬，辜负一片婆心去也。诸禅德！若欲荷担此事、力究深参，必须鉴上高流，莫甘堕于庸鄙。将一副成佛作祖心肚，如生铁铸就；把百千万种攀缘妄想，融作一句话头；银山铁壁，化为一所禅堂。全身拶入，剔起眉毛，不容丝毫走作，管取九十日期内克办此事，咬破铁蒺藜，还我当门齿。到此田地，便见南泉斩猫、香严上树、仰山落井、大愚锯解秤锤、赵州庭前柏树，一一分明，不是别人屋里事。秪如天童道：『清光照眼向迷家，明白转身犹堕位。』毕竟利害在甚么处？」良久云：「轻车就熟忘驰骤，古路天晴滑似泥。珍重。」\n上堂：「昔人谓临济之道迥出常情，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敲骨取髓、痛下针锥，其钳锤妙密，互换主宾，可与曹洞宗风相为表里，三玄三要乃全该五位，之中照用后先似善转机位之妙，通达权变不滞一隅，所以道：『我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喝如踞地狮子；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兴化亦云：『诸人且莫胡喝乱喝，直饶喝得兴化向虚空里打个筋斗扑落，待我苏醒起来，款款向汝道，我不曾向紫罗帐里撒珍珠与汝诸人在，你胡喝乱喝作么？』看他恁么说话？大似王家令严，不许搀行夺市，把得住、放得行。喝既如此，则知他有时一棒拿龙捉虎；有时一棒旋乾转坤；有时一棒壁立万仞；有时一棒遍界分身，故云：『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可见他家风活计何等涧大！岂比瞎棒狂喝、瞒鼾儱侗？又临济云：『沿流不止问如何？真照无边说似它；离相离名人不禀，吹毛用了急须磨。』与么道，孟八郎汉摸他脚跟下一茎毛未有日在。近时有一等拍盲禅者，高谈临济专事棒喝，离此别无长处；更有一类麤蛮底汉子，狞如把势之徒、村似匹夫之勇，一味性燥，菽麦不分，飞脚舞拳，似小儿弄戏，具搥头破脑，如狭路遇冤家，相逢驴唇马嘴，落得笑柄一场。如此丑态，岂不使临济一宗扫土而尽？所望者主法尊严，庶可作狂澜砥柱。\n「訚上座二十年前，亦曾把他弓、骑他马，将他家骨董搬弄一番。如今老大知羞，要且随时拈用，可以推临济为先锋、挽曹洞为殿后，亦可挽临济为殿后、推曹洞为先锋，直得仰山拱手、云门服膺，一味平怀，诸宗齐贯。虽则一一分明，不在分明里著脚，不见洞山老人遣沙弥传语云居，乃嘱云：『他或问和尚安否？但道：「云岩路相次绝也。」汝下此语须远立，恐他打汝。』沙弥承旨，传语声未绝，早被云居打一棒。你看他父子如此照应，可见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银河界断平空接起，虹桥关塞不通，雁影传回书信。亦如青林打僧一棒云：『铁轮天子寰中敕。』这般作用更较临济一筹。诸禅德！若要通他诸家宗旨，须知同中有别、别中有同，同中全同、别中全别，自然道眼圆明，会尽佛祖淆讹公案，免被诸方简点，唤作无眼长老。秪如訚上座恁么举扬，且道是有眼长老耶？无眼长老耶？」良久云：「些些力量分缁素，荡荡身心绝是非。」\n薛迎薰居士请上堂：「大凡参学必先去其所重，岩头亦云：『才有所重，即落窠臼。』何为所重？随声逐色是所重；粘情带识是所重；憎凡爱圣、抛迷就悟是所重；胡问乱答、搬弄业识是所重；遏捺妄想、虚空现量是所重；棒喝交驰、守他珍御是所重；总不恁么是所重。若能一一去其所重，如人脱衣解带相似，重重褫尽，自然赤裸裸、净洒洒。忽有个一丝不挂的汉子出来，还教伊脱个甚么？」卓拄杖云：「但愿空诸所有，慎勿实诸所无。」\n安海薛华锦居士请上堂，僧问：「雪峰三登，投子九上，洞山为甚么却向鳌山成道？」师云：「雪峰未曾得恁么消息。」进云：「秪如后来住庵，有僧敲门，雪峰放身出云：『是甚么？』僧亦云：『是甚么？』毕竟作么生？」师云：「俱是诈明头。」进云：「僧举似岩头，岩云：『我当时若向伊道末后句，天下人不奈雪老何！』如何是末后句？」师云：「疑杀天下人。」进云：「岩头又道：『雪峰虽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要知末后句，秪这是。』此意如何？」师云：「年老成精。」进云：「今日不但亲见雪峰，亦乃亲见和尚去也。」师云：「阇黎向甚处见？」进云：「争奈一枝圣箭直射入九重城里也。」师云：「依稀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进云：「佛祖机缘蒙师示，超佛越祖望指南。」师云：「我不似相楼打楼。」僧礼拜，师乃举：「达磨大师云『外息诸缘』，风不动也；『内心无喘』，树不摇也；『心如墙壁』，斫却中心树子著；『方可入道』，掷下斧头来。诸禅德！向此四句里觑个七穿八穴，自然撒得开、捏得聚、扑得破、补得起，非但晓得达磨面壁，亦乃知得壁面达磨。诸禅德！达磨面壁则故是，且道壁面达磨是何意谓？」复笑云：「唤甚磨作壁？」\n林从元居士为父诞日请上堂：「山僧未出方丈门，有僧问云：『诸供养中法供养最，如何是法供养？』山僧答云：『匙挑不上。』进云：『未审供养甚么人？』山僧荅云：『不落施受者。』进云：『争奈无厌足何？』山僧合掌道：『果然难消！』不见《宝镜三昧》云：『臣奉于君，子顺于父。』不顺非孝、不奉非辅，人能解奉顺无违，便知供养之法最妙。所以重重无尽，广辟普贤行门；展转成缘，庄严华藏法界。然虽如是，也须不被葛藤绊倒始得。庞居士云：『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团𪢮头，共说无生话。』侍郎杨杰云：『男长当婚，女大须嫁，讨甚闲工夫，共说无生话？』看这两个俗汉，一人顺水推船，不解逆风把柁；一人逆风把柁，不解顺水推船。简点将来，佛法世法各得一橛。山僧与么批判，大似渔人收鹬蚌，偶然得利。今日是林性端居士诞辰，其嗣君从元登山设斋请山僧升座，举扬第一义谛，可谓能知孝道、善顺亲心。秪如山僧祝龄一句，为是说无生话耶？不说无生话耶？若人定当得，堪消檀信脂膏；其或未然，且听一偈：『他家父子真奇特，似脱庞杨印子来；妙契缘生无性旨，昙花劫外带春开。』」\n上堂，僧问：「当阳一击乾坤碎，尘刹山河寸地无，还当得宗乘中事也无？」师云：「脚跟下道将一句来。」进云：「曾向水晶宫里过，十字街头赤骨眠。」师云：「潭底毒龙还驯也未？」进云：「几度龙门遭点额，这回不怕泼天潮。」师云：「快些还我一滴水来。」进云：「凡圣位中留不住，回途石马出纱笼。」师云：「鸟去分烟色，风来打旋涡。」进云：「把断要津不通凡圣，请师开一线道。」师云：「过头拄杖好惊人。」僧礼拜，师乃云：「参禅不制心，业识纷飞苦；僧家不养猫，禅堂多老鼠。忽被猫儿追到牛角里时，且道老鼠还有性命也无？」拈起拄杖子作摇势云：「若人捉得渠，当下偷心死。」连卓两卓下座。\n上堂，僧问：「久钓深潭，为何骊龙不见？」师云：「莫在死水坐么？」进云：「乘风破浪意作么生？」师云：「掷下钓竿来。」进云：「犹在某甲手里。」师云：「还见骊龙么？」进云：「抒教沧海竭，变化有神龙。」师云：「泼天云雾起，谁是采珠人？」进云：「从上诸祖是个传语底，未审传甚么人语？」师云：「问取黄面老子。」进云：「穴细金针，芒长玉线，请师穿却诸人鼻孔。」师云：「掩襟衣缝绽，拂尘晓风清。」师乃云：「说底不是禅，悟底不是道；推倒蒲萄棚，春风寒料峭。然虽如是，今日若是端师子来，也合吃山僧拄杖。何也？为他不解扶起，秪解放倒。忽有个傍不甘底出来道：『和尚你还会扶起么？』山僧也与拄杖。何故？为他矮子看戏，随人上下。」\n腊八上堂：「释迦老子没好丑，笑指南辰当北斗；雪山六载道何成？缚起虚空为扫帚。眼见阎浮一切人，通身搕𢶍通身垢；扫佛扫祖扫邪魔，扫凡扫圣扫空有；佛法腥膻尽扫除，世间万事真刍狗。看看！今日扫向诸人头上了也。某甲稽首和南三界大师，我此一众嫩叶新条，不堪霜雪，望大师宽荡涤之仁；开涵养之路，将此一柄扫帚留在无阴阳地上，与后来结个远因远缘。何故？春来不化松千树，冬至应生竹万竿。珍重！」\n解制上堂：「一念万年，布袋头昨日结；万年一念，布袋口今日开。开秪恁么开？结秪恁么结？开结不同时，瓮中捉得鳖。诸禅德！九十日期今已满，闭门作活事如何？不曾捏杀猕猴子，重叠关山未易过。末法禅期，真参罕遇，口苔舌醭，谁到未萌？纵他意树抽枝，未见心花成片。然虽如是，冷灰里岂无一粒豆爆？还有不跨石门扶竖晏祖门风者么？如无，且向芦花深处宿，月明穿过钓鱼台。」\n元旦上堂：「新岁履端开泰运，诸人分上寿添年；法身虽是无增减，也要随缘验不迁。」卓拄杖一下云：「拄杖子！你底寿命是增耶？是减耶？你底岁月是迁耶？是不迁耶？却被拄杖子倒喝一声道：『和尚莫乱统好。』山僧秪得结舌低声。今日是元旦令节，且下座与诸兄弟向佛殿里拈一瓣香祝延圣寿。」\n郑汝交刺史诞日请上堂：「傅大士云：『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近时有等捏怪邪人道：『虚空世界，万象森罗，情与非情，尽从我之所生。』然则生身父母推置何地？若还撞入母胎，披此壳漏出来，则生有所生，岂曰独生？秪如『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则知天地非生，我亦非生；万物无形，我亦无形。又『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则知万象非主，我亦非主，四时不凋，我亦不凋。若道我能生天地万物，即堕邪见；又认定我此身是父母所生，是天地所赋，则是见沉生灭，不出轮回。深嗟末法邪见如林，不信自心作佛，甘作阐提，局梦幻空花之身，讵解缘生无性？抱胜负是非之见，焉能离句绝非？纵心肆意谤佛谤法，若知心即是佛，则谤彼者是谤自心之佛。心既无形，佛亦非有，心佛俱非，谁受谤者？谁为谤者？教中道：『诸罪虽重，惟谤三宝，不通忏悔。』以谤佛是损众生之福田、谤法是伤自己之慧命，永投业浪，枉受漂沦。今日是郑汝交居士悬弧令旦，登山设斋，特请山僧升座举扬佛法，此一篇说话，大似路见不平拔剑相助。然此居士正信三宝、力护法门，福田深种嘉苗、寿岳堪齐嵩华。秪如旧岁唤作五十七，新春唤作五十八，且道父母未生已前，春秋却高多少？壶中日月光华发，寿越须弥过量人。」\n水口兴济寺请小参：「来从渊关来，去从渊关去；来去自奔波，困关浑如故。不见祖师道：『万法本闲，唯人自闹。』若知闹底即是闲底，便见灯花灿烂，色不关情；若知闲底即是闹底，便听箫鼓骈阗，声非碍耳！何故？有物为物，则被物物碍膺；尘本非尘，则可尘尘合道。」举起拂子云：「拂子是尘，唤甚么作道？拂子是道，唤甚么作尘？」掷下拂子云：「还知么？关津虽放过，不许贩私盐。」\n开元寺请小参：「古德〈悟道偈〉云：『一拳拳倒黄鹤楼，一踢踢翻鹦鹉洲；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惭愧！古人露手露脚，鼓粥饭气，大似个白拈贼。殊不知天关未转、地轴未旋，徒尔惊群，难极底蕴。訚上座则不然，展开坐具包群象，抖擞袈裟里太虚；六臂三头夸好汉，轮王未与髻中珠。何故？大方无轨则，应物任偏圆。」\n董岩请小参：「道人用处，如风行空。理透彻而意自玄，机虚闲而神自王；一任神驹蹴踏，还如灵鹤翱翔。盖得无心于事、无事于心，自然虚而灵、寂而妙，不拘修证，宁滞有为？诸兄弟！若欲得此受用，直须绳头紧把，自然透出重关。且道透出关外底人是何作略？天容难覆载，器水逐方圆。」\n茶话：「古人慎重大法，发语行事如守瓶口相似，不乱泻水。云居老人道：『得者不轻微，明者不贱用。』若是逢茶说茶，逢饭说饭，滑弄唇皮，成何了办？秪饶合得嘴，卢都也是冻杀当年立雪汉，所以道：『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拈开三段，便有出身之路。出身且置，秪如二祖大师云：『我自调心，非关汝事。』与么道，较当时立雪光景是同是别？肝肠烹炼过，火镬冷如水。」\n梦生禅人请茶话：「时十四夜月，吃茶知是茶味，吃饭知是饭味，因甚么又道：『人莫不饮食，鲜能知味？』毕竟此味作么生知？不见僧参赵州，州问：『曾到此间否？』僧云：『已到。』州云：『吃茶去。』又问一僧：『曾到此间否？』僧云：『不曾到。』州云：『吃茶去。』监院问云：『和尚因甚么到也吃茶去，不到也吃茶去？』州唤监院，院应诺，州云：『吃茶去。』诸禅德！若知赵州三度茶话，则茶味饭味彻底皆知；其或未然，试听颂出：『赵州吃茶，通身是口，不论主宾，宁拘好丑？南北东西各一桮，虚空浇湿眉毛皱。皱不皱！瘿婆看月问中秋，夜寒忘却笼双手。』」\n恒光禅人请茶话：「教外别传，不繇文字；四面无门，好个入路。敕点飞龙，倒跨猛虎，妙挟兼中，须知回互。若不回互，譬枢不旋而必蠹；水不流而必腐，何故？斩钉截铁，是时人之窠窟，乃法王之宝聚。」\n超灯禅人请茶话：「乾坤靡久停之客、红颜无可粧之丹、日月穿眼底之梭、人命似急流之水。伶俐汉向急水滩头下得脚稳、就无阴树下终日打眠，扭碎虚空，蓦翻筋斗，然后拈来世谛总是昙花；转步尘劳无非华藏。果能到此境界，不妨道个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其或未然，且与众道友多饮几杯茶，浇散胸中磊块著。」\n辞众茶话：「山僧今晚借龙泉一杯茶与大众告别。当知山僧来也不曾出博山、去也不曾离鼓山。纷纷尽是拖泥水、动念无端滞往还，总是情关不破、识浪难干，所以把手忍分、判袂愁诀，当知道人分上不然。不见进山主云：『来来实不来，途中好善为；去去实不去，路上莫亏危。』若知得山主底意，便知訚上座不离丈室，常在途中；不离途中，常居丈室。还委么？月印千江曾未往，镜含十刹岂云来？」\n杭州虎跑语录\n崇祯丙子春，太守岳衡山、司李黄海岸、榷关冯际明、钱塘邑侯刘鹿鳌、臬幕吴赤城、中丞余集生、中丞洪清远、宪副钱从卓、大参翁水因、司理许瑶房、中翰周朗垣、鹾伯李仲休、刘绩庵、柴文伯、严印持、邹孟阳、秦心卿、沈时可、严忍公、严无敕、顾霖调、闻子将、卓左车、邹仲锡、李烟客、王元建、方子凡、钱公积、闻子有、沈泽民、陆文垓、邹孝直、凌履旋、沈英多、吴以德、张秀初、卓珂月、俞企延、沈吉人、江道暗、徐元之、徐羽侯、唐友白、陆不远，高处上众居士请上堂。师拈香云：「此一瓣香，氤氲结而地天交泰，盘旋覆而海岳春融，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寿万安，前星朗耀，后岳齐高，伏愿皇仁浩荡，与日月齐明；圣历绵延，等嵩华永算。此一瓣香，瑞接空中紫气、香分劫外优昙，端为满朝文武、合郡宰官、虎林护法居士、信心檀越、诸山耆宿、本寺监院众执事，伏愿道标峻揭，长为法海神龙；愿驾高骖，允作清朝仪凤。此一瓣香，吞吐千秋灵气、含藏刹土风光，端为供养开山寰中大师、寺主三空和尚，伏愿玄风再振少林，开无影之花；法苑重新大树，垂普天之荫。此一瓣香，杂毒为丸，祖佛也须蛊杀；旃檀和粪，贵贱不许论量，端为供养博山堂上先大师异和尚，伏愿毫端露华藏之天、鼻索随逆儿之手。」就座，维那白椎竟，师云：「今日升座，诸方龙象拥集，肩挨脚拶，推倒香台，直饶汝向千万人藂中翻身跳出，还须与老僧把手同行始得。还有么？如无，山僧打葛藤相谩去也。」黄海岸居士问云：「虎跑法会，万众云臻，燕语莺啼，花红椰绿，斩新春令一句请师道来。」师云：「谢居士说了也。」僧问：「今日大开炉鞲，煆炼圣凡，有个纯钢打就、生銕铸成底汉子出来，还受煆炼也无？」师云：「也要与脑后一锤。」进云：「灵山一会，迦叶亲闻，今朝法会，何谁得闻？」师云：「灵山且置，你因甚不照顾这一锤？」问云：「百尺竿头一步，作么生进？」师云：「倚石推云远，凭崖接树高。」\n师复云：「若论参学，似登峰者必须造极、溯流者决要穷源。秪如此一坐具地，乃唐寰中大师道场，这老汉脚踏实地不弄虚头，其垂示云：『说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说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这般言句如开大炉鞲，秪要铸成纯钢汉子、打就生銕心肝，方能了死脱生成佛作祖。汝若说得行不得，如空谭楼阁，终无结搆之功；汝若行得说不得，如灵雏在壳，未成啐啄之用；汝若行说俱到，则知果熟曾经霜久，瓜甜原为地肥；汝若行说俱不到此，是不唧浏汉。诸兄弟！诸佛祖师在汝脚跟下答话已久，汝若更胡答乱问，来寻老僧斗觜弄舌，非但迟了八刻，何曾梦见佛法臭汗气在？当此之时，真风莫挽，颓波日靡，禅宗凋弊，与世界涂炭，真可痛哭流涕。所以山僧到淛中来，蒙合郡宰官檀越洎诸山名宿敦请开堂，意在因邪打正，止法门互诤之风；点铁成金，消末劫兵荒之苦。诸兄弟！必须真参实悟究竟得个大透脱光景，其或未悟称悟，非但瞒却他人，亦乃欺瞒自己，尽是泥犁种草波旬眷属，千佛出世亦救你这班东瓜茄子不得。然虽如是，山僧到这里开个舖面亦有所图，且道图个甚么？抛钩为钓鲲鲸族，小小虾蟆谩上竿。」\n上堂，居士问云：「沤生沤灭江还碧，意旨如何？」师云：「你须一口吸尽西江水始得。」进云：「雪消关破，主人公何处安身立命？」师云：「銕牛冲不过。」进云：「可见昔日婆心、今日婆心？」师云：「这里说甚么今昔？」士礼拜，师云：「空头没顶𩕳。」师复云：「老苍天，靠你住，昨日难防今日事；花妍椰嫩正骄春，晴空霹雳生风雨。剌剌金蛇扑地飞，岩泉迸溜峰攒雾；雨过天晴日出头，始知变态常如故。不如故！岂不见雪窦老人道：『大丈夫先天为心祖。』」\n瓶匋闻老师招同黄海岸、钱从卓、吴心阳、柴文伯、方墨池、许瑶房、钱瑞星、周朗垣、李仲休、邹孟阳、邹仲锡、闻子将、闻子有、严印持、严忍公、顾霖调、钱公积、于行素、王元建、钱赓明、钱雍明、林道周、林兰硕、陆文垓、陆不远、查醉白、虞大赤、虞仲皜、陈西五、顾超士、邹孝直、邹子猷、邹朿仲、邹蔼生、邹叔夏、江邦玉、沈英多、沈吉人、沈启敬、李子先众居士等西湖放生，至净慈寺请上堂：「山僧出虎跑三门，赴闻尊宿洎合郡宰官居士湖上放生之约，不意偶过净慈，诸公转请上堂，不知是何心悻？可谓『依稀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然虽如是，不妨借路经过。夫肖翘爱命、蠕动贪生，业最惨于杀伤、慈莫深于救护，一夫骛渔猎之利，何止戕百万生灵？一家奉蔬水之餐，亦足活无限物类。宾筵殚水陆之珍，游魂满案；食品耗万钱之费，快意何甘？既乏同体之悲，焉无反噬之报？因中失悯，果亦无怜。仁人君子，能全恻隐之风；活路生机，原开仁寿之域。是以西湖胜集众善，骈臻轮月放生，群公佳举，可以续云栖大师悲深愿广之法乳，庶不孤瓶匍尊宿利生接物之盛心。所以太师翁云：『若恩周多命则大积阴功；或惠及一虫，亦何非善事？』即此祝　圣历绵延之算，共抒忠诚；转寰宇太平之风，阴裨王化。秪如永明大师道：『高低岳渎，共转根本法轮；大小鳞毛，普现色身三昧。』还有知得永明老人落处么？」海岸居士问云：「如何是色身三昧？」师云：「色身且置，居士得何三昧？」进云：「要且不是鳞毛。」师云：「也像这个虫豸。」进云：「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毕竟杀生是？放生是？」师喝云：「莫被人惑乱好。」进云：「果是作家。」师云：「念汝尊官，饶过一掌。」便下座。\n王庵主同郎生左居士请上堂：「教中道：『譬如琴瑟箜篌，虽有妙音，若无妙指终不能发。宝觉真心，各各圆满，如我按指，海印发光；汝暂举心，尘劳先起。』」师云：「黄面老人五百生前曾做乐官，来这些习气，熟处难忘。山僧素乏师传，指法太钝，秪有一曲没弦琴，弹得最熟。」击拂子云：「这个若唤作妙指，又将甚么作妙音？这个若唤作妙音，却将甚么作妙指？」掷下拂子云：「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n上堂，僧问：「不立儒、不立佛、不立道，如此人来作么生相见？」师云：「问取三教先生。」进云：「不落这个阶级。」师云：「雪巢眠未稳，终是嫩雏禅。」进云：「不妨处处垂方便。」师云：「这是甚么所在说方便？」便打，僧拍掌而退，师云：「大似弄鬼戏。」僧问：「如何是直示底句？」师云：「踏破梯无级，何愁上下难？」进云：「如何是转身句？」师云：「烟村三五里。」进云：「直示转身是同是别？」师云：「峰路万千层。」僧礼拜，师云：「且下阶去。」师复云：「诸兄弟！禅傋众体，岂落一机；理贯千差，岂拘一辙？如海酿百川而成味，滴滴全波；地揽众岳而成山，峰峰递秀。珠走盘圆，拏捉不著。昔洛浦机锋俊捷，临济尝称为：『门下一只箭，谁敢当锋？』后来辞去，临济道：『好一尾赤稍鲤鱼，不知向谁家虀瓮里淹杀？』」师云：「临济怜儿不露丑；洛浦趁俊太过头，所以父子含糊，匆匆放过。后来参夹山，进门但叉手而立，山云：『鸡栖凤窠，非其同类。出去！』浦云：『自远趋风，乞师一接！』山云：『目前无阇黎，此间无老僧。』浦便喝，山云：『住住！且莫草草匆匆，云月是同，溪山各异，截断天下人舌头则不无，阇黎争教无舌人解语？』浦无语，山便打，浦从此服膺。诸兄弟！还知他洛浦在夹山手里落节么？」良久云：「罗龙须是调龙手，岂受寻常落地欺？」\n上堂，师举：「南泉禅师云：『王老师自小牧一头水牯牛，拟向溪东牧，未免食他国王水草；拟向溪西牧，未免食他国王水草，不如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师拈云：「溪东牧、溪西牧，知其背、知其触，不如随分纳些些，纵逾矩兮从所欲。诸兄弟！若晓得孔子道底，便可移性复情；若晓得南泉道底，便可返道合常；若晓得山僧道底，堕坑落堑。」复卓拄杖云：「出了也免死，停囚长智。」便下座。\n孝廉闻子将、严印持、邹孟阳、王元建、方子凡，同钱机山相国，沈彦威、余集生两中丞，李仲休鹾伯、钱淇水二守、梁维章光禄请上堂：「钱塘江上春风起，三月桃花翻浪势；五云山里众鳞龙，风雷特地催烧尾。禹门万丈跃烟霄，振鬣掀鬐鼓异涛；不但丰年霖雨足，吸干沧海巨波消。而今得个闲栖泊，相将盘踞炊烟阁；倒卷绡帘转出来，面前颗颗骊珠烁。且道是甚么人为他点眼？」良久云：「水晶宫殿杳，淡墨也难描。」\n钱从卓宪副、柴文伯封公、周朗垣中翰、钱瑞星太史、翁水因大参、俞无文别驾、顾霖调太学，闻子将、柴云倩、朱夏朔、方子凡诸孝廉，设斋请上堂。余集生居士问云：「云门拈起糊饼云：『我秪供养两浙人，不供养向北人。』今日浙人也来供养、北人也来供养，和尚还一体回施、还似云门两般管待？」师云：「雪关更过云门量，口阔从来吞十方。」进云：「一口吞尽十方，却向甚么处屙？」师云：「施不择地。」进云：「这个供养，还须阿难唱个僧跋，方见得有宾有主。」师云：「难得居士赓前和后。」进云：「赓前和后且置，洞山有个颂子：『五台山上云蒸饭，佛殿阶前狗溺天』时又如何？」师云：「山僧则不然，红稻啄残鹦鹉粒，碧梧栖老凤凰枝。」进云：「恁么则沩山柿子大家有分，秪合代大众礼拜。」师微笑云：「放过一著。」弘赞上座问云：「如月在水，孤明历历时如何？」师云：「击碎精灵窟，通身毛骨寒。」进云：「便恁么撒手时还有事也无？」师云：「切忌坐明头。」赞礼拜。\n师乃举：「裴公美相国守新安日游大安精舍，见壁间画像问黄檗老人云：『真仪可观，高僧何在？』檗朗声唤云：『裴休！』公应诺，檗云：『在甚么处？』公于言下领旨，如获髻珠。山僧道：黄檗提头，裴公知尾，一个舌亲，一个手快，秪见草枯鹰眼疾，不知雪尽马蹄轻。\n「韩昌黎公一日谒大颠禅师云：『弟子军州事繁，佛法省要处乞师一句？』颠良久，公罔措，时三平为侍者，乃敲禅床三下，颠云：『作么？』平云：『先以定动，后以智拔。』公乃礼谢云：『和尚门风高峻，某于侍者边得个入处。』山僧道：龙楼稳密，近侍能知；和尚门风高峻，侍者边得个入处。须知转深转有，还须转有转深，撞见个啮镞人来始得。」\n「杨文公大年谒广慧琏禅师，琏接见问：『秘监曾见何人道话来？』公曰：『某曾问云岩谅上座：「两个大虫相咬时如何？」谅云：「一合相。」某曰：「我秪管看，未审恁么道？还得么？」琏曰：「这里即不然。」公：「请和尚下一转语。」琏以手作拽鼻势云：「这畜生犹𨁝跳在。」』公于言下领旨，脱然无疑，遂呈偈云：『八角磨盘空里走，金毛狮子变作狗；拟欲将身北斗藏，应须合掌南辰后。』山僧道：方位易辨，肯綮难知，若要彻骨彻髓，更须亲见广慧一回始得。\n「张侍郎无垢初参柏子话未有入，忽闻蛙声有省，偈曰：『春天月夜一声蛙，撞破乾坤共一家；正恁么时谁会得？岭头脚痛有玄沙。』山僧道：筑著磕著，未足好手。后来至径山参妙喜老人，与冯给谏诸公议格物，山曰：『秪知有格物，不知有物格。』公茫然，山大笑，公曰：『师能开论乎？』山曰：『不见小说载唐人有与安禄山共谋叛者，其人先为阆守，壁间画像在焉！明皇幸蜀，见之怒，令侍臣以剑击其像首，时阆守在陕西，首忽堕地。』公于此顿领深旨，题不动轩云：『子韶格物，妙喜物格；欲识一贯，两个五伯。』山僧道：格物物格，强分皂白，若会万物为自己，说甚物格与不格？然虽如是，囫囵吞栗即不得。诸道友！今日是合城大护法众居士设斋，此诸公才兼韶美、名媲韩杨，拈起庞老箭锋，穿杨可待；靠倒维摩方丈，入室无难。山僧未到虎跑先蒙书币殷勤，既到虎跑又承盘桓眷顾，久居虎跑更蒙法供稠叠。佛法付于国王大臣，然则灵山嘱累正在今朝，教中道：『诸供养中法供养最。』秪如今日众居士设斋，且道是法供、不是法供？」良久云：「毒药醍醐俱上味，不知那个饱膨脝？」便下座。\n孝廉唐祈远设斋请上堂。祈远居士问云：「如何是参禅入手处？」师云：「吾常于此切。」进云：「如何是参禅险难处？」师云：「一一经过始得。」进云：「如何是参禅得力处？」师云：「把定乾坤。」士作礼。一僧随问云：「如何是参禅入手处？」师云：「截千人之头臂，剜万人之心肝。」又问：「如何是参禅险难处？」师云：「拆佛殿，毁魔宫。」又问：「如何是参禅得力处？」师云：「逆水船开顺水风。」僧礼拜。师乃举：「径山老人道：『赵州禅秪在口唇边。』山僧道：赵州禅如神庙里签，千掣千圣、万掣万灵，初不曾安排吉凶使人规避祸福，若以是非得失而论古驳今，山僧绾上眉毛，一任诸方贬剥。」卓拄杖下座。\n上堂，兵曹徐独往居士问：「博山言句虽多，肚皮干净？」师云：「干净是一机，先师不在这里。」士云：「干净便好？」师云：「语不离窠臼。」士云：「如何出得窠臼？」师云：「居士保重尊体。」士云：「病也不妨？」师云：「忌口强吃药。」士欣然。师乃举：「傅大士偈云：『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这老子做个法身颂子，尽力描写却道不出，不消山僧一句便颂了也。且道是那一句？」卓拄杖云：「美食不中饱人餐。」便下座。\n解制上堂：「山僧手脚类园丁，日午浇瓜惯不曾；今日根芽舒遍地，春风引上石瓠棚。秪如水到渠成，瓜熟蒂落，还有人道得么？一月期长云里过，天明分晓各归窠。」僧问：「放行则日月生光，把定则乾坤失色，还是把住是？放行是？」师云：「一任阇黎裁取。」进云：「恁么则囊锥脱颖去也。」师云：「你底锥在甚么处？」僧便喝，师笑云：「喝破口唇皮，锥儿寻不见。」僧云：「不犯当头，因甚么又犯？」师云：「不打自招，趁出去。」茹无栋居士问：「如何是杀人刀？」师云：「倒挂眉端。」进云：「如何是活人剑？」师云：「不斩死汉。」士礼拜，师云：「收。」师复云：「诸兄弟！此一禅期乃司理黄海岸居士启请，余集生居士肇端，洎会城诸公禅侣莫不欢心延接，可谓金城百仞、宝堑千重，意在挽太平中兴之国运、起法门无诤之真风。诸兄弟！胜缘难遇，大心须发，虽时风洼陋，先圣可攀，玄沙衣取蔽形、食取接气，傋头陀之名，岂因浪得？大沩冬不围炉、夏不摇扇；哲侍者之枕真个惊人，率多真参实究，岂徒驰猎虚声？古人道：『知是般事便休。』或亲明眼，久受钳锤；或居深山茆屋边，秪待囊锥脱颖、果熟香飘；或游十字街头，却道我自调心非关汝事。宜追先轨，勿堕时流；其或未然，纵有好因缘时节，未免依旧当面蹉过。设有个不错过底出来，也须向千峰万峰深处亲见老僧始得。」\n瓶匋闻老师同古德、新伊二法师洎众宰官居士请小参，师云：「宗门下事，正令当行，直饶佛祖出来也少不得劈头一棒，何况论宾论主，礼貌周遮，折旋俯仰，寒温语笑，与本分事有何交涉？然主不轧主、法不说法，明眼人前，撒土撒沙一场笑柄。况瓶匋师翁法云普覆，慧镜浑圆，寓直指于曲礼之中；谦光满目，移法幢于虎跑之寺，降尊就卑，虽真歇老祖摄诱温人无过此意，即法眼就玄则之座助化何如？兼有古新二法师，皆一时义虎，正宜就此法筵之中，互显不说之说。当知未开口已前，如挝涂毒鼓，石人侧耳久矣！无奈众居士鼓弄风涛，要使香海神龙法战一场，却被三尊宿勘破了也。且道勘破在甚么处？」黄海岸居士突问云：「此三尊宿且道是那一个具眼？」师云：「请公高鉴。」士云：「勘破了也。」师云：「勘破在甚么处？」士云：「请师道。」师云：「草里汉！」士礼拜。余集生居士问云：「和尚今日亲到虎跑，一声哮吼，唤醒夜深臣子，就中虎啸风生一句无人道得，却请和尚道。」师云：「夫子自道了也。」士云：「请师再吼。」师云：「不碍连声吼，恐惊座上人。」便归方丈。\n全梦泽邑侯、王荆白郡幕、吴心阳封公请小参，师举：「庞居士偈云：『但自无心于万物，何妨万物常围绕？銕牛不怕师子吼，恰似木人看花鸟。木人本体自无情，花鸟逢人亦不惊；心境如如秪这是，何虑菩提道不成？』这老汉千秋雪胆、万古冰肝，一任红尘扑面，何妨白汗盈躯？妙在心不碍境、境不碍心，心还是心、境还是境，直得心境双融，卷舒自在，然后可以治国治家，上致君、下泽民，即家庭而为佛事，火中拈出莲花；就风尘而结道缘，空里不留鸟迹，纵在万境交加之际，恬然如入那伽大定。秪要信得此事及，把柄在手。如山僧先占法台上坐，任他千人藂观、万人环绕，毕竟动山僧这一步位不得。我若招你上来、推你下去，要且一切人不奈山僧何，山僧却奈得一切人何。假如有个不受招不受推底人出来，又作么生道？若道得，山僧与你柱杖；若道不得，山僧也与你柱杖。」傍僧云：「因甚么如此？」师云：「为你不如此。」进云：「如此时又如何？」师云：「正好吃棒。」\n小参，僧问云：「万古灵机追虎穴，千峰踏破复归崖。蹋破千峰即不问，今居虎穴事如何？」师云：「还我草鞋钱来。」僧鸣指一下，师云：「不要乱做。」僧云：「不乱做底请师道。」师云：「你号做甚么？」傍僧云：「这僧在磬山来，号『孤崖』。」师问：「曾到博山么？」僧云：「到。」师云：「你是那家小贩？凡问话，临济有临济底妙处，曹洞有曹洞底妙处。」僧云：「我但不知何等底妙处？」师云：「妙处也不知！」僧云：「这是什么所在，扯这些葛藤？」拂袖便出，师云：「者梢郎子未遇人在。」师乃卓拄杖，举：「芭蕉清禅师云：『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你无拄杖子，我夺你拄杖子。』芭蕉老汉扳例随条、就窠打劫，要且自己无为人处。山僧则不然。」卓拄杖云：「秪个拄杖，不与不夺，柱地撑天，如龙之活。然虽如是，非但芭蕉结舌，山僧亦结舌有分。且请拄杖子为众宣说。」卓拄杖云：「还闻么？」众无语，师云：「大地是聋人。」\n太学佘象纬居士请小参，师举：「马祖问南岳云：『如何是心地法门？』让云：『汝学心地法门，如下种子。我说法要譬彼天泽，汝缘合故，当见其道。』诸禅德！情干识漏错认法身，言滞句迷焉离毒海？法身边事，犹可以依稀仿佛；法身向上事，有几个自在纵横？高峰老人偈云：『海底泥牛衔月走，岩前石虎抱儿眠；銕蛇钻入金刚眼，昆仑骑象鹭鸶牵。』会得此一偈，则照用料拣、棒喝交驰，正好作曹洞儿孙。洞山老人道：『五台山顶云蒸饭，佛殿阶前狗尿天；刹竿头上尖锥子，三个猢狲夜簸钱。』会得此一偈，则偏正妙协、机位环旋，正好作临济儿孙。恁么道大似搓圆捺匾、换柱移梁，要且不是干曝曝地。或问山僧又作么生？规圆方竹杖，漆却断纹琴；家活临时用，安排便不真。」复笑云：「也秪八成。」\n寿昌寺黄海岸居士请小参：「万壑千峰路委蛇，到来不动脚跟皮；荡家须是兴家子，祖父田园尽属伊。不肖乃伶俜之子，久滞他邦，今也喜得还乡，始知博山是父、寿昌是祖，将一个华藏世界，为我祖父田园，抛来撒去尽著受用。有时花擘星分不动纤粟；有时堆山积海不留一文，妙在有为有守，善能受用，自他皆成三昧。今日到来寿昌门下，幸有法叔诸师证知，且喜家私完全、券契明白，信是克家之子，还有个欠佛法债不了的，且道阿谁？」良久云：「唯余海岸黄居士，澜漫家风彻骨贫。」\n净慈寺小参：「永明寿禅师云：『高低岳渎，共转根本法轮；大小鳞毛，普现色身三昧。』然则飞潜动植佛性无殊；网罟畋渔业报相值。夫肉食者断大慈悲佛性种子。《涅槃经》云：『慈即如来，如来即慈。』所以戕他物命者，即戕自己之慧命；活彼生灵者，即活自己之生机。抛纶掷钓，解开宿世冤憎；纵壑凌霄，透出通身活路。衔环报德、铸印封侯，历有显征，不虚恻隐。今净慈寺有徐澹初众居士，乘弘愿而兴悲运智、立莲社而念佛放生，现宰官说法之身、行菩萨方便之事，使孩提亦知驯雉之异、满城兴解网之仁，故知放生潭即功德海也。秪如庞居士云：『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此意又作么生？眉端笑挂吹毛剑，逆顺皆行平等慈。」\n回龙寺小参：「世人嗜五欲，沉酣不醒悟；蝇子落酒缸，一醉饱而死。有智大丈夫，翻转不如此；唾视诸欲境，肝胆生銕铸；拶碎万重关，坐断千峰路。譬如无手人，善挝涂毒鼓；如撑无底船，截流而飞渡；凛若捧泰山，轻如穿薄雾；穷化尽端倪，决不堕诸数。秪如石头禅师道：『回而更相涉，不尔依位住。』此意如何？辘轳银索断，洒落起清风。」\n秪园小参：「禅堂稳密不通风，静坐参禅好用工；忽听庭前鹦鹉语，声声唤醒主人公。主人公！何面目？才涉思惟隔千幅；目前有路不通针，万里天边如射鹄。还有收得箭锋者么？铜睛銕眼汉，不落二三机。」复笑云：「须是其人。」\n师初至虎跑，杭州岳衡山太守黄海岸司理洎余集生中丞请茶话，师云：「定慧旧多讲席，今禅期之设，乃虎林众在道宰官居士意欲山僧握三尺黑蚖，鞭象挞龙、煆凡锤圣，无端搅乱法门，不知是何心行？山僧为云栖扫塔而来，撞著两个拦途老虎。昔日跑开泉眼，今更作怪兴古，坐此虎跑殿上，威风四顾，却被山僧画个圈儿，一齐收住。」海岸居士进云：「和尚照顾自己性命。」师咄云：「好个没毛大虫。」进云：「横身当路时如何？」师云：「倒骑下也。」进云：「怒爪张牙时如何？」师云：「蚤被吞却。」进云：「跑开泉眼时如何？」师云：「欠吼一声。」师复云：「且道是那两个老虎？一个是黄海岸司理。」进云：「那个为甚么不道？」师以手指云：「一个是余集生居士。」士复进云：「和尚是第三个？」师移椅起身云：「大家看虎。」士拽师衣云：「拿住尾巴时如何？」师笑把士须云：「你不解捋虎须。」便归方丈。\n谢虎跑监院众执事茶话：「因花没蔕信，结果于斯时；行海非波始，滥觞于此际。云从龙！风从虎！繇来主伴交参；轮孤运！掌孤鸣！焉能节拍相和？必借帆蓬篙柁，共撑无底銕船；须加炭火炉锤，方成销金巧手。一丝安易织锦；杂华乃可成林。然则虎跑期场之设，诚乃三吴两淛第一胜缘，万古千秋藂林盛事。山僧今夜一杯茶，未足为诸公荅谢。所望开场选佛，立地逢人，厩什方足下之驹，蹀躨千里；接洞山崖上之树，美荫参天。以此为谢，何谢辞之可及？」\n净慈寺讯诚上人同姚文茂居士请茶话，僧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坏不坏？」师云：「添起一堆柴。」进云：「红霞穿破壁，白日遶须弥。」师云：「那里学得来？」进云：「在和尚处。」师云：「戏台添脚丑，笑杀满堂人。」师复云：「参禅亲切句，莫挂口皮唇；好看澄潭水，龙须毒手驯。且道毒龙作么生驯？不见适来有个僧，如掣风颠相似，他问山僧：『灶下没柴烧，将何煮饭？』山僧道：『和汝皮袋烧却。』僧竖起三指，山僧道：『既烧却，犹有这个在。』僧翻身而去，山僧道：『你须脱胎换骨来始得。』诸兄弟！这便是山僧驯龙手段。还有别具手眼者么？有则出来道看；如无，打断葛藤，各自归堂。」\n方以让居士请茶话，茹无拣居士问：「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如何是鸳鸯？」师答云：「一双扑地恁孤飞。」士问：「如何是金针？」师云：「从来不度。」士云：「恁么则君臣道合，国泰民安去也。」师云：「更须参见洞山始得。」士礼拜而退。师云：「南人不梦千人帐，北人不梦万斛舟，以耳目所接不同故也。秪如梦香花、梦楼台、梦佛像，此乃圣境，冥符《法华》所谓常有是好梦也。山僧适来倦睡得一梦，既非熟习胜境，且道是甚么梦？正假寝间，梦一人至方丈求偈，山僧道：『老僧贪睡，可问取木上座。』座云：『和尚说底才有灵验。』山僧道：『借拳行令打虚空，大地山河切恨同；至道从来嫌拣择，赵州齿缺不关风。』才醒起来，忽遇以让居士请山僧茶话，山僧肚皮干枯无可施设，秪得将此偈拈出布施大众，三十年后莫道山僧与大众说梦。」\n宝方与黄海岸居士茶话：「一杯茶是醍醐，不善饮者能丧身失命；一杯茶是毒药，知其味者能起死回生。醍醐毒药本无差，杀活当机谁善用？毕竟还有知味者么？」海岸居士云：「请和尚吃茶！」师云：「莫教一滴沾唇。」复云：「且道赵州茶与今夜茶是同是别？」士云：「和尚请道一句！」师云：「还我茶钱来。」士举杯便干，师云：「何不更请一钟？」士云：「和尚还有果子么？」师笑云：「吞不下，吐不出。」\n兴济堂茶话：「至道无文，至理无说；无说无文，是何妙诀？闭门造车，出门合辙；如豹泽毛，如龙蛰穴。鼓浪乘风，江河倒决；转妙旋玄，其机始彻。一棒当头，破皮出血；担板不圆，秪得这橛。机权变化，不思议舌；会尽淆讹，众流可截。且道截断众流底人是何手段？不曾过水口，那识是渊关？」\n元宵茶话：「正月十五是元宵，露柱画眉灯笼描；元宵正是正月半，灯笼放花露柱看。张三月下打秋千，李四风前吹玉管；若是闹热门庭家，家知有入理深谭。且道是僧家有？是俗家有？庞居士云：『但自无心于万物，何妨万物常围绕。铁牛不怕狮子吼，恰似木人看花鸟。木人本体自无情，花鸟逢人亦不惊；心境如如秪这是，何虑菩提道不成？』诸禅德！向庞居士句里觑得七花八裂，纵不唤作圣贤，也唤作了事凡夫；其或未然，一句弥陀无间歇，家悬白泽镇妖图。」\n师初至云栖，众居士请茶话，黄海岸居士问云：「云栖大师，净佛国土，末后一句未曾轻意举似于人，今日请和尚分明指出！」师云：「寿昌门里贼，不是等闲心。」士礼拜，复问云：「木佛度火时如何？」师云：「添上榾柮著。」进云：「金佛度炉时如何？」师云：「看取燄中轮。」进云：「泥佛度水时如何？」师云：「脚跟不曾湿。」进云：「为甚么真佛内里坐？」师云：「闭门打瞌睡。」进云：「如何是家里佛？」师云：「老僧不在此坐。」进云：「如何是最初句？」师云：「退步识取。」进云：「如何是末后句？」师云：「进前验取。」进云：「如何是中间句？」师云：「和盘走珠子。」余集生居士问：「和尚有云：『到处寻人挝毒鼓，毒鼓震时远近皆死。』秪如遇著个毒鼓未挝时先死底人，和尚如何接？」师云：「惟有居士听得最真。」士云：「谢和尚相接了也。」师云：「博山真印子，不合水和泥。」士作礼云：「收起好。」师拱手而笑。僧出问：「如何是净土？」师不答。僧又问，师亦不答。居士问云：「如何不答？」师云：「若答他是土上加点，便不净也。」师乃云：「山僧舌头真古怪，不学风吹狗便吠；从他债主逼临头，闭上庵门憨打睡。佛法不是火烟炮，点著便烧真利害；云栖宝库揭封皮，发向虎跑行舖卖。且道卖底是甚么货？马师盐酱新鲜甚，知味欣逢高尚人。珍重！」\n雪关禅师语录卷之二终\n雪关禅师语录卷之三\n侍者成峦传善录\n法孙开诇编\n妙行语录\n崇祯丙子春，司理海岸黄公、中丞集生余公，洎武林众缙绅居士请师重兴妙行禅寺，以三月念五日进院。三门。「八字打开，旋风百匝，先在其中，犹迟八刻。咦！且从者里入。」\n天王殿。「不动而升，普光明殿！帝网幢前，与么相见。」\n伽蓝殿。「明月为廊，清风作殿！拈起锄头，从头翻转。然虽如是，善建者不拔。」\n祖师殿。「万派千枝，源头一线，信手拈花，无人能荐。」咄云：「展。」\n佛殿。「玉殿苔封不带埃，珠林宝网镜光开，世尊犹自拈花笑，且道笑个甚么？咦！笑有个人重来。」上堂，指法座云：「作礼灯王，借此宝座，大家有分，得坐便坐。」遂升座，拈香祝圣竟，敛衣就座。维那白椎毕，师乃云：「生平不学杨岐老，破院风光却俨然；今日又来湖墅寺，起炉搭灶竖空拳。枣柏大士道：『法无定相，遇缘即宗。』山僧在博山，出门不知有虎跑底事；在虎跑，开堂不知有妙行底事。即今受请而来，都著一毫念头预为不得，此喻弥陀一坐具地因缘成，既有坏废必当兴，倘藉众缘或可济事。然则缘之一字安排不得，躲避不得，所以云：『万般从此道，一味信前缘。』」拈拄杖云：「秪有拄杖子不属因缘、本无成坏，亦不用安排躲避，却能为一切众生之所凭靠。山僧登山涉水、拄地撑天，全承渠力，岂更由谁？倚在禅床角，则声臭俱无；拈出法堂前，则乾坤搅动。诸人还知么？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卓拄杖下座。\n黄海岸居士封翁八十诞，会城众宰官居士请上堂，海岸居士问：「寿等虚空是何人？」师云：「量过虚空者。」进云：「虚空如何过？」师云：「出门先辨路，转步按飞云。」进云：「恁么则过了也。」师云：「切忌撞倒烟楼。」士礼拜云：「还须老汉始得。」师云：「普！」良久乃云：「海岸居士，两任浙中司理，投钱饮水，清畏人知，决谳平反，视民如子。其尊翁自昆居士，亦尝令建德，先后美政俱擅，循良可见，趋庭义方，别有家传。今首夏初三日，乃封翁八十华诞，武林众士绅，想其人、颂其德，无以效华封之祝，因各以衣裓盛诸香花，诣妙行禅院请转法轮，以祝封翁无量之寿。山僧道：以法为亲，以慧为命，不但父子同条，亦乃祖佛齐证。如胁尊者八十出家、老赵州八十行脚，全凭者个风流，趁入花丛矍铄。非特此二老也，一切诸佛诸祖以及自昆居士、海岸居士，亦无不凭者个而入大光明藏，成就世出世间诸大功德也。功德且置，秪如今日因斋庆赞一句又作么生道？无根树子无今古，果熟香飘溢寿筵。珍重。」\n郑三渠、方清寰二居士设斋请上堂，僧问：「高高山顶立时如何？」师云：「岩颠惊石坠。」进云：「深深海底行时如何？」师云：「水怒浪花翻。」进云：「推倒香台子去也。」师云：「扶起圣僧来。」僧礼拜。师乃云：「莺声乍啭百花洲，又觉薰风徂麦秋；时节将人双眼换，个中谁不被迁流？诸仁者！秪可恁么过日子，不可这等过时光，此乃寿昌师翁语脉。若搆得，任汝七纵八横；如或不然，开口被栗棘蓬碍、举步被金刚圈碍、动念被须弥山碍。设有个不被碍底出来，又作么生？还知么？鸯掘摩罗持钵到，忽然产妇便生儿。」\n侍御叶庆绳居士请上堂，僧问：「如何是曹谿路？」师云：「撩起便走。」进云：「滑脚难行时如何？」师笑云：「谁教你撩起便走？」进云：「恁么则不去也？」师云：「行步平正，其疾如风。」又僧问：「如何是金刚杵？」师云：「不降汝这小魔。」进云：「忽遇大魔王来时如何？」师云：「消得龙王多少风。」\n余龙、江云江两居士设斋请上堂，僧问：「如何是藏身没踪迹？」师云：「天寒方袖手。」进云：「如何是没迹莫藏身？」师云：「春至好扶犁。」进云：「因甚道吾在药山二十余年才明此事？」师云：「久炼成钢。」进云：「师住博山二十余年，明此事否？」师云：「幸自可怜生，搜甚破󵊘底？」僧问：「倩女离魂时若何？」师云：「月淡花移影。」进云：「未审他是业识、是意生？」师云：「风摇水作波。」进云：「毕竟是一个是两个？」师云：「形影不须彰，便脱狐窠臼。」进云：「脱却后如何？」师云：「急急如律令。」又僧问：「请师答话。」师云：「卖精光汉。」师举：「昔世尊经行次，指一片地云：『此处宜建梵刹。』帝释尊天随拈一茎草插地上云：『建梵刹已竟。』诸天散花赞叹！山僧道：划破虚空，个个具经天纬地之手；撮来大地，人人有插草建刹之能。因甚么昔日灵山，不消费力。今朝妙行，特地兴工？且道一迟一速有何差别？」击拂子云：「妙用难思议，功须无作成。珍重。」\n余集生居士诞日，众请上堂，师云：「山僧夜来得一梦，梦见善导和尚邀住光明台赴斋，为石头长老祝寿。时瓶匋闻尊宿亦在座，乃以钵伸手，往香积国盛取香饭供养大众。有余未也居士出众作礼云：『今日是家君诞辰，诸大师将何为寿？』善导和尚以手指虚空云：『三世诸佛寿如此、黧奴白牯寿如此、石头长老寿如此，以斯上寿寿斯人，续佛慧命无穷数。』山僧道：『虚空疗狂子之方、黧牯换时人之眼，以此为石头长老寿，量恐未欣然在。』忽有个傍不甘底出来道：『訚上座汝寿作么生？』山僧卓拄杖云：『此是先大师受用不尽底付与雪关；雪关受用不尽送与石头长老，接寿昌之血脉、展博山之家风。』复寿以偈云：『口阔吞干沧海，手快裂破虚空；炼就铜头銕额，穿过虎穴魔宫。』尔时善导和尚从其口门放无量光明，一光有一台，一花有一佛，时诸天、龙神、干闼婆王、阿修罗众，各各散香花奏音乐同声赞叹！石头长老云：『尔能布施不求天福、尔能参禅不图开悟、尔能出家不除须发、尔能津梁亦不疲厌，倡毘耶之作略；夺庞老之机锋，非汝而谁？』赞叹未了，忽被石头长老倒喝一声云：『你这一队不唧浏汉，在这里寱语作么？』山僧惊醒起来，才觉今日是瓶匋闻尊宿设供，余未也居士请上堂祝寿，诸兄弟！好一篇寿文，切忌作梦话会。」\n康蓝田、芝田两居士设斋请上堂，僧问：「喻弥陀斋僧化缘有个木杓，和尚斋僧化缘用个甚么？」师云：「提起破布袋。」进云：「斋得几万僧？」师云：「大方无外。」师复云：「昔喻弥陀斋三百万僧，辟此道场与天宫斗丽，师乃地位中人，见地超旷，行果因花，成此一大功德海也。今有康蓝田、芝田两居士好善乐施，以饭僧为佛事，此者设斋报荐先君康思萱、先妣萧氏一门宗族俱证莲胎。山僧要选个无事道人出来，酬他信心斋供。且道那个是无事道人？古德道：『眼里著不得沙，耳里著不得水，个是无事道人。』又有道：『眼里著得须弥山，耳里著得大海水，个是无事道人。』雪窦道：『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也总不得，个是无事道人。』山僧道：三个无事道人，总是不唧浏汉，要消施主供养，依旧还难。且道毕竟是甚么人消得？」师指露柱云：「露柱呵呵开口笑，横吞倒吐肚皮宽。」\n解制上堂，僧问：「昔日世尊在秪桓坐夏自恣，和尚今日在妙行安居解制，是同是别？」师云：「我不会贩滞货。」进云：「如何过得这重关？」师云：「问取把关吏。」进云：「叶落归根时如何道？」师云：「倒拔石头根万丈，玲珑八角势排云。」僧问：「解结即不问，如何是衲僧向上事？」师云：「何不向下会？」进云：「向下事又作么生？」师云：「井底虾蟆飞上天。」师乃云：「他弓莫把，他马莫骑，一线直路，不许人知。诸兄弟！清心禅堂是个系驴橛、祖师公案是个葛藤椿、四海禅和是一緉破草鞋、天下善知识是一味断肠草，直须斫倒系驴橛，庄严无边楼阁；拽断葛藤桩，涌出义海词峰。掷却破草鞋，踏遍千山万水；拈却断肠草，令人起死回生。果能具此知见、具此作略，不妨千峰顶上，却在十字街头；十字街头，却在千峰顶上，绕他华藏世界百千万匝，依然坐一毫端不移寸步。且道因甚得恁么自在？清风饶下载，八极任轩腾。珍重。」\n盂兰日余集生、闻子将、方子凡、王大含、王元建、沈英多众居士请上堂，师云：「今日山僧拂子作大师子吼，为四众举扬第一义谛，曰诸佛菩萨、声闻、缘觉，也是这橛逼塞虚空；天、人、修罗、地狱、鬼、畜，情与非情，也是这橛逼塞虚空。不见道：『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唯心故有千变万化，原无许多觜脸抹粉涂脂；唯识故有四圣六凡，添出差别路头争迷说悟。总由丧本失真，所以东颠西坠，此时更有一场笑杷。残杯冷炙，家家屋里安排；野鬼闲神，处处门头探祀。若乃礼忏转经，悲衔风木，散花行道报答亲帏，据理而论追荐先灵也是好事，但向上全提未免多了一著。山僧拄杖子闻说此义，却愤然不平，亦出众作大师子吼曰：『夫说法者不坏世间法而谭实相。』六祖云：『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觅菩提，犹如求兔角。』审如是，春烝秋尝是世间之常典；救倒解悬乃佛法之正理。于是拄杖、拂子互诤不下，山僧不免以锡解二虎之斗云：『拄杖建立，拂子扫荡；一个半斤，一个八两，各显法门广博，无量信心者闻欣然合掌；明眼者闻拍破双掌。』」师召大众云：「且道合掌底是？拍掌底是？」众无对，师笑而傍顾云：「赖有石头长老与众居士证明。」便下座。\n中秋月，黄元明同湖墅众居士请上堂，师云：「心如虚空逼塞，碍而无路；心如大地骨堆，起而不平。失慈悲种，驺虞变狼虎之声；除虐害心，泥犁化天宫之殿。所以众生界全是诸佛国、众尘劳原是解脱门、淫怒痴即是戒定慧、烦恼性即是菩提种。得之于心，伊兰化旃檀之树；失之于旨，蒺藜生甘露之园。《楞严》亦云：『若能转物，即同如来。』妙在善转其心，则获一切胜妙因果。今日是黄元明同湖墅众居士设斋，恭请山僧举扬佛法，庆赏中秋。此众居士力行善事，堪为般若灵苗；多放生灵，弘开仁寿之域。肯趋向上一路，则大庾岭头一铺功德从此成就去也。寒山道：『吾心似秋月，碧潭光皎洁；无物堪比伦，教我如何说？』寒山老子恁么道，输却山僧一筹了也。何故？看月便了，要说作么？」便下座。\n徽州洪惟心居士请上堂普说，僧问：「如何是功位边事？」师云：「莫混头。」僧便喝，师云：「汝功位尚且不明，乱喝作么？」僧云：「莫将鹤唳误作莺啼。」师云：「是阇黎误？是老僧误？」僧无语，师云：「秪个误字也不知，问甚宗旨？」僧问：「如何是正中偏？」师云：「何不会取偏中正？」又问：「如何是正中来？」师云：「何不会取偏中至？」又问：「如何是兼中到？」师云：「汝地步尚远在，且礼拜了退。」师乃云：「诸兄弟！参禅容易，宗旨难明，若不具缁素眼到个彻骨彻髓田地，即如汝问，我若据实答汝，汝也不知；我若平空瞒你，你也不晓。汝若具缁素眼，作家相见，纵是残羹馊饭，拈出倒也新鲜，不是当机如隔壁骂聋人，何曾知得？即如适来这僧问功位边事，复下一喝。山僧道『功位尚且不明，一喝焉知落处？』他道『莫将鹤唳误作莺啼。』山僧道『是阇黎误？是老僧误？』僧无语，山僧道『秪个误字也不知，安可与汝论宗旨乎？』又有僧出来问『如何是正中偏？』山僧道『何不会取偏中正？』又问『如何是正中来？』山僧道『何不会取偏中至？』又问『如何是兼中到？』山僧道『汝地步大远在。』若是个一得都得底汉子，没有个晓得功又晓不得位；晓得正又晓不得偏。若与么问，未免靠人墙壁。山僧不是个虾蟆禅，那里等你一钓便上也？岂不见云门参曹山问云：『密密处，因甚不知有？』山云：『秪为密密，所以不知有。』门云：『此人如何亲近？』山云：『莫向密密处亲近。』门云：『不向密密时如何？』山云：『始解亲近。』门云：『喏喏！』妙喜云：『浊油更著黑灯心。』云门又问云：『如何是沙门行？』山云：『吃常住苗稼者是。』门云：『便恁么去时如何？』山云：『你还畜得么？』门云：『畜得。』山云：『你作么生畜？』门云：『著衣吃饭有甚么难？』山云：『何不道披毛戴角？』门礼拜。山僧道：人人道『云门曹山各有门庭事在。』看他云门深明曹山意旨，恰象屋里人，所以宾主问答如水乳合。又纸衣道者来参曹山，山云：『莫是纸衣道者么？』者云：『不敢。』山云：『如何是纸衣下事？』者云：『一裘才挂体，万法悉皆如。』山云：『如何是纸衣下用？』者进前应诺，便立脱，山云：『你解恁么去，不解恁么来。』者忽开眼问云：『一灵真性不假胞胎时如何？』山云：『未是妙。』者云：『如何是妙？』山云：『不借借。』者便珍重脱去。山复示颂云：『觉性圆明无相身，莫将知见妄疏亲；念异便于玄体昧，心差不与道为邻。情分万汇沉前境，识鉴多端丧本真；如是句中全晓会，了然无事昔时人。』纸衣乃济北法嗣，即克符道者是也。看他生死分中来去俱得，何等洒脱？秪是问处偏枯，所以曹山道『未是妙』。及问『如何是妙』，山云：『不借借。』直饶纸衣去得分明，曹山也不放过，故示此颂如夺命符相似。若无此颂，何处讨好曹山耶？所以曹洞有三种渗漏、五位君臣，虽曲尽机妙，要且不落玄妙窠臼。曹山云：『夫取正命食者，须具三种堕。如何是三种堕？披毛戴角是类堕；不断声色是随堕；不受食是尊贵堕。』太阳云：『此三种须明转位始得。一曰水牯牛是类堕，是沙门转身语、是异类中事，若不晓此意即有所滞，直是要你一念无私，即有出身之路；二曰不断声色是随堕，以不明声色随处堕，须向声色有出身之路；三曰不受食是尊贵堕，须知那边了却，来这边行履，若不虚此位，即坐在尊贵。』又僧问香严：『如何是道？』严云：『枯木里龙吟。』僧云：『如何是道中人？』严云：『髑髅里眼睛。』僧不领，乃问石霜：『如何是枯木里龙吟？』霜云：『犹带喜在。』僧云：『如何是髑髅里眼睛？』霜云：『犹带识在。』又不领，乃问曹山：『如何是枯木里龙吟？』山云：『血脉不断。』僧云：『如何是髑髅里眼睛？』山云：『干不尽。』僧云：『未审还有得闻者么？』山云：『尽大地未有一人不闻。』僧云：『未审枯木里龙吟是何章句？』山云：『不知是何章句，闻者皆丧。』遂示偈曰：『枯木龙吟真见道，髑髅无识眼初明；喜识尽时消息尽，当人那辨浊中清？』昭觉拈云：『念不异！心不差！圆融五位君臣、跳出无明三毒，便可以向枯木上掺花、寒岩中吹律。』看他三个老宿，一人透语渗漏；一人透情渗漏；一人透见渗漏。若善参详，便可玄关独步。还委悉么？莫守寒岩异草青，坐断白云宗不妙。后来妙喜举昭觉前话云：『诸人还拣得出么？若拣不出，妙喜不惜眉毛为诸人说破。香严透语渗漏，被语言缚杀；石霜透情渗漏，被情识使杀；曹山透见渗漏，被见闻知觉惑杀。分明说了，具眼者辨取。』又觉范云『喜识尽时消息尽，当人那辨浊中清』者，即达观所谓『偏正互纵横，迢然忌十成；龙门须要透，鸟道不堪行。石女霜中织，泥牛火里耕；两头如脱得，古木一枝荣是也。』诸兄弟！曹洞宗旨乃宝镜三昧，洞见古今尊宿五脏心肝，汝等参须真参，悟须实悟，不须各锢门庭担板哄过日子。你看他真临济即是真曹洞；真曹洞即是真临济，他两家宗师原共一个鼻孔通风。祖师道：『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既云『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则百千法门、无量妙义、诸子百家，尽在其中；既云『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又何必扬我宗之是、抑他宗之非，强生分别耶？山僧所以举妙喜、云门、觉范、昭觉诸大老语句对众发扬，也要大家知，有以见古人深明曹洞宗旨，不虚称为临济云门，岂似今时说禅如两家对垒、饮水分河？古德道：『秪缘未彻，所以说是说非；盖为不真，便乃分彼分此。』汝若果到此个地步，则不劳山僧接机，自然格外相见；其或未然，真个是莫将鹤唳误作莺啼。珍重。」\n妙行寺谢众居士斋法语：「世间饮食，若还吃得消不得，是可忧底事；维摩香积饭吃得消不得，却是好事。秪要吞得下，吐得出，便是超方出格手段，非但能消四事供养，亦可消得万镒黄金。假饶有个不吞不吐底出来，且道将何供养？薄批明月浑闲味，细切清风更是奇。」\n雪关禅师语录卷之三\n雪关禅师语录卷之三\n侍者成峦传善录\n法孙开诇编\n信州瀛山语录\n师于崇祯己巳，受相国郑方水居士请瀛山开法。\n初入院，示众：「昔杨岐会禅师辅弼慈明三十余载，师资道合，雪曲赓酬，后来却住个荒村破院，老屋败椽，仅蔽风雨独乐时光。衲子有请更创者，固止之曰：『尔辈出家做手脚未稳，早已三五十年，何暇闲工夫事丰屋耶？』翼日上堂云：『杨岐乍住屋壁疏，满床尽撒雪珍珠，缩却项！暗嗟吁！翻忆古人树下居。』观此老铜筋銕骨，久经大冶红炉，雪胆冰肝，坚耐岁寒，节操故能砥柱法门，力振慈明之道；中兴临济之宗，令人千载景仰。山僧虽乏古人风致，然亦头脑相似，忝依博山二十余年，媿无辅弼之才；滥膺椎拂之任。今力尽神疲，稍寻个小歇场，强来住此瀛山破院，篱穿壁坏，日炙风吹，且与诸昆仲吃些麤茶淡饭，过此时光，要且不曾将佛法两字挂在唇齿，今日不免为大众聊拈一偈，要与杨岐合拍。瀛山乍住壁篱疏，月满床兮雪满庐；受用不嫌真淡泊，家风亲见赵州无。」\n端阳上堂：「江天空阔鸟低飞，鼍鼓喧阗竞渡时；两岸高声齐喝彩，看谁夺得锦标归？诸禅德！弄潮作戏尚且不顾危亡；破釜焚舟必先鼓其锐气，何况生死大事？若不努力打彻，决了何期？心苟怯弱，终为落节之人；志意坚强，才是胜敌之手。虎斗龙争即不问，急水抛篙一著又作么生？截流须是香河象，小小狐儿过水疑。」\n中秋上堂：「云掩中秋月，雨打上元灯；几多痴俗汉，坐待月华明。殊不知，人人分上都有一轮明月，风吹不动、云罩不著，修罗不能掌、妖蟆不能吞，非匠斧之所修成，岂罗縠之可能隔？山僧今夜放爱月光三昧，与诸兄弟同赏中秋。还有见此月轮么？自从斫却娑婆树，真个清光分外明。」\n禅堂成，上堂：「伐无影树、烧不泥砖、炊无米饭、起没柱楼，纵有经天作略、纬地才能，也须大家出一只手相助始得。昔世尊与帝释经行次，指一片地云：『此处宜建梵刹。』帝释插一茎草云：『建梵刹已竟。』惭媿！昔人插一茎草便云建刹已成。訚上座连日普请大众，拖泥运磉、带雨升梁，因甚么劳逸不同？还知么？菩提画栋连霄起，兜率飞甍控日扶；谩道天人惟插草，须知劳尽始安居。」\n浴佛上堂，师云：「释迦老子解捏怪，向无生处说生；破院道人不曾生，无生可说。释迦老子会装巧，向无灭处说灭；破院道人不曾灭，无灭可说。与么则释迦老子全身堕在生灭；破院道人全身跳出生灭？且道跳出底是？堕落底是？不见道：『他人住处我不住，他人行处我不行；不是与人难共住，大都缁素要分明。』」\n除夕上堂，师云：「欲识佛法，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诸禅德！今夜是除夕，明旦是元朝，时节已至，作么生是自彰之理？」拈拄杖云：「山僧二十年前，如个木偶相似，寒不知寒、热不知热，桃符换，不管春来；爆竹响，那知腊尽？虽则如痴似懵，要且世法瞒我一点不得。二十年后，寒即知寒、热便知热，迎新岁也贴门神；送残冬还烧榾柮，要且佛法瞒我一点不得。如今说知也得，说不知也得，说知不知总得。何故？不萌枝上，从来暗辩春秋；无影峰前，几番明占气候。诸禅德！秪如年更岁换、腊去春来，在诸人分上，还是知耶？是不知耶？若道知，未免唤作毛道凡夫，谩道花枝偏有色，空劳莺语为谁娇？若道不知，坐在净白窠臼，秪为冰坚难跃鲤，却缘水浅不藏龙。去此二途毕竟作么生？还会么？鹘臭布衫都脱却，穿婆帔子拜婆年。」\n上堂，僧问：「如何是函盖乾坤句？」师云：「开合浑无缝。」进云：「如何是截断众流句？」师云：「吞尽不曾干。」进云：「如何是随波逐浪句？」师云：「穿过髑髅寒。」进云：「三句外，请和尚道。」师云：「一句全收万象闲。」进云：「今日下堂有何佛法示人？」师云：「满口道尽，不许人闻。」僧问：「如何是瀛山境？」师云：「千峰顶上叠青螺。」进云：「如何是境中人？」答云：「不露眉毛。」进云：「狮子未出窟时如何？」师云：「绝哮吼。」进云：「出窟后如何？」师云：「吼尽没人知。」进云：「学人秪求向下一著，望师指示。」师云：「你少那一著？」师复云：「明暗相参，便知函盖乾坤句；万机寝迹，便知截断众流句；得来得往，便知随波逐浪句。向此三句领略分明，非但透过云门三关，亦乃透得临济三玄，不作干戈相待；彻见洞宗五位，妙握枢纽圆旋，不落思议，宁容穿凿？岂不见跛脚阿师道：『高低一顾，万象齐彰，拟议之间，横尸万里。』秪如不涉拟议底人是何境界？关津容易过，祖道不通风。」\n结制上堂，僧问：「昔时黄龙，今日瀛山，法席不同，法门不二，如何是不二之谈？」师云：「眉毛分八字。」进云：「分后如何？」师云：「垒垒见青山。」进云：「见后如何？」师云：「拈却著。」进云：「青山青翠翠，绿水绿盈盈。」师云：「除却山水之外，道一句来！」进云：「此去博山不远。」师云：「未梦见瀛山在。」进云：「门里出身易即不问，如何是身里出门难？」师云：「一线通天别有门。」进云：「好个无生曲，繇来和者稀。」师云：「谁是其人？」僧礼拜归众。僧问：「如何是正中偏？」师云：「当门见路。」进云：「如何是偏中正？」师云：「把镜照颜。」进云：「如何是正中来？」师云：「珠帘倒卷。」进云：「如何是兼中至？」师云：「露刃横抽。」进云：「如何是兼中到？」师云：「风流人不见，头戴玉簪花。」进云：「五位已蒙师指示，谈不及处乞师宣。」师云：「山僧柱杖子不曾发令，你吃得几棒？」进云：「恁么则人天皆仰，四众咸尊去也？」师云：「不在多言。」僧问：「大冶红炉炼圣炼凡，体非凡圣作么生炼？」师云：「烹金虽有彩，治玉本无瑕。」进云：「意旨如何？」师云：「重叠关山千万层。」僧问：「昙瞿现世，地涌金莲，和尚今日有何祥瑞？」师云：「火里青莲朵朵鲜。」进云：「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云：「随家丰俭。」进云：「分明踏在瀛山上，看到瀛山早已迟。」师云：「屋后青松绕翠屏。」进云：「向上玄津，更乞师指。」师云：「今日不向汝道。」进云：「为何不道？」师云：「案山未曾点头在。」僧礼拜。师乃云：「诸禅德！调心正直，不落中边，正是入门要领，入门之后，更须知有转位就机乃正不立玄；转机就位乃偏不附物；机位俱隐乃正偏不立；机位俱转乃偏正互融。妙在知婉知直、能刚能柔，处险不堕、即危常安，然后临机应物，不滞一隅。凌行婆云：『语不知偏正、理不识倒邪，为人则祸生。』看他是个婆子，宛有丈夫作略，所以南泉赵州尽力把当亦不奈何。不似而今人，依门傍户尚且巴搆不上，又安易自己杰出手眼乎？我这里粘带不是、干净亦非，要个直腰曲背的汉子，向此门里觑个四通八辟，然后向十字街头扬声大叫『土旷人稀，相逢者少。』诸禅德！参须真参、悟须实悟，莫守顽期，结解如故，格外明宗，岂落今言中，取则聊稽古；直饶超越古今，瀛山拄杖子未肯点头相许。何故？」卓拄杖一下云：「行尽石头苔路滑，承渠恩力始知恩。」便下座。\n附各刹上堂法语\n宝方黄海岸居士请上堂，举：「傅大士云：『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这老儿家玄则玄矣！且问他空手把锄毕竟成何事业？寿昌先师翁则不然，一生秪将一把没柄锄头，辟虚空而翻世界；更穿一领无缝蓑衣，遮须弥而盖华藏，非但成三大梵刹，且又掘开百万人天脑门，厥功伟哉，非可傋述。虽然，山僧恁么实供，也是扬今抑古，未免笑破天下衲僧鼻孔。殊不知傅大士是个不唧浏汉，恃他是补处慈尊，多端捏怪，将谓瞒尽天下人，岂料今日被訚上座和赃捉败了也。诸禅德！还知寿昌师翁前身么？傅大士即是；要知傅大士后身么？寿昌师翁即是。且道以何为证？从来肥瘦虽差别，靠下锄头便一般。」海岸居士问云：「和尚还识傅大士否？」师云：「居士从甚么处来？」进云：「和尚证明。」师云：「同在双林寺里，还记得否？」进云：「从天降下时如何？」师云：「高山虽凛耸，平步莫崎岖。」进云：「从地涌出时如何？」师云：「莲花开朵朵，下载起清风。」进云：「寿昌佛法分付博山，博山佛法分付阿谁？」师云：「谢居士证据。」士礼拜云：「且喜博山佛法有幸！」师云：「莫涂污人好。」\n中天寺上堂：「造极登峰事若何？魔宫虎穴尽穿过；白云深处无人到，谁共吟风啸月歌？天台韶国师云：『通玄峰顶，不是人间；心外无法，满目青山。』既是满目青山，何处不是通玄峰顶？既是心外无法，何处别有人间？所以道：『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若晓得这般说话，便知山僧未离博山，初步身已遍坐道场，虽居中天寺里，迹亦周游华藏。何故？尽大地是此个峰头，藏博山于中天寺里亦得；遍刹尘是吾家国土，置中天于博山寺里亦得。诸禅德！还知此山来历么？乃国初仪忠禅师道场，旧曰『天堂』，先大师易名『中天寺』，嘱累剡兄率众住持。山僧今日到来，秪见门庭清迥苍翠郁，盘立千仞而不危，自是沉沉气象；环众山而荅响，分明落落圆音。烹茶分活水，泉眼常流；倚树听幽禽，松竽叠奏。山川既能助道，此地必尔毓灵，将来龙象骈臻，丛席恢扩，深有望矣！虽然，秪如今日熊希亮居士设斋，恳请山僧登座特为举扬，且道将何为证？」良久云：「眉毛拖地浑无影，舌底舒光孰可量。」\n西禅上堂：「闽山矗秀参天汉，闽水通灵接海潮；不独朝端多宰辅，从来法窟产英豪。历观全闽尊宿，声光半列传灯；遍览诸祖道场，刹竿尽标名胜。门庭此际灰冷奚堪？岂是宗风寥落，大都不肯承当？若也肯心顿发，阿谁欠少毛头？不见当时此山有长庆棱禅师，苦心参究，坐破七个蒲团，因卷帘大悟，便解道：『也大差！也大差！卷起帘来见天下，有人问我解何宗？拈起拂子劈口打。』玄沙是伊亲兄，于时不肯放过，他便颂云：『万象之中独露身，唯人自肯乃方亲；多年误向途中觅，今日拈来火里水。』沙乃深肯之。诸禅德！快须打起精彩，莫错过时光，提一句无义味话头，疑情顿发，参教彻头彻尾，讨个自肯底时节，始不让长庆好手能拈火里冰也。今日乃华雨上人与性端林居士及众宰官等特请山僧上堂，欲振兴西禅祖席，故不免为大众说个因缘。昔庞居士学道，沉十万家私于湘水，带累灵照女做一长柄笊篱，至今捞漉不出。若人捞漉得出，直下已竟檀波；其或未然，好把一文来乞我，刹竿扶起大家看。」\n兴济堂上堂：「来从渊关来，去从渊关去；来去自奔波，渊关浑如故。不见祖师道：『万法本闲，惟人自闹。』若知闹底即是闲底，便是灯花灿烂色不关情；若知闲底即是闹底，便见箫鼓骈阗声非碍耳！何以故？有物为物，则被物物碍膺；尘本非情，则可尘尘合道。」举起拂子云：「拂子是尘，唤甚么作道？拂子是道，唤甚么作尘？」掷下拂子云：「还知么？关津虽放过，不许贩私盐。」\n双漈寺上堂：「夫信心难生，人能具真信心者，即是成佛种子，譬如良田虽具，若无嘉苗焉能登获？佛性皆有，若无信心焉能悟入？虽然如是，且道阐提成佛，还具信心也无？一超直入犹嫌近，搥碎香台不坐莲。珍重。」\n开元寺上堂：「古德云：『一拳拳倒黄鹤楼，一踢踢翻鹦鹉洲；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惭媿！古人露手露脚，鼓粥饭气，太似个白拈贼。殊不知天关未转、地轴未旋，徒尔惊群，难极底蕴。山僧则不然，展开坐具包群象，抖擞袈裟里太虚；六臂三头夸好汉，轮王未与髻中珠。何故？大方无轨则，应物任偏圆。」\n董岩上堂：「道人用处，如风行空，理透彻而意自玄；机虚闲而神自王。罗笼不住，方能与住境而潜通；呼唤不回，正好回身魂而遍覆。一任神驹蹴踏；还如灵鹤翱翔，玄路纵横，不触鸟道，盖得无心于事，无事于心，自然虚而灵、寂而妙，不拘修证，宁滞作为？诸禅德！绳头紧把，自然直透重关；活眼通身，方好悬崖撒手。且道悬崖撒手底人是何作略？天容包覆载，器水逐方圆。」\n天心寺上堂：「茱萸禅师云：『理随事变，寂寥非内；事得理融，宽廓非外。』事理若无融贯，心境决定差违。差违则说理偏枯，行事莽荡；融贯则得心自在，触境安闲。若非从真操实履中来，未免作机锋问答，𨁝跳掷舞如见神鬼相似，此皆业识未曾陶铸、情解依然莽卤，所以异论横生是非倒置。诸仁者！参须真参，悟须实悟，未能超越人天，切莫欺罔佛祖。且道如何是不欺佛祖底人？豁开双眼净，电火烁难追。」\n胜果寺上堂：「在昔菩提眷属，因缘旷劫难量；鹤勒化多鹤众，龙树亲作龙王。净藏王官转父，善权示现多方；惟有古灵揩背，果然好所佛堂。师度弟子虽广，弟子度师何妨？烈汉打翻筋斗，大家载上慈航；殊因必招胜果，奇哉选佛开场。且道开场选底是甚么佛耶？泥塑木雕是佛耶？三十二相是佛耶？十力不共是佛耶？妙觉圆证是佛耶？咄！莫寱语好。」蓦拈拄杖云：「唤你作佛，犹较些子。何故？生成不假重雕琢，信手拈来自放光。」\n常山惠安禅院元节上堂：「遥望三门到惠安，征夫行旅尽开颜；个中不涉程途者，木马泥牛暗度关。度关则从，且道把关底是谁？不见道：『顶门竖亚摩醯眼，肘后斜悬夺命符。』诸兄弟！此惠安禅院乃先檀越定斋詹公捐资重建，移书博山请万融圆公住持，以故金汤世胄代不乏人，法社云仍森然挺秀。今日众护法中，五詹公等恭请山僧上堂，激扬斯道、掖诱群机，可谓灵根有种，惯栽火里优昙；神骏不羁，何劳手中鞭影？然虽如是，山僧今日到来，毕竟将何佛法布施大众？」良久云：「水中补月，元宵分外光辉；锦上铺花，片地皆含春色。」复笑云：「三十年后此话大行。珍重。」\n鼓山恒如上座请示众：「洞山老人道：『嗟见今时学道流，千千万万认门头；恰似入京朝圣主，得到潼关即便休。』此谓参禅人业识麤浮，不知三种渗漏；智眼暗浊，莫辩五位纲宗，惟认光影门头当作自己。汾阳禅师亦云：『五位参寻切要知，纤毫才动即差违。』彼乃济下儿孙，尚且于此留心，则知洞上宗风重玄复妙，未易搆会耳！有般底，不曾踏破一緉草鞋，便说到家话头；不曾参个禅字，便称大了事人，可谓夏虫不知有水也。余初谒博山先和尚，蒙击发此事，如中毒相似，寝食都无意味，昼则就蒲团打坐、夜则绕殿柱而行，经八个月，渐觉身心澄莹，昏散并一。偶见槽厂拽磨，忽然磨鼻拽脱，遂尔省入。即诣方丈呈一偈曰：『直下相逢处，繇来绝覆藏；舌头元是肉，嚼破也无妨。』师云：『子可参得禅也，吾助汝喜。』且示偈曰：『渠侬没巴鼻，至理绝商量；未及朝天子，回机却有妨。豁开无碍眼，放出玉毫光；欲知真圣谛，野老卜丰穰。』予读之骇然曰：『和尚道未及朝天子，回机却有妨，若不是深入阃奥，穿过魔佛境界，所谓得到潼关即便休者也。』因矢志久依，服役无违。师一日问曰：『汝还看话头么？』对曰：『常看。』师曰：『汝作么生看？』曰：『话头举起如大阐提汉杀人放火相似。』师曰：『直须杀尽烧尽，敢保大事了毕。』一日侍座次，师指衲衣谓予曰：『此是寿昌老汉底，我曾以一偈博得，子能似我，我当不惜。』予乃孟浪应曰：『莫是师翁睡著，被和尚窃来。』师笑曰：『汝试窃看？』予曰：『某甲不止一首，当用五颂。即援笔立成曰：掀翻海岳浑闲事，拨转乾坤未是奇；到得纵横无滞用，一重衣剥一重衣。一重衣剥一重衣，电卷星飞尚尔迟；若也解拈穿日箭，青山绿水付全提。青山绿水付全提，下载清风几个知？不是灵云遭蹑后，玄沙善用盖头机。玄沙善用盖头机，人不风流也大痴；剔起眉毛何处去？金毛狮子变狐啼。金毛狮子变狐啼，明眼宗师自在时；万户千门俱透过，特来和尚领全衣。』师阅罢置案曰：『据子见处，天下人把你不住，我这里未肯点头在。』予曰：『何谓也？』师曰：『汝偈皆佳，但患风骨太露。须知宗门语句，如满口含水，不曾道出水字。』仍示偈曰：『春雨淋不去，桃花绽倒枝；枯椿惊犬吠，柳絮陷淤泥。啄月非关鸟，刮毛不用皮；笑吹无孔篴，正好韵新诗。』复诲曰：『汝根利，当钝汝利，使死却全心始得。』予再拜受教，即闭关六载，思古人已明未明如丧考姚之语，遂不看经书、不作偈颂，亦不喜见人，唯坐一火箱上兀如朽株。常置大镜一面，日对跏趺，才觉业识心起，无明种子发现，便指镜中人唾骂。忆得《华严》云：『绝心生死，伐心稠林，浣心垢浊。』此语不是说得干净，因从头向脚下褫剥千回，整顿百转。对治既久，觉这头业畜儿不挞自驯，且收放得其自繇矣！师一日见予所作〈雪关歌〉，因击节称善，乃为予开关，偈曰：『始行大事六年雪，顿入圆明一片水；今日幸亲无缝塔，掣开关锁万千层。』时大树堂初起，长期海内英衲咸集，师命予秉拂。晚率众入室，师问曰：『堂中首座人天眼目，如何是人天眼目？』答曰：『顶门上。』师曰：『还假鉴照也无？』曰：『君不见。』曰：『不虚参见作家来。』予乃掩耳而出。自是机筹屡示酬唱繁多，兹不能殚举。一日受瀛山请，师乃坚留，予因问和尚：『把住时如何？』师曰：『放开一线。』曰：『放开时如何？』师曰：『把住不容行。』曰：『如何是放行中把住？』师曰：『阇黎看脚下。』曰：『如何是把住中放行？』师曰：『拂子在我手里。』曰：『大善知识也要让人出得罗笼入得罗笼。』师曰：『争奈老僧何？』曰：『冲霄须彩凤，透网是金鳞。』师便休。诸禅德！山僧二十年前有师家几分作略，所以自己不肯自己，亲炙既久，深蒙导诱方得完全。如今禅客参禅不消些子气力直下承当，何等容易？山僧却经许多时节虚费盐酱，何等为难？岂不见《楞严》云：『除其助因、刳其正性、违其现业。』此乃真操实履边事；若将机锋问答棒喝等情印去，便蹉过此意耳！谚云：『山河易改，禀性难移。』若非按下云头，向自家一副炉鞲陶炼几番过来，拿不住本命元辰，未免依旧是无明用事，敢保一生习气变化不得，日用中被他境缘业力夺却，安能转得业力境缘耶？向这里放过了，又安能穷诸三昧透彻上关？要到鸟啼无影树，花发不萌枝亦难乎哉！山僧年来住个荒村破院，本欲藏拙，无奈先师累及业债难逃，秪得家丑外杨。今朝被恒如上座搜索将来，大似贫儿思旧债，不觉满面惭惶。惭惶且置，诸禅德！你道宗乘中事，容易得底是究竟耶？难得底是究竟耶？」乃抚掌大笑云：「滞货多年不值钱，他家自有通人爱。珍重。」\n龙居永庆禅堂示众：「植根不固，必无銕干；虬枝力量不克，焉易摧峰抒海？贵在深参极究、历远穷高，事镜与理镜齐彰、行到与说到俱畅，然后圆机普应不滞一隅，信手拈来信口道著，若以浅识劣根剽窃称禅，将瓯盛水空拟大洋。」\n雪关禅师语录卷之三终\n雪关禅师语录卷之四\n门人成峦录\n法孙开诇编\n答上廓居士陈懋德问云怡文宗\n问云「博山要见上廓，上廓未来，上廓亲到博山，博山已去，博山上廓为甚无缘？」\n答云「早个相见，不道无缘。」\n颂云森罗万象描真相，对面玄谭不隔丝；果到无缘亲切处，法身露出两茎眉。」\n问云「昨礼博山，塔前小像宛然如生，为甚默默无言？」\n答云「炽然说法无耳人闻。」\n颂云塔前瞻礼，亲见师来，虽然无说，其吼如雷。」\n问云「博山、上廓若非纸上一场懡㦬，几乎觌面蹉过，毕竟蹉也不蹉？」\n答云「看脚下。」\n颂云大地从来无缝罅，渠侬相见镜交光！若知蹉过都成妙，遍界逢师不覆藏。」\n问云「和尚答句杀尽安居，要问杀法如何？」\n答云「气急作么？」复笑云：「掷下刀来。」\n颂云欃枪不尽成劳攘，放出屠龙手段豪；八面冲开锋路险，太平治象显功高。」\n问云「蒙示末后句最为紧要，敢先问取当头一句？」\n答云「掉转身来著。」\n颂云出身先践后，退步急当前；抖擞袈裟角，乾坤包里圆。」\n问云「古人末后句，因甚德山师不会，岩头弟子却会？」\n答云「猛虎喉中飞活雀。」\n颂云鹞过新罗鹘未知，从来家富产骄儿；德山也是随颠倒，爱放岩头卖弄师。」\n问云「劫火烧空，洪水弥天，风石搏击，山河粉碎，此际向何处安立？」\n答云「把住噤喉。」\n颂云惊天动地，意句交驰，一回捉败，痛与针锥。」\n问云「自己与千万人同饿，偶得半升脱粟，还食自己？还食千万人？若食自己，安能独餐？若食千万人，如何分饱？」\n答云「偪塞虚空，何分饥饱？」复云「夺食也甘当。」\n颂云饥同饥！饱同饱！鼻孔从来无两窍；下咽紧把箸头看，彼此调和单复妙。」\n问云「咒咀诸毒药，所欲害身者，念彼观音力，还著于本人。东坡杜撰改云『大家都没事』，俗眼观之，却是大士憯刻，东坡平等。且道如何领取？」\n答云「笑倒普陀岩。」\n颂云大士热肠不毒，东坡冷眼有心；解道大家没事，岂知还著本人？」\n问云「跛鳖曳尾泥中，脚脚著地；神龙夭矫云际，首尾无踪。两者孰实孰虚？孰胜孰劣？」\n答云「深含独占更加参。」\n颂云傍观者胜，高步者虚；两头坐断，亲炙毘卢。」\n问云「眼见分明不肯全身拶入，过在甚处？」\n答云「夜鼠愈走，冻蝇不飞。」又云「过在不肯处。」\n颂云秪为分明极，翻令拶入难；衣间开一线，迸破转重关。」\n问云「家珍虽不被劫，偷儿时来零窃，如何勦除？」\n答云「一齐飏下著。」\n颂云撒却闲家宝，免教作贼媒；外甥虽不肖，恰好用将来。」\n问云「以尘劳烦恼作道场，谁为法侣？」\n答云「十缠九结。」复云：「不是冤家不聚头。」\n颂云瞥喜瞥嗔，与法为亲；泥猪癞狗，妙极通神。咦！我不是这般人。」\n问云「宗家建立问答，与面壁胡僧是否同一鼻孔？因甚儿孙多事？」\n答云「也是祖宗殃及渠。」\n颂云祖祢若不殃及，子孙焉得绳绳？莫怪千差万别，分明列燄一灯。」\n问云「廓今无问，师作何答？」\n答云「早知居士，有此一问。」复云：「居士何不忌口？」\n颂云居士无问，山僧无答；好个入门，石头路滑。」\n问云「曹洞回互当头，临济当机不让，师法眼家，僧问：『如何是曹源一滴水？』眼云：『是曹源一滴水。』且道三家落处是甚么所在？」\n答云「且过者边立。」\n颂云一个回互当头，一个临机不让；和他法眼出来，总与三十拄杖。」\n问云「曹洞四禁：莫行心处路、不挂本来衣、何须正恁么、切忌未生时。且道禁此之外又作么生？」\n答云「别行一路滑如苔。」\n颂云四禁分明绝断桥，行人到此太无聊；他家自有通霄路，不混渔郎不混樵。」\n石头余居士云：「答事若以言句凑泊，皆属情见；拟议如绘士花，画得逼真，一段春色却描写不出。雪关大师能于不萌枝上点缀天葩、无影树头灿敷灵蕊，自是空谷应声、洪钟赴扣，其问在答处、答在问处，如环夹钩锁开合无痕。然则打鼓弄琵琶，海内赏音，不少是机也。陈云怡居士发起，余谓无舌人语须无耳人听始得，若不如此，唤作问答，剑去久矣！徒劳刻舟。」\n答集生余居士问\n问云「永明寿禅师云：『有禅有净土，犹如戴角虎。』为当参学事毕旋取西方？为复直下单提潜续净念？就中不无抗互，请和尚特为现前大众放一线道。」\n师云「四料简乃永明大师宗教双通，融会禅宗净土，两无二种、一有多般，深救禅门偏枯之病也。盖狂禅掠虚，初无实地，高视祖庭，蔑裂净土，遂致念佛一门沉埋不显，非惟失释迦弥陀两教主普利三根之旨，抑且贻禅净两门永为矛盾之愆，故开〈料简〉极力融会，使禅徒无滞一隅通方知变，曲尽化仪之妙；杜教家人诬我宗乘，作担板汉之诮。六祖云：『东方人造罪愿生西方，西方人造罪求生何国？』此说乃曹溪单提惟心净土，政合禅宗，非毁往生、抹杀教意。若谓大鉴不韪西方，此人不独昧教，亦岂通宗？是谤南能之阐提，失却一只眼矣！又见赵州道：『佛之一字，吾不喜闻。』遂笑念佛人乃下根行径；或复引『念佛一声，漱口三日』之说为据，是皆邪见种草，陷弥戾车。永明大师深悯此辈，垂手拯拔，使知真禅宗即是真净土，唯心之外无别佛；真净土即是真禅宗，唯佛之外无别心。以心佛不可岐而二之、禅净不可离而异之，故拣云：『有禅有净土，犹如戴角虎；现世为人师，当来作佛祖。』苟见真虎，似不必有角亦能噬人；苟悟真禅，似不必修净亦能成佛。然虎既狞而复有角，虎愈雄威；禅既通而兼有净，禅愈发明。以沉空守寂之枯禅，不若提醒念佛亦得三昧，故复拣云：『无禅有净土，万修万人去。』以靠实踏稳之净土，远胜狂解失心，何关正悟？故复拣云：『有禅无净土，十人九错路。』其无禅无净，原是毛道凡夫，既无开悟之机、复迷往生之路，自取轮回，佛亦难收。故佛辟净土一门圆收广摄，苟具信行愿三种，则虽不悟唯心，亦预同居化境，所谓才称宝号，即投种于莲胎；一发信心，便标名于金地。以戒善虽享天宫之乐，下品便胜其人；蜎蠕虽堕飞走之微，佛光遍触其类。临终十念，旃陀罗带业往生；舌吐莲花，鹦鹉鸟立亡奇特。是知念佛普被三根，圣凡齐、游四土，漫天布网，捞漉大地群灵；苦海架桥，度尽有情种类。永明往矣！谁作梯航？余谓云栖大师悲深智广，乘愿再来，禅净互融为一贯、宗教博综为圆乘。昔景濂宋学士，悟前身为半塘书经长老，即寿师脱胎应现。然则二百余年以来，永明老人安得久潜化迹，倦于津梁而径蔑闻其影响乎？今观《弥陀疏钞》博采广罗，抽《宗镜》之精华酿成美味；换禅门之格调振起莲宗。所谓滔天之际尚作慈舟；大夜方沉犹为宝炬，此永明而遯入云栖，藏真禅于净土、移少室于东林，非具眼者，曷能辨其来繇知其作略？独集生余居士蚤年熏持净业，得大师心髓之传；后来参究禅宗，运博山筹幄之筭。禅净双契，似戴角之虎，而坐云栖堂上弄爪张牙，欲余共作鼓簧，扬两家之丑，使各各知云栖脚下儿孙，转入博山社火，大似偷梁换柱，改门风而不改家传。然则唤博山禅宗，即云栖净土亦得；唤云栖净土，即博山禅宗亦得，又何移易丝毫？唯效颦不真、禅净两失，则不独云栖不许，即博山何取？毋怪乎集生居士料古简今、雪关道人饶唇鼓舌而揶揄不休也。秪如问禅净兼修者，为当先参禅而后修净土？为复先修净土而后参禅？故云旋取西方潜续净念。此问甚为泥于融会者必须甄别。若初心参学，宜求一门深入，不可脚踏两船。参禅则单提一句公案，彻悟本地风光；念佛则单提一句弥陀，究极唯心净土。然后融禅入净，似一毫致于太虚；融净入禅，譬一滴投于巨壑。可谓：埜色更无山间断，天光直与水相通。」\n答雪航法主问别号汝航\n问云「婆子烧庵，者僧如何？」\n答云「任从风浪起，稳坐钓鱼舟。」\n问云「上树落水同别？」\n答云「一笼收取。」\n问云「赵州救猫事若何？」\n答云「父子心险。」\n问云「那边不坐空王殿，是何旨趣？」\n答云「为他不堕尊贵。」\n问云「不问镜破光归，疑从何有？」\n答云「扑得破，补得起。○」仍作此相呈，师改此相。\n复云「且学雷公卦，逢人乞烂钱。」\n僧问云：「如何是宝镜三昧？」\n师答云：「不照闲光影，还他旧面皮。」\n问云「如何是一老一不老？」\n师云「痴翁卖俏。」\n问云「云居打沙弥，意作么生？」\n师云「非父不生其子。」\n问云「如何是不呈底句？」\n师云「贼赃已露。」\n答闻子将居士问\n问云「如何是真实信？」\n答云「銕轮天子玺。」\n进云「如何是真实疑？」\n答云「一堵墙百堵调。」\n进云「如何是真实见？」\n答云「一点瞒不得。」\n进云「如何是真实用？」\n答云「钩锥都放下，呼遣自知时。」\n进云「以上四则，在学人不妨一一问，和尚不妨一一答，于无入门指个入门，于无究竟说个究竟，幸甚！」\n师云「学此道最先发心时要一味真实，则中间工夫所到如一气呵成。以发心真实，则所信无不真实；信既真实，则所疑无不真实；疑既真实，则所悟无不真实；悟既真实，则所用无不真实。其所以不得真实者，最初发心时多是掠虚，则入路不真；业惑深固，则所信不真；揣度浮想，则所疑不真；暗中摸索，则所见不真；卤莽施为，则所用不真。此宗门唤作孟八郎、担板汉，即先圣亦痛为此辈严设籓篱，不许混乱闯入，故付授之初，必先选择根品，譬有嘉谷宜莳良田，譬欲制琴贵选焦桐，譬贮狮乳须得宝缾。缾不真则器乳裂，桐不清则琴声亡，田不良则嘉苗瘁。所以古德道：『遇人则途中授与；不遇人则世谛流布。』所谓遇人者即真实发心人也。所以大梅问马祖：『即心是佛。』他便信得及，后来住山三十年脚跟稳当，马大师亦惑他不动。居士要问：『如何是真实信？』此可做样子。灵云道：『三十年来寻剑客，几番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此便是棒打不回头底汉子，虽玄沙恶辣亦拦当不得。居士要问：『如何是真实疑？』此可做个样子。进山主道：『是柱不见柱，非柱不见柱；是非已去了，是非里荐取。』居士要问：『如何是真实见？』此偈可做个样子。真净老人颂《华严．四法界》云：『事事无碍，纵横自在；手把猪头，口诵净戒。趁出婬房，未还酒债；十字街头，解开布袋。』居士要问：『如何是真实用？』此颂可做样子。若疑今人真实做处无可凭据，然则大梅常、灵云勤、龙济进、真净文，此数老皆是发心极真、信得极切、疑得极到、用得极熟，如生米造成熟饭、钝銕打成快斧，足可为千古标格也。大都真实两字，便是当人心体。达磨西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亦是直指各人实际风光。秀师亦云：『直心真实，菩提道场。』以世风下衰，情根嚣伪，器乏醇正，解多穿凿，既不能具斩钉截銕之手，未免多倚墙靠壁之见。如来问中切中流弊，亦自料简分明，则知居士信不泛常、疑必结案、见须审择、用不浪施，肯细将〈三祖信心铭〉、〈永嘉证道歌〉时置座右深绎久味，领略全旨一番胸次，更不存个元字脚，当自豁然洞如千日。」\n僧问云：「猛虎为何不食子？」师\n答云：「留个知恩底本源。」上座\n问云：「古人道：『鱼不识水、鸟不识风；迷不识性、悟不识空。』此意如何？」师\n答云：「所供诣实。」\n答玄钖关主问\n问云「东坡道：『作刽子手，得遇个肥汉剐。』假使尽大地皆是肥汉，向甚么处剐起？」\n师云「游刃有余。」\n问云「般若如大火聚，近之则燎却面门。蝍蟟虫因甚不通身红烂？」\n师云「皮下没血。」\n问云「佛法无多子，久长难得人。既谓无多子，更教人久长，是何心行？」\n师云「若不久长，争知无多？」\n答颖学禅人问\n问云「倚天长剑，触之则丧身失命，因甚么命根不断？」\n师云「卸却毛袋好。」\n问云「一人破家荡产；一人兴家立业，二者孰优孰劣？」\n师云「一齐趁出著。」\n问云「夜半正明，天晓不露，秪如无晓夜时又作么生？」\n师云「波斯屈膝捧盘珠。」\n问云「大地无寸土，一破坐具向甚么处安著？」\n师云「展开平地礼千花。」\n问云「浮山道：『不得匹马单鎗，不得衣锦还乡；鹊不得喜，鸦不得殃。』直饶总不与么时，作么生通个消息？」\n师云「推倒葡桃架子，糊起黑漆屏风。」\n答文学祈季超问\n问云「逼塞虚空如何转步？」\n师云「请居士转一步看。」\n士顿足一下。\n师云「跳不出圈缋。」\n士云「向别峰相见。」\n师云「相见事如何？」\n士云「昨日相见了也。」\n师云「今日又作么生？」\n士不顾。\n师云「锥汝不破那？」\n士亦不顾。\n师云「背后有人推倒你也。」\n士旁顾云：「问侍者。」\n师云「龙头蛇尾。」\n答文学严季玉居士问\n问云「博山峰头相见了也，即今宾主相见，又明得甚么边事？」\n师云「此一问，相见迟也。」\n进云「日日接待，几个酬恩？」\n师云「居士还酬得么？」\n进云「争奈某甲耳聋眼瞎。」\n师云「毕竟是酬得酬不得？」\n严喝一喝。\n师云「纵然好喝，未是酬恩。」\n进云「恁么则法王行正令，宾主绝嫌疑。」\n师云「多此一令。」\n进云「截断葛藤。」\n师云「何不早道？」严礼拜而退。\n答太宰李梦白居士问\n宰举〈圆悟颂〉金鸭香销锦绣帏云云，〈演祖颂〉丫鬟女子画娥眉云云。\n问云「圆通大师戒山谷，作艳词不止马腹。今二尊宿作此词，若云吞针公案，鹞子已过新罗矣！枯木寒岩，犹有人未肯在。」\n师云「二尊宿颂，针挑不入，无容止可露；若唤作艳词，圆通入地狱，山谷出泥犁。」\n宰云「出了也。是老夫罪过，不敢贻累和尚！」\n师云「可惜许。」\n答楚黄宋心白居士楞严四问\n问云「十方如来于十八界一一修行，皆得圆满无上菩提，文殊选根独取耳根，何耶？且既曰『返闻则不取音声』，即千二百功德与八百功德皆非所论，何得以耳根独利于圆通耶？又所谓：逆流果收视返听耶？若曰返闻自性，则自性有何境界？抑于无可指示中有可指示耶？」\n师云「独取耳根者，是就诸根中选胜，非尽弃根界概不取也，以音闻乃逗机之要，故独选耳胜。如文殊云：『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欲取三摩提，实以闻中入。』是也。譬宗师家教人看话头做工夫，此是禅门最捷径，较余门学道如蚁子登山，非谓话头独悟，余皆不可入也。返闻自性，非但不取音声、不论功德，自性境界著不得个元字脚，即返闻二字早是灸瘢，如云彼自无疮勿伤之也。选圆通者亦不限耳，诸根皆可第入圆通法门，即百丈所谓：『灵光独露，迥脱根尘；无耳能闻，无眼能见。』既云迥脱，又谁拘一根多根而论圆通不圆也？逆流即入流，其实即返闻意，与收视返闻不别，自性无性，何境界之可拟？盘山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若道有指示即传也；若道无指示，争奈又有向上事？居士如此彻去，便可与观音、文殊二大士把手同行矣！更要傍人指点堪作甚么？」\n问云「观音云：『我从闻思修入三摩地。』又云：『初于闻中入流亡所。』此二闻字同耶？否耶？窃谓思则不亡，亡则不思；妄则不宜于思，真则不宜于亡。今既曰思又曰亡，果何思何亡耶？且动静二相了然不生，则闻与不闻皆非所计，何必曰『从闻入，于闻中入流亡所』耶？」\n师云「闻具能所，根是能闻、尘是所闻。从闻之闻具师资义，谓从师得闻音教，然后思修证入，则未入流前闻中兼所；入流之后独有根存，故云亡所也。以此拣闻，似有异同耳！又来问：『思则不亡，亡则不思。』此正不审思为何思？亡为何亡？教家有分三慧以疏经者，谓：闻慧、思慧、修慧，以诱人循循而入。所云亡者，亡其缘所之声，未亡能闻之根。及乎所入既寂，动静二相了然不生，此亦秪是打叠声尘干净。如是渐增，闻所闻尽，才显能所双寂，到此境界则能闻所闻之根俱不生也。经本文亦自层次分开，如云『初于』；又云『渐增』；又云『尽闻不住，觉所觉空』。长水释云：『尽闻之处即思慧，亦名为觉至。』云『觉所觉空』者，非但遣却闻慧，即思慧亦不立矣！又云『空觉极圆』者，泐潭标此处修慧现前也。又云『空所空灭』者，此修慧亦遣也。前三慧未空，宛成生灭；此三慧俱遣，顿入圆明，故下文云『生灭既灭，寂灭现前。』又璇师分此段经文为四：一亡前尘、二尽内根、三空观智、四灭谛理。然则亡所之亡，亡前尘也；尽闻之尽，尽内根也；空觉之空，空观智也；空灭之灭，灭谛理也。寻绎斯旨，则曰思曰亡非漫无阶梯，其中有观照差别之异，如嚼蔗味渐入佳境。若必如居士所谓『亡则不思，思则不亡』，此又似今时拍盲禅人，蔑裂教网混同作解，不顾教家销文有次第、科经有节目，翻被渠笑为杜撰。又来谓：『妄则不宜于思，真则不宜于亡』，此亦正坐前惑。殊不知思则观智深入，善销能所之妄，何得不思？真乃寂灭现前顿亡生灭之见，何谓不亡？第思须防其邪思，防害乎观智也；亡须汰乎断空，恐伤于寂灭也。若思得无思之思，即禅那愈朗；亡至绝待之亡，即真理圆照，斯又何害也？又来问：『动静二相了然不生，则闻与不闻皆非所计，又何必曰：从闻入，于闻中入流亡所耶？』此说近是，若再详前意彻法源底，又深入一层也。据宗旨直捷为人，如吹毛在手尽截情见，向世尊未开口已前会得犹较些子。若要理会他教乘中事，又须向葛藤窠里研穷钞疏通诸解释，然后下笔如流惑滞自遣。公亦通人，或借此为探竿，则山僧媿未师安，实不中难也。然须如是，切忌错下注脚。」\n问云「生灭去来本如来藏性；又曰：性真常中求于去来迷悟生死了无所得。不两相反乎？又如而如来藏本妙圆心，非心非空，以至非常乐我净；即如来藏元明心妙，即心即空，以至即常乐我净。皆两相反。何耶？岂所指性有二、心有二耶？抑五阴法尘所指有二耶？不然终于非、即本无二义不明也？」\n师云「迷则起众生见，见有生灭去来，则如来藏性随为去来生灭矣！悟则本如来藏，求其生死去来了无所得，则生灭去来皆合如来藏性也。以迷悟相翻似反，若知真妄无别，则非反也。又如来藏有三：初显空如来藏离一切相，故俱非；次显不空如来藏，故俱即；三显空不空如来藏，故离即离非、是即非即，此合中道义。以阿难首请妙奢摩他最初方便，世尊至此圆答三谛始酬前案。居士详此，则来问非即本无二义，无不洞然明了，更不疑性有二、心有二，及五蕴法尘有二也。居士初疑其两反者，盖不闻双即双离之妙，故惑非即差岐、依违介念。佛告富楼那云：『汝以色空相倾相夺于如来藏，而如来藏随为色空周遍法界；我以妙明不灭不生合如来藏，而如来藏惟妙觉明圆照法界。』泐潭谓：『此妙用如水投水，不分能所，繁兴大用，起必全真。』要以不思议心得不思议用，则三谛妙义皆日用中事，拈来无不是用处。莫生疑！一涉思惟，徒劳卜度。」\n问云「以是因缘，世界相续，两仪未生之先，妄想因缘何人何自而有生耶？又云：诸佛如来妙觉明空，何当更出山河大地？则此世界诸佛所不容，不亦留碍乎？且山河大地不生则同混沌矣！又何以成世界耶？」\n师云「居士问：『两仪未生之先，妄想因缘何人何自而有生耶？』此问大似演若迷头，狂性未歇耳！岂不见经中道『宝觉真心，各各圆满。』若必推求他人之所自生，则居士宝觉真心全亏无分矣！佛不云乎『如我按指，海印发光，汝暂举心，尘劳先起。』温陵云：『世界、业果、众生皆妙心影，明如镜中头，分别则妄，不随分别则狂心自歇也。』所以本经亦自断案，明白道：『汝但不随分别世间、业果、众生三种相续，三缘断故，三因不生。』又云：『妙净明心，本周法界。』审如是，则众生界全是佛界，以迷妄故，虚空世界生起纷然；妄尽归源，则山河大地纯是一真法界。《中论》亦云：『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说无生。』然则两仪未生已前，早个依正互严、生佛齐现，唤作无生犹不可，唤作妄想因缘又可乎？况疑其他生自生，抑又可乎？又岂可落在顽空作断灭想？将谓佛界成，则不容有众生界，矧又疑山河大地不生，则混混沌沌不成世界耶？此问正似满慈腾疑，细研佛答则所惑自袪。昔长水璇师问琅琊：『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琊凭凌答云：『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璇公于此悟入。居士兼参此旨，则即时豁然便得本心，不俟予叨叨饶舌也。」\n答优昙庵主三问\n问云「『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意旨如何？」\n师云「好消息。」\n进云「文殊菩萨是七佛之师，如何不能出女子定？」\n师云「倒卷帘儿别有人。」\n进云「达磨至震旦，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如何又有面壁之说？」\n师云「待壁倒向汝道。」\n进云「庞公自取涅槃，如何灵照先登一步？」\n师云「俊鹰生儿成快鹞。」\n答毛奇生居士问\n问云「猛虎喉中飞活雀，怎能得入、怎能得出？」\n答云「唤作雀儿即不可。」\n问云「三十年来富贵过眼成空，直将一刀斩断，何处著力？」\n答云「易开终始口，难保岁寒心。」\n答天旋禅人问\n问云「外缘不入，内缘不出，一念不生，万境空寂，正恁么时，还许学人受用也未？」\n答云「秪恐你缝罅太多。」\n问云「有人不在地上走、不涉水中行，有时动身撞倒须弥、有时举步蹋破长安，这汉子未审脚跟点地也未？」\n答云「且道藕丝孔里藏得几个阿修罗王？」\n问云「单刀直入万人阵，八面箭锋匝地围，翻身跳出时如何？」\n答云「险阱更难过。」\n问云「一人在高峰绝顶立，一人在东洋海底坐，两人拟欲相见，作何商量？」\n答云「待辘轳先生来作通事始得。」\n答径山语风禅师问\n师赴司理黄海岸居士招西湖泛舟，时径山语风老宿在坐，问云「师何不上径山？」\n师曰「脚头未便。」\n风云「有何不便？」\n师曰「有些病痛。」\n风云「我一生不病。」\n师曰「病过一番亦好。」\n黄问风曰：「秪如古人道：『吾有大病，非世所医。』未审是何病？」\n风摩胸云：「阿㖿！阿㖿！」\n师曰「老老大大，话作两截；先说一生没病，而今又叫苦痛？」\n风指黄云：「他是个贼。」\n师曰「还是捉住他好？纵容他好？」\n风含笑不答。\n师曰「著贼了也。」\n少顷同登小舠，蓬忽碍\n师顶，风笑曰：「打头不遇作家。」\n师指蓬架曰：「这蓬头果不作家。」众大笑。\n方子凡居士问：「灵隐有石佛七尊埋在地下，今已掘出，秪得六尊；大师若住灵隐可补一尊？」\n风摇手云：「我不在数内。」\n师曰「补数也好。」\n风云「何为？」\n师曰「业在其中。」\n师请语风老宿斋次，风曰「先大师专持净土一门诱摄群机，道有西方可生。秪如古佛道：『身从无相中受生，犹如幻出诸形像；幻人心识本来无，罪福皆空无所住。』既无所住，要往西方作么？」\n师云「无住即西方。」\n风曰「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又分甚么东西？」\n师云「恁么道，徒称云栖脚下儿孙。」\n风曰「我不吃他茶饭。」\n师云「也要拈他一片香。」\n风曰「我却不信西方。」\n师云「若论向上人，说个东方，好与三十棒；说个西方，好与三十棒。」\n风呵呵大笑。\n师云「地狱未为苦，此一笑最苦。」\n风连叫曰：「苦苦！」\n师乃笑曰：「我却快活。」\n风又问：「教中道『十方虚空悉皆消殒』，此意如何？」\n师曰「要费许多气力消殒作么？」\n风云「径山不在其中？」\n师曰「蚤消殒了也。」\n风又问：「赵州道：『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意作么生？」\n师指案云：「此食品新鲜，不作馊气。」\n风以箸挟菜云：「且吃菜好。」\n师曰「还有果子请你吃。」\n风曰「古人道：『我有个休粮方子。』如何是休粮方子？」\n师曰「吃到饱方休。」\n师复谓风云：「长老骨气棱层，必然高寿。」\n风曰「多蒙授记。」\n师云「争得恁么甘心？」\n斋罢，风曰「灵隐住得成，还可时时相见，有得葛藤打在。」\n师曰「有心开饭店，不怕大肚汉。」\n临行，风问曰：「一口汲尽西江水时若何？」\n师曰「何不更吃一杯茶？」\n室中勘验\n师问道裕余集生居士云：「闭门作活为何事？」\n士云「出卖𨍏轹钻。」\n问云「补网张风成何用？」\n士云「添个黑捞波。」\n问云「八卦正位如何排？」\n士云「切忌当头。」\n问云「路逢猛虎如何避？」\n士云「一任𨁝跳。」\n问云「一条直路如何入？」\n士云「巍巍堂堂。」\n问云「斜街曲巷如何通？」\n士云「婆婆和和。」\n问云「中心树子如何斫？」\n士云「亚父空劳樽俎计。」\n问云「关津把断如何过？」\n士云「苏卿元是汉朝臣。」\n问云「如何是透顶人？」\n士云「脚跟点地。」\n问云「如何是透底人？」\n士云「鼻孔撩天。」\n师因在犙禅人侍次，乃曰：「先师有垂语三则，汝还委悉么？」犙曰：「请师举示？」师曰：「不萌之艸为甚能藏香象？」犙曰：「好者畜生，欲隐弥露。」师曰：「古涧寒泉水作何色？」犙曰：「五眼觑不得。」师曰：「彻底无依，向甚么处安身立命？」犙曰：「锄却虚空带活埋。」师曰：「放汝三十棒。」犙便珍重。\n师住妙行在，犙禅入回觐，师曰：「子会见什么人来？」曰：「某甲不见一人。」师曰：「子眼何太高？」曰：「和尚莫污人好。」师曰：「还见老僧么？」曰：「若见和尚，何异诸方？」师曰：「老僧今日欺汝不得也。」曰：「争敢冤屈和尚？」师曰：「三十棒自领出去！」曰：「和尚莫全靠学人。」师便休。\n答舍逸居士参禅要语\n夫禅门之学，非世间语言文字，乃心法妙悟，超乎情见之局量者也。然非独方袍圆顶而后可以从事斯道，即在家尘劳中，色声对待之际、宾主酬酢之时，乃至咳唾掉臂、折旋俯仰，六根门头皆有自己真佛放光，妙在处处参寻、心心提醒，忽然开口咬著舌、洗面抹著鼻，便知本来成佛不假外求矣！然乎生佛无殊，秪在迷悟两字遂隔霄壤，故龙女七岁献珠，顿然成道；善财一生取证，不历僧祗，如一向无臂之人，忽获两臂，便解扼揽屈伸耳！昔庞公沉巨赀于湘水，及见马大师便悟得一口吸尽西江之句，繇是机锋迅捷。即庞婆子女，皆宗门正箭。庞公一日云：「难！难！十石油麻树上摊！」庞婆云：「易！易！百草头边祖师意。」女灵照云：「也不难！也不易！饥来吃饭困来睡。」奇哉！何法窟爪牙尽在此老一门？今人徒来世间扰攘一场，终日开口动舌，不曾半句说著自家屋里事，可谓醉梦中人不可与语醒时景况，岂知贪嗔毒海正是宝筏玄津，烦恼稠林皆为诸佛华座？所以《维摩》云：「譬如高原陆地不生莲华，卑湿污泥乃生此华。」然则人品有优劣，佛性无贵贱。丹霞一书生也，如选官不如选佛，机缘果在；石头玄沙乃渔父也，抛钩入雪峰之室；南能乃卖柴汉也，负舂领黄梅之衣。裴相国以黄檗圭峰为师友；苏学士以东林佛印为导标。陆大夫之金鹅养熟，被南泉老唤出缾来；黄太史之丹桂飘香，因晦堂师搊住鼻孔，斯皆宗门中具眼者，亦浊恶世界光明幢耳！非特此诸君子为然。\n自佛法入震旦，历汉、魏、六朝、唐、宋迨明，其间贤君宰辅居士辈，或精探奥义，博综龙藏之文；或深慕禅宗，妙彻拈花之旨，皆能游戏尘中而作佛事，其臻彼岸者不翅恒河沙数。然慈航普度，辄有焚舟之人；法席宏收，时遇操戈之士。自宋儒树异端之论，莫不以空寂为禅门病，故封疆画界，甘裹足不入其门。\n於戏！禅何病于人乎？而人自病于不知禅，遂指空寂异端妄生异议。佛不云乎「即心是佛」，然则排斥者无乃排自心之佛乎？佛亦何尝受其一毛之损徒自损云尔？或曰：「吾教亦有禅，何必参尔家之禅以糅吾道耶？」予曰：「噫！争尔我者乃禅家膈上病，但从克念工夫褫剥将去，直得人我双亡、纤尘不立，便知孔子担起底便是释迦放下底，秪要放下底担得起；担起底放得下，才可与语禅宗极致。」\n居士问曰：「担起放下即不问，且道孔子与释迦是同是别？」余曰：「同别且置，秪如天地未分、父母未生已前，孔子与释迦在何处安身立命？」士不答。余曰：「居士向这里看得破，便晓得释迦与孔子安身立命处，亦晓得自家安身立命处。到此光景，可谓野色更无山间断，天光直与水相通。」\n禅净发隐\n余驻锡虎跑，一日瓶匋闻尊宿招同武林众宰官居士湖上放生，偶舟过净慈，而泉宪钱从卓居士亦至，乃握余手曰：「云栖先师虽两经大手为塔上之铭，然己躬下一段光明终未揭露，海内但知为莲灯绍燄，而不知先师确是宗门郢匠禅净双通者也，其专主净土者，唯恐九人错路，故苦心开导，宁受斋公之诮、不逗角虎之机，讵可以寻常臆见测其权巧弘愿哉？今博山以宗证净、先师以净含宗，真为显密互融、后先交彻，是敢请为先师另撰一塔铭，庶几有所表章，惟不吝慈悲随所恳！」余谢曰：「太师翁如随色摩尼，何人不睹圆照？其序《高峰语录》亦自禅净双扫，云『千丈岩！七宝池！有智主人，二俱不受。』则知舌藏霹雳、足迹如空，焉易描邈彼之真哉？」\n时闻尊宿亦以传略授余，且谓曰：「钱居士乃先师赏音弟子也。先师少治举子业，与其先公卓庵宪副素相莫逆，今居士又预先师筹室，法乳渊源诚有所自，此请殆为法门关系，倘得如椽一挥，抉出先师末句真髓，则云栖念佛一门如日中天矣！」余曰：「赵州道：『诸方难见而易识，老僧易见而难识。』然则识得赵州者须再来古佛，窃谓识得云栖者亦须通身是眼。今观师所述传略，与憨大师、吴太史两塔铭，其平生行宝，如虎头写照，颊毛风采俱一笔画出，讵可谓不识云栖者耶？独太师翁于禅宗一事，如手中影草，本是隐身之术，原使人不之见为妙也。兹承嘉命，敢罔恤忌讳？太师翁乃圆乘人也，具一证一切证手眼，理无不彻、机靡不贯，虽单示一门，而无量乘门总持互摄，参之不见其杂、析之不见其分，识之者必曰：『云栖门庭渊广，如君统万邦为一家。』惑之者必曰：『此不过一净土偏安之主也。』迹其未出家时，阅《坛经》即以生死贴额楼，及礼性天理和尚薙颅，从无尽行律师禀具，北游五台感文殊放金光照触。初参遍融老宿，后谒笑岩和尚求开示，岩曰：『阿你三千里外来开示我，我有甚么开示？』师恍若有省，辞过东昌，道中闻谯楼鼓声忽悟其旨，作偈曰：『二十年前事可疑，三千里外遇何奇？焚香掷戟浑闲事，魔佛空争是与非。』此可见最初行脚单以参究为主，而净土惟心原从悟门所得。\n「但入明以来，宗门寥落，律居不振，讲席多隳，禅净两门漠然无主。太师翁观时节因缘，欲竖法幢无如念佛，善诱三根专以持名一心不乱为宗。盖持名乃一种紧峭简捷工夫，妙在提头知尾就路还家，一念相应即见自性弥陀，所谓径中之径者，意不在兹乎？太师翁以杂华为堂观、以净土作门径、以禅宗为壸奥、以教相为羽仪，不以一味而尚王之膳、不以单方而穷医之技。今之居曲盝称知识者，如千蹊万径中示人直路到家，然到家后贫从自窭、富从自奢，苟无制驭折衷之法，则无明习气陶汰不净、情根识蒂黏带不清，殊乏精扃严键、远到深蟠，自家儱侗不拘，种草皆收；骨气生狞冀怙，门风有党，此乃禅家近癖，毋怪乎燃犀照水者骇为怪事也。太师翁虽不开堂说法，然有扣及宗乘中事无不唱酬，如《竹窗随笔》云：『忆在家时，一儿晚索汤饼，时市门已掩，家人无以应，丸米粉与之，啼不顾，其母恚甚，予曰：「易事耳！」取米丸匾之，儿入手，哑然而笑。时谓：「儿易诳若此。」』固知今人轻净土重禅宗者似焉！语以丸汤饼之净土则啼，易以匾米丸之禅宗则笑，此真与儿童何异？此等譬喻则知太师翁之所唱导，政观时施设，原非按牛吃草也。又王敬所侍郎问：『夜来老鼠唧唧，说尽一部《华严》。』师云：『猫儿突出时如何？』王无语，师自代云：『走却法师，留下讲案。』且颂曰：『老鼠唧唧，《华严》历历，奇哉王侍郎，却被畜生惑。猫儿突出画堂前，床头说法无消息；无消息！大方广佛华严经，世主妙严品第一。』如此答颂，假续之于灯版，谁不曰此古尊宿作略也？世多以念佛斋公行径疑之，遂抹杀不传，惜哉！贵耳贱目，伯牙宁不绝弦？或问：『《华严五教》禅居顿位，顿之去圆，未达一间，何得并举？』师答云：『清凉赞天台四教，理致圆傋，而五教加顿，补台之傋而未傋也。以达磨一宗无可安著，聊判归顿，而实顿有二义：一但顿、二圆顿，此禅宗正圆顿之顿。然可以不名为圆，良繇专重直指见性以破渐宗，于法界缘起之义，虽具在中而非所重，救时为急，无暇论故。又此宗本曰教外别传，则小乘、大乘、一切乘所不能收；四教、五教、一切教所不能摄。不惟出彼渐阶，亦复不居顿格；非但超乎顿位，亦复不受圆名。贤首判教亦不得已而姑为寄位，岂可真以位分拘耶？』予谓：扶竖宗风，具正法眼，见彻少林骨髓，此老非独好手，抑亦少林功臣也。今有钝置禅宗位居别教，使不得预台教之圆位，太师翁岂不弘教乎？于台宗贤首无不逗肯中綮，其推重禅宗又何等平心快论？然则此抬彼搦，如点灯吃饭两家分明，不然达磨一宗几遭义虎崖柴。其种种提持发挥向上，不但于宗乘中而直指曲喻，即笺一疏、释一钞咸以称理为极则，令人帖帖地服膺。即《禅关策进》，甚为启蒙金錍；禅海二珍，甚为道眼证据。苟不究其深旨，则诸所著述曲尽一片婆心，为谁对症发药也？然生平厚自韬晦，不以悟门居称、不以拈颂衒人、不以标帜自高，此等迈轴殆为学地中人出一身媿汗、解几重颜甲，孰易知其恩德哉？然则禅净教律，师能缚为一束、劈作四架；六度妙行，师能融为一心、发为万善；慧辩道德，师能傋于一身、辉映千古。譬圆伊三点，纵横不得拟其势；毘卢称性，顿渐不敢配其乘，所谓通身手眼者非师其谁欤？若夫愿广悲深，真古佛再来。\n「于时祖庭秋晚门门萧索，太师翁特以普字三昧圆应广唱综禅之致，如永明闲律之学、如宣祐弘教之义、如台贤而主鬯莲宗，则兼擅七祖之长，遂使震旦佛法真如揭日月而重光，其储材得人，如豢律虎、义虎、角虎于一圈，俟其牙爪距狞驯攫俱用，然后出而哮吼如狮王惊人。此太师翁生平践真履实之效，不独深望于来哲，使千古下有能窥其机用如此缜密、如此博赡、如此扩大，是则与师把手同行大寂光中矣！又何更疑之为抑禅宗扬净土，独骂之为丰干老贼乎？正所谓：『佛祖位中留不住，夜深依旧宿芦花。』真酷似其人也。」\n归云夜话\n心耽静境者，投足散乱之场，畏态不胜嫌避；形参闹迹者，冥心真寂之境，躁性不耐幽闲，故担版汉所见各滞一边。祖师道：「出息不涉众缘，入息不居阴界。」此等妙语，不可不参。\n天性寡淡，入道最得便宜；欲爱干枯，对境自然亡所。道人甘得清苦，受用更大。雪峰呼玄沙为再来人，以其衣取蔽形、食取接气，真冰霜衲子也。每想古人拾橡栗、衣荷芰、吃璎珞饭、点橘皮汤，不觉嗜好之念竟惭沮矣！\n闹篮里钻头，打失了静定光景；坐境中昏闷，提不起本参话头。正所谓静沈死水、动落今时。要得工夫成片，大须仔细用心，久久操存，自然归一。\n抱负心胜者，未免傲习成癖；经干多能者，终见识情揽事；利害眼明者，打入是非窠臼；伎俩心多者，断然机械不忘。其痛病非一，未易枚举，须是自家觉察，损至于无损，其习气豁尔消融也。不恃为美，恃则为障，学佛法须是将自己平日胸中学解知见尽情芟去，然后可以参悟，不然则心境驳杂，未免镜上添痕。昔康昆仑从段师学琵琶，段先令不近乐器三年，忘其本领，然后穷段之艺，妙绝一时。况学无上妙道，若不换骨洗肠，通身整顿别是一番境象，则欲望造祖佛堂奥，其可得乎？\n道人之心，不可著一物，好经论则被文字缚杀、好谈唾则被语言缚杀、好思惟则被情识缚杀。翻得转、摆得脱虽是好手，要不被境风所转而能转于物者，还他有力大人。所以道：「肚无偏癖病，何怕冷油虀？」\n工夫做到情忘理极处，自然与法身理相应，如脱鹘臭布衫、拈却炙脂帽相似。若终日识心纷飞，触境不能忘情，虽坐禅床上，如猢孙系露柱，敢保血肉团包里无位真人、妄想坑埋没自家宝藏，纵得透脱，犹是枯桩边事，况未得透脱耶？\n学道须以高远为期，苟不至于大悟，不可随情生灭放纵身心，及离了真正明眼师匠，别图去就、建立生涯，作半路抽身汉，如渡海人牢把风柁到岸方休。古人吃折脚铛中饭，向水边林下保养圣胎，是谛当后事，直须打彻一回顶天立地，可以与祖佛夺权衡、可以与人天作眼目，斯乃大乘菩萨发心，真不负出家之志矣！\n心地未明，开口即错，纵有高论，非是定见。居学地者不可轻易持论古今得失，但当存疑，俟他日道眼明白，方可决定是非邪正。\n眼前有一毫顺境来迎我，不可过生欢喜，当观如梦幻空花，快意后一场懡㦬；眼前有一毫逆境来加我，不可便生烦恼，当观如疾风暴雨，天晴后一场懡㦬。古人多体究言句，不专在一句话头上用心，一语投机千疑顿发，故圆悟说大慧：「汝不疑言句，是为大病。」今时惟喜单提一句公案，如百万军中拖刀直入，虽得斩截便宜，若要筑著磕著通身是眼，须向杂毒海里一一验过始得。\n凡机锋问答全主全宾，须是作家相见，自然节拍相应。若是学地中人道眼未明，凡见宗师家须虚心请益以求决择，不可贪求印证。大丈夫儿掀翻彻底，尚不自肯住脚，况挟复上门求人打东瓜印子耶？多见一等瞎汉乱统，如醉汉发风、如痫病发狂，古今有智识者决不如是。虽呈偈呈解问答，要且自知时节，不同他人弄鬼戏也。\n道人胸次居常磊落超旷，固是格外人物，然于生死祸患，不先有以明决处断，则临事未免周章惶悚丧其所守，此平日心境放闲未尝远虑，故不经磨炼也。看祖佛言教，须洞晓深旨，不可打印板在胸中著意摹拟，如看《径山语录》便椿定个大慧模样出来；看《高峰语录》便占在高峰面前，行走说话都是他家口气，及乎举措施为，恰又不相似，此是识见浅陋融化不得。彼高峰、大慧二老何等手眼？千古下有几人俦匹？便如此容易躐等耶？善学者无所不得，妙在抽筋不动皮、换骨不见血，虽吃他家饭、不屙他家屎，此才是潜行须与古人同处。非圆机活眼，则胶柱调弦、按图索骏，此愚者之通病，药石难医奈何？\n要作宗门正眼，必须学悟兼优；要振祖佛门庭，尤贵机辨无碍。古今明彻理性者，能兼诸用而傋全体，方为第一流人物、然尤在道德礼义四字辅翼成功，才可建经久远大事业；苟恃尺寸所长，外鹜虚声，学无通方之识、悟非超师之见，此流俗阿师，直饶动地惊天，终见一场败缺，复何益于教门哉？\n好人品不在立意，要做个标格出来，但当一心究理、性地明白，其人品不扶自正；苟有一念好奇特之心、强分同异，故与流辈相违，此等不堕轻忽、便落侥幸。狂慧少定、枯禅乏智，二病相倾今古不齐。故知圣智入作，必善用其机，所以大有为者先有守，譬夫庭禽养勇，一奋惊群；雾豹泽毛，七日不食，苟无定力以持心，则自己走作尚不奈，况能为济世舟楫哉？\n古今悟道，善能游戏尘劳广作佛事者，要先得三昧王三昧，则一切三昧无不总持，如人教一棚肉傀儡相似，脚底线头都已晓，牵抽全藉里头，人到此田地，佛法世法是甚么？唤作热碗鸣声也是强说道理。\n学道之士见善必迁、知过必改，积功树德惟日不足，苟不慎护三业，忽被境风触动便斗争到底，如矢在弦上迎机连发，此盖平日无制心工夫，不能居逆受顺、处顺如逆。古德云：「衲子虽有见道之资，若不深蓄厚养，非惟无补于教门，将恐有招祸辱。」可不慎欤？\n憎爱两字最为入道障门，极难打破。禅人知此病痛，直得法爱兼忘，管此进道如鸟飞空无有阻碍，所以三祖云：「但莫憎爱，洞然明白。」此是如透万重关锁，一击俱开。\n学道人当虚怀无我不见彼过，莫因私愤遂塞公道，如世谛中人暗箭伤人，不顾损德自丧心术。予少时尝有偈警世云：「朝看东邻花，莫赏西园蘜；不妒他人时，终还自家福。」此言虽鄙，读之可以令人荡不平之气。\n示心鉴禅人\n吾辈忝称释种堕三宝数，当时自反照克责，既辞违二亲趣此非家，必欲何所图乎？方其袍、圆其顶，可谓僧相严特矣！若不愤发精彩，令志气日新，以求悟明己分中一生死大事、荷担大法，则所谓好一座佛堂，空然无佛矣！若更纵恣情欲放荡身心，或嗜膏腴，受用骄态；或依轩冕，从游声利；或三业四仪，不拘戒捡，荒唐偷玩虚掷光阴，如此为僧与流俗何殊？古德云：「地狱未为苦，袈裟下失却人身为最苦也。」如今要跳出三界业网、不受阎老拘束，须是打翻无明窠臼，参教透顶透底，与佛祖把手同行始得。所以药山道：「此事直须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闺合中物舍不得，便为渗漏。」且道作么生得个不渗漏去？禅者向这里会取，药山不曾入灭。\n示心启禅人\n入此宗者，宜先截断葛藤最为捷径。学解塞于胸襟、语脉障于咽喉、缘念坌于识田，无往而非熟境。欲以希望心、聪明灵利心，虚浮不真而入此门，譬剪彩作花，其如大地阳春何？必须忘缘泯念专心一路，将无义味话头极力参研，如猫捕鼠追到牛角表，自有倒断时节也。\n云栖示禅人\n中峰老人云：「一片陈年銕石心，行藏寂寂冷沉沉；硬拳紧握栖茆屋，那肯轻抛半片心？」此偈余尝体贴其意，则工夫无时刻放过，即放过亦有工夫，此乃已验灵方，能如此切心则悟门不必重说。\n雪关禅师语录卷之四终\n雪关禅师语录卷之五\n侍者成峦、传善录\n法孙开诇编\n拈古并评著语\n波斯匿王问世尊曰：「胜义谛中有世俗谛否？若言无，智不应二；若言有，智不应一。一二之义其义如何？」评曰：波斯匿王眉底著眼，觑破黄面老子家风。是甚么家风？打破镜来即向汝道。佛言：「汝于过去龙光佛法中曾问此义，我今无说，汝亦无听，无说无听是名一义二义。」著语云：果是悭。\n拈曰：世尊意路分明舌头太短，王于龙光佛时曾问此义，虽于般若缘熟，其奈佛法习气未忘。然虽如是，不因龙跃浪，争见禹门高？\n东印度国王请二十七祖般若多罗尊者斋次，王问曰：「师何不转经？」祖曰：「贫道出息不涉众缘，入息不居阴界，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评曰：出息不涉，入息不居，如牛拴鼻，似盘滚珠。如斯会得，经即转、转即经，甚么处不见尊者？王乃欢喜作礼，从此信入。著语云：不转底也是经。\n拈曰：国主请斋，不是好意，要与尊者算饭钱。如是经转得妙，大藏小藏都从此演出，尊者非但受得天厨妙供，亦能消却万镒黄金。秪如万镒黄金作么生消？良久云：「量宽福大。」\n南天竺国异见王，达磨大师之亲姪也，初废黜，沙门因与宗胜论义，稍屈，王欲摈之。忽波罗提尊者至，王问曰：「何者是佛？」提曰：「见性是佛。」王曰：「师见性否？」提曰：「我见佛性。」王曰：「性在何处？」提曰：「性在作用。」王曰：「是何作用？我今不见？」提曰：「今现作用，王自不见。」王曰：「于我有否？」提曰：「王若作用，无有不是；王若不用，体亦难见。」王曰：「若当用时，几处出现？」提曰：「若出现时，当有其八。」王曰：「其八出现，当为我说！」波罗提即说偈曰：「在胎为身，处世为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辨香；在舌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遍现俱该沙界，收摄在一微尘；识者知是佛性，不识唤作精魂。」著语云：不识即是佛性，识即唤作精魂。王闻偈已心即开悟，悔谢前愆，遂精勤白业护持三宝。一日因达磨大师辞游震旦，王乃涕泪交颐曰：「此国何罪？彼土何祥？叔既有缘，非吾所止，惟愿不忘父母之国，事毕早回。」王即具大舟，实以众宝，躬率臣僚送至海壖。\n拈曰：尊者善说佛性义，如将傀儡线索一时抽动，王闻心即开悟，便知得青布幔里有人。简点将来，当时唤作佛性，尊者面皮已厚三尺；更说八处作用，教坏人家多少男女？然虽如是，比一等弄精魂手脚犹较些子。\n梁武帝闻达磨大师从西域航海而来，乃遣使赍诏迎请。师至，武帝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师曰：「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师曰：「不识。」著语云：这便是祖师关。○评曰：千七伯则葛藤从此惹起，此一问答曰铜墙万仞、铁壁千重，透得者能有几人？帝初不契，后悔悟曰：「见之不见，逢之不逢，今之古之，悔之恨之，朕虽一介凡夫，敢师之于后？」\n拈曰：武帝是佛心天子，达磨大师是踏毘卢顶上行底人，故武帝一时趁之不及，后乃悔悟，不是迷逢达磨，却是贼过弯弓。\n唐宪宗皇帝尝诏鹅湖大义禅师入内，于麟德殿论义。时有法师问鹅湖曰：「如何是禅？」湖以手点空，法师无对，帝曰：「法师讲无穷经论，秪这一点尚不奈何！」评曰：古今不奈何这一点底甚多，且道利害在甚么处？鹅湖一日举顺宗问尸利禅师：「大地众生如何得见性成佛？」利曰：「佛性如水中月，可见不可取。」因谓帝曰：「佛性非见必见，水中月如何攫取？」帝乃问曰：「何者是佛性？」对曰：「不离陛下所问。」帝默契真宗，益加钦重。\n拈曰：英明圣智一点便知，信是飞龙不同跛鳖。若道不离陛下所问即是佛性，鹅湖眉毛亦须倒竖。何故？秪晓眼横，不知鼻直。\n唐肃宗皇帝闻南阳忠国师道行卓冠一时，敕中使赍诏征赴京师，隆以师礼，帝问：「师在曹谿得何法？」师曰：「陛下还见空中一片云么？」帝曰：「见。」师曰：「钉钉著、悬挂著。」\n拈曰：帝问曹谿心法，国师分明说不出口，指东画西，天眼已洞瞩矣！秪如空中这片云，钉著是？挂著是？弥天才作盖，遍界又成霖。\n帝又问：「如何是十身调御？」师乃起立曰：「会么？」帝曰：「不会。」师曰：「与老僧过净瓶来。」\n拈曰：肃宗帝问个十身调御，太煞有佛法玄旨，国师恁么答，非惟不孤来问，且有翊赞王化之功。秪如道「与老僧过净瓶」意作么生？灵山付嘱，不似今朝。\n代宗皇帝问南阳忠国师曰：「师灭度后弟子将何所记？」师曰：「告檀越与老僧造一所无缝塔。」帝曰：「请师塔样看。」师良久曰：「会么？」帝曰：「不会。」师曰：「贫道去后，有侍者应真却谙此事，乞诏问之。」帝后诏耽源问前语，源良久曰：「圣上会么？」帝曰：「不会。」源述偈曰：「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船，琉璃殿上无知识。」著语云：不谬为国师侍者。○评曰：国师塔样，太鹘仑生；耽源塔样，太玲珑生。且道国师底是？耽源底是？帝大悦。\n拈曰：大小国师费却如许气力，画个无缝塔样不出，乃推过侍者耽源。虽则巧运砖石合成尖圆之相，不知反为七花八裂，被大唐天子看破。\n唐文宗皇帝好嗜蛤蜊，一日御馔中有擘不张者，帝以其异，即焚香祷之乃开，见菩萨形仪梵相具足，帝遂贮以金栗檀香合覆以美锦，因问群臣：「斯何祥也？」或奏：「太乙山惟政禅师深明佛法、博闻强记，乞诏问之！」帝即诏政问其事，对曰：「物无虚应，此乃启陛下之信心耳！故契经云：『应以此身得度者，即现此身而为说法。』」帝曰：「菩萨身已现，且未闻说法！」政曰：「陛下睹此为常耶？非常耶？信耶？非信耶？」帝曰：「希奇之事，朕深信焉！」对曰：「陛下已闻说法竟。」评曰：许多帘前赐紫、对御谈玄，未若政公启人主信心语最简当。皇情大悦，遂留政于内道场供奉咨询法要。\n拈曰：《华严》云：「菩萨于一微细众生身中，示现成正觉、转法轮、度众生、入涅槃，而此众生不觉不知。」然则像现蛤蜊腹中，君臣叹异合国皆知，且道与不觉知是同是别？具眼者试辨取看。\n唐庄宗问兴化奖禅师曰：「朕收中原获得一宝，秪是无人著价！」评曰：输王髻珠，非强手难得。化曰：「请陛下宝看。」帝拈襆头带示之，化曰：「君王之宝，谁敢酬价？」著语云：兴化酬了也。\n拈曰：同光帝拈起襆头带，未免带累兴化颟顸，当时赖遇无人识者，若有，堪作甚么？如今还有识得者也无？金轮天子玺，散粟不知名。\n宋太宗皇帝一日幸相国寺，见僧看经，问曰：「是甚么经？」僧曰：「《仁王经》！」帝曰：「既是寡人经，因甚却在卿手里？」僧无对。雪窦禅师代云：皇天无亲，唯德是辅！○评曰：帝通身是眼，乃人王中法王也。帝擎钵问丞相王随曰：「既是大庾岭头提不起，为甚么却在朕手里？」随无对。\n拈曰：问问奇特、语语超见，非作家君王，何以臻此？帝擎钵问丞相曰：「大庾岭头提不起，为甚却在朕手里？」代云：「陛下亲到曹溪。」又云：「帝力何有哉？」\n仁宗皇帝尝诏庐山大觉琏禅师入内问佛法大意，奏对称旨赐「大觉禅师」之号。至和中，觉乞归老山中，乃进偈曰：「六载皇都唱祖机，两曾金殿奉天威；青山隐去欣何得？满箧唯将御颂归。」帝和偈不允，仍宣论曰：「山即如如体也，将安归乎？」既而遣使赐龙脑钵，师谢恩罢捧钵曰：「吾法以坏色衣、以瓦铁食，此砵非法。」遂焚之。评曰：此钵虽焚，此节不坏，非师作略，安能永表圣恩？中使回奏，上嘉叹不已。\n拈曰：帝降谕云：「山即如如体也，将安归乎？」非眼光烁破四天下，不能道此语，不但见彻理性，亦知帝处金屋如茆簷矣！或问：「理如何彻？」曰：「同道方知。」\n孝宗皇帝宣问灵隐佛照光禅师：「释迦佛入山修道六年而成，所成者何事？」对曰：「将谓陛下忘却。」\n拈曰：问在答处，答在问处，佛照老人舌头拖地也。秪如道「将谓陛下忘却」意旨如何？言出齿外，犹道不知。\n维摩诘居士住毘耶离城，因示疾次评曰：滞货不脱，招人上门，若非曼殊觑破，怪病难医，世尊敕文殊领诸大弟子共维摩诘问疾。时诸菩萨各说不二法门竟，文殊曰：「我于一切法无言无说、无示无识，离诸问答，是为菩萨入不二法门。」于是文殊又问维摩：「仁者当说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维摩默然。著语云：看你出不得门。文殊赞曰：「乃至无有语言文字，是菩萨真入不二法门。」\n拈曰：维摩不二法门，文殊尽其神力捶击不开，争奈保福犹嫌未出化门。为甚如此？大抵禅关无险易，繇来玄路有高低。\n善慧傅大士翕一日披衲顶冠靸履朝见，帝问：「是僧耶？」士以手指冠，帝曰：「是道耶？」士以手指靸履，帝曰：「是俗耶？」士以手指衲衣。著语云：拏住了也。○评曰：大段作怪，名他不得、状他不出。又曰：「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著语云：要得个撩天索价、博地相酬底人方会此语。又曰：「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著语云：唤作物即不可。\n拈曰：嵩头陀劝还兜率，惟度生为急，不思彼乐。这老儿家爱向闹篮里钻头显异惑众，好与三十棒。如今向甚么处去也？复拍手笑云：「识取明州憨布袋。」\n张拙秀才青五石霜诸嗣参石霜，霜问公：「何姓？」曰：「姓张，名拙。」霜曰：「觅巧尚不可得，拙自何来？」公忽有省。著语云：何不道拙得巧，巧得拙？乃呈偈曰：「光明寂照遍河沙，凡圣含灵共我家；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断除烦恼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随顺世缘无罣碍，涅槃生死等空花。」\n拈曰：好偈，道也太煞道，秪是不曾踏著向上关捩。恁么道是蹋著、是不曾蹋著？未知有者疑著好。\n吕岩真人，字洞宾青八黄龙机嗣，尝游庐山归宗书钟楼壁曰：「一日清闲一日仙，六神和合体安然；丹田有宝休寻道，对境无心莫问禅。」著语云：问过黄龙始得。未几，道经黄龙山，值黄龙升堂，龙见意必吕公，欲诱而进，厉声曰：「座傍有窃法者。」吕毅然出问：「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铛内煮山川，此意如何？」龙指曰：「这守尸鬼。」吕曰：「争奈囊有长生不死药？」龙曰：「饶经八万劫，终是落空亡。」吕薄讶，飞剑胁之，剑不能入，遂再拜，求指归，龙诘曰：「半升铛内煮山川即不问，如何是一粒粟中藏世界？」吕于言下顿悟，作偈曰：「弃却瓢囊摵碎琴，如今不恋汞中金；自从一见黄龙后，始解从前错用心。」龙嘱令加护。评曰：吕紫岩真人云：「丹田有宝休寻道，对境无心莫问禅。」及见黄龙，又道：「始解从前错用心。」今有以玄门坐功而拟禅理者，岂不错哉？\n拈曰：吕既悟矣！龙又嘱令加护，此去如何？但行好事，莫问前程。\n唐裴相国休，字公美南四黄檗运嗣，游大安精舍，因观壁间高僧真仪，公曰：「真仪可观，高僧何在？」执事无对。公曰：「此处莫有禅者否？」曰：「近有一僧投寺执役，颇似禅人。」公曰：「可请来询问？」时黄檗运禅师混迹劳侣，于是执事寻至，公欣然曰：「休适有一问，诸德吝辞，今请上人代语。」檗曰：「请相公垂问。」公举前话，檗朗声曰：「裴休！」公应诺。檗曰：「在甚么处？」著语云：解呼诺底不是高僧。公当下知旨，如获髻珠。\n拈曰：黄檗老人善用宗门爪牙，如苍鹰攫兔，见即生擒；裴相公当下悟去，可谓知灯是火，不觅邻烟。要且未吃黄檗痛棒在。何也？不曾行鸟道，终是隔烟村。\n崔赵公四祖旁八径山钦嗣问径山国一钦禅师曰：「弟子出得家否？」师曰：「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将相之所能为！」公于言下有省。\n拈曰：国师话甚奇特，崔赵公位登枢要、具将相才，非大丈夫耶？乃谓其出家不得，公返于言下有省，如香象渡河之势，截流径过；有狮子脱绊之威，游行无畏。勇哉！丈夫见超言外，可谓真出家者矣！出家且置，或问：「如何是大丈夫事？」别有超方眼，还他过量人。\n宣州刺史陆亘南三南泉愿嗣问南泉禅师曰：「肇法师也甚奇怪，解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泉指牡丹曰：「大夫！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陆罔测。\n拈曰：天地同根，万物一体，此语平常，元无奇怪，陆大夫作奇怪想，遂有此问。南泉老人道：「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却甚奇怪，陆大夫翻作平常会去。雪关与么批判？且道是奇怪？是平常？向这里拣辨得出，许伊亲见南泉。\n睦州陈尚书操南五睦州陈尊宿嗣斋次，拈起糊饼问僧：「江西湖南还有这个么？」曰：「适来吃个甚么？」公曰：「敲钟谢响。」著语云：收鞭太速。\n拈曰：这僧俊鹘冲霄到也快便，怎奈末上遭他网子？秪如道：「敲钟谢响又作么生？」对他合云：「草贼大败。」\n又斋僧次，躬自行饼，一僧展手拟接，公却缩手，僧无语，公曰：「果然果然！」著语云：公心太险。问僧：「有个事与上座商量得么？」曰：「合取狗口。」公自掴口曰：「某甲罪过。」僧曰：「知过必改。」公曰：「就阇黎乞取口吃饭得么？」著语云：好赢头。\n拈曰：陈尚书之机辩峻比云门、辣似睦州，盖从二师处得来，故纵夺临时、杀活自在，真宗门入作，所以下刃最紧也。还识尚书么？电火难追影，风云莫辨真。\n白侍郎居易南三佛光满嗣守杭州日，闻鸟窠林禅师居秦望山，躬往谒焉！因问：「如何是佛法大意？」窠曰：「诸恶莫作，众善奉行。」公曰：「三岁孩儿也解恁么道。」窠曰：「三岁孩儿虽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公作礼而退。著语云：鸟窠不是善心人。\n拈曰：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此佛法大意，非但白太傅佩为至训，千古之下饮人以甘露也。然虽如是，知恩者少，负恩者多。\n韩文公退之青三大颠通嗣谪潮州日，闻大颠禅师道风远著，因往谒之，问曰：「和尚春秋高多少？」师提起数珠示云：「会么？」公曰：「不会。」师曰：「昼夜一百八。」公罔措，遂回。次日仍至寺门，见首座，便举前话问意旨如何？座乃扣齿三下。及见颠，仍前问，颠亦扣齿三下，公曰：「信知佛法无两般！」颠曰：「何以见得？」公曰：「适来问首座亦如是。」颠遂唤首座问：「适来是汝如此袛对否？」座曰：「是。」颠便打趁出院。\n拈曰：首座眼亲、颠师手快，未免被文公勘破。虽然，还知大颠打首座意么？翻云全在我，覆雨更繇谁？\n公一日诣颠，请曰：「弟子军州事繁，佛法省要处乞师一句？」颠良久，公罔措。时三平为侍者，乃敲禅床三下，颠曰：「作么？」平曰：「先以定动，后以智拔。」公有省，乃曰：「和尚门风高峻，弟子于侍者边得个入处。」\n拈曰：大颠吹无孔篴、打不响鼓，雪曲难酬，赏音谁与？三平善能承虚接响，略通一线，不然文公了无入处。且道如何是文公入处？穿林虽有径，转盻更登峰。\n公一日问禅者云：「承闻讲得《肇论》是否？」答曰：「是。」公曰：「肇有四不迁是否？」曰：「是。」公遂将茶盏扑破云：「这个是迁不迁？」禅者无对。评曰：得底人，虽讥呵怒骂皆为佛事，然则排斥诋毁岂亦公善为佛事者耶？昔程明道先生尝游岭南，因至潮州访公，与大颠师往来问道书凡二十四封，及留衣事，有遗亭在焉！乃作诗曰：「昌黎文字如山斗，原道深排佛老非；不识大颠何似者？数书珍重更留衣。」盖诗之意，疑公初惑而后信也。今人学韩排佛，无乃为文公所惑乎！\n拈曰：文公扑破茶盏论迁不迁，不惟勘破禅者，且能勘破肇公。且道勘破在甚么处？咄！无汝著眼处。\n鼎州李刺史翱青三药山俨嗣向药山玄化，屡请不赴，乃躬谒之，山执经卷不顾，李性福急，乃曰：「见面不如闻名。」拂袖便出，山曰：「太守何得贵耳贱目？」李回拱谢，问曰：「如何是道？」山以手指上下曰：「会么？」李曰：「不会。」山曰：「云在青天水在缾。」著语曰：言端语的。李欣惬作礼，遂述偈曰：「炼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缾。」又问：「如何是戒定慧？」山曰：「贫道无此闲家具。」李莫测玄旨，山曰：「欲得保任此事，直须向高高山顶立、深深水底行，闺阁中物舍不得便为渗漏。」\n拈曰：见面不如闻名，拂袖而去；贵耳何得贱目？蓦鼻牵回。药山之妙用如此，岂不令人捷悟哉？秪如道：「闺阁中物舍不得便为渗漏。」此是炼石补天手法，语尤绝妙。秪如当时李公道：「渗漏亦不恶。」还契他药山意么？具眼底试缁素看。\n襄州王常侍敬初南四为山祐嗣视事次，米胡和尚至，公乃举笔示之，米曰：「还判得虚空么？」公掷笔入宅，更不复出，米致疑。明日凭鼓山供养主入探其意，米亦随至，潜立罘罳间侦伺。供养主才坐，问曰：「昨日米和尚有甚言句便不相见？」公曰：「师子咬人，韩卢逐块。」米遽出，朗笑曰：「我会也！我会也！」公曰：「会即不无，你试道看？」米曰：「请常侍举！」公乃竖起一只箸，米曰：「这野狐精。」评曰：米胡也是奇衲子，不因失节，那能拔本？公曰：「这汉彻也。」著语云：常侍彻也未？\n拈曰：王常侍可谓铁眼铜睛，不但令米胡致疑，亦疑杀天下人。虽然，当时也草草放过。待米胡道：「这野狐精。」复抽身便入。何故？要教伊疑个彻底。\n太傅王延彬青七长庆棱嗣到招庆煎茶，朗上座与明招把铫，忽翻茶铫，公问：「茶罏下是甚么？」朗曰：「捧罏神。」公曰：「为甚么翻却茶？」朗曰：「事官千日，失在一朝。」公拂衲便出。评曰：王太傅如秤衡上星儿，斤两分明，秤得天下衲僧也。简点将来大似白拈贼，已被长庆、明招二师捉败。且道捉败在甚么处？明招曰：「朗上座吃却招庆饭了，却向外边打野梩。」朗曰：「上座作么生？」招曰：「非人得其便。」著语云：不识明招。\n拈云：朗上座也是招庆寺里僧，若不向外打野梩，争显太傅门户崇高、明招家风阔大。然虽如是，「非人得其便」，知他是甚么心行，道出这般语来？\n宋杨文公亿，字大年南十广慧琏嗣，因微恙问环大师曰：「某今日忽违和，大师慈悲，如何医疗？」环曰：「丁香汤一碗。」公便作吐势，环曰：「恩爱成烦恼。」环为煎药次，公叫曰：「有贼！」环下药于公前，叉手侧立，公瞠目视之曰：「少丛林汉。」环拂袖而出。又一日问曰：「某四大将欲离散，大师如何相救？」环乃搥胸三下，公曰：「赖遇作家。」环曰：「几年学禅道，俗气也不除。」公曰：「祸不单行。」环作嘘嘘声。著语云：死也快活。\n拈曰：文公与环师病中问答，法战可观。今人稍有恙，即手忙脚乱，况临终之顷大作佛事，视生死如游戏者乎？盖灵符在手，与夺自繇，阎老子生他不得、死他不得。然虽与么道，毕竟生死两字是有耶？无耶？请过关者道一句看。\n丞相王公随南九首山念嗣尝谒首山念禅师，得言外之旨，自尔履践深明大法，临终书偈曰：「画堂灯已灭，弹指向谁说？去住本寻常，春风扫残雪。」\n拈曰：此偈干净轻快，春风扫残雪，不知者错作诗会，便昧却此老从亲践实履中来化境语也。且道雪消日出又作么生？自代云：「满。」\n驸马都尉李遵勗南十谷隐聪嗣，一日慈明禅师来谒，公阅刺，使童子问曰：「道得即与上座相见。」明曰：「今日持来相看。」又令童子曰：「碑文刊白字，当道种青松。」明曰：「不因今日节，余日定难逢。」童又出曰：「都尉言：『与么则与上座相见去也。』」明曰：「脚头脚底。」公乃出，坐定问曰：「我闻西河有金毛师子，是否？」明曰：「甚么处得这消息？」公便喝，明曰：「野干鸣。」公又喝，明曰：「恰是。」公大笑，遂为道交，往来甚暱焉！\n拈曰：慈明与都尉作家相见，不妨干戈略设，一任礼乐相酬，互换主宾风流，落草譬善，谑浪者不为虐耳！秪如道师子吼、野干鸣，还有同别否？请分彼此看。\n高太傅世则，字仲贻青十二芙蓉楷嗣，初参芙蓉楷禅师，蓉令去其所重，扣已而参。一日忽造微，密呈偈曰：「悬崖撒手任纵横，大地虚空自坦平；照壑辉岩不借月，庵头别有一帘明。」\n拈曰：此老所诣处坦夷明白，可谓山河大地不碍眼光；若要摆手过漳江，更须撤却帘儿相见始得。假如相见时如何？家庭才转步，道路又分携。\n洪州许刺史式青十洞山聪嗣一日与泐潭澄、上蓝溥坐次，潭问：「闻郎中道：『夜坐连云石，春栽带雨松。』当时答洞山甚么话？」公曰：「今日放衙早。」潭曰：「闻答泗州大圣在杨州出现底是否？」公曰：「别点茶来。」潭曰：「名不虚传。」公曰：「和尚早晚回山。」潭曰：「今日被上蓝觑破。」蓝便喝，潭曰：「须是你始得。」公曰：「不奈船何，打破戽斗。」评曰：一队乐神从干闼婆城来，光影自别。\n拈曰：贼来相趁、客来相待，一个引玉抛砖、一个埋兵掉斗，无端殃及上蓝，真个是不奈船何打破戽斗。要识三大老面目么？琵琶随手拨，箫鼓应时鸣。\n节使李端愿南十一金山颖嗣参达观颖禅师，问曰：「天堂地狱毕竟是有是无？请师明说。」观曰：「诸佛向无中说有，眼见空花；太尉就有里寻无，手摣水月。堪笑眼前见牢狱不避、心外闻天堂欲生，殊不知欣怖在心、善恶成境，太尉但了自心，自然不惑。」公曰：「心如何了？」观曰：「善恶都莫思量。」公曰：「不思量后心归何所？」观曰：「且请太尉归宅。」公曰：「秪如人死后心归何所？」观曰：「未知生，焉知死？」公曰：「生则某已知之。」观曰：「生从何来？」公罔措。观起，揕其胸曰：「秪在这里，更拟思量个甚么？」公曰：「会得也。」观曰：「作么生会？」公曰：「秪知贪程，不觉蹉路。」观拓开曰：「百年一梦，今朝方省。」评曰：观师问公生从何来？公罔措，及乎揕胸一拶，当下知归。此段公案与季路问死相似，惜乎不遇观师终作问津之客。悲夫！\n拈曰：达观老人此一番开示，直捷简当；李节使拼却性命不顾危亡，如老鼠被猫儿追到牛角里，是尽头去处，忽悟云：「秪知贪程，不觉蹉路。」可谓踏破草鞋时节也。且道悟后如何？行人犹在青山外。\n杨礼部杰，号无为青十一天衣怀嗣，晚从天衣怀禅师游，衣每引老庞机语令研究。后奉祠泰山，一日鸡鸣，睹日如盘涌，忽大悟，乃别有男不婚，有女不嫁之偈曰：「男大须婚，女长须嫁，讨甚闲工夫？说甚无生话？」书以寄衣，衣称善。著语云：将谓公是个俗汉。有辞世偈曰：「无一可恋，无一可舍，太虚之中，之乎者也，将错就错，西方极乐。」评曰：辞世偈如黄绢幼妇，使杨修见，便知妙耳！\n拈曰：公因参老庞机缘得入，乃别其偈曰：「男大须婚，女长须嫁。」其悟门超旷不让老庞，真彻底人也。秪如西方极乐国中还著得此老么？自代云：将错就错。\n学士苏子瞻轼，号东坡南十三东林总嗣，东林与照觉总禅师论无情话有省，黎明以偈献曰：「谿声便是广长舌，山色无非清净身；夜来八万四千偈，他日如何举似人？」著语云：要举似人作么？○评曰：公自悟前身是戒禅师再来，其省发后，凡游戏翰墨皆法喜禅悦，得文字般若之妙，如风行水面、春在花枝，不可以即离拟之耳！后过金山，有写公照容者，公戏题曰：「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问汝生平功业，黄州惠州琼州。」著语云：熟处难忘。\n拈曰：坡公面目他人描写不出，其题自像二十余字，可谓无斧凿痕、有金石声，潇洒之极也。秪如身历三州毕竟是何功业？咄！问取戒阇黎。\n太史黄山谷庭坚南十三黄龙心嗣参晦堂禅师，乞指径捷处，堂曰：「秪如仲尼道：『吾无隐乎尔！』太史如何理论？」公拟对，堂曰：「不是不是！」公迷闷不已。一日侍堂山行次，时岩桂盛放，堂曰：「闻木樨花香么？」公曰：「闻。」堂曰：「吾无隐乎尔！」公释然，即拜之曰：「和尚得恁么老婆心切？」堂笑曰：「秪要公到家耳！」\n拈云：吾无隐乎尔！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山谷不遇晦堂，鼻孔搊他不住。虽然，争奈脚跟红线犹未断在。何也？路头才撞入，关锁转难通。\n公因谒黄龙死心新禅师，龙问曰：「新长老死、学士死，烧作两堆灰，向甚么处相见？」公无语。著语云：何不道何处不相见？\n龙曰：「晦堂处参得底，使未著在。」后谪官黔南，忽有省，乃曰：「寻常被天下老和尚谩了多少，惟有死心道人不肯。」著语云：因甚不肯？可谓真实相为也。\n拈曰：铁面去皮，晦堂拆肉，死心又敲骨出髓矣！山谷始得疑情尽、命根断。若到山僧者里，且立一边著。何故？铁壁从渠透，银山更要通。\n夏英公竦，字子乔南十谷隐聪嗣，偶上蓝溥禅师至，公问：「百骸溃散时那个是长老自家底？」蓝曰：「前月二十日离靳阳。」公休去，蓝却问：「百骸溃散时那个是相公自家底？」公便喝，蓝曰：「喝则不无，毕竟那个是相公自家底？」公对以偈曰：「休认风前第一机，太虚何处著思惟？山僧若要通消息，万里无云月上时。」蓝曰：「也是弄精魂。」\n拈曰：追狡兔于三窟，穷猎人之能；忘全牛于游刃，呈庖丁之技。此一则问答如官马相踏，英公不遇上蓝，洎合放过。或有问：「如何是你自家底？」却唤云：「诺！」免得干戈相待。\n富郑公弼，字彦国青十三投子颙嗣，闻颙禅师主投子法席冠淮甸，因往质所疑。会颙师为众登座，见其顾视如象王回旋，公微有得，因执弟子礼趋函丈，命侍者请为入室，颙见即曰：「相公已入来，弼犹在外。」公闻汗流浃背，即大悟。评曰：富郑公因清献公激励，灵机顿发，遂夤缘入颙师之室，谚云：「贼无种，相鼓笼，以同类化同事，其利在反掌之间。」故此道得师友策发则易，不得师友策发则难。唐宋得理者最多，皆借此因缘力也。可不信哉！\n拈曰：颙师道：「相公已入来，弼犹在外。」公出一身白汗遂悟入。且道伊悟底是一个、是两个？\n胡文定公安国，字康侯南十五上封秀嗣，依上封秀禅师得言外之旨。时游药山，有禅人举南泉斩猫话问公，公以偈答曰：「手握乾坤杀活机，纵横施设在临时；玉或作两堂兔马非龙象，大用堂堂总不知。」\n拈曰：此偈颂斩猫公案恰当甚好，更须亲见南泉老人始得。何故？机虽明杀活，理要彻岩廊。\n参政苏公辙，字子由南十三上蓝顺嗣，上蓝顺禅师与其父文安先生有契，因往访焉，顺示搐鼻因缘。俄而有省，作偈呈曰：「中年闻道觉前非，邂逅相逢老顺师；搐鼻径参真面目，掉头不受别铃锤。枯藤破衲公何事？白酒青盐我是谁？惭媿东轩残月上，一杯甘露滑如饴。」\n拈曰：坡公谓子由，不好作禅语，及有省便吐辞不同。怪哉！掉头不受别铃锤。此语虽长，公可逊一步，然彻底处直须格外明机，不在言中取则。\n寺丞戴公中孚南十四黄龙清嗣咨扣灵源，一日有省，以偈呈清禅师曰：「杳冥源底全机处，一片心花露印纹；知是几生曾供养，时时微笑动香云。」\n拈白：穷源见底，灿露一片心花；微笑破颜，知是多生供养。果然稳当，头尾完全。若要撒得开、捏得聚，须更穷尽变化始得。\n枢密吴公居厚南十五圆通旻嗣拥节归钟陵，谒圆通旻禅师曰：「某顷赴省试过此，因问前住讷老：『透关底事如何？』讷曰：『且去做官。』不觉五十余年。」旻曰：「曾明得透关底事么？」公曰：「八次经过，常存此念，然未甚脱洒。」旻度扇与之曰：「请使扇。」公即挥扇，旻曰：「有甚不脱洒处？」公忽有省曰：「便请末后句！」旻乃挥扇两下，公曰：「亲切亲切！」旻曰：「吉獠舌头三千里。」评曰：透关事一蹉过便五十余年，争奈不努力何？今人不肯留意，不知蹉过又是几生？可惜许！\n拈曰：圆通若无后语，未免钝置吴公。秪向挥扇处弄精魂，有甚了期？秪如道吉獠舌头三千里，是何意旨？\n左丞范公冲，字致虚南十五圆通旻嗣，繇翰苑守豫章，过玄通谒旻禅师，茶罢曰：「某行将老矣！堕在金紫行中，去此事稍远。」通呼：「内翰！」公应：「诺。」通曰：「何远之有？」公跃然曰：「乞师再垂指诲！」通曰：「此去洪都有四程。」公伫思，通曰：「见即便见，拟思即差。」公乃豁然有省。\n拈曰：圆通老人囊中有妙药，能起死回生在顷刻。左丞虽于此省入，去此事不远，争奈乡音犹易识，家国尚茫然？\n提刑郭公祥正，字功甫南十三白云端嗣，谒白云端禅师。云上堂曰：「夜来枕上作得个山颂，谢郭居士庐山二十年之旧，乃曰：『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尔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礼也。』」公切疑，后闻小儿诵之，忽有省，以书报云。云以偈答曰：「藏身不用缩头，敛迹何须收脚？金乌夜半辽天，玉兔趁他不著。」著语云：捉下了也\n一日至云居，请佛印禅师升座，公拈香曰：「觉地相逢一何早？鹘臭布衫今脱了；要识云居一句玄，珍重后园驴吃草。」召大众曰：「此一瓣香熏天炙地去也。」印曰：「今日不著便，被这汉当面涂糊。」便打。评曰：此老古怪，也解如此拈弄。不是云居，几乎遭他一场糊涂。乃曰：「谢公千里来相访，共话东山竹径深；借与一龙骑出洞，若逢天旱便为霖。」掷拄杖下座。公拜起，印曰：「收得龙么？」公曰：「已在这里。」印曰：「作么生骑？」公摆手作舞便行，印抚掌曰：「秪有这汉较些子。」\n拈曰：白云颂子绝妙上大人也，使他悟去，可谓牛溲马渤都是良药，秪贵在医家善用耳！郭公与佛印酬唱，大好一场曲调，悟底与悟底人相见果然不同。且道如何不同？好手手中呈好手，红心心里中红心。\n枢密徐公俯，字师川南十五昭觉勤嗣，丁父忧，念无以报罔极，请灵源升座说法，源曰：「诸仁者！秪如龙图平日读万卷书，如水传器涓滴不差，且道寻常著在甚么处？而今舍识之后，这著万卷书底又却向甚么处著？」公闻之洒然有得，遂曰：「吾无憾矣。」评曰：灵源可谓善说法要，不但令龙图脱死，抑又使枢密回生，其般若灵验若此。源下座问曰：「学士适来见个甚么，便恁么道？」公曰：「若有所见则钝置和尚去也。」源曰：「恁么则老僧不如。」公曰：「和尚是何心行？」源大笑。著语云：一脚踏到底。寻参圆悟，悟亦喜其见地超迈。一日至书记寮，指悟顶相曰：「这老汉脚跟犹未点地在。」悟曰：「瓮里何曾走却鳖？」公曰：「且喜老汉脚跟点地。」悟曰：「莫谤他好。」公休去。著语云：此公知休即得。\n拈曰：果然超迈，不然圆悟脚跟未易许他摸著。复笑云：「摸著也防后患。」\n郡王赵令衿，字表之南十五昭觉勤嗣，圆悟禅师居瓯阜，公欣然就其罏锤，悟不少假，公固请，悟曰：「此事要得相应，直须是死一回始得。」著语云：今人怕死，水里浸杀者多。公默契，尝自疏之，其略曰：「家贫遭劫，谁知尽底不存？空屋无人，几度贼来亦打。」悟嘱令加护。\n拈曰：公既有省，又嘱令加护，意作么生？欲穷千里目，更上几层楼。\n侍郎李弥逊，号普现南十五昭觉勤嗣，参圆悟禅师。一日早朝至天津桥，马跃忽有省，通身汗流，直造天宁。适悟出门，遥见便唤曰：「居士且喜大事了毕。」公曰：「和尚眼花作甚么？」悟便喝，公亦喝，于是机锋迅速。忽一日示微恙，遽索汤沐浴毕，遂趺坐作偈曰：「谩说从来牧护，今日分明呈露；虚空拶倒须弥，说甚向上一路？」掷笔而逝。\n拈曰：此公了事快当，非全机领荷，安能当圆悟老人神锋八面耶？临行一偈真个得来去自繇，从来牧护非无蕴藉工夫，贵有化手也。\n尚书莫公将，字少虚南十五大随静嗣，因宦西蜀，谒南堂静禅师咨决心要，堂使其向好处提撕，无所入。适如厕，忽闻秽气甚急，以手掩鼻遂有省，彻见南堂相为，乃呈偈曰：「从来姿韵爱风流，几笑时人向外求；万别千差无觅处，得来元在鼻尖头。」堂印之。\n拈曰：尚书虽是苦心造到，简点将来犹带些秽气在。何故？为他向厕坑头著到。\n给事冯公楫，号济川南十五龙门远嗣，参大慧杲禅师，因坐夏径山，榜其室曰「不动轩」。发明大理，慧以偈印之曰：「梵语唐言，打成一块，咄哉俗人，得此三昧。」评曰：此公如衲僧家行履，跃浪神鱼非业网可罩，不然，何易入此三昧乎？自题其像曰：「公事之余喜坐禅，未尝将胁到床眠；虽然现出宰官相，长老之名四海传。」\n拈曰：公游妙喜之门，所见固自超皂，其像赞乃一首行状，亦可窥古人居官参究如此用心，真示现于簪绂者也。且道他公事极忙又喜坐禅，是忙里偷闲？是将勤补拙？咄！莫寐语好。\n龙图王公肃，字观复南十五大随静嗣，留昭觉日闻开静板声有省，复谒南堂静禅师，问曰：「某有个见处，才被人问却开口不得，未审过在甚处？」堂曰：「过在有个见处。」堂却问：「朝旆几时到任？」公曰：「去年八月四日。」堂曰：「自按察几时离衙？」公曰：「前月二十。」堂曰：「为甚么道开口不得？」公乃契悟。\n拈曰：王龙图自道有个见处，才被人问，却开口不得。南堂如画龙点睛，令其乘雾飞去，公忽有省，便开得大口。虽然，你还合得口么？若合不得，口是祸门。\n侍郎张公九成，号无垢南十六大慧果嗣，谒大慧杲禅师，与冯给事诸公议格物，慧曰：「公秪知有格物，而不知有物格。」公茫然，慧大笑。公曰：「师能开谕乎？」慧曰：「不见小说载：『唐人有与安禄山谋叛者，其人先为阆守，有画像在焉！明皇幸蜀见之，怒令侍臣以剑击其像首，时阆守居陕西，首忽堕地。』」公闻，顿领深旨，题不动轩壁曰：「子韶格物，妙喜物格，欲识一贯，两个五百。」慧乃印可。\n拈曰：千个万个，总作格物解，若论物格，曾家老子恐亦未梦见在。无垢居士于此悟入，却晓得一贯是两个五伯。且道恁么语是格物？是物格？于此辨得，决知造饭是米、打面是麦。\n公设心六度，不为子孙计，因取《华严》善知识，日供其二回食以饭缁流，又尝供十六大天，而诸位茶杯悉变为乳。书偈曰：「稽首十方佛法僧，稽首一切护法天；我今供养三宝天，如海一滴牛一毛。有何妙术能感格？试借意识为汝说；我心与佛天无异，一尘才起天地隔。倘或尘销觉圆净，是故佛天来降临；我欲供佛佛即现，我欲供天天亦现。佛子若或生狐疑，试问此乳何处来？狐疑即尘尘即疑，终与佛天不相似。我今为汝扫狐疑，如汤沃雪火销冰；汝今微有疑与惑，鹞子便到新罗国。」\n拈曰：茶杯变乳，可见公格物而且格天，若乃供佛佛现、供天天现，则格字又是一道灵符，无不感召矣！虽然与么道，个中存格想，乳复变为茶。\n丞相张公商英，字天觉南十四兜率悦嗣，一日谓大慧曰：「余阅雪窦拈古，至百丈再参马祖因缘曰：『大冶精金，应无变色。』投卷叹曰：『审如是，临济岂得有今日耶？』遂作一颂曰：『马师一喝大雄峰，深入髑髅三日聋；黄檗闻之惊吐舌，江西从此立宗风。』诸方往往少知余者，师自江西法窟来，必辨优劣，试为老夫言之！」大慧曰：「居士见处与真净死心合。」公曰：「何谓也？」大慧举真净颂曰：「客情步步随人转，有大威光不能现；突然一喝双耳聋，那咤眼开黄檗面。」死心拈曰：「云岩要问雪窦，既是大冶精金应无变色，为甚么却三日耳聋？诸人要知么？从前汗马无人识，秪要重论盖代功。」公抚几曰：「不因公语，怎见得真净死心用处？若非二大老，难显雪窦马师尔。」\n拈云：雪窦拈〈无尽颂〉一彩两赛，不识者谓无尽具翻腾手段，雪窦不如。殊不知无尽秪颂得耳聋吐舌，要见百丈黄檗则易，要与马祖相见还须雪窦老人始得。秪如恁么道，是扶无尽、扶雪窦？作家宗师，请定当看。\n参政钱端礼，号松窗南十六护国元嗣，淳熙冬，简堂住平田，遂与往来。丁酉秋微恙，修书召堂及国清瑞岩，主僧诀别言笑，移时即书曰：「浮世虚幻，本无去来；四大五蕴，必归终尽。虽佛祖具大威德力，亦不能免这一著子。天下老和尚，一切善知识，还有跳得过者无？盖为地水火风因缘和合、暂时凑泊，不可错认为己有。大丈夫磊磊落落，当用处把定，立处皆真，顺风使帆，上下水皆可，因斋庆赞去留自在。此是上来诸圣开大解脱，一路涅槃门，本来清净空寂境界，无为之大道也。今吾如是，岂不快哉？尘劳外缘一时扫尽，荷诸山垂顾，咸愿证明。伏惟珍重。」置笔顾堂曰：「某坐去好，卧去好？」堂曰：「相公去便了，理会甚坐与卧耶？」公笑曰：「法兄当为祖道自爱。」遂敛目而逝。评曰：透出重围，坐断绝顶，故有一味平实受用，真得解脱自在也。\n拈曰：此一篇遗书，可见公生平履践明白，其得力处，临生死去来谈笑自若，如门开相似，禅不负人如此。秪如简堂道「相公去便了」，未审教渠向甚处去，公遂敛目而逝？且道是去耶？不去耶？明眼人必有甄别。\n知府葛公剡，号信斋南十六灵隐远嗣，谒佛海慧禅师，请示非心非佛之旨。海以偈发挥，公遂豁然顿明，乃呈颂曰：「非心非佛亦非物，五凤楼前山突兀；艳阳影里倒翻身，野狐跳入金毛窟。」海曰：「居士见处止可入佛境界，入魔境界犹未得在。」公请益，海曰：「何不道：『金毛跳入野狐窟？』」著语云：此窟何如彼窟？○评曰：佛海老人有旋天关回地轴之手，一拨便转，其妙如此。公乃痛领。\n拈曰：葛使君顺水推船，佛慧老逆风把柁，意有抑扬、理无胜负，然轻轻掉转渠头，便觉通身庆快，非句中定有优劣也。秪如魔佛不到处，是野狐？是狮子？自代云：「且饶过一喝！」\n潘待制良贵，字义荣南十六佛灯珣嗣，参佛灯珣禅师问南泉斩猫儿话求开发，灯曰：「你秪管理会别人家猫儿，不知走却自家狗子。」公于言下如醉忽醒。评曰：佛灯舌是金錍，刮却千古人翳膜，真格言也。灯曰：「不易，公到此一步，更须知有向上事始得。如今士大夫说禅道，秪依著义理便快活，大率似将钱买油糍，吃了便不饥，其余便道是瞒他亦可笑也。」公唯唯。\n拈曰：理会别人猫儿，走却自家狗子，个个都是如此，潘待制且喜免得过，秪是不知有向上事。且道如何是向上事？咄！参个头正尾正始得。\n参政李公邴，字汉老南十六大慧杲嗣，醉心祖道有年，闻大慧排默照邪禅，疑怒相半。及见慧示众，举赵州庭柏垂语曰：「庭前柏树子，今日从新举；打破赵州关，特地寻言语。既是打破赵州关，因甚么特地寻言语？当初秪道茆长短，烧了方知地不平。」公领悟，谓慧曰：「无老师后语，几乎错过。」著语云：引贼过界。后以书咨决曰：「某近扣筹室，承蒙击发，蒙滞忽有省入。顾惟根识暗钝，平生学解尽落情见，一取一舍如衣坏絮行荆棘中适自缠绕，今一笑顿释所疑，欣幸可量，非大宗匠委曲垂慈何以致此？自到城中著衣吃饭、抱子弄孙，色色仍旧，既无拘执之情亦不作奇特之想，其余夙习旧障亦稍轻微，临行叮嘱之语不敢忘也。重念始得入门，而大法未明，应机接物触事未能无碍，更望有以提诲，使卒有所至，庶无玷于法席矣！」评曰：禅人履践明白，晓得自家屋中事，便知此书下落处。又书曰：「某自验者三：事无逆顺，随缘即应不留胸中；二、宿习浓厚，不加排遣自尔轻微；三、古人公案，旧所茫然，时复瞥地，此非自昧者。前书大法未明之语，恐得少为足，当扩而充之，岂别求胜解也？净胜现流理则不无，敢不铭佩？」又曰：此三种可以验己验人，参学者不可泛视。\n拈曰：李汉老此书叙其生平悟繇，所供是实。至云穿衣吃饭，抱子弄孙，色色仍旧，既无拘执之情亦不作奇特之想，是此老脚踏实地处，未得理者切忌效颦添丑也。恁么道，是把定、是放行？咦！若无舟一粒，难点銕成金。\n博学刘彦修，字子羽南十六大慧杲嗣，出知永嘉，问道于大慧禅师，慧曰：「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赵州道：『无。』但恁么看？」公后乃于柏树子上发明，有颂曰：「赵州柏树太无端，境上追寻也大难；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n拈曰：这老子也奇怪，秪教他看个柏树子，却到又晓得长安路。作么生是长安路？曰：「平分八字行，直打之遶走。」\n凌行婆不知何许人，因参浮杯和尚，问曰：「尽力道不得底句分付阿谁？」杯曰：「浮杯无剩语。」婆曰：「未到浮杯，不妨疑著。」杯曰：「别有长处，不妨拈出。」婆敛手哭曰：「苍天中更添冤苦。」杯无语，婆曰：「语不知偏正、理不识倒邪，为人则祸生。」著语云：剜睛剔髓。○评曰：舌剑唇鎗，难为敌手。后有僧举似南泉，泉曰：「苦哉！浮杯被这老婆摧折一上！」婆后闻，笑曰：「王老师犹少机关在。」\n澄一禅客逢见行婆便问曰：「怎生是南泉犹少机关在？」婆乃哭曰：「可悲可痛。」一罔措，婆曰：「会么？」一合掌而立，婆曰：「伎死禅和，如麻似粟。」一举似赵州，州曰：「我若见这老婆，问教口哑。」一曰：「未审和尚怎生问他？」州便打，一曰：「为甚么却打某甲？」州曰：「似这伎死汉，不打更待何时。」连打几棒。婆闻却曰：「赵州合吃婆手里棒。」后僧举似赵州，州哭曰：「可悲可痛！」婆闻此语，合掌叹曰：「赵州眼光烁破四天下。」州令僧问：「如何是赵州眼？」婆乃竖起拳。僧回举似赵州，州作偈曰：「当机觌面提，觌面当机疾；报汝凌行婆，哭声何得失？」婆以偈答曰：「哭声师已晓，已晓复谁知？当时摩竭国，几丧目前机。」著语云：大似战将，不胜不休\n拈曰：凌行婆具超方作略，语句惊人，虽赵州古佛，亦让他一筹，诸尊宿尽奈伊不何，倒被浮老人不动干戈捉败这老魔魅也。且道何人为证？乃以手搥胸曰：「苍天！」\n庞道婆入鹿门寺设斋，维那请意旨，婆拈梳子插向髻后曰：「回向了也。」便出去。著语云：吃他斋也难消。\n拈曰：不谬为庞公道伴。\n温州陈道婆尝遍扣诸方名宿，后于长老山净和尚语下发明，有偈曰：「高坡平顶上，尽是采樵翁；人人尽怀刀斧意，不见山花映水红。」评曰：语脉难通。\n拈曰：到是过量人。\n一婆子供养一庵主，经二十年，常令一二八女子送饭给侍。一日令女子抱定曰：「正恁么时如何？」主曰：「枯木倚寒岩，三冬无暖气。」女子举似婆，婆曰：「我二十年秪供养得个俗汉。」遂遣出烧却庵。评曰：阎老算饭钱，未必如婆子利害。\n拈曰：婆子烧庵，却与阿师添些光彩。阿师被趁，倒会勘破婆子家风。且道在甚么处勘破婆子？遂合掌云：「谢供养。」\n灵照女因丹霞天然禅师访庞居士，适到门，逢灵照，问曰：「居士在否？」女子放下菜篮敛手而立。霞又问，女子提起菜篮便行，霞遂回。居士归，女子举似前话，士曰：「丹霞在么？」女子曰：「去也。」士云：「赤土涂牛妳。」评曰：丹霞灵照都被庞公盖却。\n拈曰：庞公若无后语，几乎被灵照女丧却家风。秪如道「赤土涂牛妳」，意作么生？不教蜂蝶误，错认隔墙花。\n一婆子令人送钱与赵州谂禅师，请转藏，州下禅床遶匝云：「转藏经已竟。」婆闻云：「比来请转全藏，如何秪转得半藏？」著语云：那半藏赵州也未曾转。\n拈曰：婆子送钱转经，起动高年老宿；赵州下床遶匝，不孤施主好心。分明全藏掀翻，却道秪转得一半，且道那半藏落在何处？任从黄叶落，不与止啼钱。已上五人未详承嗣。\n俞道婆南十四瑯琊起嗣凡见僧至则曰：「儿儿！」僧拟议，即掩门。佛灯珣禅师往勘之，婆见如前问，珣曰：「爷在甚么处？」婆转身拜露柱，珣即蹋倒曰：「将谓有多少奇特？」便出，婆蹶起曰：「儿儿！惜你则个。」著语云：输得去，赢得来。灯竟不顾。\n拈曰：佛灯打入魔队来也，不是翻身便出，几乎被妖霾毒雾罩却。这婆子蹋倒蹶起，手脚稳便，可谓造次颠沛俱不失妙。虽然，也秪是老婆禅。\n池州南泉普愿禅师南二百丈海嗣，陆亘大夫问师曰：「古人瓶中养一鹅，鹅渐长大，出瓶不得。如今不得毁瓶、不得损鹅，和尚作么生出得？」师召大夫，陆应诺，师曰：「出也。」陆从此开解。\n拈曰：陆大夫缾鹅设问甚是巧妙，若不遇王老师，未免缾破鹅飞伤了自己性命。且道唤出后如何？万里鹏同远，千年鹤共飞。\n抚州曹山慧霞禅师青六曹山寂嗣，僧问：「四山相逼时如何？」师曰：「曹山在里许。」曰：「还求出也无？」师曰：「在里许，即求出。」\n拈云：潦倒曹山被者僧拶得立地尿出。\n舒州白云守端禅师南十二杨岐会嗣，提刑郭公一日谒师，师问：「牛醇乎？」公曰：「醇矣！」师遽厉声叱之，公拱而立，师曰：「醇乎！醇乎！」于是为公升堂曰：「牛来山中，水足艸足；牛出山去，东触西触。」\n拈曰：郭公水牯牛醇则醇矣，惜乎欠些头角。当时待白云厉声叱时，便好拽下座痛与一顿。\n婺州智者法铨禅师青十三长芦信嗣上堂：「要扣玄关须是有节操极慷慨、斩得钉截得銕硬剥剥地汉始得，若是畏刀避箭碌碌之徒，看即有分。」以拂子击禅床下座。\n拈云：智者恁么道紧似铁箍，秪见一边则固。然如今诸方在者里作么生，始得与此老别出一头地？良久云：「坐断两边中不立，还他过量越情人。」\n明州天童宗玨禅师青十四长芦了嗣，僧问：「如何是道？」师曰：「十字街头休斫额。」\n拈云：天童老汉向当阳指出，八达康庄人人可得而履，固称作者，然犹未是衲僧痛快。或有问山僧：「如何是道？」便与劈面掌云：「谁教你艸窠里走出去？」\n雪关禅师语录卷之五终\n雪关禅师语录卷之六\n侍者成峦传善录\n法孙开诇编\n拈颂\n福州普光禅师青三潭州川嗣，僧侍次，师以手开胸曰：「还委老僧事么？」曰：「犹有者个在。」师却掩胸曰：「不妨太显。」曰：「有甚么避处？」师曰：「的是无避处。」曰：「即今作么生？」师便打。\n拈云：者僧也正要棒吃。\n颂曰：黄金色相露堂堂，开掩胸前卍字光；却被者僧都勘破，棒头无屈不成赃。\n瑞州九峰道虔禅师青五石霜诸嗣，僧问：「无间中人行甚么行？」师曰：「畜生行。」曰：「畜生复行甚么行？」师曰：「无间行。」曰：「此犹是长生路上人？」师曰：「汝须知有不共命者。」曰：「不共甚么命？」师曰：「长生气不常。」\n拈云：今年果子熟，和核都烂却。\n颂曰：鸟道崎岖尽踏平，横身异汇不同行；深明治乱无他事，野老讴歌四海清。\n福州覆船山洪荐禅师青五石霜诸嗣，僧问：「如何是师子？」师曰：「善哮吼。」僧拊掌曰：「好手好手！」师曰：「青天白日却被鬼迷。」僧作掀禅床势，师便打曰：「驴事未去，马事到来。」师曰：「灼然作家。」僧拂袖便出，师曰：「将瓯盛水，拟比大洋。」\n拈云：若不是覆船肘后灵符，几被者僧夺却。\n颂曰：竿水逢场戏一回，寻常等个作家来；虽然雪曲难赓和，笑逐巴歌上舞台。\n福州牛头微禅师青五投子同嗣，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山畬脱粟饭，野菜淡黄虀。」曰：「忽遇上客来又如何？」师曰「吃即从君吃，不吃任东西。」\n拈云：生铁铸心肝，打得丁当响。\n颂曰：野老家风水样清，无人不掩破柴荆；黄虀脱粟从餐饱，主客情忘嬾送迎。\n吉州禾山无殷禅师青六九峰虔嗣，江南李主召而问曰：「和尚何处来？」师曰：「禾山来。」曰：「山在甚么处？」师曰：「人来朝凤阙，山岳不曾移。」国主重之。\n拈云：当时李主若道：「与么则和尚遣侍者来耶？禾山又作么生？」请代禾山对语看。咄！速道速道。\n颂曰：天王为向道风高，凤阙香烟引毳袍；来往不知山岳动，锡飞随意出云巢。\n福州雪峰义存禅师青五德山鉴嗣，玄沙对师曰：「某甲如今大用去，和尚作么生？」师将三个木毬一齐抛出，沙作斫牌势，师曰：「你亲在灵山，方得如此。」沙曰：「也是自家事。」\n拈曰：父作子述，真个克家，捡较将来，未免挂人唇齿。\n颂曰：大事临机秪贵亲，抛毬须是斫牌人；不因喝著推聋汉，孤负全锋验主宾。\n天台瑞龙慧恭禅师青五德山鉴嗣谒德山，山问：「会么？」曰：「作么？」山曰：「请相见。」曰：「识么？」山大笑，遂许入室。\n拈云：得恁么太近？\n颂曰：行脚虽然紧峭鞋，是门何更入门来？额颅真个刚如铁，脑后犹知欠一槌。\n台州瑞岩师彦禅师青六岩头奯嗣，每自唤主人公复应诺，乃曰：「惺惺著！他后莫受人谩。」\n拈曰：此老一生怕险。\n颂曰：自唤惺惺恰似渠，主翁何必再三呼？玄沙许你较些子，笑弄精魂隔壁徒。\n福州罗山道闲禅师青六岩头奯嗣，在禾山送同行矩长老出门次，把拄杖向面前一撺，矩无对，师曰：「石牛拦古路，一马生双钩。」\n拈云：也要防闲始得。\n又云：与我过拴索来。\n颂曰：面前撺杖来风骤，一马双驹意更玄；莫怪同参人不会，他家犹未踏船舷。\n福州香谿从范禅师青六岩头奯嗣新到参，师曰：「汝岂不是鼓山僧？」僧曰：「是。」师曰：「额上珠为何不现？」僧无对，遽辞。师门送，复召上座，僧回首，师曰：「满肚是禅。」曰：「和尚是甚么心行？」师大笑而已。\n拈云：者僧前面失节，后面拔本，香谿为什么到者里却放过？良久云：「须知笑里有刀。」\n颂曰：满肚是禅珠不现，翻成滞货烂如瓜；旋身不落香谿阱，也解迎风倒撒沙。\n吉州灵岩慧宗禅师青六岩头奯嗣，僧问：「如何是灵岩境？」师曰：「松桧森森密密遮。」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夜夜有猿啼。」\n拈云：灵岩答处，几多人作人境话会。\n颂曰：如何却是灵岩境？描写将来未是真；拟向丹青寻落处，头头错过境中人。\n福州玄沙师傋禅师青六雪峰存嗣，因雪峰指火曰：「三世诸佛在火燄里转大法轮！」师曰：「近日王令稍严。」峰曰：「作么生？」师曰：「不许搀夺行市。」\n拈云：阵前势锐，殿后机深。\n颂曰：韬铃自古属孙吴，老将谈兵不在书；父子机筹闲较计，尔何赢了我何输？\n福州长庆慧棱禅师青六雪峰存嗣参灵云，问：「如何是佛法大意？」云曰：「驴事未去，马事到来。」师如是往来雪峰、玄沙二十年间，坐破七个蒲团不明此事。一日卷帘忽然大悟，乃有颂曰：「也太差！也太差！卷起帘来见天下；有人问我解何宗？拈起拂子劈口打。」\n拈云：还知他卷帘悟处么？青山陡竖面门寒。\n颂曰：卷起帘来见也么？岩前风逗落花坡；虽然七个蒲团破，认著依然错过多。\n福州安国院弘瑫禅师青六雪峰存嗣举国师碑文云：「得之于心，伊兰作旃檀之树；失之于旨，甘露乃蒺藜之园。」问僧曰：「一语须具得失两意，汝作么生道？」僧举拳曰：「不可唤作拳头也。」师不肯，亦举拳别云：「秪为唤这个作拳头。」\n拈云：大小安国犹被拳头著倒。\n颂曰：伊兰化作旃檀树，甘露翻为蒺藜园；得失两头都坐断，指端闲握掌成拳。\n南岳金轮可观禅师青六雪峰存嗣，僧问：「如何是雪峰见解？」师曰：「我也惊。」\n拈云：金轮可谓见过于师。\n颂曰：未见雪峰担板汉，龙门点额太迟生；一回踏倒系驴橛，不是闻雷诈作惊。\n福州大普山玄通禅师青六雪峰存嗣，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咬骨头汉出去。」\n拈云：骂得伊彻困去也。\n又云：当时这僧便作狗吠声，普老又作么生？\n颂曰：杀人剑里活人刀，一句冲锋命莫逃；禅客不知成褫意，依然孤负我吹毛。\n福州长生山皎然禅师青六雪峰存嗣在雪峰普请次，雪峰负一束藤，路逢一僧便抛下，僧拟取，峰便踏倒，归谓师曰：「我今日踏这僧快。」师曰：「和尚却替这僧入涅槃堂始得。」峰便休去。\n拈云：雪峰又被这汉踏倒了也。\n颂曰：老大逢人爱掣颠，一交踏倒哭苍天；归来犹自夸雄健，却被儿孙报了冤。\n福州仙宗院行瑫禅师青六雪峰存嗣，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熊耳不曾藏。」\n拈云：缺齿老翁犹在这里。\n颂曰：熊耳无藏意作么？西来东土岂偏颇？应知踏著来时路，无奈横街直巷何？\n福州永泰和尚青六雪峰存嗣，僧问：「承闻和尚见虎是否？」师作虎声，僧作打势，师曰：「这死汉。」\n拈云：不是泰师老辣，几乎被猎犬咬杀。\n颂曰：猛势跑哮跳过墙，大虫岂为小虫伤？输他白额翻身转，独坐雄峰作吼王。\n池州寿昌院守讷禅师青六雪峰存嗣新到参，师问：「近离甚处？」曰：「不离方寸？」师曰：「不易来。」僧亦曰：「不易来。」师与一掌。\n拈云：枯柴逢钝斧，一劈两开交。\n颂曰：千里迢遥步不曾，腰包放下太无凭；分明是贩私盐贼，一掴如笞三十藤。\n福州兴圣重满禅师青七罗山闲嗣，僧问：「如何是宗风不坠底句？」师曰：「老僧不忍。」\n拈云：怕寒怕热，即坠宗风。\n颂曰：不坠宗风意若何？老僧无奈患愁魔；赵州头白年高大，也媿修行放过多。\n福州仙宗院契符禅师青七玄沙傋嗣开堂日，僧问：「师登宝座，合谭何事？」师曰：「剔开耳孔著。」曰：「古人为甚么却道『非耳目之所到』？」师曰：「金樱树上不生梨。」曰：「古今不到处请师道？」师曰：「汝作么生问？」\n拈云：非关道不得，孝子讳爷名。\n颂曰：曲盝高登吼若雷，诸人耳目著飞埃；金樱树上梨儿熟，瞒汝当筵不摘来。\n福州升山白龙院道希禅师青七玄沙傋嗣，僧问：「请师答无宾主话。」师曰：「昔年曾记得。」曰：「即今如何？」师曰：「非但耳聋，亦兼眼暗。」\n拈云：唤白龙老人是个卖皮灯毬客，得么？\n颂曰：南方相对火炉头，主献宾酬今也休；得坐披衣浑不顾，从他枝上辨春秋。\n福州安国院慧球禅师青七玄沙傋嗣亦曰「中塔」，僧问：「云自何山起，风从甚涧生？」师曰：「尽力施为，不离中塔。」\n拈云：遮天有影，盖地无垠。\n颂曰：云意徘徊渠自得，风声怒吼我何知？滔天浪鼓山相击，中塔憨翁笑展眉。\n福州螺峰冲奥明法禅师青七玄沙傋嗣，僧问：「如何是螺峰一句？」师曰：「苦。」\n拈云：文不加点。\n颂曰：重叠关山几度过，螺峰一句尽消磨；若然老骥雄心在，争卸笼头与角驮。\n福州大章山契如庵主青七玄沙傋嗣，僧问：「生死到来如何回避？」师曰：「符到奉行。」曰：「恁么则被生死拘将去也？」师曰：「阿㖿㖿！」\n拈云：这老汉恁么放憨，直得阎家拱手？虽然如是，更须勘过始得。\n颂曰：家常茶饭不曾抛，逆水滩头惯著篙；生死牢关容易过，不须舐蜜掷金刀。\n福州莲华山神禄禅师青六雪峰存嗣，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毛头显沙界，日月现其中。」\n拈云：费长房失却一个悬壶，却被此老收得。\n颂曰：大千沙界一毛头，现量须弥日月周；渴饮饥餐随分足，横吹铁篴过沧洲。\n福州报慈院慧觉禅师青七长庆棱嗣问僧：「近离甚处？」曰：「卧龙。」师曰：「在彼多少时？」曰：「经冬过夏。」师曰：「龙门无宿客，为甚在彼许多时？」曰：「狮子窟中无异兽。」师曰：「汝试作狮子吼看！」曰：「若作狮子吼，即无和尚。」师曰：「念汝新到，放汝三十棒。」\n拈云：如此用棒，功不浪施。\n颂曰：卧龙禅客颇通方，不宿龙门肯浪狂；既到报慈休慢过，这般茶饭也须尝。\n福州长庆常慧禅师青七长庆棱嗣，僧问：「燄续雪峰，印传超觉，不违于物，不负于人。不在当头，即今何道？」师曰：「违负即道。」曰：「恁么则善副来言，浅深已辨。」师曰：「也须识好恶。」\n拈曰：得与么铢两分明？复笑云：看取定盘星。\n颂曰：善应来机辨浊清，就渠捩转鼻头绳；能于触忤通无忤，竖撞横冲似不曾。\n福州石佛院静禅师青七长庆棱嗣，僧问：「学人欲见和尚本来面目！」师曰：「洞上有言亲体取。」曰：「恁么则不得见去也？」师曰：「灼然！客路如天远，侯门似海深。」\n拈云：依稀芍药栏边过，仿佛葡萄架下行，再退一步，斯人无患深远矣！\n颂曰：本来面目见还难，莫向仙人扇上看；狼噬虎跑惊胆碎，柴扉谁更为花关？\n福州枕峰观音院清换禅师青七长庆棱嗣，僧问：「如何是法界性？」师曰：「汝身中有万象。」曰：「如何体得？」师曰：「虚谷寻声，更求本末。」\n拈云：搊峰作翠浑无翠，击水寻波不见波。\n颂曰：万象身中无法性，身中万象有灵光；寻求本末呼空谷，括尽三千剩破囊。\n福州东禅契讷禅师青七长庆棱嗣，僧问：「如何是东禅家风？」师曰：「一人传虚，万人传实。」\n拈云：透得云门普字关，才见此老家风。\n颂曰：东禅破落旧家风，虚实其中妙莫穷；雨至普天轰霹雳，秋来满院落梧桐。\n福州东禅院了空禅师青七长庆棱嗣上堂：「大好省要，自不仙陀，若是听响之流，不如归堂向火。珍重。」\n拈云：丹青易绘，淡墨难描。\n颂曰：举止分明不露容，仙陀善巧意玲珑；水晶宫里藏身稳，倒跨沧洲短尾龙。\n福州仙宗院守玭禅师青七长庆棱嗣，僧问：「十二时中常在底人，还消得人天供养也无？」师曰：「消不得。」曰：「为甚么消不得？」师曰：「为汝常在。」曰：「秪如常不在底人还消得也无？」师曰：「驴年。」\n拈云：有个消得消不得、常在常不在底出来，还受得人天供养也无？试定当看。\n颂曰：人天供养怎生消？担板禅和棒不饶；谁在其中谁不在？花开花谢恕无聊。\n福州报慈院文钦禅师青七保福展嗣，僧问：「如何是妙觉明心？」师曰：「今冬好晚稻，出自秋雨成。」\n拈云：知时识节，须是报慈，若论妙觉明心，未梦见在。且毕竟作么生是妙觉明心？喝一喝！\n颂曰：妙觉明心莫浪猜，河沙德用露全该；报慈秪个机圆熟，信手和盘托出来。\n福州永隆院明慧瀛禅师青七保福展嗣，僧问：「如何进向，得达本源？」师曰：「依而行之。」\n拈云：戴天履地。\n颂曰：一枝藤杖手中携，脚下曾拖三尺泥；行过前村烟雾里，瘿婆来问我谁妻？\n建州白云智作禅师青七鼓山晏嗣参鼓山，山召曰：「近前来！」师近前，山曰：「南泉唤院主意作么生？」师敛手端容退身而立，山筦然奇之。\n拈云：未窥雄豹势，喜见毒龙降。\n颂曰：不跨石门须跨过，筹添丈室匪差丝；谩言兴圣门风竣，水尽山穷始见师。\n福州鼓山智岩禅师青七鼓山晏嗣，僧问：「国王出世三边静，法王出世有何恩？」师曰：「还会么？」曰：「幸遇明朝，辄伸呈献。」师曰：「吐却著。」曰：「若不礼拜，几成无孔铁锤。」师曰：「何异无孔铁锤？」\n拈云：鼓山若无后语，几被这僧笼头络手。\n颂曰：龙王按剑风清肃，鲛客呈珠解弄奇；饶汝进前施巧手，鹘提鸠子仰天飞。\n福州龙山智嵩禅师青七鼓山晏嗣，僧问：「古佛化导，今祖重兴，人天辐辏，于禅庭至理，若为于开示？」师曰：「亦不敢孤负大众。」曰：「恁么则人天不谬殷勤请，顿使凡心作佛心。」师曰：「仁者作么生？」曰：「退身礼拜，随众上下。」师曰：「我识得汝也。」\n拈云：识得这僧是何面貌？代云：也是头出头没汉。\n颂曰：人天辐辏作何谭？有口从来是匾担；却被阇黎搜索过，笑垂舞袖倚栏杆。\n福州龙山文义禅师青七鼓山晏嗣，僧问：「如何是人王？」师曰：「威风人尽惧。」曰：「如何是法王？」师曰：「一句令当行。」曰：「二王还分不分？」师曰：「适来道甚么？」\n拈云：龙山被这僧问得倒走上壁。\n颂曰：人王何似法王尊？调御金轮分不分；遍界光辉开佛日，乾坤浩荡属皇恩。\n福州鼓山智岳禅师青七鼓山晏嗣，初游方至鄂州黄龙，问：「久向黄龙，及乎到来，秪见赤斑蛇。」龙曰：「汝秪见赤斑蛇，且不识黄龙。」师曰：「如何是黄龙？」龙曰：「滔滔地。」师曰：「忽遇金翅鸟来又作么生？」龙曰：「性命难存。」师曰：「恁么则被他吞却去也？」龙曰：「谢阇黎供养。」师便礼拜。\n拈云：今日撞著个买剑客，三十文货与一口。\n颂曰：不落黄龙擒纵手，岂同淹杀瓮中鱼？参方若作寻常客，终是难当肘后符。\n金陵净德院慧悟禅师青七鼓山晏嗣，僧问：「如何是大道？」师曰：「我无小径。」曰：「如何是小径？」师曰：「我不知大道。」\n拈云：与么则小大繇之。\n颂曰：兔径能骖象驾游，塞流人解驾横流；个中小大浑无迹，彻尾何尝不彻头？\n福州报国院照禅师青七龙华照嗣，因佛塔被雷霹，有问：「祖佛塔庙为甚么却被雷霹？」师曰：「通天作用。」曰：「既是通天作用，为甚么却霹佛？」师曰：「作用何处见有佛？」曰：「争奈狼藉何？」师曰：「见甚么？」\n拈云：此老辣手，更过霹雳。\n颂曰：惯向雷门挝布鼓，遣呼随我逞神通；几多未具惭惶者，秪谓通天作用雄。\n福州罗山义聪禅师青七安国瑫嗣，僧问：「手指天地，唯我独尊，为甚么却被傍观者责？」师曰：「谓言胡须赤。」曰：「秪如傍观者有甚么长处？」师曰：「路见不平，所以按剑。」\n拈云：罗山打破韶阳关寨。\n颂曰：云门已是添疑橛，问著罗山更滑稽；不与独尊傍出手，无端沙上又堆泥。\n福州安国院从贵禅师青七安国瑫嗣上堂云：「直是不遇梁朝，安国也谩人不过。珍重！」僧问：「请师举唱宗乘？」师曰：「今日打禾，明日搬柴。」\n拈云：不识安国，才识安国；若识安国，便非安国。\n颂曰：周遮一上不须多，谩尽诸人没奈何；曲尽床边重请问，搬柴未了打田禾。\n福州怡山长庆藏用禅师青七安国瑫嗣上堂，众集，以扇子抛向地上曰：「愚人谓金是土，智者作么生？后生可畏，不可总守愚去也。还有人道得么？出来道看。」时有僧出礼拜退后而立，师曰：「别更作么生？」曰：「请和尚明鉴。」师曰：「千年桃核。」\n拈云：长庆平空捏怪虽奇，据款结案更妙。\n颂曰：无端拥上法王台，两片皮难仓卒开；扇子忽然惊𨁝跳，千年桃核种成梅。\n福州安国院祥禅师青七安国瑫嗣，僧问：「不涉方便乞师垂慈？」师曰：「汝问我答，即是方便。」\n拈云：这僧掩袊露肘，不奈贫何？安国补破遮寒，随缘布施。\n颂曰：目前无路透关河，来问随笻指出坡；秪恐阿师蓦直去，台山路上遇颠婆。\n蕲州四祖山清皎禅师青七白兆圆嗣，僧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曰：「楷师岩畔祥云起，宝寿峰前震法雷。」\n拈云：铁石铭心印，云霞衬衲衣。\n颂曰：歌客曾从郢上游，动弦别曲有来繇；亲承白兆来源远，不是簪缨落魄流。\n福州升山清慕禅师青八白龙希嗣，僧问：「如何是白龙密用一机？」师曰：「汝每日用甚么？」曰：「恁么则徒劳侧聆。」师喝曰：「出去！」\n拈云：升山吓杀阇黎，阇黎何不还他一喝了出去。\n颂曰：白龙密用本无多，争奈群机测量何？一喝突然狮子吼，失威香象枉奔波。\n福州灵峰志恩禅师青八白龙希嗣，僧问：「如何是吹毛剑？」师曰：「我进前，汝退后。」曰：「恁么则学人丧身命去也。」师曰：「不打水，鱼自惊。」\n拈云：还我挂剑处来。\n颂曰：霜锋冷燄露吹毛，倒按横拈气象高；万里雄风都杀尽，如今秪在匣中弢。\n福州东禅玄亮禅师青八白龙希嗣，僧问：「本无迷悟，为甚么却有佛有众生？」师曰：「话堕也。」\n拈云：且道是这僧话堕？东禅话堕？请论量看。\n颂曰：迷悟才彰生佛名，瞥然一朵墨云生；好风吹散阴霾看，白昼依稀斗柄横。\n杭州灵隐清耸禅师青九清凉益嗣，师问僧：「汝会佛法么？」曰：「不会。」师曰：「汝端的不会？」曰：「是。」师曰：「且去，待别时来。」其僧珍重，师曰：「不是这个道理。」\n拈云：不因捉月深潭底，争得骑鲸上九天。\n颂曰：玉人清贮一壶冰，双手呈来莹且凝；如意倒拈都击碎，迟迟日影遶觚棱。\n福州广平院守威禅师青十天台韶嗣参天台国师得旨，乃付衣法，时有僧问：「大庾岭头提不起，如何今日付与师？」师提起曰：「有人敢道天台得么？」\n拈云：直饶提起未免㲯毵。\n又云：道是天台得不是，不道天台得亦非。\n颂曰：大庾岭头争逐鹿，尽其神力莫能提；有人道我天台得，恰似藩篱触小羝。\n广州光圣院师护禅师青十天台韶嗣，僧问：「昔日梵王礼佛，今日国主临筵，祖意西来如何举唱？」师曰：「不要西来，山僧已举唱了也！」曰：「岂无方便？」师曰：「适来岂不是方便？」\n拈云：俊鹰便攫，嫩雏学飞。\n颂曰：本无方便善随宜，凶吉才分兆属龟；千载无人谭正始，匡诗聊说解人颐。\n福州玉泉义隆禅师青十天台韶嗣上堂：「山河大地尽在诸人眼睛里，因甚么说会与不会？」时有僧问：「山河大地眼睛里，师今欲更指归谁？」师曰：「秪为上座去处分明。」曰：「若不上来伸此问，焉知方便不虚施？」师曰：「依稀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n拈云：纳大海于牛涔，栽花枝于石上，又作么生指归？\n颂曰：虚空逼塞眼睛中，偃岳旋岚化手工；会不会时俱瞥地，行船秪要看来风。\n福州严峰师术禅师青十天台韶嗣，僧问：「灵山一会，迦叶亲闻，严峰一会，谁是闻者？」师曰：「问者不弱。」\n拈云：这僧问处大似把炬逆风先著手，严峰答处正如当炉卖酒便倾卮。良久复云：笑杀旁观。\n颂曰：饮光闻后更谁闻？厚币将来璧返君；此去长安虽咫尺，含元殿里霭祥云。\n温州瑞鹿寺上方遇安禅师青十天台韶嗣尝阅《首楞严经》，到「知见立知即无名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师乃破句读曰：「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于此有省，有人语师曰：「破句了也。」师曰：「此是我悟处，毕生不易。」时谓之：「安楞严」。\n拈云：安师若不是悟处，几多人笑水潦鹤也。且道伊悟底是有知见？无知见？\n颂曰：一句楞严破读奇，旁人任笑老安痴；中心树子和根拔，成坏相参总是知。\n杭州龙华寺慧居禅师青十天台韶嗣上堂，有僧出礼拜，师曰：「好个问头，如法问著。」僧拟进前，师曰：「又没交涉也。」\n拈云：秪许抬眸，不许侧耳。\n颂曰：爱人趋侍忌人亲，又要狞兮又要驯；若是金毛狮子子，不来这里弄频申。\n福州支提辩隆禅师青十灵隐耸嗣，僧问：「如何是向上一路？」师曰：「脚下底。」曰：「恁么则寻常履践？」师曰：「莫错认。」\n拈云：平风无静浪，险道有康庄，向上路滑杀人在。\n颂曰：向上关津事不难，油麻十石树头摊；纵然锦上添花好，无奈虚空髓被剜。\n福州保明院道诚禅师青十报恩明嗣，僧问：「圆音普震三等，齐闻竺土仙心，请师密付？」师良久，僧曰：「恁么则意马已成于宝马，心牛顿作于白牛去也。」师曰：「七颠八倒。」曰：「若然者几招哂笑？」师曰：「礼拜了退。」\n拈云：搴旗何如息鼓，走马不及坐船。\n颂曰：密付无分东与西，灵苗元不犯锄犁；知其收护难拴放，电影风蹄不畏泥。\n福州普贤善秀禅师青十二芙蓉楷嗣，僧问：「如何是正中偏？」师曰：「龙吟初夜后，虎啸五更前。」曰：「如何是偏中正？」师曰：「轻烟笼皓月，薄雾锁寒岩。」曰：「如何是正中来？」师曰：「松瘁何曾老？花开满未萌。」曰：「如何是兼中至？」师曰：「猿啼音莫辨，鹤唳响难明。」曰：「如何是兼中到？」师曰：「拨开云外路，脱去月明前。」\n拈云：杂货舖里即得，真金铺里又作么生？\n颂曰：井觑驴兮驴觑井，井驴翻却不留踪；若将机位为心法，曹洞门庭立下风。\n吉州青原齐禅师青十三石门易嗣示寂日说偈遗众曰：「昨夜三更过急滩，滩头云雾黑漫漫；一条拄杖为知己，击碎千关与万关。」\n拈云：恁么是迁化底，有个不迁化底请相见。\n颂曰：一条拄杖为知己，何不临岐掷葛陂？笑倚千峰归未得，倒来月下听猿啼。\n福州龟山义初禅师青十四长芦了嗣上堂：「久默斯要不务速说，释迦老子寐语作么？我今为汝保任斯事终不虚也，大似压良为贱。既不恁么，毕竟如何？白云笼岳顶，翠色转崔嵬。」\n拈云：释迦老子早恁么说，免得五千比丘退席。\n颂曰：千年故纸药笼收，扁鹊重拈笑不休；无上医王屋里坐，膏肓业病一齐瘳。\n福州雪峰象敦禅师青十泐潭澄嗣，僧问：「如何是佛？」师曰：「把火照鱼行。」曰：「如何是法？」师曰：「唐人译不出。」曰：「佛法已蒙师指示，未审毕竟事如何？」师曰：「腊月三十日。」\n拈云：若作佛法会，三生六十劫。\n颂曰：佛法犹如水一般，方圆随器现多端；个中须是调羹手，惯使盐梅不到酸。\n福州广明常委禅师青十四祖端嗣，僧问：「知师久蕴囊中宝，今日当场略借看？」师曰：「看！」曰：「恁么则谢师指示。」师曰：「等闲垂一钓，容易上钩来。」\n拈云：这僧送却性命了也。\n颂曰：孟浪当场借宝看，阿师聊与弄泥团；游鱼不识钩头意，却被渔翁钓上竿。\n建州崇梵余禅师青十一云居舜嗣，僧问：「恁么来底人，师还接否？」师曰：「孤峰无宿客。」曰：「不恁么来底人，师还接否？」师曰：「滩峻不留船。」曰：「恁么不恁么则且置，穿过髑髅一句作么生？」师曰：「堪笑亦堪悲。」\n拈云：也是瞥嗔瞥喜汉。\n颂曰：善接来机不失追，轻轻滑动口唇皮；要知堪笑堪悲意，穿过髑髅忘是非。\n福州天宫慎徽禅师青十一育王琏嗣上堂：「八万四千波罗密门，门门长开；三千大千微尘诸佛，佛佛说法。不说有、不说无、不说非有非无、不说亦有亦无。何也？离四句、绝百非，相逢举目少人知；昨夜霜风漏消息，梅花依旧缀寒枝。」\n拈云：此是莫莫堂。\n颂曰：秃帚横拈扫太空，百非四句舌如风；梅花点缀寒枝上，报道行人消息通。\n汀州开元智孜禅师青十一天衣怀嗣上堂：「衲僧家向针眼里藏身稍宽，大海中走马甚窄，将军不上便桥，勇士徒劳挂甲，昼行三千夜行八百即不问，不动步一句作么生道？若也道得，观音、势至、文殊、普贤秪在目前；若道不得，直须撩起布裙紧峭草鞋。参！」\n拈云：翻身才下楼，急走不出户，且道是动步不动步？\n颂曰：针眼藏身宽不碍，虚空走马窄难容；夜行昼伏知关险，古道如今信步通。\n福州中际可遵禅师青十一报本兰嗣上堂：「咄咄咄！井底啾啾是何物？直饶三千大千也秪是个鬼窟。咄！」\n拈云：尽大地是个鬼窟，被这一咄粉碎。\n颂曰：沙门只眼照乾坤，物我昭昭烁众昏；掷出骇鸡犀一点，大千黑漆映红轮。\n福州妙峰如璨禅师青十一广因要嗣上堂：「今朝是如来降生之节，天下缁流莫不以香汤灌沐共报洪恩，为甚么教中却道：『如来者无所从来。』既是无所从来，不知降生底是谁？试请道看。若道得，其恩自报；若道不得，明年四月八，还是蓦头浇。」\n拈云：截断悉达太子命根是甚么剑？\n颂曰：还他一杓蓦头浇，何必穷根要实招？若使儿孙都晓了，法门从此寂无聊。\n福州越峰粹珪禅师青十三本觉一嗣，僧问：「机关不到时如何？」师曰：「抱瓮灌园。」曰：「此犹是机关边事。」师曰：「须要雨淋头。」\n拈云：汉阴丈人姓甚么？\n颂曰：伎俩都来落二筹，机关不到木人愁；穿山透海非无力，大似金刀划水流。\n福州鼓山体淳禅师青十三净因岳嗣上堂：「繇基弓矢，不射田蛙；任氏丝纶，要投溟渤。发则穿杨破的，得则修鲸巨鳌；只箭既入重城，长竿岂钓浅水？而今莫有吞钓啮镞底么？若无，山僧卷起丝纶、拗折弓箭去也。」掷拄杖下座。\n拈云：渔猎坠里，识取者老。又云：关。\n颂曰：潜有丝纶飞有弓，繇基任父作禅翁；老僧不设闲机筈，养得猿兮豢得龙。\n平江府万寿如溃禅师青十三长芦信嗣开堂日，僧问：「如何是苏台境？」师曰：「山横师子秀，水接太湖清。」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衣冠皇宋后，礼乐大周前。」\n拈云：这是上丹青底境，还有描不成画不就底，非但这僧问不著，敢道万寿答不得。\n颂曰：素缣一幅最堪夸，图写将来便不佳；更有境中人识否？落花流水水流花。\n福州雪峰大智禅师青十三雪窦荣嗣，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衔拂柄示之，僧曰：「此是香严底，和尚又作么生？」师便喝，僧大笑，师叱曰：「这野狐精。」\n拈云：含血噀人，先污自口。\n颂曰：不攀不踏不含枝，此是香严上树时；却被阿师窥破笑，脚尖踢走睡猫儿。\n福州雪峰隆禅师青十四净慈明嗣上堂：「一不成，二不是，口吃饭，鼻出气，休云北斗藏身，说甚南山鳖鼻？家财运出任交关，劝君莫竞锥头利。」\n拈云：贫如猗顿，富似范舟。\n颂曰：谁家只犬吠成群？满目红霞秪片云；不必锥头图小利，打开宝藏运家珍。\n五台山隐峰禅师南二马祖一嗣，一日推车次，马祖展脚在路上坐，师曰：「请师收足。」祖曰：「已展不缩。」师曰：「已进不退。」乃推车碾损祖脚。祖归法堂执斧子曰：「适来碾损老僧脚底出来。」师便出，于祖前引颈，祖乃置斧。\n拈云：鱼乃吞舟，理能伏豹。\n颂曰：煞神当令不容情，撞倒当头太岁星；逐鹿过山都不看，繇来虎将爱强兵。\n洪州黄檗希运禅师南三百丈海嗣在南泉普请择菜次，泉问：「甚么处去？」曰：「择菜去。」泉曰：「将甚么择？」师竖起刀，泉曰：「秪解作宾，不解作主。」师以刀点三下，泉曰：「大家择菜去。」\n拈云：荒田拣草犹存草，沙里淘金始识金。\n颂曰：一茎菜上勘来机，不是随群打混儿；骨髓皮毛分得出，通身缝罅绝离披。\n潭州沩山灵祐禅师南三百丈海嗣摘茶次，谓仰山曰：「终日摘茶，秪闻子声，不见子形。」仰撼茶树，师曰：「子秪得其用，不得其体。」仰曰：「未审和尚如何？」师良久，仰曰：「和尚秪得其体，不得其用。」师曰：「放子三十棒。」\n拈云：鸾随凤舞，蝇见蛆懽，且道是得体？是得用？\n颂曰：不露形踪秪撼茶，狮儿触著便咤沙；通身反侧无黏带，体用虚分眼里花。\n福州长庆大安禅师南三百丈海嗣，僧问：「一切施为是法身用，如何是法身？」师曰：「一切施为是法身用。」曰：「离却五蕴，如何是本来身？」师曰：「地水火风，受想行识。」曰：「这个是五蕴。」师曰：「这个异五蕴。」\n拈云：这个是五蕴，秪知拖泥不见带水；这个异五蕴，秪知带水不见拖泥。且道长庆在泥里？在水里？\n颂曰：一亘晴空犹是翳，千波竞涌未为涛；两途拈却无情谓，处处春风绽柳桃。\n杭州千顷山楚南禅师南四黄蘗运嗣参黄蘗，蘗问：「子未现三界影像时如何？」师曰：「即今岂是有耶？」蘗曰：「有无且置，即今如何？」师曰：「非今古。」蘗曰：「吾之法眼已在汝躬。」\n拈云：金无杂矿，玉不留瑕。\n颂曰：入得重门始是门，梵音深远令人闻；分明影象都忘却，井底虾蟆带月吞。\n福州乌石山灵观禅师南四黄蘗运嗣，曹山行脚时问：「如何是毘卢师法身主？」师曰：「我若向你道，即别有也。」曹山举似洞山，山曰：「好个话头，秪欠进语。何不问：『为甚么不道？』」曹却来进前语，师曰：「若言我不道，即哑却我口；若言我道，即謇却我舌。」曹山归，举似洞山，山深肯之。\n拈云：钟常敲而绝响，鼓不打而自鸣。\n颂曰：探竿在手不闲携，浅处还教深处追；拨转摩尼盘里走，呵呵大笑任傍窥。\n福州寿山师解禅师南四长庆安嗣尝参洞山，山问：「阇黎生缘何处？」师曰：「和尚若实问某甲，即是闽中人也。」曰：「汝父名甚么？」师曰：「今日蒙和尚致此一问，直得忘前失后。」\n拈云：得恁么灵利，锥汝不破。\n颂曰：生缘既已是闽乡，父母缘何姓又忘？不怕善攻能善守，城中原有墨家郎。\n广州文殊院圆明禅师南四长庆安嗣，枢密使李崇矩巡护南方，因入院睹地藏菩萨像，问僧：「地藏何以展手？」僧曰：「手中珠被贼偷却也。」李却问师：「既是地藏，为甚么遭贼？」师曰：「今日捉下也。」\n拈云：捉下且置，珠在何处？枢密当时置得此问，管教老汉立地尿出。\n颂曰：展手何尝不是珠？那僧指贼强分疏；宰官却是傍偷眼，要识波斯别宝胡。\n福州九峰慈慧禅师南四沩山祐嗣，因沩山上堂：「汝等诸人秪得大机不得大用。」师便抽身出去。沩召之，师更不回顾，沩曰：「此子堪为法器。」一日辞沩山曰：「某甲辞违和尚，千里之外不离左右。」沩动容曰：「善为！」\n拈云：好一枚铁橛。\n又云：作么生是善为底事？自代云：「男耕女织，牧唱樵歌。」\n颂曰：作佛须求不惑人，肯随天下乐欣欣；途中授汝传家宝，受用无忘疏与亲。\n汝州翠岩可真禅师南十一石霜圆嗣，因金銮善侍者激之，还谒慈明，明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明嗔目喝曰：「头白齿豁犹作这个见解，如何脱离生死？」师悚然，求指示，明曰：「汝问我！」师理前语问之，明震声曰：「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师于言下大悟。\n拈云：重添一灶火，饭熟满锅香。\n颂曰：波心月落岭无云，石女怀胎娩欲分；不是金銮垂毒手，如何亲入石霜门？\n福州白鹿山显端禅师南十一瑯耶觉嗣，僧问：「如何是教意？」师曰：「楞伽会上。」曰：「如何是祖意？」师曰：「熊耳山前。」曰：「教意祖意相去几何？」师曰：「寒松连翠竹，秋水对红莲。」\n拈云：宗教俱无意，雌黄在舌头。\n颂曰：狸奴惯秉龟毛拂，白牯时拈兔角椎；祖教为伊门外汉，上流应不啜糟醨。\n福州长庆惠暹禅师南十二净因臻嗣，僧问：「离上生之宝刹，登延圣之道场，如何是不动尊？」师曰：「孤舟载明月。」曰：「忽遇橹棹俱停又作么生？」师曰：「渔人偏爱宿芦花。」\n拈云：我不与么道。有问：「如何是不动尊？」秪向道：「烧香礼拜著。」且道与长庆是同是别？\n颂曰：独尊不竖一威毛，岌岌风棱撼妙高；历劫有缘亲相好，瞻光非但在眉毫。\n建宁府开善道琼首座南十四泐潭祥嗣，分座日尝举只履西归语谓众曰：「坐脱立亡倒化即不无，要且未有逝而复出遗履者，为复后代儿孙不及祖师？为复祖师剩有这一著子？」乃大笑曰：「老野狐。」\n拈云：木庵也好吃棒。何故？不合彰扬家丑。\n颂曰：分皮分髓太无端，撒手西归迹已残；葱领潜行人撞著，故将只履掩羞惭。\n福州玄沙合文禅师南十二黄龙南嗣，僧问：「如何是道？」师曰：「私通车马。」僧进一步，师曰：「官不容针。」\n拈云：非但张顺水之帆，亦能把逆风之柁。\n颂曰：酬机也秪看来机，善打围兮脱得围；拟骋华骝千里步，金鞭被我掣将归。\n隆兴府泐潭洪英禅师南十二黄龙南嗣，僧礼拜起便垂下袈裟角曰：「脱衣卸甲时如何？」师曰：「喜得狼烟息，弓弰壁上悬。」僧却揽上袈裟曰：「重整衣甲时如何？」师曰：「未到乌江畔，知君未肯休。」僧便喝，师曰：「惊杀我。」僧拍一拍，师曰：「也是死中得活。」僧礼拜，师曰：「将谓是收燕破赵之才，元来是贩私盐贼。」\n拈云：将军节制屈杀偏裨，当时这僧何不道：「贼！贼！贼！便出去。」\n颂曰：破赵收燕主阃才，输机夺转胜筹来；通身是胆冲锋便，战出重围又被围。\n福州兴福院康源禅师南十三东林总嗣上堂：「山僧有一诀，寻常不漏泄，今日不囊藏，分明为君说。」良久云：「寒时寒，热时热。」\n拈云：有一人未肯全诺，且道是阿谁？\n颂曰：普天热了普天寒，识尽其间变化端；更有不甘全诺意，于斯透得彻重关。\n庐山罗汉院系南禅师南十三云居祐嗣临示寂，升座曰：「罗今日倒骑铁马、逆上须弥，踏破虚空，不留朕迹。」乃归方丈，跏趺而逝。\n拈云：这老汉犹在罗汉院里，唤伊便出。\n颂曰：倒骑铁马逆空行，踏破天金帝释城；谁道影藏无缝塔？披他毛袋又横生。\n福州广慧达杲禅师南十三玄沙文嗣上堂：「佛为无心悟，心因有佛迷；佛心清净处，云外野猿啼。」\n拈云：纵遇马师也惑你不得。\n颂曰：迷悟关头无别路，却因心佛乱如麻；个中不被金沙混，始见梅开雪里花。\n福州雪峰慧空禅师南十三泐潭清嗣，僧问：「和尚未见草堂时如何？」师曰：「江南有。」曰：「见后如何？」师曰：「江北无。」\n拈云：也须靠倒草堂，入室相见。\n颂曰：江南江北见依稀，露影藏踪瘦似肥；遍逐轮蹄无觅处，有时倚杖看云归。\n福州东禅从密禅师南十三泐潭干嗣上堂：「开口不是禅，合口不是道；踏步拟进前，全身落荒草。」\n拈云：且道东禅还落草么？\n颂曰：开口相应合口同，惯吹无孔籥宣风；通身落草浑无影，笑杀东禅老脱空。\n福州雪峰毬堂慧忠禅师南十五雪峰需嗣上堂：「终日忙忙，那事无妨。作么生是那事？」良久曰：「心不负人，面无惭色。」\n拈云：了！\n颂曰：那事无端逐日忙，也须了却事无妨；纷纷蜂蝶过墙去，春在邻家花正香。\n福州玄沙僧昭禅师南十五昭觉勤嗣上堂：「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且道弥勒在甚么处？」良久曰：「夜行莫踏白，不是水便是石。」\n拈云：亲见弥勒来。\n颂曰：弥勒分身千百亿，缘何遍界不逢伊？作家觑破真消息，天上人间正遍知。\n福州东禅蒙庵禅师南十六径山杲嗣上堂，僧问：「如何是初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师曰：「从苗辨地，因语识人。」曰：「云何是中日分复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师曰：「筑著磕著。」曰：「如何是后日分亦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师曰：「向下文长，付在来日。」复曰：「一转语如天普盖、似地普擎；一转语舌头不出口；一转语且喜没交涉。要会么？惭愧世尊面赤，不如语直大小岳。上座口似磉盘，今日为这问话僧讲经，不觉和注脚一时说破。」便下座。\n拈云：此老有逼生蛇化活龙底手脚，才善讲此经。\n颂曰：碎末如沙身等施，常啼卖却活心肝；超他黄面闲方便，说法如丸手弄抟。\n福州清凉坦禅师南十六育王裕嗣，有僧举大慧竹篦话请益，师示以偈曰：「径山有个竹篦，直下别无道理；佛殿厨库三门，穿过衲僧眼耳。」其僧言下有省。\n拈云：大慧竹篦被此老折为三段，掷向狗屎堆头，要人知些臭气，不得动著，动著打折驴腰。\n颂曰：竹篦子话等闲拈，那个男儿拼命先；不是食牛生胆气，猫头争似虎头圆。\n福州中际善能禅师南十六云居悟嗣，往来龙门云居有年未有所证，一日普请择菜次，高庵忽以猫儿掷师怀中，师拟议，庵拦胸踏倒，于是大事洞明。\n拈云：因祸得福。\n颂曰：忽讶猫儿掷入怀，拦胸踏倒免狐猜；千钱难买者交跌，白汗通身庆快来。\n信州龟峰慧光禅师南十六乌巨行嗣上堂，有云：「你诸人休向者里立地瞌睡，殊不知家中饭箩锅子一时失却了也。你若不信，但归家简点看。」\n拈云：剩有长柄木杓在。且道以何为证？乃舀水便泼云：「看！」\n颂曰：归家简点没些留，此苦人生几易求；失却饭箩锅子了，命根全断肯甘休。\n福州鼓山木庵安永禅师南十七西禅需嗣，僧问：「须弥顶上翻身倒卓时如何？」师曰：「未曾见毛头星现。」曰：「恁么则倾湫倒岳去也。」师曰：「莫乱做。」僧便喝，师曰：「雷声浩大，雨点全无。」\n拈云：泛应曲当，须是水庵。\n颂曰：翻身倒卓玅高峰，将谓阇黎活句通；纵有倾湫倒岳手，须知百艺不医穷。\n福州鼓山宗逮禅师南十七东禅岳嗣上堂：「世尊道：『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不生法相。』」遂喝曰：「玉本无瑕却有瑕。」\n拈云：觑破黄面老子心肝五脏。\n颂曰：讲席从来多义虎，徒然潦倒说金刚；秪缘灵鹫亲身到，一句花开铁橛香。\n颂古\n赵州无字\n平空撒出漫天网，万里飞潜命莫存；直得大唐人错愕，新罗夜半火星燔。\n赵州勘婆子\n魔王手里追魔印，展也何曾露出来？不是脚跟红线断，台山之路滑如苔。\n船子藏身\n笙歌院里低昂舞，锦字梭肠宛转看；近日洞庭秋水满，古帆风便过千湾。\n婆子烧庵\n婆子烧庵庵愈好，海中红焰烁天高；目前秪要添些子，向后从他怨寂寥。\n南泉白牯\n生佛齐通一鼻风，都来吸尽不同同；狸奴白牯超方后，坐断山头一段空。\n临济三顿棒\n金刚宝剑用非常，截断廉纤露本光；佛法无多休更道，从来这个绝商量。\n灵云桃花\n灵云偶中桃花毒，玄沙善用盖头机；若无把定乾坤手，金毛狮子变狐啼。\n德山托钵\n越格超方用不同，节节生机活似龙；千圣不传末后句，任是岩头也莫穷。\n云门干屎\n三五百条花柳巷，二三千处管弦楼；少年行乐夸豪富，金印腰悬傲五侯。\n万法归一\n万法归一一何归？撒手亲逢万仞崖；乘风鼓荡沧溟水，笑看华鲸吸浪回。\n钦山一镞\n透过三关犹折镞，钦山把断要津奇；穿杨须是繇基箭，一发神弓不浪施。\n古灵揩背\n行脚归家问本师，纸窗钻孔笑蝇痴；一回揩破娘生背，放出毫光佛是谁？\n南泉斩猫\n露刃横抽血溅空，两堂无语尽符宗；死猫毕竟归何处？月落猿啼西岸东。\n赵州戴鞋\n虎穴由来生虎子，赵州活路不通风；草鞋头戴波波走，忘却风清月白中。\n沩山水牯\n老大沩山不识羞，千般古怪弄虚头；畜生安甚闲名字？迥地遮天秪自繇。\n雪关禅师语录卷之七\n侍者成峦录\n法孙开诇编\n禅镜语附禅镜偈\n义理禅\n何谓义理？有等不能超出情见二途真参实究，将谓宗门中事没巴鼻无捞摸，便欲讨寻义路引发知解，或被宗乘教理玄妙沉埋、或在经史外学穿凿几过，依稀相似仿佛不同，不能打翻窠臼别立生涯，秪爱依傍道理，病在逼真，故开口落笔不是腾波澜于舌本，便乃走珠玉于毫端，注脚分明惟恐不了，或奥旨浅解、浅说奥求；或偏好奇特之谈；或单取平实之致；或强分皂别白一文一句，皆有分剂头数；或例和麸籴面，麤言细语浑仑辊作一团。究竟将来，最初不从实落工夫透顶彻底七穿八穴，做个掀天揭地汉子，打开父祖宝藏，运出无尽家珍，未免都在文字见解上作活计，不被古今方便言句罗笼，便不曾向得罗笼中透出。直饶总不恁么，又堕在净白地上面墙担版，为可怜怋也。古德云：「灵光独耀，万古徽猷，入此门来，莫存知解。」又曰：「见河能漂香象。」盖见不透脱，所以日用应酬，或帘纤搭滞，有黏皮缀骨之病；或偏枯渗漏，无掣电奔雷之机；或直遂欠回互之作、或轻脱乏沈毅之用，皆繇泥于情解义理，故不知机位旋转之妙耳！所以临济大师道：「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敲骨取髓，痛下针锥。能知此意，方为当家种草，自然道出常情，回视义理禅，如宿食不消，彼悟底人非无义理妙解，他如无病人，吃得消得也，若是平日百不知汉，此剂返为毒药，识者宜详慎之。\n极则禅\n何谓极则？有等利根聪辩、识性疏通，将如来五时所说教理，条分缕析，偏圆半满之说、顿渐小大之殊，莫不麤知梗概，纶贯殆尽矣！直饶因解起行修到行成解绝，亦不过法身边事，乃教家极则地位，况未易到者耶？故开口便笑禅者有参无学、有宗无教，不信参话头起疑情底道理，将谓禅是个鹘仑砖打不破，麻三斤、干屎橛，是宗师家要人猜三枚光景。不见杜顺和尚是教乘中义虎？其作法身颂云：「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灸猪左膊上。」今人以教意平实，疑禅宗为高诞者，独不思此偈出自讲主之口，为何等奇怪？又可不为之倒参以彻其阃奥乎？若以多闻博辩为得者，如香严问一答十、问十答百，及被沩山折倒，因击竹大悟，虽仰山毒辣之手亦把遏不住。当时问他：「父母未生前一句作么生道？」翻尽经本无可秪对，若不是自解翻身寻个瞥地处，莫道会得祖师禅，连如来禅也未梦见在。德山老人初不识禅，闻南方知识有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之说，遂愤然不平，挑《青龙疏钞》出游，欲搂碎诸方魔子窠窟、推倒宗门大老刹竿。及到龙潭气魄丧尽后，因吹纸烛光灭，遂豁然大彻，且焚却疏钞曰：「穷诸玄辨，若一毫置于太虚；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可谓珍宝满船，遇长风而到岸也，自尔锋辩峻捷，多用棒喝接机。今人纵或弃教参禅，多不能拨转向上关捩，盖错认如来禅以为极则者，又安得如二老似透网金鳞不堕渔人之手乎？所以病在卤莽、不肯求人决择，虽高标自许终类牦牛爱尾，不到古人境界，究竟何所成欤？若果掀翻彻底，得个大庆快处，此人出头地来断胜枯禅百倍，然自负者多，可惜耳！\n话头禅\n何谓话头禅？上代祖师虽不曾明白教人看话头起疑情，然彼时禅宗方兴，其传法之士多圆机利智，故入此道如香象渡河截流而过；亦如大富长者将尽底家财付与当家之子，两手分付接得便行，更不消费许多叮嘱教伊生受。昔百丈被马祖一喝，直得三日耳聋；黄檗闻举便吐舌悟去，贵在能明大机大用，方为克绍箕裘。故遇人则途中授与；不遇人则终身缄嘿。所以针芥相投，必须机理齐契；师资道合，方能敲唱俱行。后来法久弊生、根器渐劣，承当大事，罕遇全锋制胜之人；龙象蹴踏，非驴驽之所能堪矣！今人多自称有悟门，却又不信提话头做工夫底道理，如人自生两翅翀举，便笑他著草鞋走千里枉受奔波，不及其身轻有翼能追飞鸟，是岂通论也哉？圆悟老人谓妙喜曰：「不疑言句，是为大病。」故疑有十分则悟有十分。又古德云：「不疑不悟。」长庆坐破蒲团七个，即是疑此事悟此事者也；香林四十年打成一片；赵州三十年不杂用心，亦是疑此事悟此事者也。所以尊宿道：「今人非但不善悟，要亦不善疑。」彼不信有疑情可起者，是决不知有悟门可入也。余初看话头无所入，及乎疑情发起，如大阐提汉提把刀要杀人放火相似，因请益先师，师曰：「直须杀尽烧尽，敢保大事了毕。」予从此信及，日有趣向处。时有僧问：「和尚秪今作么生？」答曰：「澜漫春光无影像，柳条穿起拂东风。」\n业识禅\n何谓业识？谓禅人虽欲参究此道，不曾做死心工夫，将自己本命元辰如生冤家相似刻苦励志从头整顿一番，故无明习气时时发现。所以贪欲、嗔恚、好乐等事乃学道人之蟊贼，欲断而偏炽、好正而固邪，良繇积劫熏染，此等情弊恶觉在八识田中根深蒂固，卒未易能拔。又或秉质软弱者，思欲耸壑昂霄，不胜夫懦夫之态；赋性刚戾者，拟学慈和柔顺，时复现修罗之相。或掉举心，多把捉不定；或调戏意重，放逸难收，心里却明明知得如此过患，虽痛自惩艾，无可奈何！谚云：「山河易改，禀性难移。」《楞严》云：「理虽顿悟，事假渐除。」正谓此业识心不是小小神通容易奈何！所以古人参禅得力处，正要将这奈何不得底奈何得下，才见工夫有神验；若一向恣肆不顾，任其生灭流注转变不常，便是被业识使，安能使得业识耶？必须灵符到手，虽造化繇我斡旋，还如大冶烹金，因煆炼愈加光彩，妙在融化此个气质，自然转物为道。若真正参究之士用心激切，此般若智力如大火聚，何蚊蚋而敢洎薪草而得存乎？僧问梁山老祖云：「家贼难防时如何？」山云：「识得不为冤。」进云：「识得后如何？」山云：「贬向无生国里。」进云：「莫是他安身立命处也无？」山云：「死水不藏龙。」进云：「如何是活水里龙？」山云：「兴波不作浪。」进云：「忽遇倾湫倒岳时如何？」山下座，握手云：「阇黎莫教湿却老僧袈裟角。」灵利汉向这里全身领荷得去，若有向伊道这个唤作业识，便可蓦面唾。何故？虎口何妨飞活雀？龙门正待跃华鲸。\n俊秀禅\n何谓俊秀？以禅者有天资聪敏气宇明茂，论其学可以穷汗牛充栋之富、观其神有水壶秋水之朗，具此美质，岂不谓之英标衲子乎？然惜乎不肯努力办道，向门外打野梩、或有爱明窗净几，惟耽于染翰操觚；或有修边幅仪容，受用些清福乐事，养成骄惰，玩剧光阴。用志既无卧薪尝胆之苦，操心岂若封衾转枕之忧？所以乏经久远大谋猷，秪忻小效罕见全成。如世俊秀子弟，秪一措大青衿便沾沾自足，更不思巍科高擢以图发轫。至有心极灵利，一切祖佛言教举起如会，以人品清秀，故烦恼无明亦稍尔轻微，其视见道也似乎容易，求其彻法底蕴与事理相应，则不胜矛盾之病，况堪砥柱法门乎？如人爱惜琉璃缾子，喜其晶莹皎洁，忽欲与伊捏破便舍不得，以有宝重之心在也。故参禅无决烈底志气、学道无猛利底心肠，毒气未能攻出、命根不曾嚗断，若趁入水牯牛队里，便不解向异类中行。所以道「若无举鼎拔山力，千里乌骓不易骑。」何也？芝兰玉树止可荣堂陛之观，要为佛法栋梁必当尽力扩充，具翻转乾坤手段始得。不然，如《法华》授记作佛尚在远劫，倒被广额屠儿占却第一座也。\n椎鲁禅\n何谓椎鲁？以禅者多有根性迟钝语言蹇涩，与之语死工夫辄容易信及，若谈向上关捩一著，事存函盖合、理应箭锋拄，便不知是何境界？盖其有一味诚实之心，醇朴太过，或情执胶固不能圆活，故虽提话头参究，奈痴著心重，尽力抖不下耳！必须奋求利智伺察机宜，磨其昏、斤其滞，解其黏辍、出其依倚，自然胸襟廓荡妙运无方。斫倒系驴之橛，神骏不羁；拨转走盘之珠，石人拊掌。到此境界，虽终日放憨放痴无可不可，尚匪利钝可及，此乃大智若愚非真愚也。\n文物禅\n何谓文物？有等秪从文字中寻究义路，心力柔弱、气魄不伟，或因最初做得细腻工夫，便喜纯粹精密，以为圆悟如儒者，认惟微一贯之旨极为精妙，便为微细才是真脉，麤重则非。余尝见一居士快论此义，因笑曰：「昔盘山入市，见屠儿操刀，有买肉者曰：『精底割一斤来！』屠儿遂释刀叉手云：『你道那一些不是精底？』盘山豁然省悟。」似此可博居士一粲。苟能具择法眼拣辨明白，则知麤中有细，不可以麤重而独喻其旨；当细中有麤，不可以微细而专探其赜。又麤中极麤无别细；细中极细无别麤。向此套数里熟谙步骤，然后精麤同致，方为究竟妙道矣！不然，则打入阴界区宇、堕在精妙窠窟。古德云：「知解入微，不名见道。」故谓之文物禅者，以其血脉深细无有力用也。\n道者禅\n何谓道者禅？盖真正道学者，应不拘执其操守，自有一种磊落气象，超放时便自谨饰、委曲处却又挺劲，虽不泥于道学，亦不离于道学。其不得道学之妙者，不带些迂阔便著少矜持，或动辄牵经引史，印证玄理。又有一等装就道学模样邀人称誉，道学之士是岂当然？虽然时当末法，求一真实抱道衲子如星中拣月。湛堂云：「祖庭秋晚，林下人不为轻嚣者固自难得。」审如是！秪今邪风遍地讹态袭人，禅道无复取重，要寻一两个假道学禅出来也绝少。何故？彼虽未极透脱，即人品庄重几分亦足镇亹亹颓俗之风，然责备求全正在此辈。\n三教禅\n何谓三教？有等多智好学，喜作世间通人，将三教坟典都简阅几过，错综义理无所不窥，然多有博而不精强异为同，不能深入堂奥。或将经传相似之说穿凿禅理；或援宗教向上之语筌解老庄，是皆情识比量非为究竟，乃最初欲撮集三家奇绪以成广学，不过逞己英明，博取一时虚誉耳！所以善为道学者，要先从一门深入，然后百千法门无不洞彻，又岂止三教而已哉？盖心地明白如握秦宫玉镜，照见群僚肺肝，彼千古圣贤奥域悉是吾心镜中影像。佛不云乎：「制之一处，无事不办。」好博而不精者，病在杂用心耳！\n效颦禅\n何谓效颦？有一等未到真实悟处，或蹈袭古人陈迹、或窃取先德言句，假装虚头套数、卖弄古怪行藏，将谓古人如此我亦如此，古人在某处得个脱洒，我也在某处得个快活。或看拈颂便学替古人翻案；或见问答便喜斗转语机锋；或胡喝乱棒，鼓粥饭气；或擎拳竖指，弄鬼眼睛；或机器不逮，妄拟德山、临济之门风；或学识短暗，谬辟天台、贤首之著述。强说几椿好事，令人传为行实；捏出几件怪异，要令名播诸方。殊不知高明贤哲之流，皆道全德傋名实俱称，若著意摹倣则弄巧成拙。因此辈初无实地工夫，以虚伪心东捞西摸，拾别人残唾视为珍馔、描他家影像认作阿爷，正如西子捧心，丑女效其颦耳！可不嗤哉？或曰：「道不师古，孰为指南？今若鄙其效尤，禅人将何取则？」余曰：「形骸之学去古愈远，善师古人者，妙在法法印心不泥其辙；若不得其精神融贯，徒以仿佛依违，终无所补，如解做贼人，不露些子赃证才有手段也。」\n空洞禅\n何谓空洞？有等天性虚旷、物不留情，故眼界空阔，外不见有圭角可露；胸次干净，中不见有城府可窥。饭来张口、倦来倒床，认著个赤裸裸、净洒洒一段光景便为了事。若与语从上祖佛阃奥一切玄妙关键，竟掉头不顾了没交涉，可谓空空一鄙夫耳！岂知古人道：「无为无事人，犹是金锁难？」盖此事直须知有，若不知有，如人处安闲自在境界绰尔有余，忽有人从屋背后杀将来震撼连天，手无寸刃卒莫御敌，其人不遭攘劫之患者几希？盖平日不知有而安闲，故临机纵夺不能应变多有错认。六祖道「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等语，执以为病，遂不服药。殊不知祖师实怕人落在空见，乃辟曰：「不见一法存无见，大似浮云遮日面；不知一法守空知，还如太虚生闪电。此之知见瞥然兴，错认何曾解方便？」今愚昧之人多起此病，唤作堕坑落堑，不遇真知识用打破虚空底手段，施煆炼生铁钳锤，未免流入空见魔网横生邪解，一切佛事因果扫荡空无毁斥殆尽，恰似个破粪箕秃扫帚底精怪出世，卒不可救也。悲夫！\n俊快禅\n何谓俊快？此谓灵利衲僧善通机变，才闻举著宗乘下事，其精思敏速趠得便行，闪烁机如掣电，把拦不住；飘忽眼似流星，惟恐钝置丧锋死在别人手里。凡有问答更不迟疑忖度冲口即说，或进门便喝一声，逢人揕胸要你速道速道，稍若失利就擘口筑你一拳、拦腮掴你三掌，一向以为奇特，自谓迅捷无比。此等意智，虽有几分明利性习，却带一种轻嚣，如快鹞冲天捉他不得；赤鲤摆尾活动难当。然火性躁急不能耐久持烦，故参禅未能深入理性，但资狂见；看教未必剖析幽彻，秪成涉猎；学问未能穷极渊源，巧于剽窃；人品未必堪作模范，近于流俗。苟不肯虚心改过折节求师，业识未能陶镕、实际无从造诣，纵得个粥饭因缘牵强为人，原无含蓄气象，不惟无补于教门，亦恐有招于祸辱，惟识法者惧，定不卤莽耳！昔洛浦机锋俊快人莫敢当，临济尝对众称之，后来撞遇夹山方入虀瓮里淹杀。佛果当时不识演祖，何等倔强？大慧不见圆悟，命根不断，后来声光赫奕，皆师胜资强之力，所以钳锤之下器器成金。秪如唐宋已前宗匠纷出多正法眼，岂谓今日大唐国里独无禅师乎？盖何代无才？何人非品？惟伯乐不遇，即良骥亦服盐车；王良在御，虽驽骀皆可远驾。实以师法相成，遂令世无乏贤耳！不然，虽有上根利智，亦未免为入爨之焦桐；切泥之利剑，可不惜哉？或问曰：「机锋快捷方称英俊，衲僧今独裁而抑之，岂非压良为贱耶？」余曰：「非也。雪堂云：『爪牙欲其利；肘臂欲其重。非重无以权衡佛祖；非利无以开拓人天。』故密师伯见一白兔走过曰：『俊哉！恰似白衣拜相。』洞山不然之，乃云：『积代簪缨，暂时落魄。』所以不知奉重者，一味趁俊便不好也。」\n担版禅\n何谓担版？若禅者悟非洞达、见不圆融，秪会得自己禅、不会祖佛机，单明空劫事、不识宾主句，秪知法身边是枯桩，不知法身向上非枯桩也。或有系心在境，多执事而迷理；有沈思空寂，惟顺理而废事，情存取舍，见处偏枯。古德云：「一法若有毘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又有为虽假，弃之则佛道难成；无为虽真，执之则慧性不朗。皆此等人之偏癖病耳，故参究用心多滞于一边。如今要治此病，除是踢倒须弥吸干沧海，坐断毘卢顶上横行，荆棘林中通身活眼，始可与雪峰担版汉相见。不然，秪作徐六担版，不干雪峰事。\n犹豫禅\n何谓犹豫？此谓禅者疑情不决、见处不明，心中未有稳当，平日不曾猛向实际理地打彻一回，秪以识心揣度，故现前瞥尔相似，及转脑又觉光景不同，所以腔次荧惑了无主宰，欲作恁么解会不敢承当；不作恁么解会别无趣向，进无新证、退失故居。学人当此境界，未免狐疑满肚、懊恼迷闷，正如路到中途艰险之处，火坑燄前、豺虎逼后，左列刀兵、右丛荆棘，真个忧惶无措，直须不顾危亡，撒手悬崖之下、翻身绝壑之中，如灵云见桃花便悟，打破疑团，无一业惑而不冰消瓦解，此回方到不疑之地耳！不然，则被见思无明等惑，如纸里麻缠剥了一重又一重，直饶净尽无余，敢保老兄未彻在。何故？眼花山影转，依旧路迷人。或曰：「此等惑心何时可止？」余曰：「千峰势到岳边尽，万派声归海上消。」曰：「恁么即是不疑之地耶？」曰：「待骨烂皮销即向汝道。」\n黏带禅\n何谓黏带？有等参得个入路光不透脱，如刺脑入胶盆，出气则鼻孔碍人、开口则心胆战虚，不能横冲直撞，做个洒落底汉子。触事如冤债临门、避世如鹅头缩颈，其病在不能转身吐气，故粘缀搭滞展拓不开。又有一等临机应事也解活泼泼地，闹市里却曾识得天子、百草头也会荐取老僧，然其情尝附物，未免目前包裹，其病在熟处难忘，故根尘识阴未能迥脱，时为境风所飘。所以中峰云：「悟非情尽莫能晓，情非妙悟莫能忘。」洞山云：「峰峦秀异，鹤不停机，灵木迢然，凤无依倚。」洞山此语为痴兀忘情，被玄境留碍者痛与脚跟一锥，令知竿头进步也。临济云：「沿流不止问如何？真照无边说似他；离相离名人不禀，吹毛用了急须磨。」临济此语为随波逐浪者，令知退步藏锋，别寻向上一路也。种种心病不同，要皆不曾彻证，除是得不思议三昧表里融通，如雪消春水来，然后却粘带些子病都是药。\n光影禅\n何谓光影？有等参禅不解方便，纯在妄想上作活计，依稀仿佛捏出许多光景，或见华台宝座楼阁庄严、或见山河国土人物异常，种种境像随意识，到处无不显现在前，终日搬弄，正是活了死不得。古德云：「颜色规模恰似真，人前拈弄越光新；有时入火重烹炼，到底终归是假银。」此等如抽傀儡相似，直待线断方休，若还被业识所使，一向心欣胜妙境界，不觉非真耽玩不舍，遂有外魔从想阴中潜入心腑，愈滋显现，以至偈颂诗赋冲口便成，渐到年深月久无人警觉陷入邪网，殆不可救者，此光影禅之病也。《楞严》云：「若著圣解，即受群邪。」如人途路经过，虽流览山川景物终不恋著，必以到家为乐也。\n机境禅\n何谓机境？有等做工夫渐有省发，或因事上觑破些子作略、或在言句上荐得少分光景、或于棒喝上承当、或在声色中透露，如洗面摸著鼻孔、兜鞋捉著脚跟，秪在一机一境上得个瞥地，其实不曾到七通八达如空中楼阁面面玲珑，所以心里却似分明，口中要道不得。若一向执认为是，不肯求明眼人决择，却似深侍者拈起火柴头得个省处，不晓得别有好商量，故下稍又不免鬼搬弄，被湛堂跶倒如瓦砾塔子响也。此等唤作机境上生涯，不知有淆讹差别底道理，被自己境量局了也。\n印板禅\n何谓印板？有等靠墙摸壁，自无真正见解，全藉古人言句做拄杖子。如看《高峰语录》，胸中便有一副高峰印板解路；如看《檀经》，便喜其直捷，一向作直捷会去。如看大慧、中峰等录，便喜大慧机用痛快、中峰警励激切，不知自心初无如是见解，因看久渐熟，刻意摹拟，不觉影子落在八识田中，亦如孙叔敖学优孟，抵掌谈笑无不相似，未能刻鹄似鹜，多半画虎类狗，遂有许多不唧溜做出来。殊不知古人真实受用处非一，未必能学。或固信一家之长，以病诸家之短；作胜负是非之论，以其见不瞥脱。学乃肤受，不善搆语脉，左袒一边，唤作印板禅耳！善看祖佛言教者，不被方便语句牢笼，则种种有益，可谓抽筋不动皮、换骨不见血，才是学悟兼通有蕴藉者也。\n狂子禅\n何谓狂子？有等品地狭劣根器不正，原非圣贤资格道德丰骨，才跨禅门不知调伏身心循守规绳静探理致，便涉猎古今公案胡乱穿凿。或谓佛法一切现成，不消苦心参究，如人在路傍，忽撞著个驴儿骑得便走，却快活不彻；翻笑蒲团上做工夫，都是伎死禅和。繇此少分谬解邪见，欢喜发狂自称大悟，我知见作略过人，便竖起大我慢幢大言无惭，呵佛骂祖，恨不一棒打杀释迦老子与狗子吃。长时掣风掣颠见神见鬼，如人染痫症目中无人可意，除是平日喜他打东瓜印子，许他底老和尚且让三分，不然，纵有宗匠如德山、临济辈，亦扫向粪坑中，怕谤不杀你耶！逢人掉三寸舌头，向平地上翻浪滔天；走笔作千首偈颂，如患鸦臭当风而立。病在不知惶愧，做出千般恶敝殊可憎厌。繇此引发一类狼子狐儿汉狂悖猖獗，使法门凋丧邪秽熏天，为可痛哭流涕者也。世丁末法，此等歪邪种草无所不至，往往栉比不遇真正明眼宗师，用咬猪狗手脚，施毒辣当慈悲、行折挫为调御，导以醇正平易之风、示以高远精邃之旨，使其磨棱削角革秽去滓，以复还一片清白心地；不然，自损损他千佛难救，其殃祸矣！初心若不识破，一为魔气所钟，打入狂子禅种族无药可疗，智者其慎诸。\n山蛮禅\n何谓山蛮？有等内无智识自任偏僻，性情执拗一味糊涂，目不识丁无义理以宅心；不亲师友，乏良模而陶铸，故梗概之胸莫能融化，即使入道究理，未免胡解乱说，设或出头为人，亦秪刚腹自用，既素无学解机智，则不达权宜事变，岂能与佛祖妙道冥契不二乎？晦堂云：「谁谓秤尺平？直中还有曲；谁谓物理齐？种麻还得粟。」若秪一条硬直，刚而不能柔、直而不知曲，就如一个山蛮子倔疆无比，全没些子通方，故呼之为山蛮禅。\n嫩鶵禅\n何谓嫩鶵？有等进步参究，或稍知影响落处，秪是参不彻悟不透，不思陶汰煆炼深加操履，以求实证境界，恣向人前开口乱道，惟恐人不知他有个见处。纵有见处如虾蟆不过几跳、似蚱蜢岂有多油？喜做诗偈判论古今，到处去印证人，复觅人印证。或轻慢尊宿，口业重于泰山；或举动嚣浮，福气薄于蜨翅。此盖不知深含远占养雾培风，故毛羽未成丰翰，如嫩鶵学飞虽翔而不远也，岂能及大鹏展翮一举直上九万里哉？古云：「山不厌高，上有重岩积翠；海不厌深，下有四溟九渊。」非识力远到，未易语此。\n油觜禅\n何谓油觜？有等不肯做死心工夫，脚跟未曾点地，因见古德道：「欲识大道真体，不离声色言语。」又云：「未了之人听一言，秪这如今谁动口？」《华严》刹说、尘说、横说竖说、三世说、炽然说无间歇，便卤莽承当，逢人即卖弄觜头，心里热忙动辄乱统，妄谓此事贵宗通说通，每以问答为务，如风吹草动犬见便吠，不想说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洛浦云：「末后一句，始到牢关；把断要津，不通凡圣。任从天下乐欣欣，我独不肯。何哉？高明上士不把佛法贴在额楼上，如灵龟负图自取丧身之兆。须向言中取则格外明宗，石人机似汝，也解唱巴歌；汝若似石人，雪曲也应和。」观他古人标格如此，岂是寻常腔调不按节拍，如村歌社曲秪博墟落人一场懽笑耳？云居膺祖云：「宗门下言语，如钳如夹、如钩如锁，要连环不断以取血脉贯通。」故洞山宗旨如金针玉线，盖回互缜密也。又云：「得者不轻微，明者不贱用；言语不在多，多则无用处。」一言参差千里万里，古人到杀佛活祖手段、具抟象格兕威狞，坐断天下人舌头方开口无畏，盖择法眼明白，虽有机锋语句，把得定放得行；岂比大家打哄骗过昭关，赢得舌快口滑耶？所以田地稳密底人，开口自不孟浪，纵不开口亦犹二祖不言，少林谓之得髓矣！然则开口问答贵知时节，若不契理契机，虽答如缾泻、问若河悬，皆是方木逗圆窍。若是铁眼铜睛，争肯受人热瞒也？山僧政要觅个善问答底出来做个同参，不然，如五乳老人亦谓：「近时禅客，多半是卖油觜汉，不肯真参实究，惯弄虚头，口里要饭吃一般，怕饿杀耳！」此语果然。若是好打口鼓底人，暂时不说恐丧气失声，岂知口醭舌苔别有一段好光景？描不成画不就，直待酿熟花香时，方泄漏些子风光，所谓：「殷勤为解丁香结，放出枝头自在春」是也。\n儱侗禅\n何谓儱侗？有等生无慧目、知见朦胧，虽云肯心参究，其奈菽麦不辨、缁素不分，真妄不能判，然囫囵打作一块，孰为佛境？孰为魔界？铲地不顾，糊涂承当。至若临济之三句玄要、料拣宾主；曹洞之君臣妙挟、四转五勋；沩仰之牯牛圆相；云门之一字三关；法眼之独露身、透声色，古今玄言妙语，何为门庭施设？云何人理深谈竟莫晓其旨趣，焉能彻其纲宗？虽然此净白地上，你若拣辨，大似虚空中画疆界；你若不拣辨，又是漆桶里坐墨煤。毕竟作么生得不懵董去？古德云：「涅槃心易晓，差别智难明。」要须向千差万别中一一透过来，然后诸家堂奥、一切淆讹公案如视诸掌，方称道眼明白。岩头云：「句能划意，意能铲句；意句交驰，是为可畏。」参学人若不具超方眼，千个万个都堕在儱侗之中；直饶不儱侗，未免分别拟议。且道如何即是？咦！曾说燃犀知水在，果然择乳羡鹅王。\n拍盲禅\n何谓拍盲？有等看教不知教意、参禅不悟禅理，一向认定个没巴鼻底作本来主人翁，行也坐也觑是他，乃至穿衣吃饭、动静语默，如灯下看影子相似，寸步不离，可谓跛者命在杖、颠者命在舟。长沙云：「学道之人不识真，秪谓从前认识神；无量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人。」盖最初失参学眼，不曾提话头发疑情以求悟明，故浸杀于死水里、陷落在鬼窟中。玄沙亦呵为堕空亡，外道唤做魂不散死人，年深月久漭旷无依。或肆志横行不知忌惮，反做出几多魔在事来，乃至毁戒律如弁髦、恣淫杀如阐提，不惧善恶因果造地狱业，大似近日一种无为邪教行事，正所谓一盲引众盲，相将入火坑。吁哉！不识好恶如此，若肯知非便舍，遇人点眼，不妨拈却炙脂帽子、脱却鹘臭布衫，走木马于云端、驾铁船于空里，定盘星上斤两分明，又正好放拍盲禅治那一队野狐精也。\n驳杂禅\n何谓驳杂？此禅人虽说参究心不纯一，或贪求学解别开异路，故念头参杂无决定志向，所以话头不得绵密，时为情境变迁，于此净白体上，裂为零碎斑驳，精神散耗不能简刷归一。要如雪山白牛，常食肥腻香草；还同抱卵乌鸡，时接斯须暖气，方可截断流注之病根、补缀虚空之缝罅。古德云：「就中不落第二念，方能入我法门。」直须是铁汉子乃可相应耳！不然，唤作杂食者，邪命自活，非正命食也。若要知参而不杂、乱而不分底妙用，更须裂破面皮待别时来始得。\n熟路禅\n何谓熟路？此谓禅者根性明利，故理趣稍易入，然其发用处元非死中得活，则日用事上未免故态复萌，纵有见处，不过从心境上领略些子光景，便谓受用不尽，如轻车走熟路，殊不劳力。盖先已认个无明实性即佛性、烦恼根本即菩提，所以纵心生灭、狂情愈放，或触对境缘时，如象马难调，其儱悷至脱略忌讳处、似河流尽决其隄防；或嫚骂诸方贬剥前辈，自以为宗门当作略如此。因不曾从工夫中彻骨彻髓，发挥无穷蕴奥，具驯龙捋虎手段、有翻天易地功能，则大地虽阔，且无放舍身命处，依旧秪搬弄识神，捏不杀这猕猴子。岂知真参实究有移情复性之致，如烈日以销，水得融化；心境之妙似真金而出矿，生处要教熟，熟处要教生，将自家一片虚妄心从大罏鞲里千煆万炼，故《华严》云：「绝心生死，浣心垢浊，伐心稠林，解心执著。」此正是吃折脚铛中饭，饮水自知冷暖人也。亦是药病相治，纵有吸在肝膈上底无始病痛、中在膏肓里底旷劫风恙，尽情攻发不妨以毒去毒，然后揽乳酪醍醐为一味、镕瓶盆钗钏作一金，直得咳唾掉臂，俱与西来意不相违，虽有心悻业力，应念化成百千三昧，可谓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n活跳禅\n何谓活跳？有等极灵利汉，以动境为命根生机活路，如旋风车、如抽辘轳，如马蹄拨剌、如蝇子寻腥。《楞伽》云：「躁动如猕猴。」正谓其儇习惯便不能得顷刻自在，方寸闹乱所以做工夫不得，才静坐片时，如针毛刺体、烟气冲喉，盖平日是掉举底人，号叫跳掷便觉快活，不知有调柔伏忍底定力控制其身心，禅床上香也坐不得一枝，何繇深入理性？古德云：「探珠宜静浪，动水取应难。」必须痛自鞭策紧把绳头，休歇妄缘澄神定虑，做到寒潭秋月静夜钟声，随扣击以无亏、触波澜而不散，这回正好来吃痛棒别有分付处。何故？不见道：「犹是生死岸头在。」\n死心禅\n何谓死心？谓真切做工夫底人万缘放下，百念灰冷，像个绝气息死汉子，直得身心一片滴水成冰，如澄潭放棹渔蓑钓雪光景，秪是死了活不得。古德道：「清光照眼尚迷家，明白转身犹堕位。」到此境界，若不踏著向上一路，切忌百尺竿头，坐底人虽然得入，未为真去也。你若是个机智活泼底，到这一步转位就功也不难。倘秪一干嚗嚗法身，三搭不回、五拨不转，大有些事体打办不彻在。毕竟如何？且作死马医。\n糊口禅\n何谓糊口？有等己眼不明。所见不高，倚禅宗为奇货，将千七百则公案记得熟烂，到处为人讲宗说教，镂东爪印子禅，贩佛法打葛藤，口觜簧鼓后生，希图利养恭敬，自不具眼却要瞎他人眼，诈现知识名色，踞曲盝床不知羞耻，如世乡较，原无真才实学，不过糊口而已，秪管要为人师，不知教坏他家男女。纵实有个悟门，亦须韬光铲彩，向水边林下葆养圣胎，以待天龙推出，方可扶竖宗风；不然，盲枷瞎棒胡乱提唱，爱他闹篮里钻头，尽是热忙汉耳！又有般禅客，无长久志气，或参学经年不能打彻，便尔软却双脚，图他三间茆屋林泉幽雅，且做个小歇场温饱过一生，不思大法未明何容息肩之处？故鄙之为糊口禅，令毋中道自画，不肯到家也。\n气势禅\n何谓气势？有等因事行中操炼得惯熟，力强气壮、刚骨棱层，可以负巨舟而转方石、格猛虎而拔狞牛，或搬泥拽木几回，汁汗通身，荷镢扶犁，所作穷年竟日，大抵提起甚易放下则难，动境即得静处便亡，秪解入麤不解入微，如《华严》一尘中含无边法界；一毛头现百亿师子，便罔然无措矣！所以负血气之勇者，必有刚悻之病，其诤胜人我心亦繇此愤激。初祖云：「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墙壁，方可入道。」果能到此田地，所谓水明老蚌怀胎后、云重苍龙脱骨时，自然触事遇缘，随流得妙也。\n邪人禅\n何谓邪人？有等不具正眼深著邪见，开种种异解，如西天九十六种，总不出遍计二字，于正道为害，故名外道亦曰邪人。此类犹可点化，虽非正解渐近佛乘。故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曰：「世尊大慈，开我迷云令我得入。」遂礼谢而出。阿难问曰：「外道见何道理，便云：『得入。』」世尊曰：「如良马见鞭而行。」至若此方邪辈，邪见、邪行无一可取，与西天外道做洗脚奴亦不可得，如方袍圆顶反学黄白之术，妄谓坐禅即是坐功，故吞咽华池、升降水火，鸣天鼓、扣金钟，谬传达磨亦有胎息，遂终日搬精运气以当工夫。或教人参六根门头，效《楞严》圆通之法；或教人修七日净土，依往生极乐之方。虽遵先佛良规，不知圣人乃随宜设教，今何时节而欲按牛头吃草耶？要为越格翻成捏怪，岂知禅净两门乃千古大光明幢？学者当从一门深入，若妄生节目便垂正宗，反堕邪径矣！故门头驳杂则用心不专，如《圆觉修习观法》乃云：「非彼所闻境界，终不可取。」贵在工夫纯一也。又有习天台止观安般数息之法，虽亦称禅寂可以借路明心，若雷同直指即误落邪见，却不如小乘矣！总之参学未透岐诣、道眼不曾明白，神不能与理合、智未极与境冥，苟存一毫佛见法见而为戏论者，皆名邪人耳！\n魔业禅\n何谓魔业？有等因无始颠倒业力牵使，或用心急切逼开蕴性，从一蕴空处心若邪思，便有外魔乘间而入。如《楞严》说五十种魔事皆能害正道、盖初才发念参究时，如握金刚王宝剑，便与八万四千魔军而为怨敌，你若是参究这念始终正当，不被业识境缘邪解之所惑乱，管取诸佛诸祖亦不奈何，而况天魔阴魔而不推伏？若还自己一念差错，则家鬼作祟非关外来，故打头不遇明眼宗师开导正因，但盲修瞎炼，稍有见处便不胜欢喜，以欢喜故即失正念，遂有外魔潜入心腑。傍无师友警觉，不自知非，日久魔气深中，卒不可救，时或歌笑哭泣、时或叫撼颠狂、或裸衣丑露不顾男女、或谎传祸福妄见神鬼、或学俱胝童子断指头、或学普化盘山翻筋斗，甚有穿旃陀罗之肆，饮啖不拘；坐摩登伽之床，行婬不碍，此皆近日所目击者。呜呼！何业重而至此耶？所以道：「佛法如师子乳，非琉璃缾则裂。」斯之谓也。今有我慢自矜，不肯虚心折节亲近真善知识，时时请益未闻。或自僻处一隅散诞放逸；或虽依止丛席，不勇猛办道；或虽复参禅自生狂见；或少有领解便以为足；或丧荡失度破坏佛祖规制；或胡拈乱颂，妄评古德机缘。无道德而好为人师、不唧留而玷污法门，既无益于己，复无益于人，此皆为魔徒之所管摄也。虽教中谓：「魔有四种，内外异名。」然真正参学人，纵有境界现前，但安心不采，彼即自起自灭也。复有人多喜看《济颠传》及皓布裈、端师子，所行多不羁之事，无知者亦能资其颠狂种子。殊不知彼圣贤示迹非可以凡情测度，况复效颦弄假成真乎？诸有智者当乘其金刚正眼，毋致自招殃咎也。\n三昧禅\n禅镜偈\n参禅不痛切，生死何时决？轻抛分寸阴，眼里流鲜血；世念冷如灰，心肠刚似铁，拼命直前行，到家有时节。参禅不绵密，话头长打失，斯须岂可离？昼夜无间隙；一念如万年，千朝同一日，无孔生铁锤，捏出黄金汁。参禅不决烈，诸缘难了撇，脚跟自拖泥，皮下元无血；宁可敲响铜，莫秪打顽铁，历历与惺惺，安肯顺生灭？参禅不忘怀，头头记上来，情关难放过，识锁莫能开；系念魔偏入，无心道自谐，未离惺寂病，也好学些呆。参禅不觉察，懵懂无省发，放逸恣性情，因循过伏腊；善也嬾修行，恶也仍泼撒，善恶都不思，置在无事甲。参禅不拣辨，择法眼何验？病因儱侗生，理岂浑仑荐？差别智如灯，缁素眼掣电，函盖理相应，机锋如劈箭。参禅无蕴造，识不关玄妙，秪会自家禅，焉知佛祖道？随分得皮毛，依稀昧堂奥，作家老宗师，笑你行不到。参禅念头杂，多虑心难遏，才觉话头来，又遭岐路夺；转变志不常，欲死机偏活，除是一条心，真疑方顿发。参禅学心在，难舍佛法爱，不是恋词章，便为求知解；运粪污心田，刳龟图灵在，直饶广博通，抛家仍走外。参禅昏散重，两个魔军弄，排遣费工夫，对治劳神用；提起话头来，打教精彩动，沉掉等持平，开眼好做梦。参禅多执著，执著翻成错，大道理虚玄，无绳君自缚；手段要翻腾，胸次须宽扩，急促入邪魔，多因此病作。参禅执情解，强作道理会，三枚信口猜，隔靴搔痒在；如灯影里行，被葛藤桩碍，斩钉截铁人，不欠他家债。参禅著魔境，种草来非正，逼拶蕴性开，勾引颠风症；见鬼复见神，现凡而现圣，贼不打贫家，急急如律令。参禅怕落空，多因妄想浓，蕴界安身命，识神认主公；鱼游忘却水，鸟绊不知风，打破精灵窟，虚空落片红。参禅起圣解，我慢增高大，自称果地人，妄认佛境界；见刺入心深，法尘将眼碍，贬斥与讥呵，眉须堕落在。参禅著静定，定久沉慧性，惟守六窗虚，不顾千波竞；枯桩花不开，黑山鬼入定，拶碎老苍天，笑碾玻璃镜。参禅多灵利，机关心难死，搬弄鬼聪明，担阁圣贤事；廓开大胸襟，匡救法门弊，莫逞小神通，锥头利不是。参禅带狂妄，脚跟不稳当，口舌要争强，见处成卤莽；破除潦草心，制死浮躁想，一味放平怀，自然销孽障。参禅带习气，憎爱心难治，生死根不除，恶作机常起；熟境变教生，活蛇弄得死，识破不为冤，转变成大智。参禅器量窄，触境动声色，烦恼火烧天，无明云泼墨；德性欠雍容，词气多忙迫，小节忍不来，大悟何超豁？参禅人我大，不肯倒了架，胜气一生高，傲骨千金价；斫却心中树，按下云头马，钱塘潮声来，方知我是假。参禅无实地，虚头弄到底，门面爱装花，脚跟那点地；逢人恣谈禅，开口便成偈，线断傀儡时，方知是鬼戏。参禅逞能所，十个有九个，圭角露微痕，瑕疵生百过；用处善藏锋，明中防暗坐，大智兀如愚，佛眼觑不破。参禅去药忌，心病休增炽，乘言丧本宗，滞句迷玄旨；法爱不关情，悟来亦无意；如过蛊毒乡，莫沾滴水味。参禅要起疑，疑与悟为师，如坠求离井，似烧急救眉；路头谙入处，箍底爆开时，一句无他子，芭蕉剥尽皮。参禅落思议，总属识心意，分别起支梧，抟量摸影子；不解剥芭蕉，却添骈拇指，注脚总分明，已落第二义。参禅休歇得，到有好消息，分娩一身轻，鬻薪无气力；虽非第二人，还有千重壁，相逢狭路来，几个知反侧？参禅须明理，理即法身是，毫厘有差殊，白云千万里；宝镜彻无疑，金屑眼空翳，直下便承当，何容生拟议？参禅休避事，矢上加尖子，语嘿领全机，动用参活句；尘劳解脱门，魔王真法似，从缘入得深，终无退失步。参禅莫住脚，住脚成黏缚，去杌却通途，旋机方入作；催开铁树花，翀起烟霄鹤，师子善游行，摆脱黄金索。参禅不执是，是与非何异？不但诤空言，抑且昧真理；师子解翻身，牦牛偏爱尾，打破是非关，是非里游戏。参禅须自重，骨董休搬弄，道德贵尊崇，神鬼潜钦奉；如荷千斤担，高竖法门栋，象王回顾时，天惊而地动。参禅识得一，何事不了毕？吸尽路傍人，披开雾中日；数量岂须穷？孤标亦不立，一通一切通，譬喻莫能及。参禅要质实，虚伪成何益？面貌赛春风，胸次饶荆棘；谄曲非道情，粉饰坏本色，因地心不真，果位成虚僻。参禅要蓄德，莫作嚣浮客，须知自怨尤，勿遭人指摘；美玉贵无瑕，真金愈增色，一为败缺徒，便成恶知识。参禅有超放，神奇还跌宕，磊落定非常，潇洒真高尚；家驹千里姿，铁鹘旋霄响，不是了脱人，如凤遭金网。参禅有平实，万法都归一，如龙得水时，似虎排山日；高低路总通，奇正兵兼出，千峰笑踏平，归来道不必。参禅有俊捷，痛快真奇杰，气概似雄彪，性灵如毒蝎；活眼走铜铃，婆心浇热血，不是临济儿，谩作宗门哲。参禅有灵妙，心若玲珑窍，卍字圈中呈，三匝床前遶；左盻生羽仪，右顾成牙爪，横拈倒卓时，不动真机要。参禅有作略，智力能恢廓，转变不寻常，妙用自挥霍；纵夺顺机宜，杀活临时作，如遇国手棋，别有超方著。参禅要打彻，淆讹都剿绝，言句尽疑通，宗趣善分别；穿过险关津，拔却闲钉楔，千了百当人，万机流可截。参禅要煆炼，工夫自成片，一具骨头灵，八面神锋健；搅乳成醍醐，镕金作瓶钏，惟一坚密身，一切尘中现。参禅要小心，调御用功深，意句须齐到，方圆妙自寻；矜持防太过，疏放要相亲，履薄临深者，从来胆过人。参禅知因果，动念休差错，修证即不无，污染即不可；还他净白心，简点纤毫过，莫论野狐禅，不脱亦不堕。参禅要得妙，随机成善巧，过水那湿脚，解走不触道；闲穿花柳丛，爱听琵琶调，还他了事人，七颠仍八倒。参禅贵回互，当风休触忤，臣辅不忘君，子归还背父；横抽剑刃寒，坐断舌头路，若秪闪电光，交加定罔措。参禅能会物，无情解成佛，六道孰轮回？四生示出没；万象露全身，虚空揣出骨，横行异类中，奉重休轻忽。参禅知时节，随分藏吾拙，经霜果自香，久酿尊方烈；披残荷叶衣，吃尽松花屑，天龙推出头，尚自无心悦。参禅图名色，到处称禅客，未煖七尺单，又振千山锡；记忆满肚皮，抄写盈几尺，逢人打口鼓，曾见多知识。参禅无道眼，公案胡批判，不辨十同真，那问四料拣；作颂播诸方，据位称师范，自瞎瞎他人，不分菽麦汉。参禅没惭媿，多是无知辈，好丑自当知，过咎常思悔；吃水要防噎，扫脚须惊鬼，为汝苦叮咛，不才当谨退。参禅心洁净，光皎真如镜，法身干嚗嚗，白牛露迥迥；有物非碍膺，无漏岂实证，三光不透脱，终犯云门症。参禅助发机，声色不须离，竹击曾因悟，桃开尚破疑；圆通从此证，普眼颇相宜，不二门开处，花红鸟乱啼。参禅行门办，先哲为龟鉴，添石负云舂，栽田博茶饭；临济自持盂，雪峰躬典爨，受用不知艰，终媿污血汉。参禅妙兼带，偏正融无碍，针线巧安排，脉络相通会；交罗珠网光，回互绮生彩，节拍妙相应，卷舒大自在。\n雪关禅师语录卷之七终\n雪关禅师语录卷之八\n门人成峦录\n法孙开诇编\n文\n示修念佛三昧文\n娑婆苦海，回头彼岸非遥；清泰乐邦，举念家乡便到。世尊金口极赞、弥陀宝号易持，上根者，悟唯心之净土，生即不生；中下者，乘弘誓之慈舟，度无不度。十念尚跻安养，深信岂阻疑城？四花孕质，不落垢秽之胎；九品成台，顿超凡圣之级。游戏无非净侣、庄严胜过天宫，珍禽宝树，六时齐演梵音；珠阁璚楼，七重何异华藏？三途永隔，万善同归，所餐皆禅悦之羞、有闻俱圆顿之法。蒙尤摄受，蜎飞亦得往生；发愿熏修，何人不登佛国？带业濯乎德水，即证法身；闻名纵在苦轮，便销罪障。若能专心系念，刹那偏历莲池，果然直下承当，寂光不离当处，心境互彻，生佛靡殊。\n云栖扫塔文\n维崇祯九年，岁次丙子正月望，越十一日，博山法孙某某，谨以办香素馔，致奠于云栖先师太莲池大和尚常寂光塔，曰：於戏！游云栖之门，如钝鸟飞汉，莫能知其空边；窥云栖之奥，纵长鲸饮川，未易吸干见底。不肖自壬子秋，从先师来礼足时，侧聆震吼，状洪音之发虞钟；窃被慈恩，胜枯荄之遇膏沐。继而阅太师诸所著述，如大官赐膳、医王施匕，恍令人病骨颈苏。一展卷而空腹欲果、味疏钞则莲胎有种，才念佛而佛成，披发隐而法铠严身，不摧魔而魔伏。全开宝库，赈乏靡虚；濬抉香河，流润不竭。踞一乘而辟无量乘义，珠网交辉；燃一灯而朗百千灯光，暗室齐照。旁敲曲唱，禅匪专谈；善诱广苞，土皆圆净。续莲宗而宛瞻庐阜；移祖庭而不在少林。智齐极果，俨然古佛再来；风肃前规，一仍百丈旧贯。诚末代法施之主，无聋聩而不开；只千古未有之师，垂龟镜而永赖。\n呜呼！道山峻极妙高，惭其嵯峨；梁木倾崩法门，孰为砥柱？绳绳到我，落落匪材，媿为脚下儿孙，无繇述其祖德，不成法中供养，此行聊表孝思。春深花坞，那禁闻啼鸟几声？月照萝龛，犹睹放慈光三昧。太虚莫绘，赞叹奚为？杯茗既陈，渊嘿何酹？望风前而洒泣，岂越常情？溯海若而朝宗，全收众派。知弗嫌于一滴，欣来鉴于微诚，尚飨。\n祭博山先师文二则\n维崇祯三年岁次庚午九月望，越三日，弟子某谨以办香素馔，致奠于博山堂上圆寂先师大和尚猊座前。曰：於戏！我先大和尚，包虚空以为量、遍法界而为身，掣华亭浪里之金鳞、夺寿昌手中之玉尺，超今迈古，祖庭之焰重辉；迥地遮天，大树之荫广芘。握群宗之纲领，魔外锋摧；踏千圣之顶𩕳，辨才瓶泻。空花影里，何妨撒却戏台？生死场中，一任打翻筋斗。哀号失怙，大似地裂天崩；恋慕衔悲，宛如考丧妣逝。洪钟莫扣，绕狮座而寂尔无闻；法幢既倾，胆鹫峰而俨然未散。杯花聊奠，海岳齐悲，呜呼尚飨！\n於戏！我先大和尚，法门砥柱、像季标幢，为当代法施之主，化门广辟；用一味伽陀之药，禅病皆苏。布网漫天，捞尽鱼龙虾鳖；镕金作器，打为钗钏盘瓶。慈与威而并施、宗与教而响答，摘骊颔之明月，入水元不动波；捋虎颧之雄须，得子贵亲入穴。圆机活眼，淆讹一串穿来；巧手妙心，应变多方不倦。糠秕犹能陶万汇，何法非宗；欬唾足以润群灵，有萌皆发。\n不肖某久淹虀瓮、滥厕罏锤，难描仿佛之真、几费节拍之和，羽毛未傋，空追妙翅抟风；牙爪未成，漫劳狮王调弄。虽毒拳之未报，何曾放过些来？念痛棒之屡尝，如今更思一顿。时至也！拄杖撩起便行；缘尽兮！骨董何妨撒却？春雨淋不去，昔年之句如何？桃花绽倒枝，今日之言已验。掣开无缝锁，湘烟潭水总传神；穿过涅槃堂，鹤唳猿啼皆助哭。惭愧不成供养，悲伤无限衷情。於戏！尚飨！\n赋\n雪关赋博山\n夫玅门无门、真关无关，入乎无门也濬矣，发群灵之枢府；达乎无关也皇哉，统圆觉之伽蓝。非广非狭，虚空为粒粟之大；不住不出，针锋持法界之函。匪凿诸见之牖兮，双掌展开华藏閟；周悬八正之镜兮，千光互映网珠攒。故瞿昙履于斯域兮，兀坐雪山六年往；达摩践于斯阃兮，壁面少林九载残。慈氏辟为内院兮，云捧千层金菌，阁吸仰山而梦游；净名踞为丈室兮，星罗万点宝花，座答曼殊之问安。下脚难行，滑兮布石头之路；拶身不入，险兮立云门之关。洞山接悬崖之树，垂荫后人；济北栽三门之松，境致可观。绵密兮，缀庭柏之子；萦回兮，转花药之栏。清凉石磊磊落落、沩山井黯黯潭潭，转深转有，愈敛愈宽。奇岩万仞兮，俨云与乎答问；迅瀑千寻兮，似瓶泻乎玄谈。祥麟露角兮，笑点青原之额；神驹出厩兮，蹋翻南岳之峰。云嵒趁师子而捉象、雪峰逼生蛇而化龙，春风吹不动之轩，客是重来；萝月照死关之夜，活在其中。法雷震兮骇众聩，法雨澍兮濯尘封；观灵涛兮泛慈楫，蹈宝所兮示瑷琮。缅宗风之遐振，统今昔其攸同；伊道貌之华腴，实真关而冥冲。是以融万派千流，为法海之一脉；联西天东土，续祖灯于无穷。譬夫太虚寥廓，恣鸿鹤之翱翔，乃能适万里之清飙也；大海渊旷，任鱼龙之窟宅，迺能鼓百川之洪涛也；康庄八达，凭金根之游历，迺能运无方之轨辙也；修涂千里，纵飞黄之步骤，乃能发绝尘之骏足也。向使神物安牛蹄之涔，必无攫浪之势；逸翮顾雕笼之豢，焉有冲霄之凌方？车阨湫隘之巷，讵适通都之要？良骥困服盐之御，徒敝追风之能。故知受色声笼闭者，神理不能超豁；入妄想蕴聚者，圣智不能虚亮；𣨼有心思惟者，灵鉴不能洞物；住无思渊嘿者，真机不能流鬯。亦犹夫彼四物者或有所窘，则不能顺其天然变化，而肆其遨游超放也。吁！此其为关，谁不蒙其桎梏？若乃宅唯心之广宇、镜万象于玄烛，揽有绾无，靡释动以求静；骑声盖色，不拨尘而见佛。坐栗棘蓬里，而妙转天关；入猛火聚中，而寒嚼水骨。探皓月于琉璃波底，跃出金鳞；簸红浪于碧玉峰头，横撑铁舳。根尘识境，全彰解脱之门；骨髓皮毛，尽化金光之簇。偏尘偏刹，开关闭关，住千劫如一眴之顷；齐片念于万年之间。斯道人也，包恒沙世界而为室，岂比夫鹪鹩而恋乎一枝之安？\n记\n寻源记\n范家庵初性天和尚挂瓢笠于此，即云栖先师太落发地，有老衲了心向余谭其事，且招游再四，余思二老遯影处必奇绝可观，抑师资邂逅一段机缘海内传为佳话，譬悉达出家，净居天人捧马足，逾城迨入苦行林光景，使倾国欲挽其踪不可得矣！\n丙子秋，余浮寄妙行，时卧疴新起，乃觅笋舆，将识其幽靓何许？至则披烟莽，梯筿道履悚仄而上，策几莫支。乃到门，见两行松竹似近代手植，其鳞节不甚皱密。折数武，入视地不盈亩，恰类袈裟片角。有堂半区供经像，篱疏壁坼略无装点，询昔时所栖把茆，柴枯苫烂久矣！继住者转而庵为椽瓦，庵复迭更主人，今了心憩此又二年所矣！余因吊往慨来，仰窥俯察，面无全峰，响乏鸣泉，较无门紫云诸洞壑，都可争灵角胜，此山独擅乎无奇，斯乃标隐者之奇。然而高风既邈，遗尘不泯，彼山灵亦藉有余芳，宁羡幽谷之兰欤？时余亦若倦翮，情欲投林，流连眷睇，竟尔忘归。饱饭后，徐就榻放憨，起而散步高阿，忽登冈后，望西湖一带，秀爽若屏张绣簇，南北两高红叶霜飞，众刹竿毛头隐显，大段武林山水如一杼美锦，任侧裁正剪随制皆好。斜烟晚照之中，远映雉城百万家，胥江潮声直接海门洴湃，天将曙，升初阳台，看扶桑浴日，即庵之落脉顶也。雁荡双目，举全浙尽入图中，始诧斯人可尚，斯概无取，不谓兹览，殆绝无双，譬长者外弊衣而内珍御意深叵测，然则山亦善转《法华》，且揭示人以宝所耶！因笑谓了心曰：「向非诱我穷源，几不到此佳境，幸己孔硕，宜笔记为谢。」并颜其庵曰「滥觞居」，盖重二老发迹于是，不忘乎本源也。更赘以偈曰：\n「法堂丹霞薙草，槽厂黄梅传衣；当年云栖父子，这里花擘家私；不识将甚付法？问取地神证知。咦！莫莫！」\n贯花阁记\n江邦玉居士有薖轴情、无烟火气，先年于城阓中搆一澹园，位置如丘壑，已足佳玩矣！复于此卜筑横山草堂，不减辋川兴致，四方轩舄沓来，一时赏咏之士，多风雅擅场辈，观其款峰纳瀑，挂馆飞廊，拳勺披露，天然似掖，人罨画中行。然其才品作达而念笃好佛，自谓无许大清福领此佳山水，乃先辟一庵奉绀像，然后将泉石一一庄严，尽回向于香水海内遍供刹尘，其意趣抑何深欤？岁丙子秋，余获两度卧游，饱放馋眼，适居士又葺一阁贮方册竺坟，余得随喜𫖯眺，因颜之曰：「贯花阁、繇草堂，穿小径、陟其巅，江声迎梵、螺色围龛，四顾闾接秀奇，于雁荡双目阁之下修忏摩以向来。扶花植竹，点缀嵒阿，此虽一种清癖，亦属贪痴，而旷劫尘累，涓委岳积，苟不时掬甘露大与湔祓之，何以臻乎大解脱自在耶？」余谓居士：「甚得净名家法，既善空诸所有，复尔不实所无，称为空蕴，居士亦可以不媿乎云栖发弟子矣！彼忉利有欢喜园，诸天子采女娱戏其中乐而忘归，乃天鼓无舌以扬声、仙鸟能言而说法，警令勿恣逸。今居士能以台榭为佛事，是别出一段因缘，使探奇揽胜之流、登高作赋之客，引上此个峰头，则又推转法轮揭开宝藏，大是与人换新眉目似，不烦鸟语鼓声，警人更切。教中道：『先以欲钩牵，后令入佛智。』其此之谓欤！佛说始从鹿野苑，终至跋提河，于是二中间未尝说一字，然则居士此阁何用记为？须知古佛舌头短，所以说即未尝说；雪关笔尖秃，记即未尝记。不见药山老人道：『我看经秪图遮眼；你若看，则牛皮也须穿。』其有登斯阁善翻阅不透牛皮者，居士当分半庵以居之，请以此为质券。」\n序\n雪社缘起序\n客问：「雪社立于何处？」答曰：「余先年觅一坐具地，在太甲瀛山之下，近复新搆数楹，堂皇峙列宛成丛席。邑侯瑞芝王君大有佛性，慈恺袭人，崇护真乘，实法门金汤也。适幼晋宗候从南州来，高风远致殊类毘耶，且一片热肠勉予撑拄宗风。时冬杪，雪片飞裾，玉楼粟起，长林邃壑，劲风冷号，乃令公瀛山之游如欠夙债，忽以书约孝廉李君曰：『雪中访雪师，宜单骑而往。』遂联翩过我。自非多生定水洗襟、戒香薰体，则此际正好衔杯暖阁、拥坐兽炉，谁更屏却吏从来顾破院中人谭无义味话耶？少林庭下夜深，何物齐腰？仰山指端点破，谁过此色？是日也，略有飘霰之意、喜无封谷之迷，平空飞洒疑即天花，然此景已为群公说法，山僧更复何言？乃幼晋先生谋于令公，欲遍集名贤倡为雪社，权以诗招，倣束林结莲之意，余因谓曰：『匡山十八贤，俱修念佛三昧；今瀛山兹举，不有功课，徒成词客采烟霞游耳！』云栖老人云：『末世庸流，业重福轻、障深慧浅，没有有罪圣人，没有无罪凡夫。』昔世尊旷劫修因，遂成正觉，而我辈沉迷无始，被业网笼罩，虽有一念信心，如草头露水，千生业浪海不为深。〈愿王品〉云：『假使罪业有形，则尽虚空界不能容受。』所以聪明不敌生死、干慧难免轮回，若不努力修行，乃欲作几篇绮语、斗几转机锋，下稍儿翻成阎老子吃铁棒公案，究竟何益？然则雪社之创宜修忏摩，先开雪过之原，次诱参禅之法，如此修证，欲人人陶洗出一副雪胆水肝，然后不立修证，南岳所谓『修证即不无，污染即不得』，方称大彻悟人。审如是，则雪社缘起较庐阜之风犹为远胜，即入社诸贤贤，于宗雷多矣！」\n时有居士问曰：「尽大地是雪、遍法界为社，未审何人在雪社之外？」余曰：「瓮中走却鳖，斗里跳出虾。」曰：「虾鳖且置，如何是和尚打凤罗龙手段？」余曰：「惯撒漫天网，常悬夺命符。」曰：「还有不顾性命扯破网夺却符者么？」余曰：「横空腾妙翅，谁解出樊笼？」曰：「与么则大庾岭头全提正令也。」余曰：「关津都透尽，一句万机圆日，如何？」「是那一句？」余日：「不辞向汝道，秪恐汝错会。」因书是缘起，以遂宗侯劝请云。\n感应篇序\n教中道：「无作业者，无受报者。」则机感相召，亦何所自来？惟能造有因、所集成果，故善则降百祥、不善则降百殃，原非我释尊独唱感报。〈太上〉不云乎：「祸福无门，惟人自召。」此醒世顶门针也。故无门也，则业与报而寂尔无生；自召也，则报于业而油然偕起。古德云：「真法性本净，随缘染净起；不了号无明，了即是真智。」人能了此真智，则无明痴暗不假日月灯乃晃然大光明藏。是篇也，令人自觉妍媸，察镜中之影像、洞法界之真邪，虽入间休咎，安能外此一心？唯不外此一心，故云栖大师以授于居士刻为世诏，用以开诱蒙俗，孰谓无补于化导哉？\n禅镜偈语序\n大圆镜里说个禅字早是痕生，况又说许多禅病出来？明眼人前反添搕𢶍。盖参学者流决择不精、非证道眼，料拣不明、混同魔异，所以禅镜之作，不得已热为后昆赠点眼方子。若云制之一处无事不办，秪消一句话头不起第二念，则此种种指示，诚为制字下注脚耳！秦官玉镜，照人肝胆，牛渚犀光，洞怪隐状，去圣时遥，宗门流弊不可胜言，訚上座眼不耐见，将此一柄秃扫帚向少林门下，从新打叠一回。当时初祖面壁嵩山，掉落个影子在熊耳峰前，或有人捞摸得著、描写将来，使祖道重光不亦幸乎？若作实法缀人，宁可付之丙丁童子，不欲令好眼著屑耳！\n重兴天慧堂序\n双径自天目发脉，盘郁飞扬，真如龙腾凤翥，灵秀攸萃，千嚣万的，霞外争奇。其峭拔者独凌霄，尤为诸峰巨擘、山川擅胜，宜乎禅龙僧虎续焰，如云天慧堂相传为蒙庵聪禅师休逸之所，今有荒趾存焉！义航法师三学该练、辩才泉涌，久已韬晦光彩，从博山来即住此涧阿，将十余年所矣！把茆局促，酷似鸟窠，因寻蒙庵老人故事，重辟天慧，一则修前哲之废绪不致芜没，一以藉岩栖之幽胜足以助道。空生原是同参，帝释雨花而赞叹；大梅果到不惑，马师丈室以添筹。灼然自信，长水何疑？弘经妙在统归，永明全彰宗镜，吾有远期，正欲为老兄奉一镢，使活埋聪老、击醒钦师，八十七传之灯更有光辉，此住山之效验也。\n绍觉法师行序\n曩博山先师入淛时，曾与师云栖相识，归而揄美曰：「绍觉法师，行解该练，求之肇、叡中，未易甲乙也。」及余到武林，师已示寂矣！窃淑师所注疏，辞简义晰、教眼洞开，殆得旋陀罗尼，其胸次灿若星河，兼善韦陀以御外侮，故名儒硕彦争折节请益，类凿齿之服弥。天性严峭，不趋显达、不面女流，客无将迎、语绝寒暄，学徒执经问难，开口如擘竹，不终朝而讲三四译，茅檐矮小，即家庵而成丛林，居二十年不嫌其迫隘，杜门六载，恪事忏摩，至感乌龙君护法，皆修持之力也。事母躬涤佥目，为织屦老人严持毘尼，凛有系草风。师系云栖代讲座，彼中多义虎，似无过于毛色者，丙子春，余于虎跑邂逅新伊真公，即师之继席家嗣也，神姿敦美、克荷析薪。因略概师行状，慨龙象隐伏之秋、狐兔学泛驾之步，挥麈凭凌不无其人，行业不湔如涂人执炬，若师之品芬道峨、行说俱畅，足树来学典型，斯亦罕俪者矣！因为之赞曰：\n「天台之响閟兮，端在挥弦妙手；慈因之绪绝兮，全凭振臂一呼。功倍前叶，智揭无师，季世毓此僧宝兮，亦卓今越古之丈夫。」\n题\n题闻汝东居士揭钵图\n老瞿昙！忒打哄；将蜜果，换苦种。赚他一子藏钵盂，惹得万鬼争漆桶；尽其神力莫能扛，爱水情山和钵重。放他雏命救儿归，彼此骊珠仙掌捧；婆生七子弃洪涛，秪个不消成卖弄；直饶子母话团栾，痴人面前休说梦。\n题张梦宅居士画牛图\n牧童惯识牛儿性，涧饮山奔恣所之；秪在索头收放力，绿杨阴下睡如痴。山月照！谷风吹！此际人牛两不知；随分纳些真个好，沩山老子得便宜。\n代笠庵为儆凡禅人题\n揭开头上笠，雨洒地不湿；好个茆茨阔似天，无边华藏都收拾。笠代庵！庵代笠！倒骑驴兮速不疾，东西南北骋游踪，闭上庵门偷打息。忽然窗外唤猕猴，秪恐猩猩应不及；恶风吹倒此庵时，莫教失却笠子寻人觅。\n题董玄宰宗伯画卷后\n世人牵妄想丝到不到之地，烟云随手，花鸟迎机。佛言：「心如工画师，幻出诸形象。」果得如幻三昧，则未泚笔已前，有一幅真山水挂在大虚中矣！请诸公高著眼。\n题笠云讲主卷\n讲下贵说到，宗门要用到；用说一齐通，此人真法宝。何故？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忽有人问：「你有笠子，我与你笠子；你无笠子，我夺你笠子。」又作么生？请笠云法主道一句。\n题万寿放生池后\n世之莳敬田者盖寡，耘悲田者更希，如树佛塔庙致孝堂帏，此知乎敬上也，若乃饷圜扉而转忧不继、拓池囿而甚适其生，譬慈媪之舐犊殆不过是，自非深心学佛，则两段福田几不鞠为莠草，岂足令仁人长者引发此菩提种子耶？仁会诸公见义勇为，然畚锸争先则较子凡居士功多，抑以先世承天公读书地辟池放生名「万寿」，意在巩祝一人、风清四郊，益孳洽苍生，斯善治敬田润以悲水者也。生机活路正可作向上前矛，庞居士护生话，谁道两重公案？\n题泰寿承居士卷\n射有贯虱之精、技有棘猴之巧，况学无上妙道，不极力尽心如处重云羃历之下，而欲睹羲御纤阿，其可得乎？大都情关万叠、识锁千重，苟非具大勇猛，如战将突出垓心、利刀疾解螫手，此乃申枨之类嗜欲深而天机浅者也。寿承居士英姿敏特，肯心顿发，视学佛参禅如本领，其毅然入道之心端可中鹄，第须精密无间打成片段，自然贴体承当，俟解弢时不妨呼卢喝采也。\n题赠方子凡居士卷\n抱道之人多特达，善建其基应不拔；雄豪弗透祖师关，揭地掀天徒轫发。圣根贤骨异常曹，选佛场中夺帜高；按下云头重整顿，炊香堂里细推敲。翠壁苍崖扪万仞，一线通天玄路尽；师王哮吼直前奔，妙翅旋风和鹄运。吹毛在握笑凝眸，解轭驰驱六辔道；真得不思议妙力，为霖为雨佐商周。通身三昧如游戏，世出世间随我傋；知君成办事无难，肘印悬期亲授记。\n题邹孟阳居士卷\n此事繇起疑而入悟，如因行路而到家，直须就一疑打透，则千疑万疑一齐贯彻，以疑情肤浅，罕见有彻骨彻髓之人，譬阅《坛经》者各各自谓领解，殊不知斜睇摩尼偏执一色，故明教嵩和尚向空划界、割水分痕，却道个：「天机深者得其深，天机浅者得其浅。」正使竞斟海量纳异牛涔，可见镡津之水始与曹溪埒派耳！余为诸公招主虎跑，因为衲子四八入室，拈三问勘验，其一问：「针劄不入时如何？」二问：「得坐披衣，自解作活，如何是作活底人？」三问：「把定乾坤具甚么眼？」若向第一问答得亲切，则入头清楚；第二问答得相应，则淆讹彻旨；第三问答得谛当，则入彀无疑。孟阳居士饱参此事选佛可期，因出纸索语，聊为施是法饵，以钩到不疑之地。果到此际，拙札付丙丁童子。\n跋\n王弱生文宗手书华严经跋\n不观大《华严》，不知佛受用。然则王居士手书是经，扬波墨海，放光毫端，谓其不知佛受用，何能如此？故百川宗海、诸经归王，此圆顿教原合向上宗乘，观是经者要不存元字脚，始得眼空金屑而字字灵源也。\n光明台缘起跋\n横山光明台，香海中小浮幢也。屏幄张千峰之绣、衣带控两浙之潮，山水绝奇，天龙呵护，若有待乎今日。即善导老人八百年前坐此台上，口光飞佛亦先授记之矣！所授记人乃石头长老，戒乘傋而行解足、忍铠披而愿棹横，兼有主伴云从、影响遐附，然其滞货多年，欲开行舖赚人脱手，却将博山一个阔大虀瓮尽吸钱塘江水，虾不捞、蟹不漉，云为饵、月为钩，打尽无限鱼龙，个个负他性命。设有个不负命底来，訚上座补个破网收去，石头长老亦不为怪。何故？不见道：「指教临济参黄檗，接得云门嗣雪峰。」复笑云：「我也不爱效颦。」\n分灯集跋\n琪花瑶草，不产粪土之堆；师子象王，岂践狐兔之径？两浙三吴，旧称佛国，婺山瀫水，多毓圣僧。自大士之现迹双林，灵枝竞秀；暨宝掌之流憩浦邑，云岫有人。不因岩洞擅奇，讵易川岳降瑞？分灯所摭，雄冠一隅。嗟！末劫之胥沦，到处有城东老母，何法门之寥落，阿师多博地凡夫？无怪阐提甚生我慢。时有赏音佳士唱出古锥家风，何幸救世宰官激扬向上佛事，相逢狭路，索题片辞。当年清献闻雷，犹道蓦然撞采；今日丰干饶舌，也要立地逢人。还有知雪崖居士心行底么？借刀杀却英雄汉，那个皮无点血人。\n宝梁亭跋\n宝梁从拱宸桥得名，瓶窑闻老宿颜其桥傍亭施茶浆处也，且欲人人持《金刚经》及大悲陀罗尼，藉斯威神，令桥石贞槃长寿度人，甚德意耳！桥当武林北关，枕水陆之交，有锁钥巨望，去水回情，不忧直泻。是功也，不独作会城千秋保障，无揭厉之崇，抑又涌出草庵一所，如甘露之施，将见词林杰出多贤、佛国挺生异表。此一津梁，虽倾宝藏未足为酬，是则宝梁之称较赵州略彴亦输半筹。如断案不下，请质之陆逾凡居士如何下转语。\n彦威沈居士手书金刚经跋\n中丞公彦威沈居士，当先慈讳日，手书金刚般若，直是正因，津往生之行李，自非得此经三昧，何以脱然排俗，资先引后乎？其郎君稚弢勒摹上石，盖锡类同心，孝思脉络可见，菩提眷属旷劫逢缘。若知那咤太子析骨还父析肉还母，此即顶门迸出金刚正眼，居士又当深入一重矣！\n疏\n径山重建十僧阁疏\n双径拔千峰之灵秀、据全淛之形胜，襟带川岳、脉络鹫山，为东南第一巨刹，握法门之筦枢、树人天之幢盖，麟集僧园、凤骞丹壑，代至八十七灯，顾昔之盛，今复何如？迨自析烟而居、分房而食，雕甍画栱渐为茂草之墟、绀室金姿时惊郁攸之祟，乃山灵之气运将转，何四方之俊髦齐臻？鳞次岩隈，编茆作屋，翚飞殿角，饭众鸣钟，如一片旃檀之地，尽复馨香；譬一机美锦之丝，随人裁剪。视古锥挈纲举领，殊未振起一段真风，晚季祖庭有此光景，不减末世正法，然崖栖壁立间有异苗，藏爪露牙难防毒噬，或验之于来日可也。观音殿千僧阁者，正妙喜老人群英毕聚之地，登斯阁者，如中青钱之选、夺锦标之奇，一大炉鞲之所自出也。今妙悟上人师资道侣，既力鼎其地成一院宇，而复欲恢弘阁制以图旧观，顾略无隙亩展拓不来，乃相与咨诹耆硕，议将西廊周遭一带拆去差池，则复道相连擎云耀日，此等布置更有环互，又何患泉刀小利谁不乐从乎？或曰：「昔日千僧阁有大老主法，能煆炼天下英才；今斯阁重辟，不过逢齐延纳，饱后归庵，讵有禅于禅客乎？」余曰：「深山大泽俱有圣僧所居。然则得居是山者，非鹤林宿莳之乔木，亦国一所豢之灵鸡。大慧明月之珠，诸师法乳之胤，其可以凡臆测度，彼端元叟为径山四十八代主人，帝释天王酌议不下，将来此个峰头披衣据坐焕赫有人，第不知其谁，复如端公之简拔耳？吾将拭目以待。」\n西高峰藏经阁疏\n伏以金口灵文，汉炬不灰一字；琅函妙义，天花常雨四筵。自非大智慧人，曷剖出微尘经卷？须是过量作者，方运来伏藏珍奇。通身领荷，谁传神于鹫鹿之先？信手揭开，妙得意在筌蹄之表。上根虽然瞥地，亦要向者里面蕴藉将来；中下宜在逗机，宁许向圈儿外颟顸说得。即文字而能离文字，少林亦所不呵；由多闻而后舍多闻，庆喜因斯结集。流通大教，必资瓶泻之谭；演畅辩才，应彻贯花之旨。常山西高峰有藏经阁，某上人心希竺典、志慕高流，思坐阅以结长期、将校雠而探奥颐，既匪一朝卒业、聊程限于三年，况阶众友问津，宜里粮于千日，是敢告于福田长者，并乞缘于慧业文人。赵州半转，曾烦婆子施钱；秪树全提，亦藉给孤布地。今古岂无嗣响？果因终不唐捐。悭囊打破，方知龙藏有珠；贝叶掀翻，谩道牛皮穿透。檀波愿遂，般若功圆。\n化钟疏\n敲钟谢响，有人山下；回头演呗，登楼问谁？床脚种菜，好是风晨；月夕吹到；耳边带累。露柱灯笼，打得心痛；机无小大，扣之则鸣。声彻幽明，闻斯透脱；当机一击，万象知音。\n重建真歇了禅师塔院疏\n真歇了禅师，道契丹霞、脉传洞山，荷如来之重担、握法门之要枢。七坐名蓝、五承紫诏，其出世一段光明、利生无边作用，天童觉和尚铭其塔文，概述之矣！塔在皋亭山，宋孝宗敕建禅寺，名「显孝」，谥曰「悟空」，真身藏石龛中，覆以甍栋。元阿术曾发龛，见师端坐颜貌如生，十爪从两袖出，绕腹三回，阿术惊异膜拜，亲抱石揜之。自宋迄明，岿然无恙，即有颓弊，随葺复新。有昱庵、心空二上人，近仍增寘绀殿以事金容、拓新讲堂以谭贝叶，禅侣有室，延纳水云，厥功岂不伟哉？旧冬蜡前一火，径剩劫灰，或谓上人行门虽优、愿力未深，今其裔慧明禅人复获群公福力，历三世而其成，必永固无替矣！余曰：「佛祖威灵，神变不测。」信夫！一毁一新，总有机缘，否则檀波种子无从萌始。《法华》云：「佛种从缘起，是故说一乘。」有问：「尽大地是个祖师无缝塔，因甚么又起模画样？」众居士有道得也乞一文；有道不得也乞一文。何谓？财法二施，等无差别。\n淮安普门社盖佛殿缘疏\n妙庄严海，云台宝网，布满太虚之中；如幻法门，玉殿璚楼，迥出难思之表。好手劈空架造、至人插艸成功，不属有为，焉滞无作？破悭囊免落五家坑阱、积善因愈培百福根基，将茅屋翻成瓦屋，远胜笠盖如来；望三门喜到普门，遍接烟包禅客。不私一粒，誓其十方，此某上人烹金治玉心肠。从博山社火穿过，得费居士输柴运米供给，任四海龙象往来，事在扩充，缘须广博，善财参遍处见弥勒楼阁也。从者里入门，青原勘来繇，索庐陵米钱，岂无个僧著价？大家欢喜，不日圆成。\n接待寺修造佛殿募齐粮疏\n拈茎草而遍现楼台，家风本有；即粒米而含藏世界，受用皆然。布袋盛来供养，钵盂托出谁知？雪峰挪饭巾于厨堂，为众竭力；金牛乱作舞于座下，卖弄过头。提持个事，秪要逢人；成办资粮，无非助道。药山销疏，撞著居士知音；南泉开堂，叵耐行者入作？街头久立，等个人来，簿上勾销，请完公案。\n化禅帐疏\n大地没遮拦，好向虚空中见佛；禅床无缝罅，从来青帐里有人。识得其人，揭开帐来与汝相见；其或未然，不妨盖覆将来。\n说\n平常说\n夫教外别传之道，如雪曲难酬，非绝调希声之士，安能合其宫商和其节拍也哉？自达磨示传衣之法、南岳磨作镜之砖，遂尔声光震荡枝派分流。建法幢者云腾保社、匡祖道者雷动寰区，故有非常之人能建非常之事，其为临济者惯用抟龙之手、宗云门者善能捋虎之须、嗣曹洞者妙针线于绮互、契沩仰者合暗机于转园，至乃唱法眼之道者，如衡锤鉴物、炉鞲销金，非独五宗各斗峥嵘之势出语惊人，至于千七百家变幻纵横之用，莫不钩垂香饵。独有南泉老人直示平常心是道以接赵州，观其宗趣虽吐露不同，究其旨归情何霄壤？若谓南泉赵州家风，秪在一味平常处，此未入二老之堂奥者也。若谓云门临济专事雄捷、沩仰曹洞惟尚圆妙，此殆未识诸老面目者也。彼诸大老岂好强生枝节别立门庭，以簧鼓宗风疑赚后昆乎？其实都共一副心肠、各具一般手眼，譬诸皇城四辟、康庄八达，其来者但随方而导、信手而接，所贵行人一到而已，岂必以东西南北而为区分程限也哉？故知登万仞悬崖者，跬步不曾离地；泛万里惊涛者，斯须不能无筏；妙悟神奇者，日用不违常道；善通机变者，行藏妙在平怀，所以卷舒自在、隐显随时。苟能具此作略得此见谛，虽灵山拈花妙旨、诸师棒喝机用千变万化，皆是平常一宝之道。故知心境平常者，即非常人所得无碍境界，如兵家善操奇正之术者能用兵如神也。然则此平常者，即非常人所得之平常，非平常人可以测度其平常者也。人能得此平常之理，纵有胸中磊块傲骨棱层，亦可顿尔销融如水无筋骨也。到此光景自能踢翻大地，不见纤尘之低昂，扑破虚空，何妨万象之差别？信手抛来，撒去随时，就下平高，其一段受用三昧，真可谓出格超方，奇特丈夫迥脱名言之外，何有碍膺物而为平与不平、常与非常者哉？\n憨郎说\n灵利心人放痴憨不得、痴憨心人使灵利不来，此俱赋质之偏，即参禅二俱有病，直须灵利中带三分痴憨、痴憨中用三分灵利，常灵常憨、常憨常灵，然后把憨灵辊作一团，抛向太虚空里做个没巴鼻汉，土面灰头始可参得禅也。周鼎于居士乃丰谿第一佳士，所学必秘笈奇书、所交多海内翘楚，故其为人跌宕伟异超伦绝比，窥其胸次，非真灵利之人安能若此磊落耶？然犹慕绝圣去智、藏巧于拙，以求复还真如寂妙之体，因自号「憨郎」，乃征予片语表而出之。予曰：「以迷而言，则痴憨灵利皆病也；以悟而言，则痴憨灵利皆入道因缘，故《圆觉》云：『智慧愚痴通为般若。』善融化者二俱妙明，心中受用三昧，譬之百川归海，无一滴而非海水；穷万法而归一理，无一理而非妙法。审能谛此，则终日不憨而中自憨也。不憨而憨，故因号曰『憨郎』，不亦宜乎？或有问憨郎居士：『憨从甚么处来？』居士若明来处，不劳动舌而答之已竟；若未明来处，请从今日始参个憨郎居士在甚么处。蓦地撞著时，不得当面讳却。」\n放生说\n或问：「刀兵劫运从何而来？」答：「从大地人无慈悲杀业处来。」《涅槃经》云：「食肉者断大慈悲佛性种子。」唶广额日刲千羊，一旦飏下屠刀，便道：「我千佛一数。」设举世尽如广额，则阿谁不见佛性？奈何放不下这把刀儿，故杀时无慈，报便失悲，秪怪流寇荼毒可怜，宁知饕餮人杀生食肉时哀呜未绝顷成糜烂，何曾道著一声可怜耶？不见佛云：「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忘；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你如今不杀他，他向后也不杀你；你如今肯放他，他向后也肯放你。雀解衔环、龟解顾纽，明珠由救蛇而致、蕊榜因渡蚁而登，其物命虽微而含性最灵，彼流水长者子活十千游鱼，命终皆作天人长者子，成佛天人皆闻法悟道。知此则蚁子不敢踏过，恐他生成佛，我何面目相见？\n止谤说\n或问弭谤之方于道人，道人曰：「谤人无口，听人无耳，作如是观，谁受毁誉？」如人日中避影，愈走愈纷，不若就阴而憩，其影自息。苟闻谤之是非，不争曲直但返观自己，脚跟不沾泥水，便好向虚空中打筋斗过日子，彼世间人且摸索汝影子不著。何哉？彼能谤人者，安能谤得虚空耶？吾心原同虚空，不碍浮云几点。假饶众口铄金，吾听之若树头风过，更能闻谤生喜如吸甘露，即永嘉所谓「销融顿入不思议」也。\n芭蕉庐说\n竹林居士以芭蕉名其庐，曰环庐之外皆植芭蕉，望之绿影森然，如宫扇摇雉尾也。此意虽明，未若维摩老云：「是身如芭蕉，中无有坚。」则视此庐为幻身旅泊之所，义更通畅。若能觑破蕉即庐、庐即身，身庐无别，则通畅尤甚。然有以蕉覆鹿者，遂梦鹿与蕉，殊不知人如蕉也，鹿亦蕉也，我为梦也，其天地屋庐皆为我一大梦宅也，此特其看破浮生身世底最初关钥，未知有禅宗肯綮，又不必外乎身世而自超于身世之外者。古尊宿云：「参禅如剥芭蕉相似，剥了一重又一重。」此所谓「鲸吞沧海尽，露出珊瑚枝」。或有问雪关道人：「假如剥尽芭蕉，未审心在何处？」雪关云：「眉毛动也。」更问：「动后如何？」却向伊道：「来年更有新条长，恼乱春风卒未休。」居士欢喜合掌作礼，因以芭蕉记庐云。\n攫金说\n昔庞居士蕴初学道时，便硬起一副铁汉心肠，将十万家赀沉于湘水，此等作略固非寻常人可企及。予尝怪其不散给于阛市饥寒，而罄投于冯夷窟宅，今乃知舍钱帛于人易，有恩可念；弃财宝于水中难，无德可归，此乃上智大丈夫向难割处痛下一刀，才是有力量人也。施居士某久发道意、信力坚持，二十年间，一隘庖无日不饷云水、一小楼居常接足高流，然亦不择贤愚，与诸方结欢喜缘，其道誉遍海内远矣！且能行布施而不住布施，妙解三轮体空，非宿熏般若灵苗纯熟何易能此？一夕，偶旅舍为盗发箧，持去金二百余两，且连年横罹多变皆出不意，阐提人咸以此挑动居士，而恣口弹谤；居士乃笑谈如平日，问道愈笃，略无些子烦恼。如此胸襟坦荡，不被缘境所逆，此亦从庞公家法处得来，彼能破悭于湘水、此竟忘情于绿林，盖以道眼观，则了知失与得等、掠与施等、怨与亲等、戚与欣等、是谓入不二法门，与维摩大士把臂同行矣！苟能于一切美恶境上都作此观，不惟善能解脱尘劳一丝不挂，且尔直入无上菩提如箭射鹄、如刀破竹，无难事者矣！予得不为居士庆慰也哉？是为说。\n法海津梁说，送体邃上人住集云峰兰若。\n夫法海非一味之水，津梁岂片叶之舟？溯其流者望滔天而无际，操其筏者信彼岸而非遥，然乎！三界沤华翻腾今古，众生识浪起灭不停，圣人观彼妄性元虚、灵源本湛，故随其业流湾环之智、妄波出没之情，设为方便济以慈航，使长劫沦胥之夫，尽跳出无明之海；必大乘兼载之器，乃横驾生死之流。故知海以纳百川为广，无涓滴而不是醍醐；佛以尽众生为缘，无一门而不该慈度。缘起无心，自通群性；法非有说，善赴来机。然则众生之机性匪一，说岂有常？如来之法海无边，饮者皆满。所以释迦老子说法四十九年，经谈三百余会，有时拈一黄叶，顿止婴儿之啼；有时拈一枝华，笑破头陀之口。唤色作空、指空为色，无非为一大事因缘，成就法海津梁，度尽器界中一切含识也。嗣是诸祖相承、东西密付，汇为曹溪一脉、濬发五宗之源，沩仰家风旧在集云峰下矣！吾体邃禅兄者乃僧中之琅玕玉树也。插锹旧话，也曾带水拖泥；南山刈茅，重来结庵傍树。盖将有意于折脚铛边煨熟佑公橡子，且待乎栲栳盘里倾出镇海明珠，广为彼处有缘大作津梁，于法海佛祖渊源，重有望于来哲，君其勉旃。\n转物庵为费无学居士说\n有物亦物，无物亦物；二物俱忘，转者何物？知转无转，星流电卷；悟物非物，揣空出骨。物转不见，天青一片；转见不动，掀翻簸弄。究物之体，黄金国充；达物之用，变化无穷。知变化者，则能转物；能转物者，则同如来。故长沙禅师云：「转得山河大地归自己未为奇特，转得自己归山河大地方是作家。」然则此庵即物、物即此庵，还有能转此庵向万仞峰头旋风千匝，然后从空按下，向十字街头同游戏三昧者么？良久云：「水自石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n曹原水说\n濬禅人，字曹原，或称曹水，两呼不定，余遂阄而拈之，乃得曹原，因复用古原字。尔能原始要终，曲尽宗乘之妙彻法源底，则可以倒翻慈明窠臼，便知水出高原即曹原一滴水之原也，故呼为曹原不亦可乎？因偈以记之。曹原不带些儿水，学海波澜一夜干；笑看华鳞吞吐尽，红炉烹尽雪涛寒。\n为澹衷居士说\n达无象之象，不沦空有之阶；识非心之心，始通真俗之妙，良以五欲惑志、六尘染情，此个念头如猪膏转轴，无一刹那少停，见闻觉知牵妄想丝深入不到之境，而本际一段风光未尝觏得者，盖私欲敚乎天理，而真觉隐于妄觉之中也。惟至人高超空洞，善用灵明，虽居浊染，如出水莲花自然脱世之黏。《楞严》云：「若能转物，即同如来。」斯之谓欤！澹衷先生，绝世之品也，以其得无味之玄曰「澹」；体至中之理曰「衷」，尤喜闻禅道，俾予作禅语以为力究空劫前一大事，予曰：「语即禅也，禅非语也。若唤作禅，语则触；若不唤作禅，语则背。澹衷居士毕竟唤作甚么？」于此会得，奚容赘言？\n雪关禅师语录卷之九\n门人成峦录\n法孙开诇编\n启\n复闽中众缙绅居士\n伏以法幢胜刹，长开闽岭之春；愿驾悲花，不枉灵山之嘱，光飞束帛，报乏瑶华。恭惟大居士台下，香海神龙、圣朝仪凤，结来莲社，称四君子以为朋；坐破蒲团，疑诸尊宿而再世。瞻德云而遐布，见昔日鼓山之缘；思佛日以重轮，荷今时涌泉之约。但某无关祖道，游霞外以放憨；空食人施，在法门而何补？远惭晏老，难酬圣箭之机；近愧先师，莫逭析薪之负。蒙斯眷注，敢不趣承？缘先师入塔方新，而贫僧出山未便，庶秋风之相待，或杖履之有期，统冀海涌，宥其方命。某曷胜悚仄之至？\n与张二水相国\n恭惟大居士，庙堂硕画、法苑光幢，夙驾愿乘，神龙出于香海；天然慧性，良驹不待影鞭。昔枉高轩屡承翰教，西江吸尽已知不让，寿闽岭，特来无从，得攀道眼，徒敲石鼓，清响谁闻？翻忆渚宫，家声犹在，未了先师公案，莫趋元老台墀。白昼惊雷，个事还思清献；银杯变乳，此情欲问子韶。格物无难，赏音有几？聊通一线，敢云千里同风；不出三门，自信毫端匪隔。祗封白纸，远候金汤。\n与林季翀宗伯\n恭惟大居士，补衮妙裁，暂优游于绿野；为霖硕望，难高卧于东山，况　圣主思贤？良才首用，如敝乡郑方水先生新膺台鼎，则翁台乃金粟再世，定卜金瓯。先大师昔辱光仪，枉顾周旋麈论，訚上座每想徽猷亲炙，一快禅心。知慧镜纤翳不存，笑高僧就墙唤出。兹为榕城诸荐绅大士招席鼓山，重圆先师一未了公案，勉临福地龙门，虽近未繇坐对春风，鸿羽将飞，聊代躬瞻山斗，所愿佛祖庭中双豁乾坤正眼，人天丛里益高城堑法门。临楮曷胜虔候？\n答武林众乡绅居士附请启\n伏以峰顶碧云，妙开遮于无意；天心朗月，普示现于随方。自魔外之力寝疆，而祖师之传渐失，驴呈虎技、虫咬狮身，不辩皂白青黄，嫌依旧样；乱动琵琶鼓钹，喜变新声。苟非直接初祖之机，谁能倒用如来之印？恭惟雪关大师，光映博山炉，照天照地：气吸西江水，浸古浸今。句活如走盘之珠，时闻霰集；理融似出峡之瀑，讵待晲消？摄化十方居，非呆桩枯木；转移万类出，为疾风震霆。惟兹武林，实为善国，夙习西方之观、近闻东渡之机，虽欲闯玄关，而未明宗主。惟老和尚正法坚持，众生愍视自了，真彻骨见髓，为人肯带水拖泥，剑口吹毛杀活如意、杖头豁眼痛痒自知，虎跑寺旧店新开、寿昌师积货广卖，捞得一个半个，顿令老马生驹；灭却千魔万魔，不使野狐假虎。冷灰爆豆，飞雪点炉，岂惟惊混集之龙蛇？亦以润太平之草木。愿从勤请，𫖯慰虔思。谨启。\n护法居士王业浩、钱养庶、洪瞻祖、刘九功、吴继志、钱受益、钱震泷、周兆斗、闻涞、宋守一、严调御、顾懋樊、邹之峄、闻启祥、严武顺、宋楚望、王克家、李兆勋、龚五韺、张墉、洪吉臣、余大绶、方杰、姚奇胤、钱德昌、钱喜起、洪吉晖、陆焘、洪吉符、闻启祯、严渡、严津等顿首启：\n伏以狮弦高奏，遥传毘耶之声；虎锡闲游，将入五云之坞，何期舟次，忽拜笺函。况佛地必称武林，惟宰官皆为菩萨，树干城于法苑，羡群公乘愿再来，受付嘱于灵山，想在处津梁靡倦。嗟芙渠不生原陆、惭跛驴宁及象龙，华严知识，率多示现名场；少室儿孙，挽近翻成戏具。禅门收拾不住，无乃转让鸿儒；祖灯冀望重光，或可有待来哲。佩先德说尺行寸之训，便是登堂；修下衲投璚报李之章，愿辞执耳。政恐座中有客，莫唱鹧鸪；久知瓶里呼鹅，尽成舟凤。倘游窣堵，相期拈出片香；许酌跑泉，不妨订盟华刹。恭裁短劄，深谢高情。临楮曷胜瞻溯！\n答虎跑慧公附请启\n伏以普天暗室，假慧日以开明；千仞悲幢，向中流而砥柱。殷殷拯溺，有望在兹；耿耿皈心，爰瞻惟命。恭惟和尚，肘后悬博山之真印、胸前涌卍字之奇文，建旗鼓而杀活因人、走龙蛇而风云匝地，顿令山岳平沉，星辰壁立。顾鄙山创自寰祖，再造幻师，迢递于今，宗门益坠。敬祈飞锡惠临、威狞特震，可使山中诸祖冷骨重温、槛外跑泉寒花自泛，唤醒脚跟下事，个个知恩；不负顶门上针，人人出血。临楮曷胜翘伫之至。\n名山胜刹，从昔继开，有人打鼓弹琶，贵在唱酬应手。久聆道誉，千指乐从，欲溯玄风，孤策悬望。虎跑泉而涌醴，思共酌于椰瓢；狮擎座以铺茵，媿滥虚于麈拂。倘绕匝寰师之塔，或得随谂老之笻，先指五云、继游奥域，深眸苦口，不妨与诸禅德剧谈；高座白椎，原自有一方耆硕。实冀垂慈高鉴，俯遂出山本怀。凭楮遥辞，临风布谢。\n复妙行众檀护\n云栖杖笠未游，虎跑催符便至，流连匝月，欲返故山，忽承众居士大檀越瑶函下及、珍币殷勤，意在鼎新妙行、恢复喻老奇迹。独惭薄德眇躬，终恐难肩重任，况地当佛奥祖区，知僧多玄梁法栋，倘容偷懒，别迓高闲，万或布诺不施，一当侨居暂借，且莫管扬大化，庶得与诸明公指瓶论道，家风追远药山；挥扇谈玄，旧案重翻旻老，此亦鄙愿所欣惬也。造次高情，奚谢明德？\n复吴江众居士\n赤脚踏寒冰，六月凉生火宅；白云封碧嶂，一声雁过茆堂，正枯坐以无聊，惊华笺而忽贲。双径历来法窟，真狮子吼时时响振霜林；一国尊称圣师，大龙王池滚滚祥开月殿。千有余年胜概，作兴必藉名贤；八十七人传灯，承接还须郢匠。凌霄峰畔应识有人、兴圣堂前登座已久，在群公协其声调，不难赓雪曲之歌；听下衲别有机缘，当展拜祖庭之侧。所望众居士深追远到、践实履真，入门便是，春风吹不动之轩；登岸非遥，野渡横无人之棹，俱作截流香象、遍为护法金刚。握尘何期？焚檀致谢。\n尺牍瀛山\n答吴观我太史\n法门真吼，世久隳其幢矣！自非豪材杰干，于宗门下事莫易支倾。然此道有根智卓迈之姿，概可得之，大都为趁俊过头收拾不下，虽欲趋向上一路，莫不尽其巧力，望崖而退下，稍儿赢得一场懡㦬。惟是大居士夙莳往熏，圆机活眼，兼于海内尊宿多参承法印，故践真蹈实，人咸仰是毘耶后身。愚窃景如《华严》知识，虽未亲聆謦欬，亦尝于撰述中私淑大教多矣！钝根虚受，老汉剪拂，望先德风规，如跛驴学象王之步，好生惭恧。年来厌倦心生，聊觅一枝栖息。昔龙山客到，烧庵便遯，顾自抱拙，素非其俦，岂敢曰吃折脚铛边饭作佳话也？贯公隐景星岩有云：「休将琐末人间事，换我一生林下闲。」此与鄙怀略近，生平不敢效颦，惟尽力行其可行、止其可止耳！来教谓山僧在博山如妙喜之在圜悟，虽承奖借过分，自揣肖拟无似，然彼当时向树倒藤枯句边通身庆快。訚上座惭媿，二十余年扶个破沙盘不起，不独远望妙喜老人头脑迥别，抑亦近与博山和尚眉眼较殊，然果得底人又何尝不同一鼻孔通风耶？参学儿若不识破自家肝膈上病，要与古人把手同行，未免依稀越国、仿佛杨州。所以今时禅者多是见地淆杂，浑同作解，平时不曾操履分明，无决了智，一旦涉历境缘，胸中漫无谛当，不是把古人格则语为凭仗，便被目前逆顺境所掣肘。直饶总不与么，亦是学壶公隐身术子，蓦地与伊打破壶儿，敢保佛界易入，魔界又难透也。故临济用驱耕夺食之机、洞上合转位就功之妙，善融会此两宗奥旨，则五宗无不合辙，自然家活阔大，应变非常。若一向在蒲团上讨、方册语脉中求，便摸索不著；必须就缘境上勘破，始得大自在，纵忙不彻时亦是闲不彻也，惟一类担版人难投此剂。赵州谓：「要与空王为弟子，莫教心病最难医。」是他在膏肓里病过一番来，故得起瘠回春，自然说著苦心中事也。大居士是屋里人，故敢对说家常话，不然世谛寒暄徒勤笔札。惟大居士切于此、彻于此，则与远录公碁盘著著对手山野，何敢傍添一子？和尚是贵乡曲人，自当了浮山未了之局，或有缘，晤坐春风中有日矣！\n复余集生冏卿\n去岁，道兄至博山，拨草瞻风大有来繇，正如金龙出水，而和尚似妙翅急提，拏云攫雾，已具一副爪鳞；倒岳倾湫，未见滔天白浪。訚上座不合从傍敲击，被道兄觑破不是好心。然一片热肠不过求个同参，将老汉拄杖子双手交付，知道兄中毒已深、报怨不少，千斤担子还须有力丈夫，第不识末后一句曾彻底掀翻否？和尚得得而来，大半为道兄点开活眼，了却生平缘会，恨薄祜人不及翼行，为初住片茆动身不便，道兄倘有意乎法门，昆仲当留一蒲团地，俟他日索取那颗神珠，不妨倾出栲栳，勿谓依样画猫儿殊非妙手。愿道兄快些拨转走盘，非但勘破仰山东寺，且又捉倒佛鉴圜悟也。\n答方士雄居士\n居士已具大乘根力，所得灼有根据，既迸开一线，须踏著向上关捩彻骨彻髓，然后千差万别一串穿过。盖佛祖堂奥未易窥测，大人作略原不寻常，如善财发菩提心已更踏步南询，见五十三员不唧浏，然后刀山火聚虎穴魔宫，都得游戏三昧。况宗门中许多聱讹公案，若秪将一个道理会去，未免囫囵吞枣，所以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又云：「道旷无涯，逢人不尽。」彼善财参见弥勒后复指见文殊，非无意谓自是学地中人，心识麤浮不极其致。鄙意亦似寒山忘却来时路、拾得相将携手归，不知居士肯然其说否？居士若果到不疑之地，博山草鞋钱正好还却，何故在屋里贩杨州？得见明眼人，不妨留一两则唱酬，为法门盛事也。\n答蒋一个文学\n祖庭灵气大半在桐子国中，故人龙僧凤互挺奇杰，无如此一时之盛，而当世称才品者，又望居士赤帜为前标，然则优钵天花岂作凡卉香艳耶？近时学禅者纷如牛毛，求其妙悟者不啻麟顶觅角，病在灵心太活，逞巧辨则如花枝画出、露智刃则便四射光芒，拟吐惊人句、翻成落套诗。盖最初要按下云头，如寒岩立雪始得枯木回春，果到此个境界，虽孔颜未必知有此乐，况向上事重玄复妙灵变无方，圣智未易管窥，凡情焉能蠡测？必也诚重情轻，自然求深愿遂，譬旱地穿泉，不得水终不放下锹子。右是个一脚踏到底汉子，此说却又打之遶。噫！生知敏识，震旦复有几人？居士是我辈已上人，更不敢以秽食置公宝器，第不识是抛竿掷钓手、是溯流寻源人耳！论此事须得个入处，方好共盘吃饭各路还家；不然，非但被博山和尚瞒，又恐遭雪关拦却路头在。若能掉臂横行，自当放开一线道也。\n与詹禹明居士\n居士仙莹其姿、佛镂其骨，一双智眼看破浊世上事，如弄棚头傀儡，若更向祖师门下参寻要旨迸开衣线，则知止字法门便与法身理同。更透法身向上事，则尘尘三昧如揭衣裾见宝，不待傍人手拨，自然辘辘地转也。\n与毛鉴仲文学\n居士品俊神清，手标秀出，必夙从般若中来，肯从此培植善根以禅理究心，不但超然世网如出水莲花，且得洞明自性如空中楼阁，何等玲珑也？惟望内勤返照、外积功德，至戒杀放生尤为日用中破业缘要事，昔人活龟蚁微命，而享报擢第封侯，以居士之高明，知不在山僧饶舌也。\n答座元知非正公\n生平不望报，缘热处可过冷处不妨，尽觉此破院风光住亦恰好，譬之橘皮作汤、毬花为罏，坐盘中玩月，政公方以为清讙，同流不无蹙额，盖浓淡异趣，亦各从其天性不可强也。近日情况闲甚，思得道兄笑言句日，菜汤稀粥亦不甚难为东道也。\n答石浪关主\n参禅明理者多，善变其用者无几个耳！真得妙悟者，如神龙借一杯水便乃兴云作雨，终不学鼋鼍恋窟，多见闭门作活，设尽计较不开交，总是命根子扑不断，生灭微细流注，不是走作便蹲窠臼。若是个穿胆拶髓汉，就底蕴里一齐勘破，直得脚跟下红丝线断、舌头上十字关开，向千圣顶𩕳倒立横行，遣得去、呼得来，通身口眼，天下人不奈渠何？渠能奈得天下人何？倘不到这田地，未免向别人架下行，秪得稽首归命，望他曲盝上老汉放光令我开悟，岂不痛屈哉？石浪道友还是个杀佛杀祖底阐提，还是个知识手里乞命人耶？妙喜道：「大胆驾头冲突过，小胆哀鸣告所繇。」有此等标概，参学自然不立下风；不然，非但不能捋虎口须，恐不免遭其猛噬也。\n与夏伯功太学\n读归云堂诗，知汪文定公尝游瀛山也，苍崖摩汉独少飞流，此中颇得岑寂之娱。每想昔贤届止，必为古尊宿建幢地，今惟一荒村破院，然兴隆三宝俟乎有力量人，倘台轺肯为借光，可以共蒲团茗碗，商量本地风光，洞口桃花指出灵云面目。想明公皆般若中人，当不令香火缘成落莫也。\n与何惺谷居士\n观居士所辑之稿，见地尽有，第参得古人言句及经教中义理禅多，故下笔便波澜叠叠，若是透顶彻底汉，掀翻今古别有一副炉鞲，拈一毫头来作无边佛事，可以应机答话，识得古今人一切言句、破得天下人一切疑情，譬善杀人者向咽喉下一刀便了，若持刀乱砍，非但不能截人命根，抑且自己伤锋犯手。如书中与诸公上人驳论，彼此争长各不相下，大都金屑未空、道眼欠圆，所以鉴来机不的，大似恶口小家斗舌一场，未免胜负有在。须是自家田地稳当，步步踏著实地，纵渠来征诘辩难，轻轻捏住鼻头，无伊出气处，何烦许多葛藤要证明此事耶？就使说得十分明白，所谓言语愈多去道转远，秪成得个卖滞货搬骨董的手脚，未有肯綮之谈服得天下具眼人心也。窃谓此稿宜藏在他日操履到佛祖不思议境界，从头按过方可，此时且望再加彻底工夫，不得粘皮缀骨将古人言句及经教上所得视如残沈，纵自己胸中流出亦须尽情吐却斩新条令，然后运无畏之辩才、开八面之雄锋，受勍敌于天下，虽佛祖再出头来，亦不敢正眼觑著也。若即刊行，时流者骇以为奇，恐明眼人见，犹是药汞银未入煆炼也。僭妄之极，恃在道爱。谅不怪。\n省郑六具居士\n古者道：「劫火洞然，世界俱坏，惟有这个不坏。」门下若得这个不坏受用，便是镇家之宝。彼幻化蘧庐忽有忽无，纵烧了更可新造，如天帝释插一茎草，便现宝殿璚楼，想门下久已看破世境尘劳如梦幻空花，连这个不坏底也要飏却，况可坏者而复有芥带乎？虽然灾之一字也不可轻易放过，圣贤犹有反咎，愚亦不敢为门下说空话，以譬喻恐见尤耳！\n与郑赤求文学\n来教与偈，捧读间如撞入水晶宫，披襟相对脚下廉纤俱绝矣！然宗门秪唤作法身边事，更有法身向上事，何得自讳却也？杜顺和尚颂云：「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灸猪左膊上。」此正向上人行履，是文殊普贤大人境界，不知门下能与此偈相应否？若能，则日用中如龙得水、似虎排山，虽万境纷扰于前，著著皆游戏三昧，纵横自在，不离魔界即是佛界。六祖云：「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可见春来无处不开花也。\n答杨舍逸居士\n南禅师尝以佛手驴脚生缘勘验学人，学人多下语，师惟瞑目而坐绝无可否。或问师：「何不为人决疑？」师曰：「如过关人掉臂而行，从关吏问可否者，此未透关者也。」公既力参此事，予即把关吏也，若真透彻，安能把得公住耶？直须沧海口吸干，始与庞公作个同参。若不如此，是怕事汉，辜负老僧一片婆心也。\n与封翁吴居士\n株守一隅、藤牵百事，望毘陵如在天上；每思光霁，莫逐云飞，昙公来辱，华韩注存，高情远顾，似于楮颖间恍对真人面目。想老居士灵根天植，慧与福齐，选官选佛两帜争高第，渺隔蒹葭，不及握麈共谭追深扣远。昔人谓：「此事直须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闺阁中物舍不得便为渗漏。」不知公于此旨谛当否？方外寒暄，何干至听？布此为侯，冀有赏音。\n与陈云怡文宗\n昨承枉驾空山，高论往复如对毘耶，先生尽曼殊机来，献酬不及，第向上关捩子重重觑透，一串穿来，再携蒲团拄杖向别个峰头寻野衲脚跟在何处点地。大居士穷高极远，深固难知，第所望者秪贵田地稳密，得个千了百当，那时快活不彻也。分宜抠衣趋候侧坐春风，缘久未出山，锡声一振恐又惊画楼莺啭也。\n又\n辱大居士垂问，千机顿发，满盘托出，可谓通身是口矣！所贵者先要全身拶入，将此件鹘臭布衫重重扯破，密密缝来，然后龙袖拂开全体现、象王行处绝狐踪，其机理必一齐贯彻也。如命根难断者，须向万仞峰头打个筋斗下来，始可横冲直撞，推倒吸干，入细入麤，和泥合水。盖参禅人识漏不尽，则被识心哄入悟境，转深转有，愈妙愈玄，唤作守他珍御，若打叠不下反被个悟字坑杀，必须随他哄透顶底，觑破七穿八穴，方好和悟字吐却，始信古德道：「昔日迷悟非迷，今日悟迷非悟。」此乃透过迷悟两关，如人得效传方，真有灵验也。大居士非常作略，自是大人境界，待一口吸尽西江，其彻证向上关捩定无难矣！何俟山野饶舌？第一片热肠更欲起疑，疑到不疑之地，方可打鼓笛相贺也。\n答朱明府\n紫阳先生少年喜看《径山语录》，又因谦禅师悟入，则其性理之学亦渊源有自矣！后遍注经传，为儒宗千古之雄。向使不力排佛学，则儒学微而佛学盛，故知此老之排佛非排佛理之精麤，乃排其好尚之偏者，亦冀濂洛洙泗之传不致冷落也。然虽卫道有功，窥其心事殆亦类乎逢蒙者矣！故晚年作诗多降叹禅门，复称达磨一宗视义学犹为高妙有故，盻指心性名言，超有无之句，盖其功业已成，始平心佛老，故作定论亦谓佛氏之学与儒理甚相似，然则生平排佛之心始末俱露矣！如韩昌黎公作《原道论》，深沟高垒以拒佛老，后谒大颠禅师乃有悟，始知其门风高峻未易入也。故明道先生至潮州访遗书及留衣亭，乃作诗以讽之，其心迹又被此老窥破矣！所以濂洛二程诸君子皆不甚毁佛，且遍参宗门诸大老，如《太极图说》得东林总之旨诀也。后之通儒兼禀佛学者，莫不鉴二贤之用心所在，但植教甚严、偏斥太过，抑多不韪其说。如罗景纶自称早年洞究释氏之学，故于佛理惟有信而不讳也。来教谓「佛不谭性命，不与彝物作则，不知觉所自来及有体无用」等问，盖佛称大觉，岂不知觉所自来？如〈华严偈〉云：「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应观法界性，一切惟心造。」既曰惟心，则凡言性、言命、言体、言用，一切皆心也，如饮海一滴，味具百川。论乎性也，则凡言觉、言命、言体、言用，一切皆性也。以命繇心造，故惟一心，不说性命；以用在体中，体从用摄，未有无用之体、未有无体之用，如灯必有光，火必有热，岂有举用而遗乎体者也？如《华严》四种法界有理无碍法界、事无碍法界、事理无碍法界、事事无碍法界。若入得理无碍法界，则所问性之与命、体之与用，与夫觉所自来、为物彝则者，无不明矣！入得事无碍法界，则知先佛设教有权有实、有事有理、有顿有渐、有偏有圆，及孔老随时制教之疑，无不明矣！入得事理无碍法界，则佛法即是世间法、世间法即是佛法，此二无不明矣！入得事事无碍法界，则知达磨不立文字，复以《楞伽》印心，立文字亦得、不立文字亦得，指禅即净土亦得、指净土即禅亦得、禅净兼修亦得、禅净持操亦得，乃至妇人孺子抵掌嬉笑，皆是侈谭佛事。无厌足王之好杀、摩登伽女之邪秽，云门偃之辣棒、玉泉皓之布裙，及呵佛谤法亦游戏三昧，如昌黎、晦庵之毁斥，此道皆事事无碍境界也。可谓百花丛里过，一叶不沾身。参学人到此田地，则造化在手，性命两字复是何物哉？盖此个境界，直得三觉已圆，向佛祖头上横行直走、魔王队里东倒西歪，岂不知觉所自来乎？能以十法界为一大鞲洪炉，将四圣六凡无不陶铸，孰有彝物而不作则也哉？但当深参远到研穷祖师妙旨，博通三藏教乘，然后回视外学，不啻牛涔之拟渊海也。门下高明久著，彻鉴无余，何俟山野饶舌？兹承华翰下问，略述大概以酬来意。以门下深信佛乘，故不敢以胸臆之论渎于钧听，幸为照察是望。\n与解初上座\n公于此道，肯心参究亦切切矣！第生灭流注变化多端，必须坐断千差意路，向万仞崖头撒手一回，然后临机应物如珠走盘，不但转得尘劳归自己，且转得自己归尘劳；苟有纤毫情识，及佛法知见不空，则未免荆棘林碍塞胸次矣！幸当加意研穷到大安乐田地，始可随缘放旷也。\n与郑方水太史\n明公妙辩夙慧，黏缚皆脱，虽事朝参，如方朔吏隐金门，视出犹处。今圣天子当扆，贤无不用，而宏猷硕抱如明公者，知遇必隆。青山虽好，恐未遂疏广之高，故不欲作急流勇退语以惑钧听，谓今日之子瞻固不藉参寥八行然后洒落也。道无尊贱，惟爱畏两关打得过，皆有自繇分。昔人谓：「枢得其环中，妙应无穷。」则知君臣道合，默协洞上宗风，佛法不在庙堂之外，明公实能似之矣！\n与俞东倩司马\n门下以实德行实政，洞烛民间苦瘵，使辇毂下无一物不在覆载煦濡之中，如此行履便是《华严》知识境界，又何必谈玅说玄然后为修持径路哉？惟在力行不倦，虽有刚强难化之民，亦惟将此不倦之心修菩提行，应折伏者而折伏之、应摄受者而摄受之，则顽石可以点化，况同禀血气者乎？故诸佛菩萨从无量劫来化导众生，多就国王宰官身，行其难行、忍其难忍，方成就福德智慧，誓度尽器界中一切有缘也。\n与余毓蟾刺史\n捧来教，知枕席上多般生受，厌此苦器真度日如年也。第业有定报、生有定命，促之莫得、延之无方，但拼著个死字时节若到，撒手便行。目前且随痛忍痛、遇苦叫苦，更不作厌苦救痛之想，直于痛苦处看破此受痛苦底是阿谁？则痛苦奈何不下底亦连赃捉败矣！此乃禅家对治病苦生死底玅药，试为门下施此真方以博一笑，想门下见时必然喷案，惟善自调慰。不赘。\n与李龙石太守\n学佛法易，先推倒此一座五蕴山头为难，苟情关不破、识锁未开，纵智辩过于鹙子、闻见齐于难陀，其奈命根不断生灭炽然何？吾不知老居士何为而捷至于道如此其爽快耶？可谓香象过河，兔马奚及。往游齐昌甚辱道爱，至今想毘耶斋头团栾共话，真不减庞家父子也。\n与袁沧孺刺史\n明公江汉硕儒，双融真俗，向慕光霁，匪夕斯朝，然未常不在镜智中相对眉宇以谭第一义谛也。昔张无垢居士与径山杲公论格物，山笑曰：「子韶秪知格物，而不知物格。」再征辨问，士遂豁然有省，乃曰：「子韶格物，妙喜物格；欲识一贯，两个五百。」山然之。明公于此道参究有年必有深诣，贫衲敢借一问聊为相见，秪如格物与物格还是同个鼻孔通风？还是各自咽喉出气？未审格物在先，物格在后；抑物格在先，格物在后耶？若道本来无物可格，无后无先，便落在古人圈缋；若道有物可格，有先有后，又落在今时窠臼。毕竟作么生得个不涉古今有无？请别道一句以慰翘渴，庶不虚与至人生同时、道同契也。\n与彭质先国博\n接手教，知近来工夫紧切道眼将开，故有种种魔事来扰。昔黄面老人坐菩提树下垂成正觉时，波旬弄尽伎俩不奈渠何，以得甘露灭，遂能降伏魔军。况我博地凡夫夙业深厚，初机入道，未免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必须信力愈坚、道念愈笃，如竖金刚胜幢，彼将自隳裂矣！第彻理人分上，虽历诸患难，如梦事、如影戏，不作苦境想、不作魔障想。《法华》云：「如有勇健能为难事，王解髻中明珠与之。」以其能与诸魔共战，兵胜有功也。古德云：「入得佛境界易，入得魔境界难。」然则拂逆我者、颠沛我者，正是好遭际处，亦是天龙成就人处，如烹金谢火治玉蒙石则感恩无地，若更印以道眼，则又当作战胜想、赐珠想，视此魔境即珠光发现，妙在拨转便辘辘地耳！世尊旷劫修行，历试诸境，皆极难行难忍之事，无一恶趣不生、无一业躯不受，大千世界无一芥子许不是舍身命处，然后灵山涌现，助扬法化，或为常随、或为影响，所以打鼓弄琵琶，相逢两会；家无一怨亲，不为佛子也。推此而言，则今之子女缘、冤贼缘皆当转作道缘，则爱憎苦恼等情总是庄严菩提妙用。此是点铁成金语，知此则可转祸为福、转物为道，造化入吾手矣！盖大凡修因，必须就缘境打得过，要见千摧不倒、百折不坏，方成一株大树，覆荫得天下人也。来云：「家道残破矣！骨肉惨伤矣！功名偃蹇矣！尚自寝食不失其常、志愿不更其故。」虽亦忍力所到，尚似排遣未尽释然、忘情消融归于寂灭地耳！又云：「晨起奔驰，夜就鼾睡，蓦然开眼，戏耶？梦耶？世事如斯，究竟安在？」此乃心犹涉境，工夫不得力处。若还信得及、把得定，十二时中有自繇分，岂被识情所转耶？如雪岩问高峰：「日间浩浩作得主么？睡梦中作得主么？」峰俱答云：「作得主。」及问他：「无梦无想，主在甚么处？」便不能加答。后因邻单推枕落地，便豁然大悟云：「由来秪是旧时人，不改旧时行履处。」质先居士但恁么依样画葫芦参去，定有彻头日子在，幸深信焉！\n与袁公寮太学\n事贵高识、行贵实践、理贵真参，唯雄杰丈夫肯自己担当，则世出世间不见有难为之事；苟从旁观望欲入不入，所谓绕指柔非百炼钢耳！故一超直入，唯广额先生飏下刀来，自谓千佛中一数，岂不称大勇烈哉？然以理观之，旧佛新成尚多个成字，况以难字为关，便如万里望崖州，恨不得到耶？即到后更须洗刮陶汰，极尽功力，然后处顺如逆、居逆犹顺，于一切境缘中得游戏自在，不然荆棘林非容易过得也。\n答周贯庵居士\n即心是佛，是马大师答大梅和尚问也。大梅住山三十年，秪将这话头用心，后马大师著僧往问：「汝得何道理便此住山？」梅云：「大师教我即心是佛。」僧云：「大师如今却又道非心非佛！」梅云：「这老汉惑乱人无有了时，任他非心非佛，我秪管即心是佛。」僧回，举似大师，大师云：「梅子熟矣！」如今若有个不受惑底汉子，秪把这句即心是佛一味参去，管甚么廿五圣旋根返元证圣得果？管甚么瞿昙拈花、达磨面壁？任他五家宗师有等玄言妙句、棒喝槌拂，尽是弄猢孙家具、祭鬼神茶饭。何故？实际理地著不得个元字脚，秪这一句即心是佛，早是遭他老鼠药了，何况余事耶？所以赵州云：「佛之一字，吾不喜闻。」佛且不喜，则伊没闲工夫向他家门庭东觑西睹可知也。若实不曾到得这田地，不可便一切拨置，须知他人不是謼神吓鬼，秪如临济一喝如金刚王宝剑；一喝如踞地师子；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会得时一喝中便具四喝。若在这一喝上彻见得去，说甚么宗与教、离与合、是与非，直得不疑生、不疑死、不疑先圣后圣、不疑生灭寂灭，释迦老子便是素王、素王便是释迦老子，旁流异派总是一源、千门万户都是一喝。秪是不得作一喝会，若作一喝会，入地狱如箭射；若不作一喝会，入地狱如箭射。这里大须审细始得。至如诸家拈棒、擎叉、挽弓、竖帚，虽拈弄不同，要皆同一机用也。来问云：「寂灭现前，正觉正定中何故忽生此相？岂有大人仪则，将非卖弄家风而于正宗无当耶？」如上所难，问者盖不明他机用之妙，故有此疑。昔世尊因干闼婆王献乐，于时山河大地皆作琴声，迦叶起舞，王问：「迦叶岂不是漏尽罗汉，何更有余习耶？」佛曰：「实无余习，莫谤法也。」王复抚琴三度，迦叶起舞如前，王曰：「迦叶作舞，岂不是？」佛曰：「实不作舞。」王曰：「世尊何得妄语？」佛曰：「不妄语。汝抚琴，山河大地皆作琴声，岂不是？」王曰：「是！」佛曰：「迦叶亦然，所以实不曾作舞。」王乃信受。此个公案，恰当居士疑他正定寂灭中有此相，便疑迦叶作舞一般。若非此可为证，则与居士终辩不及，因不明这一喝妙处，所以疑情不解，何得不疑？诸师零言碎语棒喝等情这里错过，不知日用中错过许多好事。若他棒喝不是，你拈匙把箸做甚么也不是。所以不肯直下承当，便谓日用中都是尘劳分上事，便要去做背尘合觉工夫。有尘可背、有觉可合，便分尘是外境、觉是内心，不能打成一片。取舍心在，生灭宛然，可谓认贼为子，与道全乖矣！山僧为此不惜口业与居士通一线道：「不要走他家去，如油入面。纵饶三二十年苦工，秪到得一半，如来禅许会得，祖师禅未敢保在。」莫见恁么道，又疑他五灯未然之前皆失谛也，而宗出末世、量过群圣。如今且莫管他过与不过，秪把个万法归一提撕将去，行住坐卧、动静语默总休暂舍，蓦然撞破额楼大叫一声，方好道著贼了也。那时訚上座也藏羞无地。何故？不合为公透引。虽然如是，还我个元字脚来再向汝道。\n复郑汝交使君\n二千余里入闽，正欲寻一个皮下有血底汉子，趁其性燥好与一足踏杀。居士既肯拼却性命，要来急索此事，正须上山商确，何故在屋里贩杨州耶？昔张子韶见妙喜便屏息家累，闭不动轩，矢志发明。居士是大有才智人，近又为此念顿切，应好猛利一气做上，更莫转脑回头，但秪看我主人翁面目落在何处，决要讨个分晓，虽应酬事事，莫作夹带想亦莫作撇下想、莫作烦恼想亦莫作解脱想，贵在念念不放过、处处著眼觑，如此紧追密究到个针劄不入处，忽然捉败这枚贼，则旷劫无明当下摧破，便是大得手也。待有如此光景，可打鼓相贺。\n复郑天柱居士\n读《鼓山志游》见高才藻思，如画出涌泉，令人心眼泠然。翻思昔贤如白侍郎、苏学士、黄太史辈，不甘流入名韵，耽风流文酒之癖，其一段精光收拾向禅理中方为究竟。公人物英华不下诸公，不知肯听招入莲花社里否？承佳句见投并索游序，聊以寱语塞责，第不识毳袍可坐黼黻中耶？\n与林狷庵明府\n蜡屐游山，顿醒千古之梦，昔人误入桃花源，恐无此个消息，明公以为奇觏否耶？略对麈谭，恍然猛省，知天机之灵妙夙植因深，佛谓人能闻法顿悟，如良骥窥鞭而追风，明公倘肯从此深入，必将心空及第，推倒选佛丹霞；眼竖顶门，笑杀闻雷清献。\n与徐大玉太史\n昨得叨陪麈论，乃知大智慧人不昧夙因，外境诸缘超然莫系，而一片真实心，必欲洞明己躬下事为急，且曰：「参禅此著，如救头然。」果激发如此，则可立地觏取，使旷大劫来不失之物顿获现前无难矣！盖过量人，妙能扑破虚空、吞吐华藏，得三昧王三昧，无纤毫空缺处、无一点渗漏处，自然事镜出非、理鉴忘是，将佛法尘缘打成一片，为世出世间一大解脱观自在岂不大快乎？王荆公尝自谓：「我得百丈『是甚么？』一句做宰相。」然则宗门语句，其开豁人意，迥越常情，如披云见日、如点铁成金，所望居士得此末后句，他日补衮受用，岂不法门藉有重光乎？邂逅之缘似非偶尔，或般若因中曾有同参之约，第吾辈接机气力尚弱，惟大居士高踞愿乘汲引同类，则片语醒人力重千钧，岂自了汉可窥其作略哉？\n与陈云怡居士\n六祖云：「欲识真不动，动上有不动。」此语足与持衡经世者作个金刚幢王。居士履践亲切，虽有节旄柄文之冗，正好于烦剧中荐取不动之旨，撒手悬崖分身万象，终日应酬不见有应酬之事，是名大了事人，又岂粘情带识之流可企及其片晌受用哉？\n答蔡宣远明府\n读佳句心花灿露，不减优钵之香，知般若种子顿生于八识田中矣！倘从此勇念进向，忽于觅心不得处竟尔心安，则黄梅衣钵惟带发上人得之，居士幸无以须发自碍也。\n与天台邑侯彭赤霞\n庞公问马师：「不与万法为侣是甚么人？」师云：「待汝一口汲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公于言下大悟。此老费尽一生气力，到这里卸角驮、收笼头，较马师道：「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曾少盐酱。」却又别是一段风光。一人破家荡产、一人立业兴家，两个共鼻窍出气，不识居士于此古锥舌头，还一齐截断否耶？想日亲簿书，翻著自家公案，放渠热棒，不啻径山竹篦决牍如流，总是大用现前。葛洪有言：「若不是脚跟线断也难得个自繇。」敢问居士还是自繇耶？繇人耶？简点得出，好个不少分相应。\n与仁和邑侯宋喜公\n城北破院前，得台车枉顾，群公在座，裾舄骈临，不及与居士澜翻舌本极谭妙旨，虽上上根人不待扬眉鼓舌已自知音，然格外相逢，非世间寻常机会，似不可当面蹉过，倘不鄙野鹿行踪，相期于郊坰之外，得罄半日清谭，谁谓公事与佛事相担阁耶？昔人道：「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似君，谁有不平事？」借彼证此，可作一偈，为公尽情道破也。\n与闻子将孝廉\n春来为脾家受亏，至今犹未疆饭，思得一晤，以旅泊风光时时领珠唾兰芬不落枯寂，何快如之？月潭禅友至，询知起居违和，不胜同病相怜之意。洞山老人看病，不见有病，此固得安闲法耳！老子云：「吾有大患，为吾有身。」此即外其身而身存。古人内脱身心、外遗世累，则身虽病，攒簇他不得、黏缀他不得，八苦交煎总不妨公，示同净名说法，此等身心患业已皎然澄莹，即抱疴亦游戏乎！因布候不觉甚赘！\n复吴心石鹾使\n大居士天真不扰、性地虚明，肯于向上一路如推车相似，忽然撞著石壁寻个入头，自然出息不涉众缘、入息不居阴界，常光体露，滚似盘珠。果得如此受用，则世间境情，何乐可喻乎？\n与徐独往兵曹\n吃人残唾是近来学人无化腐气质，若单爱自家杜撰，亦是聪明好辩所受病处。石头老祖云：「乘言须会宗，勿自立规矩。」此千古明眼证据。今师家无此法，故衡物失准、第灸必著。穴斧不留痕，方为了手人，善能高鉴，若恣性奇谈，不以平心较论，恐螳螂捕蝉，莫知黄雀在后。古人简点抑扬，都与人做个手眼，所以赏罚分明，不似今人一棒打杀都无救活手段，妙在杀得人，活得人，临机应变与夺随宜，公于此觑透则如所驳者，政所谓：「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n复西水超座元\n虎跑一期才散，又住一破院，想公曹溪闲光景却无此等繁难，便西水堂闻风规颇整，众心信向大有可观，老居士亦欣然助喜，不媿博山家声。所以举公者，本分为人，谦卑自牧，善诱后来，大都道香价重，自然出一头地。百凡望加珍重，不令人觑破底囊，此大受用也。\n与薛缑山兵宪\n敛刹土于毫端、截众流于一句，此是入门捷径。若不如此则识心纷飞，纵然门外觅车、路途打遶，其奈到家转远何？昨承大居士积诚问道，故不敢更作葛藤语，恐负来机，但请急地看个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工夫绵密如弦路直，忽然磕著额楼，不妨道个相随来也。此时快活不彻，亦须把得住；不然，流入欢喜魔自亦不觉，先要照破始得。凉色渐多，轩帷还可晤谭，并问约之何日？\n雪关禅师语录卷之九终\n雪关禅师语录卷之十\n门人成峦录\n法孙开诇编\n尺牍\n答杭州黄海岸司理附来书\n博山钵袋子久付堂头，今虎林大众跂望法雨，正恐一脚踏破洞水逆流耳！无齿大虫拦街打坐，应有不惜身命汉子夺却项下金铃也。万象渴仰，惟飞锡蚤临，莫道我无佛法与人便闭门打睡也。菲仪修候，并录存。\n三家村里唱几句蛮歌野曲，若推向十字街头，便露出杜撰手脚。此行为云栖扫塔实副本怀，他则非杖笠所之。舟次捧翰教，知大居士一片婆心，原欲接寿昌此脉，洞水逆流，第年来赢病愈侵应酬不及，虎林高衲如云明公盛集向上机筹，大有人东提西唱，似不必骈拇汉更出标指也。幸为曲施权巧，转语善辞，或图共酌名泉，借轩帷入山，罄数日之谭。此为鄙望，余容面对。光风极领，欬唾他不赘。\n答瓶匋闻大师附来书\n去夏辱慈爱慇懃，俾印折福不少，归即一病濒死，迄今犹未全愈，然每从往来衲子得吾师法席隆盛，化道洋溢之信，殊慰病怀。启者祖庭秋晚、魔外侵疆，谅非祖令高提声光借甚者，不能镇挽也。兹幸元公公祖集生先生，洎武林荐绅长者居士，一时云龙风虎，仰重吾师，欲屈慈云东覆布濩群生，谨择江干大慈山虎跑寺，乃寰中老祖开山，曾感猛虎输泉、赵州执帚，遂令说丈行尺之话遍天下，顾此道场非博山冢嫡，又安能继席哉？切愿玉殿开封、金针密度，令浙西夜半正明，帘外转身一步，何幸如之？临楮曷胜西瞩？\n去夏得扳慈锡光照一丘，至今松杉之上犹挂法云，濒行曾告以云栖扫塔之情，缘两山众务繁琐，遂尔愆期。今开岁出门，舟次瀫水，忽辱来翰，展读如金光远瞩，辉我眉端。第此行办香展敬，不昧为饮水知源，亦惟绕匝绳床面聆謦欬，其他则非本怀也。促笔不庄。\n答西溪古德法师附来书\n不晤道颜久矣！每有人自博山来，必询定动，知宗风大震不减当年，清约肃然、光逾旧制，江西再见一马驹矣！喜踊喜踊！此方宰官居士久渴醍醐，今耑人敦请，想吾兄大慈，宁不悲悯而普其法化耶？如慧光垂照，岂止草泽增辉，謦欬之间将见祖灯转炽矣！\n连年唱扫塔之行，无那两山牵绊，今开岁径来将度瀫水，忽接尊翰，如玉毫一道飞照孤蓬，欣慰何已？第此行瓣香，原为五云拈出，惟有策杖西溪，饫闻法教，一腔倾渴之诚，此外却不敢闻命也。趋教有日，布谢无言。\n复李西有太宰\n客秋，慈遍禅人归，接翰贶，愧喜交集。大居士端居大光明藏，想日用事善自偶谐，自不违时失候，其他多三昧，虽差别各殊。昔人谓：「得用随宜即便休。」若更不断丝头，终被人哄入行舖搬骨董不了。明公原晓事人，野衲何敢寱语？\n复钱坤诚居士\n读社告信，居士荷鹫峰之嘱累、树毘耶之灯幢，开六堂转大法轮，先戒如筑𫮃，弘教如庀材，祖灯如堂皇，卫生如浆脯，忏摩如浣濯，净业如床蓐。譬善治生者，缺一事则用不彀，骈众美而屋乃润，此杂花之所圆演、永明之所统归。居士从源疏派、接树遮阴则是搆深得云栖家法，然须择行解兼傋始能典其事，以执耳之人非止匡辅大教，亦乃裨赞王化，恐时师僻习，焉足以振闳大之举？然虽如是，设有个一不立六不收底来问居士入社，未审安置他在那个堂好？想眼具缁素、勘辨龙蛇，一点瞒公不得，但不知谁是其人？幸有以报我。\n复沈彦威中丞\n虎跑一度将谓台从复枉，生柴怕猛火也，要大家逼手如击布鼓相似，先须紧鞔密钉而后响逾重垣。居士若道我性急作么？则雪关呵呵大笑，放下双槌更不重挝也，公又如何酬机发问？\n与钱从卓宪副\n云栖先师翁，道全德傋、千圣同行，薄劣之姿安足揄美？蒙大居士见委，当竭愚力以副授简盛心。第脚下儿孙无自撰塔铭之理，若改一题目补篇行状亦可，如台谕自当添入印法弟子，为莲宗拔帜嘉选耳！\n与钱机山相国\n台车一顾，清谈半日，虽华严之机缘郑公顿契、黄檗之旨趣裴相知归，较大居士此晷风光，似亦不减。功名富贵是顺缘，公也尽尝滋味；忧畏患难是逆境，公也无不经历。此际肯一齐看破、顿然放下，提起这著做去，譬剥芭蕉，心自露矣！况是品地完全、真醇合道，果体究紧切，无斯须放空处。昨云：「将谓远，原来近，却被道著。」然可作悟谶，猛著精彩。伫听捷音，冗笔不庄。\n与徐太玉太史\n五云枉顾，又得一宿深谭，较鼓山更有风光，别后想正眼顿开、惑路辨清，其工夫可直捷而入，知不靠倒壁观老子不休也。在虎跑，日与衲子切磋陶汰，如飓母风消，鲸波势息，惟有下万丈深潭探取骊颔，似难其人耳！且别选一室颜曰「炊香阁」，更与居士中有血性者痛加钳锤，觉近日许多口头禅一齐捉败，后来缁白如云，使宗门不乱，旗鼓标帜有在世，亦佛法之幸，独不能时与大居士握尘凭陵论向上事为快意，然亦打鼓相贺等候多时，公当猛省一决也。\n与岳衡山杭州郡牧\n到武林即游春风化日中，况虎跑得借榻安禅，无非呵护之力，然法喜唱酬，其一腔属望之情，还须上上根人当机领荷。想大居士以公庭为道场，躬勤惠政，德感人天，肯参此末后句，如壮夫伸臂，似不难其力耳！\n与许云宾宁波郡牧\n大居士能于朱绂场中作善知识，宽平为政，便是福星清耿，但愿就路还乡，二六时中紧把绳头，看个主人公落处，忽然云开日出雨过山青，便好抚掌大笑，赵悦道闻雷，真个撞染耳！\n复董治声文学\n文章如做茧，脱此软壳须有异人，不然裹却一生，秪成学问边事。居士伟哲非常，能儒佛两办，则出人头地远矣！昨对尘次，偶及不肯，非断断要人如此，以挽近师资弄成套索，学者多爱人肯、怕人不肯，即师家亦喜人顺、不喜人触，审如此，则择法眼了无足凭。若真是个銕汉子，他自知分晓，肯与不肯是两头话，坐断双关别寻活路，直得千机顿发一事无干，若到此个地位，决不比山蛮社拗，任天下老宿肯亦得、不肯亦得、肯不肯亦得。果能裂破老僧圈缋，跳出亦好、不跳出亦好、跳出不跳出亦好，不必问人，秪消自家断案可也。\n与方肃之太史\n闻大居士近家秣陵，野衲亦驻锡虎林，衣带不遥，每思玄度，虽闲情相忆，不难乘兴剡溪，然向上人自有向上机，寒暄事似不烦于屑屑。曩先师以馆阁相期，政谓今日可膺灵山付嘱之任。然付嘱者，必知法而后能护法，不然徒护外而忘内；以内外兼护，惟大居士实能之。窃谓先师所期望者必其人，而语亦中其期，是知期以佛法，乃望公钧衡其地能行佛事，即佛事亦须知向上事为极则，然后择具正法眼之人，而横身为护，使转此正法轮，斯为真护法矣！况居士根品殊胜智发无师，其蹴踏超象拔龙，非跛鳖盲鳅可及。第今日禅风弊陋，缶乱钟声，公如鲸吼，在虡不揣妄拟蒲牢奋力一扣，若曰：「非我赏音，终自閟其洪响。」则野衲诚为狂悖，敢不领嘿摈之戒？呵呵！\n与谭梁生水部\n坐石头庵问偶然长老：「金汤中有几人知个事？」彼谓：「谭梁生居士甚有血性，不让屠刀汉子。」私衷辄为向往。前始入院，承顾次不及畅谈，以一惫而迎众剧秪得放过，居士亦何故置为闲著不急敲枰，无乃冷眼觑破非敌国手者耶？洪钟閟响不藉扣击，何以发乎希声？窃意公亦不避锥劄向上机筹，原俟特达人，倘许再来，何等延跂？\n与刘胤平太史\n现身簪绂，濯迹风尘，公也夙与般若缘，不为不深矣！虽借名场经过，犹神鱼跳网、彩凤冲霄，似不待诸天扬鼓声，而后为警觉之耳！大都浮华驶景，换人眼珠，急水滩头进一篙退十篙，如此学道便不得力。公久游先师之门，接博山之响，当勇树光幢作一了事烈汉，就同事妙权为金紫先导，此为同门扳拊之望。舍此不谭，徒勤笔札，非道爱真切者之交，想公亦不甘厚币添绝倒耳！向承许为先师作塔铭，不知如椽曾脱稿否？焚香专俟，何如？\n复钱机山相国\n正怀仰间，忽翰教下及，且云：「此中蹙然，如有所动。」此便是灵机发枢、神光透露，若尽情打动，将无始窠臼彻底掀翻，然后风清海晏寂然不动，则向上路譬轻车驾熟原是旧家茶饭，此个大安乐自在法门，公已现成受用之矣！第在入路稍艰，不敢不为先道破。\n答詹中五文学\n禅净何岐？人心自别，但请一门深入彻旨后，则融合两字亦多矣！居士既皆请益，互相参扣，知识原无二心、口光殊有多色，其垂手或稍差异，到家时一齐并却。若存些子人法不忘，是脚跟红线未断，被人牵掣不能自繇自在耳！居士岂甘如是哉？\n与唐祈远孝廉\n承枉驾湖寺，得芝眉一见，道风蔼人，何等欣快？世称外护不少，能知法而护法始为真护，否则一檀越主徒饱斋嚫而已。居士于檀护双绝，故临行三问，对众拈出，使餐维摩香饭底也须防噎，可惜其间觅个吃得销得底人，为居士谢斋恰是难得。第或众中有奢望者，尚须饱吃一顿，故未即还饭钱，不知公施心有厌耶？还是野衲子希望无厌耶？惟居士更下一转语。\n与黄海岸居士\n榷关蠲赋使者护送，俾妙行木料速如神运，大士威灵赴感如此，且见同事摄化之妙，其仰庇则诚无量，若称谢即涉于施受，恐居士亦绝倒矣！昔须达布金、祗陀舍树共成功德，不知才经营时，兜率天宫庄严先就。然则妙行未成，公之住处逸多老子先为敷座，但不识他日居第二座说何法耳？\n又\n寿昌师翁道得底人，你打我一棒、我骂你一顿，彼此欢喜无爱憎相。前为居士用些椒姜辣手，且与师翁出气，以寿昌真子非公而谁？虽是遍参，如灯版各有承嗣都不滥收。昔人谓：「寒山忘却来时路，拾得相将携手归。」前见回余集老书，便知居士心事明白，不昧来源，此外原为恶谑恼乱春风。知量过太虚，深加庆快。即从前许多触忤，无非为此一著，今日可请荆矣！一笑。\n与钱元冲大理\n大居士近日出世心深为此著，如逼石牛生牸，母鸡抱卵，既有此办道烈性，草鞋跟峭且紧，何患乎不到家也？富郑公之候华严、孙汉老之扣昙晦，皆从言下顿豁所疑，倘轩帷过我，作数日清谭，将个事罄底商量，推窗见月、就火点灯，似不可少人拨。公特达丈夫也，一瞥地肯与二公作后尘哉！\n与钱瑞星太史\n参学人唤安身立命处权名家舍，正谓其能内脱身心、外遗世界，毫发不蹲窠臼，大段以清风为舍、明月为家，凡寝兴饮喙、应烦酬剧常在其中，一涉动定便落途次风光、于斯能步步回头、刻刻还乡，是之谓虽涉程途不离家舍者以此也。杨次公云：「无一可恋、无一可舍，太虚之中，之乎者也。」审如是，山僧掉老婆舌头，强分家舍，浪说途中，无乃之乎者也，遮盖虚空而已。来劄云：「却又在家舍上生出许多俗情事，奔驰不了。」是则家舍愈真，法身愈远。前不言乎：「尝因送客处，记得别家时。」正以送客为泛酬、忆家为本领，不可奔驰时便忘却这里亦斯须不可离之意。大居士不受人瞒、不坐暗地、不说未会便是会，此真具打翻彻底手段，大光明藏从此昭揭。或时命驾相过，极谭向上，单刀直入，更让谁先？\n又\n大居士有赵清献之风、富郑公之品，顾下劣虽无蒋山、华严手眼，然一腔仰望之心不敢自嘿，每承高轩过我，必以此恳到击发。昔人谓：「但办肯心，决不相赚。」所患难入门者，在贵乡道交多一面说禅、一边主净，依违相效返误工夫。佛不云乎「制之一处无事不办」，万望大居士超然格外不泥兼程，二六时中但一力如箭射的，无有不中之理，即有多方便语句，譬舟子善把篙，不嫌港曲也。果再打并一念唱还乡调，定在祖佛顶𩕳上行，谁敢只眼觑公哉？\n与叶庆绳侍御\n喻弥陀斋四百万众，或我辈亦当年从瓢笠中作破落僧欠渠饭债，故今与补还，一为薄福住持、一为热忙化主、一为供众檀越，此三者皆博山脚下儿孙，无端俱打入社火，其间不无有因地种子，公能原及三世乎？窃自忆喻公时常携一木杓化缘，苏长公有颂，子旌美之，然此杓即山僧前身也。又尝为一坠腰石久压祖背，今此石亦山僧前身。或疑二物皆属无情，何繇而化为老衲，且受得人天礼拜，将无怪事惊人耶？然鄙语虽似谐谑，据得底人真个是木杓谈天、石块说法，惜大地人不晓，将谓老僧非木石、木石非老僧，不见古德道「情与无情同一体」，此语亦可确证也。居士能彻见斯旨，便可将十世古今融为刹那一念、无边刹境收为自己家园，得好同伴，山僧亦甘作劳侣一听主挥，但望公多与雪长老雇工钱可也，更愿勇加参研，此为神交真切之爱。承惠斋僧，每月逢五即设供行，嚫以严百福之资，俟完日当有报命耳！\n又\n大福慧人，现菩萨身、说宰官法，慈威并用而不偏、宽严得中而有则。此大士折摄二权，抠要位中佛事者也。若乃究心之法一简综烦，但能不忘本参，自然随处话头现前，收放都在绳头矣！\n与余集生居士\n拄杖头拨著一个半个否？闽中山水可以逸老否？法兄行道为人，亦须观其时缘，无心应物，随顺世场，睹恶不嫌，善不勤措，此老臊胡善抽身处，法兄得此便宜已久，何俟饶舌？昔人谓：「寒山忘却来时路，拾得相将携手归。」此可助拍掌耳！今罗峰来，寄此布候，其妙行光明台来，舌广长可以道尽，道不尽底句法兄可勘过，打亦好不打亦好。\n复郑潜庵兵宪\n钱太史归，接手教并佳刻读之，顿见华严地位中人，不特于佛法信入圆位，至于治世安民，能为全城保障，硕画奇算、曲尽机宜，真是救焚拯溺好手。现菩萨宰官身不可多觏也，况以本地风光参研极则？故垂问处贵寻主人翁下落，不肯放过此，又何等吃紧著鞭？如所谓斩外寇必先斩内贼，诚为高见。第此事如握金刚利剑，要杀得天下人，须杀却自己；杀得自己，才能杀却天下人。若是情根欲境犹易扫开，理路解会倒绊脚跟，大段要从己躬下穷其褫剥工夫方堪入作，不然毫发渗漏过于蛊毒。昔人言：「过此乡，水也不得沾他一滴。」政谓情见两途俱要拈却，然后拨转向上关捩，千自繇百自在，虽有习气业识纷飞，到此际如野烧回青、红炉点雪，不妨道个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更风流。\n与董寅谷兵宪\n大居士从天人中来，福慧两足，先于功名富贵中尝尽滋味，则胸次可以入道，如珍宝满船遇风便到岸矣！不知二六时中工夫绵密何如？古人道：「直须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闺阁中物舍不得，便成渗漏。」公于此语句还得相应否？宜加努力，立地搆去。大智慧人何俟饶舌？因风布候，亦见岩壑人一腔热肠，不负道盟也。\n复董尔基文学\n春上得接紫芝眉宇，欣畅何可言？别后不识公于此事还著忙理会否？若视为不急之务，则此外又何急乎？大都与衲僧相见，如债主临门须酬却所负，即无逼恼之患，不然问一句子如何是本来面目？若答得恰好，即如填却债也；若还答不得，也须计较开交，不然，莫怪老僧不容情逼人太甚。\n复徐兴公山人\n读《雪峰志宛》，露出真觉目面，其恢复盛心数表见于来劄。吾辈既作如来使，则处处祖庭皆可涂肝抹胆，况雪峰乃闽天第一道场？一兴废间，皆于佛法关气运怡。山云：「但有利益，莫不修崇。」衲僧家吃此碗茶饭、做这家儿孙，坐视居士拮据，不自竭蹶，为之可乎？大段世间事，出不得个缘字，即小可团瓢，苟无缘不易彀茆檐一宿，况名山巨刹耶？公但坚誓力图，自有应谷之呼，第自己有座好佛堂，不知古佛放光否？此不急急下手，则殿倾庑坏不在彼而在此。《武夷记》才情颖迈真射雕手，承招容迟迟应命何如？\n与曹能始大参\n殷中军才致渊富，支公见辞而不往，彼时讲观为极则，故学解能障悟门，率为词人所赚。彼少林西来，以别传之道直指心法，故白太傅、苏眉山、黄鲁直、张无垢、杨大年诸公便下心参学，知味承风。然则禅不碍文，文何碍禅也？但不肯打成一片，自相支离耳！闽固佛法渊薮，雪峰、玄沙较支郎神骏，品未低昂，第其生啖人心肝、别换人毛骨大可骇畏，使殷中军见之亦当褫魄，复何辞而不往耶？以有碍膺之物，则虽善谈名理，理不化而成障。昔米胡问仰山：「今时人还假悟否？」山云：「悟即不无，争奈落第二头何？」赵州云：「佛之一字吾不喜闻。」此乃蹴踏毘卢顶上行，古尊宿多这些子作略，所以高筑降城能拔赵插汉，使古今天下人服心者，得此灵符解夺命耳！居士品轶中军，词林久属重望，昨承佳召，重振雪峰，第虚怀欲往，不敢以渊富致惮，将恐居士返以此著见避，如达磨见梁武不无懡㦬。想本地风光，居士此时已洞彻心髓，如伏波老将，盘马据鞍犹胜年少，偏裨百倍大力无畏，何难对垒乎？\n复兰谿邑侯吴公良\n现宰官身与现比丘身，两虽不同，其亲践实履似不可隔一丝毫。忝与居士俱游博山之门，同气相求惟此一著，先师座下一真实汉子，端有望于居士也。木佛天然，恰似渡江影子，但恐丹霞见而恶作，有些救他不得。奈何！\n又\n此事如贼入空屋，头头撞不著，若有些儿屏除不尽，即被窃弄矣！昔人谓「贼不打贫家」亦此意。古德云：「十二处忘闲影响，三千界放净光明。」此是得返魂香、换骨方，别开只眼透向上生机活路者也。今初心参究，必须打并归一，心无异缘，久久自成片段耳！居士根性明敏，善能辨析，将来入大光明藏，如百川到海、万花坼春，朗月当空、寒潭无影，三昧王在掌握中矣！\n与吴接侯孝廉\n去岁，在博山相见后又在郡城相见，今游虎林又得与居士相见，相见如此，道缘不为浅矣！何那事都忘却耶？雪峰道：「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此乃觌面相呈更无避讳，向这里不瞥地，蹉过无位真人，莫怪被老僧推作门外汉，返不相识矣！\n与庞序皇太守\n虎林为昔年公凭熊地，一段清高风韵如写在湖山烟光中，恨游晚不及面承謦欬叠捧、瑶笺嘉贶，缘此中领一破院作粥饭主人，出门便如藤牵棘挂。不然寻大居士商榷公家旧案，秪如一口吸尽西江水，可曾和马师盐酱吞却否？此时殊多清暇，要体究本有风光如倒囊出物。昔人谓：「探珠宜静浪，动水取应难。」若是个彻底汉，又好道：「不入惊人浪，难逢称意鱼。」此二语在居士分上，还是探珠时节、得鱼光景耶？舍此不问，恐居士亦嬾作世谛语闲答耳！因风裁候，并谢高情。\n与萧合初居士\n此事贵在在决了，廉纤未尽遂有不谛当之语，是犹被解会所碍，此辈极多。公参究已极，但未尽却疑情。古人道：「尽力推爷向里头。」此可举似作道眼一助，但恐出而哕之，诚不足为公饷耳！\n与张二水相国\n浴佛前，二禅人来捧华劄并佳惠，何等慈念？未及裁答，以乏便邮耳！石刻起人清贪，既喜法韵锵然，又爱墨妙道婉，金粟如来毫端说法，真令箧笥藏不住放光矣！想近日悟门都已忘却，更不为老居士打葛藤，恐美食不中饱人餐也。前所供通，并是诣实。\n与林季翀太史\n旧冬在怀玉道上，辱停车裁答，具见道念深衷，尝谓：「倾盖道傍，折节犹龙。」亦尼父遍参之意，雁不遗踪、水无留影，虚怀相照，互证何妨？世尊见人舁猪子也须问过，况轩盖到门而不一问，相见之情可乎？捧报章如生身父母之喻，甚善譬也，在居士偶然一交臂则可，在他人受法乳之深似不可，例恐损我师资道义也。然王臣外护自有付嘱芳规，倘可以砥柱法门则力为之，金汤又何吝青莲舌也？兹便鸿致谢，并报区区伸问之私，原非划空作界，亦遥服大居士所论诚是也。\n与沈君庸文学\n居士伟姿杰骨，原是金刚种子，肯办己躬下事，超格上流，非寻常能及，第不知是说得耶？行得耶？果决烈不回，则踏碓翁有一段机缘。有曹溪僧来也，公能助半臂力，胜著槽厂作务。道驾肯再过湖墅，剧此向上谭否？想秋凉可驻棹也延伫。\n答徐大玉太史\n自大慈解制，转为破寺主人，杖笠所至一味从缘，然则得住把茆、得饮口水属有定分，若强作去住，未必在我不在龙天也。日甚怀念，未得消息，意大居士杜门壁观，迥立千仞，其办道坚锐，必若破釜焚舟，不决胜不休也。然大力量人，即车徒驰逐之间皆可臻悟，如所谓轮刀上阵亦得见之，何必冷坐闭目始为办事乎？\n又\n昔大慧以偈寄张无垢云：「上苑玉池方解冻，门前杨柳早垂春；山堂尽日焚香坐，长忆毘耶多口人。」每一举此，宛见古人神交。居士入门最切，对面非遥，恨不时时得亲玄唾为怅耳！承翰教下，慰如坐春风俟！当遣人奉迓，罄此秘谭。\n与沈英多文学\n闽中行脚游历祖庭，此兴亦不浅。第参方一事必须具眼，不然狐禅遍地却被热瞒，草里有人翻成蹉过。如庞老子手脚快，便不犯锋芒，截得人舌头断、栽得人命根活，到处咬得人怕。若枘凿不相入，便被他捉住真老贼也。居士能如此拍弄，可谓竿木随身、逢场作戏，快活何可当？\n与鞠岩长居士\n禅客虽多掠虚之病，净土亦有靠实之过，二法融通才好趋向上一路，可无滞隅担版也。法丁诤劫，魔帜高张，故先大师与闻老宿皆救弊因时，乃有度几个老实禅人念佛之语。若一向安桩凿孔、换局更筹，不若度几个老实念佛人参禅，亦不无其人，大都工夫做到家，一任乱翻筋斗，倒拔钉楔，禅也料掉没交涉、净也料掉没交涉、和料掉没交涉、也料掉没交涉，便知得杨侍郎杰无一可取、无一可舍，太虚空中之乎者也，将错就错西方极乐。公既承两知识婆舌开导，必深有所得，来翰恐是试水探竿，兹不得已聊为葛藤一上。若要彻见念佛是谁？除是眼前空俗物、脚底露茎毛，自然补碎成片也。\n复樊紫盖兵宪\n既有包天纳地胸襟，一腔悲悯，不见怨憎，此黄面老子度生心肠。虽历劫舍身送命、乞目剜睛，无不应众生之求，故作忍辱仙人五百生，任节节支解略无嗔念。大智慧人通身学佛，则触境不但消融且欢喜顺受，能转令发菩提心，此所以度尽众生无一生而不成佛者作用也。前八行已详为公开譬，兹复再三无非要居士如红炉点雪了无片滓为得也。\n与王大涵孝廉\n令郎来，似为居士作善知识，提金刚王剑截断爱根，此时绝无动念翻哭为笑，才表学道心肠，劲挺不堕情境，如香象摆坏銕锁而行，公于此时哽咽俱忘、襟怀愈畅，足见于无生法忍深得力矣！璚枝结子，自有个翻筋斗再来，且看他来底是那个？公须深达玄旨，便知养子原是父慈。\n与岳衡山居士\n世界颠危，视鸟窠住处虽险，较安白太傅所以扣凤林得旨深矣！识天下事，赢筹不为乐、输局不足耻，公胸次廓然，似不于忧患介其念。第般若正因从此猛著精彩，看个是甚么，必然撞入门快捷无比。昔人谓：「我得百丈一句子，做宰相，受用不尽。」惟大居士努力著鞭，此野衲非泛常情谓也。\n复严琢庵宪副\n一夕深谭，旦暮千古，曾与大居士激发向上之机，使持诵外猛提一句话头，工夫纯熟，虽应酬事务如嬾安牧牛，纵渠入草蓦鼻牵回，到此田地即兼持诵、忘持诵俱可。来翰云：「浊恶世中略种福田，为脱离苦海之计，不知有当于福德性否？况每日贪嗔痴不少，斋头翻涉经典亵渎圣相，恐并此持习反成罪案，不若姑己之据，姑己之问。」则知公参究念头似乎提起提不起、持诵功课恰欲放下放不下，欠个决定，遂成犹豫。既欲脱离苦海见福德性，则无如参悟一著，豁开本地风光，苦海无非莲国、贪痴原是戒珠，所受用者无穷宝藏，此乃直见福德性矣！何更有持习等过而疑成罪案耶？公但信得及肯行路，何愁不到家？\n与葛屺瞻太常\n大居士踞菩萨乘、说宰官法，凡在法门皆藉宏护。此时有禅期之便，倘得枉我蓝舆，光扬法席，何幸如之？在明公，道眼融通无所不入，得云栖之秘密三昧，向上机筹又不妨拈出也。\n复马僧摩文学\n隔年在山中，闻大士踞虎林，高提慧锋折伏魔喙，一时法门知有正眼意。今春走云栖扫塔，得与公把臂深谭，以声气相求，即余集生居士亦常对榆美，恨不得同聚茆檐共商个事。长安乃龙象蹴蹋之地，公游其间随机摄诱，维摩无尽灯从此愈增光焰耳！二祖得法后常游闹处，人或疑之，祖云：「我自调心，非关汝事。」公于此老行履，还曾勘破否耶？今雏禅片地，莫知乌之雌雄，皆繇主法不严，遂使伊兰混品、旃檀减价。昔人谓：「我眼本正，因师故邪。」所以山蛮乱统、爪印妄传，瞎却天下人眼，即有识者愤然不平，其亦奈之何哉？居士缁素眼明一点难瞒，不知赏音者谁？幸有以诏我。\n与汪本和戎幕\n接回翰，辨析分明，灼然有见处，不虚参见作家来也，但能决了无疑，毫发不存解会。玄沙云：「道人行处如火销冰，终不却成冰。」庞公云：「但自无心于万物，何妨万物常围绕？」此即不离事物而证真如。龙牙亦谓：「但于事上通无事，见色闻声不用聋。」此皆脚跟线断自繇自得。以法兄是超脱人，何敢更拈葛藤？亦不过聊相证明。三祖云：「归根得旨，随照失宗。」然则「寒山忘却来时路，拾得相将携手归」，正此意耳！\n又\n接来问数语，具见本怀，如云：「讽经之外静坐简点，觉但尽凡情别无圣解，又无始积习还须顿除、抑繇渐消？中间前后明知是空，忽有不能空者，何故？若谓离去事物，则又落在顽空。」此繇参究多年不得勦截，故有明知是空，却有不能空处。不见庞公云：「但愿空诸所有，慎勿实诸所无。」又何必论空与不空？如斩钉截铁相似，两头坐断中间放下，到此境界脚跟自然点地、鼻孔一任辽天，秪要本来面目无丝毫间隔，自繇自在耳！古德道：「一法若有，毘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此与庞公空慎一揆。若深彻理性源底，则凡情圣解顿除渐消之说，一时冰消瓦解矣！\n与陈旻昭居士\n接手诏，见道谊真切，以法为亲不啻骨血，禀先师之声教，惟公深且久。透网金鳞，犹然滞水；回途石马，始出纱笼。公之不决于彼，当决于此，选官未就，选佛又何难乎？然世出世事都有时节因缘，水到渠成、果熟香飘，似不容自己安排，况傍人又安得从谀之耶？\n又\n偈跋八首，俱有义味，披玩数过，恍露金刚正眼，空生把臂同游矣！法门此时求先师星中拣月，惭我爝火随渔父之灯时明灭耳！岂不取笑大方乎？魔徒日炽，惟事斗诤，天下英灵好汉，能跳出是非窠臼不知几人，乳上涂毒欲为保母，不知毒杀许多孩子也。言之可胜扼腕。\n与荆扶宇给谏\n台车之莅信州也，与博山有一宿之缘，璇题彩笔照映林壑，珠谭玉唾恍露真机，独不审公之大智慧光曾照见本来人否？轩冕场中原是菩提大道，以至人出应昌期无非救世。火坑妙吐莲花；苦海高驾舟筏。度此苍赤，桢干国家，虽公事皆佛事也，护法即护世也。第造福作业在于几微之分，亦惟平日提醒此念，如明镜当台，呵之不昏、拂之不莹，自然即事酬机，一点难瞒高鉴矣？\n与蔡子谷居士\n魔无他力，以强为胜，法门孱弊之秋，得一没量大人，现那罗延身，挥楼至宝杵，所在雷轰飙击，直令波旬群魅一时败衄无处藏身，惜无迁固雄笔为公作传耳！\n与钱机山相国\n春上承法从俨临，较虎跑初相见时真机愈发、慧眼顿开，般若无虚弃之功，行一步、深一步，从此愤力精进如破釜焚舟，不胜局不休也，中间最怕反念，别行门径则不免寒暴之喻。大居士具大智力，决择已定，断不为别念游移，立地可以搆去。李都尉云：「学道还须铁汉，著手心头便判；雨催樵子还家，风送渔舟到岸。鉏麑触树迷封，豫让藏身吞炭；鹭鸶飞入秋江，惊起芦花两岸。」二偈一并拈似，冀明公有以断案。\n雪关禅师语录卷之十终\n雪关禅师语录卷之十一\n门人成峦录\n法孙开诇编\n偈\n示周匡圣文学\n一条断贯索，蓦地忽拴回；石壁冲开走，虹桥跨转来。旋天须妙翅，起蛰俟春雷；入得无门者，雄吞下马台。\n与胡调仲居士\n及尽无门路，分明撞入头；钓鳌忘雪夜，猎兔趁天秋。平踏峰千转，深捞月一钩；此身游万象，宝藏许全收。\n金岂凡岳牧索和鹅湖师翁一衲遮身博山\n一衲遮身百事荒，蓝襂不补也无妨；自从揭露怀中宝，谁更伶俜滞远邦？云起孤峰攒顶急，鸟啼深树逗声忙；年来学得三分懒，笑策双眉粲似霜。\n一衲遮身百事勾，苍天宁抱杞人忧；有津且听渔郎问，无笋谁惊婆子偷？万窍合成灵籥韵，四时清唱太平讴；羸夫力可扛神鼎，笑压鹅湖逼逼浮。\n一衲遮身百事完，穿廛入市闹如闲；披残常老荷犹易，补起龙牙袜更难。石女穿针和月绣，木人抵掌话更阑；掀翻底事无余蕴，好共空生坐碧岩。\n一衲遮身百事忘，换来毛骨放金光；拍双掌破青天笑，跌一交流白汗凉。到处相看非客邸，此珠原不外皮囊；知音过我明窗下，别甑风吹饭正香。\n答汪协圣居士\n知有安闲绝所求，不知我亦肯甘休；藏身无影游天下，触处逢渠指路头。电激雷奔皆定力，风清月白好圆修；銕船刺破从新补，不用鹅儿下峡浮。\n白乳交流点滴亲，理明何事事何人？行过鸟道无非路，识得渔郎问甚津？脱尽皮肤犹隔膜，掀翻窠臼得全神；而今知见无藏讳，爱著衣衫转换新。\n与杨小虎居士\n义味全无作甚参？通红炼出雪成团；未挥宝剑先归匣，一拨圆珠便走盘。提处果然明历历，知音不说响珊珊；个中消息原如是，点眼成龙始不难。\n答周安期文学\n从他巧匠起洪炉，銕额铜头铸得无；粥饭二时撑个饱，君臣五位道何殊？惯移茆屋隈山老，睡著猕猴撼地呼；彻底不留元字脚，何言犹有涉程途？\n金岂凡岳牧至山中承偈因答\n雪色窗前月，松声屋里涛；西江看吸尽，滴水化金鳌。\n示法忍禅人\n忍人难忍处，行人所不行；破除憎爱见，涉世一身轻。\n山居杂偈\n珊瑚枝上月，流影照寒涛；我亦垂竿者，无思得海鳌。苍天浑不昧，明暗两相参；体尽方圆意，南询不再三。荷动知鱼掉，花香引蝶飞；分明兼带意，那个悟全机。流转成生灭，幻化何时了？君看走马灯，一团机心巧。夏虫可语冰，曲学难谭道；巧说有多门，直指无玄妙。水性湾环合，山光紫翠骄；随流能得妙，桀犬也欣尧。居正绝方隅，个中太尊贵；削角不磨棱，即偏皆本位。语脉联还断，神锋疾带迟；如圜无起尽，方显妙圆机。朝看东邻花，暮赏西园菊；不妒他人时，终还自家福。理路争分辙，情尘乱染丝；归源无二致，眼上笑横眉。白云竞飞扬，青山抱沈郁；动静两能超，何愁心不佛？有路从渠入，无门赚客来；若非弹指汉，楼阁几时开？洞口桃花笑，灵云道眼开；不知金屑贵，佛面满尘埃。我不说此法，万象齐开口；恼乱太虚空，河山颠倒走。毫厘休系念，瞥起即伤他；止止不须说，分明妙《法华》。道且绝朝闻，神何容夕死？此理亘古今，瞒过七十子。濠上知马乐，园中梦蝶飞；物情无外我，奇诡说天倪。御寇仙都子，乘风羽翰飞；不知风起处，且坐钓鱼矶。憎爱家常饭，死生衣里珠；红炉烹炼过，片片映冰壶。捏聚眉毛短，放行骨节疏；倒拈苕帚柄，无字擘窠书。虚堂一夜雨，滴碎古人心；最有木人巧，无弦抚妙音。天不扫自青，心不污自灵；元是大圆镜，情生智即冥。\n和相国张二水白毫庵韵\n余读相国二水居士庵居偈，其吐词不带烟火、脱去筌蹄，妙拨无思关捩，譬画师画水，以能尽谙水法，故信笔一挥如风涛怒作、波澜荡折，至观壁间悄然，初无动静掀涌之相。居士性海澄清，得此心水之法，故有时滔天不有、有时湛碧非无，初未尝求工于翰墨，然笔端自莫能秘其天巧。陶歇庵居士亦云：「人胸中有无限好诗好字，特以此窍不开，所以壅而不泄。」余谓：「读白毫庵主人诗，当别具一只眼，始可打关破寨、通其梗塞，渐入坦夷真境；不然，非但被此老笔端热瞒，即雪关舌头亦瞒人不少。」或谓：「得底人何烦纸墨？」余曰：「得底人虽终日打葛藤，都是巧心妙手，亦能令人证入无声三昧，文字奚赘哉？」居士乃亲作小楷寄余，年高兴逸，笔法精绝，余固宝为眉山之带，留镇三门，因步韵赓和以缀其末，大似投璚报李，不善献酬，博居士一粲可也。\n石笋倒抽绿竹，豆棚乱引瓜藤；问我属何因果？释迦传自然灯。\n不在昂如孤鹤，何言泛若轻鸥？纵到步机地步，鹅湖笑人逼浮。\n胸次未销磊落，纵然好事不佳；真个了无憎爱，心如腊月莲花。\n树密多藏幽鸟，荷动决戏游鱼；众喙交争不定，一筹肯让有余。\n乌兔何尝运转？虚空那怕消磨？无字碑文难打，石人壁上摩娑。\n出门笑渠落草，回途见我家山；六月峨眉千丈，倩谁移在雪关？\n魔军易教败北，飓母难定指南；最好详辨消息，莫秪牝牡相参。\n泉眼水流接笕，石边笋迸成鞭；一饱顿忘百味，三竿犹恣酣眠。\n竹径夏怜蔽日，茅堂冬爱迎阳；脱得汗衫干净，风吹荷芰衣凉。\n闹市丛中合伴，刹竿头上翻身；虽然无缚无脱，何妨繇我繇人？\n截鹤续凫信手，移花接木随缘；銕杵成针有日，针成銕杵何年？\n骂坐通身是胆，唾面一忍如灰；静躁多生习气，善用吻合本来。\n问道如盲见日，涉世无风起波；聪明不了生死，甘心受拷阎罗。\n平地吃交气喘，空中走马心安；入得尘尘三昧，拈花赚杀开颜。\n筋斗且从人打，傀儡看是谁抽？底蕴尽情勘破，成魔作佛自繇。\n至道难容落落，真我岂逐纭纭？肯向长江掷笔，洞庭波水流文。\n云起陡遮峰乱，月来照见窗虚；闲步空中楼阁，忙栽石上芙蕖。\n杞人空抱忧悒，接舆徒逞狂歌；我也时歌时悒，秪嫌不及太过。\n清献空闻雷响，子韶误听蛙声；夜半踢翻溺器，至今犹笑江陵。\n绿焙春尝茗苦，朱筐夏荐瓜甜；不食他家烟火，禅宗五味俱沾。\n山色面门指示，溪声耳畔丁宁；返顾不曾移步，果然亲到祖庭。\n的鹄还期必中，口款断要亲供；孝子从来避讳，驴鞍莫唤爷容。\n受用千波百挈，相忘尔寂我惺；解镌石头作佛，试问那窍不灵？\n吴门笑看雪练，胥江怒射秋潮；问我今何所见？白云半抹山腰。\n米盐吃尽如许，光景剩有几何？当面若还错过，低头枉费揣摩。\n水漾晓霜如镜，花开碧峤欲然；莫问山家历日，弹指荚万椿千。\n切忌朝三暮四，权可呼卯作寅；使得时辰颠倒，让他无位真人。\n赵州庭前柏翠，大士山顶云黄；是物莫来占我，风清月白草堂。\n木人杯倾北海，石女貌越西施；我亦七遮八掩，难藏雪鬓霜眉。\n疑岂无因而至？悟乃不期而然；疑悟一齐冰涣，扑破补起青天。\n从缘非无退失，绝后方得重苏；悬崖打个筋斗，撒手如在平无。\n孟浪徒夸有作，拍盲尽说无修；饶渠脚跟线断，触处未能自繇。\n未晓维摩一嘿，无声早是喃喃；朱笔描成粉字，青袍拖出蔚蓝。\n憨叟本无忌讳，懒禅不管蹉跎；弄得曹家女熟，阿谁奈尔爷何？\n有药反添怪症，不磨愈见真天；恩大难酬主遇，情多偏为儿怜。\n死句原为活句，无方始蹈大方；虎穴须亲得子，蜂群不乱随王。\n袜带解开无漏，酒楼笑证圆通；财多漫夸客富，锥无不道家穷。\n蒲团坐破未悟，布单卖尽何穷？推倒青牛老子，兴来我亦犹龙。\n鸡犬随时收放，舟车任我往来；自繇既得自在，优哉更亦游哉！\n盲舌谭何九带？婆心说甚八还？赵璧朝翻汉帜，齐鸡夜度秦关。\n有路还非入处，无家政好安居；就里聊知贴体，过头不学掠虚。\n世上从渠毁誉，个中莫论疏亲；剜出虚空骨髓，恩雠岂有二人？\n流水三湾打碓，苍松四壁围庵；山窗斜开木末，柴门远望冈南。\n香气冲开鲁直，高声唤醒裴休；今日宰官队里，赏音公复何求？\n卢老随群打猎，庞公戴发出家；最有双林古怪，黄冠朱履袈裟。\n眼亲捉著鹞子，手快救得油糍；与你解黏去缚，便是落地阿师。\n佛祖可容下视，魔王未易平欺；百蛊丸成妙药，服之脱尽肤皮。\n遮天树阴郁郁，逆流水势淊淊；香海吸干不竭，孤峰立尽何高？\n将谓难乎今日，焉有易于来年？烈汉一脚趁上，蹋翻无底舷船。\n善触当锋不犯，惯奉无物可将；虽是空如来藏，金珠车载斗量。\n大智度越格量，不投也是投机；看经权遮两眼，好眼遮亦成非。\n业惑分迷分悟，小根说即说离；大都不识休咎，穿凿妄谓灵知。\n可挥扇遮日，毋劳仰屋窥天；问取丙丁童子，家家火带青烟。\n香严一贫彻骨，无锥更道锥无；后来赚人上树，笑杷成何规模？\n没缝衣裾绰若，无孔篴韵悠然；退步若知错路，抬头依旧观天。\n大力浑忘担荷，好手颇具辣辛；宁使刚刀截命，不将󵊍井坠人。\n当路休呈剑术，到门且吃杯茶；举意早先知有，不劳拈出更佳。\n曾作潇湘钓客，渔竿任掷西东；提得瓮中老鳖，夜来飞出成龙。\n意路搜开百道，情关劈破千重；调御丈夫控辔，何愁醉象狞龙？\n果正贵在因真，一是能翻百错；猕猴抬入道场，古怪走而不作。\n寄余集生居士时谪岭南\n芭蕉剥出心来，枯木糁些花子；不因雪上加霜，争识赵州苦死。\n打破蔡州是贼，漂堕鬼国非邪；且喜停因长智，五灯开朵新花。\n圣主非常罏鞴，祖家别样枪旗；尽道五羊戍客；新添一发禅师。\n瀛博两山父子，曹洞千古儿孙；居士亲遭虎口，西江又被鲸吞。\n性命休轻抛掷，肝胆不受遮瞒；大死如今得活，主恩定放生还。\n纱帽视为苦具，缁衣未了道缘；问取曹谿行脚，何时顶相重圆？\n谢相国方水惠磁瓯\n洞山银碗盛雪，文殊玻璃酌霞；今日家风迥别，卮卮甘露浮花。\n乳海方圆各适，太庙中正不欹；会得吃茶公案，赵州未唤先知。\n山居杂咏\n桃萼几枝红雨，柳丝一把苍烟；眼底风光澜漫，问君春在谁边？\n麛鹿群中散步，渔樵队里相将；真懒几分幽趣，天放一种清狂。\n泥里新抽石笋，洞门长吼松风；乍见云生岭上，不知月在潭中。\n茆屋三间稳住，千株松树闲栽；菜熟饭香饱吃，笑看何处客来？\n滩下篙声乱刺，牛背笛韵横吹；柴门白昼自掩，石床或坐或欹。\n石骨穿云欲露，泉声带雨分流；种竹平遮地角，卓庵先占峰头。\n不见崖猿捧钵，时看谿鹿衔花；偶逐渔樵归去，行过村里三家。\n一夜立教雪积，万仞拶到崖崩；错受神光三拜，至今笑倒胡僧。\n饭熟不经烟火，茶香别展枪旗；信口道将一句，轻轻动著唇皮。\n少林面处皆壁，韶阳普字为门；问我雪关何据？杖头点破乾坤。\n布袋打开没口，钵盂洗净安唇；咬破庐陵一粒，果然价重千斤。\n尽道掀翻窠臼，许多卖弄精魂；捏杀猕猴无影，海门迸出红轮。\n口阔吞干沧海，胆大裂破虚空；炼就铜头铁额，穿过虎穴魔宫。\n好个路头入处，风流出自当家；种菊非关对酒，爱莲谁道贪花？\n水底鱼群画影，空中鸟迹旋风；知尽行藏显晦，居家常在途中。\n铁石道人肝胆，云霞野老衣裳；骨气三分劲挺，心花一片柔飏。\n万壑水声迸泻，千峰云意骈行；禅界虽然无欲，佛心叵耐多情。\n鴈阵遥分兄弟，蜂窠不乱臣王；知尽妙明伤触，恰好随圆逐方。\n世味如人嚼蜡，尘缘似马过桥；万事灯前弄影，一场闹热元宵。\n燕市霜蹄电走，吴门雪练光飞；秪在虚堂瞩听，梯山航海人归。\n苦乐场中观剧，荣枯梦里看花；玉琢不移坚润，金烹愈见精华。\n雨过荷翻翠盖，风来蝉送瑶琴；六月绿何无暑？凉生雪胆冰心。\n养女还同灵照，沈财不学庞公；佛体嫌他白净，禅心爱杀赤穷。\n曲磴遥峰数里，断桥流水三湾；有鸟来啼竹院，无人闲杀花关。\n拜寿昌老和尚七十荣寿博山\n寿昌之寿寿非生，脑后眉拖雪万茎；坐断须弥浑不露，愿留一半上丹青。\n圆明何处非慈照？万里真光遍界该；倘许僧堂前觌面，铜头铁额撞关来。\n祖道凌迟几百秋，祖今法海涨洪流；儿孙无计酬恩力，手挽银河灌铁牛。\n大好山中无剩语，相将雨织共烟耕；逢僧若问西来意，笑指庭花换眼睛。\n空中宝盖谁持献？海底珊瑚自涌来；我欲散花为供养，春风优钵满庭开。\n谢峰顶和尚惠饼\n一个二个千万个，红炉煆出玉团栾；虽然不入云门数，脑后圆光遍界谩。\n呈方丈和尚\n生铁铸锤安虎胆，黄金烹汁淬龙泉；虚空不挂针锋路，无限春风透鼻尖。\n开关偈\n劈破青山春水流，百花攒出绣红毬；如今大散门开也，笑转云门六不收。\n送座元知非兄入堂结制\n多子塔前分半座，今朝随例也攀条；轻轻按下云头看，万派千流到海潮。\n送悦众玄镜兄\n众里悦人无不喜，宾中作主自相亲；踢开万丈澄潭水，一串穿来透网鳞。\n寿陈景阳居士六十\n顶天立地志何雄？要解拏烟更捉风；把住眉毛无渗漏，虚空抖碎浪千重。\n示观一上人\n个中一句若为观，竖起青天逼面寒；万仞须弥推得倒，笑骑铁马上长安。\n寄千顷无择庵主\n放行把住知机纽，活捉生擒弄爪牙；惜取眉毛浑不见，面门优钵夜开花。\n赠径山庵主\n弥陀一句活冤家，土面灰头拶著他；今日抛教千里外，眼中争肯屑金沙。\n赠觉空上人\n谁向空中安觉字？石人颠酒骂瞿昙；春风把定闲抛掷，卖弄前三与后三。\n送雪航洞然二禅友入关\n楼阁重开又闭门，百城烟水笑鲸吞；先师炉鞲从头试，期尔入酬莫大恩。\n示郑姇尹居士\n才涉思量便落窝，心如墙壁绝扪摩；神龙搅动香河水，真个无风起白波。\n示郑立生居士\n万境虚闲不系心，入门转见此中深；灵枢拨动真关捩，透脱无依自在人。\n示刘出子居士\n万法齐归此正宗，个中玄妙不同同；掀翻本有根源看，始信仙人欠一通。\n题郑是则居士书金刚经\n万花谷里藏春色，百草头边放宝光；舜若毫端书不倦，本无一字是金刚。\n赠余得之居士\n以鲁得之成一贯，真诚办道譬登山；千峰顶上高闲眼，始信毫端宇宙宽。\n赠余皋卿居士\n得禅之髓入圆明，真个如龙借水行；有问西来何意旨？皋陶元是帝尧卿。\n雪中\n法身冻煞无遮盖，带雪和烟更活埋；一脉生机全荐得，果然豆爆出寒灰。\n冰山雪洞都推倒，立尽孤云道眼高；明月芦花犹不似，灵云错认是夭桃。\n色映梅花不带尘，冰条别种一枝春；谁同仰峤看狮子？除是能过此色人。\n示罗峰侍者祝发\n当央除去周罗结，为表人天大丈夫；勇健事难今已做，轮王亲与髻中珠。\n示无知禅人\n我号无知君有知，有无那个得便宜；果然妙极无知处，狭路逢渠笑展眉。\n为义公法师\n舌本翻澜义贯花，可如长水见瑯琊；笑挥麈底清风起，无语犹闻说法华。\n寄宋化卿居士\n五云法道垂垂绝，此日凭君续一丝；般若心光无不照，转天旋地走盘珠。\n与在兹禅人\n从来牧惯这牛儿，放出收回信在兹；多少时人调不熟，秪缘业识纵难羁。\n与华亭钱机山相国虎跑\n依稀一线露风光，入处繇来远近忘；百八念珠穿却串，莼鲈真个出松江。\n与冯际明水部\n一片湖光映座清，此心对越即瑶京；衣裾自有神珠在，照见河山万朵晴。\n与钱瑞星太史\n石头路滑不惊难，举步先吞烟水干；夜半扶笻游岳顶，海门日出涌金盘。\n与洪清远中丞\n大事原从大发挥，经纶妙手即圆机；莲台不是闲阶级，也要心空及第归。\n与钱从卓宪副\n表表神姿王木鸡，心花一瓣自云栖；舌尖吐出弥陀佛，好眼无沙刮甚𫔇。\n与闻子将居士\n弥天秪服安公秀，四海争高凿齿名；千尺寒松抽石笋，透关人不让登瀛。\n与严印持居士\n不将只字换红鹅，词苑人欣写贝多；学海波澜都吸尽，西江滴水起洪波。\n与周朗垣中翰\n不种青莲向绿漪，惯从红燄发灵枝；阎浮捏聚毫端上，风起池塘乱柳丝。\n与翁水因大参\n才高不作啖名郎，簪绂场中放宝光；折箸为君聊一搅，神龙得水是家乡。\n与李仲休鹾伯\n老僧好杀语惊人，君太生机活羽鳞；杀活顿教成一命，风柯月渚咏天真。\n与顾霖调居士\n当机一语便惊疑，豆爆寒灰岂待期？铁橛花开春满树，渠侬相见笑扬眉。\n与姚有仆孝廉\n开皇姚宋皆知佛，鸿业曾欺岱华高；选佛选官齐喝彩，姓刘原是卯金刀。\n与朱夏朔孝廉\n桥上行人桥下水，倒看无影树萧森；指端响发千年调，始信渊明独解琴。\n与钱淇水州牧\n相逢二十年前事，今日须眉各自皤；满地风涛无处避，奈君寻著岸头何？\n与吴心石使君\n遗爱争摩碑上字，清名难损此壶冰；眼前莫使愁魔逼，一段风光自兀腾。\n与沈泽民居士\n胸吞云梦未为奇，撞倒须弥更与搥；倾峡不存元字脚，曹娥江上好题碑。\n与邹孝直居士\n吹律易回寒谷暖，骑驴难觅雪中诗；生涯一段凭何得？搔痒元来秪自知。\n与俞企延居士\n一重疑剥一重疑，竹箨逢春解尽衣；知道家山风景好，高眠无事掩柴扉。\n与严子岸居士\n指月其如月指何？忘筌人解唱渔歌；华亭船子抛桡笑，不顾金鳞跃甚波。\n与陆文垓居士\n道人风骨天然秀，想见冰壶彻底清；弹指便将心事了，不留公案待来生。\n与洪载之孝廉\n翩翩鹊起旧词林，宝藏从来溢美珍；会得当年龙猛旨，水盂倾覆不留针。\n与洪原明居士\n千金声价购鸡林，争肯轻抛衣里珍？悟到至文无只字，笑从人乞顶门针。\n与许瑶房节推\n天树璚葩吐早芬，楚山人尽望龙云；婆心为甚拈花笑？宝印全彰无字文。\n与柴云倩孝廉\n澄心听法入圆通，万户千门洞启中；此事真如龙得水，一杯酿雨起长虹。\n与钱公积孝廉\n什方门下良驹疾，不假蚁封试捷蹄；万里蹋翻无寸草，笑收鞭影日斜西。\n与黄海岸居士\n天下争传姓秤人，岂教虚两博全斤？玉泉长老虽高旷，一喝逢君不敢伸。\n与沈彦威中丞\n出则将兮入则相，祖庭原是凤麟才；疑情一决金刚剑，无限心花石壁开。\n与沈则平居士吴江人\n居常以此为遭毒，发愤终须做个穿；请向定盘星上看，许多漏落在中边。\n与周元湛文学\n重门深入好旋身，盘踞千峰线路亲；指顾风雷皆我物，乾坤独住不容邻。\n与钱仙巢比部\n一接光风爱语亲，决疑须是入疑深；若然平反心无怍，此即慈航得手人。\n与佘周生参戎\n两世亲标护法幢，大缘端不落寻常；梦回霜月帘前晓，觌面堂堂见宝王。\n与李烟客孝廉\n曹谿原是家山境，君到能知路近遥；拼个软绵无气力，翻身一箭贯双雕。\n与亦非石头侍者别字渠庵\n天生决裂奇男子，兀地如愚细汰陶；蓦把石头庵撞倒，老翁笑为制云袍。\n与余未也居士\n八尺龙媒非是马，什方门下弄蹄游；一回收转闲拴索，异类风光得自繇。\n与康蓝田居士\n斋僧无米向邻赊，甘贽当年愿更奢；撞著南泉锅打破，将何手段补咤沙？\n与莲居新伊法师\n曾与章安为弟子，义通性相贯千花；良遂敲门心忽肯，始知禅讲不分家。\n与徐太玉太史\n倏然屏处何清课？冷坐焚香踞竹床；水到源头千顷碧，个中择乳想鹅王。\n与徐独往兵曹\n一双碧眼验纯疵，信是波斯别宝胡；竖入横趋应有作，何人过水倒骑驴？\n与沈何山大司寇\n反手为琵却手琶，康昆仑意乱如麻；妙音谁解空中发？心法相忘指不差。\n与净慈寺住持\n六桥双塔湖南寺，水榭山房画里居；君与千岩为领袖，其中师表事何如？\n与王大含孝廉\n一微涉动颓山势，要见心如墙壁人；衣线迸开无罅缝，珠回玉转好时辰。\n与蔡密汝光禄\n密在汝边亲切句，分明漩澓合曹谿；千枝万派归源后，掷却温郎照怪犀。\n与张二无文宗妙行\n圣见凡情两不羁，空中木马步如飞；此时更有收鞭手，妙在舒徐宛转机。\n与董尔基文学\n入道还须心似铁，急追本有莫忘疲；一回揣出虚空骨，把断关津更是谁？\n与珂雪禅友\n贯休能画复能诗，迹落风骚品格奇；却被石霜追上壁，此心从此有人知。\n寄刘胤平太史\n金马从多称吏隐，绯衣岂故堕凡胎？何年相访空山里？壁上高僧唤出来。\n慧禅人掩骼求偈\n活人收拾死人骸，惹得苍天笑助哀；翻忆当年临济老，将人无故带生埋。\n似邹仲锡居士\n光风未面即遥披，麈次相逢率尔时；云在山兮舒卷意，此情君似不难知。\n送我空监院回秣陵\n慈爱于人春不去，谦和接物暑生凉；心光廓照如霜月，千里相看共一堂。\n与密印禅友\n两度相逢鬓更苍，浮图几处尽恢张；何如壁立孤峰顶，笑月眠云石作床。\n答董玄宰大宗伯\n大海红尘扑地飞，随流须得截流机；笑穿轩冕场中过，抖擞千年火浣衣。\n答兰谿令吴雪崖\n莲花偏爱泥中出，可是居官不染心；笔底棒头开活眼，放光何必在祗林？\n与马半邡中丞\n衣内明珠不覆藏，揭开底蕴放真光；从来把定乾坤手，正好筹边佐庙堂。\n与洪鸣南文学\n话头原是金刚剑，一句全提识浪枯；衣缝迸开珠忽露，分明捉倒赤须胡。\n讯张莂公孝廉\n曾游瀛博两山来，不隔罗浮梦里梅；近日人传消息至，吟风啸月凤凰台。\n山居\n柏子长烧香满炉，磐陀坐听鸟声呼；瑞岩不识庵中主，刚要惺惺唤醒渠。\n龙山客到便移庵，拽尾灵龟我不堪；混众独居皆可意，白云深处又封关。\n几树肤红山果熟，一条白练瀑泉飞；道人不到忘心境，遏捺如何息得机？\n剩栽多福门前竹，笑指南泉梦里花；不了目前差别事，果然惑障翳尘沙。\n怪道乱传梅子熟，青苔滑动口唇皮；松花落尽荷衣破，露出常公两朵眉。\n泉石独饶清供好，烟岚竹树画图开；从来身在千峰里，长啸高歌归去来。\n热闹门庭饶一著，幽深境界占三分；苍松白石容高卧，隔断红尘遍是云。\n出处已安吾定分，鼻绳终不为人牵；柴门两片开还闭，好结青山未了缘。\n雪关禅师语录卷之十一终\n雪关禅师语录卷之十二\n门人成峦录\n法孙开诇编\n偈颂\n僧代雪岐禅人求示\n无常迅速，生死事大；古学道人，身命可舍。倩求开示，为诚可讶！隔蓬买鹅，敲壁传话。非做冤家，贼难捉下；业识奔忙，腾猴跃马；不大掀翻，如何脱洒？\n与吉操禅人\n最初参禅，念如木石；纵历境缘，昧予不得。心须灵明，志贵挺特；识贪嗔痴，无始蟊贼。欲得剿擒，这里著力；真正禅人，履践明白。莫矜己长，勿擿他隙；居逆受顺，处顺如逆。如火销冰，那容情识；一点真光，韬藏固密。\n玄寅禅者乞警语\n汝若为生死，眉毛长厮结；提起话头来，不悟宁休歇？是非都莫管，情绪须教绝；打开大胸襟，竖起脊如铁。坐不见身心，行不见日月；一生恁么去，到家有时节。不是明眼人，莫听伊胡说；衣食名利养，视之若黄叶；未透祖师关，勇猛须常切。\n如意颂赠余集生居士\n三到博山门，此到更为切；君如先师意，善解同心结。天关妙能旋，地轴何愁折？指挥生风云，运行扶日月；阴翼皇度人，分明得这橛。\n示非文禅者\n决志参禅客，心坚铁石如；面皮全放冷，肝胆直无迂。剔起眉毛看，逢渠莫认渠；时时万人敌，念念六窗虚。打破情狐窟，拴回识马驹；日中旋玉兔，月里锁金乌。力断憎和爱，毋分亲与疏；机须明杀活，理莫堕偏枯。穷子珠频夺，耕夫牛好驱；吸干沧海水，笑倒赤须胡。\n示灿宏禅人\n此道最幽玄，莫计程途远；不被境缘牵，直下如射箭。佛祖众机缘，一一皆方便；透得一椿去，拈来都成片。切忌乱商量，狐疑起邪见；非真明眼人，莫遭胡指点。抖擞复抖擞，机关自圆转；魔佛皆杀除，事理齐双遣；心地放教空，如云从舒卷。\n嘱云岫侍者\n丈夫既出家，情念都休绝；行住坐卧中，话头须紧切。一念堕空闲，六贼来相劫；若真学道人，心劲如生铁。直教大理明，通身流鲜血；死中翻活来，表里俱融彻；好生著精彩，莫负吾真说。\n瀛山示禅人\n参禅最怕落窠臼，要解虚空翻筋斗；尘情切忌弄沤花，诸见莫教开户牖。分明提起金刚王，摩醯眼烁顶门光；三头六臂擎天地，坐断毘卢碎十方。个中事本无难易，秪为人根有钝利；利钝齐能办片诚，掀翻海岳真和底。剔起眉毛莫放闲，疑情瞥透须弥山；若还冷坐无思算，不堕偷心便落顽。死生岂可同儿戏？光影门头休认是；打破阎罗业镜来，方才好嚼庐陵米。淊淊尽是宗门客，不逞狂谈守枯嘿；君须跳出两重关，翻澜逆溯曹洞脉。\n万安一近士持金刚经有年乞数语明示\n金刚字字涅槃心，昔日南能悟入深；觑破脚跟无所住，打开伏藏尽黄金。居士善根原自厚，笃信斯经乐持受；世尊敷座何寻常？空生特地称希有。我人四相孰安名？就里掀翻最上乘；至理不留元字脚，虚空缚杀烂麻绳。秪将一句提朝暮，千圣出离同一路；微尘剖处露全经，笑看森罗齐作舞。然灯受记释迦尊，早是空花落眼痕；空色两关都击碎，大家扶起破沙盆。\n示耳圆禅人\n参禅要在真刚烈，拶碎疑团情谓绝；譬升楼阁望虚空，八面玲珑俱透彻。莫将情识乱商量，口里波澜尽属狂；洗却肠兮换却骨，打翻窠臼没遮藏。无明两字心相续，大似汗衫黏赤肉；须教里许细参详，桶底脱箍如爆竹。\n嘱颖学座元\n参禅之以贵明利，如握吹毛能断制；制之一处兀无移，劈破青天呈胆气。气象端凝万仞高，龙飞虎步恣雄豪；如骑鹏背翻身下，四顾春云满锦袍。法身冻煞无遮盖，上下八方须缆带；正中妙挟理忘玄，事事纵横得自在。自在还须心境空，一丝才挂便朦胧；葛藤窠里通身转，拄杖无依活似龙。道人不许沾情识，添上些儿为彩色；随流辩得浊中清，堪与宗门垂轨则。敏而好学颖如锋，此事分明彻底穷；根固自然枝叶茂，花香果熟耐霜红。缘因妙在观时节，躁进从来防失跌；逆风把柁顺流行，魔佛俱空眼里屑。\n嘱在犙静主时在杭州横山光明寺\n禅如狮乳贵真器，非器盛之成枉弃；若个男儿不丈夫，脊梁挺起须刚利。圣凡截断心如墙，迸碎虚空连架坠；活路生机死得回，此回见山不是醉。宗乘教窟彻掀翻，自在纵横何讳忌？佛祖逢之遭骂呵，男女谁家不魔魅？君臣宾主强安排，自笑真人真无位；者畔闲名书牯牛，那边却懒骑金翅。逆流洞水看波澜，一任傍人添意气；黑狗今朝烂银蹄，石人昨夜怀胎出。\n颂南泉不是心不是佛公案赠马半邡中丞\n非物非心复非佛，澄然如水无筋骨；打破云门胶脑盆，翻身搅动苍龙窟；笑看一马生三寅，下载清风随剪拂。\n师至云栖扫塔时黄海岸余集生洎武林众檀护居士请上堂师辞以偈\n杭州司理黄居士，曾向寿昌吞毒饵；如今毒发不容情，到处寻人挝毒鼓。业风吹我到云栖，拥篲惭非屋里子；居士爪牙狞且雄，禅净兼如戴角虎。分明觌面见师翁，家丑何须更扬露？琴瑟琵琶总法音，门门自有当家人。搀行夺市成何事？搽粉涂脂枉效颦；座中都是江南客，仍唱鹧鸪非本色。石头布衲胜庞翁，兼有群公同节拍；若教野叟更登台，郎当舞袖何奇特？师翁净土本清严，切忌重屙臭气息；倒拈笤帚扫庭除，顿使门风增洁白；大家游戏常寂光，不打鼓篴真鼓篴。\n冰轮禅人乞警语\n参禅志向须决烈，一副心肠刚似铁；埋身万丈古坑中，绝后再苏心始歇。莫弄巧舌头，休管通身热；冰河发燄猛烧天，铁树开花笑不彻。心要细！胆要大！空中飞走行无碍；须弥推倒势何雄？沧海吸干犹未在。故乡未到切须归，归到还须更活埋；识漏不干终带病，道胎无养祸常来。记我话！莫闲猜！了后犹愁不了怀；金蕊银丝犹是药，空王不坐宝花台。\n参禅四警为元方禅人\n警于春：百草头边祖意新，瞥见桃花无讳处；许多人落眼中尘。休蹉过！著精神！光景门头谩认真；烂漫风光收不住，柳条穿起付东君。\n警于夏：炎日当空浑雪夜，野老穿残荷芰衣，木人推倒蔷薇架。觑眉端！窥脚下！首尾分明难入画；重重说破好参详，梅子熟时连核大。\n警于秋：海岳掀翻吼铁牛，分明突出新罗鹞，扑地还成一对鸥。时节换！莫随流！佛祖玄机未易酬；拈起黄花成独笑，看谁共倚木兰舟？\n警于冬：万壑千岩绝路通，冻杀法身谁盖得？枯椿烧火一冬红。时欲暮！岁将终！禅客参禅作么穷？不是天寒三个月，好花争便遇春风。\n示履征上座\n藏身处，没踪迹！华鲸掣断丝千尺；没踪迹，莫藏身！双手扶回日月轮；分明踏上毘卢顶，倒跨横趋不见人。忘疏亲！绝彼此！森罗万象成宾主；与物随缘作比邻，清波透出红尘路。\n示玄盖禅人\n举不顾！即错过！是甚么兮成话堕？本来面目露堂堂，秪为周遮翻昧我。不坐中堂不落隅，钓雪渔翁重点破。休点破！龙未飞时鳖未跛。\n示古眉禅人参死了烧了\n死了又烧了，烈焰光中须急讨；迸开一缝透银山，烟崖雪岭还须到。按下云头彻底参，生死关兮如影泡；不得重重锦缝开，争知宝印当风妙。\n与李季寅琴师\n妙指发箜篌，清音传海印；试问弹者谁？为君通个信。不见，道曲中人，不见江上数峰青。\n无言禅友出手卷求师圆相，师挥笔一点复书以偈。\n白纸加一点，虚空万象都圈遍；若道这点也不消，九十六种成断见。说常说断是狐禅，圆相如何亲履践？且道履践底是甚圆相？咦！究取这一点。\n像赞\n旃檀像赞为孝廉闻子将居士题\n黄面瞿昙太煞苦，教化众生挝口鼓；才偷忉利片时闲，便有人来忙觑捕。优填老贼解搜求，这副赃私遭露布；摩顶授记向支那，千年香火八伯主。虎林居士效其颦，石上打摹争快睹；赞叹既不名福田，供养翻成罪过事。此何故？人人都有玉毫光，莫教眼花添影子。\n弥勒大士赞\n怪哉怪哉！你又出来；这般模样，倒地卧街。布袋破落，拿住撒开；大千包裹，无物累堆。龙华会上相逢日，我要轰天掌尔腮。复笑云：「也是阿呆。」\n观音大士赞二首\n无眼是名观，无耳是名音；一尘旋转转，诸尘豁开兮！非但八万四千烁迦罗目返照也，岂止三十二面净妙色身？大千刹土分身看，半朵寒山半朵云。\n大千经卷光明藏，普照阎浮作宝幢；一缕通身扬墨海，群生无不在慈航。\n罗汉赞四首为密印禅友题\n游戏神通，各得一橛；衲绽针缝，将勤补拙。也不拙！说时默兮默时说。\n目不识丁，手不识卷；穿透牛皮，说些杜撰。不杜撰！月朗星辉何所见？\n按下云头，掀眉举似；狭路相逢，那个是虎？唤作虎！蹉过金毛狮子子。\n龙性易驯，钵盂难动；些子伎俩，显异惑众。惑不动！也是一场闲卖弄。\n罗汉赞\n众生幻，是佛幻，千奇百怪描来看；山川草树及微尘，无非是佛是罗汉。一图画就任君观，纸上求真秪得半。那半何如？讨甚么碗？\n达磨大士赞\n走来东土贩滞货，面壁九年等个人；一花五叶开狼藉，毕竟谁知底里春？\n当门齿落是何年？又被丹青作画传；面壁那知林外事，儿孙不肖各谭禅。\n真了歇禅师像赞\n身颀而颐，眉疏而秀；师子群中，此为真吼，回眸则海岳俱旋，低头则日月倒走。刀尺罏锤，随材曲就，泥紫无心应诏行，刹竿遍地扬家丑；曾被丹霞一掌轰，恨入髓深谁解纽？\n性天老和尚赞\n从关中来，行脚到此，观虎林有大乘法器，磨快剃刀藏在袖子，等个人来和发剪去，这老贼若不去，必被人捉住。\n云栖师翁赞\n悲何深？愿何广？天台后身，丰干贼党；虽不捏怪，有些伎俩。捞漉群生，漫天布网；荡绝纤尘，富有万象。无量法门，如历诸掌；戒律中兴，扫除秽壤。净土禅关，分斤擘两；千古云栖，丛林榜样。\n紫柏大师赞\n师当末季运，吾宗何澹薄？独起振臂呼，群雄争逐角。禅河壅复流，鱼龙正瀺灂；不是銕肩头，千斤担扑落。如人悬巨钟，一线刚吊著；慧命苟扶倾，万金躯可铄。秪图枝叶茂，那顾伤盘错？贤哉紫柏翁，刀山成正觉。\n鹅湖养庵心师翁赞\n质如不雕之玉，道如没蔕之花；辨老厨前打翻茶铫，华山队里误折担头。戒莹秋空之月，孝全长芦之名；鹅湖说法春秋老，不爱油糍心事清。\n磬山天隐禅师小影赞\n千尺寒松抽石笋，嶙峋气概绝摩扪；尾巴亸地眠如虎，衲子撩他命不存。何故？牙如剑树，口似血盆。\n闻师翁赞\n行云流水不留踪，垂老千山策瘦笻；归到破匋庵里坐，一双冷眼看蛇龙。\n不醉禅！不慕佛！推挽群机，掀翻理窟，一片心肝銕，打成破沙盆，是匋中物，年老成精，好枚淈𣸩。\n博山老和尚赞\n两道眉毛扫太空，一条拄杖活如龙；袈裟包里三千界，唯有瀛山不在中。缘何不在中？出得罗笼，人得罗笼。\n这尊慈，拈穿胆之锋，无机不透；旋曜眼之镜，过物即彰。一片热肠，爱儿孙敲水浴火；十分胜气，与佛祖夺格换机。眉毛忒麤，老胡僧也须压倒；手段极辣，诸尊宿立在下风。奋雄辩则雷振风飞，魔外莫不丧气；摧异见则刀开斧劈，疑难顷尔冰消。接伶俐汉，满口含糊；对生盲人，一腔明白。当初未遇刚求见；今日相逢不欲亲。何故如此？险机暗用常担板，毒口才开便铄金。\n德宗法师像赞\n挥麈横经气截虹，精抽教义活如龙；有时洗尽铅华态，众卖花兮独卖松。\n灵源法师赞\n库有明珠，无人著价；独有绍师，昧色得马。袈裟被体，须发随下；率尔横经，宿学争嗄；云栖之后鼓余波，金玉其人难上画。\n玄箸法师小影赞\n僧宝如林，独称义虎；辩若悬河，肇邻叡伍。坐如枯木听龙吟，有问拈来这串子；归去来兮不记年，賸道生缘五十五。\n白拂师赞\n铁面禅和，带獦獠气；我早相逢，有点畏你。二十余年盂锡分，且喜你真个呷粥啖虀做到底，而今隔岭手招呼，不知相见如何底？\n怀愚禅师赞\n形仪苍古，影分臞鹤之清；性地虚明，手握灵蛇之宝。立千僧而角映；似孤月而独辉。昆山片玉，喜无雕琢之痕；曹溪滴水，已具滔天之势。好坚必出群木，频伽逾乎鷇音，脱然非逝，再来即今。\n碧天老宿赞\n铁石心肠，山林骨气；壁立岩栖，道人风味。个事自知，洞表见里；法海重兴，公有夙誓。拚命特来，缘逢时至；罗山功成，千古谁媲？脚下儿孙美荫成，宝树遮天仍迥地。咦！不可涂污你。\n忍生上人小像赞\n生有可忍乎？生无可忍乎？于此二俱了，超然古丈夫。\n自赞\n枯如赵老穿庭柏，瘦似曹山觑井驴；大明国里没个像，佛祖堂中岂著渠？\n不像祖师不像佛，不像爷娘不像物；千不如人万不如，所以丹青描不出。既是描不出，且道这个是阿谁？相似瀛山破院中，寒涕懒收痴突兀。\n岳牧金岂凡居士小影索赞\n这个俗汉，随著方圆；身藏针孔，手掷大千。射杀路边石虎，养熟树上心猿；捉败维摩行脚，夺却庞老家缘。毕竟具何手段？拍掌笑破青天；问我末后一句，华藏倒挂眉尖。咄！\n孙冶堂小影赞\n伟哲风标，邃澄器宇；观其所繇，罔测乎莳。幻住阎浮，来为何故？肯将本分事陶镕，两肩担子堪分付。咦！我不在影子上相睹。\n题以文上人\n拈匙便吃，想个甚么？翻转钵盂，放身倒卧。咦！憨打呼则不可。\n题印潭上人小像\n行脚直随烟水去，德云相见别峰寒；依稀印破澄潭月，更问何人把钓竿？\n题玄铠禅人小影\n永夜焚香箕坐时，不知想著甚东西？树头明月来相照，此际光辉更问谁？\n题昙初禅人小影\n坐盘陀上，想个甚么？放下顶笠，行脚如何？蓦忽念著自家底，无舌童儿解唱歌。\n题松雪禅友小影\n尔爱肥，我爱瘦；两个相逢，都忘好丑。问公般若体如何？笑缚龟毛为扫帚。咦！若道这个是，更有画不就。\n题嗣南上座小影\n口阔吸尽金焦，脚宽踏遍闽楚；梦中撞著石头，记汝南方一子。舌本澜翻，惊倒角虎五云山；里贩珠郎，衣带蓝毵藏不住。且道阿师秪今在甚么处？咄！莫道隔丹青，这幅半相似。\n诗\n送吉水陈青逵文学归阅藏\n世罗密如发，众爱织成目；既堕此中生，超然几脱俗。非有大力人，泥深没象足；苟无决裂志，安能翻此局？君今何高挺？灵锋慧自夙；爱子且能捐，尘缰岂能束？千里望云山，轻舟来何速？相送儿出家，还归谢故属。静掩三间茅，闲简千余轴；了却生平愿，别唱无音曲。家在青原山，山光照几牍；烂煮庐陵米，折脚铛中熟。咬破一粒时，百味随心欲；丈夫疾求道，抽刀剖寒竹；直下便承当，六六三十六。\n寄董郧阳八际使君\n凉奏北岩吹，茆堂秋欲沐；峰气邈含阴，太灏颠何肃？似濯烦歊襟，清镜超蒙俗；廓视寰中虚，真机朗如烛。旷古彻来今，千秋瞬不足；至今空洞怀，万事云流目。撄锋截毛寒，骅骝疾驱毂；出则蛰龙飞，处则神鸡木。伏御两忘情，柴桑遂贞复；庐阜不多高，远公道名馥。当时十八贤，气味相浑穆；杖筣偶过桥，笑声虎惊谷。世岂无渊明？破院惭幽独；安得长者车？答歌莲社曲。拥帚每跂予，还期访修竹；不必论禅深，浩然公素蓄。永嘉到曹溪，何妨留一宿？\n读寒山诗作\n我爱寒山诗，不入时人调；句句洗尘情，安在事华藻。至人宁逐物，廓然飞空鸟；岂但出樊笼？兼忘脱矰缴。俯视天壤间，几个离沈掉；长眠松下石，兴来歌浩浩。拊掌笑如狂，东颠复西倒；高挥石壁上，暗书木叶杪。乍看意句新，转玩滋味好；冷眼观戏场，热闹何时了？相逢拾得来，快把笤帚扫；垢面与蓬头，不令俗子晓。恰被阎丘生，觑破神通小；至今天台山，白云封海峤。日日松风吹，夜夜江月照；此意人不知，对面千里邈。我唤渠即来，来处亦不道。\n赠禅者居山\n山居清绝处，万境喧嚣息；此时道人心，相与同岑寂。涧水响如琴，猿啸下石壁；风柯作梵音，岩花吐幽色。俯拾橡栗餐，闲煨魁芋吃；乐此烟霞情，触目心境即。见山若忘道，依旧重关隔；见道忘却山，逢渠不相识。两忘复居存，此见真殊特；君能了斯旨，动静随意适。\n为圣慈师作\n僧中有翘楚，神骨异凡鄙；挺然好坚木，来学望标帜。观师道器醇，慈和心笃挚；重法轻己身，茧足询烟水。讲席既咨求，宗阃亦游诣；所贵在真参，宁肯滥相似。事母学长芦，尸饔躬涤器；庵居澹忘情，不苟徇声利。长跪书《法华》，焚拭山窗几；一画一称名，一字一投地。墨花浮素缣，展诵毫光起；七轴六万言，一义无量义。笔端转妙轮，见者皆欢喜；以此勇勤精，慧深行亦傋。今年度逢初，天命知无始；生从何处来？笑裂虚空齿。\n送孝廉闻子将居士\n上士不循名，经世便出世；禔躬饬百行，干国富鸿艺。品高治美玉，心清类上帝；明良姤其遇，忠原出孝弟。驱车游畏途，稳驾泥中橇；气宇蹲师儿，吼必惊狂猘。大贪乃生怖，外欲神通慧；廓露太虚颜，空王抡及第。我憩虎林策，与君最县契；濯濯见灵根，纤草手俱薙。饭色本无殊，诸天不同嗜；均之涉洪流，凭人善揭励。愿勿计时艰，雨久还澄霁；平忽岂其颠？茶或甘如荠。完节非能渝，目正无斜睇；超然履错盘，道大忘边际；青山盟未寒，把手摩丛桂。\n坐玄锡恩公山房有赠\n南屏古寺连城市，数点寒山足幽意；清心林下道人闲，空诸所有相忘世。道人其谁更心寂？恩公夙持般若力；火里花开白藕香，肉边菜拣黄虀吃。舌根妙吐优昙华，白牛露地穷三车；眉毛似雪空今古，眼孔无沙验正邪。自扫茆堂如镜里，日日花龛奉香水；一灯夜坐绿萝床，双膝晓盘黄竹椅。满目纷华绝所思，不贪世味那如师；等闲击破香严竹，笑索盐官扇子犀。\n送体邃愿公\n君昔少年多俊迈，出家敏利冠群英；舌上寒涛随思涌，四座听之辩悉倾。翻思名相如声伎，娱人耳目徒标指；月岂飞光在指头？俱胝截断将何示？从此跻攀上翠微，峰腰岭脊掩柴扉；情忘且种宽皮树，寒尽方知扑鼻梅。一条迸破衣间缝，大事还须知奉重；守他珍御尚然非，岂肯随人抛骨董？虽然禅在口唇边，不变随缘触处玄；红罏莫厌重添火，秪要真金百炼坚。\n寄古辉藏主\n佛说无生生意饶，权随时节应生朝；分明示现胎中事，无舌童儿振海潮。旃檀楼阁乘空下，象辂云从皆圣者；未离兜率降皇宫，已竟一场闲话杷。君今悬弧争媚寿，法社弟兄诗各首；雪关亦在雁行间，节拍和来何殿后？嵩安百二赵州齐，面目相同雪映眉；布袋结头收放好，谿东才牧过溪西。\n复和张相国二水居士\n虚堂宴坐清无事，开缄远承瑶帙寄；新诗百首手自书，锥沙截銕饶风致。词家三昧属何人？公于翰墨聊游戏；一毫端上现神通，笔劄大小神全傋。夭矫香海出游龙，挥霍长风抟妙翅；谁谓笔腕疲精思？恰似希夷偷打睡。字学无心诗偶工，个中活句难思议；山中多少缚茅僧，输与白毫庵主意。无门锁子缝轻开，没底船儿篙惯刺；逢人借问绿葡萄，满盘拓出鲜红荔。读公诗！无义味！空空洞洞欺边笥；舌头原是肉生成，挥洒千篇无一字。\n上樊山主\n本是金轮裔，何须紫气占？群灵皆翼卫，百福自庄严。道不繇师悟，才真与德兼；神全多蕴藉，语至绝廉纤。秘笈探龙藏，新诗吐凤笺；屏翰宗社倚，城堑法门瞻。赋草随时得，心花信手拈；光风难再睹，去棹欲留淹。\n上憨大师\n法乳流天下，儿孙几个知？门庭宽似海，心印烂如泥。惯弄鲸波手，轻撚虎颔须；匡扶回劫运，正脉续杨岐。\n答所上人\n大千无蕴界，触目寓玄因；花鸟传心印，烟霞裹法身。床空唯木枕，窗破任飞尘；好看澄潭水，龙须毒手驯。\n送吴山人道甫归华亭\n孤笻霜径出，臞甚鹤憎颜；我任虚舟泛，君随旅泊闲。吟狂时发笑，骨傲癖成顽；月照虎溪水，书招早入山。\n三华宗侯访子出家至博山赋赠\n一棹烟江水，天寒溯上流；帆冲凫雁影，雪点鹔鷞裘。兴为参禅发，情非舐犊游；因君聊指示，月满待中秋。\n赠孟别驾高是\n相过挥麈处，宛对紫霞君；不欲轻轩组，常时断酒荤。动中观佛性，障里拨迷云；记得来时路，无劳更返闻。\n寄丁哲初司寇\n不作烟霞梦，还为霖雨思；悬知心在道，肯以佛称师。陶令非贪酒，远公善说棋；前身如可忆，好读石桥碑。\n赠若师\n优昙吾不见，纵见不如君；得法如传水，挥毫欲吐云。久知鹅择乳，应见骥空群；说罢《楞伽》义，心花露印纹。\n次韵林狷庵明府\n宰官心似佛，便是出家僧；既信人皆可，休谦我未能。神珠光本莹，定水搅还澄；芥孔藏针处，烟岚好借簦。\n寄黄季常郡伯\n试问镡津水，何如刺史清？居官勤励政，学道岂关情？秋月当堂照，青莲把笔生；禅心都不泥，公案自然明。\n寄曹大参能始\n心事冰壶湛，词名天苑葩；懒夸金粟口，善御白牛车。骊颔珠经摘，仙姿扇莫遮；相知无别问，铁橛可曾花。\n游雪峰憩瀛山堂\n我住瀛山寺，兹堂喜共名；峰青连树秀，沙白恍星明。潮水迎帆影，溪风扑磬声；扶笻登雪岭，此宿想多生。\n宿范家庵\n病骨贪僵卧，颓然木榻虚；客居山片许，世与我何如？鹤性巢松便，驹神逐电舒；隐身符已到，廛涧总萧疏。\n游龙门过石雨禅师赋赠\n雨洗千竿路，晴峰半泼蓝；龙门留我住，鸟道问樵谙。投子油瓶在，杨岐老屋甘；到来无可赠，两字为题庵。\n黄司理招同语风老宿湖船小集，时闻子将、方子凡两孝廉亦在坐。\n出门凉笠便，片舫载山看；凫鸭皆游伴，烟霞不设籓。群贤风致足，两座雪人寒；说法成颠语，清谭茗碗干。\n菊潭胡太史还朝过别\n岑寂无山水，廛居却似村；香才添柏子，车忽到柴门。翻转远公局，推开不动轩；坡仙重换骨，格外透玄言。\n送严琢庵宪副惠潮\n岭海慈云引，潮阳甘露飞；贼船消海警，使节肃天威。借寇民皆喜，尊韩佛不非；大颠门径在，谁更可留衣？\n与陈侍御憨园\n春色浮桑梓，恩波及弹丸；为民真造福，抱道好居官。正气崖千仞，虚怀竹数竿；澄清天下志，作佛事无难。\n送张为龙孝廉\n书札三年外，交谭半日前；心常归一处，道不在多言。造极如扳仞，挥毫似涌泉；法门添宝堑，良骥岂须鞭？\n瓶窑舟中\n乘兴将何适？舒怀舴艋中；四山搴薄雾，远日澹寒空。霜冷鸟喧树，溪红叶剪风；虚舟原不系，我与世浮同。\n与杭州郡丞姜山启\n官况清如水，民歌政若春；轻刑从恕字，好事每书绅。直谅心符道，谦光德醉人；如何明大意？碧涧采鲜芹。\n赠灵隐法师\n宗说俱融畅，斯为双眼明；大方无点滓，万物在钧衡。鱼以忘筌得，金须出矿精；长途千里骥，不逐驽骀行。\n答竹山西堂\n不辞风雨至，为有意同然；采药投苍壁，扶笻入暮烟。机从全寝后，炤在未言先；何处寻灵骨？滔天白浪悬。\n与张二水相国\n一宿曹溪去，高风未再扳；白毫庵自主，金粟梦相关。茶熟逢僧话，花香破佛颜；何缘重论道？命驾枉空山。\n贺詹月庵明府任瓯宁\n清白门风好，神君不谬传；果然心是佛，真个吏如仙。逸致翀霄凤，灵根出沼莲；闻琴思妙指，谁共日谭禅？\n答州牧王主字\n乾坤皆我宇，何地不禅林？有得非深证，无言显妙心。蒲团从坐破，俗物那相侵；领略家山水，真成丝竹音。\n赠姑苏无住师\n无住为真住，安居百尺竿；莲胎窥妙蕴，珠颗走灵盘。倒吸虚空髓，横抛花药栏；家风非净秽，优钵火中翻。\n礼七祖青原思禅师塔\n晴云片片拂簷楹，塔外峰开面面城；圣谛何尝落阶级？宗风谁不范仪型？千僧犹剩前朝釜，半壁重花倒插荆；今日幸亲从饱饭，不疑米价重和轻。\n喜谢青莲司马辞官归养\n飘然芥视一官微，踵接疏家千古稀；冠盖忍看临祖帐，扳舆已许奉慈帏。喜完水蘖清臣节，剩有霜翎旧道衣；为爱蒲团重整顿，芭蕉剥尽露全机。\n寄蒋一个居士\n江左才名称独步，肯教选佛让丹霞；石头扪著麟生角，燕市飞来骏踏花。砖亦可磨光作镜，珠元无价照盈车；截流自可追香象，虽在风尘逾出家。\n赠叶钟灵文学\n长日青山闭草堂，门前苔藓滑如霜；已无过客惊云版，喜有封书到石床。枯木自怜吾道拙；莲花欲借姓名香；他年倘入匡山社，茗战先期醉不妨。\n春居\n细草新苔织石衣，山深转觉到人稀；疏钟过午连云落，小燕抟春挟雨飞。傍水种杨围涧绿，穿林采蕨饤盘肥；年来自觉清闲甚，日倚荆扉望翠微。\n与杨无山明府\n千里骅骝足似飞，岂因伯乐顾生辉？下车期月称神政，荐剡清风动帝畿。拂绶时闻花气过，调琴爱向月明挥；磨盘八角家声旧，好对禅家第一机。\n王邑侯同朱幼晋宗侯、李鳞玉孝廉雪中过访\n梅花一路绕空山，下马先愁破院寒，嬾起藜床迎客屦，笑擎茗碗解君颜。登峰笑处天如划，入我门来雪欲关；公案现成何必说？赵州庭柏喜重参。\n鹰字二首\n浓云似带墨痕余，巧得人间制字初；苍颉正须观鸟迹，白羌疑是赫蛮书。乱飞星汉成蝌蚪，半没江天混鲁鱼；不似回文机上女，寒灯夜夜思踌躇。\n偶来池上逐鹅群，欲换黄庭学右军；万国秪今思羽檄，三冬应待尔书云。传将蔡女胡笳曲，写入湘灵瑶瑟闻；画破长江秋一色，洞庭波水尽流文。\n雪关诗四首\n俨坐如山独峙高，大千厮结两眉毛；娑婆云布千花座，华藏光腾百宝毫。香雾夜分微欲线，琴声风送急如涛；道人此境常时别，九月花开绛树桃。\n真心寂尔自形忘，涉入洪波不近狂；语共赵州呈漆器，默同毘耶颤空床。霞笼金粟滋琼露，月上青萝放镜光；不是万重关钥破，几多旅泊未还乡。\n虚空偪塞是吾关，不与乾坤共两间；扑碎须弥通刹境，统开法界入湾环。摩尼殿角龙盘影，菡萏花中佛破颜；却笑空生岩下坐，不曾推倒涅槃山。\n岐路亡羊觅转多，多岐与我不偏颇；骑归遶市生狞虎，唤出离缾熟养鹅。坐得莲台非是佛，夺他拄杖自成魔；如今笑杀沩山老，水牯投胎奈尔何？\n与侍御曾儆弦\n丈夫为道不徇名，心印灵山夙有盟；未跨石门先已到，欲留宝带笑相迎。花开古洞春风好，龙起寒潭活水生；此事捷如呼谷响，还将一唯振家声。\n与文学林懋礼\n东林原不慕高名，为有群贤结社盟；然我未能弘法化，笑公无乃枉相迎。千灯祖焰凭何续？一雨人花好自生；也欲与君赓雪曲，吾家三昧本非声。\n与徐兴公居士\n自呼自诺瑞岩名，石上同参这个盟；今日相逢都唤醒，当年暂别喜重迎。沤花场里闲观剧，鹰母巢中笑托生；欲共君谈长劫事，不妨击碎唾壶声。\n与陈鹿门山人\n破衲何心薄海名？秪缘支许旧同盟；清风朗月披襟想，楚水吴山拥锡迎。无说能教花雨落，有缘亲见钵莲生；人天自可随机应，棒喝元非真吼声。\n与陈叔度居士\n不学诸方浪得名，拂衣霞外谢浮盟；灯传象岭声光在，书到鹅湖节次迎。古路白云行过熟，何人黑豆未芽生？君能饮啄都无事，此是灵山付嘱声。\n与高景倩居士\n夙熏心以佛为天，愿海如乘万斛船；慈学护生求戒急，志存入道照机先。毫端快睹金光聚，眉际新开绀目莲；迷悟两关俱勘破，相逢笑指月儿圆。\n与张云庭居士\n自然醇质合乎天，载道安如画鹢船？既信人皆成佛可，当机我岂酿渠先？霜锋匣里时闻吼，月面空中宛坐莲；本地风光如彻见，毫端现刹等流圆。\n送老宿游南海\n欲辞兰若朅天涯，为礼旃檀面洛伽；禹穴经行衣湿翠，海门杯渡汐飞花。梵声遥接湖山寺，塔影低栖晓暮霞；好向莲洋峰上望，天中水月照恒沙。\n雪关禅师语录卷之十二终\n雪关禅师语录卷之十三\n门人成峦录\n法孙开诇编\n诗\n山行\n孤笻无事遶林行，高树凉风细细生；天远望穷云落片，山空坐彻水流声。竹窗幽放茶烟出，石几香飘柏子清；秖此一间风味足，几人能得此中情？\n怀李龙石使君\n当年为郡握铜符，临政犹参狗子无；已羡急流能勇退，直趋大道绝迂徐。饱餐香饭围麟趾，梦想春帆过蠡湖；杖笠欲寻衡岳顶，因君重访凤山庐。\n和大司马林季翀韵\n尊贵犹嫌落圣胎，摩尼圆转不须猜；律回寒谷葭先动，水到春池月自来。万象发挥月镜净，微尘剖破瑞莲开；如今火宅水清甚，穿过龙楼登凤台。\n寄问卿余集生\n烟水南询新得意，道人格外最相亲；俊机不下摩霄鹘，活句争夸透网鳞。佛本即心谁具眼？身通是胆我何人？关津把断从君过，趁出青原一角麟。\n赠慧山上人\n家风不愧岭南能，道行相传海内僧；负米懒融供众饱，栽松道者续传灯。曾闻插草成藂席，可是拈花继上乘；拶倒慧山高万仞，蒿枝痛吃当乌藤。\n寄陈旻昭文学\n列艘香花蠡左迎，远来特地见真诚；无边佛事浑如梦，这段慈缘度尽生。山谷闻岩桂馥，子韶误听夜蛙声；犹疑君会先师意，跃山华鲸江水清。\n寄徐六石郡伯\n香台夙昔道缘深，凭轼重来祗树林；世事可堪开笑口，微言不觉豁清襟。千僧饱此伊蒲饭，半偈真如伏藏金；许大梦场公醒否？何妨长过白云岑？\n送宗妙禅友远游\n壮岁参禅众独先，曾经铁脊夜撑天；几回水雪心俱冷，一领云霞衣欲穿。此去谩寻峰顶住，再来还我过关钱；行藏舒卷随君意，好整袈裟裹大千。\n山居\n居山须是活埋人，法外相亲别有邻；大泽雾深方隐豹，顶门角动始惊麟。不嫌鼓铸经魔队，也爱高闲迈客尘；耕遍霜畦多种菊，难齐春草目前新。\n寄文宗陈云怡\n烟水盘桓已隔年，梅花院角又争妍；至人不浪游方内，真我常如对面前。吸尽西江驹出厩，接回岩上树参天；无边三昧毫端现，参饱之时懒说禅。\n答袁稚圭明经\n大千总是一蒲团，鸡肋何惭薄选官？宦辙秪凭心在道，禅床曾宿梦犹寒。浮生萍梗家无定，好手棋盘著未残；佛性乌纱争盖却，门前路路透长安。\n赠张澹如郡伯\n不是多生有道缘，岁除那到访林泉；非关熊轼来探胜，为近猊床听说禅。救世宰官原是佛，下车父老便呼天；南方人性如焦燄，甘露须教沃大千。\n与李无垢居士\n不繇阶级到门来，非镜如何便说台？问路石头真滑脚，观场木偶笑盈腮。呼名已出沩山井，掩耳休闻清献雷；一片秋光深且碧，寒岩更有雪开梅。\n与钱沃心节推\n一肩春雨湿山舆，泉石清谈乐有余；宦海秪将莲叶泛，公堂岂异象王居？岩花指点吾无隐，水影分明我是渠；此事目前君领荷，不须重问舁何猪？\n雪中卢君常山人至\n不辞芒𪨗到瀛山，雪磴水岩带湿攀；千佛从来留好地，诸天先许借禅关。目中形胜庵罗果，世界舆图芥孔间；君到悬崖须撒手，英雄谁不此中还？\n次韵酬郑相国方水\n攀空起意漫成柯，纵到忘机落了窝；筋斗打翻犹未是，蒲团坐破更如何？三关莫问黄龙过，一字无烦白马驮；谁道归云堂寂莫？老僧高卧碧嵯峨。\n自寿\n藏身秪在白云层，瘦骨如柴强兀腾；看破风光随冷暖，老干皮面带霜水。当门齿落今重长，拖地眉生倒卓棱；我亦不知何岁月，浪从人说五旬登。\n寄徐太王太史\n格外深谭喜有君，相看崱屴海峰云；偶然击竹原无悟，大率拈花岂属文？珠在盘中光自转，剑挥空里迹何分？钱塘江上潮声急，知我方知我不闻。\n寄方肃之太史\n桐子青鹰何处飞？再来人换旧荷衣；官如白傅浑闲事，禅笑眉山落钝机。轩冕多生游外护，箭锋一句透重围；先师指示无他语，觑破驴兮井亦非。\n秋雨掩室书事\n静依小阁手披经，门掩疏桐雨一庭；山叶落鸣秋磬响，江云飞入晓峰青。阶前行潦侵趺榻，座右黄花映胆瓶；清兴不教枯坐尽，傍岩千树有茆亭。\n寿邹南皋先生\n刚骨一生担荷大，千斤担子蹑千寻；泰山高比擎天手，东海深如捧日心。空是家乡容放鹤，松为知己听鸣琴；先生不是人间寿，长啸超然越古今。\n似总宪曹能始\n住山虚挂道人名，何意追从白傅盟？石鼓有缘思欲击，天龙未许枉烦迎。身将到处云为伴，面对高谭风自生；金粟堂前今咫尺，狮弦应听不凡声。\n贻黄季常郡伯\n十二时辰便转丸，争教些子落瞒顸；道人顷刻无忘照，公事仓忙匹似闲。穿过花丛何碍叶？吸干沧海握珠看；针锋头上通关捩，真是维摩作宰官。\n留别林得山民部\n迸破衣间一线天，弄潮惯趁浪头船；旋风千匝从空下，劈箭重围透的先。月到窗前藏雪鹭，鱼行水底动漪莲；尽情说与君知得，脱却廉纤末句圆。\n留别林文范太学\n烁破乾坤别有天，踏翻无底破蓬船；其人恍在水壶里，此眼谁开藻鉴先？款乃声中歌白雪，广长舌上吐青莲；莫教忘却来时路，好看真光一点圆。\n留别黄可程文学\n高高崱屴似登天，君到如行陆地船；个事可曾谙落处；此闱应见擅场先。蒲团鸿造千秋业，彩笔香飘四色莲；秪在其中亲履践，何愁慧性不灵圆？\n春日偕余集生居士访金台法师\n葛藤椿倒倩谁扶？笑问云居舜老夫；照水不知遗雁影，看花也爱听莺呼。天教秀壁环灵气，代有高标映哲图；座上文忠能赏识，缁门今见此郎无。\n白法师\n三十年前语笑稠，此生温饱不曾谋；自从烟水分行脚，独爱山居枕石头。鹏背因风终得力，鸠瞗控地欲何求？铜肝铁胆谁相似？喜到营泉缔旧游。\n挽单传上人\n逦迤行脚岭南来，衲子丰标果俊哉；尽受病魔围枕席，独将正念炯灵台。纸衣欲卸胞胎去，普化翻摇铃铎回；无缝塔前曾有问，春风吹散涅槃灰。\n博山八景为郑相国方水\n卓锡泉\n天台卓庵日，应手灵泉沸；金山顶上尝，可是此中味。\n讲经台\n空生岩下坐，雨花落如霰；白马未曾来，早已传经遍。\n浴龙池\n龙驯风雨息，清水浸莓苔；坐石闲看惯，猿归鹿又来。\n栖凤岭\n石壁桐花落，山空小鸟飞；岭头霞色起，知是凤来仪。\n灵源桥\n雨过夜塘深，鸬鹚飞欲起；桥上望秋山，影倒流水里。\n禅那窟\n禅那即此窟，此窟即禅那；七个蒲团破，依然蹉过多。\n玉罏峰\n大地为洪罏，虚烟作沈水；借问未拈时，香风自何起？\n金绳界\n界以金绳名，路自青荆上；坐断孤峰人，不作恁么想。\n石仓园为曹能始大参赋\n梅花馆\n径逐疏篱折，阶缘众石欹；春经寒色逼，消息露璚枝。\n淼轩\n大地淼然观，轩庭水漠漠；终日此中行，看谁不湿脚？\n山居杂咏十首\n选石留人坐，拈花供佛龛；年来禅寂乐，不独在蒲团。石壁看云走，萝龛抱月眠；横行三界遍，坐拥十方圆。鸟来传法语，天为雨新花；莫论玄中旨，相逢且吃茶。石上老藤花，风吹落涧水；山雨隔峰来，飞鸟一齐起。澄江无限碧，水底画鱼踪；岂为临渊羡？忘筌谁与同？水流岩答响，花发洞藏春；不晓居山趣，山中亦是尘。嫩锄穿石笋，老摘坠藤瓜；虽是山居乐，平生口懒夸。树匝峰千转，崖飞瀑万寻；到来非遯世，门径自幽深。庭树禽为宅，岩花蜂作粮；山僧居破院，与尔共风光。不羡箪瓢乐，聊耽丘壑清；柴干谿水便，称我住山情。\n寄冢宰李西有\n西陵望有道人气，起自西翁眉睫间；选佛选官都得了，葛巾野服看青山。\n与中丞梅长翁\n全活一城人性命，从来太煞好心肠；如今打破魔军队，物外风尘总道场。\n寄俞公远居士\n瓦缶茆龛一个灯，白云为幔坐闲僧；夜来借问天边月，曾到君前照未曾？\n答李飞侯文学\n青莲仙品落人间，何意巾车过雪关？相见不须施棒喝，夜深明月照花龛。\n寿古德法师\n天台座下多灵吼，独有章安辩绝群；今日云栖真弟子，狮弦高调几如君。\n与刘和鹤居士二首\n十年钓尽寒潭月，海晏波澄绝照时；今日金鳞休滞水，冲开铁网浪头飞。\n透出楞伽山顶路，和烟垂柳搭栏杆；因风寄语黄山谷，笑倒云门花药栏。\n与荆扶宇给谏\n松杉夜气清如许，借榻停车问法来；目尽秋空无数鹰，玄沙白纸为君裁。\n挽半偈师\n紫柏冷香凝嫡血，化为莲炬照千峰；而今掷下辽天杖，无限门人泣抚松。\n咏三圣人圆\n一圈三点偶然分，谁道同途辙异痕？堪笑当年傅大士，衣衫冠履不成门。\n送郑相国方水先生北上有引\n初秋予过淤上，公将俶装北上，且先寄诗别予曰：「大甲之下是滨山，依稀破屋两三间；闻公支伞过天漏，譬似杨岐雪满关。」又曰：「吾出如云度远汀，归云堂下有云停；云归云出云无意，万古青天秪么青。」按玉山旧志，瀛山寺在石僧岩之北，有归云、十如等堂，为黄龙南公受业师所创，宋状元汪文定公有〈归云堂诗〉，故宗伯及之，予句中亦酬唱也。\n一幅柴帘一掌庵，庵前争拥好峰峦；年来偷得些儿懒，睡到三竿未放参。\n归云不似旧归云，片石岩堂草色纷；昨夜从龙闲出岫，雨淋破院湿禅裙。\n栽田博饭新家活，禅煞方知验屎金；使得这头牛已熟，忙闲穿做一条心。\n梅花庵为李干二孝廉赋二首\n万树千林骄雪色，幽姿素艳斗琼花；庵中有个人如玉，绝胜林逋趣更佳。\n又\n无数水条压槛香，胆瓶输供礼空王；灵山信手曾拈起，漏泄东风笑饮光。\n拥书楼为江邦玉居士赋\n四山骈坐拥书楼，翠匝飞檐澹作秋；大是主人能领略，点醒泉石尽风流。\n礼雪峰禅师塔\n不识雪峰担板汉，浪传石卵爆重来；许多向塔傍偷眼，贪看莲花腊月开。\n洗耳泉顽石庵五咏\n不见根尘为污物，何须巢许结心期？鹿群时下平分饮，树杪瓢声风倒吹。\n听经石\n水鸟风柯皆说法，岂应磊砢独无情？若教听众顽如尔，定见桃花换眼睛。\n此君庵\n青山放眼多狂客，玉版传餐对宰官；多福门前千万亩，秪应不许子猷看。\n醉墨蕉\n谁分鹫岭贝多树？翻惜羊欣白练裙；记得寒山诗句好，笑书澜漫到斜曛。\n乌道门\n曲迳委蛇石作门，宛疑山鬼甃墙痕；莫教忘却来时路，一片云横洞口昏。\n瀛山景\n最上峰此峰居中俨然尊贵，群峰环拱如画屏然，故以最上名之。\n不可往巅犹可往，毘卢绝顶那容窥；千岩万壑都游历，始信中峰第一奇。\n一指峰在最上峰之右，芙蓉秀濯，若天龙之竖指头。\n西来大意凭渠说，壁上孤峰竖指头；烟水百城都影现，善财犹自向南求。\n紫云峰在一指峰右，常有紫色云气覆其顶，如幢盖然。天将雨，此巅必先吐雾，雨即至。\n白气横空藏道者，紫烟旋盖聚高流；山僧误并双林姓，漫说云黄即此丘。\n撒手崖出最上峰之下，峭壁插地陡不可攀，虽飞援亦不能扪也。\n险布危分应有作，一回撒手见巍峨；莫言尊贵犹嫌堕，倒看苍松挂薜萝。\n宝鼎山即殿后一冈，其体势尊隆，望如鼎重，故以镇宝命之宜耳！\n四面霞蒸如鼎峙，千光花捧似台垂；天然一缕分朝夕，长祝金轮万寿期。\n香象峰踞最上峰之东，背若龙马负图，予以其不类，因取香象为名。\n生狞气势度香河，截断中流万顷波；何事横眠烟雾里？笑看兔马走前坡。\n塔涌峰在紫盖峰之右，如窣堵层峙，柱立刹标，乃群峰之巨擘也。\n此地繇来转法华，一峰高涌塔凌霞；天风謦欬时吹落，多宝如来问释迦。\n献珠山即近案小山，堪舆家谓此山形概如苍虬出洞，龙性喜珠，故此案如献珠焉！\n补陀秪在海之隅，龙女分明此献珠；娑竭几回收不去，波斯觑著眼重膜。\n五影池嵩山头陀携傅大士照水，睹圆光宝盖，又难提尊者居金水河有五佛影池，取此义以楼殿倒影无不照映水中耳！\n闹市不思兜率乐，水中照影识前人；池边遮莫栽松树，恐误龙疑是自鳞。\n紫芝坞在虬髯冈之麓，旧产一芝甚奇秀，今亦有掇之者。\n石骨蒸云芝草秀，松脂润地茯苓多；结茆此处人稀到，水面香风吹绿荷。\n修竹坞在虎爪坡之麓，多植竹，望之如绿天。\n种来一径筼筜绿，玉版逢人恣说禅；迸出龙孙千万个，春风补我破苔钱。\n如意泉在紫芝坞之傍，子初至，水涸，因讽《华严》祷求，乃手携如意探其下，泉应指出，经冬不竭，因命名。\n泥深草湿乳泉藏，小鹿贪眠树底凉；试向源头挥一镢，四时花坞水流香。\n东涧水出自香象峰之右，淙淙成陂陀，灌荫千田，流入小谿。\n鸟惜落花衔去缓，鹿窥清影下来忙；闲情饱看青山色，坐听潺湲归亦忘。\n西涧水出一指峰下，双流夹喷如虹，起霓伏汇，入怀玉谿矣！\n雪瀑交飞谷里喧，石桥虎过渐黄昏；瘦笻问我谁为伴？笑指扳岩下树猿。\n归云堂旧瀛山，去寺十里许，原有归云堂，宋汪状元应辰有诗并文以纪其事，今仍此堂名而搆之，庶存其故典。\n云去云归一草堂，垂帘闲坐懒焚香；昔人面目今犹在，枯木何须问石霜？\n虬髯冈即寺之东麓\n平分冈势挟游龙，铁戟苍髯望远松；䗖𬟽渴来奔涧饮，镜清水底落痕红。\n虎爪坡即寺之西麓\n长林丰草衬坡低，雨过於菟印翠泥；抱膝盘陀无一事，知音深树有禽啼。\n破落轩予初住此破院，颓然自乐，今虽易数椽，其破落轩犹故，吾将终身居之可也。\n青天不受云遮盖，好鸟惟凭树作居；几度猛风吹不倒，归来破院住如初。\n二老亭予欲于殿后平冈之上结一草亭，思命名「万山一览」，时相国郑方水居士以诗来约，云「便欲结亭成二老」，予乃欣然更之名「二老亭」焉。\n添个蒲团图作伴，挂冠未遂梦青山；人生清福难轻许，二老亭余一老闲。\n金钟山即第二层案山也\n不待华鲸吼晓风，赋形疑即蜀山铜；希声岂入时人耳？一扣声传万壑中。\n秋日山居\n山居随意度秋光，红擘墙头橘子霜；黄叶烧泉风味足，石边添起一罏香。\n仙门石邵武广福寺八景之四\n仙扉出入不曾开，捭阖乾坤手自抬；万象森罗关得住，雪峰牵不入门来。\n古梅湾\n一幅瑶华见素姿，春风攧落梦中思，青山尽日无人到，开到江南第几枝？\n茶窝\n竹床茶灶草为龛，活水烹泉湛若蓝；三度唤渠上钓，赵州千古自颜惭。\n竹圃\n多福门前何屈曲？香严耳里太玲珑；来年更有新篁长，引得孙枝化作龙。\n鼓山喝水岩\n看石听泉冷欲秋，苍松倒挂壁如虬；截流人在岩中坐，水自无声别涧流。\n夏日偶过昭庆，宿海眼观上人房\n幽眠随处成丘壑，一帐梅花半枕藤；从此禅房无六月，为君留得玉壶水。\n秦心卿山人画山水赠岳郡侯因索题\n崖陡飞猱难上树，雪晴喧瀑欲筛林；不教茆屋添松下，也要人知住处深。\n游法相坐竹阁赠完凡上人\n雨竹风蕉响阁秋，半规月下此峰头；闲情撞入游人队，秪得些儿转处幽。\n邵武北岩寺有豫章古木一株，腹中空洞可十笏，观者奇之，予因赋此，且将以为关焉。\n谁开斗室邀云卧？似听松声搅露寒；容得万千师子座，维摩移榻此中安。\n十围空洞藏春老，千古婆娑带日殷；树下魔军今战伏，不妨枯木借为关。\n歌\n雪关歌博山掩关时作\n天地一蘧庐，古今谁搆始？而我揜斯关，安车毛孔里。毛孔不窄关不宽，金乌玉兔时往还；照见幻栖关里事，玲珑八面浑无阻。坐听流泉松下鸣，倒看云影峰头露；青天放眼瞠不睹，石人欬唾生风雨。有时藏身没踪迹，槛外琼枝分野色；有时没迹莫藏身，钓尽寒潭跃浪鲸。此关何为雪呼六？六月红罏飞霰扑。我关不记春与秋，花开叶落山常幽；我关不占天和地，一段光明复无际；我关非内亦非外，扁舟荡漾游沧海；我关非动亦非静，旋岚偃岳心恒定。万象为关关万象，空合空兮联帝网；卑而不下高不危，疏而不漏暗复朗。谁谓此关小？圆合太虚无欠少。谁谓此关大？秪在一尘含法界。法界所有关中聚，笑掷大千为戏具；法界无物关中空，放开捏聚如游龙。龙飞虎步恣腾蹋，板桥忽动霜蹄滑；劈破云门一字关，剔起眉毛还险煞。有问关中主若何？指头无缝全机活。\n破院歌\n破落僧！住破院！破破落落无藏闪；十方通洞没遮拦，玲珑一座空王殿。昼无香！夜无灯！风过长惊壁倒声；法堂几丈生荒草，佛面飞埃堆作层。树为龛！苔作簟！一餐脱粟千家膳，竹笕泉分花坞来。石头敲！火烹茶！便客到稀僧过少，寡迎逢兮罕谈笑；扶罢犁儿放却牛，攀崖独坐看云鸟。猿窥厨！鹿饮涧！相近相亲如作伴；长打门前之遶行，知予胸次无涯岸。松何苍？峰何秀？石壁潺潺下飞溜，身在千岩万壑中；道人行履君知否？恣情怀极潇洒山。灵供轴！天然画！闹热门庭让别家，烟霞笑傲过王伯。呵呵呵！煞颠倒！说甚禅机谈甚道？顺情逆境两重关，几个不随分丑好。休扫圣！莫轻凡！罢论前三与后三；索价撩天夸至宝，争如伸脚放痴憨。虎踞前！豹哮后！见我耽如垂耳狗；生平毒恶不关怀，摧化狞心如拉朽。浪担忧！空过虑！恐怖之中观自在；自家佛殿好庄严，依报缺些也无碍。嫌淡薄！爱温饱！此等何繇知道妙？一生橡栗著荷衣，千古高标人莫造。从荒凉！任倒坏！破而不破真如界；弹指轻开楼阁门，捉败明州憨布袋。老杨岐！古神鼎！藜床积雪那伽定；更有栽田博饭翁，令人想像偏饶兴。破落僧！住破院！意趣幽深人不见；流俗阿师未必同，纵居华藏生忻厌。\n如意泉歌有引\n瀛山为太甲、衍龙双涧夹流，在左右两翼峰之外，寺有井暨五池。时秋亢无以汲，予因携笻入坞之东，觅得一泉从石宝间迸出，味极甘冽，可供数千指，因作歌志喜，且呼为「如意泉」，盖予手持铁如意拨开泉眼，水即应指而出，故因名云。\n山色巃嵷何秀拔？疑是鹫峰分太甲；如幢似盖涌神嚣，翠积楼台霞欲泼。中藏乳窦秘寒湫，未滥觞时似截流；我来匡徒食指众，秋深井沼竭难求。稽首杂华香水海，娑竭遥分脉非外；手携如意蹋林皋，所控必无爽诸丐。俄闻好鸟树头鸣，树下幽崖小鹿行；俯视草深淤湿处，声生觱沸耳边清。呼童荷镢开泥面，石罅才疏珠急溅；喜将柄铁发其淙，迸破源头那一线；柔光湛碧注玻璃，煮出瓯花晕绿脂。忽阵松风传磬响，佛前先供满瑶卮；笑呼同侣斟还坐，知味其中能几个？三唤无颊老赵州，肯与茶仙较清课。此泉未出山之垠，澄不停兮搅不浑；此泉崩流通浩翰，绠莫及兮竿莫探。要知滴水广含藏，万派千枝同一贯；更有神龙深处蟠，酬经变化雨潭潭；军持直透金轮际，倒汲沧溟彻底干。\n杂著\n寿匡与禅人\n岁辛未秋八月十有三日，吾徒匡与禅人年逢知命，吾爱其为丛林焦劳竭力，自出家来未尝偷安片晷，惟知辅弼知识成办众事，苟有利益于众，虽拚身命不顾，直心直行三尺童子也。悦其为人，故二十年间，先和尚器而用之，署为监院者再，亦颇谙本地风光，性率真、不阿曲，观其言貌本色朴实，无一点粉饰也。予嘉其操行苦心，因呼为老友，今迺还其生平大概，并缀一偈以勉其来日，尔其始终，尽美行业无亏，陶铸出一副生铁心肝，不可软却些子，以作一撑天柱地丈夫，管取千生百劫，续佛祖慧命，寿等金刚不坏，岂比世间人以蚍蜉之岁月；槿花之旦暮而为期颐之称哉？偈曰：銕汉身心无别用，坚真求法誓忘躯；此生甘作如来使，永劫芳名继祖图。普贤行愿属何人？一脉菩提贯古今；不坏金刚无量寿，花开优钵万年春。\n扫寰中大师塔\n拈尺论丈，量空之手；鸣金戛玉，希世之声。感神虎而跑泉，翻移海岳；逐神驹而出厩，蹴踏风云。今日窣堵坡前，恍然觌师真面。且道觌面事如何？参差烟树里，翠滴晓风寒。\n扫三空老师塔\n行愿弘深，挑得千斤担子；法音广被，具见一片婆心。三世家传衣钵，谁道不度亲人？七十三年梦幻，依然不灭全身。杯中笑酌跑泉水，一酹风前味更新。\n为介山法师举火\n金刚焰是师心，莲花幢是师舌；此舌此心谈不竭，盛名两浙一高僧。四依菩萨同俦列，天台鹰荡表奇姿；挥毫纸上江河决，赤旛竖论胜群雄。鞭草血流题石裂，魔宫虎穴恣游行；不与常流同轨辙，鸦飞蛇伏听经来。是圣是凡难辨别，难辨别！髑髅敲响无生灭，白浪滔天知不知？瓮里何曾走却鳖？以火打一圆相云：「𦶟。」\n瀛山安众偈\n昔年招手不思归，儿女团𪢮信有期；满目琅玕鳞甲异，泼天风雨湿田衣。\n临岐佛事\n和尚以丁丑年十月十一日寅时告寂，夜半呼大众曰：「我身既无常，汝辈安有常乎？大家努力，此处无汝著脚地，不必多言。」临终时索水漱口竟，复索笔亲书辞众檀护，书曰：「薄祜之人，带病而归，残喘不留，古今如是，今命某禅人附此一谢，此外不可知也。」书毕，时寿昌阒然师太在傍问云：「和尚安否？」师弹指一下，然云：「末后一句如何分付？」师云：「且道我生耶？死耶？」遂微笑长逝。\n寿昌阒然师太封龛法语\n瀛山古佛，月皎风清；寂后一笑，坐断群英。坐断且置，秖如大师即今在甚么处安身立命？咦！无缝龛中传正令，大家齐听帝嘟叮。\n雪关禅师语录卷之十三终\n博山雪关智訚禅师传\n闽中西峰居士曹学佺撰\n师讳智訚，上饶传氏子，八岁丧父，母郑氏送依景德寺长老传公为童子，传公教令顶礼观音大士。一夕梦大士手摩其顶，由是泛览群书，奭然意解。一日见《坛经》「火烧海底」句，疑之，乃参礼博山来公，山令默究船子藏身公案，行住坐卧提撕不忘。偶入槽厂，行见磨鼻拽脱有省，有偈呈博山曰：「直下相逢处，由来绝覆藏；舌头元是肉，不用更商量。」博山喜曰：「子可参禅也。」后作五颂，请寿昌衲衣，山曰：「宗门语句，如满口含冰，不曾道出水字。子风骨太露，更须死心一番始得。」师乃掩关，谢客兀坐，返参凡六载，经几重㓟剥始彻源底。偶作〈雪关歌〉，山见称善，乃为开关，有偈曰：「始行大事六年雪，顿入圆明一片水；今日幸亲无缝塔，掣开关锁万千层。」继命首众。一日领众入室次，山垂问曰：「堂中首座，人天眼目。如何是人天眼目？」师曰：「顶门上。」山曰：「还假鉴照也无？」师曰：「君不见。」山曰：「不虚参见作家来」，师掩耳而出。\n己巳受瀛山之请，瀛山古刹四壁萧然，作〈破院歌〉以自乐，相国郑公方水以诗慰之曰：「太甲之下是瀛山，依稀破屋两三间；闻师支伞过天漏，譬似杨岐雪满关。」居无何，博山和尚迁化，师奔丧，至丧事毕，众推继席，自是往来瀛博之间，提示不倦。督学陈公懋德入山访师，置二十五问，师应答如流，陈大服膺。\n壬申春，予同诸公以鼓山延师结制，于是演法鼓山，玉莹珠回，玄风遐播，期满还锡博山。丙子春，中丞余大成、司理黄端伯，以杭之虎跑请师应之，大弘祖道，舌唇才动，辄滚滚不竭，环座而听法者万指，继而妙行请师重建，经营二载，大殿落成，师曰：「吾今可以谢喻弥陀矣！」\n丁丑秋示微恙，乃谢院事，鼓舟南迈。孟冬朔旦行抵瀛山，病体尪羸，群心汹汹，乃作遗书谢诸檀越。时寿昌阒公自博山来候，匡坐叙别悰，阒公问和尚：「安否？」师曰：「且道我生耶？死耶？」阒公曰：「末后句也须分付。」师弹指一声，遂微笑而逝。弟子弘恩、成许等迎归博山，建塔莲花峰之西原。\n师示生万历乙酉年九月初一日，示寂崇祯丁丑年十月十一日，坐三十一夏，享年五十有三，有语录若干卷行世。\n信州博山能仁寺雪关大师塔铭有序\n杭州推官法弟黄端伯稽首撰\n云岩以宝镜三昧密付洞山，圆湛心光拣魔辨异，于是主宾互应、敲唱双行，乃沿流至今。法久成弊，盲枷瞎棒带累儿孙，识者悯宗旨之失也。余晤雪关大师于玉山，神骨清耸，却令侍者柬问洞山宗旨，漫答十条，夜梦两目俱盲，不解其故。明旦见师判「瞎汉」两字不觉惊叹。师问公：「当时所得处，试举似看？」余叙四明夜坐，寂嘿无言，忽觉身心轻安，涌起空际，师笑曰：「是何难哉？」举话未终忽现前境，乃知《华严》所指身心柔软如初生胎者，人人有此三昧也。及读师《住山语录》，玉莹珠澄，博山所印圆明一片水固已漏逗阿师宗眼矣！丙子仲春，余与中丞余公大成请师说法虎跑寺，于是洞山宗旨流布十方，宝镜神光通天彻地，大哉！\n师讳智訚，上饶传公崇俭子也，八岁辞寡母郑氏，依景德寺长老传公，传公矜师体羸，教以顶礼\n观音大士。忽梦手摩其顶，肢骨渐疆，泛览群书，奭然意解。一日见《坛经》「火烧海底」句，疑之，参礼博山无异和尚，默究船子藏身公案，行住坐卧提撕不忘。偶入槽厂见磨鼻拽脱有省，呈偈曰：「直下相逢处，繇来绝覆藏；舌头元是肉，嚼破也无妨。」和尚喜曰：「子可参禅也。」师复颂寿昌所付衲衣，连呈五偈，和尚曰：「据子见处，天下人把不住，我却不肯点头。」师问：「何也？」和尚曰：「宗门语句如满口含冰，不曾道出水字。子风骨太露，更须死心。」师归自云栖，掩关谢客，兀坐火箱上，悬镜返参。偶作〈雪关歌〉，博山称善，示以偈曰：「始行大事六年雪，顿入圆明一片水；今日幸亲无缝塔，掣开关锁万千层。」特以座元属师。领众入室，和尚垂问曰：「堂中首座人天眼目，如何是人天眼目？」师曰：「顶门上。」和尚曰：「还假照鉴也无？」师曰：「君不见。」和尚曰：「不虚参见作家来。」师掩耳而出。\n己巳师受瀛山别请，和尚留之，问答机缘语具博山全录。既至瀛山，古刹四壁萧然，作〈破院歌〉自乐，相国郑公方水以诗慰之曰：「太甲之下是瀛山，依稀破屋两三间；闻师支伞过天漏，譬似杨岐雪满关！」居无何，博山和尚迁化，推师主丧，往来瀛博之间，提示不倦。督学陈公懋德入山访师，置二十五则问头，机锋相契。未几，观察使曹公学佺复以鼓山请，于是行扫寿昌经和尚塔，更名「道訚」，绍寿昌宗派也。演法鼓山，玄风遐播，遍历雪峰西禅诸院，还住信州。\n丙子赴请武林，弘扬祖道，环猊座听法者万指有奇。再兴湖墅妙行道场，经营余岁，庄严佛事，独冠东南。师曰：「吾今可以谢喻弥陀矣！」杭州太守石公万程请师升座，垂诲惓惓，遂以院事属迩，公鼓舟南迈。孟冬朔旦行抵瀛山，病体尪羸，群心汹汹，于是谧公自博山往候，匡坐叙别悰，谧公问曰：「和尚安否？」师弹指一声，谧公曰：「末后句也须分付。」师曰：「且道我生耶？死耶？」遂微笑而逝。弟子弘恩、成许等迎归博山，建塔莲华峰之西原。师生于万历乙酉年九月初一日，殁于崇祯丁丑年十月十一日，坐三十七夏，享年五十三云。铭曰：\n娑婆世界，有大法王，胸悬宝镜，刹刹放光。\n觌面相逢，渠元是我，正眼堂堂，全身裸裸。\n阳春冰泮，洞水逆流，波翻浪涌，突现泥牛。\n初入福城，鼓山击鼓，大海横掀，高峰倒舞。\n武林虎啸，震动乾坤，神威建立，遍地儿孙。\n明月当空，千江普现，皎洁冰轮，是吾师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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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關禪師語錄總目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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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關禪師語錄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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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成巒傳善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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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孫開詗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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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崇禎壬申孟夏朔旦，信州眾檀越暨合山大眾請上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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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登座，拈香云：「此一瓣香，氣壓群芳，遍空遍界，光吞萬象，亙古亙今，爇向罏中，專為祝延今上皇帝聖壽萬安，伏願金甌永固，滿朝盡是夔龍；黃河再清，四海爭歌堯舜。此一瓣香，無煙火處拈來，薰凡灼聖；沒鼻孔人嗅著，徹地通天。爇向罏中，專為山中檀越外護眾居士，所冀真俗不二，遠振龐老之風；心鏡雙融，大徹子韶之格。此一瓣香，價高無比，靈根占斷靈山；酷烈難當，毒氣親由洞水。爇向罏中，專伸供養博山堂上先大師異和尚，用酬法乳之恩。」就座，維那白椎竟，師云：「夫為沙門，欲荷擔大法者，必須先明第一義，具擇法眼、徹法源底，於二六時中，法為家務、法為城墻、法為舟車、法為茶膳。不見道：『心同虛空界，示等虛空法；證得虛空時，無是無非法。』古今知識橫說豎說，總貴在舌頭不黏著肉、好眼不屑點沙，終日說有不墮常、終日說無不落空、終日說非有非無不屬相違、終日說亦有亦無不名戲論，如吹毛在手，殺活自繇；如明鏡當臺，妍媸隨照，纔是大方家接人手段。若夫初機學人，大法未明，必須真實操履、真實究竟，果到此箇田地，即使埋藏山谷，自有人剜肉燃燈，捨身為座，雖諸天魔梵亦將同請轉大法輪，豈闡提隻手能掩其太陽光輝乎？今日檀越眾居士洎合山諸禪德，殷勤勸請舉揚博山宗旨，如將千斤擔子逼上肩頭，山僧秪得冒登此座，為諸仁者說幾句麤茶淡飯，若喚作說法，大有人笑這箇蟲豸在。笑則任從，且道誾上座畢竟是博山逆子耶？孝子耶？」卓柱杖云：「自從拗折撩天杖，今日重拈活似龍。」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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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沙縣陳秉初居士請上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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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擬申一問，以為探竿影草時如何？」師云：「拈卻探竿著。」進云：「既是拈卻，更說箇甚麼？」師云：「無舌童兒語似雷。」進云：「和尚為人一句作麼生道？」師云：「縵天帳子無人見，笑把鮫珠倒撒來。」進云：「三聖道：『我逢人即出，出即不為人。』此意如何？」師云：「我不似烏龜鑽破壁。」進云：「興化道：『我逢人即不出，出即便為人。』又作麼生？」師云：「也是反手卸籠頭。」進云：「正當出與未出時如何？」師云：「眼橫鼻豎。」進云：「可謂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師云：「不可在焦螟眼裏作活計。」僧禮拜，師乃云：「萬水千山特地來，為求法施請登臺；山僧指示無他語，長夏山中正熟梅。昔甘贄行者入南泉設齋，仍請南泉念誦，泉乃白椎云：『請大眾為狸奴白牯念摩訶般若波羅蜜。』者拂袖便出。泉齋後問典座：『行者在甚麼處？』座云：『當時便去也。』泉便打破鍋子。」師云：「行者入寺設齋，砒霜甜似蜜；南泉打破鍋子，毒手利如錐。簡點將來，父子失情，匆匆放過。今日陳秉初居士若請山僧念誦，秪向他道：『住持事繁。』免得打破鍋子傷了客情。山僧與麼道，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良久云：「臨機若不通權變，縱到無心滯一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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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月八日上堂：「教中道：『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與麼說話，大似錦被蓋孩兒，遮掩得好。諸禪德！若於此覷得破，盡大地是釋迦老子面孔，亦是諸人自己面孔，諸人與釋迦老子更無差別；於此不會，卻勞他從頭離兜率降皇宮一場敗闕。所以初生下來便乃指天指地，獨自稱尊；卻被箇跛腳阿師要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諸禪德！雲門雖具殺佛底惡辣，未免傷鋒犯手。山僧今日恰要一棒打殺雲門，貴圖兩得相見。諸禪德！還有替跛腳阿師作主者麼？」眾默然，師笑曰：「不是山僧逞人我，果然難得十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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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栴檀像成，洪惟心居士請上堂：「趙州云：『我有時將一莖草作丈六金身用，有時將丈六金身當一莖草用。』曹山問僧云：『佛真法身，猶若虛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作麼生說箇應底道理？』僧云：『如驢覷井。』山云：『道也太煞道，秪道得八成。』僧云：『和尚作麼生？』山云：『如井覷驢。』」師云：「善塑無如曹山，善彫無如趙老；不露些子刀斧痕，真箇手段高妙。若會得如驢覷井，便曉莖草即丈六金身；若會得如井覷驢，便曉丈六金身即莖草。目犍連枉運神通、優填王徒煩匠巧。丹霞正令劈頭行，誰道子孫賢不肖？今日新安洪居士為報先慈，敬塑栴檀尊像一軀，送入先師塔院供養，仍設齋請山僧為眾說法。且道畢竟造像齋僧有何功德？」卓杖云：「不求有漏人天福，大孝全彰古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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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錫關主同弟彥秀宗侯請上堂。「參學人如久客思歸，不辭辛勤跋涉，透出情關疊疊，穿過解路重重，歷盡旅邸煙霜，便見家山風月。秪如今日玄錫關主從豫章至，恰值山僧自閩嶺回，兩人齊到，且道意旨如何？還鄉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遂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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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陽上堂，師舉：「南陽忠國師問西天大耳三藏云：『聞汝具他心通是否？』藏云：『是。』南陽良久云：『汝道老僧在甚麼處？』藏云：『和尚一國之師，因甚在天津橋上看弄猢孫？』南陽良久又云：『老僧只今在甚麼處？』藏云：『和尚一國之師，為何向西川看競渡？』南陽良久又云：『老僧即今在甚麼處？』藏罔措，南陽叱云：『這野狐精，他心通在甚麼處？』」師云：「橋上弄猢孫，西川看競渡；隔壁聽梭聲，知有窗問婦。忽然密室不通風，因甚麼覷他不破？汨羅江上客，元是獨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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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德山托缽上堂，雪峰道：『鐘未鳴，板未響，這老漢托缽向甚處去？』德山便歸方丈。此意如何？」師云：「竿頭纔露影，誰識轉身人？」進云：「巖頭云：『大小德山，不知末後句。』未審不知在甚麼處？」師云：「攘羊證父。」進云：「密啟其意，未審如何？」師云：「汝道他是甚意？」進云：「德山便休去，不知是何心行？」師云：「纔是德山。」進云：「明日上堂，果與尋常不同。不知不同在甚麼處？」師云：「汝且道我今日上堂是尋常、是不同？」進云：「且喜老漢會末後句，不知會在甚麼處？」師云：「末後句且置，汝還見德山麼？」進云：「巖頭云：『秪得三年活。』未審巖頭具甚麼眼便恁麼道？」師云：「也是蠅子放卵，不顧佛頭。」進云：「謝師答話。」師不顧。僧問：「從緣薦得即不問，如何是就體消停？」師云：「暗裏逢知己，鬧叢不識渠。」進云：「與麼則屋後青松長挺秀？」師云：「早被風吹折了也。」進云：「是甚麼風？」師打云：「汝何不辯來風？」僧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師云：「千年池裏鱉，一釣上竿來。」僧擬議，師云：「倒拖出去著。」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西來意且置，你是那家甲首？」進云：「到這裏是和尚甲首。」師云：「你因甚麼欠官錢，少私債？」僧云：「也不欠官錢，不少私債，秪是無有入處。」便出。師云：「草賊大敗。」僧回首云：「某甲出坡事忙。」師云：「忙煞也中何用？」數僧競出，師約住云：「不解做賊，都來獻贓。若論此事，如人捉賊相似，必先知賊處所、見贓分明，即立時捉下，自然打破窠窟。諸禪德！山僧與麼告報，在諸人分上早是著賊了也。著賊且置，且道臨濟白拈，何似山僧白拈；山僧白拈，何似臨濟白拈？」卓拄杖一下云：「賊已過了，謾勞張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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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上堂：「直下承當，是何話杷？官不容針，私通車馬。須彌高大柱堪題，海天空闊橋難跨；花隄柳巷盡穿通，寶殿珠簾誰放下？雪山夜半睹明星，通身是口裝聾啞。」卓拄杖云：「若是這老子，好喫痛棒打。」復卓拄杖云：「果是這老子，何消痛棒打？」靠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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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僧問：「先鋒即不問，如何是殿後事？」師云：「出身雖有路，舉步即迷蹤。」進云：「三軍一命，重在己權。」師云：「倒跨毘盧印，橫揮寶劍寒。」進云：「恁麼則四海謳歌樂有餘？」師云：「是甚麼歌？」答云：「吽吽！」師云：「汝卻解西天人梵語。」師舉：「曹山云：『從緣薦得相應疾，就體消停得力難；瞥起本來無處所，吾師可說不思議。』諸禪德！若論不思議即是向上一路，既非誠實可造，又非巧力可預，妙在借資還須脫穎，若乃誠實太過，未免眼昏手鈍，焉能瞥地從緣？假饒智巧入神，其奈思行頭撞，焉知就體消停？所以徐六擔，板秪見一邊。山僧者裏，遇著誠實底，與伊一點，教伊透脫玲瓏，免得尖纖搭滯；遇著智巧底，也與伊一點，教伊歸根得旨，免使隨照失宗。雖然，點銕成金，那箇掉頭不顧？若有恁麼人，結制渾閒事；若無恁麼人，結制是常事。何故？鉤頭著餌閒拋水，自有吞舟透網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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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云：「座主家患不知禪，多喜拈禪判教；宗師家患不通教，多愛傍教說禪。拈禪則墮粘綴，傍教則落依倚，如何得免斯咎？」師曰：「昨有僧問：『如何是大通智勝佛？』我向道：『大不通。』僧云：『如何是大不通？』答云：『空中樓閣，八面玲瓏。汝若知得這則答問，便乃宗教兼通。』諸禪德！時當末法見解人多，行解人萬中無一，盡道我通宗教、會佛法，豈知打破大唐國，覓箇不會底人也難得？不見僧問六祖：『衣缽是甚麼人得？』祖云：『會佛法者得。』僧問：『和尚還得麼？』祖云：『我不會佛法。』這箇賣柴翁，真箇圓明廓徹、八面玲瓏，人問《法華》便為說《法華》要義，開眾生惑即如來見；若問《涅槃》便為說《涅槃》妙旨，翻無常義便是真常，可謂如珠走盤、如盤走珠，要且不曾道著一句，妙在信手拈來、信口道著，宗無心而合教；教無心而合宗，豈可思量打算、摸地撈天？自非通身是眼、徹底掀翻，未免說禪便逗機鋒、說教莽開解路，總是關捩未透，謾勞註腳分明，安能向有依倚處翻箇無依倚的觔斗；就粘綴人點破不粘綴的手腳？甚乃自高赤幟、別立門風，縱生滅心、起勝負見，明呵暗斥臆論何憑？殊不知教有教意、宗有宗眼，宗教甄明不容混濫？除是通向上路，一一從自家胸襟中流出，此人說法自然超越格量，如鑪鎚在手，器器成金；象兔逢獅，箇箇伏地。不見古德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又有道：『向上一路，千聖不然。』諸禪德！汝道不然底還是與不傳底翻案耶？還是不傳底與不然底合券耶？其間大有淆訛，須教辯別始得。如或不然，喚作徐六擔板，總須喫山僧手中痛棒。還會麼？千言易得彌天秀，四海難逢不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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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懺期上堂：「毘舍浮佛偈云：『假借四大以為身，心本無生因境有；前境若無心亦無，罪福如幻起亦滅。』能知起滅是幻，則造業修善皆幻也；天堂地獄亦幻也；生死涅槃是幻也；眾生諸佛亦幻也。現前鏡水禪人邀集淨侶修禮萬佛懺摩，與大地眾生作如幻佛事、入如幻法門，轉惡為善、轉凡為聖，點銕成金、消冰歸水。諸禪德！若以幻為幻，是幻非真幻；以非幻為幻，是亦非真幻，除卻是非兩途，非但疾證如幻三昧，亦乃知得三祖懺罪已竟。然雖如是，一切人罪業皆通懺悔，以起滅如幻故，唯有山僧罪業不通懺悔，以如幻不可得故。且道不可得畢竟如何？」良久云：「魔佛從來都殺盡，神頭鬼臉假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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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師乃云：「禪非可參，還須參透；道非可學，貴在學成。今人徒知參禪之高，不知學道之妙，從恣狂慧，偏癖非常，多從從文字鑽求，遂失悟門長處，譬如刻木為人，形雖酷肖，難瞞智者傍觀。是事且置，秪如慈林關主同南昌陶居士登山設供，且道還有意旨也無？雙手捧來銀碗雪，滿籠蒸出鐵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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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道貴真醇，志防駁雜，無一向決定之志，人品尚不諦當，見諦焉有分明？洪爐大治，若非久煉成剛，短販生涯，多見風吹別調。德山老人道：『毫釐繫念，三塗業因；瞥爾情生，萬劫羈鎖。』汝若有一毫念頭向身心世界上作活計；名聞利養、是非人我上作活計；古今因緣、學解機智上作活計，便是一翳在眼，空花亂墜。曹山大師道：『如人過蠱毒之鄉，水也不得沾他一滴。』今日是結制之期，山僧為諸禪德傾取四大海水掬洗禪床，爇起百和名香薰陶淨器。欲成大樹先揀參天；欲蒔嘉苗先除稂莠。決要參尋祖道、荷負宗乘，必須翻轉鐵石心腸、別立新鮮志氣。若也如此挺特、如此憤發、如此究竟，我亦為汝保任此事終不虛也。山僧與麼道，也合喫苕帚柄一頓。何也？不合向搕𢶍堆上簸土揚塵，污卻諸人面目也。然雖如是，不將苦志參禪道，空向宗門望額牌；生熟路頭都走過，鐵鞋踏破笑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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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卓拄杖云：「諸禪德！分明秪這箇，因甚麼有一類人捏不殺獼猴子？」又卓拄杖云：「分明秪這箇，因甚麼有一類人弄不活獼猴子？若還弄得活、捏得死、放得開、收得住，管取任意逍遙，隨緣散誕。其或未然，九旬禁足，還須堅鑄銅墻；三月安居，正好高纍銕壁。莫教揭破封皮，決定走風露影。秪饒不露風影又如何？雞聲假報秦關曉，關吏而今不受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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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上來道箇不審，能銷萬兩黃金；下去道箇珍重，亦銷得四天下供養。若作佛法會，滴水難消；若作無事商量，眼中著屑。請問和尚如何即是？」師云：「你卻伶利。」僧一喝，師云：「秪易叱他泥犢子，難教擊破鶻崙磚。」僧云：「光透日月，明暗不收時如何？」師云：「是甚麼光？」僧又喝，師云：「莫便是光麼？」僧又喝，師云：「你秪有這箇結局。」便打。僧問：「如何是沙門所重？」師云：「戴角披毛總不知。」僧禮拜。師舉：「東坡云：『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無肉令人瘦，無竹令人俗。』後有人添兩句：『若要不瘦與不俗，莫若餐餐筍炒肉。』諸禪德！佛祖言教如竹肉俱美，又作何去留？若將佛法貼在額樓上，何異俗漢愛肉而不愛竹？不將佛法貼在額樓上，又類東坡愛竹而不愛肉。倘具衲僧家眼孔，不被方便語羅籠，如詞客添句筍肉俱好，而妙在取裁，山僧恁麼語話？還有能掀翻此案而道得相應底句者麼？」眾無對，師笑云：「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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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六祖云：『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離世覓菩提，猶如求兔角。』曹谿此語，秪要人百草頭薦取祖師、鬧市中識取天子，雖然竭盡婆心，爭奈全彰家醜。如今討箇過水不濕腳、解走不觸道底人也難得。何也？秪為頑情鬱結，難挑闇室之燈；直饒癡兀忘緣，未具透關之眼。且道山僧分上又作麼生？」卓拄杖云：「任運住持三三不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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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壽昌闃然禪師與緇素請上堂：「六月炎蒸似釜焦，輕舟千里訪同條；法堂秋晚風趍下，厚道如斯未寂寥。昔法昌遇禪師，因黃龍南公至，上堂云：『鑪韝之所，鈍鐵猶多；良醫之門，病者更甚。瘥病必資靈藥；銷頑須借金鎚。法昌這裏有幾箇躲根阿師，病者病入膏肓、頑者頑徹骨髓，若非黃龍老漢到來，未免虛生浪死。』法昌尋常氣吞諸方，及南公至便自生退屈，抑壓諸賢。山僧則不然，今日闃然師叔及諸禪德！遠顧自非，虛懷無我，何能重法傾誠？山僧也不說諸大眾病入膏肓，頑徹骨髓；也不要諸大眾更求妙劑，別覓鑪錘，秪教追蹤前哲，見賢思齊，更要知師叔為人。昔年海岸黃公稱如幽院梅花芳香晚吐，蓋以師叔久預壽昌師翁籌室，兼受博山先師鉗錘，可謂百煉真金，火候已足，豈似今時孟八郎漢在三家村裏渾拈椎拂、亂施棒喝者同日而語哉？所以道參學者，若眼不別緇素、品不辯高下，此人雖參遍諸方，未免依然錯過。且道錯過在甚麼處？」良久云：「按圖易索千金駿，對面難知本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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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徽州慈浚、了塵眾禪人請上堂：「達磨大師云：『無上妙道，曠劫辛勤，豈可以輕心小智而求得乎？』二祖慧可聞誨，遂斷臂磨前求與安心，磨云：『將心來，與汝安。』可云：『覓心了不可得！』磨云：『與汝安心竟。』這老臊胡，言翻語覆，知他是何心行？當時賴遇二祖，受得這等毒藥。若似今時人，惟用俊鷹快鷂手腳，聞說箇『無上妙道，曠劫辛勤』，好與打折驢腰。何故？直下便悟猶遲八刻，豈況教人釘樁搖艣、按牛喫草？至若石霜坐枯木堂、溈山置圓木枕、長慶七破蒲團、高峰不沾床凳、香林四十年打成一片、趙州三十年無雜用心，如此苦參皆成鈍漢，喚來與近代禪客提瓶挈杖也沒用處。噫！末法輕囂，人尟實行，秪喜參容易禪，就機打發，籠罩得人，學者爭趨座下，背地裏習學問、答偈頌，機鋒轉語，傳授成家，自少林帕子之後，又出此一套惡風殊可憐憫，真箇達磨一宗掃土而盡。殊不知識漏未乾無明最重，便道我能逼生蛇、化活龍，爭奈業軀未卸，安易吸盡萬頃滄波？衲僧家理不盡於心、機不盡乎妙，必須苦參力到徹底掀翻，豈可被師家愚弄，生受熱瞞？與箇冬瓜印子，便如生身父母感恩無地，更聞他家有人非，且相與搜尋貶剝無所不至，不推倒其門戶不休，如此行徑又何能夢見？丹霞參馬祖，復指見石頭；洛浦事臨濟，後服膺夾山，一種大人標格高越常流，豈以人情繫綴而為佛法流布？山僧則不然，山田脫粟飯，野菜淡黃虀；喫則從君喫，不喫任東西。且道與芙蓉老祖是同是別？還知麼？竿頭不著閒香餌，直釣元求負命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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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五蘊山中，埋盡有情佛子；赤肉團上，裹卻無位真人。終日拈匙把箸，不知饑飽為何？箇中俯仰折旋，借問主賓誰立？更有肆狼貪虎噬，甘自造銅柱鑊湯。愆深似海，難教業浪拭乾；愛重如山，豈易罪花凋卸？輪迴路徒勞，建不拔根基；生死窠有幾箇，解抽身漢子？今日孝子周爌入山禮懺報薦先君，特請山僧陞座說法。秪如山僧恁麼道？大似泥裏洗土塊，未為本分草料。且道如何是本分草料？曾向百花叢裏過，果然一葉不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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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癡盲無覺照，業識紛沉掉；起床忙到晚，伸腳睡到曉。醉生夢死多，喪卻形山寶；縠穿雀驚飛，藤枯樹崩倒；無限聰明人，送命還閻老。諸兄弟！此是未悟人光景，閻老子算飯錢也合甘受。秪如大悟人分上，還被閻老子拘束也無？」驀卓杖子云：「閻老子！你合喫山僧痛棒。何故？不識廬陵米價，與人算甚飯錢？山僧倒行此令，蒼天抱屈含冤。」靠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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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棄恩入無為，真是報恩者。如何是報恩一句？」師云：「穿過驢胎馬腹來。」進云：「驀然裂斷鐵繩頭，虛影未知落何所？」師云：「闍黎繩頭在老僧手裏。」進云：「蒙師舒出一毫光，極目欣瞻華藏界。」師云：「釣鰲須是下金鉤。」進云：「綠野青山收不住。」師云：「有甚麼收不住？」進云：「如今搭在玉欄杆。」師云：「猶帶藍毿，不堪乃白。露柱產嬰兒，燈籠抱作子；結就肉團身，呼娘還認父。夢裏強悲懽，空花成散聚；永劫苦輪迴，長夜醉生死。不悟幻因緣，恩愛藤纏樹；畢竟事如何？要在知落處。秪如慈林關主設齋供養大眾，報薦先君吳道辰居士，且道先靈聽法落在何處？」卓拄杖云：「若願生西方，這裏好入路。」又卓云：「若願生娑婆，這裏好出路。二俱不願生」，復卓云：「且住！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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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玄沙大師問鏡清云：『古人道「不見一法是大過患」，你且道不見甚麼法？』清指露柱云：『莫是這箇法麼？』沙云：『浙中清水白米從你喫，佛法未夢見在。』」師云：「此則公案，不識者將謂玄沙不肯鏡清，殊不知兩尊宿俱遊雪峰之門，旗鼓相當、塤箎迭奏，可稱難兄難弟矣！所以天童老人道：『鏡清久不作佛法夢也。』又云：『須是玄沙同參始得。』天童可謂善知無舌語、解聽沒絃琴，真箇是二老賞音者也。若作勝負商量，此人未夢見佛法在。近來法門淡薄，兄弟家相見惟敘寒溫情面款待，佛法兩字絕口不談。看他古人一唱一酬，如函合蓋、似箭投鋒，足為千古眼目。今日是五慈禪友從浙中來，曾與張午正居士法喜交深，以久參先博山之故特來掃塔，仍請山僧上堂激揚斯道。可見世雖末法，人尚古風；然正眼觀來不是好心。何故？你在浙中喫了清水白米，卻來累及山僧償他口債。且道口債作麼生償？」師舉起拂子擊香案云：「不見道：『布施我者，不名福田；供養我者，墮三惡道。』與麼道卻又反累施主還債耶？」擲下拂子云：「除是維摩老，知吾施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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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佛日，楊鏡菱居士請上堂，僧問：「世尊初生，手指天地云：『天上天下，唯吾獨尊。』且道見箇甚麼便開恁麼大口？」師云：「老成見慣渾閒事。」進云：「後來雲門大師道：『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未審具甚麼眼？」師云：「我不似雲門著惑。」進云：「萬古浴龍水，年年一度澆時如何？」師云：「你一定作浴佛會。」師舉：「僧問五祖演禪師：『如何是佛？』祖云：『新生孩子擲金盤。』又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祖云：『荊棘林中舞柘枝。』諸兄弟！這僧問處也尋常，老宿答處甚奇特，若向這兩轉語裏會去，如鏡裏看形，面影皆真，非但親見世尊，亦乃親見祖師；若以意識卜度思量，如畫上寫照，雖丰神酷肖，亦秪匹似間耳！更道箇年年四月八，喚作釋迦生，大似風吹垢，傷人好眼睛。畢竟如何？」卓拄杖，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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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上堂，僧問：「八月中秋月，夜深光皎潔。請問和尚！如何是中秋月？」師云：「不隔千重縠。」進云：「清蟾飛上界，丘壑悉皆明一句作麼生道？」師云：「劈破崑崙弄得圓。」進云：「恁麼則人人得玩賞，箇箇盡同看去也？」師云：「誰是月中人？」僧禮拜云：「謝師答話。」僧問：「落葉知秋即不問，如何是把定乾坤句？」師云：「恰值中秋節。」進云：「四至風月，橫擔拄杖，是阿誰境界？」師云：「非闍黎境界。」進云：「是誰境界？」師云：「還他向上人。」進云：「不跨雲橋浪裏舟，因甚人在彼岸？」師云：「闍黎掉在水裏。」進云：「恁麼風捲嶺頭雲，浪翻潭底月去也？」師云：「那裏學得虛頭來？」僧禮拜云：「看腳下。」師云：「好與三十棒。」乃曰：「道非明暗，若以明暗而論道者，好與三十拄杖；時無寒暑，若以寒暑而論時者，好與三十拄杖；月無虧盈，若以虧盈而論月者，好與三十拄杖。何故？不曾見諦終迷茫，光影門頭；直饒識真翻不轉，明白窠臼。山僧棒頭有眼，打人極有分曉，爭肯模糊放過也！寒山道：『吾心似秋月，碧潭光皎潔；無物堪比倫，教我如何說？』這老兒家雖是階下漢，卻較些子，將華藏世界熬成一箇大月餅，與盡大地人同賞中秋。還有一口吞得盡底麼？」良久云：「縱然咬得百雜碎，細嚼麤餐尚欠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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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僧問：「象王行處絕狐蹤時如何？」師云：「放牛須越嶺，下馬急收韁。」進云：「恁麼大地沒遮攔去也？」師云：「鷺立三溪水，雲遊五座峰。」進云：「虛空沒縫罅，雲水逗清光。」師云：「更須釘取這一縫。」乃曰：「諸方狂浪滔天，博山死水浸殺；看來擔板禪和，枉費鉤錐點撥。點不點！撥不撥！把斷關津須定奪，龍王按劍絕傍觀，看誰來把虎鬚捋。還有捋虎鬚者麼？」眾無對，師笑云：「直饒捋得，也是沿臺盤乞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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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以寧上座請普說：「若欲參究此道，必須見地明白、操履真實，然後可以完全此箇淨白心地。當知淨白體上汙染不得，即此不汙染是諸佛之所護念。何謂汙染？但形文字即是汙染。若落語言、纔涉思惟即是汙染，所以《楞伽》云：『離文字相，離言說相，離心緣相。』蓋體性自離，不屬能離所離，若著箇離字，心頭蚤被汙染了也。非但淨白體上著不得箇離字，即聖凡、迷悟、善惡、邪正、好醜等字悉著不得。若有絲頭許打疊不淨，便是塵飛蔽天、芥墮覆地，非但不能自己護念，即使諸佛三加五被，亦不奈汝何？古德云：『就中不落第二念，方入我法門。』還有不落第二念底麼？試出來道看？如無，且聽山僧再打葛藤。今日以寧上座殷勤勸請對眾普說。山僧道：法無新弊，妙在提唱者不失綱宗、不存軌則。石頭老祖云：『承言須會宗，勿自立規矩。』要在稱性而談、隨機善說，當觀人根性應以何法示之，則為說其法要。《金剛》云：『無有定法，如來可說。』若宗師家一向以直捷示人，過在儱侗；若一向以玄要示人，過在穿鑿；若一向以痛快示人，過在趁俊；若一向以婉轉示人，過在回互；若一向以奇特示人，過在傷巧；若一向以平實示人，過在太拙。若偏喜人立地悟去，則箇箇視為易事；若教人次第悟入，則步步落在階級。若以勝心說法，此乃慢幢過人；若以諍心說法，打在是非窩裏。能離此種種過患，可謂善說法，要妙在舌頭無路、足跡如空。譬扁鵲料症而施方、波斯識貨而打價。若不料症而施方，必為庸醫誤人；若不識貨而打價，必被市估所欺。所謂提挈綱宗者，如揭杲日以麗天，絕無私照；似任大地而載物，靡不生成。登須彌則眾嶽朝宗；觀大海則百川歸派。森羅萬象，孰能外於虛空？蠻貊中華，悉皆歸於王化。不以一木而搆大廈之廣；不以一狐而成千金之裘；不以一味而和眾羹之美；不以一藥而療眾人之症。圓機普應，不滯一隅；窠臼打翻，不著一境。握隨色之摩尼，縱返擲之獅子。自餘失其綱宗、強立宗旨，各分門戶、自樹籓籬，相非則對壘爭鋒、異見似分河飲水。多見混帳禪和、擔板知識，七偏八癖之人收為法嗣、山蠻社拗之說刻板流通，戲論笑杷傳滿諸方，臭驢汗到處稱尊、破廟裏紛然陞座，皆繇師匠不觀非器、妄付來源，只圖眼前熱鬧門庭，那管後來吾徒敗缺？禪到于今，風真醜矣！殊不知祖庭授受必須真參實悟之人，旗鼓登壇原是大方作略之手。燒生柴而帶葉，不許全落無明；就盂水而投針，須是醇全妙器。撐天拄地，事豈尋常？鐵骨銅筋，纔堪擔荷。諸兄弟！莫嫌料揀，各自知非。若秪趨群逐隊，打入此等社火，百劫千生秪成得箇野狐種草。若更聞此禪風惡習，輒生鄙厭，別行一路，一生便不參禪，此又是無氣血底漢子，若終身不肯參究，畢竟生死關頭如何打過？閻老鐵棒如何躲得？不見李駙馬云：『參禪還須鐵漢，著手心頭便判；直趨無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果是英靈有志，必須努力加鞭，慎勿因時退屈，所貴參尋明眼，死做工夫，千煆萬煉，必須見地明白，操履真實，然後完全此箇淨白心地，便是超群上士特達丈夫。然雖如是，誾上座無端向淨白地上說出許多不乾淨底語來。且道淨白體上畢竟是汙染邪？不汙染邪？還委悉麼？肚無偏癖病，何怕冷油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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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舟中放燈小參，僧問云：「恁麼來時如何？」師云：「看取腳下。」進云：「不恁麼來時如何？」師云：「轉身就位。」進云：「恁麼不恁麼來時如何？」師云：「撞入葛藤窠。」僧禮拜。又僧問：「千燈水面照，未審光從何發？」師云：「親見龍潭湧出來。」師復云：「性水澄清，元無飄沒，妄波鼓動，遂有昇沉。既迷出世津梁，不睹光明寶藏。千波兢湧，誰燃照水之犀？一口吸乾，孰是倒瀾之手？溺而不溺，直須跳出這層波；生而不生，轉取騰霄那一步。秪如白浪滔天，還有不被顛溺者麼？」良久云：「移舟不別水，舉棹卻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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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諸人未見山僧時，喜地懽天，執香獻花，願得一睹。及到山僧這裏，耳不得聽、眼不得顧、心不得思、口不得語，恍恍忽忽作不得主，盡力捫摩沒箇入路。若向這裏放過，百劫千生，對面不遇；直須針劄不入，尋箇入頭，忽然作得主、開得口，管取通身慶快，不妨足蹈手舞。若不然，自是諸人辜負山僧也，不是山僧辜負諸人。何故？法不空施，福無虛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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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詣禪人從漳泉行化回，小參：「諸禪德！心地難明、日子易過，栗棘蓬吞不下、鐵饅頭咬不破，每日吃施主齋茶，且道是福是禍？你若將吞不下底吞下、咬不破底咬破，任是天龍送供，豎一指云：『不勞謝他這箇。』其或未然，拼命喫河豚，眼前且救餓，消得消不得，罪過不罪過，總要諸人自著力，全靠山僧則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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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小參：「雪前先辦柴，可以禦隆冬之寒；燈前先辦火，可以傋元宵之觀。參學人亦然，必先精勤辦道，道眼頓開，可以領納現前受用。今夜與諸兄弟在雪裏過元宵，燈不見燈、花不見花、月不見月，冷冰冰地在屋裏坐，獨有一人不懼寒威、不守冷坐，戴雪為笠、踹雪為履、披雪為衣、餐雪為飯，終日在雪裏行走坐臥，笑看瓊樓玉殿，別是一樣乾坤；火樹銀花，無非妙嚴境界。先大師云：『人生一日不可無此光景。』還有受用此箇光景者麼？」廣福非師云：「淨瓶張口笑，雪裏一枝開。」師云：「難得和此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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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和尚三週年，眾請小參：「今日是先師三周之辰，福州林衡庭居士設茶供眾，請山僧小參。山僧無可舉揚，記得昔年先師遷化之頃，山僧問云：『去來自繇，和尚作麼生道？』先師索筆大書云：『歷歷分明。』復云：『汝意作麼生？』彼時山僧悲戀躄踊不及答語，先師云：『留此不了公案，待汝了卻。』遂擲筆而逝。當斯時也，予思法門不幸，痛失正眼，不即外揚家醜，今日狹路相逢，不免舉似諸兄弟商量，若能圓得末後句，不惟使先師骨血不寒，亦見先師光明煥赫；其或未然，山僧且歸方丈，待列位明日替山僧了此不了公案。」復舉：「巴陵鑒禪師，有僧問：『如何是提婆宗？』陵云：『銀碗裏盛雪。』又問：『如何是吹毛劍？』陵云：『珊瑚枝枝撐著月。』『如何是正法眼？』陵云：『明眼人落井。』後有僧舉似雲門，雲門云：『秪消此三轉語，足可供養老僧。』博山昔年有道開禪者自稱得悟，爭論不已。先師鳴鼓陞座，將尋常看驗學人四問喚渠出答，渠不能對。彼時山僧輪值監院，以事未及趨聽，先師命侍者喚至，將前四問復問：『殿角風搖樹，行人盡解衣時如何？』山僧答云：『微雲籠海嶽，疏雨滴巖花。』又問：『清風拂白月，野老笑相親時如何？』答云：『界破青山色，黃河水倒流。』又問：『佛殿東南因甚缺了一角？』答云：『恰值博山修造纔了。』又問：『僧堂中幾人坐臥？』答云：『東西十萬，南北八千。』先師又云：『四問許汝答，四問外汝又作麼生？』答云：『熱場何妨撒手。』諸兄弟！巴陵三轉語，足可供養雲門；山僧四轉語，還可供養得博山先師否？諸兄弟！若也評量得出，許汝問答如流；其或未然，若無把定乾坤眼，縱遇金鋀辯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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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誕日小參，師以手指自身云：「這一件破襖子，四十九年前從娘母胎裏借披出來，如今若教脫卻，又恐凍殺法身；若不脫卻，未免負債不還。且道脫卻即是？不脫即是？請諸上座代一轉語。其或未然，山僧自己不妨頌出：『析骨還父，析肉還母；現那吒身，瞥喜瞥怒。緣木求魚，關門逐虎；偶爾成文，隨緣作主。』且道誾上座生緣在甚麼處？從來不打誑語。怎見得不誑語？信州便是廣信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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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事小參：「山僧喜人坐禪，亦喜人辦行，禪行雙修，方繼祖道，若偏喜坐禪不肯辦行、若偏愛辦行不喜坐禪，俱名擔板漢子，非稱當家種草。當知從上師德，無不從行門中成辦出來，多見血汗成功，豈忍坐銷信施？青原老祖見石頭打坐，因問云：『汝在此作甚麼？』頭云：『一物不為。』原云：『與麼則閒坐也？』頭云：『閒坐即為也。』你看他古人一物不為，亦不肯閒坐。諸兄弟！鬧烘烘處好坐禪、冷冰冰處好辦行，向禪堂裏耕翻大地，長養靈苗；向鋤頭上穩坐蒲團，掀翻世界。如此則終日坐禪不守枯寂、終朝辦行不見劬勞，終日為而未嘗為、終日坐而未嘗坐。到此田地，自然心安如海，不知把纜行船，管甚傾湫倒嶽？且道因甚麼如此妥當？還委麼？繁興無動止，一道豈偏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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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參：「大盡三十日，小盡二十九，果然及得盡，歲月更長久。長久且置，諸方龍象都到博山過年，且道無位真人在甚麼處度歲？若有曉得，不妨遞箇消息出來；其或未然，問取壁上桃符，便知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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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生從何處來？死從何處去？大家業識茫茫，可憐無本可據，秪如有本可據的人又作麼生？拏住布袋口，擲卻拄杖子；左手控飛龍，右足跨猛虎。亂把繡毬拋，倒踞香臺舞；浪蕩不歸家，何彼復何此？彼此且置，秪如今夜茶筵，是周仲讓居士薦亡弟季材文學，且道先靈在此座筵聞法，畢竟是業識耶？非業識耶？有本可據耶？無本可據耶？咄！不入祖師室，茫然趣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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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鄭式蘧居士薦張淑人請小參：「如來常寂光，如月印秋水；眾生心水濁，月即難鑒取。佛開淨土門，豈離心境有？心淨土亦淨，吞卻山河影。土淨心亦淨，擊碎玻璃鏡；心土二俱離，蓮花出淤泥；心土二俱即，娑婆真樂國。賣花人過野橋香，窠松鶴唳疏枝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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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心眼本開，無奈空花自翳；性天廓朗，秪因迷霧長昏。佛說世智辯聰是八難中之一，以學解多知遂成理障，故翻不轉文字窠臼、打不破生死牢關。當其迷時，文字語言總是障道根本；及其悟也，語言文字原是解脫正因，妙在反手覆手耳！昔李渤刺史問歸宗常禪師云：『須彌納芥子即不疑，芥子納須彌莫是妄譚否？』宗云：『人傳使君讀萬卷書，是否？』渤云：『然！』宗云：『摩頂至踵如椰子大，萬卷書何處著？』復問：『一大藏教明甚麼邊事？』宗舉拳示之云：『會麼？』渤云：『不會。』宗云：『這措大，拳頭也不識。』渤云：『請師指示。』宗云：『會則途中受用，不會則世諦流布。』」師云：「萬卷書何處著？伸腳處便縮腳，掀翻窠臼絕狐疑，真箇拳頭好作略，不在途中不在家，世諦流布亦不惡。秪如茶筵中報薦先相國方水大居士，是他生平讀萬卷書，畢竟向何處安著？還會麼？儒佛原無兩箇心，絕學始稱真道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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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懺堂小參：「若論本地風光，如摩天俊鶻，豈落二機？如踞地獅子，全威不動，直下便見，無第二人，擬議即乖，焉容鈍置？正位尚嫌尊貴，偏方豈落程途？旋風千匝打歸來，機輪絕斷無回互。昔三祖求二祖懺罪，二祖云：『將罪來與汝懺！』三祖云：『覓罪了不可得。』二祖云：『與汝懺罪竟。』審如是！理懺尚且不有，事懺更復何憑？事理雙融，便證禮佛三昧更有向上事在。」僧出禮拜，師云：「問話且置，汝禮底是甚麼？」進云：「能禮所禮性空寂。」師云：「此是教家極則。」進云：「宗教不二。」師云：「向上事何不道取一句？」進云：「一輪紅日照禪堂。」師云：「此猶是向下事。」進云：「恁麼則請和尚指示。」師云：「腳跟點地滑如苔。」時有傍僧下一喝，師云：「掠虛漢不許攙行奪市。」僧云：「臨濟道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如何是金剛王寶劍？」師云：「我不用此鈍鋒。」進云：「有時一喝如踞地獅子，如何是踞地獅子？」師云：「我家無此畜生。」進云：「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草，如何是探竿影草？」師云：「閃蹤露影作麼？」進云：「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師云：「賺殺他家兒孫。」進云：「四偈已蒙師指示，本地風光事若何？」師云：「指頭無縫露全機。」進云：「請和尚歸方丈。」師云：「喚侍者點茶來。」僧問：「選佛場中大開鑪韝，祖師門庭不涉階級。意作麼生？」師云：「看腳跟線斷也未。」進云：「紅日窗前影，明月落堂中，是那一邊事？」師云：「不是汝住腳處。」進云：「石虎當頭露，野獸絕狐蹤時如何？」師云：「好喫一頓，別與商量。」僧問：「如何是賓中賓？」師云：「面面撲灰塵。」進云：「如何是賓中主？」師云：「歸家不坐堂。」進云：「如何是主中賓？」師云：「出門不上路。」進云：「如何是主中主？」師云：「猊床不露影。」進云：「賓主已蒙師指示，知音一句作麼生？」師云：「試唱一曲看！」僧問：「如何是切上加鞭？」師云：「千里追風不涉程。」進云：「家賊難防時如何？」師云：「誰教你認他作子？」進云：「修此禮佛三昧，向後還有罪也無？」師云：「勤禮不知勞。」進云：「還有這箇在？」師云：「且喜汝無這箇。」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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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夜茶話：「歲月如環無起盡，揭翻新曆又周流；未知石筍抽條意，好趁春風迸出頭。且道迸出後如何？」僧云：「撐天拄地。」師云：「三莖四莖斜，一根兩根曲，你道堪作何用？」進云：「學人不會。」師云：「何不道：『舟漢成龍去，清時引鳳來？』」又問一僧：「適纔維那答了也，汝又作麼生？」僧云：「須彌掉落虛空裏，海岸蓬頭天外天。」師云：「猶欠盡力迸出在。」進云：「恐太孤負和尚！」師云：「不得孤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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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茶話：「教中道：『菩薩清涼月，常遊畢竟空；眾生心水淨，菩提影現中。』山僧今夜與諸兄弟隨群逐隊，同賞中秋，又得歡笑一場，將茶筵排列丹墀之上，將謂廊房之下無月，玩賞天上之月。殊不知月輪不在天，月輪不在地，上下四維觀，都不見月影？或有箇出來以手指月向山僧道：『這箇喚做甚麼？』山僧道：『喚作苕帚柄，會麼？』不見雲巖掃地次，道吾云：『太區區生？』巖云：『須知有不區區者。』吾云：『莫有第二月麼？』巖乃豎起苕帚云：『這箇是第幾月？』吾便休去。秪如諸兄弟喚作月，山僧喚作苕帚柄，且道苕帚柄上是真月耶？是第二月耶？是煩惱月耶？是清涼月耶？清光此夜家家有，切忌分為兩段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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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茶話：「僧問雲門：『如何是法身邊事？』門云：『枯樁。』『如何是法身向上事？』門云：『非枯樁。』若論法身邊事，知有底未必能知；若論法身向上事，不知有底卻又知有。或有箇知有不知有底出來，你道此人是會得枯樁耶？非枯樁耶？」師舉起茶盞云：「張三貪杯，李四酒醉，茶鐘落地，果碟粉碎。直饒曉得正按傍提，也難與睦州老人弄唇接觜。秪如今夜茶話，為鄭若休居士報薦祖嬸周氏恭人，且道此位先靈聞法當生何處？夜明簾外難尋跡，無影峰頭不借緣；好共龐家靈照女，饑來喫飯困來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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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誕日茶話：「無端突起一箇泡，泡裏安身自裏纏；曠劫秪明今日事，虛空劃界論何年？諸上座！諸佛是泡也、眾生亦泡也、天地世界是泡也、父母我身皆泡也。汝若作箇泡會，喚作毛道凡夫；你若不作箇泡會，猶是邪見邊事。山僧將此種種差別，總作一箇大泡，拋向諸上座面前，且道是諸上座底泡耶？是山僧底泡耶？若道是諸上座底泡，昧卻山僧；若道是山僧底泡，恰又瞞卻諸上座。還有揀辯得出者麼？一漚未起猶嫌冷，萬丈波瀾豈顧高？身土互嚴渾夢事，吞乾滄海釣飛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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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關禪師語錄卷之一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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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門人成巒侍者傳善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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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孫開詗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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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崇禎壬申，總憲能始曹公農部，得山林公及眾鄉紳請師于福州鼓山湧泉禪寺開法，以六月初三日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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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千祥具足、百福莊嚴，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壽萬安，伏願　一人常有慶，萬國以常春。此一瓣香，氤浮塵剎、瑞靄娑婆，專為山中檀越護法、宰官居士，伏願作儒林之柱石、為法苑之金湯。此一瓣香，雪山朽盡、少室重華，專伸供養　博山堂上先師異大和尚，少酬法乳之恩。」就座，白椎畢，師乃云：「若論佛法，如蚊子上鐵牛，無你開口處，今權向第二門頭說箇譬喻，若要造進此道，如人行路一般，必先尋一條直捷路上行，更要向差別路頭一一透過始得。秪如山僧在博山束裝出門，諸兄弟有先從柘浦抵芝城，順舟而下不數日便到鼓山，何等快捷？山僧從鵝湖穿馬嶺，經壽昌登廣福涉鐔津，其間歷峻嶺而千盤、經迴溪而百折，所過州城，紛人士香花之接；遍遊蘭若，觀叢林法化之儀，經六十餘日始到鼓山，何等曲折？若論一踏便到，諸兄弟誠得便宜；若要曲盡逶迤，須學山僧重重經履險夷始得。今人參學，多喜直捷理會，不知果有見處更要踏翻差別關頭，纔具決擇法眼，然後清機歷掌，珠滾盤圓，萬化從心，兵隨印轉。咄！此總是途路邊事，料掉沒交涉。且到家一句作麼生道？大眾無事，各自歸堂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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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鄭汝交刺史請上堂，僧問：「法幢高樹，龍象爭趨，如何是當前標示？」師云：「香帳花龕。」進云：「適纔鐘鳴鼓響，即今聲歸何處？」師云：「問取玄沙。」進云：「今日宰官臨筵，作麼生不辜來意？」師云：「因齋慶讚。」進云：「此居士莫是靈山中再來否？」師云：「也是龍華樹下人。」進云：「還有點破言句也無？」師云：「的。」進云：「興聖國師未了之句，請師直指。」師云：「箭過九重城。」鄭使君問云：「昔日神晏，國師在石巖下坐，因水聲喧甚，將東澗水喝向西去，泉聲遂涸。今日請和尚將西澗水喝轉東來，還可得麼？」師云：「彼澗即是此澗，喝去何須喝來？」使君禮拜，師乃云：「今日是使君設齋請山僧陞座舉揚佛法，山僧無可為說，不免將適來公案再舉一回也。」遂高聲喝云：「轉了也。還聞水聲麼？忽有箇出來道：『和尚莫瞞人好。』山僧向他道：『被汝勘破了也。』且道如何是勘破底事？吞乾眾壑談猶易，撥轉千峰別有功；不是太原孚上座，鼓山爭與顯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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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亂意猿奔樹，塵緣馬過橋；不到心空處，何日得開交？所以古人立箇期限，要你向甕中捉鱉。諸兄弟！直須內不住心、外不住境，黏膠既脫、窠臼掀翻，果到心境雙亡，正好通箇消息。還有通消息者麼？咦！龍門高萬仞，騰躍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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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誕日上堂，僧問：「象赴龍奔，各趨慶賀，請問和尚年多少？」師云：「與拄杖子同年。」進云：「然則不歷春秋度，常延不老春也？」師云：「狸奴白牯自知時。」僧禮拜歸位，師乃云：「業風吹墮閻浮界，肉襖頻經脫換來；覷破未生前面目，方知露柱是娘胎。教中道：『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說無生。』山僧道：『諸法從自生，亦復從他生；亦共亦無因，說甚麼無生？』諸兄弟！若向教中意會去，如斬開荊棘，指出一條大路；若向山僧句裏會去，如不動旗鎗，便爾就路還家，所謂發足有殊，到家則一也。」僧出問和尚：「因甚麼忘卻生身父母，與露柱作兒？」師曰：「苗從地發，花借春開。」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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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春色無分新舊，年光豈有去來？洞見剎那三際，從他葉落花開。不見白楊順禪師道：『染緣易就，道業難成。』不了目前萬緣差別，秪如昨日喚作除歲，今日喚作元朝，浮字虛名，憑誰安得？若乃千門爆竹，使大地而驚雷；萬戶桃符，替虛空而挂彩。銀燭透紗籠之影，銅瓶簪楊柳之春。堂奏管絃響，送木人之耳；爐燒榾柮威，袪石女之寒。景物森然，風光滿目。若喚作目前底法，則心外別有境象；若是自家屋裏事，如何領略此段生涯？還委悉麼？根塵元是吾家寶，無奈空花翳眼珠；果爾斯須常返照，自然不到喪居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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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林性端居士誦《圓通經》請上堂，卓拄杖一下云：「觀世音菩薩來也，在山僧拄杖頭放光動地，現色身三昧，灑火宅以甘露，能令熱惱眾生入火不燒；駕欲海之慈航，能令癡愛眾生入水不溺。秪如觀世音菩薩從聞思修入三摩地，畢竟是何境界？菩薩道：『我不自觀，以拄杖子觀；我不自聞，以拄杖子聞。』如今見聞拈放一邊，且道是拄杖子化為菩薩耶？菩薩化為拄杖子耶？若人定當得出，不消根選圓通；其或未然，且將拄杖子送與性端居士，掛在家中壁上燒香供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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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履徵上座母難日請上堂：「《梵網經》云：『孝名為戒，亦名制止。』玄沙得悟父生天、目連證果母離獄，所謂沙門出世，正大孝之極則。今日是履徵上座母難之辰，上座戒行冰霜、法門城塹，跋涉千里，將迎兩世法幢，導誘此方，豈不利及先亡父母？且道先亡父母即今在甚麼處？若也會得，非但利樂上座父母，且利及大地有情父母。然雖上座底先亡父母畢竟在甚麼處？」良久云：「尊貴未嘗居佛位，刀山劍樹豈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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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古人參究此道，意在克期取證，立地便搆去。末世流弊，視結制為故事；藐生死如等閒。話頭不切，宛如捕影追風；誓志不堅，誰比封衾轉枕？掛名色為禪和、將佛法當兒戲，弄到沒滋味、沒撈摸處，便放意蕩情，業識難制。殊不知古人求法心真，苦到懇切，雖軀命可拼。故雪山童子聞半偈而投崖、少林二祖乞安心而斷臂。高峰妙要人然指然頂，無非示誠重之心；投子同令人自米自炊，秪欲驗堅確之志。汾陽昭酒肉散徒；葉縣省水潑旦過。風規若此，今日何如？若非慈明七眾、浮山二公，未免撩天索價，無人博地相酬，辜負一片婆心去也。諸禪德！若欲荷擔此事、力究深參，必須鑑上高流，莫甘墮于庸鄙。將一副成佛作祖心肚，如生鐵鑄就；把百千萬種攀緣妄想，融作一句話頭；銀山鐵壁，化為一所禪堂。全身拶入，剔起眉毛，不容絲毫走作，管取九十日期內克辦此事，咬破鐵蒺藜，還我當門齒。到此田地，便見南泉斬貓、香嚴上樹、仰山落井、大愚鋸解秤鎚、趙州庭前柏樹，一一分明，不是別人屋裏事。秪如天童道：『清光照眼向迷家，明白轉身猶墮位。』畢竟利害在甚麼處？」良久云：「輕車就熟忘馳驟，古路天晴滑似泥。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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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昔人謂臨濟之道迥出常情，驅耕夫之牛、奪饑人之食，敲骨取髓、痛下鍼錐，其鉗鎚妙密，互換主賓，可與曹洞宗風相為表裏，三玄三要乃全該五位，之中照用後先似善轉機位之妙，通達權變不滯一隅，所以道：『我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有時一喝如踞地獅子；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興化亦云：『諸人且莫胡喝亂喝，直饒喝得興化向虛空裏打箇筋斗撲落，待我甦醒起來，款款向汝道，我不曾向紫羅帳裏撒珍珠與汝諸人在，你胡喝亂喝作麼？』看他恁麼說話？大似王家令嚴，不許攙行奪市，把得住、放得行。喝既如此，則知他有時一棒拿龍捉虎；有時一棒旋乾轉坤；有時一棒壁立萬仞；有時一棒遍界分身，故云：『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可見他家風活計何等澗大！豈比瞎棒狂喝、瞞鼾儱侗？又臨濟云：『沿流不止問如何？真照無邊說似它；離相離名人不稟，吹毛用了急須磨。』與麼道，孟八郎漢摸他腳跟下一莖毛未有日在。近時有一等拍盲禪者，高談臨濟專事棒喝，離此別無長處；更有一類麤蠻底漢子，獰如把勢之徒、村似匹夫之勇，一味性燥，菽麥不分，飛腳舞拳，似小兒弄戲，具搥頭破腦，如狹路遇冤家，相逢驢唇馬嘴，落得笑柄一場。如此醜態，豈不使臨濟一宗掃土而盡？所望者主法尊嚴，庶可作狂瀾砥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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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誾上座二十年前，亦曾把他弓、騎他馬，將他家骨董搬弄一番。如今老大知羞，要且隨時拈用，可以推臨濟為先鋒、挽曹洞為殿後，亦可挽臨濟為殿後、推曹洞為先鋒，直得仰山拱手、雲門服膺，一味平懷，諸宗齊貫。雖則一一分明，不在分明裏著腳，不見洞山老人遣沙彌傳語雲居，乃囑云：『他或問和尚安否？但道：「雲巖路相次絕也。」汝下此語須遠立，恐他打汝。』沙彌承旨，傳語聲未絕，早被雲居打一棒。你看他父子如此照應，可見運籌帷幄決勝千里，銀河界斷平空接起，虹橋關塞不通，雁影傳回書信。亦如青林打僧一棒云：『鐵輪天子寰中敕。』這般作用更較臨濟一籌。諸禪德！若要通他諸家宗旨，須知同中有別、別中有同，同中全同、別中全別，自然道眼圓明，會盡佛祖淆訛公案，免被諸方簡點，喚作無眼長老。秪如誾上座恁麼舉揚，且道是有眼長老耶？無眼長老耶？」良久云：「些些力量分緇素，蕩蕩身心絕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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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薛迎薰居士請上堂：「大凡參學必先去其所重，巖頭亦云：『纔有所重，即落窠臼。』何為所重？隨聲逐色是所重；粘情帶識是所重；憎凡愛聖、拋迷就悟是所重；胡問亂答、搬弄業識是所重；遏捺妄想、虛空現量是所重；棒喝交馳、守他珍御是所重；總不恁麼是所重。若能一一去其所重，如人脫衣解帶相似，重重褫盡，自然赤裸裸、淨灑灑。忽有箇一絲不掛的漢子出來，還教伊脫箇甚麼？」卓拄杖云：「但願空諸所有，慎勿實諸所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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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安海薛華錦居士請上堂，僧問：「雪峰三登，投子九上，洞山為甚麼卻向鰲山成道？」師云：「雪峰未曾得恁麼消息。」進云：「秪如後來住菴，有僧敲門，雪峰放身出云：『是甚麼？』僧亦云：『是甚麼？』畢竟作麼生？」師云：「俱是詐明頭。」進云：「僧舉似巖頭，巖云：『我當時若向伊道末後句，天下人不奈雪老何！』如何是末後句？」師云：「疑殺天下人。」進云：「巖頭又道：『雪峰雖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要知末後句，秪這是。』此意如何？」師云：「年老成精。」進云：「今日不但親見雪峰，亦乃親見和尚去也。」師云：「闍黎向甚處見？」進云：「爭奈一枝聖箭直射入九重城裏也。」師云：「依稀似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進云：「佛祖機緣蒙師示，超佛越祖望指南。」師云：「我不似相樓打樓。」僧禮拜，師乃舉：「達磨大師云『外息諸緣』，風不動也；『內心無喘』，樹不搖也；『心如墻壁』，斫卻中心樹子著；『方可入道』，擲下斧頭來。諸禪德！向此四句裏覷箇七穿八穴，自然撒得開、捏得聚、撲得破、補得起，非但曉得達磨面壁，亦乃知得壁面達磨。諸禪德！達磨面壁則故是，且道壁面達磨是何意謂？」復笑云：「喚甚磨作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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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林從元居士為父誕日請上堂：「山僧未出方丈門，有僧問云：『諸供養中法供養最，如何是法供養？』山僧答云：『匙挑不上。』進云：『未審供養甚麼人？』山僧荅云：『不落施受者。』進云：『爭奈無厭足何？』山僧合掌道：『果然難消！』不見《寶鏡三昧》云：『臣奉於君，子順於父。』不順非孝、不奉非輔，人能解奉順無違，便知供養之法最妙。所以重重無盡，廣闢普賢行門；展轉成緣，莊嚴華藏法界。然雖如是，也須不被葛藤絆倒始得。龐居士云：『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團圞頭，共說無生話。』侍郎楊傑云：『男長當婚，女大須嫁，討甚閒工夫，共說無生話？』看這兩箇俗漢，一人順水推船，不解逆風把柁；一人逆風把柁，不解順水推船。簡點將來，佛法世法各得一橛。山僧與麼批判，大似漁人收鷸蚌，偶然得利。今日是林性端居士誕辰，其嗣君從元登山設齋請山僧陞座，舉揚第一義諦，可謂能知孝道、善順親心。秪如山僧祝齡一句，為是說無生話耶？不說無生話耶？若人定當得，堪消檀信脂膏；其或未然，且聽一偈：『他家父子真奇特，似脫龐楊印子來；妙契緣生無性旨，曇花劫外帶春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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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當陽一擊乾坤碎，塵剎山河寸地無，還當得宗乘中事也無？」師云：「腳跟下道將一句來。」進云：「曾向水晶宮裏過，十字街頭赤骨眠。」師云：「潭底毒龍還馴也未？」進云：「幾度龍門遭點額，這回不怕潑天潮。」師云：「快些還我一滴水來。」進云：「凡聖位中留不住，迴途石馬出紗籠。」師云：「鳥去分煙色，風來打旋渦。」進云：「把斷要津不通凡聖，請師開一線道。」師云：「過頭拄杖好驚人。」僧禮拜，師乃云：「參禪不制心，業識紛飛苦；僧家不養貓，禪堂多老鼠。忽被貓兒追到牛角裏時，且道老鼠還有性命也無？」拈起拄杖子作搖勢云：「若人捉得渠，當下偷心死。」連卓兩卓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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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久釣深潭，為何驪龍不見？」師云：「莫在死水坐麼？」進云：「乘風破浪意作麼生？」師云：「擲下釣竿來。」進云：「猶在某甲手裏。」師云：「還見驪龍麼？」進云：「抒教滄海竭，變化有神龍。」師云：「潑天雲霧起，誰是採珠人？」進云：「從上諸祖是箇傳語底，未審傳甚麼人語？」師云：「問取黃面老子。」進云：「穴細金針，芒長玉線，請師穿卻諸人鼻孔。」師云：「掩襟衣縫綻，拂塵曉風清。」師乃云：「說底不是禪，悟底不是道；推倒蒲萄棚，春風寒料峭。然雖如是，今日若是端師子來，也合喫山僧拄杖。何也？為他不解扶起，秪解放倒。忽有箇傍不甘底出來道：『和尚你還會扶起麼？』山僧也與拄杖。何故？為他矮子看戲，隨人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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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上堂：「釋迦老子沒好醜，笑指南辰當北斗；雪山六載道何成？縛起虛空為掃帚。眼見閻浮一切人，通身搕𢶍通身垢；掃佛掃祖掃邪魔，掃凡掃聖掃空有；佛法腥羶盡掃除，世間萬事真芻狗。看看！今日掃向諸人頭上了也。某甲稽首和南三界大師，我此一眾嫩葉新條，不堪霜雪，望大師寬蕩滌之仁；開涵養之路，將此一柄掃帚留在無陰陽地上，與後來結箇遠因遠緣。何故？春來不化松千樹，冬至應生竹萬竿。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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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一念萬年，布袋頭昨日結；萬年一念，布袋口今日開。開秪恁麼開？結秪恁麼結？開結不同時，甕中捉得鱉。諸禪德！九十日期今已滿，閉門作活事如何？不曾捏殺獼猴子，重疊關山未易過。末法禪期，真參罕遇，口苔舌醭，誰到未萌？縱他意樹抽枝，未見心花成片。然雖如是，冷灰裏豈無一粒豆爆？還有不跨石門扶豎晏祖門風者麼？如無，且向蘆花深處宿，月明穿過釣魚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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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新歲履端開泰運，諸人分上壽添年；法身雖是無增減，也要隨緣驗不遷。」卓拄杖一下云：「拄杖子！你底壽命是增耶？是減耶？你底歲月是遷耶？是不遷耶？卻被拄杖子倒喝一聲道：『和尚莫亂統好。』山僧秪得結舌低聲。今日是元旦令節，且下座與諸兄弟向佛殿裏拈一瓣香祝延聖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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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鄭汝交刺史誕日請上堂：「傅大士云：『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近時有等捏怪邪人道：『虛空世界，萬象森羅，情與非情，盡從我之所生。』然則生身父母推置何地？若還撞入母胎，披此殼漏出來，則生有所生，豈曰獨生？秪如『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則知天地非生，我亦非生；萬物無形，我亦無形。又『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則知萬象非主，我亦非主，四時不凋，我亦不凋。若道我能生天地萬物，即墮邪見；又認定我此身是父母所生，是天地所賦，則是見沉生滅，不出輪迴。深嗟末法邪見如林，不信自心作佛，甘作闡提，局夢幻空花之身，詎解緣生無性？抱勝負是非之見，焉能離句絕非？縱心肆意謗佛謗法，若知心即是佛，則謗彼者是謗自心之佛。心既無形，佛亦非有，心佛俱非，誰受謗者？誰為謗者？教中道：『諸罪雖重，惟謗三寶，不通懺悔。』以謗佛是損眾生之福田、謗法是傷自己之慧命，永投業浪，枉受漂淪。今日是鄭汝交居士懸弧令旦，登山設齋，特請山僧陞座舉揚佛法，此一篇說話，大似路見不平拔劍相助。然此居士正信三寶、力護法門，福田深種嘉苗、壽嶽堪齊嵩華。秪如舊歲喚作五十七，新春喚作五十八，且道父母未生已前，春秋卻高多少？壺中日月光華發，壽越須彌過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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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口興濟寺請小參：「來從淵關來，去從淵關去；來去自奔波，困關渾如故。不見祖師道：『萬法本閒，唯人自鬧。』若知鬧底即是閒底，便見燈花燦爛，色不關情；若知閒底即是鬧底，便聽簫鼓駢闐，聲非礙耳！何故？有物為物，則被物物礙膺；塵本非塵，則可塵塵合道。」舉起拂子云：「拂子是塵，喚甚麼作道？拂子是道，喚甚麼作塵？」擲下拂子云：「還知麼？關津雖放過，不許販私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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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元寺請小參：「古德〈悟道偈〉云：『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踢踢翻鸚鵡洲；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慚愧！古人露手露腳，鼓粥飯氣，大似箇白拈賊。殊不知天關未轉、地軸未旋，徒爾驚群，難極底蘊。誾上座則不然，展開坐具包群象，抖擻袈裟裏太虛；六臂三頭誇好漢，輪王未與髻中珠。何故？大方無軌則，應物任偏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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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董巖請小參：「道人用處，如風行空。理透徹而意自玄，機虛閒而神自王；一任神駒蹴踏，還如靈鶴翱翔。蓋得無心於事、無事於心，自然虛而靈、寂而妙，不拘修證，寧滯有為？諸兄弟！若欲得此受用，直須繩頭緊把，自然透出重關。且道透出關外底人是何作略？天容難覆載，器水逐方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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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茶話：「古人慎重大法，發語行事如守瓶口相似，不亂瀉水。雲居老人道：『得者不輕微，明者不賤用。』若是逢茶說茶，逢飯說飯，滑弄唇皮，成何了辦？秪饒合得嘴，盧都也是凍殺當年立雪漢，所以道：『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拈開三段，便有出身之路。出身且置，秪如二祖大師云：『我自調心，非關汝事。』與麼道，較當時立雪光景是同是別？肝腸烹鍊過，火鑊冷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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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夢生禪人請茶話：「時十四夜月，喫茶知是茶味，喫飯知是飯味，因甚麼又道：『人莫不飲食，鮮能知味？』畢竟此味作麼生知？不見僧參趙州，州問：『曾到此間否？』僧云：『已到。』州云：『喫茶去。』又問一僧：『曾到此間否？』僧云：『不曾到。』州云：『喫茶去。』監院問云：『和尚因甚麼到也喫茶去，不到也喫茶去？』州喚監院，院應諾，州云：『喫茶去。』諸禪德！若知趙州三度茶話，則茶味飯味徹底皆知；其或未然，試聽頌出：『趙州喫茶，通身是口，不論主賓，寧拘好醜？南北東西各一桮，虛空澆濕眉毛皺。皺不皺！癭婆看月問中秋，夜寒忘卻籠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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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恒光禪人請茶話：「教外別傳，不繇文字；四面無門，好箇入路。敕點飛龍，倒跨猛虎，妙挾兼中，須知回互。若不回互，譬樞不旋而必蠹；水不流而必腐，何故？斬釘截鐵，是時人之窠窟，乃法王之寶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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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超燈禪人請茶話：「乾坤靡久停之客、紅顏無可粧之丹、日月穿眼底之梭、人命似急流之水。伶俐漢向急水灘頭下得腳穩、就無陰樹下終日打眠，扭碎虛空，驀翻筋斗，然後拈來世諦總是曇花；轉步塵勞無非華藏。果能到此境界，不妨道箇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其或未然，且與眾道友多飲幾杯茶，澆散胸中磊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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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辭眾茶話：「山僧今晚借龍泉一杯茶與大眾告別。當知山僧來也不曾出博山、去也不曾離鼓山。紛紛盡是拖泥水、動念無端滯往還，總是情關不破、識浪難乾，所以把手忍分、判袂愁訣，當知道人分上不然。不見進山主云：『來來實不來，途中好善為；去去實不去，路上莫虧危。』若知得山主底意，便知誾上座不離丈室，常在途中；不離途中，常居丈室。還委麼？月印千江曾未往，鏡含十剎豈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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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崇禎丙子春，太守岳衡山、司李黃海岸、榷關馮際明、錢塘邑侯劉鹿鰲、臬幕吳赤城、中丞余集生、中丞洪清遠、憲副錢從卓、大參翁水因、司理許瑤房、中翰周朗垣、鹺伯李仲休、劉績菴、柴文伯、嚴印持、鄒孟陽、秦心卿、沈時可、嚴忍公、嚴無敕、顧霖調、聞子將、卓左車、鄒仲錫、李煙客、王元建、方子凡、錢公積、聞子有、沈澤民、陸文垓、鄒孝直、凌履旋、沈英多、吳以德、張秀初、卓珂月、俞企延、沈吉人、江道闇、徐元之、徐羽侯、唐友白、陸不遠，高處上眾居士請上堂。師拈香云：「此一瓣香，氤氳結而地天交泰，盤旋覆而海嶽春融，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壽萬安，前星朗耀，后嶽齊高，伏願皇仁浩蕩，與日月齊明；聖曆綿延，等嵩華永算。此一瓣香，瑞接空中紫氣、香分劫外優曇，端為滿朝文武、合郡宰官、虎林護法居士、信心檀越、諸山耆宿、本寺監院眾執事，伏願道標峻揭，長為法海神龍；願駕高驂，允作清朝儀鳳。此一瓣香，吞吐千秋靈氣、含藏剎土風光，端為供養開山寰中大師、寺主三空和尚，伏願玄風再振少林，開無影之花；法苑重新大樹，垂普天之蔭。此一瓣香，雜毒為丸，祖佛也須蠱殺；旃檀和糞，貴賤不許論量，端為供養博山堂上先大師異和尚，伏願毫端露華藏之天、鼻索隨逆兒之手。」就座，維那白椎竟，師云：「今日陞座，諸方龍象擁集，肩挨腳拶，推倒香臺，直饒汝向千萬人藂中翻身跳出，還須與老僧把手同行始得。還有麼？如無，山僧打葛藤相謾去也。」黃海岸居士問云：「虎跑法會，萬眾雲臻，燕語鶯啼，花紅椰綠，斬新春令一句請師道來。」師云：「謝居士說了也。」僧問：「今日大開爐韝，煆煉聖凡，有箇純鋼打就、生銕鑄成底漢子出來，還受煆煉也無？」師云：「也要與腦後一鎚。」進云：「靈山一會，迦葉親聞，今朝法會，何誰得聞？」師云：「靈山且置，你因甚不照顧這一鎚？」問云：「百尺竿頭一步，作麼生進？」師云：「倚石推雲遠，憑崖接樹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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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復云：「若論參學，似登峰者必須造極、溯流者決要窮源。秪如此一坐具地，乃唐寰中大師道場，這老漢腳踏實地不弄虛頭，其垂示云：『說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說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這般言句如開大爐韝，秪要鑄成純鋼漢子、打就生銕心肝，方能了死脫生成佛作祖。汝若說得行不得，如空譚樓閣，終無結搆之功；汝若行得說不得，如靈雛在殼，未成啐啄之用；汝若行說俱到，則知果熟曾經霜久，瓜甜原為地肥；汝若行說俱不到此，是不唧瀏漢。諸兄弟！諸佛祖師在汝腳跟下答話已久，汝若更胡答亂問，來尋老僧鬥觜弄舌，非但遲了八刻，何曾夢見佛法臭汗氣在？當此之時，真風莫挽，頹波日靡，禪宗凋弊，與世界塗炭，真可痛哭流涕。所以山僧到淛中來，蒙合郡宰官檀越洎諸山名宿敦請開堂，意在因邪打正，止法門互諍之風；點鐵成金，消末劫兵荒之苦。諸兄弟！必須真參實悟究竟得箇大透脫光景，其或未悟稱悟，非但瞞卻他人，亦乃欺瞞自己，盡是泥犁種草波旬眷屬，千佛出世亦救你這班東瓜茄子不得。然雖如是，山僧到這裏開箇舖面亦有所圖，且道圖箇甚麼？拋鉤為釣鯤鯨族，小小蝦蟆謾上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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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居士問云：「漚生漚滅江還碧，意旨如何？」師云：「你須一口吸盡西江水始得。」進云：「雪消關破，主人公何處安身立命？」師云：「銕牛衝不過。」進云：「可見昔日婆心、今日婆心？」師云：「這裏說甚麼今昔？」士禮拜，師云：「空頭沒頂𩕳。」師復云：「老蒼天，靠你住，昨日難防今日事；花妍椰嫩正驕春，晴空霹靂生風雨。剌剌金蛇撲地飛，巖泉迸溜峰攢霧；雨過天晴日出頭，始知變態常如故。不如故！豈不見雪竇老人道：『大丈夫先天為心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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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瓶匋聞老師招同黃海岸、錢從卓、吳心陽、柴文伯、方墨池、許瑤房、錢瑞星、周朗垣、李仲休、鄒孟陽、鄒仲錫、聞子將、聞子有、嚴印持、嚴忍公、顧霖調、錢公積、于行素、王元建、錢賡明、錢雍明、林道周、林蘭碩、陸文垓、陸不遠、查醉白、虞大赤、虞仲皜、陳西五、顧超士、鄒孝直、鄒子猷、鄒朿仲、鄒藹生、鄒叔夏、江邦玉、沈英多、沈吉人、沈啟敬、李子先眾居士等西湖放生，至淨慈寺請上堂：「山僧出虎跑三門，赴聞尊宿洎合郡宰官居士湖上放生之約，不意偶過淨慈，諸公轉請上堂，不知是何心悻？可謂『依稀似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然雖如是，不妨借路經過。夫肖翹愛命、蠕動貪生，業最慘于殺傷、慈莫深於救護，一夫騖漁獵之利，何止戕百萬生靈？一家奉蔬水之餐，亦足活無限物類。賓筵殫水陸之珍，遊魂滿案；食品耗萬錢之費，快意何甘？既乏同體之悲，焉無反噬之報？因中失憫，果亦無憐。仁人君子，能全惻隱之風；活路生機，原開仁壽之域。是以西湖勝集眾善，駢臻輪月放生，群公佳舉，可以續雲棲大師悲深願廣之法乳，庶不孤瓶匍尊宿利生接物之盛心。所以太師翁云：『若恩周多命則大積陰功；或惠及一蟲，亦何非善事？』即此祝　聖曆綿延之算，共抒忠誠；轉寰宇太平之風，陰裨王化。秪如永明大師道：『高低嶽瀆，共轉根本法輪；大小鱗毛，普現色身三昧。』還有知得永明老人落處麼？」海岸居士問云：「如何是色身三昧？」師云：「色身且置，居士得何三昧？」進云：「要且不是鱗毛。」師云：「也像這箇蟲豸。」進云：「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畢竟殺生是？放生是？」師喝云：「莫被人惑亂好。」進云：「果是作家。」師云：「念汝尊官，饒過一掌。」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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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菴主同郎生左居士請上堂：「教中道：『譬如琴瑟箜篌，雖有妙音，若無妙指終不能發。寶覺真心，各各圓滿，如我按指，海印發光；汝暫舉心，塵勞先起。』」師云：「黃面老人五百生前曾做樂官，來這些習氣，熟處難忘。山僧素乏師傳，指法太鈍，秪有一曲沒絃琴，彈得最熟。」擊拂子云：「這箇若喚作妙指，又將甚麼作妙音？這箇若喚作妙音，卻將甚麼作妙指？」擲下拂子云：「曲終人不見，江上數峰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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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不立儒、不立佛、不立道，如此人來作麼生相見？」師云：「問取三教先生。」進云：「不落這箇階級。」師云：「雪巢眠未穩，終是嫩雛禪。」進云：「不妨處處垂方便。」師云：「這是甚麼所在說方便？」便打，僧拍掌而退，師云：「大似弄鬼戲。」僧問：「如何是直示底句？」師云：「踏破梯無級，何愁上下難？」進云：「如何是轉身句？」師云：「煙村三五里。」進云：「直示轉身是同是別？」師云：「峰路萬千層。」僧禮拜，師云：「且下階去。」師復云：「諸兄弟！禪傋眾體，豈落一機；理貫千差，豈拘一轍？如海釀百川而成味，滴滴全波；地攬眾嶽而成山，峰峰遞秀。珠走盤圓，拏捉不著。昔洛浦機鋒俊捷，臨濟嘗稱為：『門下一隻箭，誰敢當鋒？』後來辭去，臨濟道：『好一尾赤稍鯉魚，不知向誰家虀瓮裏淹殺？』」師云：「臨濟憐兒不露醜；洛浦趁俊太過頭，所以父子含糊，匆匆放過。後來參夾山，進門但叉手而立，山云：『雞棲鳳窠，非其同類。出去！』浦云：『自遠趨風，乞師一接！』山云：『目前無闍黎，此間無老僧。』浦便喝，山云：『住住！且莫草草匆匆，雲月是同，溪山各異，截斷天下人舌頭則不無，闍黎爭教無舌人解語？』浦無語，山便打，浦從此服膺。諸兄弟！還知他洛浦在夾山手裏落節麼？」良久云：「羅龍須是調龍手，豈受尋常落地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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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師舉：「南泉禪師云：『王老師自小牧一頭水牯牛，擬向溪東牧，未免食他國王水草；擬向溪西牧，未免食他國王水草，不如隨分納些些總不見得。』」師拈云：「溪東牧、溪西牧，知其背、知其觸，不如隨分納些些，縱踰矩兮從所欲。諸兄弟！若曉得孔子道底，便可移性復情；若曉得南泉道底，便可返道合常；若曉得山僧道底，墮坑落塹。」復卓拄杖云：「出了也免死，停囚長智。」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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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孝廉聞子將、嚴印持、鄒孟陽、王元建、方子凡，同錢機山相國，沈彥威、余集生兩中丞，李仲休鹺伯、錢淇水二守、梁維章光祿請上堂：「錢塘江上春風起，三月桃花翻浪勢；五雲山裏眾鱗龍，風雷特地催燒尾。禹門萬丈躍煙霄，振鬣掀鬐鼓異濤；不但豐年霖雨足，吸乾滄海巨波消。而今得箇閒棲泊，相將盤踞炊煙閣；倒卷綃簾轉出來，面前顆顆驪珠爍。且道是甚麼人為他點眼？」良久云：「水晶宮殿杳，淡墨也難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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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錢從卓憲副、柴文伯封公、周朗垣中翰、錢瑞星太史、翁水因大參、俞無文別駕、顧霖調太學，聞子將、柴雲倩、朱夏朔、方子凡諸孝廉，設齋請上堂。余集生居士問云：「雲門拈起餬餅云：『我秪供養兩浙人，不供養向北人。』今日浙人也來供養、北人也來供養，和尚還一體回施、還似雲門兩般管待？」師云：「雪關更過雲門量，口闊從來吞十方。」進云：「一口吞盡十方，卻向甚麼處屙？」師云：「施不擇地。」進云：「這箇供養，還須阿難唱箇僧跋，方見得有賓有主。」師云：「難得居士賡前和後。」進云：「賡前和後且置，洞山有箇頌子：『五臺山上雲蒸飯，佛殿階前狗溺天』時又如何？」師云：「山僧則不然，紅稻啄殘鸚鵡粒，碧梧棲老鳳凰枝。」進云：「恁麼則溈山柿子大家有分，秪合代大眾禮拜。」師微笑云：「放過一著。」弘贊上座問云：「如月在水，孤明歷歷時如何？」師云：「擊碎精靈窟，通身毛骨寒。」進云：「便恁麼撒手時還有事也無？」師云：「切忌坐明頭。」贊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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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乃舉：「裴公美相國守新安日游大安精舍，見壁間畫像問黃檗老人云：『真儀可觀，高僧何在？』檗朗聲喚云：『裴休！』公應諾，檗云：『在甚麼處？』公於言下領旨，如獲髻珠。山僧道：黃檗提頭，裴公知尾，一箇舌親，一箇手快，秪見草枯鷹眼疾，不知雪盡馬蹄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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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韓昌黎公一日謁大顛禪師云：『弟子軍州事繁，佛法省要處乞師一句？』顛良久，公罔措，時三平為侍者，乃敲禪床三下，顛云：『作麼？』平云：『先以定動，後以智拔。』公乃禮謝云：『和尚門風高峻，某於侍者邊得箇入處。』山僧道：龍樓穩密，近侍能知；和尚門風高峻，侍者邊得箇入處。須知轉深轉有，還須轉有轉深，撞見箇嚙鏃人來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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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楊文公大年謁廣慧璉禪師，璉接見問：『秘監曾見何人道話來？』公曰：『某曾問雲巖諒上座：「兩箇大蟲相咬時如何？」諒云：「一合相。」某曰：「我秪管看，未審恁麼道？還得麼？」璉曰：「這裏即不然。」公：「請和尚下一轉語。」璉以手作拽鼻勢云：「這畜生猶𨁝跳在。」』公於言下領旨，脫然無疑，遂呈偈云：『八角磨盤空裏走，金毛獅子變作狗；擬欲將身北斗藏，應須合掌南辰後。』山僧道：方位易辨，肯綮難知，若要徹骨徹髓，更須親見廣慧一迴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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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張侍郎無垢初參柏子話未有入，忽聞蛙聲有省，偈曰：『春天月夜一聲蛙，撞破乾坤共一家；正恁麼時誰會得？嶺頭腳痛有玄沙。』山僧道：築著磕著，未足好手。後來至徑山參妙喜老人，與馮給諫諸公議格物，山曰：『秪知有格物，不知有物格。』公茫然，山大笑，公曰：『師能開論乎？』山曰：『不見小說載唐人有與安祿山共謀叛者，其人先為閬守，壁間畫像在焉！明皇幸蜀，見之怒，令侍臣以劍擊其像首，時閬守在陝西，首忽墮地。』公於此頓領深旨，題不動軒云：『子韶格物，妙喜物格；欲識一貫，兩箇五伯。』山僧道：格物物格，強分皂白，若會萬物為自己，說甚物格與不格？然雖如是，囫圇吞栗即不得。諸道友！今日是合城大護法眾居士設齋，此諸公才兼韶美、名媲韓楊，拈起龐老箭鋒，穿楊可待；靠倒維摩方丈，入室無難。山僧未到虎跑先蒙書幣殷勤，既到虎跑又承盤桓眷顧，久居虎跑更蒙法供稠疊。佛法付於國王大臣，然則靈山囑累正在今朝，教中道：『諸供養中法供養最。』秪如今日眾居士設齋，且道是法供、不是法供？」良久云：「毒藥醍醐俱上味，不知那箇飽膨脝？」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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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孝廉唐祈遠設齋請上堂。祈遠居士問云：「如何是參禪入手處？」師云：「吾常於此切。」進云：「如何是參禪險難處？」師云：「一一經過始得。」進云：「如何是參禪得力處？」師云：「把定乾坤。」士作禮。一僧隨問云：「如何是參禪入手處？」師云：「截千人之頭臂，剜萬人之心肝。」又問：「如何是參禪險難處？」師云：「拆佛殿，毀魔宮。」又問：「如何是參禪得力處？」師云：「逆水船開順水風。」僧禮拜。師乃舉：「徑山老人道：『趙州禪秪在口唇邊。』山僧道：趙州禪如神廟裏籤，千掣千聖、萬掣萬靈，初不曾安排吉凶使人規避禍福，若以是非得失而論古駁今，山僧綰上眉毛，一任諸方貶剝。」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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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兵曹徐獨往居士問：「博山言句雖多，肚皮乾淨？」師云：「乾淨是一機，先師不在這裏。」士云：「乾淨便好？」師云：「語不離窠臼。」士云：「如何出得窠臼？」師云：「居士保重尊體。」士云：「病也不妨？」師云：「忌口強喫藥。」士欣然。師乃舉：「傅大士偈云：『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這老子做箇法身頌子，盡力描寫卻道不出，不消山僧一句便頌了也。且道是那一句？」卓拄杖云：「美食不中飽人餐。」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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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山僧手腳類園丁，日午澆瓜慣不曾；今日根芽舒遍地，春風引上石瓠棚。秪如水到渠成，瓜熟蒂落，還有人道得麼？一月期長雲裏過，天明分曉各歸窠。」僧問：「放行則日月生光，把定則乾坤失色，還是把住是？放行是？」師云：「一任闍黎裁取。」進云：「恁麼則囊錐脫穎去也。」師云：「你底錐在甚麼處？」僧便喝，師笑云：「喝破口唇皮，錐兒尋不見。」僧云：「不犯當頭，因甚麼又犯？」師云：「不打自招，趁出去。」茹無棟居士問：「如何是殺人刀？」師云：「倒挂眉端。」進云：「如何是活人劍？」師云：「不斬死漢。」士禮拜，師云：「收。」師復云：「諸兄弟！此一禪期乃司理黃海岸居士啟請，余集生居士肇端，洎會城諸公禪侶莫不歡心延接，可謂金城百仞、寶塹千重，意在挽太平中興之國運、起法門無諍之真風。諸兄弟！勝緣難遇，大心須發，雖時風窪陋，先聖可攀，玄沙衣取蔽形、食取接氣，傋頭陀之名，豈因浪得？大溈冬不圍爐、夏不搖扇；哲侍者之枕真箇驚人，率多真參實究，豈徒馳獵虛聲？古人道：『知是般事便休。』或親明眼，久受鉗錘；或居深山茆屋邊，秪待囊錐脫穎、果熟香飄；或遊十字街頭，卻道我自調心非關汝事。宜追先軌，勿墮時流；其或未然，縱有好因緣時節，未免依舊當面蹉過。設有箇不錯過底出來，也須向千峰萬峰深處親見老僧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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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瓶匋聞老師同古德、新伊二法師洎眾宰官居士請小參，師云：「宗門下事，正令當行，直饒佛祖出來也少不得劈頭一棒，何況論賓論主，禮貌周遮，折旋俯仰，寒溫語笑，與本分事有何交涉？然主不軋主、法不說法，明眼人前，撒土撒沙一場笑柄。況瓶匋師翁法雲普覆，慧鏡渾圓，寓直指于曲禮之中；謙光滿目，移法幢於虎跑之寺，降尊就卑，雖真歇老祖攝誘溫人無過此意，即法眼就玄則之座助化何如？兼有古新二法師，皆一時義虎，正宜就此法筵之中，互顯不說之說。當知未開口已前，如撾塗毒鼓，石人側耳久矣！無奈眾居士鼓弄風濤，要使香海神龍法戰一場，卻被三尊宿勘破了也。且道勘破在甚麼處？」黃海岸居士突問云：「此三尊宿且道是那一箇具眼？」師云：「請公高鑒。」士云：「勘破了也。」師云：「勘破在甚麼處？」士云：「請師道。」師云：「草裏漢！」士禮拜。余集生居士問云：「和尚今日親到虎跑，一聲哮吼，喚醒夜深臣子，就中虎嘯風生一句無人道得，卻請和尚道。」師云：「夫子自道了也。」士云：「請師再吼。」師云：「不礙連聲吼，恐驚座上人。」便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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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全夢澤邑侯、王荊白郡幕、吳心陽封公請小參，師舉：「龐居士偈云：『但自無心於萬物，何妨萬物常圍繞？銕牛不怕師子吼，恰似木人看花鳥。木人本體自無情，花鳥逢人亦不驚；心境如如秪這是，何慮菩提道不成？』這老漢千秋雪膽、萬古冰肝，一任紅塵撲面，何妨白汗盈軀？妙在心不礙境、境不礙心，心還是心、境還是境，直得心境雙融，卷舒自在，然後可以治國治家，上致君、下澤民，即家庭而為佛事，火中拈出蓮花；就風塵而結道緣，空裏不留鳥跡，縱在萬境交加之際，恬然如入那伽大定。秪要信得此事及，把柄在手。如山僧先占法臺上坐，任他千人藂觀、萬人環繞，畢竟動山僧這一步位不得。我若招你上來、推你下去，要且一切人不奈山僧何，山僧卻奈得一切人何。假如有箇不受招不受推底人出來，又作麼生道？若道得，山僧與你柱杖；若道不得，山僧也與你柱杖。」傍僧云：「因甚麼如此？」師云：「為你不如此。」進云：「如此時又如何？」師云：「正好喫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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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僧問云：「萬古靈機追虎穴，千峰踏破復歸崖。蹋破千峰即不問，今居虎穴事如何？」師云：「還我草鞋錢來。」僧鳴指一下，師云：「不要亂做。」僧云：「不亂做底請師道。」師云：「你號做甚麼？」傍僧云：「這僧在磬山來，號『孤崖』。」師問：「曾到博山麼？」僧云：「到。」師云：「你是那家小販？凡問話，臨濟有臨濟底妙處，曹洞有曹洞底妙處。」僧云：「我但不知何等底妙處？」師云：「妙處也不知！」僧云：「這是什麼所在，扯這些葛藤？」拂袖便出，師云：「者梢郎子未遇人在。」師乃卓拄杖，舉：「芭蕉清禪師云：『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你無拄杖子，我奪你拄杖子。』芭蕉老漢扳例隨條、就窠打劫，要且自己無為人處。山僧則不然。」卓拄杖云：「秪箇拄杖，不與不奪，柱地撐天，如龍之活。然雖如是，非但芭蕉結舌，山僧亦結舌有分。且請拄杖子為眾宣說。」卓拄杖云：「還聞麼？」眾無語，師云：「大地是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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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太學佘象緯居士請小參，師舉：「馬祖問南岳云：『如何是心地法門？』讓云：『汝學心地法門，如下種子。我說法要譬彼天澤，汝緣合故，當見其道。』諸禪德！情乾識漏錯認法身，言滯句迷焉離毒海？法身邊事，猶可以依稀彷彿；法身向上事，有幾箇自在縱橫？高峰老人偈云：『海底泥牛銜月走，巖前石虎抱兒眠；銕蛇鑽入金剛眼，崑崙騎象鷺鷥牽。』會得此一偈，則照用料揀、棒喝交馳，正好作曹洞兒孫。洞山老人道：『五臺山頂雲蒸飯，佛殿階前狗尿天；剎竿頭上尖錐子，三箇猢猻夜簸錢。』會得此一偈，則偏正妙協、機位環旋，正好作臨濟兒孫。恁麼道大似搓圓捺匾、換柱移梁，要且不是乾曝曝地。或問山僧又作麼生？規圓方竹杖，漆卻斷紋琴；家活臨時用，安排便不真。」復笑云：「也秪八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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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壽昌寺黃海岸居士請小參：「萬壑千峰路委蛇，到來不動腳跟皮；蕩家須是興家子，祖父田園盡屬伊。不肖乃伶俜之子，久滯他邦，今也喜得還鄉，始知博山是父、壽昌是祖，將一箇華藏世界，為我祖父田園，拋來撒去儘著受用。有時花擘星分不動纖粟；有時堆山積海不留一文，妙在有為有守，善能受用，自他皆成三昧。今日到來壽昌門下，幸有法叔諸師證知，且喜家私完全、券契明白，信是克家之子，還有箇欠佛法債不了的，且道阿誰？」良久云：「唯餘海岸黃居士，瀾漫家風徹骨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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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淨慈寺小參：「永明壽禪師云：『高低嶽瀆，共轉根本法輪；大小鱗毛，普現色身三昧。』然則飛潛動植佛性無殊；網罟畋漁業報相值。夫肉食者斷大慈悲佛性種子。《涅槃經》云：『慈即如來，如來即慈。』所以戕他物命者，即戕自己之慧命；活彼生靈者，即活自己之生機。拋綸擲釣，解開宿世冤憎；縱壑凌霄，透出通身活路。銜環報德、鑄印封侯，歷有顯徵，不虛惻隱。今淨慈寺有徐澹初眾居士，乘弘願而興悲運智、立蓮社而念佛放生，現宰官說法之身、行菩薩方便之事，使孩提亦知馴雉之異、滿城興解網之仁，故知放生潭即功德海也。秪如龐居士云：『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此意又作麼生？眉端笑掛吹毛劍，逆順皆行平等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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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迴龍寺小參：「世人嗜五欲，沉酣不醒悟；蠅子落酒缸，一醉飽而死。有智大丈夫，翻轉不如此；唾視諸欲境，肝膽生銕鑄；拶碎萬重關，坐斷千峰路。譬如無手人，善撾塗毒鼓；如撐無底船，截流而飛渡；凜若捧泰山，輕如穿薄霧；窮化盡端倪，決不墮諸數。秪如石頭禪師道：『回而更相涉，不爾依位住。』此意如何？轆轤銀索斷，灑落起清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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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秪園小參：「禪堂穩密不通風，靜坐參禪好用工；忽聽庭前鸚鵡語，聲聲喚醒主人公。主人公！何面目？纔涉思惟隔千幅；目前有路不通針，萬里天邊如射鵠。還有收得箭鋒者麼？銅睛銕眼漢，不落二三機。」復笑云：「須是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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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初至虎跑，杭州岳衡山太守黃海岸司理洎余集生中丞請茶話，師云：「定慧舊多講席，今禪期之設，乃虎林眾在道宰官居士意欲山僧握三尺黑蚖，鞭象撻龍、煆凡鎚聖，無端攪亂法門，不知是何心行？山僧為雲棲掃塔而來，撞著兩箇攔途老虎。昔日跑開泉眼，今更作怪興古，坐此虎跑殿上，威風四顧，卻被山僧畫箇圈兒，一齊收住。」海岸居士進云：「和尚照顧自己性命。」師咄云：「好箇沒毛大虫。」進云：「橫身當路時如何？」師云：「倒騎下也。」進云：「怒爪張牙時如何？」師云：「蚤被吞卻。」進云：「跑開泉眼時如何？」師云：「欠吼一聲。」師復云：「且道是那兩箇老虎？一箇是黃海岸司理。」進云：「那箇為甚麼不道？」師以手指云：「一箇是余集生居士。」士復進云：「和尚是第三箇？」師移椅起身云：「大家看虎。」士拽師衣云：「拿住尾巴時如何？」師笑把士鬚云：「你不解捋虎鬚。」便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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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謝虎跑監院眾執事茶話：「因花沒蔕信，結果於斯時；行海非波始，濫觴於此際。雲從龍！風從虎！繇來主伴交參；輪孤運！掌孤鳴！焉能節拍相和？必借帆蓬篙柁，共撐無底銕船；須加炭火爐鎚，方成銷金巧手。一絲安易織錦；雜華乃可成林。然則虎跑期場之設，誠乃三吳兩淛第一勝緣，萬古千秋藂林盛事。山僧今夜一杯茶，未足為諸公荅謝。所望開場選佛，立地逢人，廄什方足下之駒，蹀躨千里；接洞山崖上之樹，美蔭參天。以此為謝，何謝辭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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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淨慈寺訊誠上人同姚文茂居士請茶話，僧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箇壞不壞？」師云：「添起一堆柴。」進云：「紅霞穿破壁，白日遶須彌。」師云：「那裏學得來？」進云：「在和尚處。」師云：「戲臺添腳丑，笑殺滿堂人。」師復云：「參禪親切句，莫挂口皮唇；好看澄潭水，龍須毒手馴。且道毒龍作麼生馴？不見適來有箇僧，如掣風顛相似，他問山僧：『灶下沒柴燒，將何煮飯？』山僧道：『和汝皮袋燒卻。』僧豎起三指，山僧道：『既燒卻，猶有這箇在。』僧翻身而去，山僧道：『你須脫胎換骨來始得。』諸兄弟！這便是山僧馴龍手段。還有別具手眼者麼？有則出來道看；如無，打斷葛藤，各自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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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方以讓居士請茶話，茹無揀居士問：「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針度與人，如何是鴛鴦？」師答云：「一雙撲地恁孤飛。」士問：「如何是金針？」師云：「從來不度。」士云：「恁麼則君臣道合，國泰民安去也。」師云：「更須參見洞山始得。」士禮拜而退。師云：「南人不夢千人帳，北人不夢萬斛舟，以耳目所接不同故也。秪如夢香花、夢樓臺、夢佛像，此乃聖境，冥符《法華》所謂常有是好夢也。山僧適來倦睡得一夢，既非熟習勝境，且道是甚麼夢？正假寢間，夢一人至方丈求偈，山僧道：『老僧貪睡，可問取木上座。』座云：『和尚說底纔有靈驗。』山僧道：『借拳行令打虛空，大地山河切恨同；至道從來嫌揀擇，趙州齒缺不關風。』纔醒起來，忽遇以讓居士請山僧茶話，山僧肚皮乾枯無可施設，秪得將此偈拈出布施大眾，三十年後莫道山僧與大眾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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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寶方與黃海岸居士茶話：「一杯茶是醍醐，不善飲者能喪身失命；一杯茶是毒藥，知其味者能起死回生。醍醐毒藥本無差，殺活當機誰善用？畢竟還有知味者麼？」海岸居士云：「請和尚喫茶！」師云：「莫教一滴沾唇。」復云：「且道趙州茶與今夜茶是同是別？」士云：「和尚請道一句！」師云：「還我茶錢來。」士舉杯便乾，師云：「何不更請一鐘？」士云：「和尚還有果子麼？」師笑云：「吞不下，吐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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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興濟堂茶話：「至道無文，至理無說；無說無文，是何妙訣？閉門造車，出門合轍；如豹澤毛，如龍蟄穴。鼓浪乘風，江河倒決；轉妙旋玄，其機始徹。一棒當頭，破皮出血；擔板不圓，秪得這橛。機權變化，不思議舌；會盡淆訛，眾流可截。且道截斷眾流底人是何手段？不曾過水口，那識是淵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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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茶話：「正月十五是元宵，露柱畫眉燈籠描；元宵正是正月半，燈籠放花露柱看。張三月下打鞦韆，李四風前吹玉管；若是鬧熱門庭家，家知有入理深譚。且道是僧家有？是俗家有？龐居士云：『但自無心於萬物，何妨萬物常圍繞。鐵牛不怕獅子吼，恰似木人看花鳥。木人本體自無情，花鳥逢人亦不驚；心境如如秪這是，何慮菩提道不成？』諸禪德！向龐居士句裏覷得七花八裂，縱不喚作聖賢，也喚作了事凡夫；其或未然，一句彌陀無間歇，家懸白澤鎮妖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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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初至雲棲，眾居士請茶話，黃海岸居士問云：「雲棲大師，淨佛國土，末後一句未曾輕意舉似於人，今日請和尚分明指出！」師云：「壽昌門裏賊，不是等閒心。」士禮拜，復問云：「木佛度火時如何？」師云：「添上榾柮著。」進云：「金佛度爐時如何？」師云：「看取燄中輪。」進云：「泥佛度水時如何？」師云：「腳跟不曾濕。」進云：「為甚麼真佛內裏坐？」師云：「閉門打瞌睡。」進云：「如何是家裏佛？」師云：「老僧不在此坐。」進云：「如何是最初句？」師云：「退步識取。」進云：「如何是末後句？」師云：「進前驗取。」進云：「如何是中間句？」師云：「和盤走珠子。」余集生居士問：「和尚有云：『到處尋人撾毒鼓，毒鼓震時遠近皆死。』秪如遇著箇毒鼓未撾時先死底人，和尚如何接？」師云：「惟有居士聽得最真。」士云：「謝和尚相接了也。」師云：「博山真印子，不合水和泥。」士作禮云：「收起好。」師拱手而笑。僧出問：「如何是淨土？」師不答。僧又問，師亦不答。居士問云：「如何不答？」師云：「若答他是土上加點，便不淨也。」師乃云：「山僧舌頭真古怪，不學風吹狗便吠；從他債主逼臨頭，閉上庵門憨打睡。佛法不是火煙炮，點著便燒真利害；雲棲寶庫揭封皮，發向虎跑行舖賣。且道賣底是甚麼貨？馬師鹽醬新鮮甚，知味欣逢高尚人。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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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關禪師語錄卷之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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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關禪師語錄卷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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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成巒傳善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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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孫開詗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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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妙行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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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崇禎丙子春，司理海岸黃公、中丞集生余公，洎武林眾縉紳居士請師重興妙行禪寺，以三月念五日進院。三門。「八字打開，旋風百匝，先在其中，猶遲八刻。咦！且從者裏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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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王殿。「不動而升，普光明殿！帝網幢前，與麼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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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伽藍殿。「明月為廊，清風作殿！拈起鋤頭，從頭翻轉。然雖如是，善建者不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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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師殿。「萬派千枝，源頭一線，信手拈花，無人能薦。」咄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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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玉殿苔封不帶埃，珠林寶網鏡光開，世尊猶自拈花笑，且道笑箇甚麼？咦！笑有箇人重來。」上堂，指法座云：「作禮燈王，借此寶座，大家有分，得坐便坐。」遂陞座，拈香祝聖竟，斂衣就座。維那白椎畢，師乃云：「生平不學楊岐老，破院風光卻儼然；今日又來湖墅寺，起爐搭灶豎空拳。棗柏大士道：『法無定相，遇緣即宗。』山僧在博山，出門不知有虎跑底事；在虎跑，開堂不知有妙行底事。即今受請而來，都著一毫念頭預為不得，此喻彌陀一坐具地因緣成，既有壞廢必當興，倘藉眾緣或可濟事。然則緣之一字安排不得，躲避不得，所以云：『萬般從此道，一味信前緣。』」拈拄杖云：「秪有拄杖子不屬因緣、本無成壞，亦不用安排躲避，卻能為一切眾生之所憑靠。山僧登山涉水、拄地撐天，全承渠力，豈更由誰？倚在禪床角，則聲臭俱無；拈出法堂前，則乾坤攪動。諸人還知麼？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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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黃海岸居士封翁八十誕，會城眾宰官居士請上堂，海岸居士問：「壽等虛空是何人？」師云：「量過虛空者。」進云：「虛空如何過？」師云：「出門先辨路，轉步按飛雲。」進云：「恁麼則過了也。」師云：「切忌撞倒煙樓。」士禮拜云：「還須老漢始得。」師云：「普！」良久乃云：「海岸居士，兩任浙中司理，投錢飲水，清畏人知，決讞平反，視民如子。其尊翁自崑居士，亦嘗令建德，先後美政俱擅，循良可見，趨庭義方，別有家傳。今首夏初三日，乃封翁八十華誕，武林眾士紳，想其人、頌其德，無以效華封之祝，因各以衣裓盛諸香花，詣妙行禪院請轉法輪，以祝封翁無量之壽。山僧道：以法為親，以慧為命，不但父子同條，亦乃祖佛齊證。如脅尊者八十出家、老趙州八十行腳，全憑者箇風流，趁入花叢矍鑠。非特此二老也，一切諸佛諸祖以及自崑居士、海岸居士，亦無不憑者箇而入大光明藏，成就世出世間諸大功德也。功德且置，秪如今日因齋慶讚一句又作麼生道？無根樹子無今古，果熟香飄溢壽筵。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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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鄭三渠、方清寰二居士設齋請上堂，僧問：「高高山頂立時如何？」師云：「巖顛驚石墜。」進云：「深深海底行時如何？」師云：「水怒浪花翻。」進云：「推倒香臺子去也。」師云：「扶起聖僧來。」僧禮拜。師乃云：「鶯聲乍囀百花洲，又覺薰風徂麥秋；時節將人雙眼換，箇中誰不被遷流？諸仁者！秪可恁麼過日子，不可這等過時光，此乃壽昌師翁語脈。若搆得，任汝七縱八橫；如或不然，開口被栗棘蓬礙、舉步被金剛圈礙、動念被須彌山礙。設有箇不被礙底出來，又作麼生？還知麼？鴦掘摩羅持缽到，忽然產婦便生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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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御葉慶繩居士請上堂，僧問：「如何是曹谿路？」師云：「撩起便走。」進云：「滑腳難行時如何？」師笑云：「誰教你撩起便走？」進云：「恁麼則不去也？」師云：「行步平正，其疾如風。」又僧問：「如何是金剛杵？」師云：「不降汝這小魔。」進云：「忽遇大魔王來時如何？」師云：「消得龍王多少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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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龍、江雲江兩居士設齋請上堂，僧問：「如何是藏身沒蹤跡？」師云：「天寒方袖手。」進云：「如何是沒跡莫藏身？」師云：「春至好扶犁。」進云：「因甚道吾在藥山二十餘年纔明此事？」師云：「久煉成鋼。」進云：「師住博山二十餘年，明此事否？」師云：「幸自可憐生，搜甚破󵊘底？」僧問：「倩女離魂時若何？」師云：「月淡花移影。」進云：「未審他是業識、是意生？」師云：「風搖水作波。」進云：「畢竟是一箇是兩箇？」師云：「形影不須彰，便脫狐窠臼。」進云：「脫卻後如何？」師云：「急急如律令。」又僧問：「請師答話。」師云：「賣精光漢。」師舉：「昔世尊經行次，指一片地云：『此處宜建梵剎。』帝釋尊天隨拈一莖草插地上云：『建梵剎已竟。』諸天散花讚歎！山僧道：劃破虛空，箇箇具經天緯地之手；撮來大地，人人有插草建剎之能。因甚麼昔日靈山，不消費力。今朝妙行，特地興工？且道一遲一速有何差別？」擊拂子云：「妙用難思議，功須無作成。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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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集生居士誕日，眾請上堂，師云：「山僧夜來得一夢，夢見善導和尚邀住光明臺赴齋，為石頭長老祝壽。時瓶匋聞尊宿亦在座，乃以缽伸手，往香積國盛取香飯供養大眾。有余未也居士出眾作禮云：『今日是家君誕辰，諸大師將何為壽？』善導和尚以手指虛空云：『三世諸佛壽如此、黧奴白牯壽如此、石頭長老壽如此，以斯上壽壽斯人，續佛慧命無窮數。』山僧道：『虛空療狂子之方、黧牯換時人之眼，以此為石頭長老壽，量恐未欣然在。』忽有箇傍不甘底出來道：『誾上座汝壽作麼生？』山僧卓拄杖云：『此是先大師受用不盡底付與雪關；雪關受用不盡送與石頭長老，接壽昌之血脈、展博山之家風。』復壽以偈云：『口闊吞乾滄海，手快裂破虛空；煉就銅頭銕額，穿過虎穴魔宮。』爾時善導和尚從其口門放無量光明，一光有一臺，一花有一佛，時諸天、龍神、乾闥婆王、阿修羅眾，各各散香花奏音樂同聲讚歎！石頭長老云：『爾能布施不求天福、爾能參禪不圖開悟、爾能出家不除鬚髮、爾能津梁亦不疲厭，倡毘耶之作略；奪龐老之機鋒，非汝而誰？』讚歎未了，忽被石頭長老倒喝一聲云：『你這一隊不唧瀏漢，在這裏寱語作麼？』山僧驚醒起來，纔覺今日是瓶匋聞尊宿設供，余未也居士請上堂祝壽，諸兄弟！好一篇壽文，切忌作夢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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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藍田、芝田兩居士設齋請上堂，僧問：「喻彌陀齋僧化緣有箇木杓，和尚齋僧化緣用箇甚麼？」師云：「提起破布袋。」進云：「齋得幾萬僧？」師云：「大方無外。」師復云：「昔喻彌陀齋三百萬僧，闢此道場與天宮鬥麗，師乃地位中人，見地超曠，行果因花，成此一大功德海也。今有康藍田、芝田兩居士好善樂施，以飯僧為佛事，此者設齋報薦先君康思萱、先妣蕭氏一門宗族俱證蓮胎。山僧要選箇無事道人出來，酬他信心齋供。且道那箇是無事道人？古德道：『眼裏著不得沙，耳裏著不得水，箇是無事道人。』又有道：『眼裏著得須彌山，耳裏著得大海水，箇是無事道人。』雪竇道：『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也總不得，箇是無事道人。』山僧道：三箇無事道人，總是不唧瀏漢，要消施主供養，依舊還難。且道畢竟是甚麼人消得？」師指露柱云：「露柱呵呵開口笑，橫吞倒吐肚皮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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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僧問：「昔日世尊在秪桓坐夏自恣，和尚今日在妙行安居解制，是同是別？」師云：「我不會販滯貨。」進云：「如何過得這重關？」師云：「問取把關吏。」進云：「葉落歸根時如何道？」師云：「倒拔石頭根萬丈，玲瓏八角勢排雲。」僧問：「解結即不問，如何是衲僧向上事？」師云：「何不向下會？」進云：「向下事又作麼生？」師云：「井底蝦蟆飛上天。」師乃云：「他弓莫把，他馬莫騎，一線直路，不許人知。諸兄弟！清心禪堂是箇繫驢橛、祖師公案是箇葛藤椿、四海禪和是一緉破草鞋、天下善知識是一味斷腸草，直須斫倒繫驢橛，莊嚴無邊樓閣；拽斷葛藤樁，湧出義海詞峰。擲卻破草鞋，踏遍千山萬水；拈卻斷腸草，令人起死回生。果能具此知見、具此作略，不妨千峰頂上，卻在十字街頭；十字街頭，卻在千峰頂上，繞他華藏世界百千萬匝，依然坐一毫端不移寸步。且道因甚得恁麼自在？清風饒下載，八極任軒騰。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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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盂蘭日余集生、聞子將、方子凡、王大含、王元建、沈英多眾居士請上堂，師云：「今日山僧拂子作大師子吼，為四眾舉揚第一義諦，曰諸佛菩薩、聲聞、緣覺，也是這橛逼塞虛空；天、人、修羅、地獄、鬼、畜，情與非情，也是這橛逼塞虛空。不見道：『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唯心故有千變萬化，原無許多觜臉抹粉塗脂；唯識故有四聖六凡，添出差別路頭爭迷說悟。總由喪本失真，所以東顛西墜，此時更有一場笑杷。殘杯冷炙，家家屋裏安排；野鬼閒神，處處門頭探祀。若乃禮懺轉經，悲銜風木，散花行道報答親幃，據理而論追薦先靈也是好事，但向上全提未免多了一著。山僧拄杖子聞說此義，卻憤然不平，亦出眾作大師子吼曰：『夫說法者不壞世間法而譚實相。』六祖云：『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離世覓菩提，猶如求兔角。』審如是，春烝秋嘗是世間之常典；救倒解懸乃佛法之正理。於是拄杖、拂子互諍不下，山僧不免以錫解二虎之鬥云：『拄杖建立，拂子掃蕩；一箇半斤，一箇八兩，各顯法門廣博，無量信心者聞欣然合掌；明眼者聞拍破雙掌。』」師召大眾云：「且道合掌底是？拍掌底是？」眾無對，師笑而傍顧云：「賴有石頭長老與眾居士證明。」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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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月，黃元明同湖墅眾居士請上堂，師云：「心如虛空逼塞，礙而無路；心如大地骨堆，起而不平。失慈悲種，騶虞變狼虎之聲；除虐害心，泥犁化天宮之殿。所以眾生界全是諸佛國、眾塵勞原是解脫門、淫怒癡即是戒定慧、煩惱性即是菩提種。得之于心，伊蘭化旃檀之樹；失之于旨，蒺藜生甘露之園。《楞嚴》亦云：『若能轉物，即同如來。』妙在善轉其心，則獲一切勝妙因果。今日是黃元明同湖墅眾居士設齋，恭請山僧舉揚佛法，慶賞中秋。此眾居士力行善事，堪為般若靈苗；多放生靈，弘開仁壽之域。肯趨向上一路，則大庾嶺頭一鋪功德從此成就去也。寒山道：『吾心似秋月，碧潭光皎潔；無物堪比倫，教我如何說？』寒山老子恁麼道，輸卻山僧一籌了也。何故？看月便了，要說作麼？」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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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徽州洪惟心居士請上堂普說，僧問：「如何是功位邊事？」師云：「莫混頭。」僧便喝，師云：「汝功位尚且不明，亂喝作麼？」僧云：「莫將鶴唳誤作鶯啼。」師云：「是闍黎誤？是老僧誤？」僧無語，師云：「秪箇誤字也不知，問甚宗旨？」僧問：「如何是正中偏？」師云：「何不會取偏中正？」又問：「如何是正中來？」師云：「何不會取偏中至？」又問：「如何是兼中到？」師云：「汝地步尚遠在，且禮拜了退。」師乃云：「諸兄弟！參禪容易，宗旨難明，若不具緇素眼到箇徹骨徹髓田地，即如汝問，我若據實答汝，汝也不知；我若平空瞞你，你也不曉。汝若具緇素眼，作家相見，縱是殘羹餿飯，拈出倒也新鮮，不是當機如隔壁罵聾人，何曾知得？即如適來這僧問功位邊事，復下一喝。山僧道『功位尚且不明，一喝焉知落處？』他道『莫將鶴唳誤作鶯啼。』山僧道『是闍黎誤？是老僧誤？』僧無語，山僧道『秪箇誤字也不知，安可與汝論宗旨乎？』又有僧出來問『如何是正中偏？』山僧道『何不會取偏中正？』又問『如何是正中來？』山僧道『何不會取偏中至？』又問『如何是兼中到？』山僧道『汝地步大遠在。』若是箇一得都得底漢子，沒有箇曉得功又曉不得位；曉得正又曉不得偏。若與麼問，未免靠人墻壁。山僧不是箇蝦蟆禪，那裏等你一釣便上也？豈不見雲門參曹山問云：『密密處，因甚不知有？』山云：『秪為密密，所以不知有。』門云：『此人如何親近？』山云：『莫向密密處親近。』門云：『不向密密時如何？』山云：『始解親近。』門云：『喏喏！』妙喜云：『濁油更著黑燈心。』雲門又問云：『如何是沙門行？』山云：『喫常住苗稼者是。』門云：『便恁麼去時如何？』山云：『你還畜得麼？』門云：『畜得。』山云：『你作麼生畜？』門云：『著衣喫飯有甚麼難？』山云：『何不道披毛戴角？』門禮拜。山僧道：人人道『雲門曹山各有門庭事在。』看他雲門深明曹山意旨，恰象屋裏人，所以賓主問答如水乳合。又紙衣道者來參曹山，山云：『莫是紙衣道者麼？』者云：『不敢。』山云：『如何是紙衣下事？』者云：『一裘纔挂體，萬法悉皆如。』山云：『如何是紙衣下用？』者進前應諾，便立脫，山云：『你解恁麼去，不解恁麼來。』者忽開眼問云：『一靈真性不假胞胎時如何？』山云：『未是妙。』者云：『如何是妙？』山云：『不借借。』者便珍重脫去。山復示頌云：『覺性圓明無相身，莫將知見妄疏親；念異便於玄體昧，心差不與道為鄰。情分萬彙沉前境，識鑒多端喪本真；如是句中全曉會，了然無事昔時人。』紙衣乃濟北法嗣，即克符道者是也。看他生死分中來去俱得，何等洒脫？秪是問處偏枯，所以曹山道『未是妙』。及問『如何是妙』，山云：『不借借。』直饒紙衣去得分明，曹山也不放過，故示此頌如奪命符相似。若無此頌，何處討好曹山耶？所以曹洞有三種滲漏、五位君臣，雖曲盡機妙，要且不落玄妙窠臼。曹山云：『夫取正命食者，須具三種墮。如何是三種墮？披毛戴角是類墮；不斷聲色是隨墮；不受食是尊貴墮。』太陽云：『此三種須明轉位始得。一曰水牯牛是類墮，是沙門轉身語、是異類中事，若不曉此意即有所滯，直是要你一念無私，即有出身之路；二曰不斷聲色是隨墮，以不明聲色隨處墮，須向聲色有出身之路；三曰不受食是尊貴墮，須知那邊了卻，來這邊行履，若不虛此位，即坐在尊貴。』又僧問香嚴：『如何是道？』嚴云：『枯木裏龍吟。』僧云：『如何是道中人？』嚴云：『髑髏裏眼睛。』僧不領，乃問石霜：『如何是枯木裏龍吟？』霜云：『猶帶喜在。』僧云：『如何是髑髏裏眼睛？』霜云：『猶帶識在。』又不領，乃問曹山：『如何是枯木裏龍吟？』山云：『血脈不斷。』僧云：『如何是髑髏裏眼睛？』山云：『乾不盡。』僧云：『未審還有得聞者麼？』山云：『盡大地未有一人不聞。』僧云：『未審枯木裏龍吟是何章句？』山云：『不知是何章句，聞者皆喪。』遂示偈曰：『枯木龍吟真見道，髑髏無識眼初明；喜識盡時消息盡，當人那辨濁中清？』昭覺拈云：『念不異！心不差！圓融五位君臣、跳出無明三毒，便可以向枯木上摻花、寒巖中吹律。』看他三箇老宿，一人透語滲漏；一人透情滲漏；一人透見滲漏。若善參詳，便可玄關獨步。還委悉麼？莫守寒巖異草青，坐斷白雲宗不妙。後來妙喜舉昭覺前話云：『諸人還揀得出麼？若揀不出，妙喜不惜眉毛為諸人說破。香嚴透語滲漏，被語言縛殺；石霜透情滲漏，被情識使殺；曹山透見滲漏，被見聞知覺惑殺。分明說了，具眼者辨取。』又覺範云『喜識盡時消息盡，當人那辨濁中清』者，即達觀所謂『偏正互縱橫，迢然忌十成；龍門須要透，鳥道不堪行。石女霜中織，泥牛火裏耕；兩頭如脫得，古木一枝榮是也。』諸兄弟！曹洞宗旨乃寶鏡三昧，洞見古今尊宿五臟心肝，汝等參須真參，悟須實悟，不須各錮門庭擔板哄過日子。你看他真臨濟即是真曹洞；真曹洞即是真臨濟，他兩家宗師原共一箇鼻孔通風。祖師道：『心同虛空界，示等虛空法；證得虛空時，無是無非法。』既云『心同虛空界，示等虛空法』，則百千法門、無量妙義、諸子百家，盡在其中；既云『證得虛空時，無是無非法』，又何必揚我宗之是、抑他宗之非，強生分別耶？山僧所以舉妙喜、雲門、覺範、昭覺諸大老語句對眾發揚，也要大家知，有以見古人深明曹洞宗旨，不虛稱為臨濟雲門，豈似今時說禪如兩家對壘、飲水分河？古德道：『秪緣未徹，所以說是說非；蓋為不真，便乃分彼分此。』汝若果到此箇地步，則不勞山僧接機，自然格外相見；其或未然，真箇是莫將鶴唳誤作鶯啼。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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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妙行寺謝眾居士齋法語：「世間飲食，若還喫得消不得，是可憂底事；維摩香積飯喫得消不得，卻是好事。秪要吞得下，吐得出，便是超方出格手段，非但能消四事供養，亦可消得萬鎰黃金。假饒有箇不吞不吐底出來，且道將何供養？薄批明月渾閒味，細切清風更是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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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關禪師語錄卷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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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關禪師語錄卷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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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成巒傳善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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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孫開詗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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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信州瀛山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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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于崇禎己巳，受相國鄭方水居士請瀛山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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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入院，示眾：「昔楊岐會禪師輔弼慈明三十餘載，師資道合，雪曲賡酬，後來卻住箇荒村破院，老屋敗椽，僅蔽風雨獨樂時光。衲子有請更創者，固止之曰：『爾輩出家做手腳未穩，早已三五十年，何暇閒工夫事豐屋耶？』翼日上堂云：『楊岐乍住屋壁疏，滿床盡撒雪珍珠，縮卻項！暗嗟吁！翻憶古人樹下居。』觀此老銅筋銕骨，久經大冶紅爐，雪膽冰肝，堅耐歲寒，節操故能砥柱法門，力振慈明之道；中興臨濟之宗，令人千載景仰。山僧雖乏古人風致，然亦頭腦相似，忝依博山二十餘年，媿無輔弼之才；濫膺椎拂之任。今力盡神疲，稍尋箇小歇場，強來住此瀛山破院，籬穿壁壞，日炙風吹，且與諸昆仲喫些麤茶淡飯，過此時光，要且不曾將佛法兩字挂在唇齒，今日不免為大眾聊拈一偈，要與楊岐合拍。瀛山乍住壁籬疏，月滿床兮雪滿廬；受用不嫌真淡泊，家風親見趙州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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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陽上堂：「江天空闊鳥低飛，鼉鼓喧闐競渡時；兩岸高聲齊喝彩，看誰奪得錦標歸？諸禪德！弄潮作戲尚且不顧危亡；破釜焚舟必先鼓其銳氣，何況生死大事？若不努力打徹，決了何期？心苟怯弱，終為落節之人；志意堅強，纔是勝敵之手。虎鬥龍爭即不問，急水拋篙一著又作麼生？截流須是香河象，小小狐兒過水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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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上堂：「雲掩中秋月，雨打上元燈；幾多痴俗漢，坐待月華明。殊不知，人人分上都有一輪明月，風吹不動、雲罩不著，修羅不能掌、妖蟆不能吞，非匠斧之所修成，豈羅縠之可能隔？山僧今夜放愛月光三昧，與諸兄弟同賞中秋。還有見此月輪麼？自從斫卻娑婆樹，真箇清光分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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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禪堂成，上堂：「伐無影樹、燒不泥磚、炊無米飯、起沒柱樓，縱有經天作略、緯地才能，也須大家出一隻手相助始得。昔世尊與帝釋經行次，指一片地云：『此處宜建梵剎。』帝釋插一莖草云：『建梵剎已竟。』慚媿！昔人插一莖草便云建剎已成。誾上座連日普請大眾，拖泥運磉、帶雨升梁，因甚麼勞逸不同？還知麼？菩提畫棟連霄起，兜率飛甍控日扶；謾道天人惟插草，須知勞盡始安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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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佛上堂，師云：「釋迦老子解捏怪，向無生處說生；破院道人不曾生，無生可說。釋迦老子會裝巧，向無滅處說滅；破院道人不曾滅，無滅可說。與麼則釋迦老子全身墮在生滅；破院道人全身跳出生滅？且道跳出底是？墮落底是？不見道：『他人住處我不住，他人行處我不行；不是與人難共住，大都緇素要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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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上堂，師云：「欲識佛法，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諸禪德！今夜是除夕，明旦是元朝，時節已至，作麼生是自彰之理？」拈拄杖云：「山僧二十年前，如箇木偶相似，寒不知寒、熱不知熱，桃符換，不管春來；爆竹響，那知臘盡？雖則如痴似懵，要且世法瞞我一點不得。二十年後，寒即知寒、熱便知熱，迎新歲也貼門神；送殘冬還燒榾柮，要且佛法瞞我一點不得。如今說知也得，說不知也得，說知不知總得。何故？不萌枝上，從來暗辯春秋；無影峰前，幾番明占氣候。諸禪德！秪如年更歲換、臘去春來，在諸人分上，還是知耶？是不知耶？若道知，未免喚作毛道凡夫，謾道花枝偏有色，空勞鶯語為誰嬌？若道不知，坐在淨白窠臼，秪為冰堅難躍鯉，卻緣水淺不藏龍。去此二途畢竟作麼生？還會麼？鶻臭布衫都脫卻，穿婆帔子拜婆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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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函蓋乾坤句？」師云：「開合渾無縫。」進云：「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云：「吞盡不曾乾。」進云：「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云：「穿過髑髏寒。」進云：「三句外，請和尚道。」師云：「一句全收萬象閒。」進云：「今日下堂有何佛法示人？」師云：「滿口道盡，不許人聞。」僧問：「如何是瀛山境？」師云：「千峰頂上疊青螺。」進云：「如何是境中人？」答云：「不露眉毛。」進云：「獅子未出窟時如何？」師云：「絕哮吼。」進云：「出窟後如何？」師云：「吼盡沒人知。」進云：「學人秪求向下一著，望師指示。」師云：「你少那一著？」師復云：「明暗相參，便知函蓋乾坤句；萬機寢跡，便知截斷眾流句；得來得往，便知隨波逐浪句。向此三句領略分明，非但透過雲門三關，亦乃透得臨濟三玄，不作干戈相待；徹見洞宗五位，妙握樞紐圓旋，不落思議，寧容穿鑿？豈不見跛腳阿師道：『高低一顧，萬象齊彰，擬議之間，橫屍萬里。』秪如不涉擬議底人是何境界？關津容易過，祖道不通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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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僧問：「昔時黃龍，今日瀛山，法席不同，法門不二，如何是不二之談？」師云：「眉毛分八字。」進云：「分後如何？」師云：「壘壘見青山。」進云：「見後如何？」師云：「拈卻著。」進云：「青山青翠翠，綠水綠盈盈。」師云：「除卻山水之外，道一句來！」進云：「此去博山不遠。」師云：「未夢見瀛山在。」進云：「門裏出身易即不問，如何是身裏出門難？」師云：「一線通天別有門。」進云：「好箇無生曲，繇來和者稀。」師云：「誰是其人？」僧禮拜歸眾。僧問：「如何是正中偏？」師云：「當門見路。」進云：「如何是偏中正？」師云：「把鏡照顏。」進云：「如何是正中來？」師云：「珠簾倒卷。」進云：「如何是兼中至？」師云：「露刃橫抽。」進云：「如何是兼中到？」師云：「風流人不見，頭戴玉簪花。」進云：「五位已蒙師指示，談不及處乞師宣。」師云：「山僧柱杖子不曾發令，你喫得幾棒？」進云：「恁麼則人天皆仰，四眾咸尊去也？」師云：「不在多言。」僧問：「大冶紅爐煉聖煉凡，體非凡聖作麼生煉？」師云：「烹金雖有彩，治玉本無瑕。」進云：「意旨如何？」師云：「重疊關山千萬層。」僧問：「曇瞿現世，地湧金蓮，和尚今日有何祥瑞？」師云：「火裏青蓮朵朵鮮。」進云：「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隨家豐儉。」進云：「分明踏在瀛山上，看到瀛山早已遲。」師云：「屋後青松繞翠屏。」進云：「向上玄津，更乞師指。」師云：「今日不向汝道。」進云：「為何不道？」師云：「案山未曾點頭在。」僧禮拜。師乃云：「諸禪德！調心正直，不落中邊，正是入門要領，入門之後，更須知有轉位就機乃正不立玄；轉機就位乃偏不附物；機位俱隱乃正偏不立；機位俱轉乃偏正互融。妙在知婉知直、能剛能柔，處險不墮、即危常安，然後臨機應物，不滯一隅。凌行婆云：『語不知偏正、理不識倒邪，為人則禍生。』看他是箇婆子，宛有丈夫作略，所以南泉趙州盡力把當亦不奈何。不似而今人，依門傍戶尚且巴搆不上，又安易自己傑出手眼乎？我這裏粘帶不是、乾淨亦非，要箇直腰曲背的漢子，向此門裏覷箇四通八闢，然後向十字街頭揚聲大叫『土曠人稀，相逢者少。』諸禪德！參須真參、悟須實悟，莫守頑期，結解如故，格外明宗，豈落今言中，取則聊稽古；直饒超越古今，瀛山拄杖子未肯點頭相許。何故？」卓拄杖一下云：「行盡石頭苔路滑，承渠恩力始知恩。」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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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附各剎上堂法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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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寶方黃海岸居士請上堂，舉：「傅大士云：『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這老兒家玄則玄矣！且問他空手把鋤畢竟成何事業？壽昌先師翁則不然，一生秪將一把沒柄鋤頭，闢虛空而翻世界；更穿一領無縫簑衣，遮須彌而蓋華藏，非但成三大梵剎，且又掘開百萬人天腦門，厥功偉哉，非可傋述。雖然，山僧恁麼實供，也是揚今抑古，未免笑破天下衲僧鼻孔。殊不知傅大士是箇不唧瀏漢，恃他是補處慈尊，多端捏怪，將謂瞞盡天下人，豈料今日被誾上座和贓捉敗了也。諸禪德！還知壽昌師翁前身麼？傅大士即是；要知傅大士後身麼？壽昌師翁即是。且道以何為證？從來肥瘦雖差別，靠下鋤頭便一般。」海岸居士問云：「和尚還識傅大士否？」師云：「居士從甚麼處來？」進云：「和尚證明。」師云：「同在雙林寺裏，還記得否？」進云：「從天降下時如何？」師云：「高山雖凜聳，平步莫崎嶇。」進云：「從地湧出時如何？」師云：「蓮花開朵朵，下載起清風。」進云：「壽昌佛法分付博山，博山佛法分付阿誰？」師云：「謝居士證據。」士禮拜云：「且喜博山佛法有幸！」師云：「莫塗汙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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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天寺上堂：「造極登峰事若何？魔宮虎穴盡穿過；白雲深處無人到，誰共吟風嘯月歌？天台韶國師云：『通玄峰頂，不是人間；心外無法，滿目青山。』既是滿目青山，何處不是通玄峰頂？既是心外無法，何處別有人間？所以道：『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若曉得這般說話，便知山僧未離博山，初步身已遍坐道場，雖居中天寺裏，跡亦週遊華藏。何故？盡大地是此箇峰頭，藏博山於中天寺裏亦得；遍剎塵是吾家國土，置中天于博山寺裏亦得。諸禪德！還知此山來歷麼？乃國初儀忠禪師道場，舊曰『天堂』，先大師易名『中天寺』，囑累剡兄率眾住持。山僧今日到來，秪見門庭清迥蒼翠鬱，盤立千仞而不危，自是沉沉氣象；環眾山而荅響，分明落落圓音。烹茶分活水，泉眼常流；倚樹聽幽禽，松竽疊奏。山川既能助道，此地必爾毓靈，將來龍象駢臻，叢席恢擴，深有望矣！雖然，秪如今日熊希亮居士設齋，懇請山僧登座特為舉揚，且道將何為證？」良久云：「眉毛拖地渾無影，舌底舒光孰可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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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禪上堂：「閩山矗秀參天漢，閩水通靈接海潮；不獨朝端多宰輔，從來法窟產英豪。歷觀全閩尊宿，聲光半列傳燈；遍覽諸祖道場，剎竿盡標名勝。門庭此際灰冷奚堪？豈是宗風寥落，大都不肯承當？若也肯心頓發，阿誰欠少毛頭？不見當時此山有長慶稜禪師，苦心參究，坐破七箇蒲團，因捲簾大悟，便解道：『也大差！也大差！捲起簾來見天下，有人問我解何宗？拈起拂子劈口打。』玄沙是伊親兄，於時不肯放過，他便頌云：『萬象之中獨露身，唯人自肯乃方親；多年誤向途中覓，今日拈來火裏水。』沙乃深肯之。諸禪德！快須打起精彩，莫錯過時光，提一句無義味話頭，疑情頓發，參教徹頭徹尾，討箇自肯底時節，始不讓長慶好手能拈火裏冰也。今日乃華雨上人與性端林居士及眾宰官等特請山僧上堂，欲振興西禪祖席，故不免為大眾說箇因緣。昔龐居士學道，沉十萬家私於湘水，帶累靈照女做一長柄笊籬，至今撈漉不出。若人撈漉得出，直下已竟檀波；其或未然，好把一文來乞我，剎竿扶起大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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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興濟堂上堂：「來從淵關來，去從淵關去；來去自奔波，淵關渾如故。不見祖師道：『萬法本閒，惟人自鬧。』若知鬧底即是閒底，便是燈花燦爛色不關情；若知閒底即是鬧底，便見簫鼓駢闐聲非礙耳！何以故？有物為物，則被物物礙膺；塵本非情，則可塵塵合道。」舉起拂子云：「拂子是塵，喚甚麼作道？拂子是道，喚甚麼作塵？」擲下拂子云：「還知麼？關津雖放過，不許販私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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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雙漈寺上堂：「夫信心難生，人能具真信心者，即是成佛種子，譬如良田雖具，若無嘉苗焉能登獲？佛性皆有，若無信心焉能悟入？雖然如是，且道闡提成佛，還具信心也無？一超直入猶嫌近，搥碎香臺不坐蓮。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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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元寺上堂：「古德云：『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踢踢翻鸚鵡洲；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慚媿！古人露手露腳，鼓粥飯氣，太似箇白拈賊。殊不知天關未轉、地軸未旋，徒爾驚群，難極底蘊。山僧則不然，展開坐具包群象，抖擻袈裟裏太虛；六臂三頭誇好漢，輪王未與髻中珠。何故？大方無軌則，應物任偏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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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董巖上堂：「道人用處，如風行空，理透徹而意自玄；機虛閒而神自王。羅籠不住，方能與住境而潛通；呼喚不回，正好回身魂而遍覆。一任神駒蹴踏；還如靈鶴翱翔，玄路縱橫，不觸鳥道，蓋得無心於事，無事於心，自然虛而靈、寂而妙，不拘修證，寧滯作為？諸禪德！繩頭緊把，自然直透重關；活眼通身，方好懸崖撒手。且道懸崖撒手底人是何作略？天容包覆載，器水逐方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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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心寺上堂：「茱萸禪師云：『理隨事變，寂寥非內；事得理融，寬廓非外。』事理若無融貫，心境決定差違。差違則說理偏枯，行事莽蕩；融貫則得心自在，觸境安閒。若非從真操實履中來，未免作機鋒問答，𨁝跳擲舞如見神鬼相似，此皆業識未曾陶鑄、情解依然莽鹵，所以異論橫生是非倒置。諸仁者！參須真參，悟須實悟，未能超越人天，切莫欺罔佛祖。且道如何是不欺佛祖底人？豁開雙眼淨，電火爍難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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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勝果寺上堂：「在昔菩提眷屬，因緣曠劫難量；鶴勒化多鶴眾，龍樹親作龍王。淨藏王官轉父，善權示現多方；惟有古靈揩背，果然好所佛堂。師度弟子雖廣，弟子度師何妨？烈漢打翻筋斗，大家載上慈航；殊因必招勝果，奇哉選佛開場。且道開場選底是甚麼佛耶？泥塑木彫是佛耶？三十二相是佛耶？十力不共是佛耶？妙覺圓證是佛耶？咄！莫寱語好。」驀拈拄杖云：「喚你作佛，猶較些子。何故？生成不假重彫琢，信手拈來自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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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常山惠安禪院元節上堂：「遙望三門到惠安，征夫行旅盡開顏；箇中不涉程途者，木馬泥牛暗度關。度關則從，且道把關底是誰？不見道：『頂門豎亞摩醯眼，肘後斜懸奪命符。』諸兄弟！此惠安禪院乃先檀越定齋詹公捐資重建，移書博山請萬融圓公住持，以故金湯世胄代不乏人，法社雲仍森然挺秀。今日眾護法中，五詹公等恭請山僧上堂，激揚斯道、掖誘群機，可謂靈根有種，慣栽火裏優曇；神駿不羈，何勞手中鞭影？然雖如是，山僧今日到來，畢竟將何佛法布施大眾？」良久云：「水中補月，元宵分外光輝；錦上鋪花，片地皆含春色。」復笑云：「三十年後此話大行。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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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鼓山恒如上座請示眾：「洞山老人道：『嗟見今時學道流，千千萬萬認門頭；恰似入京朝聖主，得到潼關即便休。』此謂參禪人業識麤浮，不知三種滲漏；智眼暗濁，莫辯五位綱宗，惟認光影門頭當作自己。汾陽禪師亦云：『五位參尋切要知，纖毫纔動即差違。』彼乃濟下兒孫，尚且於此留心，則知洞上宗風重玄複妙，未易搆會耳！有般底，不曾踏破一緉草鞋，便說到家話頭；不曾參箇禪字，便稱大了事人，可謂夏虫不知有水也。余初謁博山先和尚，蒙擊發此事，如中毒相似，寢食都無意味，晝則就蒲團打坐、夜則繞殿柱而行，經八箇月，漸覺身心澄瑩，昏散併一。偶見槽廠拽磨，忽然磨鼻拽脫，遂爾省入。即詣方丈呈一偈曰：『直下相逢處，繇來絕覆藏；舌頭元是肉，嚼破也無妨。』師云：『子可參得禪也，吾助汝喜。』且示偈曰：『渠儂沒巴鼻，至理絕商量；未及朝天子，回機卻有妨。豁開無礙眼，放出玉毫光；欲知真聖諦，野老卜豐穰。』予讀之駭然曰：『和尚道未及朝天子，回機卻有妨，若不是深入閫奧，穿過魔佛境界，所謂得到潼關即便休者也。』因矢志久依，服役無違。師一日問曰：『汝還看話頭麼？』對曰：『常看。』師曰：『汝作麼生看？』曰：『話頭舉起如大闡提漢殺人放火相似。』師曰：『直須殺盡燒盡，敢保大事了畢。』一日侍座次，師指衲衣謂予曰：『此是壽昌老漢底，我曾以一偈博得，子能似我，我當不惜。』予乃孟浪應曰：『莫是師翁睡著，被和尚竊來。』師笑曰：『汝試竊看？』予曰：『某甲不止一首，當用五頌。即援筆立成曰：掀翻海嶽渾閒事，撥轉乾坤未是奇；到得縱橫無滯用，一重衣剝一重衣。一重衣剝一重衣，電卷星飛尚爾遲；若也解拈穿日箭，青山綠水付全提。青山綠水付全提，下載清風幾箇知？不是靈雲遭躡後，玄沙善用蓋頭機。玄沙善用蓋頭機，人不風流也大癡；剔起眉毛何處去？金毛獅子變狐啼。金毛獅子變狐啼，明眼宗師自在時；萬戶千門俱透過，特來和尚領全衣。』師閱罷置案曰：『據子見處，天下人把你不住，我這裏未肯點頭在。』予曰：『何謂也？』師曰：『汝偈皆佳，但患風骨太露。須知宗門語句，如滿口含水，不曾道出水字。』仍示偈曰：『春雨淋不去，桃花綻倒枝；枯椿驚犬吠，柳絮陷淤泥。啄月非關鳥，刮毛不用皮；笑吹無孔篴，正好韻新詩。』復誨曰：『汝根利，當鈍汝利，使死卻全心始得。』予再拜受教，即閉關六載，思古人已明未明如喪考姚之語，遂不看經書、不作偈頌，亦不喜見人，唯坐一火箱上兀如朽株。常置大鏡一面，日對跏趺，纔覺業識心起，無明種子發現，便指鏡中人唾罵。憶得《華嚴》云：『絕心生死，伐心稠林，浣心垢濁。』此語不是說得乾淨，因從頭向腳下褫剝千迴，整頓百轉。對治既久，覺這頭業畜兒不撻自馴，且收放得其自繇矣！師一日見予所作〈雪關歌〉，因擊節稱善，乃為予開關，偈曰：『始行大事六年雪，頓入圓明一片水；今日幸親無縫塔，掣開關鎖萬千層。』時大樹堂初起，長期海內英衲咸集，師命予秉拂。晚率眾入室，師問曰：『堂中首座人天眼目，如何是人天眼目？』答曰：『頂門上。』師曰：『還假鑒照也無？』曰：『君不見。』曰：『不虛參見作家來。』予乃掩耳而出。自是機籌屢示酬唱繁多，茲不能殫舉。一日受瀛山請，師乃堅留，予因問和尚：『把住時如何？』師曰：『放開一線。』曰：『放開時如何？』師曰：『把住不容行。』曰：『如何是放行中把住？』師曰：『闍黎看腳下。』曰：『如何是把住中放行？』師曰：『拂子在我手裏。』曰：『大善知識也要讓人出得羅籠入得羅籠。』師曰：『爭奈老僧何？』曰：『衝霄須彩鳳，透網是金鱗。』師便休。諸禪德！山僧二十年前有師家幾分作略，所以自己不肯自己，親炙既久，深蒙導誘方得完全。如今禪客參禪不消些子氣力直下承當，何等容易？山僧卻經許多時節虛費鹽醬，何等為難？豈不見《楞嚴》云：『除其助因、刳其正性、違其現業。』此乃真操實履邊事；若將機鋒問答棒喝等情印去，便蹉過此意耳！諺云：『山河易改，稟性難移。』若非按下雲頭，向自家一副爐韝陶鍊幾番過來，拿不住本命元辰，未免依舊是無明用事，敢保一生習氣變化不得，日用中被他境緣業力奪卻，安能轉得業力境緣耶？向這裏放過了，又安能窮諸三昧透徹上關？要到鳥啼無影樹，花發不萌枝亦難乎哉！山僧年來住箇荒村破院，本欲藏拙，無奈先師累及業債難逃，秪得家醜外楊。今朝被恒如上座搜索將來，大似貧兒思舊債，不覺滿面慚惶。慚惶且置，諸禪德！你道宗乘中事，容易得底是究竟耶？難得底是究竟耶？」乃撫掌大笑云：「滯貨多年不值錢，他家自有通人愛。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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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龍居永慶禪堂示眾：「植根不固，必無銕幹；虯枝力量不克，焉易摧峰抒海？貴在深參極究、歷遠窮高，事鏡與理鏡齊彰、行到與說到俱暢，然後圓機普應不滯一隅，信手拈來信口道著，若以淺識劣根剽竊稱禪，將甌盛水空擬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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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門人成巒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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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孫開詗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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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上廓居士陳懋德問雲怡文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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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大地從來無縫罅，渠儂相見鏡交光！若知蹉過都成妙，遍界逢師不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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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欃槍不盡成勞攘，放出屠龍手段豪；八面衝開鋒路險，太平治象顯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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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出身先踐後，退步急當前；抖擻袈裟角，乾坤包裏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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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饑同饑！飽同飽！鼻孔從來無兩竅；下咽緊把箸頭看，彼此調和單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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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云「咒咀諸毒藥，所欲害身者，念彼觀音力，還著於本人。東坡杜撰改云『大家都沒事』，俗眼觀之，卻是大士憯刻，東坡平等。且道如何領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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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云「生滅去來本如來藏性；又曰：性真常中求於去來迷悟生死了無所得。不兩相反乎？又如而如來藏本妙圓心，非心非空，以至非常樂我淨；即如來藏元明心妙，即心即空，以至即常樂我淨。皆兩相反。何耶？豈所指性有二、心有二耶？抑五陰法塵所指有二耶？不然終于非、即本無二義不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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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迷則起眾生見，見有生滅去來，則如來藏性隨為去來生滅矣！悟則本如來藏，求其生死去來了無所得，則生滅去來皆合如來藏性也。以迷悟相翻似反，若知真妄無別，則非反也。又如來藏有三：初顯空如來藏離一切相，故俱非；次顯不空如來藏，故俱即；三顯空不空如來藏，故離即離非、是即非即，此合中道義。以阿難首請妙奢摩他最初方便，世尊至此圓答三諦始酬前案。居士詳此，則來問非即本無二義，無不洞然明了，更不疑性有二、心有二，及五蘊法塵有二也。居士初疑其兩反者，蓋不聞雙即雙離之妙，故惑非即差岐、依違介念。佛告富樓那云：『汝以色空相傾相奪於如來藏，而如來藏隨為色空周遍法界；我以妙明不滅不生合如來藏，而如來藏惟妙覺明圓照法界。』泐潭謂：『此妙用如水投水，不分能所，繁興大用，起必全真。』要以不思議心得不思議用，則三諦妙義皆日用中事，拈來無不是用處。莫生疑！一涉思惟，徒勞卜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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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云「以是因緣，世界相續，兩儀未生之先，妄想因緣何人何自而有生耶？又云：諸佛如來妙覺明空，何當更出山河大地？則此世界諸佛所不容，不亦留礙乎？且山河大地不生則同混沌矣！又何以成世界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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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居士問：『兩儀未生之先，妄想因緣何人何自而有生耶？』此問大似演若迷頭，狂性未歇耳！豈不見經中道『寶覺真心，各各圓滿。』若必推求他人之所自生，則居士寶覺真心全虧無分矣！佛不云乎『如我按指，海印發光，汝暫舉心，塵勞先起。』溫陵云：『世界、業果、眾生皆妙心影，明如鏡中頭，分別則妄，不隨分別則狂心自歇也。』所以本經亦自斷案，明白道：『汝但不隨分別世間、業果、眾生三種相續，三緣斷故，三因不生。』又云：『妙淨明心，本周法界。』審如是，則眾生界全是佛界，以迷妄故，虛空世界生起紛然；妄盡歸源，則山河大地純是一真法界。《中論》亦云：『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說無生。』然則兩儀未生已前，早箇依正互嚴、生佛齊現，喚作無生猶不可，喚作妄想因緣又可乎？況疑其他生自生，抑又可乎？又豈可落在頑空作斷滅想？將謂佛界成，則不容有眾生界，矧又疑山河大地不生，則混混沌沌不成世界耶？此問正似滿慈騰疑，細研佛答則所惑自袪。昔長水璿師問琅琊：『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琊憑凌答云：『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璿公于此悟入。居士兼參此旨，則即時豁然便得本心，不俟予叨叨饒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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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優曇菴主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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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黃問風曰：「秪如古人道：『吾有大病，非世所醫。』未審是何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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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方子凡居士問：「靈隱有石佛七尊埋在地下，今已掘出，秪得六尊；大師若住靈隱可補一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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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請語風老宿齋次，風曰「先大師專持淨土一門誘攝群機，道有西方可生。秪如古佛道：『身從無相中受生，猶如幻出諸形像；幻人心識本來無，罪福皆空無所住。』既無所住，要往西方作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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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佛法入震旦，歷漢、魏、六朝、唐、宋迨明，其間賢君宰輔居士輩，或精探奧義，博綜龍藏之文；或深慕禪宗，妙徹拈花之旨，皆能游戲塵中而作佛事，其臻彼岸者不翅恒河沙數。然慈航普度，輒有焚舟之人；法席宏收，時遇操戈之士。自宋儒樹異端之論，莫不以空寂為禪門病，故封疆畫界，甘裹足不入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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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於戲！禪何病於人乎？而人自病于不知禪，遂指空寂異端妄生異議。佛不云乎「即心是佛」，然則排斥者無乃排自心之佛乎？佛亦何嘗受其一毛之損徒自損云爾？或曰：「吾教亦有禪，何必參爾家之禪以糅吾道耶？」予曰：「噫！爭爾我者乃禪家膈上病，但從克念工夫褫剝將去，直得人我雙亡、纖塵不立，便知孔子擔起底便是釋迦放下底，秪要放下底擔得起；擔起底放得下，纔可與語禪宗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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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問曰：「擔起放下即不問，且道孔子與釋迦是同是別？」余曰：「同別且置，秪如天地未分、父母未生已前，孔子與釋迦在何處安身立命？」士不答。余曰：「居士向這裏看得破，便曉得釋迦與孔子安身立命處，亦曉得自家安身立命處。到此光景，可謂野色更無山間斷，天光直與水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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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禪淨發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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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駐錫虎跑，一日瓶匋聞尊宿招同武林眾宰官居士湖上放生，偶舟過淨慈，而泉憲錢從卓居士亦至，乃握余手曰：「雲棲先師雖兩經大手為塔上之銘，然己躬下一段光明終未揭露，海內但知為蓮燈紹燄，而不知先師確是宗門郢匠禪淨雙通者也，其專主淨土者，唯恐九人錯路，故苦心開導，寧受齋公之誚、不逗角虎之機，詎可以尋常臆見測其權巧弘願哉？今博山以宗證淨、先師以淨含宗，真為顯密互融、後先交徹，是敢請為先師另撰一塔銘，庶幾有所表章，惟不吝慈悲隨所懇！」余謝曰：「太師翁如隨色摩尼，何人不睹圓照？其序《高峰語錄》亦自禪淨雙掃，云『千丈巖！七寶池！有智主人，二俱不受。』則知舌藏霹靂、足跡如空，焉易描邈彼之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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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時聞尊宿亦以傳略授余，且謂曰：「錢居士乃先師賞音弟子也。先師少治舉子業，與其先公卓菴憲副素相莫逆，今居士又預先師籌室，法乳淵源誠有所自，此請殆為法門關係，倘得如椽一揮，抉出先師末句真髓，則雲棲念佛一門如日中天矣！」余曰：「趙州道：『諸方難見而易識，老僧易見而難識。』然則識得趙州者須再來古佛，竊謂識得雲棲者亦須通身是眼。今觀師所述傳略，與憨大師、吳太史兩塔銘，其平生行寶，如虎頭寫照，頰毛風采俱一筆畫出，詎可謂不識雲棲者耶？獨太師翁於禪宗一事，如手中影草，本是隱身之術，原使人不之見為妙也。茲承嘉命，敢罔恤忌諱？太師翁乃圓乘人也，具一證一切證手眼，理無不徹、機靡不貫，雖單示一門，而無量乘門總持互攝，參之不見其雜、析之不見其分，識之者必曰：『雲棲門庭淵廣，如君統萬邦為一家。』惑之者必曰：『此不過一淨土偏安之主也。』跡其未出家時，閱《壇經》即以生死貼額樓，及禮性天理和尚薙顱，從無盡行律師稟具，北遊五臺感文殊放金光照觸。初參遍融老宿，後謁笑巖和尚求開示，巖曰：『阿你三千里外來開示我，我有甚麼開示？』師恍若有省，辭過東昌，道中聞譙樓鼓聲忽悟其旨，作偈曰：『二十年前事可疑，三千里外遇何奇？焚香擲戟渾閒事，魔佛空爭是與非。』此可見最初行腳單以參究為主，而淨土惟心原從悟門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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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但入明以來，宗門寥落，律居不振，講席多隳，禪淨兩門漠然無主。太師翁觀時節因緣，欲豎法幢無如念佛，善誘三根專以持名一心不亂為宗。蓋持名乃一種緊峭簡捷工夫，妙在提頭知尾就路還家，一念相應即見自性彌陀，所謂徑中之徑者，意不在茲乎？太師翁以雜華為堂觀、以淨土作門徑、以禪宗為壼奧、以教相為羽儀，不以一味而尚王之膳、不以單方而窮醫之技。今之居曲盝稱知識者，如千蹊萬徑中示人直路到家，然到家後貧從自窶、富從自奢，苟無制馭折衷之法，則無明習氣陶汰不淨、情根識蒂黏帶不清，殊乏精扃嚴鍵、遠到深蟠，自家儱侗不拘，種草皆收；骨氣生獰冀怙，門風有黨，此乃禪家近癖，毋怪乎燃犀照水者駭為怪事也。太師翁雖不開堂說法，然有扣及宗乘中事無不唱酬，如《竹窗隨筆》云：『憶在家時，一兒晚索湯餅，時市門已掩，家人無以應，丸米粉與之，啼不顧，其母恚甚，予曰：「易事耳！」取米丸匾之，兒入手，啞然而笑。時謂：「兒易誑若此。」』固知今人輕淨土重禪宗者似焉！語以丸湯餅之淨土則啼，易以匾米丸之禪宗則笑，此真與兒童何異？此等譬喻則知太師翁之所唱導，政觀時施設，原非按牛喫草也。又王敬所侍郎問：『夜來老鼠唧唧，說盡一部《華嚴》。』師云：『貓兒突出時如何？』王無語，師自代云：『走卻法師，留下講案。』且頌曰：『老鼠唧唧，《華嚴》歷歷，奇哉王侍郎，卻被畜生惑。貓兒突出畫堂前，床頭說法無消息；無消息！大方廣佛華嚴經，世主妙嚴品第一。』如此答頌，假續之於燈版，誰不曰此古尊宿作略也？世多以念佛齋公行徑疑之，遂抹殺不傳，惜哉！貴耳賤目，伯牙寧不絕絃？或問：『《華嚴五教》禪居頓位，頓之去圓，未達一間，何得並舉？』師答云：『清涼讚天台四教，理致圓傋，而五教加頓，補台之傋而未傋也。以達磨一宗無可安著，聊判歸頓，而實頓有二義：一但頓、二圓頓，此禪宗正圓頓之頓。然可以不名為圓，良繇專重直指見性以破漸宗，於法界緣起之義，雖具在中而非所重，救時為急，無暇論故。又此宗本曰教外別傳，則小乘、大乘、一切乘所不能收；四教、五教、一切教所不能攝。不惟出彼漸階，亦復不居頓格；非但超乎頓位，亦復不受圓名。賢首判教亦不得已而姑為寄位，豈可真以位分拘耶？』予謂：扶豎宗風，具正法眼，見徹少林骨髓，此老非獨好手，抑亦少林功臣也。今有鈍置禪宗位居別教，使不得預台教之圓位，太師翁豈不弘教乎？於台宗賢首無不逗肯中綮，其推重禪宗又何等平心快論？然則此抬彼搦，如點燈喫飯兩家分明，不然達磨一宗幾遭義虎崖柴。其種種提持發揮向上，不但於宗乘中而直指曲喻，即箋一疏、釋一鈔咸以稱理為極則，令人帖帖地服膺。即《禪關策進》，甚為啟蒙金錍；禪海二珍，甚為道眼證據。苟不究其深旨，則諸所著述曲盡一片婆心，為誰對症發藥也？然生平厚自韜晦，不以悟門居稱、不以拈頌衒人、不以標幟自高，此等邁軸殆為學地中人出一身媿汗、解幾重顏甲，孰易知其恩德哉？然則禪淨教律，師能縛為一束、劈作四架；六度妙行，師能融為一心、發為萬善；慧辯道德，師能傋於一身、輝映千古。譬圓伊三點，縱橫不得擬其勢；毘盧稱性，頓漸不敢配其乘，所謂通身手眼者非師其誰歟？若夫願廣悲深，真古佛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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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於時祖庭秋晚門門蕭索，太師翁特以普字三昧圓應廣唱綜禪之致，如永明閒律之學、如宣祐弘教之義、如台賢而主鬯蓮宗，則兼擅七祖之長，遂使震旦佛法真如揭日月而重光，其儲材得人，如豢律虎、義虎、角虎於一圈，俟其牙爪距獰馴攫俱用，然後出而哮吼如獅王驚人。此太師翁生平踐真履實之效，不獨深望於來哲，使千古下有能窺其機用如此縝密、如此博贍、如此擴大，是則與師把手同行大寂光中矣！又何更疑之為抑禪宗揚淨土，獨罵之為豐干老賊乎？正所謂：『佛祖位中留不住，夜深依舊宿蘆花。』真酷似其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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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歸雲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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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心耽靜境者，投足散亂之場，畏態不勝嫌避；形參鬧跡者，冥心真寂之境，躁性不耐幽閒，故擔版漢所見各滯一邊。祖師道：「出息不涉眾緣，入息不居陰界。」此等妙語，不可不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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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性寡淡，入道最得便宜；欲愛乾枯，對境自然亡所。道人甘得清苦，受用更大。雪峰呼玄沙為再來人，以其衣取蔽形、食取接氣，真冰霜衲子也。每想古人拾橡栗、衣荷芰、喫瓔珞飯、點橘皮湯，不覺嗜好之念竟慚沮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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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鬧籃裏鑽頭，打失了靜定光景；坐境中昏悶，提不起本參話頭。正所謂靜沈死水、動落今時。要得工夫成片，大須仔細用心，久久操存，自然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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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抱負心勝者，未免傲習成癖；經幹多能者，終見識情攬事；利害眼明者，打入是非窠臼；伎倆心多者，斷然機械不忘。其痛病非一，未易枚舉，須是自家覺察，損至於無損，其習氣豁爾消融也。不恃為美，恃則為障，學佛法須是將自己平日胸中學解知見盡情芟去，然後可以參悟，不然則心境駁雜，未免鏡上添痕。昔康昆侖從段師學琵琶，段先令不近樂器三年，忘其本領，然後窮段之藝，妙絕一時。況學無上妙道，若不換骨洗腸，通身整頓別是一番境象，則欲望造祖佛堂奧，其可得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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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人之心，不可著一物，好經論則被文字縛殺、好談唾則被語言縛殺、好思惟則被情識縛殺。翻得轉、擺得脫雖是好手，要不被境風所轉而能轉于物者，還他有力大人。所以道：「肚無偏癖病，何怕冷油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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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工夫做到情忘理極處，自然與法身理相應，如脫鶻臭布衫、拈卻炙脂帽相似。若終日識心紛飛，觸境不能忘情，雖坐禪床上，如猢孫繫露柱，敢保血肉團包裏無位真人、妄想坑埋沒自家寶藏，縱得透脫，猶是枯樁邊事，況未得透脫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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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學道須以高遠為期，苟不至於大悟，不可隨情生滅放縱身心，及離了真正明眼師匠，別圖去就、建立生涯，作半路抽身漢，如渡海人牢把風柁到岸方休。古人喫折腳鐺中飯，向水邊林下保養聖胎，是諦當後事，直須打徹一迴頂天立地，可以與祖佛奪權衡、可以與人天作眼目，斯乃大乘菩薩發心，真不負出家之志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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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心地未明，開口即錯，縱有高論，非是定見。居學地者不可輕易持論古今得失，但當存疑，俟他日道眼明白，方可決定是非邪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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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眼前有一毫順境來迎我，不可過生歡喜，當觀如夢幻空花，快意後一場懡㦬；眼前有一毫逆境來加我，不可便生煩惱，當觀如疾風暴雨，天晴後一場懡㦬。古人多體究言句，不專在一句話頭上用心，一語投機千疑頓發，故圓悟說大慧：「汝不疑言句，是為大病。」今時惟喜單提一句公案，如百萬軍中拖刀直入，雖得斬截便宜，若要築著磕著通身是眼，須向雜毒海裏一一驗過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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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凡機鋒問答全主全賓，須是作家相見，自然節拍相應。若是學地中人道眼未明，凡見宗師家須虛心請益以求決擇，不可貪求印證。大丈夫兒掀翻徹底，尚不自肯住腳，況挾複上門求人打東瓜印子耶？多見一等瞎漢亂統，如醉漢發風、如癇病發狂，古今有智識者決不如是。雖呈偈呈解問答，要且自知時節，不同他人弄鬼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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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人胸次居常磊落超曠，固是格外人物，然于生死禍患，不先有以明決處斷，則臨事未免周章惶悚喪其所守，此平日心境放閒未嘗遠慮，故不經磨鍊也。看祖佛言教，須洞曉深旨，不可打印板在胸中著意摹擬，如看《徑山語錄》便椿定箇大慧模樣出來；看《高峰語錄》便占在高峰面前，行走說話都是他家口氣，及乎舉措施為，恰又不相似，此是識見淺陋融化不得。彼高峰、大慧二老何等手眼？千古下有幾人儔匹？便如此容易躐等耶？善學者無所不得，妙在抽筋不動皮、換骨不見血，雖喫他家飯、不屙他家屎，此纔是潛行須與古人同處。非圓機活眼，則膠柱調絃、按圖索駿，此愚者之通病，藥石難醫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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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要作宗門正眼，必須學悟兼優；要振祖佛門庭，尤貴機辨無礙。古今明徹理性者，能兼諸用而傋全體，方為第一流人物、然尤在道德禮義四字輔翼成功，纔可建經久遠大事業；苟恃尺寸所長，外鶩虛聲，學無通方之識、悟非超師之見，此流俗阿師，直饒動地驚天，終見一場敗缺，復何益于教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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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好人品不在立意，要做箇標格出來，但當一心究理、性地明白，其人品不扶自正；苟有一念好奇特之心、強分同異，故與流輩相違，此等不墮輕忽、便落僥倖。狂慧少定、枯禪乏智，二病相傾今古不齊。故知聖智入作，必善用其機，所以大有為者先有守，譬夫庭禽養勇，一奮驚群；霧豹澤毛，七日不食，苟無定力以持心，則自己走作尚不奈，況能為濟世舟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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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今悟道，善能游戲塵勞廣作佛事者，要先得三昧王三昧，則一切三昧無不總持，如人教一棚肉傀儡相似，腳底線頭都已曉，牽抽全藉裏頭，人到此田地，佛法世法是甚麼？喚作熱碗鳴聲也是強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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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學道之士見善必遷、知過必改，積功樹德惟日不足，苟不慎護三業，忽被境風觸動便鬥爭到底，如矢在弦上迎機連發，此蓋平日無制心工夫，不能居逆受順、處順如逆。古德云：「衲子雖有見道之資，若不深蓄厚養，非惟無補于教門，將恐有招禍辱。」可不慎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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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憎愛兩字最為入道障門，極難打破。禪人知此病痛，直得法愛兼忘，管此進道如鳥飛空無有阻礙，所以三祖云：「但莫憎愛，洞然明白。」此是如透萬重關鎖，一擊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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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學道人當虛懷無我不見彼過，莫因私憤遂塞公道，如世諦中人暗箭傷人，不顧損德自喪心術。予少時嘗有偈警世云：「朝看東鄰花，莫賞西園蘜；不妒他人時，終還自家福。」此言雖鄙，讀之可以令人蕩不平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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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心鑑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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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吾輩忝稱釋種墮三寶數，當時自反照剋責，既辭違二親趣此非家，必欲何所圖乎？方其袍、圓其頂，可謂僧相嚴特矣！若不憤發精彩，令志氣日新，以求悟明己分中一生死大事、荷擔大法，則所謂好一座佛堂，空然無佛矣！若更縱恣情欲放蕩身心，或嗜膏腴，受用驕態；或依軒冕，從遊聲利；或三業四儀，不拘戒撿，荒唐偷玩虛擲光陰，如此為僧與流俗何殊？古德云：「地獄未為苦，袈裟下失卻人身為最苦也。」如今要跳出三界業網、不受閻老拘束，須是打翻無明窠臼，參教透頂透底，與佛祖把手同行始得。所以藥山道：「此事直須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閨閤中物捨不得，便為滲漏。」且道作麼生得箇不滲漏去？禪者向這裏會取，藥山不曾入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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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心啟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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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此宗者，宜先截斷葛藤最為捷徑。學解塞於胸襟、語脈障于咽喉、緣念坌于識田，無往而非熟境。欲以希望心、聰明靈利心，虛浮不真而入此門，譬剪彩作花，其如大地陽春何？必須忘緣泯念專心一路，將無義味話頭極力參研，如貓捕鼠追到牛角表，自有倒斷時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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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棲示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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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峰老人云：「一片陳年銕石心，行藏寂寂冷沉沉；硬拳緊握棲茆屋，那肯輕拋半片心？」此偈余嘗體貼其意，則工夫無時刻放過，即放過亦有工夫，此乃已驗靈方，能如此切心則悟門不必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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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關禪師語錄卷之四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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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關禪師語錄卷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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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成巒、傳善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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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孫開詗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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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古并評著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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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波斯匿王問世尊曰：「勝義諦中有世俗諦否？若言無，智不應二；若言有，智不應一。一二之義其義如何？」評曰：波斯匿王眉底著眼，覷破黃面老子家風。是甚麼家風？打破鏡來即向汝道。佛言：「汝於過去龍光佛法中曾問此義，我今無說，汝亦無聽，無說無聽是名一義二義。」著語云：果是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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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世尊意路分明舌頭太短，王於龍光佛時曾問此義，雖於般若緣熟，其奈佛法習氣未忘。然雖如是，不因龍躍浪，爭見禹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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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印度國王請二十七祖般若多羅尊者齋次，王問曰：「師何不轉經？」祖曰：「貧道出息不涉眾緣，入息不居陰界，常轉如是經，百千萬億卷。」評曰：出息不涉，入息不居，如牛拴鼻，似盤滾珠。如斯會得，經即轉、轉即經，甚麼處不見尊者？王乃歡喜作禮，從此信入。著語云：不轉底也是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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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國主請齋，不是好意，要與尊者算飯錢。如是經轉得妙，大藏小藏都從此演出，尊者非但受得天廚妙供，亦能消卻萬鎰黃金。秪如萬鎰黃金作麼生消？良久云：「量寬福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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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天竺國異見王，達磨大師之親姪也，初廢黜，沙門因與宗勝論義，稍屈，王欲擯之。忽波羅提尊者至，王問曰：「何者是佛？」提曰：「見性是佛。」王曰：「師見性否？」提曰：「我見佛性。」王曰：「性在何處？」提曰：「性在作用。」王曰：「是何作用？我今不見？」提曰：「今現作用，王自不見。」王曰：「於我有否？」提曰：「王若作用，無有不是；王若不用，體亦難見。」王曰：「若當用時，幾處出現？」提曰：「若出現時，當有其八。」王曰：「其八出現，當為我說！」波羅提即說偈曰：「在胎為身，處世為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辨香；在舌談論；在手執捉；在足運奔。遍現俱該沙界，收攝在一微塵；識者知是佛性，不識喚作精魂。」著語云：不識即是佛性，識即喚作精魂。王聞偈已心即開悟，悔謝前愆，遂精勤白業護持三寶。一日因達磨大師辭遊震旦，王乃涕淚交頤曰：「此國何罪？彼土何祥？叔既有緣，非吾所止，惟願不忘父母之國，事畢早回。」王即具大舟，實以眾寶，躬率臣僚送至海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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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尊者善說佛性義，如將傀儡線索一時抽動，王聞心即開悟，便知得青布幔裏有人。簡點將來，當時喚作佛性，尊者面皮已厚三尺；更說八處作用，教壞人家多少男女？然雖如是，比一等弄精魂手腳猶較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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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梁武帝聞達磨大師從西域航海而來，乃遣使齎詔迎請。師至，武帝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師曰：「廓然無聖。」帝曰：「對朕者誰？」師曰：「不識。」著語云：這便是祖師關。○評曰：千七伯則葛藤從此惹起，此一問答曰銅墻萬仞、鐵壁千重，透得者能有幾人？帝初不契，後悔悟曰：「見之不見，逢之不逢，今之古之，悔之恨之，朕雖一介凡夫，敢師之於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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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武帝是佛心天子，達磨大師是踏毘盧頂上行底人，故武帝一時趁之不及，後乃悔悟，不是迷逢達磨，卻是賊過彎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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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唐憲宗皇帝嘗詔鵝湖大義禪師入內，於麟德殿論義。時有法師問鵝湖曰：「如何是禪？」湖以手點空，法師無對，帝曰：「法師講無窮經論，秪這一點尚不奈何！」評曰：古今不奈何這一點底甚多，且道利害在甚麼處？鵝湖一日舉順宗問尸利禪師：「大地眾生如何得見性成佛？」利曰：「佛性如水中月，可見不可取。」因謂帝曰：「佛性非見必見，水中月如何攫取？」帝乃問曰：「何者是佛性？」對曰：「不離陛下所問。」帝默契真宗，益加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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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英明聖智一點便知，信是飛龍不同跛鱉。若道不離陛下所問即是佛性，鵝湖眉毛亦須倒豎。何故？秪曉眼橫，不知鼻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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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唐肅宗皇帝聞南陽忠國師道行卓冠一時，敕中使齎詔徵赴京師，隆以師禮，帝問：「師在曹谿得何法？」師曰：「陛下還見空中一片雲麼？」帝曰：「見。」師曰：「釘釘著、懸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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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帝問曹谿心法，國師分明說不出口，指東畫西，天眼已洞矚矣！秪如空中這片雲，釘著是？挂著是？彌天纔作蓋，遍界又成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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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帝又問：「如何是十身調御？」師乃起立曰：「會麼？」帝曰：「不會。」師曰：「與老僧過淨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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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肅宗帝問箇十身調御，太煞有佛法玄旨，國師恁麼答，非惟不孤來問，且有翊贊王化之功。秪如道「與老僧過淨瓶」意作麼生？靈山付囑，不似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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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代宗皇帝問南陽忠國師曰：「師滅度後弟子將何所記？」師曰：「告檀越與老僧造一所無縫塔。」帝曰：「請師塔樣看。」師良久曰：「會麼？」帝曰：「不會。」師曰：「貧道去後，有侍者應真卻諳此事，乞詔問之。」帝後詔耽源問前語，源良久曰：「聖上會麼？」帝曰：「不會。」源述偈曰：「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無影樹下合同船，琉璃殿上無知識。」著語云：不謬為國師侍者。○評曰：國師塔樣，太鶻崙生；耽源塔樣，太玲瓏生。且道國師底是？耽源底是？帝大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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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大小國師費卻如許氣力，畫箇無縫塔樣不出，乃推過侍者耽源。雖則巧運磚石合成尖圓之相，不知反為七花八裂，被大唐天子看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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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唐文宗皇帝好嗜蛤蜊，一日御饌中有擘不張者，帝以其異，即焚香禱之乃開，見菩薩形儀梵相具足，帝遂貯以金栗檀香合覆以美錦，因問群臣：「斯何祥也？」或奏：「太乙山惟政禪師深明佛法、博聞強記，乞詔問之！」帝即詔政問其事，對曰：「物無虛應，此乃啟陛下之信心耳！故契經云：『應以此身得度者，即現此身而為說法。』」帝曰：「菩薩身已現，且未聞說法！」政曰：「陛下睹此為常耶？非常耶？信耶？非信耶？」帝曰：「希奇之事，朕深信焉！」對曰：「陛下已聞說法竟。」評曰：許多簾前賜紫、對御談玄，未若政公啟人主信心語最簡當。皇情大悅，遂留政於內道場供奉咨詢法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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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華嚴》云：「菩薩於一微細眾生身中，示現成正覺、轉法輪、度眾生、入涅槃，而此眾生不覺不知。」然則像現蛤蜊腹中，君臣歎異合國皆知，且道與不覺知是同是別？具眼者試辨取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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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唐莊宗問興化獎禪師曰：「朕收中原獲得一寶，秪是無人著價！」評曰：輸王髻珠，非強手難得。化曰：「請陛下寶看。」帝拈襆頭帶示之，化曰：「君王之寶，誰敢酬價？」著語云：興化酬了也。"
      },
      {
        "type": "p",
        "text": "拈曰：同光帝拈起襆頭帶，未免帶累興化顢頇，當時賴遇無人識者，若有，堪作甚麼？如今還有識得者也無？金輪天子璽，散粟不知名。"
      },
      {
        "type": "p",
        "text": "宋太宗皇帝一日幸相國寺，見僧看經，問曰：「是甚麼經？」僧曰：「《仁王經》！」帝曰：「既是寡人經，因甚卻在卿手裏？」僧無對。雪竇禪師代云：皇天無親，唯德是輔！○評曰：帝通身是眼，乃人王中法王也。帝擎缽問丞相王隨曰：「既是大庾嶺頭提不起，為甚麼卻在朕手裏？」隨無對。"
      },
      {
        "type": "p",
        "text": "拈曰：問問奇特、語語超見，非作家君王，何以臻此？帝擎缽問丞相曰：「大庾嶺頭提不起，為甚卻在朕手裏？」代云：「陛下親到曹溪。」又云：「帝力何有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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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仁宗皇帝嘗詔廬山大覺璉禪師入內問佛法大意，奏對稱旨賜「大覺禪師」之號。至和中，覺乞歸老山中，乃進偈曰：「六載皇都唱祖機，兩曾金殿奉天威；青山隱去欣何得？滿篋唯將御頌歸。」帝和偈不允，仍宣論曰：「山即如如體也，將安歸乎？」既而遣使賜龍腦缽，師謝恩罷捧缽曰：「吾法以壞色衣、以瓦鐵食，此砵非法。」遂焚之。評曰：此缽雖焚，此節不壞，非師作略，安能永表聖恩？中使回奏，上嘉歎不已。"
      },
      {
        "type": "p",
        "text": "拈曰：帝降諭云：「山即如如體也，將安歸乎？」非眼光爍破四天下，不能道此語，不但見徹理性，亦知帝處金屋如茆簷矣！或問：「理如何徹？」曰：「同道方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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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孝宗皇帝宣問靈隱佛照光禪師：「釋迦佛入山修道六年而成，所成者何事？」對曰：「將謂陛下忘卻。」"
      },
      {
        "type": "p",
        "text": "拈曰：問在答處，答在問處，佛照老人舌頭拖地也。秪如道「將謂陛下忘卻」意旨如何？言出齒外，猶道不知。"
      },
      {
        "type": "p",
        "text": "維摩詰居士住毘耶離城，因示疾次評曰：滯貨不脫，招人上門，若非曼殊覷破，怪病難醫，世尊敕文殊領諸大弟子共維摩詰問疾。時諸菩薩各說不二法門竟，文殊曰：「我於一切法無言無說、無示無識，離諸問答，是為菩薩入不二法門。」於是文殊又問維摩：「仁者當說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維摩默然。著語云：看你出不得門。文殊讚曰：「乃至無有語言文字，是菩薩真入不二法門。」"
      },
      {
        "type": "p",
        "text": "拈曰：維摩不二法門，文殊盡其神力捶擊不開，爭奈保福猶嫌未出化門。為甚如此？大抵禪關無險易，繇來玄路有高低。"
      },
      {
        "type": "p",
        "text": "善慧傅大士翕一日披衲頂冠靸履朝見，帝問：「是僧耶？」士以手指冠，帝曰：「是道耶？」士以手指靸履，帝曰：「是俗耶？」士以手指衲衣。著語云：拏住了也。○評曰：大段作怪，名他不得、狀他不出。又曰：「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著語云：要得箇撩天索價、博地相酬底人方會此語。又曰：「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著語云：喚作物即不可。"
      },
      {
        "type": "p",
        "text": "拈曰：嵩頭陀勸還兜率，惟度生為急，不思彼樂。這老兒家愛向鬧籃裏鑽頭顯異惑眾，好與三十棒。如今向甚麼處去也？復拍手笑云：「識取明州憨布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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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張拙秀才青五石霜諸嗣參石霜，霜問公：「何姓？」曰：「姓張，名拙。」霜曰：「覓巧尚不可得，拙自何來？」公忽有省。著語云：何不道拙得巧，巧得拙？乃呈偈曰：「光明寂照遍河沙，凡聖含靈共我家；一念不生全體現，六根纔動被雲遮。斷除煩惱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隨順世緣無罣礙，涅槃生死等空花。」"
      },
      {
        "type": "p",
        "text": "拈曰：好偈，道也太煞道，秪是不曾踏著向上關捩。恁麼道是蹋著、是不曾蹋著？未知有者疑著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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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呂巖真人，字洞賓青八黃龍機嗣，嘗遊廬山歸宗書鐘樓壁曰：「一日清閒一日仙，六神和合體安然；丹田有寶休尋道，對境無心莫問禪。」著語云：問過黃龍始得。未幾，道經黃龍山，值黃龍陞堂，龍見意必呂公，欲誘而進，厲聲曰：「座傍有竊法者。」呂毅然出問：「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鐺內煮山川，此意如何？」龍指曰：「這守屍鬼。」呂曰：「爭奈囊有長生不死藥？」龍曰：「饒經八萬劫，終是落空亡。」呂薄訝，飛劍脅之，劍不能入，遂再拜，求指歸，龍詰曰：「半升鐺內煮山川即不問，如何是一粒粟中藏世界？」呂於言下頓悟，作偈曰：「棄卻瓢囊摵碎琴，如今不戀汞中金；自從一見黃龍後，始解從前錯用心。」龍囑令加護。評曰：呂紫巖真人云：「丹田有寶休尋道，對境無心莫問禪。」及見黃龍，又道：「始解從前錯用心。」今有以玄門坐功而擬禪理者，豈不錯哉？"
      },
      {
        "type": "p",
        "text": "拈曰：呂既悟矣！龍又囑令加護，此去如何？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
      {
        "type": "p",
        "text": "唐裴相國休，字公美南四黃檗運嗣，游大安精舍，因觀壁間高僧真儀，公曰：「真儀可觀，高僧何在？」執事無對。公曰：「此處莫有禪者否？」曰：「近有一僧投寺執役，頗似禪人。」公曰：「可請來詢問？」時黃檗運禪師混跡勞侶，於是執事尋至，公欣然曰：「休適有一問，諸德吝辭，今請上人代語。」檗曰：「請相公垂問。」公舉前話，檗朗聲曰：「裴休！」公應諾。檗曰：「在甚麼處？」著語云：解呼諾底不是高僧。公當下知旨，如獲髻珠。"
      },
      {
        "type": "p",
        "text": "拈曰：黃檗老人善用宗門爪牙，如蒼鷹攫兔，見即生擒；裴相公當下悟去，可謂知燈是火，不覓鄰煙。要且未喫黃檗痛棒在。何也？不曾行鳥道，終是隔煙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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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崔趙公四祖旁八徑山欽嗣問徑山國一欽禪師曰：「弟子出得家否？」師曰：「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將相之所能為！」公於言下有省。"
      },
      {
        "type": "p",
        "text": "拈曰：國師話甚奇特，崔趙公位登樞要、具將相才，非大丈夫耶？乃謂其出家不得，公返於言下有省，如香象渡河之勢，截流徑過；有獅子脫絆之威，遊行無畏。勇哉！丈夫見超言外，可謂真出家者矣！出家且置，或問：「如何是大丈夫事？」別有超方眼，還他過量人。"
      },
      {
        "type": "p",
        "text": "宣州刺史陸亙南三南泉願嗣問南泉禪師曰：「肇法師也甚奇怪，解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泉指牡丹曰：「大夫！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陸罔測。"
      },
      {
        "type": "p",
        "text": "拈曰：天地同根，萬物一體，此語平常，元無奇怪，陸大夫作奇怪想，遂有此問。南泉老人道：「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卻甚奇怪，陸大夫翻作平常會去。雪關與麼批判？且道是奇怪？是平常？向這裏揀辨得出，許伊親見南泉。"
      },
      {
        "type": "p",
        "text": "睦州陳尚書操南五睦州陳尊宿嗣齋次，拈起餬餅問僧：「江西湖南還有這箇麼？」曰：「適來喫箇甚麼？」公曰：「敲鐘謝響。」著語云：收鞭太速。"
      },
      {
        "type": "p",
        "text": "拈曰：這僧俊鶻沖霄到也快便，怎奈末上遭他網子？秪如道：「敲鐘謝響又作麼生？」對他合云：「草賊大敗。」"
      },
      {
        "type": "p",
        "text": "又齋僧次，躬自行餅，一僧展手擬接，公卻縮手，僧無語，公曰：「果然果然！」著語云：公心太險。問僧：「有箇事與上座商量得麼？」曰：「合取狗口。」公自摑口曰：「某甲罪過。」僧曰：「知過必改。」公曰：「就闍黎乞取口喫飯得麼？」著語云：好贏頭。"
      },
      {
        "type": "p",
        "text": "拈曰：陳尚書之機辯峻比雲門、辣似睦州，蓋從二師處得來，故縱奪臨時、殺活自在，真宗門入作，所以下刃最緊也。還識尚書麼？電火難追影，風雲莫辨真。"
      },
      {
        "type": "p",
        "text": "白侍郎居易南三佛光滿嗣守杭州日，聞鳥窠林禪師居秦望山，躬往謁焉！因問：「如何是佛法大意？」窠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公曰：「三歲孩兒也解恁麼道。」窠曰：「三歲孩兒雖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公作禮而退。著語云：鳥窠不是善心人。"
      },
      {
        "type": "p",
        "text": "拈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此佛法大意，非但白太傅佩為至訓，千古之下飲人以甘露也。然雖如是，知恩者少，負恩者多。"
      },
      {
        "type": "p",
        "text": "韓文公退之青三大顛通嗣謫潮州日，聞大顛禪師道風遠著，因往謁之，問曰：「和尚春秋高多少？」師提起數珠示云：「會麼？」公曰：「不會。」師曰：「晝夜一百八。」公罔措，遂回。次日仍至寺門，見首座，便舉前話問意旨如何？座乃扣齒三下。及見顛，仍前問，顛亦扣齒三下，公曰：「信知佛法無兩般！」顛曰：「何以見得？」公曰：「適來問首座亦如是。」顛遂喚首座問：「適來是汝如此袛對否？」座曰：「是。」顛便打趁出院。"
      },
      {
        "type": "p",
        "text": "拈曰：首座眼親、顛師手快，未免被文公勘破。雖然，還知大顛打首座意麼？翻雲全在我，覆雨更繇誰？"
      },
      {
        "type": "p",
        "text": "公一日詣顛，請曰：「弟子軍州事繁，佛法省要處乞師一句？」顛良久，公罔措。時三平為侍者，乃敲禪床三下，顛曰：「作麼？」平曰：「先以定動，後以智拔。」公有省，乃曰：「和尚門風高峻，弟子於侍者邊得箇入處。」"
      },
      {
        "type": "p",
        "text": "拈曰：大顛吹無孔篴、打不響鼓，雪曲難酬，賞音誰與？三平善能承虛接響，略通一線，不然文公了無入處。且道如何是文公入處？穿林雖有徑，轉盻更登峰。"
      },
      {
        "type": "p",
        "text": "公一日問禪者云：「承聞講得《肇論》是否？」答曰：「是。」公曰：「肇有四不遷是否？」曰：「是。」公遂將茶盞撲破云：「這箇是遷不遷？」禪者無對。評曰：得底人，雖譏呵怒罵皆為佛事，然則排斥詆毀豈亦公善為佛事者耶？昔程明道先生嘗遊嶺南，因至潮州訪公，與大顛師往來問道書凡二十四封，及留衣事，有遺亭在焉！乃作詩曰：「昌黎文字如山斗，原道深排佛老非；不識大顛何似者？數書珍重更留衣。」蓋詩之意，疑公初惑而後信也。今人學韓排佛，無乃為文公所惑乎！"
      },
      {
        "type": "p",
        "text": "拈曰：文公撲破茶盞論遷不遷，不惟勘破禪者，且能勘破肇公。且道勘破在甚麼處？咄！無汝著眼處。"
      },
      {
        "type": "p",
        "text": "鼎州李刺史翱青三藥山儼嗣嚮藥山玄化，屢請不赴，乃躬謁之，山執經卷不顧，李性福急，乃曰：「見面不如聞名。」拂袖便出，山曰：「太守何得貴耳賤目？」李回拱謝，問曰：「如何是道？」山以手指上下曰：「會麼？」李曰：「不會。」山曰：「雲在青天水在缾。」著語曰：言端語的。李欣愜作禮，遂述偈曰：「鍊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我來問道無餘說，雲在青天水在缾。」又問：「如何是戒定慧？」山曰：「貧道無此閑家具。」李莫測玄旨，山曰：「欲得保任此事，直須向高高山頂立、深深水底行，閨閣中物捨不得便為滲漏。」"
      },
      {
        "type": "p",
        "text": "拈曰：見面不如聞名，拂袖而去；貴耳何得賤目？驀鼻牽回。藥山之妙用如此，豈不令人捷悟哉？秪如道：「閨閣中物捨不得便為滲漏。」此是煉石補天手法，語尤絕妙。秪如當時李公道：「滲漏亦不惡。」還契他藥山意麼？具眼底試緇素看。"
      },
      {
        "type": "p",
        "text": "襄州王常侍敬初南四為山祐嗣視事次，米胡和尚至，公乃舉筆示之，米曰：「還判得虛空麼？」公擲筆入宅，更不復出，米致疑。明日憑鼓山供養主入探其意，米亦隨至，潛立罘罳間偵伺。供養主纔坐，問曰：「昨日米和尚有甚言句便不相見？」公曰：「師子咬人，韓盧逐塊。」米遽出，朗笑曰：「我會也！我會也！」公曰：「會即不無，你試道看？」米曰：「請常侍舉！」公乃豎起一隻箸，米曰：「這野狐精。」評曰：米胡也是奇衲子，不因失節，那能拔本？公曰：「這漢徹也。」著語云：常侍徹也未？"
      },
      {
        "type": "p",
        "text": "拈曰：王常侍可謂鐵眼銅睛，不但令米胡致疑，亦疑殺天下人。雖然，當時也草草放過。待米胡道：「這野狐精。」復抽身便入。何故？要教伊疑箇徹底。"
      },
      {
        "type": "p",
        "text": "太傅王延彬青七長慶稜嗣到招慶煎茶，朗上座與明招把銚，忽翻茶銚，公問：「茶罏下是甚麼？」朗曰：「捧罏神。」公曰：「為甚麼翻卻茶？」朗曰：「事官千日，失在一朝。」公拂衲便出。評曰：王太傅如秤衡上星兒，斤兩分明，秤得天下衲僧也。簡點將來大似白拈賊，已被長慶、明招二師捉敗。且道捉敗在甚麼處？明招曰：「朗上座喫卻招慶飯了，卻向外邊打野梩。」朗曰：「上座作麼生？」招曰：「非人得其便。」著語云：不識明招。"
      },
      {
        "type": "p",
        "text": "拈云：朗上座也是招慶寺裏僧，若不向外打野梩，爭顯太傅門戶崇高、明招家風闊大。然雖如是，「非人得其便」，知他是甚麼心行，道出這般語來？"
      },
      {
        "type": "p",
        "text": "宋楊文公億，字大年南十廣慧璉嗣，因微恙問環大師曰：「某今日忽違和，大師慈悲，如何醫療？」環曰：「丁香湯一碗。」公便作吐勢，環曰：「恩愛成煩惱。」環為煎藥次，公叫曰：「有賊！」環下藥於公前，叉手側立，公瞠目視之曰：「少叢林漢。」環拂袖而出。又一日問曰：「某四大將欲離散，大師如何相救？」環乃搥胸三下，公曰：「賴遇作家。」環曰：「幾年學禪道，俗氣也不除。」公曰：「禍不單行。」環作噓噓聲。著語云：死也快活。"
      },
      {
        "type": "p",
        "text": "拈曰：文公與環師病中問答，法戰可觀。今人稍有恙，即手忙腳亂，況臨終之頃大作佛事，視生死如遊戲者乎？蓋靈符在手，與奪自繇，閻老子生他不得、死他不得。然雖與麼道，畢竟生死兩字是有耶？無耶？請過關者道一句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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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丞相王公隨南九首山念嗣嘗謁首山念禪師，得言外之旨，自爾履踐深明大法，臨終書偈曰：「畫堂燈已滅，彈指向誰說？去住本尋常，春風掃殘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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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此偈乾淨輕快，春風掃殘雪，不知者錯作詩會，便昧卻此老從親踐實履中來化境語也。且道雪消日出又作麼生？自代云：「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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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駙馬都尉李遵勗南十谷隱聰嗣，一日慈明禪師來謁，公閱刺，使童子問曰：「道得即與上座相見。」明曰：「今日持來相看。」又令童子曰：「碑文刊白字，當道種青松。」明曰：「不因今日節，餘日定難逢。」童又出曰：「都尉言：『與麼則與上座相見去也。』」明曰：「腳頭腳底。」公乃出，坐定問曰：「我聞西河有金毛師子，是否？」明曰：「甚麼處得這消息？」公便喝，明曰：「野干鳴。」公又喝，明曰：「恰是。」公大笑，遂為道交，往來甚暱焉！"
      },
      {
        "type": "p",
        "text": "拈曰：慈明與都尉作家相見，不妨干戈略設，一任禮樂相酬，互換主賓風流，落草譬善，謔浪者不為虐耳！秪如道師子吼、野干鳴，還有同別否？請分彼此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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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太傅世則，字仲貽青十二芙蓉楷嗣，初參芙蓉楷禪師，蓉令去其所重，扣已而參。一日忽造微，密呈偈曰：「懸崖撒手任縱橫，大地虛空自坦平；照壑輝巖不借月，菴頭別有一簾明。」"
      },
      {
        "type": "p",
        "text": "拈曰：此老所詣處坦夷明白，可謂山河大地不礙眼光；若要擺手過漳江，更須撤卻簾兒相見始得。假如相見時如何？家庭纔轉步，道路又分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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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洪州許刺史式青十洞山聰嗣一日與泐潭澄、上藍溥坐次，潭問：「聞郎中道：『夜坐連雲石，春栽帶雨松。』當時答洞山甚麼話？」公曰：「今日放衙早。」潭曰：「聞答泗州大聖在楊州出現底是否？」公曰：「別點茶來。」潭曰：「名不虛傳。」公曰：「和尚早晚回山。」潭曰：「今日被上藍覷破。」藍便喝，潭曰：「須是你始得。」公曰：「不奈船何，打破戽斗。」評曰：一隊樂神從乾闥婆城來，光影自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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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賊來相趁、客來相待，一箇引玉拋磚、一箇埋兵掉鬥，無端殃及上藍，真箇是不奈船何打破戽斗。要識三大老面目麼？琵琶隨手撥，簫鼓應時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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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節使李端愿南十一金山穎嗣參達觀穎禪師，問曰：「天堂地獄畢竟是有是無？請師明說。」觀曰：「諸佛向無中說有，眼見空花；太尉就有裏尋無，手摣水月。堪笑眼前見牢獄不避、心外聞天堂欲生，殊不知欣怖在心、善惡成境，太尉但了自心，自然不惑。」公曰：「心如何了？」觀曰：「善惡都莫思量。」公曰：「不思量後心歸何所？」觀曰：「且請太尉歸宅。」公曰：「秪如人死後心歸何所？」觀曰：「未知生，焉知死？」公曰：「生則某已知之。」觀曰：「生從何來？」公罔措。觀起，揕其胸曰：「秪在這裏，更擬思量箇甚麼？」公曰：「會得也。」觀曰：「作麼生會？」公曰：「秪知貪程，不覺蹉路。」觀拓開曰：「百年一夢，今朝方省。」評曰：觀師問公生從何來？公罔措，及乎揕胸一拶，當下知歸。此段公案與季路問死相似，惜乎不遇觀師終作問津之客。悲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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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達觀老人此一番開示，直捷簡當；李節使拼卻性命不顧危亡，如老鼠被貓兒追到牛角裏，是盡頭去處，忽悟云：「秪知貪程，不覺蹉路。」可謂踏破草鞋時節也。且道悟後如何？行人猶在青山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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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楊禮部傑，號無為青十一天衣懷嗣，晚從天衣懷禪師遊，衣每引老龐機語令研究。後奉祠泰山，一日雞鳴，睹日如盤湧，忽大悟，乃別有男不婚，有女不嫁之偈曰：「男大須婚，女長須嫁，討甚閒工夫？說甚無生話？」書以寄衣，衣稱善。著語云：將謂公是箇俗漢。有辭世偈曰：「無一可戀，無一可捨，太虛之中，之乎者也，將錯就錯，西方極樂。」評曰：辭世偈如黃絹幼婦，使楊修見，便知妙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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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公因參老龐機緣得入，乃別其偈曰：「男大須婚，女長須嫁。」其悟門超曠不讓老龐，真徹底人也。秪如西方極樂國中還著得此老麼？自代云：將錯就錯。"
      },
      {
        "type": "p",
        "text": "學士蘇子瞻軾，號東坡南十三東林總嗣，東林與照覺總禪師論無情話有省，黎明以偈獻曰：「谿聲便是廣長舌，山色無非清淨身；夜來八萬四千偈，他日如何舉似人？」著語云：要舉似人作麼？○評曰：公自悟前身是戒禪師再來，其省發後，凡遊戲翰墨皆法喜禪悅，得文字般若之妙，如風行水面、春在花枝，不可以即離擬之耳！後過金山，有寫公照容者，公戲題曰：「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繫之舟；問汝生平功業，黃州惠州瓊州。」著語云：熟處難忘。"
      },
      {
        "type": "p",
        "text": "拈曰：坡公面目他人描寫不出，其題自像二十餘字，可謂無斧鑿痕、有金石聲，瀟灑之極也。秪如身歷三州畢竟是何功業？咄！問取戒闍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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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太史黃山谷庭堅南十三黃龍心嗣參晦堂禪師，乞指徑捷處，堂曰：「秪如仲尼道：『吾無隱乎爾！』太史如何理論？」公擬對，堂曰：「不是不是！」公迷悶不已。一日侍堂山行次，時巖桂盛放，堂曰：「聞木樨花香麼？」公曰：「聞。」堂曰：「吾無隱乎爾！」公釋然，即拜之曰：「和尚得恁麼老婆心切？」堂笑曰：「秪要公到家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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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吾無隱乎爾！桂子月中落，天香雲外飄，山谷不遇晦堂，鼻孔搊他不住。雖然，爭奈腳跟紅線猶未斷在。何也？路頭纔撞入，關鎖轉難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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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因謁黃龍死心新禪師，龍問曰：「新長老死、學士死，燒作兩堆灰，向甚麼處相見？」公無語。著語云：何不道何處不相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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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龍曰：「晦堂處參得底，使未著在。」後謫官黔南，忽有省，乃曰：「尋常被天下老和尚謾了多少，惟有死心道人不肯。」著語云：因甚不肯？可謂真實相為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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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鐵面去皮，晦堂拆肉，死心又敲骨出髓矣！山谷始得疑情盡、命根斷。若到山僧者裏，且立一邊著。何故？鐵壁從渠透，銀山更要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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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夏英公竦，字子喬南十谷隱聰嗣，偶上藍溥禪師至，公問：「百骸潰散時那箇是長老自家底？」藍曰：「前月二十日離靳陽。」公休去，藍卻問：「百骸潰散時那箇是相公自家底？」公便喝，藍曰：「喝則不無，畢竟那箇是相公自家底？」公對以偈曰：「休認風前第一機，太虛何處著思惟？山僧若要通消息，萬里無雲月上時。」藍曰：「也是弄精魂。」"
      },
      {
        "type": "p",
        "text": "拈曰：追狡兔于三窟，窮獵人之能；忘全牛於遊刃，呈庖丁之技。此一則問答如官馬相踏，英公不遇上藍，洎合放過。或有問：「如何是你自家底？」卻喚云：「諾！」免得干戈相待。"
      },
      {
        "type": "p",
        "text": "富鄭公弼，字彥國青十三投子顒嗣，聞顒禪師主投子法席冠淮甸，因往質所疑。會顒師為眾登座，見其顧視如象王迴旋，公微有得，因執弟子禮趨函丈，命侍者請為入室，顒見即曰：「相公已入來，弼猶在外。」公聞汗流浹背，即大悟。評曰：富鄭公因清獻公激勵，靈機頓發，遂夤緣入顒師之室，諺云：「賊無種，相鼓籠，以同類化同事，其利在反掌之間。」故此道得師友策發則易，不得師友策發則難。唐宋得理者最多，皆藉此因緣力也。可不信哉！"
      },
      {
        "type": "p",
        "text": "拈曰：顒師道：「相公已入來，弼猶在外。」公出一身白汗遂悟入。且道伊悟底是一箇、是兩箇？"
      },
      {
        "type": "p",
        "text": "胡文定公安國，字康侯南十五上封秀嗣，依上封秀禪師得言外之旨。時遊藥山，有禪人舉南泉斬貓話問公，公以偈答曰：「手握乾坤殺活機，縱橫施設在臨時；玉或作兩堂兔馬非龍象，大用堂堂總不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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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此偈頌斬貓公案恰當甚好，更須親見南泉老人始得。何故？機雖明殺活，理要徹巖廊。"
      },
      {
        "type": "p",
        "text": "參政蘇公轍，字子由南十三上藍順嗣，上藍順禪師與其父文安先生有契，因往訪焉，順示搐鼻因緣。俄而有省，作偈呈曰：「中年聞道覺前非，邂逅相逢老順師；搐鼻徑參真面目，掉頭不受別鈴鎚。枯藤破衲公何事？白酒青鹽我是誰？慚媿東軒殘月上，一杯甘露滑如飴。」"
      },
      {
        "type": "p",
        "text": "拈曰：坡公謂子由，不好作禪語，及有省便吐辭不同。怪哉！掉頭不受別鈴鎚。此語雖長，公可遜一步，然徹底處直須格外明機，不在言中取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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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寺丞戴公中孚南十四黃龍清嗣咨扣靈源，一日有省，以偈呈清禪師曰：「杳冥源底全機處，一片心花露印紋；知是幾生曾供養，時時微笑動香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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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白：窮源見底，燦露一片心花；微笑破顏，知是多生供養。果然穩當，頭尾完全。若要撒得開、捏得聚，須更窮盡變化始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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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樞密吳公居厚南十五圓通旻嗣擁節歸鍾陵，謁圓通旻禪師曰：「某頃赴省試過此，因問前住訥老：『透關底事如何？』訥曰：『且去做官。』不覺五十餘年。」旻曰：「曾明得透關底事麼？」公曰：「八次經過，常存此念，然未甚脫灑。」旻度扇與之曰：「請使扇。」公即揮扇，旻曰：「有甚不脫灑處？」公忽有省曰：「便請末後句！」旻乃揮扇兩下，公曰：「親切親切！」旻曰：「吉獠舌頭三千里。」評曰：透關事一蹉過便五十餘年，爭奈不努力何？今人不肯留意，不知蹉過又是幾生？可惜許！"
      },
      {
        "type": "p",
        "text": "拈曰：圓通若無後語，未免鈍置吳公。秪向揮扇處弄精魂，有甚了期？秪如道吉獠舌頭三千里，是何意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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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左丞范公沖，字致虛南十五圓通旻嗣，繇翰苑守豫章，過玄通謁旻禪師，茶罷曰：「某行將老矣！墮在金紫行中，去此事稍遠。」通呼：「內翰！」公應：「諾。」通曰：「何遠之有？」公躍然曰：「乞師再垂指誨！」通曰：「此去洪都有四程。」公佇思，通曰：「見即便見，擬思即差。」公乃豁然有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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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圓通老人囊中有妙藥，能起死回生在頃刻。左丞雖於此省入，去此事不遠，爭奈鄉音猶易識，家國尚茫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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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提刑郭公祥正，字功甫南十三白雲端嗣，謁白雲端禪師。雲上堂曰：「夜來枕上作得箇山頌，謝郭居士廬山二十年之舊，乃曰：『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爾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禮也。』」公切疑，後聞小兒誦之，忽有省，以書報雲。雲以偈答曰：「藏身不用縮頭，斂跡何須收腳？金烏夜半遼天，玉兔趁他不著。」著語云：捉下了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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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至雲居，請佛印禪師陞座，公拈香曰：「覺地相逢一何早？鶻臭布衫今脫了；要識雲居一句玄，珍重後園驢喫草。」召大眾曰：「此一瓣香熏天炙地去也。」印曰：「今日不著便，被這漢當面塗糊。」便打。評曰：此老古怪，也解如此拈弄。不是雲居，幾乎遭他一場糊塗。乃曰：「謝公千里來相訪，共話東山竹徑深；借與一龍騎出洞，若逢天旱便為霖。」擲拄杖下座。公拜起，印曰：「收得龍麼？」公曰：「已在這裏。」印曰：「作麼生騎？」公擺手作舞便行，印撫掌曰：「秪有這漢較些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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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白雲頌子絕妙上大人也，使他悟去，可謂牛溲馬渤都是良藥，秪貴在醫家善用耳！郭公與佛印酬唱，大好一場曲調，悟底與悟底人相見果然不同。且道如何不同？好手手中呈好手，紅心心裏中紅心。"
      },
      {
        "type": "p",
        "text": "樞密徐公俯，字師川南十五昭覺勤嗣，丁父憂，念無以報罔極，請靈源陞座說法，源曰：「諸仁者！秪如龍圖平日讀萬卷書，如水傳器涓滴不差，且道尋常著在甚麼處？而今捨識之後，這著萬卷書底又卻向甚麼處著？」公聞之灑然有得，遂曰：「吾無憾矣。」評曰：靈源可謂善說法要，不但令龍圖脫死，抑又使樞密回生，其般若靈驗若此。源下座問曰：「學士適來見箇甚麼，便恁麼道？」公曰：「若有所見則鈍置和尚去也。」源曰：「恁麼則老僧不如。」公曰：「和尚是何心行？」源大笑。著語云：一腳踏到底。尋參圓悟，悟亦喜其見地超邁。一日至書記寮，指悟頂相曰：「這老漢腳跟猶未點地在。」悟曰：「甕裏何曾走卻鱉？」公曰：「且喜老漢腳跟點地。」悟曰：「莫謗他好。」公休去。著語云：此公知休即得。"
      },
      {
        "type": "p",
        "text": "拈曰：果然超邁，不然圓悟腳跟未易許他摸著。復笑云：「摸著也防後患。」"
      },
      {
        "type": "p",
        "text": "郡王趙令衿，字表之南十五昭覺勤嗣，圓悟禪師居甌阜，公欣然就其罏錘，悟不少假，公固請，悟曰：「此事要得相應，直須是死一回始得。」著語云：今人怕死，水裏浸殺者多。公默契，嘗自疏之，其略曰：「家貧遭劫，誰知盡底不存？空屋無人，幾度賊來亦打。」悟囑令加護。"
      },
      {
        "type": "p",
        "text": "拈曰：公既有省，又囑令加護，意作麼生？欲窮千里目，更上幾層樓。"
      },
      {
        "type": "p",
        "text": "侍郎李彌遜，號普現南十五昭覺勤嗣，參圓悟禪師。一日早朝至天津橋，馬躍忽有省，通身汗流，直造天寧。適悟出門，遙見便喚曰：「居士且喜大事了畢。」公曰：「和尚眼花作甚麼？」悟便喝，公亦喝，於是機鋒迅速。忽一日示微恙，遽索湯沐浴畢，遂趺坐作偈曰：「謾說從來牧護，今日分明呈露；虛空拶倒須彌，說甚向上一路？」擲筆而逝。"
      },
      {
        "type": "p",
        "text": "拈曰：此公了事快當，非全機領荷，安能當圓悟老人神鋒八面耶？臨行一偈真箇得來去自繇，從來牧護非無蘊藉工夫，貴有化手也。"
      },
      {
        "type": "p",
        "text": "尚書莫公將，字少虛南十五大隨靜嗣，因宦西蜀，謁南堂靜禪師咨決心要，堂使其向好處提撕，無所入。適如廁，忽聞穢氣甚急，以手掩鼻遂有省，徹見南堂相為，乃呈偈曰：「從來姿韻愛風流，幾笑時人向外求；萬別千差無覓處，得來元在鼻尖頭。」堂印之。"
      },
      {
        "type": "p",
        "text": "拈曰：尚書雖是苦心造到，簡點將來猶帶些穢氣在。何故？為他向廁坑頭著到。"
      },
      {
        "type": "p",
        "text": "給事馮公楫，號濟川南十五龍門遠嗣，參大慧杲禪師，因坐夏徑山，榜其室曰「不動軒」。發明大理，慧以偈印之曰：「梵語唐言，打成一塊，咄哉俗人，得此三昧。」評曰：此公如衲僧家行履，躍浪神魚非業網可罩，不然，何易入此三昧乎？自題其像曰：「公事之餘喜坐禪，未嘗將脅到床眠；雖然現出宰官相，長老之名四海傳。」"
      },
      {
        "type": "p",
        "text": "拈曰：公遊妙喜之門，所見固自超皁，其像贊乃一首行狀，亦可窺古人居官參究如此用心，真示現於簪紱者也。且道他公事極忙又喜坐禪，是忙裏偷閒？是將勤補拙？咄！莫寐語好。"
      },
      {
        "type": "p",
        "text": "龍圖王公肅，字觀復南十五大隨靜嗣，留昭覺日聞開靜板聲有省，復謁南堂靜禪師，問曰：「某有箇見處，纔被人問卻開口不得，未審過在甚處？」堂曰：「過在有箇見處。」堂卻問：「朝旆幾時到任？」公曰：「去年八月四日。」堂曰：「自按察幾時離衙？」公曰：「前月二十。」堂曰：「為甚麼道開口不得？」公乃契悟。"
      },
      {
        "type": "p",
        "text": "拈曰：王龍圖自道有箇見處，纔被人問，卻開口不得。南堂如畫龍點睛，令其乘霧飛去，公忽有省，便開得大口。雖然，你還合得口麼？若合不得，口是禍門。"
      },
      {
        "type": "p",
        "text": "侍郎張公九成，號無垢南十六大慧果嗣，謁大慧杲禪師，與馮給事諸公議格物，慧曰：「公秪知有格物，而不知有物格。」公茫然，慧大笑。公曰：「師能開諭乎？」慧曰：「不見小說載：『唐人有與安祿山謀叛者，其人先為閬守，有畫像在焉！明皇幸蜀見之，怒令侍臣以劍擊其像首，時閬守居陝西，首忽墮地。』」公聞，頓領深旨，題不動軒壁曰：「子韶格物，妙喜物格，欲識一貫，兩箇五百。」慧乃印可。"
      },
      {
        "type": "p",
        "text": "拈曰：千箇萬箇，總作格物解，若論物格，曾家老子恐亦未夢見在。無垢居士於此悟入，卻曉得一貫是兩箇五伯。且道恁麼語是格物？是物格？於此辨得，決知造飯是米、打麵是麥。"
      },
      {
        "type": "p",
        "text": "公設心六度，不為子孫計，因取《華嚴》善知識，日供其二回食以飯緇流，又嘗供十六大天，而諸位茶杯悉變為乳。書偈曰：「稽首十方佛法僧，稽首一切護法天；我今供養三寶天，如海一滴牛一毛。有何妙術能感格？試借意識為汝說；我心與佛天無異，一塵纔起天地隔。倘或塵銷覺圓淨，是故佛天來降臨；我欲供佛佛即現，我欲供天天亦現。佛子若或生狐疑，試問此乳何處來？狐疑即塵塵即疑，終與佛天不相似。我今為汝掃狐疑，如湯沃雪火銷冰；汝今微有疑與惑，鷂子便到新羅國。」"
      },
      {
        "type": "p",
        "text": "拈曰：茶杯變乳，可見公格物而且格天，若乃供佛佛現、供天天現，則格字又是一道靈符，無不感召矣！雖然與麼道，箇中存格想，乳復變為茶。"
      },
      {
        "type": "p",
        "text": "丞相張公商英，字天覺南十四兜率悅嗣，一日謂大慧曰：「余閱雪竇拈古，至百丈再參馬祖因緣曰：『大冶精金，應無變色。』投卷歎曰：『審如是，臨濟豈得有今日耶？』遂作一頌曰：『馬師一喝大雄峰，深入髑髏三日聾；黃檗聞之驚吐舌，江西從此立宗風。』諸方往往少知余者，師自江西法窟來，必辨優劣，試為老夫言之！」大慧曰：「居士見處與真淨死心合。」公曰：「何謂也？」大慧舉真淨頌曰：「客情步步隨人轉，有大威光不能現；突然一喝雙耳聾，那吒眼開黃檗面。」死心拈曰：「雲巖要問雪竇，既是大冶精金應無變色，為甚麼卻三日耳聾？諸人要知麼？從前汗馬無人識，秪要重論蓋代功。」公撫几曰：「不因公語，怎見得真淨死心用處？若非二大老，難顯雪竇馬師爾。」"
      },
      {
        "type": "p",
        "text": "拈云：雪竇拈〈無盡頌〉一彩兩賽，不識者謂無盡具翻騰手段，雪竇不如。殊不知無盡秪頌得耳聾吐舌，要見百丈黃檗則易，要與馬祖相見還須雪竇老人始得。秪如恁麼道，是扶無盡、扶雪竇？作家宗師，請定當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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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參政錢端禮，號松窗南十六護國元嗣，淳熙冬，簡堂住平田，遂與往來。丁酉秋微恙，修書召堂及國清瑞巖，主僧訣別言笑，移時即書曰：「浮世虛幻，本無去來；四大五蘊，必歸終盡。雖佛祖具大威德力，亦不能免這一著子。天下老和尚，一切善知識，還有跳得過者無？蓋為地水火風因緣和合、暫時湊泊，不可錯認為己有。大丈夫磊磊落落，當用處把定，立處皆真，順風使帆，上下水皆可，因齋慶讚去留自在。此是上來諸聖開大解脫，一路涅槃門，本來清淨空寂境界，無為之大道也。今吾如是，豈不快哉？塵勞外緣一時掃盡，荷諸山垂顧，咸願證明。伏惟珍重。」置筆顧堂曰：「某坐去好，臥去好？」堂曰：「相公去便了，理會甚坐與臥耶？」公笑曰：「法兄當為祖道自愛。」遂斂目而逝。評曰：透出重圍，坐斷絕頂，故有一味平實受用，真得解脫自在也。"
      },
      {
        "type": "p",
        "text": "拈曰：此一篇遺書，可見公生平履踐明白，其得力處，臨生死去來談笑自若，如門開相似，禪不負人如此。秪如簡堂道「相公去便了」，未審教渠向甚處去，公遂斂目而逝？且道是去耶？不去耶？明眼人必有甄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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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知府葛公剡，號信齋南十六靈隱遠嗣，謁佛海慧禪師，請示非心非佛之旨。海以偈發揮，公遂豁然頓明，乃呈頌曰：「非心非佛亦非物，五鳳樓前山突兀；艷陽影裏倒翻身，野狐跳入金毛窟。」海曰：「居士見處止可入佛境界，入魔境界猶未得在。」公請益，海曰：「何不道：『金毛跳入野狐窟？』」著語云：此窟何如彼窟？○評曰：佛海老人有旋天關迴地軸之手，一撥便轉，其妙如此。公乃痛領。"
      },
      {
        "type": "p",
        "text": "拈曰：葛使君順水推船，佛慧老逆風把柁，意有抑揚、理無勝負，然輕輕掉轉渠頭，便覺通身慶快，非句中定有優劣也。秪如魔佛不到處，是野狐？是獅子？自代云：「且饒過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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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潘待制良貴，字義榮南十六佛燈珣嗣，參佛燈珣禪師問南泉斬貓兒話求開發，燈曰：「你秪管理會別人家貓兒，不知走卻自家狗子。」公於言下如醉忽醒。評曰：佛燈舌是金錍，刮卻千古人翳膜，真格言也。燈曰：「不易，公到此一步，更須知有向上事始得。如今士大夫說禪道，秪依著義理便快活，大率似將錢買油餈，喫了便不饑，其餘便道是瞞他亦可笑也。」公唯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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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理會別人貓兒，走卻自家狗子，箇箇都是如此，潘待制且喜免得過，秪是不知有向上事。且道如何是向上事？咄！參箇頭正尾正始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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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參政李公邴，字漢老南十六大慧杲嗣，醉心祖道有年，聞大慧排默照邪禪，疑怒相半。及見慧示眾，舉趙州庭柏垂語曰：「庭前柏樹子，今日從新舉；打破趙州關，特地尋言語。既是打破趙州關，因甚麼特地尋言語？當初秪道茆長短，燒了方知地不平。」公領悟，謂慧曰：「無老師後語，幾乎錯過。」著語云：引賊過界。後以書咨決曰：「某近扣籌室，承蒙擊發，蒙滯忽有省入。顧惟根識暗鈍，平生學解盡落情見，一取一捨如衣壞絮行荊棘中適自纏繞，今一笑頓釋所疑，欣幸可量，非大宗匠委曲垂慈何以致此？自到城中著衣喫飯、抱子弄孫，色色仍舊，既無拘執之情亦不作奇特之想，其餘夙習舊障亦稍輕微，臨行叮囑之語不敢忘也。重念始得入門，而大法未明，應機接物觸事未能無礙，更望有以提誨，使卒有所至，庶無玷於法席矣！」評曰：禪人履踐明白，曉得自家屋中事，便知此書下落處。又書曰：「某自驗者三：事無逆順，隨緣即應不留胸中；二、宿習濃厚，不加排遣自爾輕微；三、古人公案，舊所茫然，時復瞥地，此非自昧者。前書大法未明之語，恐得少為足，當擴而充之，豈別求勝解也？淨勝現流理則不無，敢不銘佩？」又曰：此三種可以驗己驗人，參學者不可泛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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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李漢老此書敘其生平悟繇，所供是實。至云穿衣喫飯，抱子弄孫，色色仍舊，既無拘執之情亦不作奇特之想，是此老腳踏實地處，未得理者切忌效顰添醜也。恁麼道，是把定、是放行？咦！若無舟一粒，難點銕成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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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博學劉彥修，字子羽南十六大慧杲嗣，出知永嘉，問道於大慧禪師，慧曰：「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趙州道：『無。』但恁麼看？」公後乃於柏樹子上發明，有頌曰：「趙州柏樹太無端，境上追尋也大難；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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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這老子也奇怪，秪教他看箇柏樹子，卻到又曉得長安路。作麼生是長安路？曰：「平分八字行，直打之遶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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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凌行婆不知何許人，因參浮盃和尚，問曰：「盡力道不得底句分付阿誰？」盃曰：「浮盃無剩語。」婆曰：「未到浮盃，不妨疑著。」盃曰：「別有長處，不妨拈出。」婆斂手哭曰：「蒼天中更添冤苦。」盃無語，婆曰：「語不知偏正、理不識倒邪，為人則禍生。」著語云：剜睛剔髓。○評曰：舌劍唇鎗，難為敵手。後有僧舉似南泉，泉曰：「苦哉！浮盃被這老婆摧折一上！」婆後聞，笑曰：「王老師猶少機關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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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澄一禪客逢見行婆便問曰：「怎生是南泉猶少機關在？」婆乃哭曰：「可悲可痛。」一罔措，婆曰：「會麼？」一合掌而立，婆曰：「伎死禪和，如麻似粟。」一舉似趙州，州曰：「我若見這老婆，問教口啞。」一曰：「未審和尚怎生問他？」州便打，一曰：「為甚麼卻打某甲？」州曰：「似這伎死漢，不打更待何時。」連打幾棒。婆聞卻曰：「趙州合喫婆手裏棒。」後僧舉似趙州，州哭曰：「可悲可痛！」婆聞此語，合掌歎曰：「趙州眼光爍破四天下。」州令僧問：「如何是趙州眼？」婆乃豎起拳。僧回舉似趙州，州作偈曰：「當機覿面提，覿面當機疾；報汝凌行婆，哭聲何得失？」婆以偈答曰：「哭聲師已曉，已曉復誰知？當時摩竭國，幾喪目前機。」著語云：大似戰將，不勝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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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凌行婆具超方作略，語句驚人，雖趙州古佛，亦讓他一籌，諸尊宿盡奈伊不何，倒被浮老人不動干戈捉敗這老魔魅也。且道何人為證？乃以手搥胸曰：「蒼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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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龐道婆入鹿門寺設齋，維那請意旨，婆拈梳子插向髻後曰：「回向了也。」便出去。著語云：喫他齋也難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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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不謬為龐公道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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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溫州陳道婆嘗遍扣諸方名宿，後於長老山淨和尚語下發明，有偈曰：「高坡平頂上，盡是採樵翁；人人盡懷刀斧意，不見山花映水紅。」評曰：語脈難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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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到是過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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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婆子供養一菴主，經二十年，常令一二八女子送飯給侍。一日令女子抱定曰：「正恁麼時如何？」主曰：「枯木倚寒巖，三冬無暖氣。」女子舉似婆，婆曰：「我二十年秪供養得箇俗漢。」遂遣出燒卻菴。評曰：閻老算飯錢，未必如婆子利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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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婆子燒菴，卻與阿師添些光彩。阿師被趁，倒會勘破婆子家風。且道在甚麼處勘破婆子？遂合掌云：「謝供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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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照女因丹霞天然禪師訪龐居士，適到門，逢靈照，問曰：「居士在否？」女子放下菜籃斂手而立。霞又問，女子提起菜籃便行，霞遂回。居士歸，女子舉似前話，士曰：「丹霞在麼？」女子曰：「去也。」士云：「赤土塗牛妳。」評曰：丹霞靈照都被龐公蓋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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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龐公若無後語，幾乎被靈照女喪卻家風。秪如道「赤土塗牛妳」，意作麼生？不教蜂蝶誤，錯認隔牆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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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婆子令人送錢與趙州諗禪師，請轉藏，州下禪床遶匝云：「轉藏經已竟。」婆聞云：「比來請轉全藏，如何秪轉得半藏？」著語云：那半藏趙州也未曾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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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婆子送錢轉經，起動高年老宿；趙州下床遶匝，不孤施主好心。分明全藏掀翻，卻道秪轉得一半，且道那半藏落在何處？任從黃葉落，不與止啼錢。已上五人未詳承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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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俞道婆南十四瑯琊起嗣凡見僧至則曰：「兒兒！」僧擬議，即掩門。佛燈珣禪師往勘之，婆見如前問，珣曰：「爺在甚麼處？」婆轉身拜露柱，珣即蹋倒曰：「將謂有多少奇特？」便出，婆蹶起曰：「兒兒！惜你則箇。」著語云：輸得去，贏得來。燈竟不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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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佛燈打入魔隊來也，不是翻身便出，幾乎被妖霾毒霧罩卻。這婆子蹋倒蹶起，手腳穩便，可謂造次顛沛俱不失妙。雖然，也秪是老婆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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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池州南泉普願禪師南二百丈海嗣，陸亙大夫問師曰：「古人瓶中養一鵝，鵝漸長大，出瓶不得。如今不得毀瓶、不得損鵝，和尚作麼生出得？」師召大夫，陸應諾，師曰：「出也。」陸從此開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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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陸大夫缾鵝設問甚是巧妙，若不遇王老師，未免缾破鵝飛傷了自己性命。且道喚出後如何？萬里鵬同遠，千年鶴共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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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撫州曹山慧霞禪師青六曹山寂嗣，僧問：「四山相逼時如何？」師曰：「曹山在裏許。」曰：「還求出也無？」師曰：「在裏許，即求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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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潦倒曹山被者僧拶得立地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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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舒州白雲守端禪師南十二楊岐會嗣，提刑郭公一日謁師，師問：「牛醇乎？」公曰：「醇矣！」師遽厲聲叱之，公拱而立，師曰：「醇乎！醇乎！」於是為公陞堂曰：「牛來山中，水足艸足；牛出山去，東觸西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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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郭公水牯牛醇則醇矣，惜乎欠些頭角。當時待白雲厲聲叱時，便好拽下座痛與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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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婺州智者法銓禪師青十三長蘆信嗣上堂：「要扣玄關須是有節操極慷慨、斬得釘截得銕硬剝剝地漢始得，若是畏刀避箭碌碌之徒，看即有分。」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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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智者恁麼道緊似鐵箍，秪見一邊則固。然如今諸方在者裏作麼生，始得與此老別出一頭地？良久云：「坐斷兩邊中不立，還他過量越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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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州天童宗玨禪師青十四長蘆了嗣，僧問：「如何是道？」師曰：「十字街頭休斫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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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天童老漢向當陽指出，八達康莊人人可得而履，固稱作者，然猶未是衲僧痛快。或有問山僧：「如何是道？」便與劈面掌云：「誰教你艸窠裏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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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關禪師語錄卷之五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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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關禪師語錄卷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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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成巒傳善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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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孫開詗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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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普光禪師青三潭州川嗣，僧侍次，師以手開胸曰：「還委老僧事麼？」曰：「猶有者箇在。」師卻掩胸曰：「不妨太顯。」曰：「有甚麼避處？」師曰：「的是無避處。」曰：「即今作麼生？」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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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者僧也正要棒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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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黃金色相露堂堂，開掩胸前卍字光；卻被者僧都勘破，棒頭無屈不成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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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瑞州九峰道虔禪師青五石霜諸嗣，僧問：「無間中人行甚麼行？」師曰：「畜生行。」曰：「畜生復行甚麼行？」師曰：「無間行。」曰：「此猶是長生路上人？」師曰：「汝須知有不共命者。」曰：「不共甚麼命？」師曰：「長生氣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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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鳥道崎嶇盡踏平，橫身異彙不同行；深明治亂無他事，野老謳歌四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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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覆船山洪薦禪師青五石霜諸嗣，僧問：「如何是師子？」師曰：「善哮吼。」僧拊掌曰：「好手好手！」師曰：「青天白日卻被鬼迷。」僧作掀禪床勢，師便打曰：「驢事未去，馬事到來。」師曰：「灼然作家。」僧拂袖便出，師曰：「將甌盛水，擬比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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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若不是覆船肘後靈符，幾被者僧奪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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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竿水逢場戲一迴，尋常等箇作家來；雖然雪曲難賡和，笑逐巴歌上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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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牛頭微禪師青五投子同嗣，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山畬脫粟飯，野菜淡黃虀。」曰：「忽遇上客來又如何？」師曰「喫即從君喫，不喫任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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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生鐵鑄心肝，打得丁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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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野老家風水樣清，無人不掩破柴荊；黃虀脫粟從餐飽，主客情忘嬾送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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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吉州禾山無殷禪師青六九峰虔嗣，江南李主召而問曰：「和尚何處來？」師曰：「禾山來。」曰：「山在甚麼處？」師曰：「人來朝鳳闕，山嶽不曾移。」國主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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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當時李主若道：「與麼則和尚遣侍者來耶？禾山又作麼生？」請代禾山對語看。咄！速道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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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天王為嚮道風高，鳳闕香煙引毳袍；來往不知山嶽動，錫飛隨意出雲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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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雪峰義存禪師青五德山鑒嗣，玄沙對師曰：「某甲如今大用去，和尚作麼生？」師將三箇木毬一齊拋出，沙作斫牌勢，師曰：「你親在靈山，方得如此。」沙曰：「也是自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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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父作子述，真箇克家，撿較將來，未免挂人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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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大事臨機秪貴親，拋毬須是斫牌人；不因喝著推聾漢，孤負全鋒驗主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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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台瑞龍慧恭禪師青五德山鑒嗣謁德山，山問：「會麼？」曰：「作麼？」山曰：「請相見。」曰：「識麼？」山大笑，遂許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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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得恁麼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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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行腳雖然緊峭鞋，是門何更入門來？額顱真箇剛如鐵，腦後猶知欠一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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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台州瑞巖師彥禪師青六巖頭奯嗣，每自喚主人公復應諾，乃曰：「惺惺著！他後莫受人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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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此老一生怕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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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自喚惺惺恰似渠，主翁何必再三呼？玄沙許你較些子，笑弄精魂隔壁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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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羅山道閑禪師青六巖頭奯嗣，在禾山送同行矩長老出門次，把拄杖向面前一攛，矩無對，師曰：「石牛攔古路，一馬生雙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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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也要防閑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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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面前攛杖來風驟，一馬雙駒意更玄；莫怪同參人不會，他家猶未踏船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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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香谿從範禪師青六巖頭奯嗣新到參，師曰：「汝豈不是鼓山僧？」僧曰：「是。」師曰：「額上珠為何不現？」僧無對，遽辭。師門送，復召上座，僧回首，師曰：「滿肚是禪。」曰：「和尚是甚麼心行？」師大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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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者僧前面失節，後面拔本，香谿為什麼到者裏卻放過？良久云：「須知笑裏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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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滿肚是禪珠不現，翻成滯貨爛如瓜；旋身不落香谿阱，也解迎風倒撒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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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吉州靈巖慧宗禪師青六巖頭奯嗣，僧問：「如何是靈巖境？」師曰：「松檜森森密密遮。」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夜夜有猿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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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如何卻是靈巖境？描寫將來未是真；擬向丹青尋落處，頭頭錯過境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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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玄沙師傋禪師青六雪峰存嗣，因雪峰指火曰：「三世諸佛在火燄裏轉大法輪！」師曰：「近日王令稍嚴。」峰曰：「作麼生？」師曰：「不許攙奪行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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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長慶慧稜禪師青六雪峰存嗣參靈雲，問：「如何是佛法大意？」雲曰：「驢事未去，馬事到來。」師如是往來雪峰、玄沙二十年間，坐破七箇蒲團不明此事。一日捲簾忽然大悟，乃有頌曰：「也太差！也太差！捲起簾來見天下；有人問我解何宗？拈起拂子劈口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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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捲起簾來見也麼？巖前風逗落花坡；雖然七箇蒲團破，認著依然錯過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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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安國院弘瑫禪師青六雪峰存嗣舉國師碑文云：「得之於心，伊蘭作旃檀之樹；失之於旨，甘露乃蒺藜之園。」問僧曰：「一語須具得失兩意，汝作麼生道？」僧舉拳曰：「不可喚作拳頭也。」師不肯，亦舉拳別云：「秪為喚這箇作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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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大小安國猶被拳頭著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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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未見雪峰擔板漢，龍門點額太遲生；一迴踏倒繫驢橛，不是聞雷詐作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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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大普山玄通禪師青六雪峰存嗣，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咬骨頭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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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殺人劍裏活人刀，一句衝鋒命莫逃；禪客不知成褫意，依然孤負我吹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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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長生山皎然禪師青六雪峰存嗣在雪峰普請次，雪峰負一束藤，路逢一僧便拋下，僧擬取，峰便踏倒，歸謂師曰：「我今日踏這僧快。」師曰：「和尚卻替這僧入涅槃堂始得。」峰便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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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仙宗院行瑫禪師青六雪峰存嗣，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熊耳不曾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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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永泰和尚青六雪峰存嗣，僧問：「承聞和尚見虎是否？」師作虎聲，僧作打勢，師曰：「這死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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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枯柴逢鈍斧，一劈兩開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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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千里迢遙步不曾，腰包放下太無憑；分明是販私鹽賊，一摑如笞三十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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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興聖重滿禪師青七羅山閑嗣，僧問：「如何是宗風不墜底句？」師曰：「老僧不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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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怕寒怕熱，即墜宗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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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不墜宗風意若何？老僧無奈患愁魔；趙州頭白年高大，也媿修行放過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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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仙宗院契符禪師青七玄沙傋嗣開堂日，僧問：「師登寶座，合譚何事？」師曰：「剔開耳孔著。」曰：「古人為甚麼卻道『非耳目之所到』？」師曰：「金櫻樹上不生梨。」曰：「古今不到處請師道？」師曰：「汝作麼生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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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非關道不得，孝子諱爺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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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曲盝高登吼若雷，諸人耳目著飛埃；金櫻樹上梨兒熟，瞞汝當筵不摘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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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升山白龍院道希禪師青七玄沙傋嗣，僧問：「請師答無賓主話。」師曰：「昔年曾記得。」曰：「即今如何？」師曰：「非但耳聾，亦兼眼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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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喚白龍老人是箇賣皮燈毬客，得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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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南方相對火爐頭，主獻賓酬今也休；得坐披衣渾不顧，從他枝上辨春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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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安國院慧球禪師青七玄沙傋嗣亦曰「中塔」，僧問：「雲自何山起，風從甚澗生？」師曰：「盡力施為，不離中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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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遮天有影，蓋地無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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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雲意徘徊渠自得，風聲怒吼我何知？滔天浪鼓山相擊，中塔憨翁笑展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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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螺峰沖奧明法禪師青七玄沙傋嗣，僧問：「如何是螺峰一句？」師曰：「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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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文不加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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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重疊關山幾度過，螺峰一句盡消磨；若然老驥雄心在，爭卸籠頭與角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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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大章山契如菴主青七玄沙傋嗣，僧問：「生死到來如何迴避？」師曰：「符到奉行。」曰：「恁麼則被生死拘將去也？」師曰：「阿㖿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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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這老漢恁麼放憨，直得閻家拱手？雖然如是，更須勘過始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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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家常茶飯不曾拋，逆水灘頭慣著篙；生死牢關容易過，不須舐蜜擲金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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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蓮華山神祿禪師青六雪峰存嗣，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毛頭顯沙界，日月現其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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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費長房失卻一箇懸壺，卻被此老收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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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大千沙界一毛頭，現量須彌日月周；渴飲饑餐隨分足，橫吹鐵篴過滄洲。"
      },
      {
        "type": "p",
        "text": "福州報慈院慧覺禪師青七長慶稜嗣問僧：「近離甚處？」曰：「臥龍。」師曰：「在彼多少時？」曰：「經冬過夏。」師曰：「龍門無宿客，為甚在彼許多時？」曰：「獅子窟中無異獸。」師曰：「汝試作獅子吼看！」曰：「若作獅子吼，即無和尚。」師曰：「念汝新到，放汝三十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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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如此用棒，功不浪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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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臥龍禪客頗通方，不宿龍門肯浪狂；既到報慈休慢過，這般茶飯也須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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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長慶常慧禪師青七長慶稜嗣，僧問：「燄續雪峰，印傳超覺，不違於物，不負於人。不在當頭，即今何道？」師曰：「違負即道。」曰：「恁麼則善副來言，淺深已辨。」師曰：「也須識好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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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得與麼銖兩分明？復笑云：看取定盤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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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善應來機辨濁清，就渠捩轉鼻頭繩；能於觸忤通無忤，豎撞橫衝似不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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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石佛院靜禪師青七長慶稜嗣，僧問：「學人欲見和尚本來面目！」師曰：「洞上有言親體取。」曰：「恁麼則不得見去也？」師曰：「灼然！客路如天遠，侯門似海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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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依稀芍藥欄邊過，彷彿葡萄架下行，再退一步，斯人無患深遠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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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本來面目見還難，莫向仙人扇上看；狼噬虎跑驚膽碎，柴扉誰更為花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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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枕峰觀音院清換禪師青七長慶稜嗣，僧問：「如何是法界性？」師曰：「汝身中有萬象。」曰：「如何體得？」師曰：「虛谷尋聲，更求本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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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搊峰作翠渾無翠，擊水尋波不見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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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萬象身中無法性，身中萬象有靈光；尋求本末呼空谷，括盡三千剩破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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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東禪契訥禪師青七長慶稜嗣，僧問：「如何是東禪家風？」師曰：「一人傳虛，萬人傳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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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透得雲門普字關，纔見此老家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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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東禪破落舊家風，虛實其中妙莫窮；雨至普天轟霹靂，秋來滿院落梧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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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東禪院了空禪師青七長慶稜嗣上堂：「大好省要，自不仙陀，若是聽響之流，不如歸堂向火。珍重。」"
      },
      {
        "type": "p",
        "text": "拈云：丹青易繪，淡墨難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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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舉止分明不露容，仙陀善巧意玲瓏；水晶宮裏藏身穩，倒跨滄洲短尾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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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仙宗院守玭禪師青七長慶稜嗣，僧問：「十二時中常在底人，還消得人天供養也無？」師曰：「消不得。」曰：「為甚麼消不得？」師曰：「為汝常在。」曰：「秪如常不在底人還消得也無？」師曰：「驢年。」"
      },
      {
        "type": "p",
        "text": "拈云：有箇消得消不得、常在常不在底出來，還受得人天供養也無？試定當看。"
      },
      {
        "type": "p",
        "text": "頌曰：人天供養怎生消？擔板禪和棒不饒；誰在其中誰不在？花開花謝恕無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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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報慈院文欽禪師青七保福展嗣，僧問：「如何是妙覺明心？」師曰：「今冬好晚稻，出自秋雨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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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知時識節，須是報慈，若論妙覺明心，未夢見在。且畢竟作麼生是妙覺明心？喝一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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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妙覺明心莫浪猜，河沙德用露全該；報慈秪箇機圓熟，信手和盤托出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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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永隆院明慧瀛禪師青七保福展嗣，僧問：「如何進向，得達本源？」師曰：「依而行之。」"
      },
      {
        "type": "p",
        "text": "拈云：戴天履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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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一枝藤杖手中攜，腳下曾拖三尺泥；行過前村煙霧裏，癭婆來問我誰妻？"
      },
      {
        "type": "p",
        "text": "建州白雲智作禪師青七鼓山晏嗣參鼓山，山召曰：「近前來！」師近前，山曰：「南泉喚院主意作麼生？」師斂手端容退身而立，山筦然奇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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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未窺雄豹勢，喜見毒龍降。"
      },
      {
        "type": "p",
        "text": "頌曰：不跨石門須跨過，籌添丈室匪差絲；謾言興聖門風竣，水盡山窮始見師。"
      },
      {
        "type": "p",
        "text": "福州鼓山智巖禪師青七鼓山晏嗣，僧問：「國王出世三邊靜，法王出世有何恩？」師曰：「還會麼？」曰：「幸遇明朝，輒伸呈獻。」師曰：「吐卻著。」曰：「若不禮拜，幾成無孔鐵鎚。」師曰：「何異無孔鐵鎚？」"
      },
      {
        "type": "p",
        "text": "拈云：鼓山若無後語，幾被這僧籠頭絡手。"
      },
      {
        "type": "p",
        "text": "頌曰：龍王按劍風清肅，鮫客呈珠解弄奇；饒汝進前施巧手，鶻提鳩子仰天飛。"
      },
      {
        "type": "p",
        "text": "福州龍山智嵩禪師青七鼓山晏嗣，僧問：「古佛化導，今祖重興，人天輻輳，於禪庭至理，若為於開示？」師曰：「亦不敢孤負大眾。」曰：「恁麼則人天不謬殷勤請，頓使凡心作佛心。」師曰：「仁者作麼生？」曰：「退身禮拜，隨眾上下。」師曰：「我識得汝也。」"
      },
      {
        "type": "p",
        "text": "拈云：識得這僧是何面貌？代云：也是頭出頭沒漢。"
      },
      {
        "type": "p",
        "text": "頌曰：人天輻輳作何譚？有口從來是匾擔；卻被闍黎搜索過，笑垂舞袖倚欄杆。"
      },
      {
        "type": "p",
        "text": "福州龍山文義禪師青七鼓山晏嗣，僧問：「如何是人王？」師曰：「威風人盡懼。」曰：「如何是法王？」師曰：「一句令當行。」曰：「二王還分不分？」師曰：「適來道甚麼？」"
      },
      {
        "type": "p",
        "text": "拈云：龍山被這僧問得倒走上壁。"
      },
      {
        "type": "p",
        "text": "頌曰：人王何似法王尊？調御金輪分不分；遍界光輝開佛日，乾坤浩蕩屬皇恩。"
      },
      {
        "type": "p",
        "text": "福州鼓山智岳禪師青七鼓山晏嗣，初遊方至鄂州黃龍，問：「久嚮黃龍，及乎到來，秪見赤斑蛇。」龍曰：「汝秪見赤斑蛇，且不識黃龍。」師曰：「如何是黃龍？」龍曰：「滔滔地。」師曰：「忽遇金翅鳥來又作麼生？」龍曰：「性命難存。」師曰：「恁麼則被他吞卻去也？」龍曰：「謝闍黎供養。」師便禮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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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今日撞著箇買劍客，三十文貨與一口。"
      },
      {
        "type": "p",
        "text": "頌曰：不落黃龍擒縱手，豈同淹殺瓮中魚？參方若作尋常客，終是難當肘後符。"
      },
      {
        "type": "p",
        "text": "金陵淨德院慧悟禪師青七鼓山晏嗣，僧問：「如何是大道？」師曰：「我無小徑。」曰：「如何是小徑？」師曰：「我不知大道。」"
      },
      {
        "type": "p",
        "text": "拈云：與麼則小大繇之。"
      },
      {
        "type": "p",
        "text": "頌曰：兔徑能驂象駕遊，塞流人解駕橫流；箇中小大渾無跡，徹尾何嘗不徹頭？"
      },
      {
        "type": "p",
        "text": "福州報國院照禪師青七龍華照嗣，因佛塔被雷霹，有問：「祖佛塔廟為甚麼卻被雷霹？」師曰：「通天作用。」曰：「既是通天作用，為甚麼卻霹佛？」師曰：「作用何處見有佛？」曰：「爭奈狼藉何？」師曰：「見甚麼？」"
      },
      {
        "type": "p",
        "text": "拈云：此老辣手，更過霹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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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慣向雷門撾布鼓，遣呼隨我逞神通；幾多未具慚惶者，秪謂通天作用雄。"
      },
      {
        "type": "p",
        "text": "福州羅山義聰禪師青七安國瑫嗣，僧問：「手指天地，唯我獨尊，為甚麼卻被傍觀者責？」師曰：「謂言鬍鬚赤。」曰：「秪如傍觀者有甚麼長處？」師曰：「路見不平，所以按劍。」"
      },
      {
        "type": "p",
        "text": "拈云：羅山打破韶陽關寨。"
      },
      {
        "type": "p",
        "text": "頌曰：雲門已是添疑橛，問著羅山更滑稽；不與獨尊傍出手，無端沙上又堆泥。"
      },
      {
        "type": "p",
        "text": "福州安國院從貴禪師青七安國瑫嗣上堂云：「直是不遇梁朝，安國也謾人不過。珍重！」僧問：「請師舉唱宗乘？」師曰：「今日打禾，明日搬柴。」"
      },
      {
        "type": "p",
        "text": "拈云：不識安國，纔識安國；若識安國，便非安國。"
      },
      {
        "type": "p",
        "text": "頌曰：周遮一上不須多，謾盡諸人沒奈何；曲盡床邊重請問，搬柴未了打田禾。"
      },
      {
        "type": "p",
        "text": "福州怡山長慶藏用禪師青七安國瑫嗣上堂，眾集，以扇子拋向地上曰：「愚人謂金是土，智者作麼生？後生可畏，不可總守愚去也。還有人道得麼？出來道看。」時有僧出禮拜退後而立，師曰：「別更作麼生？」曰：「請和尚明鑑。」師曰：「千年桃核。」"
      },
      {
        "type": "p",
        "text": "拈云：長慶平空捏怪雖奇，據款結案更妙。"
      },
      {
        "type": "p",
        "text": "頌曰：無端擁上法王臺，兩片皮難倉卒開；扇子忽然驚𨁝跳，千年桃核種成梅。"
      },
      {
        "type": "p",
        "text": "福州安國院祥禪師青七安國瑫嗣，僧問：「不涉方便乞師垂慈？」師曰：「汝問我答，即是方便。」"
      },
      {
        "type": "p",
        "text": "拈云：這僧掩袊露肘，不奈貧何？安國補破遮寒，隨緣布施。"
      },
      {
        "type": "p",
        "text": "頌曰：目前無路透關河，來問隨笻指出坡；秪恐阿師驀直去，臺山路上遇顛婆。"
      },
      {
        "type": "p",
        "text": "蘄州四祖山清皎禪師青七白兆圓嗣，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楷師巖畔祥雲起，寶壽峰前震法雷。」"
      },
      {
        "type": "p",
        "text": "拈云：鐵石銘心印，雲霞襯衲衣。"
      },
      {
        "type": "p",
        "text": "頌曰：歌客曾從郢上遊，動絃別曲有來繇；親承白兆來源遠，不是簪纓落魄流。"
      },
      {
        "type": "p",
        "text": "福州昇山清慕禪師青八白龍希嗣，僧問：「如何是白龍密用一機？」師曰：「汝每日用甚麼？」曰：「恁麼則徒勞側聆。」師喝曰：「出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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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昇山嚇殺闍黎，闍黎何不還他一喝了出去。"
      },
      {
        "type": "p",
        "text": "頌曰：白龍密用本無多，爭奈群機測量何？一喝突然獅子吼，失威香象枉奔波。"
      },
      {
        "type": "p",
        "text": "福州靈峰志恩禪師青八白龍希嗣，僧問：「如何是吹毛劍？」師曰：「我進前，汝退後。」曰：「恁麼則學人喪身命去也。」師曰：「不打水，魚自驚。」"
      },
      {
        "type": "p",
        "text": "拈云：還我挂劍處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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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霜鋒冷燄露吹毛，倒按橫拈氣象高；萬里雄風都殺盡，如今秪在匣中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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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東禪玄亮禪師青八白龍希嗣，僧問：「本無迷悟，為甚麼卻有佛有眾生？」師曰：「話墮也。」"
      },
      {
        "type": "p",
        "text": "拈云：且道是這僧話墮？東禪話墮？請論量看。"
      },
      {
        "type": "p",
        "text": "頌曰：迷悟纔彰生佛名，瞥然一朵墨雲生；好風吹散陰霾看，白晝依稀斗柄橫。"
      },
      {
        "type": "p",
        "text": "杭州靈隱清聳禪師青九清涼益嗣，師問僧：「汝會佛法麼？」曰：「不會。」師曰：「汝端的不會？」曰：「是。」師曰：「且去，待別時來。」其僧珍重，師曰：「不是這箇道理。」"
      },
      {
        "type": "p",
        "text": "拈云：不因捉月深潭底，爭得騎鯨上九天。"
      },
      {
        "type": "p",
        "text": "頌曰：玉人清貯一壺冰，雙手呈來瑩且凝；如意倒拈都擊碎，遲遲日影遶觚稜。"
      },
      {
        "type": "p",
        "text": "福州廣平院守威禪師青十天台韶嗣參天台國師得旨，乃付衣法，時有僧問：「大庾嶺頭提不起，如何今日付與師？」師提起曰：「有人敢道天台得麼？」"
      },
      {
        "type": "p",
        "text": "拈云：直饒提起未免㲯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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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云：道是天台得不是，不道天台得亦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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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大庾嶺頭爭逐鹿，盡其神力莫能提；有人道我天台得，恰似藩籬觸小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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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廣州光聖院師護禪師青十天台韶嗣，僧問：「昔日梵王禮佛，今日國主臨筵，祖意西來如何舉唱？」師曰：「不要西來，山僧已舉唱了也！」曰：「豈無方便？」師曰：「適來豈不是方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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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俊鷹便攫，嫩雛學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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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本無方便善隨宜，凶吉纔分兆屬龜；千載無人譚正始，匡詩聊說解人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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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玉泉義隆禪師青十天台韶嗣上堂：「山河大地盡在諸人眼睛裏，因甚麼說會與不會？」時有僧問：「山河大地眼睛裏，師今欲更指歸誰？」師曰：「秪為上座去處分明。」曰：「若不上來伸此問，焉知方便不虛施？」師曰：「依稀似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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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納大海于牛涔，栽花枝于石上，又作麼生指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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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虛空逼塞眼睛中，偃嶽旋嵐化手工；會不會時俱瞥地，行船秪要看來風。"
      },
      {
        "type": "p",
        "text": "福州嚴峰師朮禪師青十天台韶嗣，僧問：「靈山一會，迦葉親聞，嚴峰一會，誰是聞者？」師曰：「問者不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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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這僧問處大似把炬逆風先著手，嚴峰答處正如當爐賣酒便傾卮。良久復云：笑殺旁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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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飲光聞後更誰聞？厚幣將來璧返君；此去長安雖咫尺，含元殿裏靄祥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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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溫州瑞鹿寺上方遇安禪師青十天台韶嗣嘗閱《首楞嚴經》，到「知見立知即無名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師乃破句讀曰：「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於此有省，有人語師曰：「破句了也。」師曰：「此是我悟處，畢生不易。」時謂之：「安楞嚴」。"
      },
      {
        "type": "p",
        "text": "拈云：安師若不是悟處，幾多人笑水潦鶴也。且道伊悟底是有知見？無知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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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一句楞嚴破讀奇，旁人任笑老安癡；中心樹子和根拔，成壞相參總是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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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杭州龍華寺慧居禪師青十天台韶嗣上堂，有僧出禮拜，師曰：「好箇問頭，如法問著。」僧擬進前，師曰：「又沒交涉也。」"
      },
      {
        "type": "p",
        "text": "拈云：秪許抬眸，不許側耳。"
      },
      {
        "type": "p",
        "text": "頌曰：愛人趨侍忌人親，又要獰兮又要馴；若是金毛獅子子，不來這裏弄頻申。"
      },
      {
        "type": "p",
        "text": "福州支提辯隆禪師青十靈隱聳嗣，僧問：「如何是向上一路？」師曰：「腳下底。」曰：「恁麼則尋常履踐？」師曰：「莫錯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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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平風無靜浪，險道有康莊，向上路滑殺人在。"
      },
      {
        "type": "p",
        "text": "頌曰：向上關津事不難，油麻十石樹頭攤；縱然錦上添花好，無奈虛空髓被剜。"
      },
      {
        "type": "p",
        "text": "福州保明院道誠禪師青十報恩明嗣，僧問：「圓音普震三等，齊聞竺土仙心，請師密付？」師良久，僧曰：「恁麼則意馬已成於寶馬，心牛頓作於白牛去也。」師曰：「七顛八倒。」曰：「若然者幾招哂笑？」師曰：「禮拜了退。」"
      },
      {
        "type": "p",
        "text": "拈云：搴旗何如息鼓，走馬不及坐船。"
      },
      {
        "type": "p",
        "text": "頌曰：密付無分東與西，靈苗元不犯鋤犁；知其收護難拴放，電影風蹄不畏泥。"
      },
      {
        "type": "p",
        "text": "福州普賢善秀禪師青十二芙蓉楷嗣，僧問：「如何是正中偏？」師曰：「龍吟初夜後，虎嘯五更前。」曰：「如何是偏中正？」師曰：「輕煙籠皓月，薄霧鎖寒巖。」曰：「如何是正中來？」師曰：「松瘁何曾老？花開滿未萌。」曰：「如何是兼中至？」師曰：「猿啼音莫辨，鶴唳響難明。」曰：「如何是兼中到？」師曰：「撥開雲外路，脫去月明前。」"
      },
      {
        "type": "p",
        "text": "拈云：雜貨舖裏即得，真金鋪裏又作麼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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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井覷驢兮驢覷井，井驢翻卻不留蹤；若將機位為心法，曹洞門庭立下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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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吉州青原齊禪師青十三石門易嗣示寂日說偈遺眾曰：「昨夜三更過急灘，灘頭雲霧黑漫漫；一條拄杖為知己，擊碎千關與萬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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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恁麼是遷化底，有箇不遷化底請相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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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一條拄杖為知己，何不臨岐擲葛陂？笑倚千峰歸未得，倒來月下聽猿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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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龜山義初禪師青十四長蘆了嗣上堂：「久默斯要不務速說，釋迦老子寐語作麼？我今為汝保任斯事終不虛也，大似壓良為賤。既不恁麼，畢竟如何？白雲籠嶽頂，翠色轉崔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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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釋迦老子早恁麼說，免得五千比丘退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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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千年故紙藥籠收，扁鵲重拈笑不休；無上醫王屋裏坐，膏肓業病一齊瘳。"
      },
      {
        "type": "p",
        "text": "福州雪峰象敦禪師青十泐潭澄嗣，僧問：「如何是佛？」師曰：「把火照魚行。」曰：「如何是法？」師曰：「唐人譯不出。」曰：「佛法已蒙師指示，未審畢竟事如何？」師曰：「臘月三十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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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若作佛法會，三生六十劫。"
      },
      {
        "type": "p",
        "text": "頌曰：佛法猶如水一般，方圓隨器現多端；箇中須是調羹手，慣使鹽梅不到酸。"
      },
      {
        "type": "p",
        "text": "福州廣明常委禪師青十四祖端嗣，僧問：「知師久蘊囊中寶，今日當場略借看？」師曰：「看！」曰：「恁麼則謝師指示。」師曰：「等閒垂一釣，容易上鉤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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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這僧送卻性命了也。"
      },
      {
        "type": "p",
        "text": "頌曰：孟浪當場借寶看，阿師聊與弄泥團；游魚不識鉤頭意，卻被漁翁釣上竿。"
      },
      {
        "type": "p",
        "text": "建州崇梵餘禪師青十一雲居舜嗣，僧問：「恁麼來底人，師還接否？」師曰：「孤峰無宿客。」曰：「不恁麼來底人，師還接否？」師曰：「灘峻不留船。」曰：「恁麼不恁麼則且置，穿過髑髏一句作麼生？」師曰：「堪笑亦堪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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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也是瞥嗔瞥喜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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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善接來機不失追，輕輕滑動口唇皮；要知堪笑堪悲意，穿過髑髏忘是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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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天宮慎徽禪師青十一育王璉嗣上堂：「八萬四千波羅密門，門門長開；三千大千微塵諸佛，佛佛說法。不說有、不說無、不說非有非無、不說亦有亦無。何也？離四句、絕百非，相逢舉目少人知；昨夜霜風漏消息，梅花依舊綴寒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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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此是莫莫堂。"
      },
      {
        "type": "p",
        "text": "頌曰：禿帚橫拈掃太空，百非四句舌如風；梅花點綴寒枝上，報道行人消息通。"
      },
      {
        "type": "p",
        "text": "汀州開元智孜禪師青十一天衣懷嗣上堂：「衲僧家向針眼裏藏身稍寬，大海中走馬甚窄，將軍不上便橋，勇士徒勞挂甲，晝行三千夜行八百即不問，不動步一句作麼生道？若也道得，觀音、勢至、文殊、普賢秪在目前；若道不得，直須撩起布裙緊峭草鞋。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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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翻身纔下樓，急走不出戶，且道是動步不動步？"
      },
      {
        "type": "p",
        "text": "頌曰：針眼藏身寬不礙，虛空走馬窄難容；夜行晝伏知關險，古道如今信步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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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中際可遵禪師青十一報本蘭嗣上堂：「咄咄咄！井底啾啾是何物？直饒三千大千也秪是箇鬼窟。咄！」"
      },
      {
        "type": "p",
        "text": "拈云：盡大地是箇鬼窟，被這一咄粉碎。"
      },
      {
        "type": "p",
        "text": "頌曰：沙門隻眼照乾坤，物我昭昭爍眾昏；擲出駭雞犀一點，大千黑漆映紅輪。"
      },
      {
        "type": "p",
        "text": "福州妙峰如璨禪師青十一廣因要嗣上堂：「今朝是如來降生之節，天下緇流莫不以香湯灌沐共報洪恩，為甚麼教中卻道：『如來者無所從來。』既是無所從來，不知降生底是誰？試請道看。若道得，其恩自報；若道不得，明年四月八，還是驀頭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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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截斷悉達太子命根是甚麼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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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還他一杓驀頭澆，何必窮根要實招？若使兒孫都曉了，法門從此寂無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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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越峰粹珪禪師青十三本覺一嗣，僧問：「機關不到時如何？」師曰：「抱甕灌園。」曰：「此猶是機關邊事。」師曰：「須要雨淋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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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漢陰丈人姓甚麼？"
      },
      {
        "type": "p",
        "text": "頌曰：伎倆都來落二籌，機關不到木人愁；穿山透海非無力，大似金刀劃水流。"
      },
      {
        "type": "p",
        "text": "福州鼓山體淳禪師青十三淨因岳嗣上堂：「繇基弓矢，不射田蛙；任氏絲綸，要投溟渤。發則穿楊破的，得則修鯨巨鰲；隻箭既入重城，長竿豈釣淺水？而今莫有吞釣齧鏃底麼？若無，山僧卷起絲綸、拗折弓箭去也。」擲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拈云：漁獵墜裏，識取者老。又云：關。"
      },
      {
        "type": "p",
        "text": "頌曰：潛有絲綸飛有弓，繇基任父作禪翁；老僧不設閒機筈，養得猿兮豢得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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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平江府萬壽如潰禪師青十三長蘆信嗣開堂日，僧問：「如何是蘇臺境？」師曰：「山橫師子秀，水接太湖清。」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衣冠皇宋後，禮樂大周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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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這是上丹青底境，還有描不成畫不就底，非但這僧問不著，敢道萬壽答不得。"
      },
      {
        "type": "p",
        "text": "頌曰：素縑一幅最堪誇，圖寫將來便不佳；更有境中人識否？落花流水水流花。"
      },
      {
        "type": "p",
        "text": "福州雪峰大智禪師青十三雪竇榮嗣，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銜拂柄示之，僧曰：「此是香嚴底，和尚又作麼生？」師便喝，僧大笑，師叱曰：「這野狐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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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含血噀人，先污自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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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不攀不踏不含枝，此是香嚴上樹時；卻被阿師窺破笑，腳尖踢走睡貓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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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雪峰隆禪師青十四淨慈明嗣上堂：「一不成，二不是，口喫飯，鼻出氣，休云北斗藏身，說甚南山鱉鼻？家財運出任交關，勸君莫競錐頭利。」"
      },
      {
        "type": "p",
        "text": "拈云：貧如猗頓，富似范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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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誰家隻犬吠成群？滿目紅霞秪片雲；不必錐頭圖小利，打開寶藏運家珍。"
      },
      {
        "type": "p",
        "text": "五臺山隱峰禪師南二馬祖一嗣，一日推車次，馬祖展腳在路上坐，師曰：「請師收足。」祖曰：「已展不縮。」師曰：「已進不退。」乃推車碾損祖腳。祖歸法堂執斧子曰：「適來碾損老僧腳底出來。」師便出，於祖前引頸，祖乃置斧。"
      },
      {
        "type": "p",
        "text": "拈云：魚乃吞舟，理能伏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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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煞神當令不容情，撞倒當頭太歲星；逐鹿過山都不看，繇來虎將愛強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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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洪州黃檗希運禪師南三百丈海嗣在南泉普請擇菜次，泉問：「甚麼處去？」曰：「擇菜去。」泉曰：「將甚麼擇？」師豎起刀，泉曰：「秪解作賓，不解作主。」師以刀點三下，泉曰：「大家擇菜去。」"
      },
      {
        "type": "p",
        "text": "拈云：荒田揀草猶存草，沙裏淘金始識金。"
      },
      {
        "type": "p",
        "text": "頌曰：一莖菜上勘來機，不是隨群打混兒；骨髓皮毛分得出，通身縫罅絕離披。"
      },
      {
        "type": "p",
        "text": "潭州溈山靈祐禪師南三百丈海嗣摘茶次，謂仰山曰：「終日摘茶，秪聞子聲，不見子形。」仰撼茶樹，師曰：「子秪得其用，不得其體。」仰曰：「未審和尚如何？」師良久，仰曰：「和尚秪得其體，不得其用。」師曰：「放子三十棒。」"
      },
      {
        "type": "p",
        "text": "拈云：鸞隨鳳舞，蠅見蛆懽，且道是得體？是得用？"
      },
      {
        "type": "p",
        "text": "頌曰：不露形蹤秪撼茶，獅兒觸著便吒沙；通身反側無黏帶，體用虛分眼裏花。"
      },
      {
        "type": "p",
        "text": "福州長慶大安禪師南三百丈海嗣，僧問：「一切施為是法身用，如何是法身？」師曰：「一切施為是法身用。」曰：「離卻五蘊，如何是本來身？」師曰：「地水火風，受想行識。」曰：「這箇是五蘊。」師曰：「這箇異五蘊。」"
      },
      {
        "type": "p",
        "text": "拈云：這箇是五蘊，秪知拖泥不見帶水；這箇異五蘊，秪知帶水不見拖泥。且道長慶在泥裏？在水裏？"
      },
      {
        "type": "p",
        "text": "頌曰：一亙晴空猶是翳，千波競湧未為濤；兩途拈卻無情謂，處處春風綻柳桃。"
      },
      {
        "type": "p",
        "text": "杭州千頃山楚南禪師南四黃蘗運嗣參黃蘗，蘗問：「子未現三界影像時如何？」師曰：「即今豈是有耶？」蘗曰：「有無且置，即今如何？」師曰：「非今古。」蘗曰：「吾之法眼已在汝躬。」"
      },
      {
        "type": "p",
        "text": "拈云：金無雜礦，玉不留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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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入得重門始是門，梵音深遠令人聞；分明影象都忘卻，井底蝦蟆帶月吞。"
      },
      {
        "type": "p",
        "text": "福州烏石山靈觀禪師南四黃蘗運嗣，曹山行腳時問：「如何是毘盧師法身主？」師曰：「我若向你道，即別有也。」曹山舉似洞山，山曰：「好箇話頭，秪欠進語。何不問：『為甚麼不道？』」曹卻來進前語，師曰：「若言我不道，即啞卻我口；若言我道，即謇卻我舌。」曹山歸，舉似洞山，山深肯之。"
      },
      {
        "type": "p",
        "text": "拈云：鐘常敲而絕響，鼓不打而自鳴。"
      },
      {
        "type": "p",
        "text": "頌曰：探竿在手不閒攜，淺處還教深處追；撥轉摩尼盤裏走，呵呵大笑任傍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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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壽山師解禪師南四長慶安嗣嘗參洞山，山問：「闍黎生緣何處？」師曰：「和尚若實問某甲，即是閩中人也。」曰：「汝父名甚麼？」師曰：「今日蒙和尚致此一問，直得忘前失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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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得恁麼靈利，錐汝不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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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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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生緣既已是閩鄉，父母緣何姓又忘？不怕善攻能善守，城中原有墨家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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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廣州文殊院圓明禪師南四長慶安嗣，樞密使李崇矩巡護南方，因入院睹地藏菩薩像，問僧：「地藏何以展手？」僧曰：「手中珠被賊偷卻也。」李卻問師：「既是地藏，為甚麼遭賊？」師曰：「今日捉下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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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捉下且置，珠在何處？樞密當時置得此問，管教老漢立地尿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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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展手何嘗不是珠？那僧指賊強分疏；宰官卻是傍偷眼，要識波斯別寶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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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九峰慈慧禪師南四溈山祐嗣，因溈山上堂：「汝等諸人秪得大機不得大用。」師便抽身出去。溈召之，師更不回顧，溈曰：「此子堪為法器。」一日辭溈山曰：「某甲辭違和尚，千里之外不離左右。」溈動容曰：「善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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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好一枚鐵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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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云：作麼生是善為底事？自代云：「男耕女織，牧唱樵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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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作佛須求不惑人，肯隨天下樂欣欣；途中授汝傳家寶，受用無忘疏與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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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汝州翠巖可真禪師南十一石霜圓嗣，因金鑾善侍者激之，還謁慈明，明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無雲生嶺上，有月落波心。」明嗔目喝曰：「頭白齒豁猶作這箇見解，如何脫離生死？」師悚然，求指示，明曰：「汝問我！」師理前語問之，明震聲曰：「無雲生嶺上，有月落波心。」師於言下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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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重添一灶火，飯熟滿鍋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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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波心月落嶺無雲，石女懷胎娩欲分；不是金鑾垂毒手，如何親入石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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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白鹿山顯端禪師南十一瑯耶覺嗣，僧問：「如何是教意？」師曰：「楞伽會上。」曰：「如何是祖意？」師曰：「熊耳山前。」曰：「教意祖意相去幾何？」師曰：「寒松連翠竹，秋水對紅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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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宗教俱無意，雌黃在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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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狸奴慣秉龜毛拂，白牯時拈兔角椎；祖教為伊門外漢，上流應不啜糟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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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長慶惠暹禪師南十二淨因臻嗣，僧問：「離上生之寶剎，登延聖之道場，如何是不動尊？」師曰：「孤舟載明月。」曰：「忽遇櫓棹俱停又作麼生？」師曰：「漁人偏愛宿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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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我不與麼道。有問：「如何是不動尊？」秪向道：「燒香禮拜著。」且道與長慶是同是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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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獨尊不豎一威毛，岌岌風稜撼妙高；歷劫有緣親相好，瞻光非但在眉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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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建寧府開善道瓊首座南十四泐潭祥嗣，分座日嘗舉隻履西歸語謂眾曰：「坐脫立亡倒化即不無，要且未有逝而復出遺履者，為復後代兒孫不及祖師？為復祖師剩有這一著子？」乃大笑曰：「老野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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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木菴也好喫棒。何故？不合彰揚家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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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分皮分髓太無端，撒手西歸跡已殘；蔥領潛行人撞著，故將隻履掩羞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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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玄沙合文禪師南十二黃龍南嗣，僧問：「如何是道？」師曰：「私通車馬。」僧進一步，師曰：「官不容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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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非但張順水之帆，亦能把逆風之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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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酬機也秪看來機，善打圍兮脫得圍；擬騁華騮千里步，金鞭被我掣將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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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隆興府泐潭洪英禪師南十二黃龍南嗣，僧禮拜起便垂下袈裟角曰：「脫衣卸甲時如何？」師曰：「喜得狼煙息，弓弰壁上懸。」僧卻攬上袈裟曰：「重整衣甲時如何？」師曰：「未到烏江畔，知君未肯休。」僧便喝，師曰：「驚殺我。」僧拍一拍，師曰：「也是死中得活。」僧禮拜，師曰：「將謂是收燕破趙之才，元來是販私鹽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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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將軍節制屈殺偏裨，當時這僧何不道：「賊！賊！賊！便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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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破趙收燕主閫才，輸機奪轉勝籌來；通身是膽衝鋒便，戰出重圍又被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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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興福院康源禪師南十三東林總嗣上堂：「山僧有一訣，尋常不漏洩，今日不囊藏，分明為君說。」良久云：「寒時寒，熱時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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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有一人未肯全諾，且道是阿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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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普天熱了普天寒，識盡其間變化端；更有不甘全諾意，於斯透得徹重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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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廬山羅漢院系南禪師南十三雲居祐嗣臨示寂，陞座曰：「羅今日倒騎鐵馬、逆上須彌，踏破虛空，不留朕跡。」乃歸方丈，跏趺而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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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這老漢猶在羅漢院裏，喚伊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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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倒騎鐵馬逆空行，踏破天金帝釋城；誰道影藏無縫塔？披他毛袋又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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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廣慧達杲禪師南十三玄沙文嗣上堂：「佛為無心悟，心因有佛迷；佛心清淨處，雲外野猿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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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縱遇馬師也惑你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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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迷悟關頭無別路，卻因心佛亂如麻；箇中不被金沙混，始見梅開雪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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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雪峰慧空禪師南十三泐潭清嗣，僧問：「和尚未見草堂時如何？」師曰：「江南有。」曰：「見後如何？」師曰：「江北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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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也須靠倒草堂，入室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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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江南江北見依稀，露影藏蹤瘦似肥；遍逐輪蹄無覓處，有時倚杖看雲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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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東禪從密禪師南十三泐潭乾嗣上堂：「開口不是禪，合口不是道；踏步擬進前，全身落荒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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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且道東禪還落草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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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開口相應合口同，慣吹無孔籥宣風；通身落草渾無影，笑殺東禪老脫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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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雪峰毬堂慧忠禪師南十五雪峰需嗣上堂：「終日忙忙，那事無妨。作麼生是那事？」良久曰：「心不負人，面無慚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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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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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那事無端逐日忙，也須了卻事無妨；紛紛蜂蝶過墻去，春在鄰家花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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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玄沙僧昭禪師南十五昭覺勤嗣上堂：「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且道彌勒在甚麼處？」良久曰：「夜行莫踏白，不是水便是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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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彌勒分身千百億，緣何遍界不逢伊？作家覷破真消息，天上人間正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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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東禪蒙菴禪師南十六徑山杲嗣上堂，僧問：「如何是初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師曰：「從苗辨地，因語識人。」曰：「云何是中日分復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師曰：「築著磕著。」曰：「如何是後日分亦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師曰：「向下文長，付在來日。」復曰：「一轉語如天普蓋、似地普擎；一轉語舌頭不出口；一轉語且喜沒交涉。要會麼？慚愧世尊面赤，不如語直大小岳。上座口似磉盤，今日為這問話僧講經，不覺和註腳一時說破。」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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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此老有逼生蛇化活龍底手腳，纔善講此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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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碎末如沙身等施，常啼賣卻活心肝；超他黃面閒方便，說法如丸手弄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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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清涼坦禪師南十六育王裕嗣，有僧舉大慧竹篦話請益，師示以偈曰：「徑山有箇竹篦，直下別無道理；佛殿廚庫三門，穿過衲僧眼耳。」其僧言下有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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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大慧竹篦被此老折為三段，擲向狗屎堆頭，要人知些臭氣，不得動著，動著打折驢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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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竹篦子話等閒拈，那箇男兒拼命先；不是食牛生膽氣，貓頭爭似虎頭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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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中際善能禪師南十六雲居悟嗣，往來龍門雲居有年未有所證，一日普請擇菜次，高菴忽以貓兒擲師懷中，師擬議，菴攔胸踏倒，於是大事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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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忽訝貓兒擲入懷，攔胸踏倒免狐猜；千錢難買者交跌，白汗通身慶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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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信州龜峰慧光禪師南十六烏巨行嗣上堂，有云：「你諸人休向者裏立地瞌睡，殊不知家中飯籮鍋子一時失卻了也。你若不信，但歸家簡點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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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剩有長柄木杓在。且道以何為證？乃舀水便潑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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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歸家簡點沒些留，此苦人生幾易求；失卻飯籮鍋子了，命根全斷肯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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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鼓山木菴安永禪師南十七西禪需嗣，僧問：「須彌頂上翻身倒卓時如何？」師曰：「未曾見毛頭星現。」曰：「恁麼則傾湫倒嶽去也。」師曰：「莫亂做。」僧便喝，師曰：「雷聲浩大，雨點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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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翻身倒卓玅高峰，將謂闍黎活句通；縱有傾湫倒嶽手，須知百藝不醫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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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鼓山宗逮禪師南十七東禪岳嗣上堂：「世尊道：『應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不生法相。』」遂喝曰：「玉本無瑕卻有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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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過三關猶折鏃，欽山把斷要津奇；穿楊須是繇基箭，一發神弓不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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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刃橫抽血濺空，兩堂無語盡符宗；死貓畢竟歸何處？月落猿啼西岸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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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穴由來生虎子，趙州活路不通風；草鞋頭戴波波走，忘卻風清月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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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溈山不識羞，千般古怪弄虛頭；畜生安甚閒名字？迥地遮天秪自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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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謂義理？有等不能超出情見二途真參實究，將謂宗門中事沒巴鼻無撈摸，便欲討尋義路引發知解，或被宗乘教理玄妙沉埋、或在經史外學穿鑿幾過，依稀相似彷彿不同，不能打翻窠臼別立生涯，秪愛依傍道理，病在逼真，故開口落筆不是騰波瀾于舌本，便乃走珠玉於毫端，註腳分明惟恐不了，或奧旨淺解、淺說奧求；或偏好奇特之談；或單取平實之致；或強分皂別白一文一句，皆有分劑頭數；或例和麩糴麵，麤言細語渾崙輥作一團。究竟將來，最初不從實落工夫透頂徹底七穿八穴，做箇掀天揭地漢子，打開父祖寶藏，運出無盡家珍，未免都在文字見解上作活計，不被古今方便言句羅籠，便不曾向得羅籠中透出。直饒總不恁麼，又墮在淨白地上面墻擔版，為可憐怋也。古德云：「靈光獨耀，萬古徽猷，入此門來，莫存知解。」又曰：「見河能漂香象。」蓋見不透脫，所以日用應酬，或簾纖搭滯，有黏皮綴骨之病；或偏枯滲漏，無掣電奔雷之機；或直遂欠回互之作、或輕脫乏沈毅之用，皆繇泥于情解義理，故不知機位旋轉之妙耳！所以臨濟大師道：「驅耕夫之牛，奪饑人之食。」敲骨取髓，痛下針錐。能知此意，方為當家種草，自然道出常情，迴視義理禪，如宿食不消，彼悟底人非無義理妙解，他如無病人，喫得消得也，若是平日百不知漢，此劑返為毒藥，識者宜詳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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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謂極則？有等利根聰辯、識性疏通，將如來五時所說教理，條分縷析，偏圓半滿之說、頓漸小大之殊，莫不麤知梗概，綸貫殆盡矣！直饒因解起行修到行成解絕，亦不過法身邊事，乃教家極則地位，況未易到者耶？故開口便笑禪者有參無學、有宗無教，不信參話頭起疑情底道理，將謂禪是箇鶻崙磚打不破，麻三斤、乾屎橛，是宗師家要人猜三枚光景。不見杜順和尚是教乘中義虎？其作法身頌云：「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灸豬左膊上。」今人以教意平實，疑禪宗為高誕者，獨不思此偈出自講主之口，為何等奇怪？又可不為之倒參以徹其閫奧乎？若以多聞博辯為得者，如香嚴問一答十、問十答百，及被溈山折倒，因擊竹大悟，雖仰山毒辣之手亦把遏不住。當時問他：「父母未生前一句作麼生道？」翻盡經本無可秪對，若不是自解翻身尋箇瞥地處，莫道會得祖師禪，連如來禪也未夢見在。德山老人初不識禪，聞南方知識有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說，遂憤然不平，挑《青龍疏鈔》出遊，欲摟碎諸方魔子窠窟、推倒宗門大老剎竿。及到龍潭氣魄喪盡後，因吹紙燭光滅，遂豁然大徹，且焚卻疏鈔曰：「窮諸玄辨，若一毫置於太虛；竭世樞機，似一滴投于巨壑。」可謂珍寶滿船，遇長風而到岸也，自爾鋒辯峻捷，多用棒喝接機。今人縱或棄教參禪，多不能撥轉向上關捩，蓋錯認如來禪以為極則者，又安得如二老似透網金鱗不墮漁人之手乎？所以病在鹵莽、不肯求人決擇，雖高標自許終類犛牛愛尾，不到古人境界，究竟何所成歟？若果掀翻徹底，得箇大慶快處，此人出頭地來斷勝枯禪百倍，然自負者多，可惜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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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謂話頭禪？上代祖師雖不曾明白教人看話頭起疑情，然彼時禪宗方興，其傳法之士多圓機利智，故入此道如香象渡河截流而過；亦如大富長者將盡底家財付與當家之子，兩手分付接得便行，更不消費許多叮囑教伊生受。昔百丈被馬祖一喝，直得三日耳聾；黃檗聞舉便吐舌悟去，貴在能明大機大用，方為克紹箕裘。故遇人則途中授與；不遇人則終身緘嘿。所以針芥相投，必須機理齊契；師資道合，方能敲唱俱行。後來法久弊生、根器漸劣，承當大事，罕遇全鋒制勝之人；龍象蹴踏，非驢駑之所能堪矣！今人多自稱有悟門，卻又不信提話頭做工夫底道理，如人自生兩翅翀舉，便笑他著草鞋走千里枉受奔波，不及其身輕有翼能追飛鳥，是豈通論也哉？圓悟老人謂妙喜曰：「不疑言句，是為大病。」故疑有十分則悟有十分。又古德云：「不疑不悟。」長慶坐破蒲團七箇，即是疑此事悟此事者也；香林四十年打成一片；趙州三十年不雜用心，亦是疑此事悟此事者也。所以尊宿道：「今人非但不善悟，要亦不善疑。」彼不信有疑情可起者，是決不知有悟門可入也。余初看話頭無所入，及乎疑情發起，如大闡提漢提把刀要殺人放火相似，因請益先師，師曰：「直須殺盡燒盡，敢保大事了畢。」予從此信及，日有趣向處。時有僧問：「和尚秪今作麼生？」答曰：「瀾漫春光無影像，柳條穿起拂東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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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謂業識？謂禪人雖欲參究此道，不曾做死心工夫，將自己本命元辰如生冤家相似刻苦勵志從頭整頓一番，故無明習氣時時發現。所以貪慾、嗔恚、好樂等事乃學道人之蟊賊，欲斷而偏熾、好正而固邪，良繇積劫熏染，此等情弊惡覺在八識田中根深蒂固，卒未易能拔。又或秉質軟弱者，思欲聳壑昂霄，不勝夫懦夫之態；賦性剛戾者，擬學慈和柔順，時復現修羅之相。或掉舉心，多把捉不定；或調戲意重，放逸難收，心裏卻明明知得如此過患，雖痛自懲艾，無可奈何！諺云：「山河易改，稟性難移。」《楞嚴》云：「理雖頓悟，事假漸除。」正謂此業識心不是小小神通容易奈何！所以古人參禪得力處，正要將這奈何不得底奈何得下，纔見工夫有神驗；若一向恣肆不顧，任其生滅流注轉變不常，便是被業識使，安能使得業識耶？必須靈符到手，雖造化繇我斡旋，還如大冶烹金，因煆煉愈加光彩，妙在融化此箇氣質，自然轉物為道。若真正參究之士用心激切，此般若智力如大火聚，何蚊蚋而敢洎薪草而得存乎？僧問梁山老祖云：「家賊難防時如何？」山云：「識得不為冤。」進云：「識得後如何？」山云：「貶向無生國裏。」進云：「莫是他安身立命處也無？」山云：「死水不藏龍。」進云：「如何是活水裏龍？」山云：「興波不作浪。」進云：「忽遇傾湫倒嶽時如何？」山下座，握手云：「闍黎莫教濕卻老僧袈裟角。」靈利漢向這裏全身領荷得去，若有向伊道這箇喚作業識，便可驀面唾。何故？虎口何妨飛活雀？龍門正待躍華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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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謂俊秀？以禪者有天資聰敏氣宇明茂，論其學可以窮汗牛充棟之富、觀其神有水壺秋水之朗，具此美質，豈不謂之英標衲子乎？然惜乎不肯努力辦道，向門外打野梩、或有愛明窗淨几，惟耽於染翰操觚；或有修邊幅儀容，受用些清福樂事，養成驕惰，玩劇光陰。用志既無臥薪嘗膽之苦，操心豈若封衾轉枕之憂？所以乏經久遠大謀猷，秪忻小效罕見全成。如世俊秀子弟，秪一措大青衿便沾沾自足，更不思巍科高擢以圖發軔。至有心極靈利，一切祖佛言教舉起如會，以人品清秀，故煩惱無明亦稍爾輕微，其視見道也似乎容易，求其徹法底蘊與事理相應，則不勝矛盾之病，況堪砥柱法門乎？如人愛惜琉璃缾子，喜其晶瑩皎潔，忽欲與伊捏破便捨不得，以有寶重之心在也。故參禪無決烈底志氣、學道無猛利底心腸，毒氣未能攻出、命根不曾嚗斷，若趁入水牯牛隊裏，便不解向異類中行。所以道「若無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騅不易騎。」何也？芝蘭玉樹止可榮堂陛之觀，要為佛法棟梁必當盡力擴充，具翻轉乾坤手段始得。不然，如《法華》授記作佛尚在遠劫，倒被廣額屠兒占卻第一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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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謂椎魯？以禪者多有根性遲鈍語言蹇澀，與之語死工夫輒容易信及，若談向上關捩一著，事存函蓋合、理應箭鋒拄，便不知是何境界？蓋其有一味誠實之心，醇樸太過，或情執膠固不能圓活，故雖提話頭參究，奈癡著心重，盡力抖不下耳！必須奮求利智伺察機宜，磨其昏、斤其滯，解其黏輟、出其依倚，自然胸襟廓蕩妙運無方。斫倒繫驢之橛，神駿不羈；撥轉走盤之珠，石人拊掌。到此境界，雖終日放憨放癡無可不可，尚匪利鈍可及，此乃大智若愚非真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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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謂文物？有等秪從文字中尋究義路，心力柔弱、氣魄不偉，或因最初做得細膩工夫，便喜純粹精密，以為圓悟如儒者，認惟微一貫之旨極為精妙，便為微細纔是真脈，麤重則非。余嘗見一居士快論此義，因笑曰：「昔盤山入市，見屠兒操刀，有買肉者曰：『精底割一斤來！』屠兒遂釋刀叉手云：『你道那一些不是精底？』盤山豁然省悟。」似此可博居士一粲。苟能具擇法眼揀辨明白，則知麤中有細，不可以麤重而獨喻其旨；當細中有麤，不可以微細而專探其賾。又麤中極麤無別細；細中極細無別麤。向此套數裏熟諳步驟，然後精麤同致，方為究竟妙道矣！不然，則打入陰界區宇、墮在精妙窠窟。古德云：「知解入微，不名見道。」故謂之文物禪者，以其血脈深細無有力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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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謂道者禪？蓋真正道學者，應不拘執其操守，自有一種磊落氣象，超放時便自謹飾、委曲處卻又挺勁，雖不泥于道學，亦不離于道學。其不得道學之妙者，不帶些迂闊便著少矜持，或動輒牽經引史，印證玄理。又有一等裝就道學模樣邀人稱譽，道學之士是豈當然？雖然時當末法，求一真實抱道衲子如星中揀月。湛堂云：「祖庭秋晚，林下人不為輕囂者固自難得。」審如是！秪今邪風遍地訛態襲人，禪道無復取重，要尋一兩箇假道學禪出來也絕少。何故？彼雖未極透脫，即人品莊重幾分亦足鎮亹亹頹俗之風，然責備求全正在此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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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謂三教？有等多智好學，喜作世間通人，將三教墳典都簡閱幾過，錯綜義理無所不窺，然多有博而不精強異為同，不能深入堂奧。或將經傳相似之說穿鑿禪理；或援宗教向上之語筌解老莊，是皆情識比量非為究竟，乃最初欲撮集三家奇緒以成廣學，不過逞己英明，博取一時虛譽耳！所以善為道學者，要先從一門深入，然後百千法門無不洞徹，又豈止三教而已哉？蓋心地明白如握秦宮玉鏡，照見群僚肺肝，彼千古聖賢奧域悉是吾心鏡中影像。佛不云乎：「制之一處，無事不辦。」好博而不精者，病在雜用心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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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謂效顰？有一等未到真實悟處，或蹈襲古人陳跡、或竊取先德言句，假裝虛頭套數、賣弄古怪行藏，將謂古人如此我亦如此，古人在某處得箇脫灑，我也在某處得箇快活。或看拈頌便學替古人翻案；或見問答便喜鬥轉語機鋒；或胡喝亂棒，鼓粥飯氣；或擎拳豎指，弄鬼眼睛；或機器不逮，妄擬德山、臨濟之門風；或學識短闇，謬闢天台、賢首之著述。強說幾椿好事，令人傳為行實；捏出幾件怪異，要令名播諸方。殊不知高明賢哲之流，皆道全德傋名實俱稱，若著意摹倣則弄巧成拙。因此輩初無實地工夫，以虛偽心東撈西摸，拾別人殘唾視為珍饌、描他家影像認作阿爺，正如西子捧心，醜女效其顰耳！可不嗤哉？或曰：「道不師古，孰為指南？今若鄙其效尤，禪人將何取則？」余曰：「形骸之學去古愈遠，善師古人者，妙在法法印心不泥其轍；若不得其精神融貫，徒以彷彿依違，終無所補，如解做賊人，不露些子贓證纔有手段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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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謂空洞？有等天性虛曠、物不留情，故眼界空闊，外不見有圭角可露；胸次乾淨，中不見有城府可窺。飯來張口、倦來倒床，認著箇赤裸裸、淨灑灑一段光景便為了事。若與語從上祖佛閫奧一切玄妙關鍵，竟掉頭不顧了沒交涉，可謂空空一鄙夫耳！豈知古人道：「無為無事人，猶是金鎖難？」蓋此事直須知有，若不知有，如人處安閒自在境界綽爾有餘，忽有人從屋背後殺將來震撼連天，手無寸刃卒莫禦敵，其人不遭攘劫之患者幾希？蓋平日不知有而安閒，故臨機縱奪不能應變多有錯認。六祖道「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等語，執以為病，遂不服藥。殊不知祖師實怕人落在空見，乃闢曰：「不見一法存無見，大似浮雲遮日面；不知一法守空知，還如太虛生閃電。此之知見瞥然興，錯認何曾解方便？」今愚昧之人多起此病，喚作墮坑落塹，不遇真知識用打破虛空底手段，施煆煉生鐵鉗鎚，未免流入空見魔網橫生邪解，一切佛事因果掃蕩空無毀斥殆盡，恰似箇破糞箕禿掃帚底精怪出世，卒不可救也。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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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謂俊快？此謂靈利衲僧善通機變，纔聞舉著宗乘下事，其精思敏速趠得便行，閃爍機如掣電，把攔不住；飄忽眼似流星，惟恐鈍置喪鋒死在別人手裏。凡有問答更不遲疑忖度衝口即說，或進門便喝一聲，逢人揕胸要你速道速道，稍若失利就擘口築你一拳、攔腮摑你三掌，一向以為奇特，自謂迅捷無比。此等意智，雖有幾分明利性習，卻帶一種輕囂，如快鷂衝天捉他不得；赤鯉擺尾活動難當。然火性躁急不能耐久持煩，故參禪未能深入理性，但資狂見；看教未必剖析幽徹，秪成涉獵；學問未能窮極淵源，巧于剽竊；人品未必堪作模範，近于流俗。苟不肯虛心改過折節求師，業識未能陶鎔、實際無從造詣，縱得箇粥飯因緣牽強為人，原無含蓄氣象，不惟無補于教門，亦恐有招于禍辱，惟識法者懼，定不鹵莽耳！昔洛浦機鋒俊快人莫敢當，臨濟嘗對眾稱之，後來撞遇夾山方入虀甕裏淹殺。佛果當時不識演祖，何等倔強？大慧不見圓悟，命根不斷，後來聲光赫奕，皆師勝資強之力，所以鉗鎚之下器器成金。秪如唐宋已前宗匠紛出多正法眼，豈謂今日大唐國裏獨無禪師乎？蓋何代無才？何人非品？惟伯樂不遇，即良驥亦服鹽車；王良在御，雖駑駘皆可遠駕。實以師法相成，遂令世無乏賢耳！不然，雖有上根利智，亦未免為入爨之焦桐；切泥之利劍，可不惜哉？或問曰：「機鋒快捷方稱英俊，衲僧今獨裁而抑之，豈非壓良為賤耶？」余曰：「非也。雪堂云：『爪牙欲其利；肘臂欲其重。非重無以權衡佛祖；非利無以開拓人天。』故密師伯見一白兔走過曰：『俊哉！恰似白衣拜相。』洞山不然之，乃云：『積代簪纓，暫時落魄。』所以不知奉重者，一味趁俊便不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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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謂印板？有等靠墻摸壁，自無真正見解，全藉古人言句做拄杖子。如看《高峰語錄》，胸中便有一副高峰印板解路；如看《檀經》，便喜其直捷，一向作直捷會去。如看大慧、中峰等錄，便喜大慧機用痛快、中峰警勵激切，不知自心初無如是見解，因看久漸熟，刻意摹擬，不覺影子落在八識田中，亦如孫叔敖學優孟，抵掌談笑無不相似，未能刻鵠似鶩，多半畫虎類狗，遂有許多不唧溜做出來。殊不知古人真實受用處非一，未必能學。或固信一家之長，以病諸家之短；作勝負是非之論，以其見不瞥脫。學乃膚受，不善搆語脈，左袒一邊，喚作印板禪耳！善看祖佛言教者，不被方便語句牢籠，則種種有益，可謂抽筋不動皮、換骨不見血，纔是學悟兼通有蘊藉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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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謂狂子？有等品地狹劣根器不正，原非聖賢資格道德丰骨，纔跨禪門不知調伏身心循守規繩靜探理致，便涉獵古今公案胡亂穿鑿。或謂佛法一切現成，不消苦心參究，如人在路傍，忽撞著箇驢兒騎得便走，卻快活不徹；翻笑蒲團上做工夫，都是伎死禪和。繇此少分謬解邪見，歡喜發狂自稱大悟，我知見作略過人，便豎起大我慢幢大言無慚，呵佛罵祖，恨不一棒打殺釋迦老子與狗子喫。長時掣風掣顛見神見鬼，如人染癇症目中無人可意，除是平日喜他打東瓜印子，許他底老和尚且讓三分，不然，縱有宗匠如德山、臨濟輩，亦掃向糞坑中，怕謗不殺你耶！逢人掉三寸舌頭，向平地上翻浪滔天；走筆作千首偈頌，如患鴉臭當風而立。病在不知惶愧，做出千般惡敝殊可憎厭。繇此引發一類狼子狐兒漢狂悖猖獗，使法門凋喪邪穢熏天，為可痛哭流涕者也。世丁末法，此等歪邪種草無所不至，往往櫛比不遇真正明眼宗師，用咬豬狗手腳，施毒辣當慈悲、行折挫為調御，導以醇正平易之風、示以高遠精邃之旨，使其磨稜削角革穢去滓，以復還一片清白心地；不然，自損損他千佛難救，其殃禍矣！初心若不識破，一為魔氣所鍾，打入狂子禪種族無藥可療，智者其慎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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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謂山蠻？有等內無智識自任偏僻，性情執拗一味糊塗，目不識丁無義理以宅心；不親師友，乏良模而陶鑄，故梗概之胸莫能融化，即使入道究理，未免胡解亂說，設或出頭為人，亦秪剛腹自用，既素無學解機智，則不達權宜事變，豈能與佛祖妙道冥契不二乎？晦堂云：「誰謂秤尺平？直中還有曲；誰謂物理齊？種麻還得粟。」若秪一條硬直，剛而不能柔、直而不知曲，就如一箇山蠻子倔疆無比，全沒些子通方，故呼之為山蠻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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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謂嫩鶵？有等進步參究，或稍知影響落處，秪是參不徹悟不透，不思陶汰煆鍊深加操履，以求實證境界，恣向人前開口亂道，惟恐人不知他有箇見處。縱有見處如蝦蟆不過幾跳、似蚱蜢豈有多油？喜做詩偈判論古今，到處去印證人，復覓人印證。或輕慢尊宿，口業重於泰山；或舉動囂浮，福氣薄于蜨翅。此蓋不知深含遠占養霧培風，故毛羽未成豐翰，如嫩鶵學飛雖翔而不遠也，豈能及大鵬展翮一舉直上九萬里哉？古云：「山不厭高，上有重巖積翠；海不厭深，下有四溟九淵。」非識力遠到，未易語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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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謂油觜？有等不肯做死心工夫，腳跟未曾點地，因見古德道：「欲識大道真體，不離聲色言語。」又云：「未了之人聽一言，秪這如今誰動口？」《華嚴》剎說、塵說、橫說豎說、三世說、熾然說無間歇，便鹵莽承當，逢人即賣弄觜頭，心裏熱忙動輒亂統，妄謂此事貴宗通說通，每以問答為務，如風吹草動犬見便吠，不想說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洛浦云：「末後一句，始到牢關；把斷要津，不通凡聖。任從天下樂欣欣，我獨不肯。何哉？高明上士不把佛法貼在額樓上，如靈龜負圖自取喪身之兆。須向言中取則格外明宗，石人機似汝，也解唱巴歌；汝若似石人，雪曲也應和。」觀他古人標格如此，豈是尋常腔調不按節拍，如村歌社曲秪博墟落人一場懽笑耳？雲居膺祖云：「宗門下言語，如鉗如夾、如鉤如鎖，要連環不斷以取血脈貫通。」故洞山宗旨如金鍼玉線，蓋回互縝密也。又云：「得者不輕微，明者不賤用；言語不在多，多則無用處。」一言參差千里萬里，古人到殺佛活祖手段、具摶象格兕威獰，坐斷天下人舌頭方開口無畏，蓋擇法眼明白，雖有機鋒語句，把得定放得行；豈比大家打鬨騙過昭關，贏得舌快口滑耶？所以田地穩密底人，開口自不孟浪，縱不開口亦猶二祖不言，少林謂之得髓矣！然則開口問答貴知時節，若不契理契機，雖答如缾瀉、問若河懸，皆是方木逗圓竅。若是鐵眼銅睛，爭肯受人熱瞞也？山僧政要覓箇善問答底出來做箇同參，不然，如五乳老人亦謂：「近時禪客，多半是賣油觜漢，不肯真參實究，慣弄虛頭，口裏要飯喫一般，怕餓殺耳！」此語果然。若是好打口鼓底人，暫時不說恐喪氣失聲，豈知口醭舌苔別有一段好光景？描不成畫不就，直待釀熟花香時，方洩漏些子風光，所謂：「殷勤為解丁香結，放出枝頭自在春」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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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謂儱侗？有等生無慧目、知見朦朧，雖云肯心參究，其奈菽麥不辨、緇素不分，真妄不能判，然囫圇打作一塊，孰為佛境？孰為魔界？剷地不顧，糊塗承當。至若臨濟之三句玄要、料揀賓主；曹洞之君臣妙挾、四轉五勳；溈仰之牯牛圓相；雲門之一字三關；法眼之獨露身、透聲色，古今玄言妙語，何為門庭施設？云何人理深談竟莫曉其旨趣，焉能徹其綱宗？雖然此淨白地上，你若揀辨，大似虛空中畫疆界；你若不揀辨，又是漆桶裏坐墨煤。畢竟作麼生得不懵董去？古德云：「涅槃心易曉，差別智難明。」要須向千差萬別中一一透過來，然後諸家堂奧、一切淆訛公案如視諸掌，方稱道眼明白。巖頭云：「句能划意，意能剷句；意句交馳，是為可畏。」參學人若不具超方眼，千箇萬箇都墮在儱侗之中；直饒不儱侗，未免分別擬議。且道如何即是？咦！曾說燃犀知水在，果然擇乳羨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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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謂拍盲？有等看教不知教意、參禪不悟禪理，一向認定箇沒巴鼻底作本來主人翁，行也坐也覷是他，乃至穿衣喫飯、動靜語默，如燈下看影子相似，寸步不離，可謂跛者命在杖、顛者命在舟。長沙云：「學道之人不識真，秪謂從前認識神；無量劫來生死本，癡人喚作本來人。」蓋最初失參學眼，不曾提話頭發疑情以求悟明，故浸殺於死水裏、陷落在鬼窟中。玄沙亦呵為墮空亡，外道喚做魂不散死人，年深月久漭曠無依。或肆志橫行不知忌憚，反做出幾多魔在事來，乃至毀戒律如弁髦、恣淫殺如闡提，不懼善惡因果造地獄業，大似近日一種無為邪教行事，正所謂一盲引眾盲，相將入火坑。吁哉！不識好惡如此，若肯知非便捨，遇人點眼，不妨拈卻炙脂帽子、脫卻鶻臭布衫，走木馬於雲端、駕鐵船于空裏，定盤星上斤兩分明，又正好放拍盲禪治那一隊野狐精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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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謂駁雜？此禪人雖說參究心不純一，或貪求學解別開異路，故念頭參雜無決定志向，所以話頭不得綿密，時為情境變遷，於此淨白體上，裂為零碎斑駁，精神散耗不能簡刷歸一。要如雪山白牛，常食肥膩香草；還同抱卵烏雞，時接斯須暖氣，方可截斷流注之病根、補綴虛空之縫罅。古德云：「就中不落第二念，方能入我法門。」直須是鐵漢子乃可相應耳！不然，喚作雜食者，邪命自活，非正命食也。若要知參而不雜、亂而不分底妙用，更須裂破面皮待別時來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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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謂熟路？此謂禪者根性明利，故理趣稍易入，然其發用處元非死中得活，則日用事上未免故態復萌，縱有見處，不過從心境上領略些子光景，便謂受用不盡，如輕車走熟路，殊不勞力。蓋先已認箇無明實性即佛性、煩惱根本即菩提，所以縱心生滅、狂情愈放，或觸對境緣時，如象馬難調，其儱悷至脫略忌諱處、似河流盡決其隄防；或嫚罵諸方貶剝前輩，自以為宗門當作略如此。因不曾從工夫中徹骨徹髓，發揮無窮蘊奧，具馴龍捋虎手段、有翻天易地功能，則大地雖闊，且無放捨身命處，依舊秪搬弄識神，捏不殺這獼猴子。豈知真參實究有移情復性之致，如烈日以銷，水得融化；心境之妙似真金而出礦，生處要教熟，熟處要教生，將自家一片虛妄心從大罏韝裏千煆萬煉，故《華嚴》云：「絕心生死，浣心垢濁，伐心稠林，解心執著。」此正是喫折腳鐺中飯，飲水自知冷暖人也。亦是藥病相治，縱有吸在肝膈上底無始病痛、中在膏肓裏底曠劫風恙，盡情攻發不妨以毒去毒，然後攬乳酪醍醐為一味、鎔瓶盆釵釧作一金，直得咳唾掉臂，俱與西來意不相違，雖有心悻業力，應念化成百千三昧，可謂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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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參禪不痛切，生死何時決？輕拋分寸陰，眼裏流鮮血；世念冷如灰，心腸剛似鐵，拼命直前行，到家有時節。參禪不綿密，話頭長打失，斯須豈可離？晝夜無間隙；一念如萬年，千朝同一日，無孔生鐵鎚，捏出黃金汁。參禪不決烈，諸緣難了撇，腳跟自拖泥，皮下元無血；寧可敲響銅，莫秪打頑鐵，歷歷與惺惺，安肯順生滅？參禪不忘懷，頭頭記上來，情關難放過，識鎖莫能開；繫念魔偏入，無心道自諧，未離惺寂病，也好學些獃。參禪不覺察，懵懂無省發，放逸恣性情，因循過伏臘；善也嬾修行，惡也仍潑撒，善惡都不思，置在無事甲。參禪不揀辨，擇法眼何驗？病因儱侗生，理豈渾崙薦？差別智如燈，緇素眼掣電，函蓋理相應，機鋒如劈箭。參禪無蘊造，識不關玄妙，秪會自家禪，焉知佛祖道？隨分得皮毛，依稀昧堂奧，作家老宗師，笑你行不到。參禪念頭雜，多慮心難遏，纔覺話頭來，又遭岐路奪；轉變志不常，欲死機偏活，除是一條心，真疑方頓發。參禪學心在，難捨佛法愛，不是戀詞章，便為求知解；運糞汙心田，刳龜圖靈在，直饒廣博通，拋家仍走外。參禪昏散重，兩箇魔軍弄，排遣費工夫，對治勞神用；提起話頭來，打教精彩動，沉掉等持平，開眼好做夢。參禪多執著，執著翻成錯，大道理虛玄，無繩君自縛；手段要翻騰，胸次須寬擴，急促入邪魔，多因此病作。參禪執情解，強作道理會，三枚信口猜，隔靴搔癢在；如燈影裏行，被葛藤樁礙，斬釘截鐵人，不欠他家債。參禪著魔境，種草來非正，逼拶蘊性開，勾引顛風症；見鬼復見神，現凡而現聖，賊不打貧家，急急如律令。參禪怕落空，多因妄想濃，蘊界安身命，識神認主公；魚遊忘卻水，鳥絆不知風，打破精靈窟，虛空落片紅。參禪起聖解，我慢增高大，自稱果地人，妄認佛境界；見刺入心深，法塵將眼礙，貶斥與譏呵，眉鬚墮落在。參禪著靜定，定久沉慧性，惟守六窗虛，不顧千波競；枯樁花不開，黑山鬼入定，拶碎老蒼天，笑碾玻璃鏡。參禪多靈利，機關心難死，搬弄鬼聰明，擔閣聖賢事；廓開大胸襟，匡救法門弊，莫逞小神通，錐頭利不是。參禪帶狂妄，腳跟不穩當，口舌要爭強，見處成鹵莽；破除潦草心，制死浮躁想，一味放平懷，自然銷孽障。參禪帶習氣，憎愛心難治，生死根不除，惡作機常起；熟境變教生，活蛇弄得死，識破不為冤，轉變成大智。參禪器量窄，觸境動聲色，煩惱火燒天，無明雲潑墨；德性欠雍容，詞氣多忙迫，小節忍不來，大悟何超豁？參禪人我大，不肯倒了架，勝氣一生高，傲骨千金價；斫卻心中樹，按下雲頭馬，錢塘潮聲來，方知我是假。參禪無實地，虛頭弄到底，門面愛裝花，腳跟那點地；逢人恣談禪，開口便成偈，線斷傀儡時，方知是鬼戲。參禪逞能所，十箇有九箇，圭角露微痕，瑕疵生百過；用處善藏鋒，明中防暗坐，大智兀如愚，佛眼覷不破。參禪去藥忌，心病休增熾，乘言喪本宗，滯句迷玄旨；法愛不關情，悟來亦無意；如過蠱毒鄉，莫沾滴水味。參禪要起疑，疑與悟為師，如墜求離井，似燒急救眉；路頭諳入處，箍底爆開時，一句無他子，芭蕉剝盡皮。參禪落思議，總屬識心意，分別起支梧，摶量摸影子；不解剝芭蕉，卻添駢拇指，註腳總分明，已落第二義。參禪休歇得，到有好消息，分娩一身輕，鬻薪無氣力；雖非第二人，還有千重壁，相逢狹路來，幾箇知反側？參禪須明理，理即法身是，毫釐有差殊，白雲千萬里；寶鏡徹無疑，金屑眼空翳，直下便承當，何容生擬議？參禪休避事，矢上加尖子，語嘿領全機，動用參活句；塵勞解脫門，魔王真法似，從緣入得深，終無退失步。參禪莫住腳，住腳成黏縛，去杌卻通途，旋機方入作；催開鐵樹花，翀起煙霄鶴，師子善游行，擺脫黃金索。參禪不執是，是與非何異？不但諍空言，抑且昧真理；師子解翻身，犛牛偏愛尾，打破是非關，是非裏游戲。參禪須自重，骨董休搬弄，道德貴尊崇，神鬼潛欽奉；如荷千斤擔，高豎法門棟，象王迴顧時，天驚而地動。參禪識得一，何事不了畢？吸盡路傍人，披開霧中日；數量豈須窮？孤標亦不立，一通一切通，譬喻莫能及。參禪要質實，虛偽成何益？面貌賽春風，胸次饒荊棘；諂曲非道情，粉飾壞本色，因地心不真，果位成虛僻。參禪要蓄德，莫作囂浮客，須知自怨尤，勿遭人指摘；美玉貴無瑕，真金愈增色，一為敗缺徒，便成惡知識。參禪有超放，神奇還跌宕，磊落定非常，瀟灑真高尚；家駒千里姿，鐵鶻旋霄響，不是了脫人，如鳳遭金網。參禪有平實，萬法都歸一，如龍得水時，似虎排山日；高低路總通，奇正兵兼出，千峰笑踏平，歸來道不必。參禪有俊捷，痛快真奇傑，氣概似雄彪，性靈如毒蝎；活眼走銅鈴，婆心澆熱血，不是臨濟兒，謾作宗門哲。參禪有靈妙，心若玲瓏竅，卍字圈中呈，三匝床前遶；左盻生羽儀，右顧成牙爪，橫拈倒卓時，不動真機要。參禪有作略，智力能恢廓，轉變不尋常，妙用自揮霍；縱奪順機宜，殺活臨時作，如遇國手棋，別有超方著。參禪要打徹，淆訛都剿絕，言句盡疑通，宗趣善分別；穿過險關津，拔卻閒釘楔，千了百當人，萬機流可截。參禪要煆煉，工夫自成片，一具骨頭靈，八面神鋒健；攪乳成醍醐，鎔金作瓶釧，惟一堅密身，一切塵中現。參禪要小心，調御用功深，意句須齊到，方圓妙自尋；矜持防太過，疏放要相親，履薄臨深者，從來膽過人。參禪知因果，動念休差錯，修證即不無，汙染即不可；還他淨白心，簡點纖毫過，莫論野狐禪，不脫亦不墮。參禪要得妙，隨機成善巧，過水那濕腳，解走不觸道；閒穿花柳叢，愛聽琵琶調，還他了事人，七顛仍八倒。參禪貴回互，當風休觸忤，臣輔不忘君，子歸還背父；橫抽劍刃寒，坐斷舌頭路，若秪閃電光，交加定罔措。參禪能會物，無情解成佛，六道孰輪迴？四生示出沒；萬象露全身，虛空揣出骨，橫行異類中，奉重休輕忽。參禪知時節，隨分藏吾拙，經霜果自香，久釀尊方烈；披殘荷葉衣，喫盡松花屑，天龍推出頭，尚自無心悅。參禪圖名色，到處稱禪客，未煖七尺單，又振千山錫；記憶滿肚皮，抄寫盈幾尺，逢人打口鼓，曾見多知識。參禪無道眼，公案胡批判，不辨十同真，那問四料揀；作頌播諸方，據位稱師範，自瞎瞎他人，不分菽麥漢。參禪沒慚媿，多是無知輩，好醜自當知，過咎常思悔；喫水要防噎，掃腳須驚鬼，為汝苦叮嚀，不才當謹退。參禪心潔淨，光皎真如鏡，法身乾嚗嚗，白牛露迥迥；有物非礙膺，無漏豈實證，三光不透脫，終犯雲門症。參禪助發機，聲色不須離，竹擊曾因悟，桃開尚破疑；圓通從此證，普眼頗相宜，不二門開處，花紅鳥亂啼。參禪行門辦，先哲為龜鑑，添石負雲舂，栽田博茶飯；臨濟自持盂，雪峰躬典爨，受用不知艱，終媿汙血漢。參禪妙兼帶，偏正融無礙，針線巧安排，脈絡相通會；交羅珠網光，回互綺生彩，節拍妙相應，卷舒大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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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娑婆苦海，回頭彼岸非遙；清泰樂邦，舉念家鄉便到。世尊金口極讚、彌陀寶號易持，上根者，悟唯心之淨土，生即不生；中下者，乘弘誓之慈舟，度無不度。十念尚躋安養，深信豈阻疑城？四花孕質，不落垢穢之胎；九品成臺，頓超凡聖之級。遊戲無非淨侶、莊嚴勝過天宮，珍禽寶樹，六時齊演梵音；珠閣璚樓，七重何異華藏？三途永隔，萬善同歸，所餐皆禪悅之羞、有聞俱圓頓之法。蒙尤攝受，蜎飛亦得往生；發願熏修，何人不登佛國？帶業濯乎德水，即證法身；聞名縱在苦輪，便銷罪障。若能專心繫念，剎那偏歷蓮池，果然直下承當，寂光不離當處，心境互徹，生佛靡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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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維崇禎九年，歲次丙子正月望，越十一日，博山法孫某某，謹以辦香素饌，致奠于雲棲先師太蓮池大和尚常寂光塔，曰：於戲！遊雲棲之門，如鈍鳥飛漢，莫能知其空邊；窺雲棲之奧，縱長鯨飲川，未易吸乾見底。不肖自壬子秋，從先師來禮足時，側聆震吼，狀洪音之發虞鐘；竊被慈恩，勝枯荄之遇膏沐。繼而閱太師諸所著述，如大官賜膳、醫王施匕，恍令人病骨頸蘇。一展卷而空腹欲果、味疏鈔則蓮胎有種，纔念佛而佛成，披發隱而法鎧嚴身，不摧魔而魔伏。全開寶庫，賑乏靡虛；濬抉香河，流潤不竭。踞一乘而闢無量乘義，珠網交輝；燃一燈而朗百千燈光，暗室齊照。旁敲曲唱，禪匪專談；善誘廣苞，土皆圓淨。續蓮宗而宛瞻廬阜；移祖庭而不在少林。智齊極果，儼然古佛再來；風肅前規，一仍百丈舊貫。誠末代法施之主，無聾聵而不開；隻千古未有之師，垂龜鏡而永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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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嗚呼！道山峻極妙高，慚其嵯峨；梁木傾崩法門，孰為砥柱？繩繩到我，落落匪材，媿為腳下兒孫，無繇述其祖德，不成法中供養，此行聊表孝思。春深花塢，那禁聞啼鳥幾聲？月照蘿龕，猶睹放慈光三昧。太虛莫繪，贊歎奚為？杯茗既陳，淵嘿何酹？望風前而灑泣，豈越常情？溯海若而朝宗，全收眾派。知弗嫌於一滴，欣來鑒於微誠，尚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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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祭博山先師文二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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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維崇禎三年歲次庚午九月望，越三日，弟子某謹以辦香素饌，致奠於博山堂上圓寂先師大和尚猊座前。曰：於戲！我先大和尚，包虛空以為量、遍法界而為身，掣華亭浪裏之金鱗、奪壽昌手中之玉尺，超今邁古，祖庭之焰重輝；迥地遮天，大樹之蔭廣芘。握群宗之綱領，魔外鋒摧；踏千聖之頂𩕳，辨才瓶瀉。空花影裏，何妨撒卻戲臺？生死場中，一任打翻筋斗。哀號失怙，大似地裂天崩；戀慕銜悲，宛如考喪妣逝。洪鐘莫扣，繞獅座而寂爾無聞；法幢既傾，膽鷲峰而儼然未散。杯花聊奠，海嶽齊悲，嗚呼尚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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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於戲！我先大和尚，法門砥柱、像季標幢，為當代法施之主，化門廣闢；用一味伽陀之藥，禪病皆甦。布網漫天，撈盡魚龍蝦鱉；鎔金作器，打為釵釧盤瓶。慈與威而并施、宗與教而響答，摘驪頷之明月，入水元不動波；捋虎顴之雄鬚，得子貴親入穴。圓機活眼，淆訛一串穿來；巧手妙心，應變多方不倦。糠秕猶能陶萬彙，何法非宗；欬唾足以潤群靈，有萌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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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肖某久淹虀甕、濫廁罏錘，難描彷彿之真、幾費節拍之和，羽毛未傋，空追妙翅摶風；牙爪未成，漫勞獅王調弄。雖毒拳之未報，何曾放過些來？念痛棒之屢嘗，如今更思一頓。時至也！拄杖撩起便行；緣盡兮！骨董何妨撒卻？春雨淋不去，昔年之句如何？桃花綻倒枝，今日之言已驗。掣開無縫鎖，湘煙潭水總傳神；穿過涅槃堂，鶴唳猿啼皆助哭。慚愧不成供養，悲傷無限衷情。於戲！尚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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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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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玅門無門、真關無關，入乎無門也濬矣，發群靈之樞府；達乎無關也皇哉，統圓覺之伽藍。非廣非狹，虛空為粒粟之大；不住不出，鍼鋒持法界之函。匪鑿諸見之牖兮，雙掌展開華藏閟；周懸八正之鏡兮，千光互映網珠攢。故瞿曇履於斯域兮，兀坐雪山六年往；達摩踐於斯閫兮，壁面少林九載殘。慈氏闢為內院兮，雲捧千層金菌，閣吸仰山而夢遊；淨名踞為丈室兮，星羅萬點寶花，座答曼殊之問安。下腳難行，滑兮布石頭之路；拶身不入，險兮立雲門之關。洞山接懸崖之樹，垂廕後人；濟北栽三門之松，境致可觀。綿密兮，綴庭柏之子；縈迴兮，轉花藥之欄。清涼石磊磊落落、溈山井黯黯潭潭，轉深轉有，愈斂愈寬。奇巖萬仞兮，儼雲與乎答問；迅瀑千尋兮，似瓶瀉乎玄談。祥麟露角兮，笑點青原之額；神駒出廄兮，蹋翻南嶽之峰。雲嵒趁師子而捉象、雪峰逼生蛇而化龍，春風吹不動之軒，客是重來；蘿月照死關之夜，活在其中。法雷震兮駭眾聵，法雨澍兮濯塵封；觀靈濤兮汎慈楫，蹈寶所兮示璦琮。緬宗風之遐振，統今昔其攸同；伊道貌之華腴，實真關而冥沖。是以融萬派千流，為法海之一脈；聯西天東土，續祖燈于無窮。譬夫太虛寥廓，恣鴻鶴之翱翔，乃能適萬里之清飆也；大海淵曠，任魚龍之窟宅，迺能鼓百川之洪濤也；康莊八達，憑金根之遊歷，迺能運無方之軌轍也；修塗千里，縱飛黃之步驟，乃能發絕塵之駿足也。嚮使神物安牛蹄之涔，必無攫浪之勢；逸翮顧琱籠之豢，焉有衝霄之凌方？車阨湫隘之巷，詎適通都之要？良驥困服鹽之御，徒敝追風之能。故知受色聲籠閉者，神理不能超豁；入妄想蘊聚者，聖智不能虛亮；殢有心思惟者，靈鑑不能洞物；住無思淵嘿者，真機不能流鬯。亦猶夫彼四物者或有所窘，則不能順其天然變化，而肆其遨遊超放也。吁！此其為關，誰不蒙其桎梏？若乃宅唯心之廣宇、鏡萬象于玄燭，攬有綰無，靡釋動以求靜；騎聲蓋色，不撥塵而見佛。坐栗棘蓬裏，而妙轉天關；入猛火聚中，而寒嚼水骨。探皓月於琉璃波底，躍出金鱗；簸紅浪於碧玉峰頭，橫撐鐵舳。根塵識境，全彰解脫之門；骨髓皮毛，盡化金光之簇。偏塵偏剎，開關閉關，住千劫如一眴之頃；齊片念於萬年之間。斯道人也，包恒沙世界而為室，豈比夫鷦鷯而戀乎一枝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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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丙子秋，余浮寄妙行，時臥痾新起，乃覓筍輿，將識其幽靚何許？至則披煙莽，梯篠道履悚仄而上，策幾莫支。乃到門，見兩行松竹似近代手植，其鱗節不甚皺密。折數武，入視地不盈畝，恰類袈裟片角。有堂半區供經像，籬疏壁坼略無裝點，詢昔時所栖把茆，柴枯苫爛久矣！繼住者轉而菴為椽瓦，菴復迭更主人，今了心憩此又二年所矣！余因弔往慨來，仰窺俯察，面無全峰，響乏鳴泉，較無門紫雲諸洞壑，都可爭靈角勝，此山獨擅乎無奇，斯乃標隱者之奇。然而高風既邈，遺塵不泯，彼山靈亦藉有餘芳，寧羨幽谷之蘭歟？時余亦若倦翮，情欲投林，流連眷睇，竟爾忘歸。飽飯後，徐就榻放憨，起而散步高阿，忽登岡後，望西湖一帶，秀爽若屏張繡簇，南北兩高紅葉霜飛，眾剎竿毛頭隱顯，大段武林山水如一杼美錦，任側裁正剪隨製皆好。斜煙晚照之中，遠映雉城百萬家，胥江潮聲直接海門洴湃，天將曙，升初陽臺，看扶桑浴日，即菴之落脈頂也。雁蕩雙目，舉全浙盡入圖中，始詫斯人可尚，斯概無取，不謂茲覽，殆絕無雙，譬長者外弊衣而內珍御意深叵測，然則山亦善轉《法華》，且揭示人以寶所耶！因笑謂了心曰：「向非誘我窮源，幾不到此佳境，幸己孔碩，宜筆記為謝。」并顏其菴曰「濫觴居」，蓋重二老發跡於是，不忘乎本源也。更贅以偈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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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時有居士問曰：「盡大地是雪、遍法界為社，未審何人在雪社之外？」余曰：「甕中走卻鱉，斗裏跳出蝦。」曰：「蝦鱉且置，如何是和尚打鳳羅龍手段？」余曰：「慣撒漫天網，常懸奪命符。」曰：「還有不顧性命扯破網奪卻符者麼？」余曰：「橫空騰妙翅，誰解出樊籠？」曰：「與麼則大庾嶺頭全提正令也。」余曰：「關津都透盡，一句萬機圓日，如何？」「是那一句？」余日：「不辭向汝道，秪恐汝錯會。」因書是緣起，以遂宗侯勸請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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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感應篇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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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教中道：「無作業者，無受報者。」則機感相召，亦何所自來？惟能造有因、所集成果，故善則降百祥、不善則降百殃，原非我釋尊獨唱感報。〈太上〉不云乎：「禍福無門，惟人自召。」此醒世頂門鍼也。故無門也，則業與報而寂爾無生；自召也，則報於業而油然偕起。古德云：「真法性本淨，隨緣染淨起；不了號無明，了即是真智。」人能了此真智，則無明癡暗不假日月燈乃晃然大光明藏。是篇也，令人自覺妍媸，察鏡中之影像、洞法界之真邪，雖入間休咎，安能外此一心？唯不外此一心，故雲棲大師以授于居士刻為世詔，用以開誘蒙俗，孰謂無補於化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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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圓鏡裏說箇禪字早是痕生，況又說許多禪病出來？明眼人前反添搕𢶍。蓋參學者流決擇不精、非證道眼，料揀不明、混同魔異，所以禪鏡之作，不得已熱為後昆贈點眼方子。若云制之一處無事不辦，秪消一句話頭不起第二念，則此種種指示，誠為制字下註腳耳！秦官玉鏡，照人肝膽，牛渚犀光，洞怪隱狀，去聖時遙，宗門流弊不可勝言，誾上座眼不耐見，將此一柄禿掃帚向少林門下，從新打疊一迴。當時初祖面壁嵩山，掉落箇影子在熊耳峰前，或有人撈摸得著、描寫將來，使祖道重光不亦幸乎？若作實法綴人，寧可付之丙丁童子，不欲令好眼著屑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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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興天慧堂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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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雙徑自天目發脈，盤鬱飛揚，真如龍騰鳳翥，靈秀攸萃，千囂萬的，霞外爭奇。其峭拔者獨凌霄，尤為諸峰巨擘、山川擅勝，宜乎禪龍僧虎續焰，如雲天慧堂相傳為蒙菴聰禪師休逸之所，今有荒趾存焉！義航法師三學該練、辯才泉湧，久已韜晦光彩，從博山來即住此澗阿，將十餘年所矣！把茆局促，酷似鳥窠，因尋蒙菴老人故事，重闢天慧，一則修前哲之廢緒不致蕪沒，一以藉巖棲之幽勝足以助道。空生原是同參，帝釋雨花而贊歎；大梅果到不惑，馬師丈室以添籌。灼然自信，長水何疑？弘經妙在統歸，永明全彰宗鏡，吾有遠期，正欲為老兄奉一钁，使活埋聰老、擊醒欽師，八十七傳之燈更有光輝，此住山之效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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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紹覺法師行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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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曩博山先師入淛時，曾與師雲棲相識，歸而揄美曰：「紹覺法師，行解該練，求之肇、叡中，未易甲乙也。」及余到武林，師已示寂矣！竊淑師所註疏，辭簡義晰、教眼洞開，殆得旋陀羅尼，其胸次燦若星河，兼善韋陀以禦外侮，故名儒碩彥爭折節請益，類鑿齒之服彌。天性嚴峭，不趨顯達、不面女流，客無將迎、語絕寒暄，學徒執經問難，開口如擘竹，不終朝而講三四譯，茅檐矮小，即家菴而成叢林，居二十年不嫌其迫隘，杜門六載，恪事懺摩，至感烏龍君護法，皆修持之力也。事母躬滌僉目，為織屨老人嚴持毘尼，凜有繫草風。師系雲栖代講座，彼中多義虎，似無過於毛色者，丙子春，余於虎跑邂逅新伊真公，即師之繼席家嗣也，神姿敦美、克荷析薪。因略概師行狀，慨龍象隱伏之秋、狐兔學泛駕之步，揮麈憑凌不無其人，行業不湔如塗人執炬，若師之品芬道峨、行說俱暢，足樹來學典型，斯亦罕儷者矣！因為之贊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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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台之響閟兮，端在揮絃妙手；慈因之緒絕兮，全憑振臂一呼。功倍前葉，智揭無師，季世毓此僧寶兮，亦卓今越古之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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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題聞汝東居士揭缽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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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瞿曇！忒打鬨；將蜜果，換苦種。賺他一子藏缽盂，惹得萬鬼爭漆桶；盡其神力莫能扛，愛水情山和缽重。放他雛命救兒歸，彼此驪珠仙掌捧；婆生七子棄洪濤，秪箇不消成賣弄；直饒子母話團欒，癡人面前休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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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牧童慣識牛兒性，澗飲山奔恣所之；秪在索頭收放力，綠楊陰下睡如癡。山月照！谷風吹！此際人牛兩不知；隨分納些真箇好，溈山老子得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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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揭開頭上笠，雨灑地不濕；好箇茆茨闊似天，無邊華藏都收拾。笠代菴！菴代笠！倒騎驢兮速不疾，東西南北騁遊蹤，閉上菴門偷打息。忽然窗外喚獼猴，秪恐猩猩應不及；惡風吹倒此菴時，莫教失卻笠子尋人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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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人牽妄想絲到不到之地，煙雲隨手，花鳥迎機。佛言：「心如工畫師，幻出諸形象。」果得如幻三昧，則未泚筆已前，有一幅真山水掛在大虛中矣！請諸公高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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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講下貴說到，宗門要用到；用說一齊通，此人真法寶。何故？腰纏十萬貫，騎鶴上揚州。忽有人問：「你有笠子，我與你笠子；你無笠子，我奪你笠子。」又作麼生？請笠雲法主道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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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之蒔敬田者蓋寡，耘悲田者更希，如樹佛塔廟致孝堂幃，此知乎敬上也，若乃餉圜扉而轉憂不繼、拓池囿而甚適其生，譬慈媼之舐犢殆不過是，自非深心學佛，則兩段福田幾不鞠為莠草，豈足令仁人長者引發此菩提種子耶？仁會諸公見義勇為，然畚鍤爭先則較子凡居士功多，抑以先世承天公讀書地闢池放生名「萬壽」，意在鞏祝一人、風清四郊，益孳洽蒼生，斯善治敬田潤以悲水者也。生機活路正可作向上前矛，龐居士護生話，誰道兩重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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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射有貫蝨之精、技有棘猴之巧，況學無上妙道，不極力盡心如處重雲羃歷之下，而欲睹羲御纖阿，其可得乎？大都情關萬疊、識鎖千重，苟非具大勇猛，如戰將突出垓心、利刀疾解螫手，此乃申棖之類嗜欲深而天機淺者也。壽承居士英姿敏特，肯心頓發，視學佛參禪如本領，其毅然入道之心端可中鵠，第須精密無間打成片段，自然貼體承當，俟解弢時不妨呼盧喝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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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抱道之人多特達，善建其基應不拔；雄豪弗透祖師關，揭地掀天徒軔發。聖根賢骨異常曹，選佛場中奪幟高；按下雲頭重整頓，炊香堂裏細推敲。翠壁蒼崖捫萬仞，一線通天玄路盡；師王哮吼直前奔，妙翅旋風和鵠運。吹毛在握笑凝眸，解軛馳驅六轡道；真得不思議妙力，為霖為雨佐商周。通身三昧如遊戲，世出世間隨我傋；知君成辦事無難，肘印懸期親授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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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事繇起疑而入悟，如因行路而到家，直須就一疑打透，則千疑萬疑一齊貫徹，以疑情膚淺，罕見有徹骨徹髓之人，譬閱《壇經》者各各自謂領解，殊不知斜睇摩尼偏執一色，故明教嵩和尚向空劃界、割水分痕，卻道箇：「天機深者得其深，天機淺者得其淺。」正使競斟海量納異牛涔，可見鐔津之水始與曹溪埒派耳！余為諸公招主虎跑，因為衲子四八入室，拈三問勘驗，其一問：「鍼劄不入時如何？」二問：「得坐披衣，自解作活，如何是作活底人？」三問：「把定乾坤具甚麼眼？」若向第一問答得親切，則入頭清楚；第二問答得相應，則淆訛徹旨；第三問答得諦當，則入彀無疑。孟陽居士飽參此事選佛可期，因出紙索語，聊為施是法餌，以鉤到不疑之地。果到此際，拙札付丙丁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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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觀大《華嚴》，不知佛受用。然則王居士手書是經，揚波墨海，放光毫端，謂其不知佛受用，何能如此？故百川宗海、諸經歸王，此圓頓教原合向上宗乘，觀是經者要不存元字腳，始得眼空金屑而字字靈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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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琪花瑤草，不產糞土之堆；師子象王，豈踐狐兔之徑？兩浙三吳，舊稱佛國，婺山瀫水，多毓聖僧。自大士之現跡雙林，靈枝競秀；暨寶掌之流憩浦邑，雲岫有人。不因巖洞擅奇，詎易川岳降瑞？分燈所摭，雄冠一隅。嗟！末劫之胥淪，到處有城東老母，何法門之寥落，阿師多博地凡夫？無怪闡提甚生我慢。時有賞音佳士唱出古錐家風，何幸救世宰官激揚向上佛事，相逢狹路，索題片辭。當年清獻聞雷，猶道驀然撞采；今日豐干饒舌，也要立地逢人。還有知雪崖居士心行底麼？借刀殺卻英雄漢，那箇皮無點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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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寶梁從拱宸橋得名，瓶窯聞老宿顏其橋傍亭施茶漿處也，且欲人人持《金剛經》及大悲陀羅尼，藉斯威神，令橋石貞槃長壽度人，甚德意耳！橋當武林北關，枕水陸之交，有鎖鑰巨望，去水迴情，不憂直瀉。是功也，不獨作會城千秋保障，無揭厲之崇，抑又湧出草菴一所，如甘露之施，將見詞林傑出多賢、佛國挺生異表。此一津梁，雖傾寶藏未足為酬，是則寶梁之稱較趙州略彴亦輸半籌。如斷案不下，請質之陸踰凡居士如何下轉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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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妙莊嚴海，雲臺寶網，布滿太虛之中；如幻法門，玉殿璚樓，迥出難思之表。好手劈空架造、至人插艸成功，不屬有為，焉滯無作？破慳囊免落五家坑阱、積善因愈培百福根基，將茅屋翻成瓦屋，遠勝笠蓋如來；望三門喜到普門，遍接煙包禪客。不私一粒，誓其十方，此某上人烹金治玉心腸。從博山社火穿過，得費居士輸柴運米供給，任四海龍象往來，事在擴充，緣須廣博，善財參遍處見彌勒樓閣也。從者裏入門，青原勘來繇，索廬陵米錢，豈無箇僧著價？大家歡喜，不日圓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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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教外別傳之道，如雪曲難酬，非絕調希聲之士，安能合其宮商和其節拍也哉？自達磨示傳衣之法、南岳磨作鏡之磚，遂爾聲光震蕩枝派分流。建法幢者雲騰保社、匡祖道者雷動寰區，故有非常之人能建非常之事，其為臨濟者慣用摶龍之手、宗雲門者善能捋虎之鬚、嗣曹洞者妙鍼線于綺互、契溈仰者合暗機于轉園，至乃唱法眼之道者，如衡錘鑑物、爐韝銷金，非獨五宗各鬥崢嶸之勢出語驚人，至于千七百家變幻縱橫之用，莫不鉤垂香餌。獨有南泉老人直示平常心是道以接趙州，觀其宗趣雖吐露不同，究其旨歸情何霄壤？若謂南泉趙州家風，秪在一味平常處，此未入二老之堂奧者也。若謂雲門臨濟專事雄捷、溈仰曹洞惟尚圓妙，此殆未識諸老面目者也。彼諸大老豈好強生枝節別立門庭，以簧鼓宗風疑賺後昆乎？其實都共一副心腸、各具一般手眼，譬諸皇城四闢、康莊八達，其來者但隨方而導、信手而接，所貴行人一到而已，豈必以東西南北而為區分程限也哉？故知登萬仞懸崖者，跬步不曾離地；泛萬里驚濤者，斯須不能無筏；妙悟神奇者，日用不違常道；善通機變者，行藏妙在平懷，所以卷舒自在、隱顯隨時。苟能具此作略得此見諦，雖靈山拈花妙旨、諸師棒喝機用千變萬化，皆是平常一寶之道。故知心境平常者，即非常人所得無礙境界，如兵家善操奇正之術者能用兵如神也。然則此平常者，即非常人所得之平常，非平常人可以測度其平常者也。人能得此平常之理，縱有胸中磊塊傲骨稜層，亦可頓爾銷融如水無筋骨也。到此光景自能踢翻大地，不見纖塵之低昂，撲破虛空，何妨萬象之差別？信手拋來，撒去隨時，就下平高，其一段受用三昧，真可謂出格超方，奇特丈夫迥脫名言之外，何有礙膺物而為平與不平、常與非常者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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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利心人放癡憨不得、癡憨心人使靈利不來，此俱賦質之偏，即參禪二俱有病，直須靈利中帶三分癡憨、癡憨中用三分靈利，常靈常憨、常憨常靈，然後把憨靈輥作一團，拋向太虛空裏做箇沒巴鼻漢，土面灰頭始可參得禪也。周鼎于居士乃豐谿第一佳士，所學必秘笈奇書、所交多海內翹楚，故其為人跌宕偉異超倫絕比，窺其胸次，非真靈利之人安能若此磊落耶？然猶慕絕聖去智、藏巧於拙，以求復還真如寂妙之體，因自號「憨郎」，乃徵予片語表而出之。予曰：「以迷而言，則癡憨靈利皆病也；以悟而言，則癡憨靈利皆入道因緣，故《圓覺》云：『智慧愚癡通為般若。』善融化者二俱妙明，心中受用三昧，譬之百川歸海，無一滴而非海水；窮萬法而歸一理，無一理而非妙法。審能諦此，則終日不憨而中自憨也。不憨而憨，故因號曰『憨郎』，不亦宜乎？或有問憨郎居士：『憨從甚麼處來？』居士若明來處，不勞動舌而答之已竟；若未明來處，請從今日始參箇憨郎居士在甚麼處。驀地撞著時，不得當面諱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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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問：「刀兵劫運從何而來？」答：「從大地人無慈悲殺業處來。」《涅槃經》云：「食肉者斷大慈悲佛性種子。」唶廣額日刲千羊，一旦颺下屠刀，便道：「我千佛一數。」設舉世盡如廣額，則阿誰不見佛性？奈何放不下這把刀兒，故殺時無慈，報便失悲，秪怪流寇荼毒可憐，寧知饕餮人殺生食肉時哀嗚未絕頃成糜爛，何曾道著一聲可憐耶？不見佛云：「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忘；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你如今不殺他，他向後也不殺你；你如今肯放他，他向後也肯放你。雀解銜環、龜解顧紐，明珠由救蛇而致、蕊榜因渡蟻而登，其物命雖微而含性最靈，彼流水長者子活十千游魚，命終皆作天人長者子，成佛天人皆聞法悟道。知此則蟻子不敢踏過，恐他生成佛，我何面目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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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問弭謗之方於道人，道人曰：「謗人無口，聽人無耳，作如是觀，誰受毀譽？」如人日中避影，愈走愈紛，不若就陰而憩，其影自息。苟聞謗之是非，不爭曲直但返觀自己，腳跟不沾泥水，便好向虛空中打筋斗過日子，彼世間人且摸索汝影子不著。何哉？彼能謗人者，安能謗得虛空耶？吾心原同虛空，不礙浮雲幾點。假饒眾口鑠金，吾聽之若樹頭風過，更能聞謗生喜如吸甘露，即永嘉所謂「銷融頓入不思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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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竹林居士以芭蕉名其廬，曰環廬之外皆植芭蕉，望之綠影森然，如宮扇搖雉尾也。此意雖明，未若維摩老云：「是身如芭蕉，中無有堅。」則視此廬為幻身旅泊之所，義更通暢。若能覷破蕉即廬、廬即身，身廬無別，則通暢尤甚。然有以蕉覆鹿者，遂夢鹿與蕉，殊不知人如蕉也，鹿亦蕉也，我為夢也，其天地屋廬皆為我一大夢宅也，此特其看破浮生身世底最初關鑰，未知有禪宗肯綮，又不必外乎身世而自超於身世之外者。古尊宿云：「參禪如剝芭蕉相似，剝了一重又一重。」此所謂「鯨吞滄海盡，露出珊瑚枝」。或有問雪關道人：「假如剝盡芭蕉，未審心在何處？」雪關云：「眉毛動也。」更問：「動後如何？」卻向伊道：「來年更有新條長，惱亂春風卒未休。」居士歡喜合掌作禮，因以芭蕉記廬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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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海津梁說，送體邃上人住集雲峰蘭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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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法海非一味之水，津梁豈片葉之舟？溯其流者望滔天而無際，操其筏者信彼岸而非遙，然乎！三界漚華翻騰今古，眾生識浪起滅不停，聖人觀彼妄性元虛、靈源本湛，故隨其業流灣環之智、妄波出沒之情，設為方便濟以慈航，使長劫淪胥之夫，盡跳出無明之海；必大乘兼載之器，乃橫駕生死之流。故知海以納百川為廣，無涓滴而不是醍醐；佛以盡眾生為緣，無一門而不該慈度。緣起無心，自通群性；法非有說，善赴來機。然則眾生之機性匪一，說豈有常？如來之法海無邊，飲者皆滿。所以釋迦老子說法四十九年，經談三百餘會，有時拈一黃葉，頓止嬰兒之啼；有時拈一枝華，笑破頭陀之口。喚色作空、指空為色，無非為一大事因緣，成就法海津梁，度盡器界中一切含識也。嗣是諸祖相承、東西密付，匯為曹溪一脈、濬發五宗之源，溈仰家風舊在集雲峰下矣！吾體邃禪兄者乃僧中之琅玕玉樹也。插鍬舊話，也曾帶水拖泥；南山刈茅，重來結菴傍樹。蓋將有意於折腳鐺邊煨熟佑公橡子，且待乎栲栳盤裏傾出鎮海明珠，廣為彼處有緣大作津梁，於法海佛祖淵源，重有望于來哲，君其勉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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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物亦物，無物亦物；二物俱忘，轉者何物？知轉無轉，星流電卷；悟物非物，揣空出骨。物轉不見，天青一片；轉見不動，掀翻簸弄。究物之體，黃金國充；達物之用，變化無窮。知變化者，則能轉物；能轉物者，則同如來。故長沙禪師云：「轉得山河大地歸自己未為奇特，轉得自己歸山河大地方是作家。」然則此菴即物、物即此菴，還有能轉此菴向萬仞峰頭旋風千匝，然後從空按下，向十字街頭同游戲三昧者麼？良久云：「水自石邊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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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濬禪人，字曹原，或稱曹水，兩呼不定，余遂鬮而拈之，乃得曹原，因復用古原字。爾能原始要終，曲盡宗乘之妙徹法源底，則可以倒翻慈明窠臼，便知水出高原即曹原一滴水之原也，故呼為曹原不亦可乎？因偈以記之。曹原不帶些兒水，學海波瀾一夜乾；笑看華鱗吞吐盡，紅爐烹盡雪濤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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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門真吼，世久隳其幢矣！自非豪材傑幹，於宗門下事莫易支傾。然此道有根智卓邁之姿，概可得之，大都為趁俊過頭收拾不下，雖欲趨向上一路，莫不盡其巧力，望崖而退下，稍兒贏得一場懡㦬。惟是大居士夙蒔往熏，圓機活眼，兼於海內尊宿多參承法印，故踐真蹈實，人咸仰是毘耶後身。愚竊景如《華嚴》知識，雖未親聆謦欬，亦嘗於撰述中私淑大教多矣！鈍根虛受，老漢剪拂，望先德風規，如跛驢學象王之步，好生慚恧。年來厭倦心生，聊覓一枝棲息。昔龍山客到，燒菴便遯，顧自抱拙，素非其儔，豈敢曰喫折腳鐺邊飯作佳話也？貫公隱景星巖有云：「休將瑣末人間事，換我一生林下閒。」此與鄙懷略近，生平不敢效顰，惟盡力行其可行、止其可止耳！來教謂山僧在博山如妙喜之在圜悟，雖承獎借過分，自揣肖擬無似，然彼當時向樹倒藤枯句邊通身慶快。誾上座慚媿，二十餘年扶箇破沙盤不起，不獨遠望妙喜老人頭腦迥別，抑亦近與博山和尚眉眼較殊，然果得底人又何嘗不同一鼻孔通風耶？參學兒若不識破自家肝膈上病，要與古人把手同行，未免依稀越國、彷彿楊州。所以今時禪者多是見地淆雜，渾同作解，平時不曾操履分明，無決了智，一旦涉歷境緣，胸中漫無諦當，不是把古人格則語為憑仗，便被目前逆順境所掣肘。直饒總不與麼，亦是學壺公隱身術子，驀地與伊打破壺兒，敢保佛界易入，魔界又難透也。故臨濟用驅耕奪食之機、洞上合轉位就功之妙，善融會此兩宗奧旨，則五宗無不合轍，自然家活闊大，應變非常。若一向在蒲團上討、方冊語脈中求，便摸索不著；必須就緣境上勘破，始得大自在，縱忙不徹時亦是閒不徹也，惟一類擔版人難投此劑。趙州謂：「要與空王為弟子，莫教心病最難醫。」是他在膏肓裏病過一番來，故得起瘠回春，自然說著苦心中事也。大居士是屋裏人，故敢對說家常話，不然世諦寒暄徒勤筆札。惟大居士切于此、徹于此，則與遠錄公碁盤著著對手山野，何敢傍添一子？和尚是貴鄉曲人，自當了浮山未了之局，或有緣，晤坐春風中有日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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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余集生冏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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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去歲，道兄至博山，撥草瞻風大有來繇，正如金龍出水，而和尚似妙翅急提，拏雲攫霧，已具一副爪鱗；倒嶽傾湫，未見滔天白浪。誾上座不合從傍敲擊，被道兄覷破不是好心。然一片熱腸不過求箇同參，將老漢拄杖子雙手交付，知道兄中毒已深、報怨不少，千斤擔子還須有力丈夫，第不識末後一句曾徹底掀翻否？和尚得得而來，大半為道兄點開活眼，了卻生平緣會，恨薄祜人不及翼行，為初住片茆動身不便，道兄倘有意乎法門，昆仲當留一蒲團地，俟他日索取那顆神珠，不妨傾出栲栳，勿謂依樣畫貓兒殊非妙手。願道兄快些撥轉走盤，非但勘破仰山東寺，且又捉倒佛鑑圜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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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已具大乘根力，所得灼有根據，既迸開一線，須踏著向上關捩徹骨徹髓，然後千差萬別一串穿過。蓋佛祖堂奧未易窺測，大人作略原不尋常，如善財發菩提心已更踏步南詢，見五十三員不唧瀏，然後刀山火聚虎穴魔宮，都得遊戲三昧。況宗門中許多聱訛公案，若秪將一箇道理會去，未免囫圇吞棗，所以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又云：「道曠無涯，逢人不盡。」彼善財參見彌勒後復指見文殊，非無意謂自是學地中人，心識麤浮不極其致。鄙意亦似寒山忘卻來時路、拾得相將攜手歸，不知居士肯然其說否？居士若果到不疑之地，博山草鞋錢正好還卻，何故在屋裏販楊州？得見明眼人，不妨留一兩則唱酬，為法門盛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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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庭靈氣大半在桐子國中，故人龍僧鳳互挺奇傑，無如此一時之盛，而當世稱才品者，又望居士赤幟為前標，然則優缽天花豈作凡卉香艷耶？近時學禪者紛如牛毛，求其妙悟者不啻麟頂覓角，病在靈心太活，逞巧辨則如花枝畫出、露智刃則便四射光芒，擬吐驚人句、翻成落套詩。蓋最初要按下雲頭，如寒巖立雪始得枯木回春，果到此箇境界，雖孔顏未必知有此樂，況向上事重玄復妙靈變無方，聖智未易管窺，凡情焉能蠡測？必也誠重情輕，自然求深願遂，譬旱地穿泉，不得水終不放下鍬子。右是箇一腳踏到底漢子，此說卻又打之遶。噫！生知敏識，震旦復有幾人？居士是我輩已上人，更不敢以穢食置公寶器，第不識是拋竿擲釣手、是溯流尋源人耳！論此事須得箇入處，方好共盤喫飯各路還家；不然，非但被博山和尚瞞，又恐遭雪關攔卻路頭在。若能掉臂橫行，自當放開一線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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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參禪明理者多，善變其用者無幾箇耳！真得妙悟者，如神龍借一杯水便乃興雲作雨，終不學黿鼉戀窟，多見閉門作活，設盡計較不開交，總是命根子撲不斷，生滅微細流注，不是走作便蹲窠臼。若是箇穿膽拶髓漢，就底蘊裏一齊勘破，直得腳跟下紅絲線斷、舌頭上十字關開，向千聖頂𩕳倒立橫行，遣得去、呼得來，通身口眼，天下人不奈渠何？渠能奈得天下人何？倘不到這田地，未免向別人架下行，秪得稽首歸命，望他曲盝上老漢放光令我開悟，豈不痛屈哉？石浪道友還是箇殺佛殺祖底闡提，還是箇知識手裏乞命人耶？妙喜道：「大膽駕頭衝突過，小膽哀鳴告所繇。」有此等標概，參學自然不立下風；不然，非但不能捋虎口鬚，恐不免遭其猛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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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夏伯功太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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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讀歸雲堂詩，知汪文定公嘗遊瀛山也，蒼崖摩漢獨少飛流，此中頗得岑寂之娛。每想昔賢屆止，必為古尊宿建幢地，今惟一荒村破院，然興隆三寶俟乎有力量人，倘台軺肯為借光，可以共蒲團茗碗，商量本地風光，洞口桃花指出靈雲面目。想明公皆般若中人，當不令香火緣成落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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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者道：「劫火洞然，世界俱壞，惟有這箇不壞。」門下若得這箇不壞受用，便是鎮家之寶。彼幻化蘧廬忽有忽無，縱燒了更可新造，如天帝釋插一莖草，便現寶殿璚樓，想門下久已看破世境塵勞如夢幻空花，連這箇不壞底也要颺卻，況可壞者而復有芥帶乎？雖然災之一字也不可輕易放過，聖賢猶有反咎，愚亦不敢為門下說空話，以譬喻恐見尤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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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承枉駕空山，高論往復如對毘耶，先生盡曼殊機來，獻酬不及，第向上關捩子重重覷透，一串穿來，再攜蒲團拄杖向別箇峰頭尋野衲腳跟在何處點地。大居士窮高極遠，深固難知，第所望者秪貴田地穩密，得箇千了百當，那時快活不徹也。分宜摳衣趨候側坐春風，緣久未出山，錫聲一振恐又驚畫樓鶯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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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於此道，肯心參究亦切切矣！第生滅流注變化多端，必須坐斷千差意路，向萬仞崖頭撒手一回，然後臨機應物如珠走盤，不但轉得塵勞歸自己，且轉得自己歸塵勞；苟有纖毫情識，及佛法知見不空，則未免荊棘林礙塞胸次矣！幸當加意研窮到大安樂田地，始可隨緣放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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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公江漢碩儒，雙融真俗，嚮慕光霽，匪夕斯朝，然未常不在鏡智中相對眉宇以譚第一義諦也。昔張無垢居士與徑山杲公論格物，山笑曰：「子韶秪知格物，而不知物格。」再徵辨問，士遂豁然有省，乃曰：「子韶格物，妙喜物格；欲識一貫，兩箇五百。」山然之。明公於此道參究有年必有深詣，貧衲敢借一問聊為相見，秪如格物與物格還是同箇鼻孔通風？還是各自咽喉出氣？未審格物在先，物格在後；抑物格在先，格物在後耶？若道本來無物可格，無後無先，便落在古人圈繢；若道有物可格，有先有後，又落在今時窠臼。畢竟作麼生得箇不涉古今有無？請別道一句以慰翹渴，庶不虛與至人生同時、道同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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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彭質先國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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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接手教，知近來工夫緊切道眼將開，故有種種魔事來擾。昔黃面老人坐菩提樹下垂成正覺時，波旬弄盡伎倆不奈渠何，以得甘露滅，遂能降伏魔軍。況我博地凡夫夙業深厚，初機入道，未免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必須信力愈堅、道念愈篤，如豎金剛勝幢，彼將自隳裂矣！第徹理人分上，雖歷諸患難，如夢事、如影戲，不作苦境想、不作魔障想。《法華》云：「如有勇健能為難事，王解髻中明珠與之。」以其能與諸魔共戰，兵勝有功也。古德云：「入得佛境界易，入得魔境界難。」然則拂逆我者、顛沛我者，正是好遭際處，亦是天龍成就人處，如烹金謝火治玉蒙石則感恩無地，若更印以道眼，則又當作戰勝想、賜珠想，視此魔境即珠光發現，妙在撥轉便轆轆地耳！世尊曠劫修行，歷試諸境，皆極難行難忍之事，無一惡趣不生、無一業軀不受，大千世界無一芥子許不是捨身命處，然後靈山湧現，助揚法化，或為常隨、或為影響，所以打鼓弄琵琶，相逢兩會；家無一怨親，不為佛子也。推此而言，則今之子女緣、冤賊緣皆當轉作道緣，則愛憎苦惱等情總是莊嚴菩提妙用。此是點鐵成金語，知此則可轉禍為福、轉物為道，造化入吾手矣！蓋大凡修因，必須就緣境打得過，要見千摧不倒、百折不壞，方成一株大樹，覆蔭得天下人也。來云：「家道殘破矣！骨肉慘傷矣！功名偃蹇矣！尚自寢食不失其常、志願不更其故。」雖亦忍力所到，尚似排遣未盡釋然、忘情消融歸于寂滅地耳！又云：「晨起奔馳，夜就鼾睡，驀然開眼，戲耶？夢耶？世事如斯，究竟安在？」此乃心猶涉境，工夫不得力處。若還信得及、把得定，十二時中有自繇分，豈被識情所轉耶？如雪巖問高峰：「日間浩浩作得主麼？睡夢中作得主麼？」峰俱答云：「作得主。」及問他：「無夢無想，主在甚麼處？」便不能加答。後因鄰單推枕落地，便豁然大悟云：「由來秪是舊時人，不改舊時行履處。」質先居士但恁麼依樣畫葫蘆參去，定有徹頭日子在，幸深信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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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事貴高識、行貴實踐、理貴真參，唯雄傑丈夫肯自己擔當，則世出世間不見有難為之事；苟從旁觀望欲入不入，所謂繞指柔非百鍊鋼耳！故一超直入，唯廣額先生颺下刀來，自謂千佛中一數，豈不稱大勇烈哉？然以理觀之，舊佛新成尚多箇成字，況以難字為關，便如萬里望崖州，恨不得到耶？即到後更須洗刮陶汰，極盡功力，然後處順如逆、居逆猶順，于一切境緣中得游戲自在，不然荊棘林非容易過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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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周貫庵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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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即心是佛，是馬大師答大梅和尚問也。大梅住山三十年，秪將這話頭用心，後馬大師著僧往問：「汝得何道理便此住山？」梅云：「大師教我即心是佛。」僧云：「大師如今卻又道非心非佛！」梅云：「這老漢惑亂人無有了時，任他非心非佛，我秪管即心是佛。」僧回，舉似大師，大師云：「梅子熟矣！」如今若有箇不受惑底漢子，秪把這句即心是佛一味參去，管甚麼廿五聖旋根返元證聖得果？管甚麼瞿曇拈花、達磨面壁？任他五家宗師有等玄言妙句、棒喝槌拂，盡是弄猢孫家具、祭鬼神茶飯。何故？實際理地著不得箇元字腳，秪這一句即心是佛，早是遭他老鼠藥了，何況餘事耶？所以趙州云：「佛之一字，吾不喜聞。」佛且不喜，則伊沒閒工夫向他家門庭東覷西睹可知也。若實不曾到得這田地，不可便一切撥置，須知他人不是謼神嚇鬼，秪如臨濟一喝如金剛王寶劍；一喝如踞地師子；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會得時一喝中便具四喝。若在這一喝上徹見得去，說甚麼宗與教、離與合、是與非，直得不疑生、不疑死、不疑先聖後聖、不疑生滅寂滅，釋迦老子便是素王、素王便是釋迦老子，旁流異派總是一源、千門萬戶都是一喝。秪是不得作一喝會，若作一喝會，入地獄如箭射；若不作一喝會，入地獄如箭射。這裏大須審細始得。至如諸家拈棒、擎叉、挽弓、豎帚，雖拈弄不同，要皆同一機用也。來問云：「寂滅現前，正覺正定中何故忽生此相？豈有大人儀則，將非賣弄家風而於正宗無當耶？」如上所難，問者蓋不明他機用之妙，故有此疑。昔世尊因乾闥婆王獻樂，於時山河大地皆作琴聲，迦葉起舞，王問：「迦葉豈不是漏盡羅漢，何更有餘習耶？」佛曰：「實無餘習，莫謗法也。」王復撫琴三度，迦葉起舞如前，王曰：「迦葉作舞，豈不是？」佛曰：「實不作舞。」王曰：「世尊何得妄語？」佛曰：「不妄語。汝撫琴，山河大地皆作琴聲，豈不是？」王曰：「是！」佛曰：「迦葉亦然，所以實不曾作舞。」王乃信受。此箇公案，恰當居士疑他正定寂滅中有此相，便疑迦葉作舞一般。若非此可為證，則與居士終辯不及，因不明這一喝妙處，所以疑情不解，何得不疑？諸師零言碎語棒喝等情這裏錯過，不知日用中錯過許多好事。若他棒喝不是，你拈匙把箸做甚麼也不是。所以不肯直下承當，便謂日用中都是塵勞分上事，便要去做背塵合覺工夫。有塵可背、有覺可合，便分塵是外境、覺是內心，不能打成一片。取捨心在，生滅宛然，可謂認賊為子，與道全乖矣！山僧為此不惜口業與居士通一線道：「不要走他家去，如油入麵。縱饒三二十年苦工，秪到得一半，如來禪許會得，祖師禪未敢保在。」莫見恁麼道，又疑他五燈未然之前皆失諦也，而宗出末世、量過群聖。如今且莫管他過與不過，秪把箇萬法歸一提撕將去，行住坐臥、動靜語默總休暫捨，驀然撞破額樓大叫一聲，方好道著賊了也。那時誾上座也藏羞無地。何故？不合為公透引。雖然如是，還我箇元字腳來再向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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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讀《鼓山志遊》見高才藻思，如畫出湧泉，令人心眼泠然。翻思昔賢如白侍郎、蘇學士、黃太史輩，不甘流入名韻，耽風流文酒之癖，其一段精光收拾向禪理中方為究竟。公人物英華不下諸公，不知肯聽招入蓮花社裏否？承佳句見投并索遊序，聊以寱語塞責，第不識毳袍可坐黼黻中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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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得叨陪麈論，乃知大智慧人不昧夙因，外境諸緣超然莫繫，而一片真實心，必欲洞明己躬下事為急，且曰：「參禪此著，如救頭然。」果激發如此，則可立地覯取，使曠大劫來不失之物頓獲現前無難矣！蓋過量人，妙能撲破虛空、吞吐華藏，得三昧王三昧，無纖毫空缺處、無一點滲漏處，自然事鏡出非、理鑒忘是，將佛法塵緣打成一片，為世出世間一大解脫觀自在豈不大快乎？王荊公嘗自謂：「我得百丈『是甚麼？』一句做宰相。」然則宗門語句，其開豁人意，迥越常情，如披雲見日、如點鐵成金，所望居士得此末後句，他日補袞受用，豈不法門藉有重光乎？邂逅之緣似非偶爾，或般若因中曾有同參之約，第吾輩接機氣力尚弱，惟大居士高踞願乘汲引同類，則片語醒人力重千鈞，豈自了漢可窺其作略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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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祖云：「欲識真不動，動上有不動。」此語足與持衡經世者作箇金剛幢王。居士履踐親切，雖有節旄柄文之冗，正好於煩劇中薦取不動之旨，撒手懸崖分身萬象，終日應酬不見有應酬之事，是名大了事人，又豈粘情帶識之流可企及其片晌受用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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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蔡宣遠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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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城北破院前，得台車枉顧，群公在座，裾舄駢臨，不及與居士瀾翻舌本極譚妙旨，雖上上根人不待揚眉鼓舌已自知音，然格外相逢，非世間尋常機會，似不可當面蹉過，倘不鄙野鹿行蹤，相期於郊坰之外，得罄半日清譚，誰謂公事與佛事相擔閣耶？昔人道：「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今日把似君，誰有不平事？」借彼證此，可作一偈，為公盡情道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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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棲先師翁，道全德傋、千聖同行，薄劣之姿安足揄美？蒙大居士見委，當竭愚力以副授簡盛心。第腳下兒孫無自撰塔銘之理，若改一題目補篇行狀亦可，如台諭自當添入印法弟子，為蓮宗拔幟嘉選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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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台車一顧，清談半日，雖華嚴之機緣鄭公頓契、黃檗之旨趣裴相知歸，較大居士此晷風光，似亦不減。功名富貴是順緣，公也盡嘗滋味；憂畏患難是逆境，公也無不經歷。此際肯一齊看破、頓然放下，提起這著做去，譬剝芭蕉，心自露矣！況是品地完全、真醇合道，果體究緊切，無斯須放空處。昨云：「將謂遠，原來近，卻被道著。」然可作悟讖，猛著精彩。佇聽捷音，冗筆不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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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武林即遊春風化日中，況虎跑得借榻安禪，無非呵護之力，然法喜唱酬，其一腔屬望之情，還須上上根人當機領荷。想大居士以公庭為道場，躬勤惠政，德感人天，肯參此末後句，如壯夫伸臂，似不難其力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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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章如做繭，脫此軟殼須有異人，不然裹卻一生，秪成學問邊事。居士偉哲非常，能儒佛兩辦，則出人頭地遠矣！昨對塵次，偶及不肯，非斷斷要人如此，以輓近師資弄成套索，學者多愛人肯、怕人不肯，即師家亦喜人順、不喜人觸，審如此，則擇法眼了無足憑。若真是箇銕漢子，他自知分曉，肯與不肯是兩頭話，坐斷雙關別尋活路，直得千機頓發一事無干，若到此箇地位，決不比山蠻社拗，任天下老宿肯亦得、不肯亦得、肯不肯亦得。果能裂破老僧圈繢，跳出亦好、不跳出亦好、跳出不跳出亦好，不必問人，秪消自家斷案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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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聞大居士近家秣陵，野衲亦駐錫虎林，衣帶不遙，每思玄度，雖閒情相憶，不難乘興剡溪，然向上人自有向上機，寒暄事似不煩于屑屑。曩先師以館閣相期，政謂今日可膺靈山付囑之任。然付囑者，必知法而後能護法，不然徒護外而忘內；以內外兼護，惟大居士實能之。竊謂先師所期望者必其人，而語亦中其期，是知期以佛法，乃望公鈞衡其地能行佛事，即佛事亦須知向上事為極則，然後擇具正法眼之人，而橫身為護，使轉此正法輪，斯為真護法矣！況居士根品殊勝智發無師，其蹴踏超象拔龍，非跛鱉盲鰍可及。第今日禪風弊陋，缶亂鐘聲，公如鯨吼，在虡不揣妄擬蒲牢奮力一扣，若曰：「非我賞音，終自閟其洪響。」則野衲誠為狂悖，敢不領嘿擯之戒？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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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坐石頭菴問偶然長老：「金湯中有幾人知箇事？」彼謂：「譚梁生居士甚有血性，不讓屠刀漢子。」私衷輒為嚮往。前始入院，承顧次不及暢談，以一憊而迎眾劇秪得放過，居士亦何故置為閒著不急敲枰，無乃冷眼覷破非敵國手者耶？洪鐘閟響不藉扣擊，何以發乎希聲？竊意公亦不避錐劄向上機籌，原俟特達人，倘許再來，何等延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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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現身簪紱，濯跡風塵，公也夙與般若緣，不為不深矣！雖借名場經過，猶神魚跳網、彩鳳沖霄，似不待諸天揚鼓聲，而後為警覺之耳！大都浮華駛景，換人眼珠，急水灘頭進一篙退十篙，如此學道便不得力。公久遊先師之門，接博山之響，當勇樹光幢作一了事烈漢，就同事妙權為金紫先導，此為同門扳拊之望。舍此不譚，徒勤筆札，非道愛真切者之交，想公亦不甘厚幣添絕倒耳！向承許為先師作塔銘，不知如椽曾脫稿否？焚香專俟，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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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正懷仰間，忽翰教下及，且云：「此中蹙然，如有所動。」此便是靈機發樞、神光透露，若盡情打動，將無始窠臼徹底掀翻，然後風清海晏寂然不動，則向上路譬輕車駕熟原是舊家茶飯，此箇大安樂自在法門，公已現成受用之矣！第在入路稍艱，不敢不為先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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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榷關蠲賦使者護送，俾妙行木料速如神運，大士威靈赴感如此，且見同事攝化之妙，其仰庇則誠無量，若稱謝即涉於施受，恐居士亦絕倒矣！昔須達布金、祗陀捨樹共成功德，不知才經營時，兜率天宮莊嚴先就。然則妙行未成，公之住處逸多老子先為敷座，但不識他日居第二座說何法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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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虎林為昔年公憑熊地，一段清高風韻如寫在湖山煙光中，恨遊晚不及面承謦欬疊捧、瑤箋嘉貺，緣此中領一破院作粥飯主人，出門便如藤牽棘挂。不然尋大居士商榷公家舊案，秪如一口吸盡西江水，可曾和馬師鹽醬吞卻否？此時殊多清暇，要體究本有風光如倒囊出物。昔人謂：「探珠宜靜浪，動水取應難。」若是箇徹底漢，又好道：「不入驚人浪，難逢稱意魚。」此二語在居士分上，還是探珠時節、得魚光景耶？舍此不問，恐居士亦嬾作世諦語閒答耳！因風裁候，并謝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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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事貴在在決了，廉纖未盡遂有不諦當之語，是猶被解會所礙，此輩極多。公參究已極，但未盡卻疑情。古人道：「盡力推爺向裏頭。」此可舉似作道眼一助，但恐出而噦之，誠不足為公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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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張二水相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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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佛前，二禪人來捧華劄并佳惠，何等慈念？未及裁答，以乏便郵耳！石刻起人清貪，既喜法韻鏘然，又愛墨妙道婉，金粟如來毫端說法，真令篋笥藏不住放光矣！想近日悟門都已忘卻，更不為老居士打葛藤，恐美食不中飽人餐也。前所供通，並是詣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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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林季翀太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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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舊冬在懷玉道上，辱停車裁答，具見道念深衷，嘗謂：「傾蓋道傍，折節猶龍。」亦尼父遍參之意，雁不遺蹤、水無留影，虛懷相照，互證何妨？世尊見人舁豬子也須問過，況軒蓋到門而不一問，相見之情可乎？捧報章如生身父母之喻，甚善譬也，在居士偶然一交臂則可，在他人受法乳之深似不可，例恐損我師資道義也。然王臣外護自有付囑芳規，倘可以砥柱法門則力為之，金湯又何吝青蓮舌也？茲便鴻致謝，并報區區伸問之私，原非劃空作界，亦遙服大居士所論誠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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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沈君庸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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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偉姿傑骨，原是金剛種子，肯辦己躬下事，超格上流，非尋常能及，第不知是說得耶？行得耶？果決烈不回，則踏碓翁有一段機緣。有曹溪僧來也，公能助半臂力，勝著槽廠作務。道駕肯再過湖墅，劇此向上譚否？想秋涼可駐棹也延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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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徐大玉太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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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大慈解制，轉為破寺主人，杖笠所至一味從緣，然則得住把茆、得飲口水屬有定分，若強作去住，未必在我不在龍天也。日甚懷念，未得消息，意大居士杜門壁觀，迥立千仞，其辦道堅銳，必若破釜焚舟，不決勝不休也。然大力量人，即車徒馳逐之間皆可臻悟，如所謂輪刀上陣亦得見之，何必冷坐閉目始為辦事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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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大慧以偈寄張無垢云：「上苑玉池方解凍，門前楊柳早垂春；山堂盡日焚香坐，長憶毘耶多口人。」每一舉此，宛見古人神交。居士入門最切，對面非遙，恨不時時得親玄唾為悵耳！承翰教下，慰如坐春風俟！當遣人奉迓，罄此秘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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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閩中行腳遊歷祖庭，此興亦不淺。第參方一事必須具眼，不然狐禪遍地卻被熱瞞，草裏有人翻成蹉過。如龐老子手腳快，便不犯鋒芒，截得人舌頭斷、栽得人命根活，到處咬得人怕。若枘鑿不相入，便被他捉住真老賊也。居士能如此拍弄，可謂竿木隨身、逢場作戲，快活何可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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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禪客雖多掠虛之病，淨土亦有靠實之過，二法融通纔好趨向上一路，可無滯隅擔版也。法丁諍劫，魔幟高張，故先大師與聞老宿皆救弊因時，乃有度幾箇老實禪人念佛之語。若一向安樁鑿孔、換局更籌，不若度幾箇老實念佛人參禪，亦不無其人，大都工夫做到家，一任亂翻筋斗，倒拔釘楔，禪也料掉沒交涉、淨也料掉沒交涉、和料掉沒交涉、也料掉沒交涉，便知得楊侍郎傑無一可取、無一可捨，太虛空中之乎者也，將錯就錯西方極樂。公既承兩知識婆舌開導，必深有所得，來翰恐是試水探竿，茲不得已聊為葛藤一上。若要徹見念佛是誰？除是眼前空俗物、腳底露莖毛，自然補碎成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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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樊紫蓋兵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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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既有包天納地胸襟，一腔悲憫，不見怨憎，此黃面老子度生心腸。雖歷劫捨身送命、乞目剜睛，無不應眾生之求，故作忍辱仙人五百生，任節節支解略無嗔念。大智慧人通身學佛，則觸境不但消融且歡喜順受，能轉令發菩提心，此所以度盡眾生無一生而不成佛者作用也。前八行已詳為公開譬，茲復再三無非要居士如紅爐點雪了無片滓為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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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令郎來，似為居士作善知識，提金剛王劍截斷愛根，此時絕無動念翻哭為笑，纔表學道心腸，勁挺不墮情境，如香象擺壞銕鎖而行，公於此時哽咽俱忘、襟懷愈暢，足見於無生法忍深得力矣！璚枝結子，自有箇翻筋斗再來，且看他來底是那箇？公須深達玄旨，便知養子原是父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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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界顛危，視鳥窠住處雖險，較安白太傅所以扣鳳林得旨深矣！識天下事，贏籌不為樂、輸局不足恥，公胸次廓然，似不於憂患介其念。第般若正因從此猛著精彩，看箇是甚麼，必然撞入門快捷無比。昔人謂：「我得百丈一句子，做宰相，受用不盡。」惟大居士努力著鞭，此野衲非汎常情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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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夕深譚，旦暮千古，曾與大居士激發向上之機，使持誦外猛提一句話頭，工夫純熟，雖應酬事務如嬾安牧牛，縱渠入草驀鼻牽回，到此田地即兼持誦、忘持誦俱可。來翰云：「濁惡世中略種福田，為脫離苦海之計，不知有當於福德性否？況每日貪嗔癡不少，齋頭翻涉經典褻瀆聖相，恐并此持習反成罪案，不若姑己之據，姑己之問。」則知公參究念頭似乎提起提不起、持誦功課恰欲放下放不下，欠箇決定，遂成猶豫。既欲脫離苦海見福德性，則無如參悟一著，豁開本地風光，苦海無非蓮國、貪癡原是戒珠，所受用者無窮寶藏，此乃直見福德性矣！何更有持習等過而疑成罪案耶？公但信得及肯行路，何愁不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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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居士踞菩薩乘、說宰官法，凡在法門皆藉宏護。此時有禪期之便，倘得枉我藍輿，光揚法席，何幸如之？在明公，道眼融通無所不入，得雲棲之秘密三昧，向上機籌又不妨拈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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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隔年在山中，聞大士踞虎林，高提慧鋒折伏魔喙，一時法門知有正眼意。今春走雲棲掃塔，得與公把臂深譚，以聲氣相求，即余集生居士亦常對榆美，恨不得同聚茆檐共商箇事。長安乃龍象蹴蹋之地，公遊其間隨機攝誘，維摩無盡燈從此愈增光焰耳！二祖得法後常遊鬧處，人或疑之，祖云：「我自調心，非關汝事。」公於此老行履，還曾勘破否耶？今雛禪片地，莫知烏之雌雄，皆繇主法不嚴，遂使伊蘭混品、旃檀減價。昔人謂：「我眼本正，因師故邪。」所以山蠻亂統、爪印妄傳，瞎卻天下人眼，即有識者憤然不平，其亦奈之何哉？居士緇素眼明一點難瞞，不知賞音者誰？幸有以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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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接回翰，辨析分明，灼然有見處，不虛參見作家來也，但能決了無疑，毫髮不存解會。玄沙云：「道人行處如火銷冰，終不卻成冰。」龐公云：「但自無心於萬物，何妨萬物常圍繞？」此即不離事物而證真如。龍牙亦謂：「但於事上通無事，見色聞聲不用聾。」此皆腳跟線斷自繇自得。以法兄是超脫人，何敢更拈葛藤？亦不過聊相證明。三祖云：「歸根得旨，隨照失宗。」然則「寒山忘卻來時路，拾得相將攜手歸」，正此意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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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接來問數語，具見本懷，如云：「諷經之外靜坐簡點，覺但盡凡情別無聖解，又無始積習還須頓除、抑繇漸消？中間前後明知是空，忽有不能空者，何故？若謂離去事物，則又落在頑空。」此繇參究多年不得勦截，故有明知是空，卻有不能空處。不見龐公云：「但願空諸所有，慎勿實諸所無。」又何必論空與不空？如斬釘截鐵相似，兩頭坐斷中間放下，到此境界腳跟自然點地、鼻孔一任遼天，秪要本來面目無絲毫間隔，自繇自在耳！古德道：「一法若有，毘盧墮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此與龐公空慎一揆。若深徹理性源底，則凡情聖解頓除漸消之說，一時冰消瓦解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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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條斷貫索，驀地忽拴迴；石壁衝開走，虹橋跨轉來。旋天須妙翅，起蟄俟春雷；入得無門者，雄吞下馬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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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及盡無門路，分明撞入頭；釣鰲忘雪夜，獵兔趁天秋。平踏峰千轉，深撈月一鉤；此身遊萬象，寶藏許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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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衲遮身百事荒，藍襂不補也無妨；自從揭露懷中寶，誰更伶俜滯遠邦？雲起孤峰攢頂急，鳥啼深樹逗聲忙；年來學得三分懶，笑策雙眉粲似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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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衲遮身百事勾，蒼天寧抱杞人憂；有津且聽漁郎問，無筍誰驚婆子偷？萬竅合成靈籥韻，四時清唱太平謳；羸夫力可扛神鼎，笑壓鵝湖逼逼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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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衲遮身百事完，穿廛入市鬧如閒；披殘常老荷猶易，補起龍牙襪更難。石女穿鍼和月繡，木人抵掌話更闌；掀翻底事無餘蘊，好共空生坐碧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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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衲遮身百事忘，換來毛骨放金光；拍雙掌破青天笑，跌一交流白汗涼。到處相看非客邸，此珠原不外皮囊；知音過我明窗下，別甑風吹飯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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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有安閒絕所求，不知我亦肯甘休；藏身無影遊天下，觸處逢渠指路頭。電激雷奔皆定力，風清月白好圓修；銕船刺破從新補，不用鵝兒下峽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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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乳交流點滴親，理明何事事何人？行過鳥道無非路，識得漁郎問甚津？脫盡皮膚猶隔膜，掀翻窠臼得全神；而今知見無藏諱，愛著衣衫轉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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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味全無作甚參？通紅煉出雪成團；未揮寶劍先歸匣，一撥圓珠便走盤。提處果然明歷歷，知音不說響珊珊；箇中消息原如是，點眼成龍始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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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他巧匠起洪爐，銕額銅頭鑄得無；粥飯二時撐箇飽，君臣五位道何殊？慣移茆屋隈山老，睡著獼猴撼地呼；徹底不留元字腳，何言猶有涉程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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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色窗前月，松聲屋裏濤；西江看吸盡，滴水化金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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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人難忍處，行人所不行；破除憎愛見，涉世一身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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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珊瑚枝上月，流影照寒濤；我亦垂竿者，無思得海鰲。蒼天渾不昧，明暗兩相參；體盡方圓意，南詢不再三。荷動知魚掉，花香引蝶飛；分明兼帶意，那箇悟全機。流轉成生滅，幻化何時了？君看走馬燈，一團機心巧。夏蟲可語冰，曲學難譚道；巧說有多門，直指無玄妙。水性灣環合，山光紫翠驕；隨流能得妙，桀犬也欣堯。居正絕方隅，箇中太尊貴；削角不磨稜，即偏皆本位。語脈聯還斷，神鋒疾帶遲；如圜無起盡，方顯妙圓機。朝看東鄰花，暮賞西園菊；不妒他人時，終還自家福。理路爭分轍，情塵亂染絲；歸源無二致，眼上笑橫眉。白雲競飛揚，青山抱沈鬱；動靜兩能超，何愁心不佛？有路從渠入，無門賺客來；若非彈指漢，樓閣幾時開？洞口桃花笑，靈雲道眼開；不知金屑貴，佛面滿塵埃。我不說此法，萬象齊開口；惱亂太虛空，河山顛倒走。毫釐休繫念，瞥起即傷他；止止不須說，分明妙《法華》。道且絕朝聞，神何容夕死？此理亙古今，瞞過七十子。濠上知馬樂，園中夢蝶飛；物情無外我，奇詭說天倪。禦寇仙都子，乘風羽翰飛；不知風起處，且坐釣魚磯。憎愛家常飯，死生衣裏珠；紅爐烹煉過，片片映冰壺。捏聚眉毛短，放行骨節疏；倒拈苕帚柄，無字擘窠書。虛堂一夜雨，滴碎古人心；最有木人巧，無絃撫妙音。天不掃自青，心不汙自靈；元是大圓鏡，情生智即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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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讀相國二水居士菴居偈，其吐詞不帶煙火、脫去筌蹄，妙撥無思關捩，譬畫師畫水，以能盡諳水法，故信筆一揮如風濤怒作、波瀾盪折，至觀壁間悄然，初無動靜掀湧之相。居士性海澄清，得此心水之法，故有時滔天不有、有時湛碧非無，初未嘗求工於翰墨，然筆端自莫能祕其天巧。陶歇菴居士亦云：「人胸中有無限好詩好字，特以此竅不開，所以壅而不洩。」余謂：「讀白毫菴主人詩，當別具一隻眼，始可打關破寨、通其梗塞，漸入坦夷真境；不然，非但被此老筆端熱瞞，即雪關舌頭亦瞞人不少。」或謂：「得底人何煩紙墨？」余曰：「得底人雖終日打葛藤，都是巧心妙手，亦能令人證入無聲三昧，文字奚贅哉？」居士乃親作小楷寄余，年高興逸，筆法精絕，余固寶為眉山之帶，留鎮三門，因步韻賡和以綴其末，大似投璚報李，不善獻酬，博居士一粲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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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筍倒抽綠竹，豆棚亂引瓜藤；問我屬何因果？釋迦傳自然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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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在昂如孤鶴，何言汎若輕鷗？縱到步機地步，鵝湖笑人逼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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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次未銷磊落，縱然好事不佳；真箇了無憎愛，心如臘月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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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樹密多藏幽鳥，荷動決戲遊魚；眾喙交爭不定，一籌肯讓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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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兔何嘗運轉？虛空那怕消磨？無字碑文難打，石人壁上摩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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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門笑渠落草，回途見我家山；六月峨眉千丈，倩誰移在雪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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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軍易教敗北，颶母難定指南；最好詳辨消息，莫秪牝牡相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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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泉眼水流接筧，石邊筍迸成鞭；一飽頓忘百味，三竿猶恣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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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徑夏憐蔽日，茅堂冬愛迎陽；脫得汗衫乾淨，風吹荷芰衣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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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鬧市叢中合伴，剎竿頭上翻身；雖然無縛無脫，何妨繇我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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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截鶴續鳧信手，移花接木隨緣；銕杵成鍼有日，鍼成銕杵何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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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罵坐通身是膽，唾面一忍如灰；靜躁多生習氣，善用吻合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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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道如盲見日，涉世無風起波；聰明不了生死，甘心受拷閻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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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地喫交氣喘，空中走馬心安；入得塵塵三昧，拈花賺殺開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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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筋斗且從人打，傀儡看是誰抽？底蘊盡情勘破，成魔作佛自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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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道難容落落，真我豈逐紜紜？肯向長江擲筆，洞庭波水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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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起陡遮峰亂，月來照見窗虛；閒步空中樓閣，忙栽石上芙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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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杞人空抱憂悒，接輿徒逞狂歌；我也時歌時悒，秪嫌不及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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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獻空聞雷響，子韶誤聽蛙聲；夜半踢翻溺器，至今猶笑江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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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焙春嘗茗苦，朱筐夏薦瓜甜；不食他家煙火，禪宗五味俱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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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色面門指示，溪聲耳畔丁寧；返顧不曾移步，果然親到祖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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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鵠還期必中，口款斷要親供；孝子從來避諱，驢鞍莫喚爺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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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用千波百挈，相忘爾寂我惺；解鐫石頭作佛，試問那竅不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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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門笑看雪練，胥江怒射秋潮；問我今何所見？白雲半抹山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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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鹽喫盡如許，光景剩有幾何？當面若還錯過，低頭枉費揣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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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漾曉霜如鏡，花開碧嶠欲然；莫問山家曆日，彈指莢萬椿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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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忌朝三暮四，權可呼卯作寅；使得時辰顛倒，讓他無位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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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州庭前柏翠，大士山頂雲黃；是物莫來占我，風清月白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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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人杯傾北海，石女貌越西施；我亦七遮八掩，難藏雪鬢霜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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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疑豈無因而至？悟乃不期而然；疑悟一齊冰渙，撲破補起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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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緣非無退失，絕後方得重甦；懸崖打箇筋斗，撒手如在平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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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浪徒誇有作，拍盲盡說無修；饒渠腳跟線斷，觸處未能自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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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曉維摩一嘿，無聲早是喃喃；朱筆描成粉字，青袍拖出蔚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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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憨叟本無忌諱，懶禪不管蹉跎；弄得曹家女熟，阿誰奈爾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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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藥反添怪症，不磨愈見真天；恩大難酬主遇，情多偏為兒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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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句原為活句，無方始蹈大方；虎穴須親得子，蜂群不亂隨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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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襪帶解開無漏，酒樓笑證圓通；財多漫誇客富，錐無不道家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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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蒲團坐破未悟，布單賣盡何窮？推倒青牛老子，興來我亦猶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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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雞犬隨時收放，舟車任我往來；自繇既得自在，優哉更亦游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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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盲舌譚何九帶？婆心說甚八還？趙璧朝翻漢幟，齊雞夜度秦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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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上從渠毀譽，箇中莫論疏親；剜出虛空骨髓，恩讎豈有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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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水三灣打碓，蒼松四壁圍菴；山窗斜開木末，柴門遠望岡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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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氣衝開魯直，高聲喚醒裴休；今日宰官隊裏，賞音公復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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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老隨群打獵，龐公戴髮出家；最有雙林古怪，黃冠朱履袈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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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親捉著鷂子，手快救得油餈；與你解黏去縛，便是落地阿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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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謂難乎今日，焉有易於來年？烈漢一腳趁上，蹋翻無底舷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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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觸當鋒不犯，慣奉無物可將；雖是空如來藏，金珠車載斗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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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惑分迷分悟，小根說即說離；大都不識休咎，穿鑿妄謂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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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揮扇遮日，毋勞仰屋窺天；問取丙丁童子，家家火帶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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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嚴一貧徹骨，無錐更道錐無；後來賺人上樹，笑杷成何規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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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縫衣裾綽若，無孔篴韻悠然；退步若知錯路，抬頭依舊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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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力渾忘擔荷，好手頗具辣辛；寧使剛刀截命，不將󵊍井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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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路休呈劍術，到門且喫盃茶；舉意早先知有，不勞拈出更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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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芭蕉剝出心來，枯木糝些花子；不因雪上加霜，爭識趙州苦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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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見崖猿捧缽，時看谿鹿銜花；偶逐漁樵歸去，行過村裏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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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立教雪積，萬仞拶到崖崩；錯受神光三拜，至今笑倒胡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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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熟不經煙火，茶香別展槍旗；信口道將一句，輕輕動著唇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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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林面處皆壁，韶陽普字為門；問我雪關何據？杖頭點破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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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袋打開沒口，缽盂洗淨安唇；咬破廬陵一粒，果然價重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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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盡道掀翻窠臼，許多賣弄精魂；捏殺獼猴無影，海門迸出紅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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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闊吞乾滄海，膽大裂破虛空；鍊就銅頭鐵額，穿過虎穴魔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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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箇路頭入處，風流出自當家；種菊非關對酒，愛蓮誰道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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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底魚群畫影，空中鳥跡旋風；知盡行藏顯晦，居家常在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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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石道人肝膽，雲霞野老衣裳；骨氣三分勁挺，心花一片柔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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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壑水聲迸瀉，千峰雲意駢行；禪界雖然無欲，佛心叵耐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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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鴈陣遙分兄弟，蜂窠不亂臣王；知盡妙明傷觸，恰好隨圓逐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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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味如人嚼蠟，塵緣似馬過橋；萬事燈前弄影，一場鬧熱元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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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市霜蹄電走，吳門雪練光飛；秪在虛堂矚聽，梯山航海人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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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樂場中觀劇，榮枯夢裏看花；玉琢不移堅潤，金烹愈見精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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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過荷翻翠蓋，風來蟬送瑤琴；六月綠何無暑？涼生雪膽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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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養女還同靈照，沈財不學龐公；佛體嫌他白淨，禪心愛殺赤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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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磴遙峰數里，斷橋流水三灣；有鳥來啼竹院，無人閒殺花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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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昌之壽壽非生，腦後眉拖雪萬莖；坐斷須彌渾不露，願留一半上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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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圓明何處非慈照？萬里真光遍界該；倘許僧堂前覿面，銅頭鐵額撞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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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道凌遲幾百秋，祖今法海漲洪流；兒孫無計酬恩力，手挽銀河灌鐵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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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好山中無剩語，相將雨織共煙耕；逢僧若問西來意，笑指庭花換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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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中寶蓋誰持獻？海底珊瑚自湧來；我欲散花為供養，春風優缽滿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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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箇二箇千萬箇，紅爐煆出玉團欒；雖然不入雲門數，腦後圓光遍界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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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鐵鑄錘安虎膽，黃金烹汁淬龍泉；虛空不掛針鋒路，無限春風透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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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劈破青山春水流，百花攢出繡紅毬；如今大散門開也，笑轉雲門六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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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子塔前分半座，今朝隨例也攀條；輕輕按下雲頭看，萬派千流到海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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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頂天立地志何雄？要解拏煙更捉風；把住眉毛無滲漏，虛空抖碎浪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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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箇中一句若為觀，豎起青天逼面寒；萬仞須彌推得倒，笑騎鐵馬上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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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行把住知機紐，活捉生擒弄爪牙；惜取眉毛渾不見，面門優缽夜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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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彌陀一句活冤家，土面灰頭拶著他；今日拋教千里外，眼中爭肯屑金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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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纔涉思量便落窩，心如墻壁絕捫摩；神龍攪動香河水，真箇無風起白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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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境虛閒不繫心，入門轉見此中深；靈樞撥動真關捩，透脫無依自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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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事原從大發揮，經綸妙手即圓機；蓮臺不是閒階級，也要心空及第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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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將隻字換紅鵝，詞苑人欣寫貝多；學海波瀾都吸盡，西江滴水起洪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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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種青蓮向綠漪，慣從紅燄發靈枝；閻浮捏聚毫端上，風起池塘亂柳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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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皇姚宋皆知佛，鴻業曾欺岱華高；選佛選官齊喝彩，姓劉原是卯金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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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逢二十年前事，今日鬚眉各自皤；滿地風濤無處避，奈君尋著岸頭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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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遺愛爭摩碑上字，清名難損此壺冰；眼前莫使愁魔逼，一段風光自兀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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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吞雲夢未為奇，撞倒須彌更與搥；傾峽不存元字腳，曹娥江上好題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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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重疑剝一重疑，竹籜逢春解盡衣；知道家山風景好，高眠無事掩柴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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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月其如月指何？忘筌人解唱漁歌；華亭船子拋橈笑，不顧金鱗躍甚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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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人風骨天然秀，想見冰壺徹底清；彈指便將心事了，不留公案待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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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翩翩鵲起舊詞林，寶藏從來溢美珍；會得當年龍猛旨，水盂傾覆不留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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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金聲價購雞林，爭肯輕拋衣裏珍？悟到至文無隻字，笑從人乞頂門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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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樹璚葩吐早芬，楚山人盡望龍雲；婆心為甚拈花笑？寶印全彰無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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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澄心聽法入圓通，萬戶千門洞啟中；此事真如龍得水，一杯釀雨起長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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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方門下良駒疾，不假蟻封試捷蹄；萬里蹋翻無寸草，笑收鞭影日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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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爭傳姓秤人，豈教虛兩博全斤？玉泉長老雖高曠，一喝逢君不敢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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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則將兮入則相，祖庭原是鳳麟才；疑情一決金剛劍，無限心花石壁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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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門深入好旋身，盤踞千峰線路親；指顧風雷皆我物，乾坤獨住不容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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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生決裂奇男子，兀地如愚細汰陶；驀把石頭菴撞倒，老翁笑為製雲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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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雙碧眼驗純疵，信是波斯別寶胡；豎入橫趨應有作，何人過水倒騎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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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樹膚紅山果熟，一條白練瀑泉飛；道人不到忘心境，遏捺如何息得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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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道亂傳梅子熟，青苔滑動口唇皮；松花落盡荷衣破，露出常公兩朵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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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常迅速，生死事大；古學道人，身命可捨。倩求開示，為誠可訝！隔蓬買鵝，敲壁傳話。非做冤家，賊難捉下；業識奔忙，騰猴躍馬；不大掀翻，如何脫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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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初參禪，念如木石；縱歷境緣，昧予不得。心須靈明，志貴挺特；識貪嗔癡，無始蟊賊。欲得剿擒，這裏著力；真正禪人，履踐明白。莫矜己長，勿擿他隙；居逆受順，處順如逆。如火銷冰，那容情識；一點真光，韜藏固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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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汝若為生死，眉毛長廝結；提起話頭來，不悟寧休歇？是非都莫管，情緒須教絕；打開大胸襟，豎起脊如鐵。坐不見身心，行不見日月；一生恁麼去，到家有時節。不是明眼人，莫聽伊胡說；衣食名利養，視之若黃葉；未透祖師關，勇猛須常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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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到博山門，此到更為切；君如先師意，善解同心結。天關妙能旋，地軸何愁折？指揮生風雲，運行扶日月；陰翼皇度人，分明得這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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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決志參禪客，心堅鐵石如；面皮全放冷，肝膽直無迂。剔起眉毛看，逢渠莫認渠；時時萬人敵，念念六窗虛。打破情狐窟，拴回識馬駒；日中旋玉兔，月裏鎖金烏。力斷憎和愛，毋分親與疏；機須明殺活，理莫墮偏枯。窮子珠頻奪，耕夫牛好驅；吸乾滄海水，笑倒赤鬚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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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道最幽玄，莫計程途遠；不被境緣牽，直下如射箭。佛祖眾機緣，一一皆方便；透得一椿去，拈來都成片。切忌亂商量，狐疑起邪見；非真明眼人，莫遭胡指點。抖擻復抖擻，機關自圓轉；魔佛皆殺除，事理齊雙遣；心地放教空，如雲從舒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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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丈夫既出家，情念都休絕；行住坐臥中，話頭須緊切。一念墮空閒，六賊來相劫；若真學道人，心勁如生鐵。直教大理明，通身流鮮血；死中翻活來，表裏俱融徹；好生著精彩，莫負吾真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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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禪最怕落窠臼，要解虛空翻筋斗；塵情切忌弄漚花，諸見莫教開戶牖。分明提起金剛王，摩醯眼爍頂門光；三頭六臂擎天地，坐斷毘盧碎十方。箇中事本無難易，秪為人根有鈍利；利鈍齊能辦片誠，掀翻海岳真和底。剔起眉毛莫放閒，疑情瞥透須彌山；若還冷坐無思算，不墮偷心便落頑。死生豈可同兒戲？光影門頭休認是；打破閻羅業鏡來，方纔好嚼廬陵米。淊淊盡是宗門客，不逞狂談守枯嘿；君須跳出兩重關，翻瀾逆溯曹洞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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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剛字字涅槃心，昔日南能悟入深；覷破腳跟無所住，打開伏藏盡黃金。居士善根原自厚，篤信斯經樂持受；世尊敷座何尋常？空生特地稱希有。我人四相孰安名？就裏掀翻最上乘；至理不留元字腳，虛空縛殺爛麻繩。秪將一句提朝暮，千聖出離同一路；微塵剖處露全經，笑看森羅齊作舞。然燈受記釋迦尊，早是空花落眼痕；空色兩關都擊碎，大家扶起破沙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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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禪要在真剛烈，拶碎疑團情謂絕；譬升樓閣望虛空，八面玲瓏俱透徹。莫將情識亂商量，口裏波瀾盡屬狂；洗卻腸兮換卻骨，打翻窠臼沒遮藏。無明兩字心相續，大似汗衫黏赤肉；須教裏許細參詳，桶底脫箍如爆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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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禪之以貴明利，如握吹毛能斷制；制之一處兀無移，劈破青天呈膽氣。氣象端凝萬仞高，龍飛虎步恣雄豪；如騎鵬背翻身下，四顧春雲滿錦袍。法身凍煞無遮蓋，上下八方須纜帶；正中妙挾理忘玄，事事縱橫得自在。自在還須心境空，一絲纔掛便朦朧；葛藤窠裏通身轉，拄杖無依活似龍。道人不許沾情識，添上些兒為彩色；隨流辯得濁中清，堪與宗門垂軌則。敏而好學穎如鋒，此事分明徹底窮；根固自然枝葉茂，花香果熟耐霜紅。緣因妙在觀時節，躁進從來防失跌；逆風把柁順流行，魔佛俱空眼裏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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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如獅乳貴真器，非器盛之成枉棄；若箇男兒不丈夫，脊梁挺起須剛利。聖凡截斷心如墻，迸碎虛空連架墜；活路生機死得回，此回見山不是醉。宗乘教窟徹掀翻，自在縱橫何諱忌？佛祖逢之遭罵呵，男女誰家不魔魅？君臣賓主強安排，自笑真人真無位；者畔閒名書牯牛，那邊卻懶騎金翅。逆流洞水看波瀾，一任傍人添意氣；黑狗今朝爛銀蹄，石人昨夜懷胎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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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物非心復非佛，澄然如水無筋骨；打破雲門膠腦盆，翻身攪動蒼龍窟；笑看一馬生三寅，下載清風隨剪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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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州司理黃居士，曾向壽昌吞毒餌；如今毒發不容情，到處尋人撾毒鼓。業風吹我到雲棲，擁篲慚非屋裏子；居士爪牙獰且雄，禪淨兼如戴角虎。分明覿面見師翁，家醜何須更揚露？琴瑟琵琶總法音，門門自有當家人。攙行奪市成何事？搽粉塗脂枉效顰；座中都是江南客，仍唱鷓鴣非本色。石頭布衲勝龐翁，兼有群公同節拍；若教野叟更登臺，郎當舞袖何奇特？師翁淨土本清嚴，切忌重屙臭氣息；倒拈笤帚掃庭除，頓使門風增潔白；大家遊戲常寂光，不打鼓篴真鼓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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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禪志向須決烈，一副心腸剛似鐵；埋身萬丈古坑中，絕後再甦心始歇。莫弄巧舌頭，休管通身熱；冰河發燄猛燒天，鐵樹開花笑不徹。心要細！膽要大！空中飛走行無礙；須彌推倒勢何雄？滄海吸乾猶未在。故鄉未到切須歸，歸到還須更活埋；識漏不乾終帶病，道胎無養禍常來。記我話！莫閒猜！了後猶愁不了懷；金蕊銀絲猶是藥，空王不坐寶花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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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於春：百草頭邊祖意新，瞥見桃花無諱處；許多人落眼中塵。休蹉過！著精神！光景門頭謾認真；爛漫風光收不住，柳條穿起付東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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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於夏：炎日當空渾雪夜，野老穿殘荷芰衣，木人推倒薔薇架。覷眉端！窺腳下！首尾分明難入畫；重重說破好參詳，梅子熟時連核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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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於秋：海岳掀翻吼鐵牛，分明突出新羅鷂，撲地還成一對鷗。時節換！莫隨流！佛祖玄機未易酬；拈起黃花成獨笑，看誰共倚木蘭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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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於冬：萬壑千巖絕路通，凍殺法身誰蓋得？枯椿燒火一冬紅。時欲暮！歲將終！禪客參禪作麼窮？不是天寒三箇月，好花爭便遇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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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身處，沒蹤跡！華鯨掣斷絲千尺；沒蹤跡，莫藏身！雙手扶迴日月輪；分明踏上毘盧頂，倒跨橫趨不見人。忘疏親！絕彼此！森羅萬象成賓主；與物隨緣作比鄰，清波透出紅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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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舉不顧！即錯過！是甚麼兮成話墮？本來面目露堂堂，秪為周遮翻昧我。不坐中堂不落隅，釣雪漁翁重點破。休點破！龍未飛時鱉未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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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指發箜篌，清音傳海印；試問彈者誰？為君通箇信。不見，道曲中人，不見江上數峰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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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紙加一點，虛空萬象都圈遍；若道這點也不消，九十六種成斷見。說常說斷是狐禪，圓相如何親履踐？且道履踐底是甚圓相？咦！究取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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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面瞿曇太煞苦，教化眾生撾口鼓；纔偷忉利片時閒，便有人來忙覷捕。優填老賊解搜求，這副贓私遭露布；摩頂授記向支那，千年香火八伯主。虎林居士效其顰，石上打摹爭快睹；讚歎既不名福田，供養翻成罪過事。此何故？人人都有玉毫光，莫教眼花添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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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哉怪哉！你又出來；這般模樣，倒地臥街。布袋破落，拿住撒開；大千包裹，無物纍堆。龍華會上相逢日，我要轟天掌爾腮。復笑云：「也是阿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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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眼是名觀，無耳是名音；一塵旋轉轉，諸塵豁開兮！非但八萬四千爍迦羅目返照也，豈止三十二面淨妙色身？大千剎土分身看，半朵寒山半朵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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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遊戲神通，各得一橛；衲綻鍼縫，將勤補拙。也不拙！說時默兮默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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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不識丁，手不識卷；穿透牛皮，說些杜撰。不杜撰！月朗星輝何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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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下雲頭，掀眉舉似；狹路相逢，那箇是虎？喚作虎！蹉過金毛獅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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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性易馴，缽盂難動；些子伎倆，顯異惑眾。惑不動！也是一場閒賣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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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生幻，是佛幻，千奇百怪描來看；山川草樹及微塵，無非是佛是羅漢。一圖畫就任君觀，紙上求真秪得半。那半何如？討甚麼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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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來東土販滯貨，面壁九年等箇人；一花五葉開狼藉，畢竟誰知底裏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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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門齒落是何年？又被丹青作畫傳；面壁那知林外事，兒孫不肖各譚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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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頎而頤，眉疏而秀；師子群中，此為真吼，回眸則海嶽俱旋，低頭則日月倒走。刀尺罏鎚，隨材曲就，泥紫無心應詔行，剎竿遍地揚家醜；曾被丹霞一掌轟，恨入髓深誰解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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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關中來，行腳到此，觀虎林有大乘法器，磨快剃刀藏在袖子，等箇人來和髮剪去，這老賊若不去，必被人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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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悲何深？願何廣？天台後身，豐干賊黨；雖不捏怪，有些伎倆。撈漉群生，漫天布網；蕩絕纖塵，富有萬象。無量法門，如歷諸掌；戒律中興，掃除穢壤。淨土禪關，分斤擘兩；千古雲棲，叢林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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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當末季運，吾宗何澹薄？獨起振臂呼，群雄爭逐角。禪河壅復流，魚龍正瀺灂；不是銕肩頭，千斤擔撲落。如人懸巨鐘，一線剛吊著；慧命苟扶傾，萬金軀可鑠。秪圖枝葉茂，那顧傷盤錯？賢哉紫柏翁，刀山成正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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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質如不彫之玉，道如沒蔕之花；辨老廚前打翻茶銚，華山隊裏誤折擔頭。戒瑩秋空之月，孝全長蘆之名；鵝湖說法春秋老，不愛油餈心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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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尺寒松抽石筍，嶙峋氣概絕摩捫；尾巴嚲地眠如虎，衲子撩他命不存。何故？牙如劍樹，口似血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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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雲流水不留蹤，垂老千山策瘦笻；歸到破匋菴裏坐，一雙冷眼看蛇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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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醉禪！不慕佛！推挽群機，掀翻理窟，一片心肝銕，打成破沙盆，是匋中物，年老成精，好枚淈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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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道眉毛掃太空，一條拄杖活如龍；袈裟包裏三千界，唯有瀛山不在中。緣何不在中？出得羅籠，人得羅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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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尊慈，拈穿膽之鋒，無機不透；旋曜眼之鏡，過物即彰。一片熱腸，愛兒孫敲水浴火；十分勝氣，與佛祖奪格換機。眉毛忒麤，老胡僧也須壓倒；手段極辣，諸尊宿立在下風。奮雄辯則雷振風飛，魔外莫不喪氣；摧異見則刀開斧劈，疑難頃爾冰消。接伶俐漢，滿口含糊；對生盲人，一腔明白。當初未遇剛求見；今日相逢不欲親。何故如此？險機暗用常擔板，毒口纔開便鑠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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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揮麈橫經氣截虹，精抽教義活如龍；有時洗盡鉛華態，眾賣花兮獨賣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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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庫有明珠，無人著價；獨有紹師，昧色得馬。袈裟被體，鬚髮隨下；率爾橫經，宿學爭嗄；雲棲之後鼓餘波，金玉其人難上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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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僧寶如林，獨稱義虎；辯若懸河，肇鄰叡伍。坐如枯木聽龍吟，有問拈來這串子；歸去來兮不記年，賸道生緣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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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面禪和，帶獦獠氣；我早相逢，有點畏你。二十餘年盂錫分，且喜你真箇呷粥啖虀做到底，而今隔嶺手招呼，不知相見如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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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形儀蒼古，影分臞鶴之清；性地虛明，手握靈蛇之寶。立千僧而角映；似孤月而獨輝。崑山片玉，喜無彫琢之痕；曹溪滴水，已具滔天之勢。好堅必出群木，頻伽逾乎鷇音，脫然非逝，再來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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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石心腸，山林骨氣；壁立巖棲，道人風味。箇事自知，洞表見裏；法海重興，公有夙誓。拚命特來，緣逢時至；羅山功成，千古誰媲？腳下兒孫美蔭成，寶樹遮天仍迥地。咦！不可塗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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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有可忍乎？生無可忍乎？於此二俱了，超然古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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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枯如趙老穿庭柏，瘦似曹山覷井驢；大明國裏沒箇像，佛祖堂中豈著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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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像祖師不像佛，不像爺娘不像物；千不如人萬不如，所以丹青描不出。既是描不出，且道這箇是阿誰？相似瀛山破院中，寒涕懶收癡突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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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箇俗漢，隨著方圓；身藏針孔，手擲大千。射殺路邊石虎，養熟樹上心猿；捉敗維摩行腳，奪卻龐老家緣。畢竟具何手段？拍掌笑破青天；問我末後一句，華藏倒挂眉尖。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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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偉哲風標，邃澄器宇；觀其所繇，罔測乎蒔。幻住閻浮，來為何故？肯將本分事陶鎔，兩肩擔子堪分付。咦！我不在影子上相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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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拈匙便喫，想箇甚麼？翻轉缽盂，放身倒臥。咦！憨打呼則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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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腳直隨煙水去，德雲相見別峰寒；依稀印破澄潭月，更問何人把釣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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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夜焚香箕坐時，不知想著甚東西？樹頭明月來相照，此際光輝更問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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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盤陀上，想箇甚麼？放下頂笠，行腳如何？驀忽念著自家底，無舌童兒解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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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爾愛肥，我愛瘦；兩箇相逢，都忘好醜。問公般若體如何？笑縛龜毛為掃帚。咦！若道這箇是，更有畫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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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闊吸盡金焦，腳寬踏遍閩楚；夢中撞著石頭，記汝南方一子。舌本瀾翻，驚倒角虎五雲山；裏販珠郎，衣帶藍毿藏不住。且道阿師秪今在甚麼處？咄！莫道隔丹青，這幅半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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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羅密如髮，眾愛織成目；既墮此中生，超然幾脫俗。非有大力人，泥深沒象足；苟無決裂志，安能翻此局？君今何高挺？靈鋒慧自夙；愛子且能捐，塵韁豈能束？千里望雲山，輕舟來何速？相送兒出家，還歸謝故屬。靜掩三間茅，閒簡千餘軸；了卻生平願，別唱無音曲。家在青原山，山光照几牘；爛煮廬陵米，折腳鐺中熟。咬破一粒時，百味隨心欲；丈夫疾求道，抽刀剖寒竹；直下便承當，六六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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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涼奏北巖吹，茆堂秋欲沐；峰氣邈含陰，太灝顛何肅？似濯煩歊襟，清鏡超蒙俗；廓視寰中虛，真機朗如燭。曠古徹來今，千秋瞬不足；至今空洞懷，萬事雲流目。攖鋒截毛寒，驊騮疾驅轂；出則蟄龍飛，處則神雞木。伏御兩忘情，柴桑遂貞復；廬阜不多高，遠公道名馥。當時十八賢，氣味相渾穆；杖筣偶過橋，笑聲虎驚谷。世豈無淵明？破院慚幽獨；安得長者車？答歌蓮社曲。擁帚每跂予，還期訪修竹；不必論禪深，浩然公素蓄。永嘉到曹溪，何妨留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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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愛寒山詩，不入時人調；句句洗塵情，安在事華藻。至人寧逐物，廓然飛空鳥；豈但出樊籠？兼忘脫矰繳。俯視天壤間，幾箇離沈掉；長眠松下石，興來歌浩浩。拊掌笑如狂，東顛復西倒；高揮石壁上，暗書木葉杪。乍看意句新，轉玩滋味好；冷眼觀戲場，熱鬧何時了？相逢拾得來，快把笤帚掃；垢面與蓬頭，不令俗子曉。恰被閻丘生，覷破神通小；至今天台山，白雲封海嶠。日日松風吹，夜夜江月照；此意人不知，對面千里邈。我喚渠即來，來處亦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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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居清絕處，萬境喧囂息；此時道人心，相與同岑寂。澗水響如琴，猿嘯下石壁；風柯作梵音，巖花吐幽色。俯拾橡栗餐，閒煨魁芋喫；樂此煙霞情，觸目心境即。見山若忘道，依舊重關隔；見道忘卻山，逢渠不相識。兩忘復居存，此見真殊特；君能了斯旨，動靜隨意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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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僧中有翹楚，神骨異凡鄙；挺然好堅木，來學望標幟。觀師道器醇，慈和心篤摯；重法輕己身，繭足詢煙水。講席既咨求，宗閫亦游詣；所貴在真參，寧肯濫相似。事母學長蘆，尸饔躬滌器；菴居澹忘情，不苟徇聲利。長跪書《法華》，焚拭山窗几；一畫一稱名，一字一投地。墨花浮素縑，展誦毫光起；七軸六萬言，一義無量義。筆端轉妙輪，見者皆歡喜；以此勇勤精，慧深行亦傋。今年度逢初，天命知無始；生從何處來？笑裂虛空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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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士不循名，經世便出世；禔躬飭百行，幹國富鴻藝。品高治美玉，心清類上帝；明良姤其遇，忠原出孝弟。驅車遊畏途，穩駕泥中橇；氣宇蹲師兒，吼必驚狂猘。大貪乃生怖，外欲神通慧；廓露太虛顏，空王掄及第。我憩虎林策，與君最縣契；濯濯見靈根，纖草手俱薙。飯色本無殊，諸天不同嗜；均之涉洪流，憑人善揭勵。願勿計時艱，雨久還澄霽；平忽豈其顛？茶或甘如薺。完節非能渝，目正無斜睇；超然履錯盤，道大忘邊際；青山盟未寒，把手摩叢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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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屏古寺連城市，數點寒山足幽意；清心林下道人閒，空諸所有相忘世。道人其誰更心寂？恩公夙持般若力；火裏花開白藕香，肉邊菜揀黃虀喫。舌根妙吐優曇華，白牛露地窮三車；眉毛似雪空今古，眼孔無沙驗正邪。自掃茆堂如鏡裏，日日花龕奉香水；一燈夜坐綠蘿床，雙膝曉盤黃竹椅。滿目紛華絕所思，不貪世味那如師；等閒擊破香嚴竹，笑索鹽官扇子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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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昔少年多俊邁，出家敏利冠群英；舌上寒濤隨思湧，四座聽之辯悉傾。翻思名相如聲伎，娛人耳目徒標指；月豈飛光在指頭？俱胝截斷將何示？從此躋攀上翠微，峰腰嶺脊掩柴扉；情忘且種寬皮樹，寒盡方知撲鼻梅。一條迸破衣間縫，大事還須知奉重；守他珍御尚然非，豈肯隨人拋骨董？雖然禪在口唇邊，不變隨緣觸處玄；紅罏莫厭重添火，秪要真金百鍊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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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說無生生意饒，權隨時節應生朝；分明示現胎中事，無舌童兒振海潮。旃檀樓閣乘空下，象輅雲從皆聖者；未離兜率降皇宮，已竟一場閒話杷。君今懸弧爭媚壽，法社弟兄詩各首；雪關亦在雁行間，節拍和來何殿後？嵩安百二趙州齊，面目相同雪映眉；布袋結頭收放好，谿東纔牧過溪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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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堂宴坐清無事，開緘遠承瑤帙寄；新詩百首手自書，錐沙截銕饒風致。詞家三昧屬何人？公於翰墨聊遊戲；一毫端上現神通，筆劄大小神全傋。夭矯香海出遊龍，揮霍長風摶妙翅；誰謂筆腕疲精思？恰似希夷偷打睡。字學無心詩偶工，箇中活句難思議；山中多少縛茅僧，輸與白毫菴主意。無門鎖子縫輕開，沒底船兒篙慣刺；逢人借問綠葡萄，滿盤拓出鮮紅荔。讀公詩！無義味！空空洞洞欺邊笥；舌頭原是肉生成，揮灑千篇無一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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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是金輪裔，何須紫氣占？群靈皆翼衛，百福自莊嚴。道不繇師悟，才真與德兼；神全多蘊藉，語至絕廉纖。秘笈探龍藏，新詩吐鳳箋；屏翰宗社倚，城塹法門瞻。賦草隨時得，心花信手拈；光風難再睹，去棹欲留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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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乳流天下，兒孫幾箇知？門庭寬似海，心印爛如泥。慣弄鯨波手，輕撚虎頷鬚；匡扶回劫運，正脈續楊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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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千無蘊界，觸目寓玄因；花鳥傳心印，煙霞裹法身。床空唯木枕，窗破任飛塵；好看澄潭水，龍須毒手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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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笻霜徑出，臞甚鶴憎顏；我任虛舟泛，君隨旅泊閒。吟狂時發笑，骨傲癖成頑；月照虎溪水，書招早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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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棹煙江水，天寒溯上流；帆衝鳧雁影，雪點鷫鷞裘。興為參禪發，情非舐犢遊；因君聊指示，月滿待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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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過揮麈處，宛對紫霞君；不欲輕軒組，常時斷酒葷。動中觀佛性，障裏撥迷雲；記得來時路，無勞更返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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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作煙霞夢，還為霖雨思；懸知心在道，肯以佛稱師。陶令非貪酒，遠公善說棋；前身如可憶，好讀石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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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優曇吾不見，縱見不如君；得法如傳水，揮毫欲吐雲。久知鵝擇乳，應見驥空群；說罷《楞伽》義，心花露印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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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宰官心似佛，便是出家僧；既信人皆可，休謙我未能。神珠光本瑩，定水攪還澄；芥孔藏鍼處，煙嵐好借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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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試問鐔津水，何如刺史清？居官勤勵政，學道豈關情？秋月當堂照，青蓮把筆生；禪心都不泥，公案自然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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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事冰壺湛，詞名天苑葩；懶誇金粟口，善御白牛車。驪頷珠經摘，仙姿扇莫遮；相知無別問，鐵橛可曾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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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住瀛山寺，茲堂喜共名；峰青連樹秀，沙白恍星明。潮水迎帆影，溪風撲磬聲；扶笻登雪嶺，此宿想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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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骨貪僵臥，頹然木榻虛；客居山片許，世與我何如？鶴性巢松便，駒神逐電舒；隱身符已到，廛澗總蕭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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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洗千竿路，晴峰半潑藍；龍門留我住，鳥道問樵諳。投子油瓶在，楊岐老屋甘；到來無可贈，兩字為題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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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門涼笠便，片舫載山看；鳧鴨皆遊伴，煙霞不設籓。群賢風致足，兩座雪人寒；說法成顛語，清譚茗碗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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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寂無山水，廛居卻似村；香纔添柏子，車忽到柴門。翻轉遠公局，推開不動軒；坡仙重換骨，格外透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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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嶺海慈雲引，潮陽甘露飛；賊船消海警，使節肅天威。借寇民皆喜，尊韓佛不非；大顛門徑在，誰更可留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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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色浮桑梓，恩波及彈丸；為民真造福，抱道好居官。正氣崖千仞，虛懷竹數竿；澄清天下志，作佛事無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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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札三年外，交譚半日前；心常歸一處，道不在多言。造極如扳仞，揮毫似湧泉；法門添寶塹，良驥豈須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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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興將何適？舒懷舴艋中；四山搴薄霧，遠日澹寒空。霜冷鳥喧樹，溪紅葉剪風；虛舟原不繫，我與世浮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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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況清如水，民歌政若春；輕刑從恕字，好事每書紳。直諒心符道，謙光德醉人；如何明大意？碧澗采鮮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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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說俱融暢，斯為雙眼明；大方無點滓，萬物在鈞衡。魚以忘筌得，金須出礦精；長途千里驥，不逐駑駘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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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辭風雨至，為有意同然；採藥投蒼壁，扶笻入暮煙。機從全寢後，炤在未言先；何處尋靈骨？滔天白浪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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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宿曹溪去，高風未再扳；白毫菴自主，金粟夢相關。茶熟逢僧話，花香破佛顏；何緣重論道？命駕枉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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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白門風好，神君不謬傳；果然心是佛，真箇吏如仙。逸致翀霄鳳，靈根出沼蓮；聞琴思妙指，誰共日譚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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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坤皆我宇，何地不禪林？有得非深證，無言顯妙心。蒲團從坐破，俗物那相侵；領略家山水，真成絲竹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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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住為真住，安居百尺竿；蓮胎窺妙蘊，珠顆走靈盤。倒吸虛空髓，橫拋花藥欄；家風非淨穢，優缽火中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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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雲片片拂簷楹，塔外峰開面面城；聖諦何嘗落階級？宗風誰不範儀型？千僧猶剩前朝釜，半壁重花倒插荊；今日幸親從飽飯，不疑米價重和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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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飄然芥視一官微，踵接疏家千古稀；冠蓋忍看臨祖帳，扳輿已許奉慈幃。喜完水櫱清臣節，剩有霜翎舊道衣；為愛蒲團重整頓，芭蕉剝盡露全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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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左才名稱獨步，肯教選佛讓丹霞；石頭捫著麟生角，燕市飛來駿踏花。磚亦可磨光作鏡，珠元無價照盈車；截流自可追香象，雖在風塵逾出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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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日青山閉草堂，門前苔蘚滑如霜；已無過客驚雲版，喜有封書到石床。枯木自憐吾道拙；蓮花欲借姓名香；他年倘入匡山社，茗戰先期醉不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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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細草新苔織石衣，山深轉覺到人稀；疏鐘過午連雲落，小燕摶春挾雨飛。傍水種楊圍澗綠，穿林采蕨飣盤肥；年來自覺清閒甚，日倚荊扉望翠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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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里驊騮足似飛，豈因伯樂顧生輝？下車期月稱神政，薦剡清風動帝畿。拂綬時聞花氣過，調琴愛向月明揮；磨盤八角家聲舊，好對禪家第一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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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花一路繞空山，下馬先愁破院寒，嬾起藜床迎客屨，笑擎茗碗解君顏。登峰笑處天如劃，入我門來雪欲關；公案現成何必說？趙州庭柏喜重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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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濃雲似帶墨痕餘，巧得人間製字初；蒼頡正須觀鳥跡，白羌疑是赫蠻書。亂飛星漢成蝌蚪，半沒江天混魯魚；不似迴文機上女，寒燈夜夜思躊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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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來池上逐鵝群，欲換黃庭學右軍；萬國秪今思羽檄，三冬應待爾書雲。傳將蔡女胡笳曲，寫入湘靈瑤瑟聞；畫破長江秋一色，洞庭波水盡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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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儼坐如山獨峙高，大千廝結兩眉毛；娑婆雲布千花座，華藏光騰百寶毫。香霧夜分微欲線，琴聲風送急如濤；道人此境常時別，九月花開絳樹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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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心寂爾自形忘，涉入洪波不近狂；語共趙州呈漆器，默同毘耶顫空床。霞籠金粟滋瓊露，月上青蘿放鏡光；不是萬重關鑰破，幾多旅泊未還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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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空偪塞是吾關，不與乾坤共兩間；撲碎須彌通剎境，統開法界入灣環。摩尼殿角龍盤影，菡萏花中佛破顏；卻笑空生巖下坐，不曾推倒涅槃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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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岐路亡羊覓轉多，多岐與我不偏頗；騎歸遶市生獰虎，喚出離缾熟養鵝。坐得蓮臺非是佛，奪他拄杖自成魔；如今笑殺溈山老，水牯投胎奈爾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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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丈夫為道不徇名，心印靈山夙有盟；未跨石門先已到，欲留寶帶笑相迎。花開古洞春風好，龍起寒潭活水生；此事捷如呼谷響，還將一唯振家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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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林原不慕高名，為有群賢結社盟；然我未能弘法化，笑公無乃枉相迎。千燈祖焰憑何續？一雨人花好自生；也欲與君賡雪曲，吾家三昧本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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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呼自諾瑞巖名，石上同參這箇盟；今日相逢都喚醒，當年暫別喜重迎。漚花場裏閒觀劇，鷹母巢中笑托生；欲共君談長劫事，不妨擊碎唾壺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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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衲何心薄海名？秪緣支許舊同盟；清風朗月披襟想，楚水吳山擁錫迎。無說能教花雨落，有緣親見缽蓮生；人天自可隨機應，棒喝元非真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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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學諸方浪得名，拂衣霞外謝浮盟；燈傳象嶺聲光在，書到鵝湖節次迎。古路白雲行過熟，何人黑豆未芽生？君能飲啄都無事，此是靈山付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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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熏心以佛為天，願海如乘萬斛船；慈學護生求戒急，志存入道照機先。毫端快睹金光聚，眉際新開紺目蓮；迷悟兩關俱勘破，相逢笑指月兒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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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醇質合乎天，載道安如畫鷁船？既信人皆成佛可，當機我豈釀渠先？霜鋒匣裏時聞吼，月面空中宛坐蓮；本地風光如徹見，毫端現剎等流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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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辭蘭若朅天涯，為禮旃檀面洛伽；禹穴經行衣濕翠，海門杯渡汐飛花。梵聲遙接湖山寺，塔影低棲曉暮霞；好向蓮洋峰上望，天中水月照恒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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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笻無事遶林行，高樹涼風細細生；天遠望窮雲落片，山空坐徹水流聲。竹窗幽放茶煙出，石几香飄柏子清；秖此一間風味足，幾人能得此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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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為郡握銅符，臨政猶參狗子無；已羡急流能勇退，直趨大道絕迂徐。飽餐香飯圍麟趾，夢想春帆過蠡湖；杖笠欲尋衡岳頂，因君重訪鳳山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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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尊貴猶嫌落聖胎，摩尼圓轉不須猜；律回寒谷葭先動，水到春池月自來。萬象發揮月鏡淨，微塵剖破瑞蓮開；如今火宅水清甚，穿過龍樓登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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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水南詢新得意，道人格外最相親；俊機不下摩霄鶻，活句爭誇透網鱗。佛本即心誰具眼？身通是膽我何人？關津把斷從君過，趁出青原一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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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風不愧嶺南能，道行相傳海內僧；負米懶融供眾飽，栽松道者續傳燈。曾聞插草成藂席，可是拈花繼上乘；拶倒慧山高萬仞，蒿枝痛喫當烏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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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艘香花蠡左迎，遠來特地見真誠；無邊佛事渾如夢，這段慈緣度盡生。山谷聞巖桂馥，子韶誤聽夜蛙聲；猶疑君會先師意，躍山華鯨江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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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臺夙昔道緣深，憑軾重來祗樹林；世事可堪開笑口，微言不覺豁清襟。千僧飽此伊蒲飯，半偈真如伏藏金；許大夢場公醒否？何妨長過白雲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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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壯歲參禪眾獨先，曾經鐵脊夜撐天；幾迴水雪心俱冷，一領雲霞衣欲穿。此去謾尋峰頂住，再來還我過關錢；行藏舒卷隨君意，好整袈裟裹大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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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山須是活埋人，法外相親別有鄰；大澤霧深方隱豹，頂門角動始驚麟。不嫌鼓鑄經魔隊，也愛高閒邁客塵；耕遍霜畦多種菊，難齊春草目前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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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水盤桓已隔年，梅花院角又爭妍；至人不浪遊方內，真我常如對面前。吸盡西江駒出廄，接回巖上樹參天；無邊三昧毫端現，參飽之時懶說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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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千總是一蒲團，雞肋何慚薄選官？宦轍秪憑心在道，禪床曾宿夢猶寒。浮生萍梗家無定，好手棋盤著未殘；佛性烏紗爭蓋卻，門前路路透長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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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多生有道緣，歲除那到訪林泉；非關熊軾來探勝，為近猊床聽說禪。救世宰官原是佛，下車父老便呼天；南方人性如焦燄，甘露須教沃大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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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繇階級到門來，非鏡如何便說臺？問路石頭真滑腳，觀場木偶笑盈腮。呼名已出溈山井，掩耳休聞清獻雷；一片秋光深且碧，寒巖更有雪開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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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肩春雨濕山輿，泉石清談樂有餘；宦海秪將蓮葉泛，公堂豈異象王居？巖花指點吾無隱，水影分明我是渠；此事目前君領荷，不須重問舁何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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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辭芒屩到瀛山，雪磴水巖帶濕攀；千佛從來留好地，諸天先許借禪關。目中形勝菴羅果，世界輿圖芥孔間；君到懸崖須撒手，英雄誰不此中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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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攀空起意漫成柯，縱到忘機落了窩；筋斗打翻猶未是，蒲團坐破更如何？三關莫問黃龍過，一字無煩白馬馱；誰道歸雲堂寂莫？老僧高臥碧嵯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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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身秪在白雲層，瘦骨如柴強兀騰；看破風光隨冷暖，老乾皮面帶霜水。當門齒落今重長，拖地眉生倒卓稜；我亦不知何歲月，浪從人說五旬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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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外深譚喜有君，相看崱屴海峰雲；偶然擊竹原無悟，大率拈花豈屬文？珠在盤中光自轉，劍揮空裏跡何分？錢塘江上潮聲急，知我方知我不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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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桐子青鷹何處飛？再來人換舊荷衣；官如白傅渾閒事，禪笑眉山落鈍機。軒冕多生游外護，箭鋒一句透重圍；先師指示無他語，覷破驢兮井亦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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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依小閣手披經，門掩疏桐雨一庭；山葉落鳴秋磬響，江雲飛入曉峰青。階前行潦侵趺榻，座右黃花映膽瓶；清興不教枯坐盡，傍巖千樹有茆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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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骨一生擔荷大，千斤擔子躡千尋；泰山高比擎天手，東海深如捧日心。空是家鄉容放鶴，松為知己聽鳴琴；先生不是人間壽，長嘯超然越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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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山虛挂道人名，何意追從白傅盟？石鼓有緣思欲擊，天龍未許枉煩迎。身將到處雲為伴，面對高譚風自生；金粟堂前今咫尺，獅絃應聽不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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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時辰便轉丸，爭教些子落瞞頇；道人頃刻無忘照，公事倉忙匹似閒。穿過花叢何礙葉？吸乾滄海握珠看；鍼鋒頭上通關捩，真是維摩作宰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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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迸破衣間一線天，弄潮慣趁浪頭船；旋風千匝從空下，劈箭重圍透的先。月到窗前藏雪鷺，魚行水底動漪蓮；盡情說與君知得，脫卻廉纖末句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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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爍破乾坤別有天，踏翻無底破蓬船；其人恍在水壺裏，此眼誰開藻鑑先？款乃聲中歌白雪，廣長舌上吐青蓮；莫教忘卻來時路，好看真光一點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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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高崱屴似登天，君到如行陸地船；箇事可曾諳落處；此闈應見擅場先。蒲團鴻造千秋業，彩筆香飄四色蓮；秪在其中親履踐，何愁慧性不靈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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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藤椿倒倩誰扶？笑問雲居舜老夫；照水不知遺雁影，看花也愛聽鶯呼。天教秀壁環靈氣，代有高標映哲圖；座上文忠能賞識，緇門今見此郎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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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年前語笑稠，此生溫飽不曾謀；自從煙水分行腳，獨愛山居枕石頭。鵬背因風終得力，鳩瞗控地欲何求？銅肝鐵膽誰相似？喜到營泉締舊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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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邐迤行腳嶺南來，衲子丰標果俊哉；儘受病魔圍枕席，獨將正念炯靈臺。紙衣欲卸胞胎去，普化翻搖鈴鐸回；無縫塔前曾有問，春風吹散涅槃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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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地為洪罏，虛煙作沈水；借問未拈時，香風自何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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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界以金繩名，路自青荊上；坐斷孤峰人，不作恁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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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徑逐疏籬折，階緣眾石欹；春經寒色逼，消息露璚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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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選石留人坐，拈花供佛龕；年來禪寂樂，不獨在蒲團。石壁看雲走，蘿龕抱月眠；橫行三界遍，坐擁十方圓。鳥來傳法語，天為雨新花；莫論玄中旨，相逢且喫茶。石上老藤花，風吹落澗水；山雨隔峰來，飛鳥一齊起。澄江無限碧，水底畫魚蹤；豈為臨淵羡？忘筌誰與同？水流巖答響，花發洞藏春；不曉居山趣，山中亦是塵。嫩鋤穿石筍，老摘墜藤瓜；雖是山居樂，平生口懶誇。樹匝峰千轉，崖飛瀑萬尋；到來非遯世，門徑自幽深。庭樹禽為宅，巖花蜂作糧；山僧居破院，與爾共風光。不羡簞瓢樂，聊耽丘壑清；柴乾谿水便，稱我住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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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陵望有道人氣，起自西翁眉睫間；選佛選官都得了，葛巾野服看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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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活一城人性命，從來太煞好心腸；如今打破魔軍隊，物外風塵總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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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缶茆龕一箇燈，白雲為幔坐閒僧；夜來借問天邊月，曾到君前照未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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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蓮仙品落人間，何意巾車過雪關？相見不須施棒喝，夜深明月照花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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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台座下多靈吼，獨有章安辯絕群；今日雲棲真弟子，獅弦高調幾如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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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釣盡寒潭月，海晏波澄絕照時；今日金鱗休滯水，衝開鐵網浪頭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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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出楞伽山頂路，和煙垂柳搭欄杆；因風寄語黃山谷，笑倒雲門花藥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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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杉夜氣清如許，借榻停車問法來；目盡秋空無數鷹，玄沙白紙為君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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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柏冷香凝嫡血，化為蓮炬照千峰；而今擲下遼天杖，無限門人泣撫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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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圈三點偶然分，誰道同途轍異痕？堪笑當年傅大士，衣衫冠履不成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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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秋予過淤上，公將俶裝北上，且先寄詩別予曰：「大甲之下是濱山，依稀破屋兩三間；聞公支傘過天漏，譬似楊岐雪滿關。」又曰：「吾出如雲度遠汀，歸雲堂下有雲停；雲歸雲出雲無意，萬古青天秪麼青。」按玉山舊誌，瀛山寺在石僧巖之北，有歸雲、十如等堂，為黃龍南公受業師所創，宋狀元汪文定公有〈歸雲堂詩〉，故宗伯及之，予句中亦酬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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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幅柴簾一掌菴，菴前爭擁好峰巒；年來偷得些兒懶，睡到三竿未放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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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歸雲不似舊歸雲，片石巖堂草色紛；昨夜從龍閒出岫，雨淋破院濕禪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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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栽田博飯新家活，禪煞方知驗屎金；使得這頭牛已熟，忙閒穿做一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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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樹千林驕雪色，幽姿素艷鬥瓊花；菴中有箇人如玉，絕勝林逋趣更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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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數水條壓檻香，膽瓶輸供禮空王；靈山信手曾拈起，漏洩東風笑飲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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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山駢坐擁書樓，翠匝飛檐澹作秋；大是主人能領略，點醒泉石盡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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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識雪峰擔板漢，浪傳石卵爆重來；許多向塔傍偷眼，貪看蓮花臘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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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見根塵為汙物，何須巢許結心期？鹿群時下平分飲，樹杪瓢聲風倒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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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鳥風柯皆說法，豈應磊砢獨無情？若教聽眾頑如爾，定見桃花換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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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放眼多狂客，玉版傳餐對宰官；多福門前千萬畝，秪應不許子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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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分鷲嶺貝多樹？翻惜羊欣白練裙；記得寒山詩句好，笑書瀾漫到斜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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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逕委蛇石作門，宛疑山鬼甃墻痕；莫教忘卻來時路，一片雲橫洞口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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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往巔猶可往，毘盧絕頂那容窺；千巖萬壑都遊歷，始信中峰第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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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來大意憑渠說，壁上孤峰豎指頭；煙水百城都影現，善財猶自向南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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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氣橫空藏道者，紫煙旋蓋聚高流；山僧誤並雙林姓，漫說雲黃即此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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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險布危分應有作，一迴撒手見巍峨；莫言尊貴猶嫌墮，倒看蒼松挂薜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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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面霞蒸如鼎峙，千光花捧似臺垂；天然一縷分朝夕，長祝金輪萬壽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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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補陀秪在海之隅，龍女分明此獻珠；娑竭幾回收不去，波斯覷著眼重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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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鬧市不思兜率樂，水中照影識前人；池邊遮莫栽松樹，恐誤龍疑是自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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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種來一徑篔簹綠，玉版逢人恣說禪；迸出龍孫千萬箇，春風補我破苔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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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瀑交飛谷裏喧，石橋虎過漸黃昏；瘦笻問我誰為伴？笑指扳巖下樹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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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待華鯨吼曉風，賦形疑即蜀山銅；希聲豈入時人耳？一扣聲傳萬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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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居隨意度秋光，紅擘墻頭橘子霜；黃葉燒泉風味足，石邊添起一罏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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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扉出入不曾開，捭闔乾坤手自抬；萬象森羅關得住，雪峰牽不入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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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福門前何屈曲？香嚴耳裏太玲瓏；來年更有新篁長，引得孫枝化作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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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石聽泉冷欲秋，蒼松倒挂壁如虯；截流人在巖中坐，水自無聲別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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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眠隨處成丘壑，一帳梅花半枕藤；從此禪房無六月，為君留得玉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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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崖陡飛猱難上樹，雪晴喧瀑欲篩林；不教茆屋添松下，也要人知住處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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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竹風蕉響閣秋，半規月下此峰頭；閒情撞入遊人隊，秪得些兒轉處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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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開斗室邀雲臥？似聽松聲攪露寒；容得萬千師子座，維摩移榻此中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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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圍空洞藏春老，千古婆娑帶日殷；樹下魔軍今戰伏，不妨枯木借為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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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一蘧廬，古今誰搆始？而我揜斯關，安車毛孔裏。毛孔不窄關不寬，金烏玉兔時往還；照見幻棲關裏事，玲瓏八面渾無阻。坐聽流泉松下鳴，倒看雲影峰頭露；青天放眼瞠不睹，石人欬唾生風雨。有時藏身沒蹤跡，檻外瓊枝分野色；有時沒跡莫藏身，釣盡寒潭躍浪鯨。此關何為雪呼六？六月紅罏飛霰撲。我關不記春與秋，花開葉落山常幽；我關不占天和地，一段光明覆無際；我關非內亦非外，扁舟蕩漾遊滄海；我關非動亦非靜，旋嵐偃嶽心恒定。萬象為關關萬象，空合空兮聯帝網；卑而不下高不危，疏而不漏暗復朗。誰謂此關小？圓合太虛無欠少。誰謂此關大？秪在一塵含法界。法界所有關中聚，笑擲大千為戲具；法界無物關中空，放開捏聚如游龍。龍飛虎步恣騰蹋，板橋忽動霜蹄滑；劈破雲門一字關，剔起眉毛還險煞。有問關中主若何？指頭無縫全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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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落僧！住破院！破破落落無藏閃；十方通洞沒遮攔，玲瓏一座空王殿。晝無香！夜無燈！風過長驚壁倒聲；法堂幾丈生荒草，佛面飛埃堆作層。樹為龕！苔作簟！一餐脫粟千家膳，竹筧泉分花塢來。石頭敲！火烹茶！便客到稀僧過少，寡迎逢兮罕談笑；扶罷犁兒放卻牛，攀崖獨坐看雲鳥。猿窺廚！鹿飲澗！相近相親如作伴；長打門前之遶行，知予胸次無涯岸。松何蒼？峰何秀？石壁潺潺下飛溜，身在千巖萬壑中；道人行履君知否？恣情懷極瀟灑山。靈供軸！天然畫！鬧熱門庭讓別家，煙霞笑傲過王伯。呵呵呵！煞顛倒！說甚禪機談甚道？順情逆境兩重關，幾箇不隨分醜好。休掃聖！莫輕凡！罷論前三與後三；索價撩天誇至寶，爭如伸腳放癡憨。虎踞前！豹哮後！見我耽如垂耳狗；生平毒惡不關懷，摧化獰心如拉朽。浪擔憂！空過慮！恐怖之中觀自在；自家佛殿好莊嚴，依報缺些也無礙。嫌淡薄！愛溫飽！此等何繇知道妙？一生橡栗著荷衣，千古高標人莫造。從荒涼！任倒壞！破而不破真如界；彈指輕開樓閣門，捉敗明州憨布袋。老楊岐！古神鼎！藜床積雪那伽定；更有栽田博飯翁，令人想像偏饒興。破落僧！住破院！意趣幽深人不見；流俗阿師未必同，縱居華藏生忻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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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瀛山為太甲、衍龍雙澗夾流，在左右兩翼峰之外，寺有井暨五池。時秋亢無以汲，予因攜笻入塢之東，覓得一泉從石寶間迸出，味極甘冽，可供數千指，因作歌志喜，且呼為「如意泉」，蓋予手持鐵如意撥開泉眼，水即應指而出，故因名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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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色巃嵷何秀拔？疑是鷲峰分太甲；如幢似蓋湧神囂，翠積樓臺霞欲潑。中藏乳竇秘寒湫，未濫觴時似截流；我來匡徒食指眾，秋深井沼竭難求。稽首雜華香水海，娑竭遙分脈非外；手攜如意蹋林皋，所控必無爽諸丐。俄聞好鳥樹頭鳴，樹下幽崖小鹿行；俯視草深淤濕處，聲生觱沸耳邊清。呼童荷钁開泥面，石罅纔疏珠急濺；喜將柄鐵發其淙，迸破源頭那一線；柔光湛碧注玻璃，煮出甌花暈綠脂。忽陣松風傳磬響，佛前先供滿瑤卮；笑呼同侶斟還坐，知味其中能幾箇？三喚無頰老趙州，肯與茶仙較清課。此泉未出山之垠，澄不停兮攪不渾；此泉崩流通浩翰，綆莫及兮竿莫探。要知滴水廣含藏，萬派千枝同一貫；更有神龍深處蟠，酬經變化雨潭潭；軍持直透金輪際，倒汲滄溟徹底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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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歲辛未秋八月十有三日，吾徒匡與禪人年逢知命，吾愛其為叢林焦勞竭力，自出家來未嘗偷安片晷，惟知輔弼知識成辦眾事，苟有利益於眾，雖拚身命不顧，直心直行三尺童子也。悅其為人，故二十年間，先和尚器而用之，署為監院者再，亦頗諳本地風光，性率真、不阿曲，觀其言貌本色樸實，無一點粉飾也。予嘉其操行苦心，因呼為老友，今迺還其生平大概，并綴一偈以勉其來日，爾其始終，盡美行業無虧，陶鑄出一副生鐵心肝，不可軟卻些子，以作一撐天柱地丈夫，管取千生百劫，續佛祖慧命，壽等金剛不壞，豈比世間人以蚍蜉之歲月；槿花之旦暮而為期頤之稱哉？偈曰：銕漢身心無別用，堅真求法誓忘軀；此生甘作如來使，永劫芳名繼祖圖。普賢行願屬何人？一脈菩提貫古今；不壞金剛無量壽，花開優缽萬年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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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尺論丈，量空之手；鳴金戛玉，希世之聲。感神虎而跑泉，翻移海嶽；逐神駒而出廄，蹴踏風雲。今日窣堵坡前，恍然覿師真面。且道覿面事如何？參差煙樹裏，翠滴曉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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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介山法師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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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年招手不思歸，兒女團圞信有期；滿目琅玕鱗甲異，潑天風雨濕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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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信州博山能仁寺雪關大師塔銘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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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諱智誾，上饒傳公崇儉子也，八歲辭寡母鄭氏，依景德寺長老傳公，傳公矜師體羸，教以頂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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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觀音大士。忽夢手摩其頂，肢骨漸疆，泛覽群書，奭然意解。一日見《壇經》「火燒海底」句，疑之，參禮博山無異和尚，默究船子藏身公案，行住坐臥提撕不忘。偶入槽廠見磨鼻拽脫有省，呈偈曰：「直下相逢處，繇來絕覆藏；舌頭元是肉，嚼破也無妨。」和尚喜曰：「子可參禪也。」師復頌壽昌所付衲衣，連呈五偈，和尚曰：「據子見處，天下人把不住，我卻不肯點頭。」師問：「何也？」和尚曰：「宗門語句如滿口含冰，不曾道出水字。子風骨太露，更須死心。」師歸自雲棲，掩關謝客，兀坐火箱上，懸鏡返參。偶作〈雪關歌〉，博山稱善，示以偈曰：「始行大事六年雪，頓入圓明一片水；今日幸親無縫塔，掣開關鎖萬千層。」特以座元屬師。領眾入室，和尚垂問曰：「堂中首座人天眼目，如何是人天眼目？」師曰：「頂門上。」和尚曰：「還假照鑒也無？」師曰：「君不見。」和尚曰：「不虛參見作家來。」師掩耳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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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己巳師受瀛山別請，和尚留之，問答機緣語具博山全錄。既至瀛山，古剎四壁蕭然，作〈破院歌〉自樂，相國鄭公方水以詩慰之曰：「太甲之下是瀛山，依稀破屋兩三間；聞師支傘過天漏，譬似楊岐雪滿關！」居無何，博山和尚遷化，推師主喪，往來瀛博之間，提示不倦。督學陳公懋德入山訪師，置二十五則問頭，機鋒相契。未幾，觀察使曹公學佺復以鼓山請，於是行掃壽昌經和尚塔，更名「道誾」，紹壽昌宗派也。演法鼓山，玄風遐播，遍歷雪峰西禪諸院，還住信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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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丙子赴請武林，弘揚祖道，環猊座聽法者萬指有奇。再興湖墅妙行道場，經營餘歲，莊嚴佛事，獨冠東南。師曰：「吾今可以謝喻彌陀矣！」杭州太守石公萬程請師陞座，垂誨惓惓，遂以院事屬邇，公鼓舟南邁。孟冬朔旦行抵瀛山，病體尪羸，群心洶洶，於是謐公自博山往候，匡坐敘別悰，謐公問曰：「和尚安否？」師彈指一聲，謐公曰：「末後句也須分付。」師曰：「且道我生耶？死耶？」遂微笑而逝。弟子弘恩、成許等迎歸博山，建塔蓮華峰之西原。師生於萬曆乙酉年九月初一日，歿於崇禎丁丑年十月十一日，坐三十七夏，享年五十三云。銘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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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娑婆世界，有大法王，胸懸寶鏡，剎剎放光。",
          "覿面相逢，渠元是我，正眼堂堂，全身裸裸。",
          "陽春冰泮，洞水逆流，波翻浪湧，突現泥牛。",
          "初入福城，鼓山擊鼓，大海橫掀，高峰倒舞。",
          "武林虎嘯，震動乾坤，神威建立，遍地兒孫。",
          "明月當空，千江普現，皎潔冰輪，是吾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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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成峦传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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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孙开诇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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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登座，拈香云：「此一瓣香，气压群芳，遍空遍界，光吞万象，亘古亘今，𦶟向罏中，专为祝延今上皇帝圣寿万安，伏愿金瓯永固，满朝尽是夔龙；黄河再清，四海争歌尧舜。此一瓣香，无烟火处拈来，薰凡灼圣；没鼻孔人嗅著，彻地通天。𦶟向罏中，专为山中檀越外护众居士，所冀真俗不二，远振庞老之风；心镜双融，大彻子韶之格。此一瓣香，价高无比，灵根占断灵山；酷烈难当，毒气亲由洞水。𦶟向罏中，专伸供养博山堂上先大师异和尚，用酬法乳之恩。」就座，维那白椎竟，师云：「夫为沙门，欲荷担大法者，必须先明第一义，具择法眼、彻法源底，于二六时中，法为家务、法为城墙、法为舟车、法为茶膳。不见道：『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古今知识横说竖说，总贵在舌头不黏著肉、好眼不屑点沙，终日说有不堕常、终日说无不落空、终日说非有非无不属相违、终日说亦有亦无不名戏论，如吹毛在手，杀活自繇；如明镜当台，妍媸随照，才是大方家接人手段。若夫初机学人，大法未明，必须真实操履、真实究竟，果到此个田地，即使埋藏山谷，自有人剜肉燃灯，舍身为座，虽诸天魔梵亦将同请转大法轮，岂阐提只手能掩其太阳光辉乎？今日檀越众居士洎合山诸禅德，殷勤劝请举扬博山宗旨，如将千斤担子逼上肩头，山僧秪得冒登此座，为诸仁者说几句麤茶淡饭，若唤作说法，大有人笑这个虫豸在。笑则任从，且道訚上座毕竟是博山逆子耶？孝子耶？」卓柱杖云：「自从拗折撩天杖，今日重拈活似龙。」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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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沙县陈秉初居士请上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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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拟申一问，以为探竿影草时如何？」师云：「拈却探竿著。」进云：「既是拈却，更说个甚么？」师云：「无舌童儿语似雷。」进云：「和尚为人一句作么生道？」师云：「缦天帐子无人见，笑把鲛珠倒撒来。」进云：「三圣道：『我逢人即出，出即不为人。』此意如何？」师云：「我不似乌龟钻破壁。」进云：「兴化道：『我逢人即不出，出即便为人。』又作么生？」师云：「也是反手卸笼头。」进云：「正当出与未出时如何？」师云：「眼横鼻竖。」进云：「可谓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师云：「不可在焦螟眼里作活计。」僧礼拜，师乃云：「万水千山特地来，为求法施请登台；山僧指示无他语，长夏山中正熟梅。昔甘贽行者入南泉设斋，仍请南泉念诵，泉乃白椎云：『请大众为狸奴白牯念摩诃般若波罗蜜。』者拂袖便出。泉斋后问典座：『行者在甚么处？』座云：『当时便去也。』泉便打破锅子。」师云：「行者入寺设斋，砒霜甜似蜜；南泉打破锅子，毒手利如锥。简点将来，父子失情，匆匆放过。今日陈秉初居士若请山僧念诵，秪向他道：『住持事繁。』免得打破锅子伤了客情。山僧与么道，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良久云：「临机若不通权变，纵到无心滞一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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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月八日上堂：「教中道：『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与么说话，大似锦被盖孩儿，遮掩得好。诸禅德！若于此觑得破，尽大地是释迦老子面孔，亦是诸人自己面孔，诸人与释迦老子更无差别；于此不会，却劳他从头离兜率降皇宫一场败阙。所以初生下来便乃指天指地，独自称尊；却被个跛脚阿师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诸禅德！云门虽具杀佛底恶辣，未免伤锋犯手。山僧今日恰要一棒打杀云门，贵图两得相见。诸禅德！还有替跛脚阿师作主者么？」众默然，师笑曰：「不是山僧逞人我，果然难得十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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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栴檀像成，洪惟心居士请上堂：「赵州云：『我有时将一茎草作丈六金身用，有时将丈六金身当一茎草用。』曹山问僧云：『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作么生说个应底道理？』僧云：『如驴觑井。』山云：『道也太煞道，秪道得八成。』僧云：『和尚作么生？』山云：『如井觑驴。』」师云：「善塑无如曹山，善雕无如赵老；不露些子刀斧痕，真个手段高妙。若会得如驴觑井，便晓茎草即丈六金身；若会得如井觑驴，便晓丈六金身即茎草。目犍连枉运神通、优填王徒烦匠巧。丹霞正令劈头行，谁道子孙贤不肖？今日新安洪居士为报先慈，敬塑栴檀尊像一躯，送入先师塔院供养，仍设斋请山僧为众说法。且道毕竟造像斋僧有何功德？」卓杖云：「不求有漏人天福，大孝全彰古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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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锡关主同弟彦秀宗侯请上堂。「参学人如久客思归，不辞辛勤跋涉，透出情关叠叠，穿过解路重重，历尽旅邸烟霜，便见家山风月。秪如今日玄锡关主从豫章至，恰值山僧自闽岭回，两人齐到，且道意旨如何？还乡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遂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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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阳上堂，师举：「南阳忠国师问西天大耳三藏云：『闻汝具他心通是否？』藏云：『是。』南阳良久云：『汝道老僧在甚么处？』藏云：『和尚一国之师，因甚在天津桥上看弄猢孙？』南阳良久又云：『老僧只今在甚么处？』藏云：『和尚一国之师，为何向西川看竞渡？』南阳良久又云：『老僧即今在甚么处？』藏罔措，南阳叱云：『这野狐精，他心通在甚么处？』」师云：「桥上弄猢孙，西川看竞渡；隔壁听梭声，知有窗问妇。忽然密室不通风，因甚么觑他不破？汨罗江上客，元是独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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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德山托钵上堂，雪峰道：『钟未鸣，板未响，这老汉托钵向甚处去？』德山便归方丈。此意如何？」师云：「竿头才露影，谁识转身人？」进云：「岩头云：『大小德山，不知末后句。』未审不知在甚么处？」师云：「攘羊证父。」进云：「密启其意，未审如何？」师云：「汝道他是甚意？」进云：「德山便休去，不知是何心行？」师云：「才是德山。」进云：「明日上堂，果与寻常不同。不知不同在甚么处？」师云：「汝且道我今日上堂是寻常、是不同？」进云：「且喜老汉会末后句，不知会在甚么处？」师云：「末后句且置，汝还见德山么？」进云：「岩头云：『秪得三年活。』未审岩头具甚么眼便恁么道？」师云：「也是蝇子放卵，不顾佛头。」进云：「谢师答话。」师不顾。僧问：「从缘荐得即不问，如何是就体消停？」师云：「暗里逢知己，闹丛不识渠。」进云：「与么则屋后青松长挺秀？」师云：「早被风吹折了也。」进云：「是甚么风？」师打云：「汝何不辩来风？」僧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师云：「千年池里鳖，一钓上竿来。」僧拟议，师云：「倒拖出去著。」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西来意且置，你是那家甲首？」进云：「到这里是和尚甲首。」师云：「你因甚么欠官钱，少私债？」僧云：「也不欠官钱，不少私债，秪是无有入处。」便出。师云：「草贼大败。」僧回首云：「某甲出坡事忙。」师云：「忙煞也中何用？」数僧竞出，师约住云：「不解做贼，都来献赃。若论此事，如人捉贼相似，必先知贼处所、见赃分明，即立时捉下，自然打破窠窟。诸禅德！山僧与么告报，在诸人分上早是著贼了也。著贼且置，且道临济白拈，何似山僧白拈；山僧白拈，何似临济白拈？」卓拄杖一下云：「贼已过了，谩劳张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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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上堂：「直下承当，是何话杷？官不容针，私通车马。须弥高大柱堪题，海天空阔桥难跨；花隄柳巷尽穿通，宝殿珠帘谁放下？雪山夜半睹明星，通身是口装聋哑。」卓拄杖云：「若是这老子，好吃痛棒打。」复卓拄杖云：「果是这老子，何消痛棒打？」靠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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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僧问：「先锋即不问，如何是殿后事？」师云：「出身虽有路，举步即迷踪。」进云：「三军一命，重在己权。」师云：「倒跨毘卢印，横挥宝剑寒。」进云：「恁么则四海讴歌乐有余？」师云：「是甚么歌？」答云：「吽吽！」师云：「汝却解西天人梵语。」师举：「曹山云：『从缘荐得相应疾，就体消停得力难；瞥起本来无处所，吾师可说不思议。』诸禅德！若论不思议即是向上一路，既非诚实可造，又非巧力可预，妙在借资还须脱颖，若乃诚实太过，未免眼昏手钝，焉能瞥地从缘？假饶智巧入神，其奈思行头撞，焉知就体消停？所以徐六担，板秪见一边。山僧者里，遇著诚实底，与伊一点，教伊透脱玲珑，免得尖纤搭滞；遇著智巧底，也与伊一点，教伊归根得旨，免使随照失宗。虽然，点銕成金，那个掉头不顾？若有恁么人，结制浑闲事；若无恁么人，结制是常事。何故？钩头著饵闲抛水，自有吞舟透网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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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云：「座主家患不知禅，多喜拈禅判教；宗师家患不通教，多爱傍教说禅。拈禅则堕粘缀，傍教则落依倚，如何得免斯咎？」师曰：「昨有僧问：『如何是大通智胜佛？』我向道：『大不通。』僧云：『如何是大不通？』答云：『空中楼阁，八面玲珑。汝若知得这则答问，便乃宗教兼通。』诸禅德！时当末法见解人多，行解人万中无一，尽道我通宗教、会佛法，岂知打破大唐国，觅个不会底人也难得？不见僧问六祖：『衣钵是甚么人得？』祖云：『会佛法者得。』僧问：『和尚还得么？』祖云：『我不会佛法。』这个卖柴翁，真个圆明廓彻、八面玲珑，人问《法华》便为说《法华》要义，开众生惑即如来见；若问《涅槃》便为说《涅槃》妙旨，翻无常义便是真常，可谓如珠走盘、如盘走珠，要且不曾道著一句，妙在信手拈来、信口道著，宗无心而合教；教无心而合宗，岂可思量打算、摸地捞天？自非通身是眼、彻底掀翻，未免说禅便逗机锋、说教莽开解路，总是关捩未透，谩劳注脚分明，安能向有依倚处翻个无依倚的觔斗；就粘缀人点破不粘缀的手脚？甚乃自高赤帜、别立门风，纵生灭心、起胜负见，明呵暗斥臆论何凭？殊不知教有教意、宗有宗眼，宗教甄明不容混滥？除是通向上路，一一从自家胸襟中流出，此人说法自然超越格量，如𬬻锤在手，器器成金；象兔逢狮，个个伏地。不见古德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又有道：『向上一路，千圣不然。』诸禅德！汝道不然底还是与不传底翻案耶？还是不传底与不然底合券耶？其间大有淆讹，须教辩别始得。如或不然，唤作徐六担板，总须吃山僧手中痛棒。还会么？千言易得弥天秀，四海难逢不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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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忏期上堂：「毘舍浮佛偈云：『假借四大以为身，心本无生因境有；前境若无心亦无，罪福如幻起亦灭。』能知起灭是幻，则造业修善皆幻也；天堂地狱亦幻也；生死涅槃是幻也；众生诸佛亦幻也。现前镜水禅人邀集净侣修礼万佛忏摩，与大地众生作如幻佛事、入如幻法门，转恶为善、转凡为圣，点銕成金、消冰归水。诸禅德！若以幻为幻，是幻非真幻；以非幻为幻，是亦非真幻，除却是非两途，非但疾证如幻三昧，亦乃知得三祖忏罪已竟。然虽如是，一切人罪业皆通忏悔，以起灭如幻故，唯有山僧罪业不通忏悔，以如幻不可得故。且道不可得毕竟如何？」良久云：「魔佛从来都杀尽，神头鬼脸假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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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师乃云：「禅非可参，还须参透；道非可学，贵在学成。今人徒知参禅之高，不知学道之妙，从恣狂慧，偏癖非常，多从从文字钻求，遂失悟门长处，譬如刻木为人，形虽酷肖，难瞒智者傍观。是事且置，秪如慈林关主同南昌陶居士登山设供，且道还有意旨也无？双手捧来银碗雪，满笼蒸出铁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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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道贵真醇，志防驳杂，无一向决定之志，人品尚不谛当，见谛焉有分明？洪炉大治，若非久炼成刚，短贩生涯，多见风吹别调。德山老人道：『毫厘系念，三涂业因；瞥尔情生，万劫羁锁。』汝若有一毫念头向身心世界上作活计；名闻利养、是非人我上作活计；古今因缘、学解机智上作活计，便是一翳在眼，空花乱坠。曹山大师道：『如人过蛊毒之乡，水也不得沾他一滴。』今日是结制之期，山僧为诸禅德倾取四大海水掬洗禅床，𦶟起百和名香薰陶净器。欲成大树先拣参天；欲莳嘉苗先除稂莠。决要参寻祖道、荷负宗乘，必须翻转铁石心肠、别立新鲜志气。若也如此挺特、如此愤发、如此究竟，我亦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虚也。山僧与么道，也合吃苕帚柄一顿。何也？不合向搕𢶍堆上簸土扬尘，污却诸人面目也。然虽如是，不将苦志参禅道，空向宗门望额牌；生熟路头都走过，铁鞋踏破笑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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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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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卓拄杖云：「诸禅德！分明秪这个，因甚么有一类人捏不杀猕猴子？」又卓拄杖云：「分明秪这个，因甚么有一类人弄不活猕猴子？若还弄得活、捏得死、放得开、收得住，管取任意逍遥，随缘散诞。其或未然，九旬禁足，还须坚铸铜墙；三月安居，正好高累銕壁。莫教揭破封皮，决定走风露影。秪饶不露风影又如何？鸡声假报秦关晓，关吏而今不受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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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上来道个不审，能销万两黄金；下去道个珍重，亦销得四天下供养。若作佛法会，滴水难消；若作无事商量，眼中著屑。请问和尚如何即是？」师云：「你却伶利。」僧一喝，师云：「秪易叱他泥犊子，难教击破鹘仑砖。」僧云：「光透日月，明暗不收时如何？」师云：「是甚么光？」僧又喝，师云：「莫便是光么？」僧又喝，师云：「你秪有这个结局。」便打。僧问：「如何是沙门所重？」师云：「戴角披毛总不知。」僧礼拜。师举：「东坡云：『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后有人添两句：『若要不瘦与不俗，莫若餐餐笋炒肉。』诸禅德！佛祖言教如竹肉俱美，又作何去留？若将佛法贴在额楼上，何异俗汉爱肉而不爱竹？不将佛法贴在额楼上，又类东坡爱竹而不爱肉。倘具衲僧家眼孔，不被方便语罗笼，如词客添句笋肉俱好，而妙在取裁，山僧恁么语话？还有能掀翻此案而道得相应底句者么？」众无对，师笑云：「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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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六祖云：『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觅菩提，犹如求兔角。』曹谿此语，秪要人百草头荐取祖师、闹市中识取天子，虽然竭尽婆心，争奈全彰家丑。如今讨个过水不湿脚、解走不触道底人也难得。何也？秪为顽情郁结，难挑暗室之灯；直饶痴兀忘缘，未具透关之眼。且道山僧分上又作么生？」卓拄杖云：「任运住持三三不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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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寿昌阒然禅师与缁素请上堂：「六月炎蒸似釜焦，轻舟千里访同条；法堂秋晚风趍下，厚道如斯未寂寥。昔法昌遇禅师，因黄龙南公至，上堂云：『𬬻鞲之所，钝铁犹多；良医之门，病者更甚。瘥病必资灵药；销顽须借金锤。法昌这里有几个躲根阿师，病者病入膏肓、顽者顽彻骨髓，若非黄龙老汉到来，未免虚生浪死。』法昌寻常气吞诸方，及南公至便自生退屈，抑压诸贤。山僧则不然，今日阒然师叔及诸禅德！远顾自非，虚怀无我，何能重法倾诚？山僧也不说诸大众病入膏肓，顽彻骨髓；也不要诸大众更求妙剂，别觅𬬻锤，秪教追踪前哲，见贤思齐，更要知师叔为人。昔年海岸黄公称如幽院梅花芳香晚吐，盖以师叔久预寿昌师翁筹室，兼受博山先师钳锤，可谓百炼真金，火候已足，岂似今时孟八郎汉在三家村里浑拈椎拂、乱施棒喝者同日而语哉？所以道参学者，若眼不别缁素、品不辩高下，此人虽参遍诸方，未免依然错过。且道错过在甚么处？」良久云：「按图易索千金骏，对面难知本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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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徽州慈浚、了尘众禅人请上堂：「达磨大师云：『无上妙道，旷劫辛勤，岂可以轻心小智而求得乎？』二祖慧可闻诲，遂断臂磨前求与安心，磨云：『将心来，与汝安。』可云：『觅心了不可得！』磨云：『与汝安心竟。』这老臊胡，言翻语覆，知他是何心行？当时赖遇二祖，受得这等毒药。若似今时人，惟用俊鹰快鹞手脚，闻说个『无上妙道，旷劫辛勤』，好与打折驴腰。何故？直下便悟犹迟八刻，岂况教人钉桩摇𫇛、按牛吃草？至若石霜坐枯木堂、沩山置圆木枕、长庆七破蒲团、高峰不沾床凳、香林四十年打成一片、赵州三十年无杂用心，如此苦参皆成钝汉，唤来与近代禅客提瓶挈杖也没用处。噫！末法轻嚣，人尟实行，秪喜参容易禅，就机打发，笼罩得人，学者争趋座下，背地里习学问、答偈颂，机锋转语，传授成家，自少林帕子之后，又出此一套恶风殊可怜悯，真个达磨一宗扫土而尽。殊不知识漏未干无明最重，便道我能逼生蛇、化活龙，争奈业躯未卸，安易吸尽万顷沧波？衲僧家理不尽于心、机不尽乎妙，必须苦参力到彻底掀翻，岂可被师家愚弄，生受热瞒？与个冬瓜印子，便如生身父母感恩无地，更闻他家有人非，且相与搜寻贬剥无所不至，不推倒其门户不休，如此行径又何能梦见？丹霞参马祖，复指见石头；洛浦事临济，后服膺夹山，一种大人标格高越常流，岂以人情系缀而为佛法流布？山僧则不然，山田脱粟饭，野菜淡黄虀；吃则从君吃，不吃任东西。且道与芙蓉老祖是同是别？还知么？竿头不著闲香饵，直钓元求负命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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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五蕴山中，埋尽有情佛子；赤肉团上，裹却无位真人。终日拈匙把箸，不知饥饱为何？个中俯仰折旋，借问主宾谁立？更有肆狼贪虎噬，甘自造铜柱镬汤。愆深似海，难教业浪拭干；爱重如山，岂易罪花凋卸？轮回路徒劳，建不拔根基；生死窠有几个，解抽身汉子？今日孝子周爌入山礼忏报荐先君，特请山僧升座说法。秪如山僧恁么道？大似泥里洗土块，未为本分草料。且道如何是本分草料？曾向百花丛里过，果然一叶不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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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痴盲无觉照，业识纷沉掉；起床忙到晚，伸脚睡到晓。醉生梦死多，丧却形山宝；縠穿雀惊飞，藤枯树崩倒；无限聪明人，送命还阎老。诸兄弟！此是未悟人光景，阎老子算饭钱也合甘受。秪如大悟人分上，还被阎老子拘束也无？」蓦卓杖子云：「阎老子！你合吃山僧痛棒。何故？不识庐陵米价，与人算甚饭钱？山僧倒行此令，苍天抱屈含冤。」靠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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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弃恩入无为，真是报恩者。如何是报恩一句？」师云：「穿过驴胎马腹来。」进云：「蓦然裂断铁绳头，虚影未知落何所？」师云：「阇黎绳头在老僧手里。」进云：「蒙师舒出一毫光，极目欣瞻华藏界。」师云：「钓鳌须是下金钩。」进云：「绿野青山收不住。」师云：「有甚么收不住？」进云：「如今搭在玉栏杆。」师云：「犹带蓝毵，不堪乃白。露柱产婴儿，灯笼抱作子；结就肉团身，呼娘还认父。梦里强悲懽，空花成散聚；永劫苦轮回，长夜醉生死。不悟幻因缘，恩爱藤缠树；毕竟事如何？要在知落处。秪如慈林关主设斋供养大众，报荐先君吴道辰居士，且道先灵听法落在何处？」卓拄杖云：「若愿生西方，这里好入路。」又卓云：「若愿生娑婆，这里好出路。二俱不愿生」，复卓云：「且住！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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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玄沙大师问镜清云：『古人道「不见一法是大过患」，你且道不见甚么法？』清指露柱云：『莫是这个法么？』沙云：『浙中清水白米从你吃，佛法未梦见在。』」师云：「此则公案，不识者将谓玄沙不肯镜清，殊不知两尊宿俱游雪峰之门，旗鼓相当、埙箎迭奏，可称难兄难弟矣！所以天童老人道：『镜清久不作佛法梦也。』又云：『须是玄沙同参始得。』天童可谓善知无舌语、解听没弦琴，真个是二老赏音者也。若作胜负商量，此人未梦见佛法在。近来法门淡薄，兄弟家相见惟叙寒温情面款待，佛法两字绝口不谈。看他古人一唱一酬，如函合盖、似箭投锋，足为千古眼目。今日是五慈禅友从浙中来，曾与张午正居士法喜交深，以久参先博山之故特来扫塔，仍请山僧上堂激扬斯道。可见世虽末法，人尚古风；然正眼观来不是好心。何故？你在浙中吃了清水白米，却来累及山僧偿他口债。且道口债作么生偿？」师举起拂子击香案云：「不见道：『布施我者，不名福田；供养我者，堕三恶道。』与么道却又反累施主还债耶？」掷下拂子云：「除是维摩老，知吾施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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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佛日，杨镜菱居士请上堂，僧问：「世尊初生，手指天地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且道见个甚么便开恁么大口？」师云：「老成见惯浑闲事。」进云：「后来云门大师道：『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未审具甚么眼？」师云：「我不似云门著惑。」进云：「万古浴龙水，年年一度浇时如何？」师云：「你一定作浴佛会。」师举：「僧问五祖演禅师：『如何是佛？』祖云：『新生孩子掷金盘。』又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祖云：『荆棘林中舞柘枝。』诸兄弟！这僧问处也寻常，老宿答处甚奇特，若向这两转语里会去，如镜里看形，面影皆真，非但亲见世尊，亦乃亲见祖师；若以意识卜度思量，如画上写照，虽丰神酷肖，亦秪匹似间耳！更道个年年四月八，唤作释迦生，大似风吹垢，伤人好眼睛。毕竟如何？」卓拄杖，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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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上堂，僧问：「八月中秋月，夜深光皎洁。请问和尚！如何是中秋月？」师云：「不隔千重縠。」进云：「清蟾飞上界，丘壑悉皆明一句作么生道？」师云：「劈破昆仑弄得圆。」进云：「恁么则人人得玩赏，个个尽同看去也？」师云：「谁是月中人？」僧礼拜云：「谢师答话。」僧问：「落叶知秋即不问，如何是把定乾坤句？」师云：「恰值中秋节。」进云：「四至风月，横担拄杖，是阿谁境界？」师云：「非阇黎境界。」进云：「是谁境界？」师云：「还他向上人。」进云：「不跨云桥浪里舟，因甚人在彼岸？」师云：「阇黎掉在水里。」进云：「恁么风卷岭头云，浪翻潭底月去也？」师云：「那里学得虚头来？」僧礼拜云：「看脚下。」师云：「好与三十棒。」乃曰：「道非明暗，若以明暗而论道者，好与三十拄杖；时无寒暑，若以寒暑而论时者，好与三十拄杖；月无亏盈，若以亏盈而论月者，好与三十拄杖。何故？不曾见谛终迷茫，光影门头；直饶识真翻不转，明白窠臼。山僧棒头有眼，打人极有分晓，争肯模糊放过也！寒山道：『吾心似秋月，碧潭光皎洁；无物堪比伦，教我如何说？』这老儿家虽是阶下汉，却较些子，将华藏世界熬成一个大月饼，与尽大地人同赏中秋。还有一口吞得尽底么？」良久云：「纵然咬得百杂碎，细嚼麤餐尚欠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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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僧问：「象王行处绝狐踪时如何？」师云：「放牛须越岭，下马急收缰。」进云：「恁么大地没遮拦去也？」师云：「鹭立三溪水，云游五座峰。」进云：「虚空没缝罅，云水逗清光。」师云：「更须钉取这一缝。」乃曰：「诸方狂浪滔天，博山死水浸杀；看来担板禅和，枉费钩锥点拨。点不点！拨不拨！把断关津须定夺，龙王按剑绝傍观，看谁来把虎须捋。还有捋虎须者么？」众无对，师笑云：「直饶捋得，也是沿台盘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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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以宁上座请普说：「若欲参究此道，必须见地明白、操履真实，然后可以完全此个净白心地。当知净白体上污染不得，即此不污染是诸佛之所护念。何谓污染？但形文字即是污染。若落语言、才涉思惟即是污染，所以《楞伽》云：『离文字相，离言说相，离心缘相。』盖体性自离，不属能离所离，若著个离字，心头蚤被污染了也。非但净白体上著不得个离字，即圣凡、迷悟、善恶、邪正、好丑等字悉著不得。若有丝头许打叠不净，便是尘飞蔽天、芥堕覆地，非但不能自己护念，即使诸佛三加五被，亦不奈汝何？古德云：『就中不落第二念，方入我法门。』还有不落第二念底么？试出来道看？如无，且听山僧再打葛藤。今日以宁上座殷勤劝请对众普说。山僧道：法无新弊，妙在提唱者不失纲宗、不存轨则。石头老祖云：『承言须会宗，勿自立规矩。』要在称性而谈、随机善说，当观人根性应以何法示之，则为说其法要。《金刚》云：『无有定法，如来可说。』若宗师家一向以直捷示人，过在儱侗；若一向以玄要示人，过在穿凿；若一向以痛快示人，过在趁俊；若一向以婉转示人，过在回互；若一向以奇特示人，过在伤巧；若一向以平实示人，过在太拙。若偏喜人立地悟去，则个个视为易事；若教人次第悟入，则步步落在阶级。若以胜心说法，此乃慢幢过人；若以诤心说法，打在是非窝里。能离此种种过患，可谓善说法，要妙在舌头无路、足迹如空。譬扁鹊料症而施方、波斯识货而打价。若不料症而施方，必为庸医误人；若不识货而打价，必被市估所欺。所谓提挈纲宗者，如揭杲日以丽天，绝无私照；似任大地而载物，靡不生成。登须弥则众岳朝宗；观大海则百川归派。森罗万象，孰能外于虚空？蛮貊中华，悉皆归于王化。不以一木而搆大厦之广；不以一狐而成千金之裘；不以一味而和众羹之美；不以一药而疗众人之症。圆机普应，不滞一隅；窠臼打翻，不著一境。握随色之摩尼，纵返掷之狮子。自余失其纲宗、强立宗旨，各分门户、自树籓篱，相非则对垒争锋、异见似分河饮水。多见混帐禅和、担板知识，七偏八癖之人收为法嗣、山蛮社拗之说刻板流通，戏论笑杷传满诸方，臭驴汗到处称尊、破庙里纷然升座，皆繇师匠不观非器、妄付来源，只图眼前热闹门庭，那管后来吾徒败缺？禅到于今，风真丑矣！殊不知祖庭授受必须真参实悟之人，旗鼓登坛原是大方作略之手。烧生柴而带叶，不许全落无明；就盂水而投针，须是醇全妙器。撑天拄地，事岂寻常？铁骨铜筋，才堪担荷。诸兄弟！莫嫌料拣，各自知非。若秪趋群逐队，打入此等社火，百劫千生秪成得个野狐种草。若更闻此禅风恶习，辄生鄙厌，别行一路，一生便不参禅，此又是无气血底汉子，若终身不肯参究，毕竟生死关头如何打过？阎老铁棒如何躲得？不见李驸马云：『参禅还须铁汉，著手心头便判；直趋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果是英灵有志，必须努力加鞭，慎勿因时退屈，所贵参寻明眼，死做工夫，千煆万炼，必须见地明白，操履真实，然后完全此个净白心地，便是超群上士特达丈夫。然虽如是，訚上座无端向净白地上说出许多不干净底语来。且道净白体上毕竟是污染邪？不污染邪？还委悉么？肚无偏癖病，何怕冷油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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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舟中放灯小参，僧问云：「恁么来时如何？」师云：「看取脚下。」进云：「不恁么来时如何？」师云：「转身就位。」进云：「恁么不恁么来时如何？」师云：「撞入葛藤窠。」僧礼拜。又僧问：「千灯水面照，未审光从何发？」师云：「亲见龙潭涌出来。」师复云：「性水澄清，元无飘没，妄波鼓动，遂有升沉。既迷出世津梁，不睹光明宝藏。千波兢涌，谁燃照水之犀？一口吸干，孰是倒澜之手？溺而不溺，直须跳出这层波；生而不生，转取腾霄那一步。秪如白浪滔天，还有不被颠溺者么？」良久云：「移舟不别水，举棹却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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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诸人未见山僧时，喜地懽天，执香献花，愿得一睹。及到山僧这里，耳不得听、眼不得顾、心不得思、口不得语，恍恍忽忽作不得主，尽力扪摩没个入路。若向这里放过，百劫千生，对面不遇；直须针劄不入，寻个入头，忽然作得主、开得口，管取通身庆快，不妨足蹈手舞。若不然，自是诸人辜负山僧也，不是山僧辜负诸人。何故？法不空施，福无虚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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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诣禅人从漳泉行化回，小参：「诸禅德！心地难明、日子易过，栗棘蓬吞不下、铁馒头咬不破，每日吃施主斋茶，且道是福是祸？你若将吞不下底吞下、咬不破底咬破，任是天龙送供，竖一指云：『不劳谢他这个。』其或未然，拼命吃河豚，眼前且救饿，消得消不得，罪过不罪过，总要诸人自著力，全靠山僧则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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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小参：「雪前先办柴，可以御隆冬之寒；灯前先办火，可以傋元宵之观。参学人亦然，必先精勤办道，道眼顿开，可以领纳现前受用。今夜与诸兄弟在雪里过元宵，灯不见灯、花不见花、月不见月，冷冰冰地在屋里坐，独有一人不惧寒威、不守冷坐，戴雪为笠、踹雪为履、披雪为衣、餐雪为饭，终日在雪里行走坐卧，笑看琼楼玉殿，别是一样乾坤；火树银花，无非妙严境界。先大师云：『人生一日不可无此光景。』还有受用此个光景者么？」广福非师云：「净瓶张口笑，雪里一枝开。」师云：「难得和此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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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和尚三周年，众请小参：「今日是先师三周之辰，福州林衡庭居士设茶供众，请山僧小参。山僧无可举扬，记得昔年先师迁化之顷，山僧问云：『去来自繇，和尚作么生道？』先师索笔大书云：『历历分明。』复云：『汝意作么生？』彼时山僧悲恋躄踊不及答语，先师云：『留此不了公案，待汝了却。』遂掷笔而逝。当斯时也，予思法门不幸，痛失正眼，不即外扬家丑，今日狭路相逢，不免举似诸兄弟商量，若能圆得末后句，不惟使先师骨血不寒，亦见先师光明焕赫；其或未然，山僧且归方丈，待列位明日替山僧了此不了公案。」复举：「巴陵鉴禅师，有僧问：『如何是提婆宗？』陵云：『银碗里盛雪。』又问：『如何是吹毛剑？』陵云：『珊瑚枝枝撑著月。』『如何是正法眼？』陵云：『明眼人落井。』后有僧举似云门，云门云：『秪消此三转语，足可供养老僧。』博山昔年有道开禅者自称得悟，争论不已。先师鸣鼓升座，将寻常看验学人四问唤渠出答，渠不能对。彼时山僧轮值监院，以事未及趋听，先师命侍者唤至，将前四问复问：『殿角风摇树，行人尽解衣时如何？』山僧答云：『微云笼海岳，疏雨滴岩花。』又问：『清风拂白月，野老笑相亲时如何？』答云：『界破青山色，黄河水倒流。』又问：『佛殿东南因甚缺了一角？』答云：『恰值博山修造才了。』又问：『僧堂中几人坐卧？』答云：『东西十万，南北八千。』先师又云：『四问许汝答，四问外汝又作么生？』答云：『热场何妨撒手。』诸兄弟！巴陵三转语，足可供养云门；山僧四转语，还可供养得博山先师否？诸兄弟！若也评量得出，许汝问答如流；其或未然，若无把定乾坤眼，纵遇金鋀辩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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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诞日小参，师以手指自身云：「这一件破袄子，四十九年前从娘母胎里借披出来，如今若教脱却，又恐冻杀法身；若不脱却，未免负债不还。且道脱却即是？不脱即是？请诸上座代一转语。其或未然，山僧自己不妨颂出：『析骨还父，析肉还母；现那咤身，瞥喜瞥怒。缘木求鱼，关门逐虎；偶尔成文，随缘作主。』且道訚上座生缘在甚么处？从来不打诳语。怎见得不诳语？信州便是广信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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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事小参：「山僧喜人坐禅，亦喜人办行，禅行双修，方继祖道，若偏喜坐禅不肯办行、若偏爱办行不喜坐禅，俱名担板汉子，非称当家种草。当知从上师德，无不从行门中成办出来，多见血汗成功，岂忍坐销信施？青原老祖见石头打坐，因问云：『汝在此作甚么？』头云：『一物不为。』原云：『与么则闲坐也？』头云：『闲坐即为也。』你看他古人一物不为，亦不肯闲坐。诸兄弟！闹烘烘处好坐禅、冷冰冰处好办行，向禅堂里耕翻大地，长养灵苗；向锄头上稳坐蒲团，掀翻世界。如此则终日坐禅不守枯寂、终朝办行不见劬劳，终日为而未尝为、终日坐而未尝坐。到此田地，自然心安如海，不知把缆行船，管甚倾湫倒岳？且道因甚么如此妥当？还委么？繁兴无动止，一道岂偏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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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参：「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果然及得尽，岁月更长久。长久且置，诸方龙象都到博山过年，且道无位真人在甚么处度岁？若有晓得，不妨递个消息出来；其或未然，问取壁上桃符，便知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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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生从何处来？死从何处去？大家业识茫茫，可怜无本可据，秪如有本可据的人又作么生？拏住布袋口，掷却拄杖子；左手控飞龙，右足跨猛虎。乱把绣毬抛，倒踞香台舞；浪荡不归家，何彼复何此？彼此且置，秪如今夜茶筵，是周仲让居士荐亡弟季材文学，且道先灵在此座筵闻法，毕竟是业识耶？非业识耶？有本可据耶？无本可据耶？咄！不入祖师室，茫然趣两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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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郑式蘧居士荐张淑人请小参：「如来常寂光，如月印秋水；众生心水浊，月即难鉴取。佛开净土门，岂离心境有？心净土亦净，吞却山河影。土净心亦净，击碎玻璃镜；心土二俱离，莲花出淤泥；心土二俱即，娑婆真乐国。卖花人过野桥香，窠松鹤唳疏枝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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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心眼本开，无奈空花自翳；性天廓朗，秪因迷雾长昏。佛说世智辩聪是八难中之一，以学解多知遂成理障，故翻不转文字窠臼、打不破生死牢关。当其迷时，文字语言总是障道根本；及其悟也，语言文字原是解脱正因，妙在反手覆手耳！昔李渤刺史问归宗常禅师云：『须弥纳芥子即不疑，芥子纳须弥莫是妄谭否？』宗云：『人传使君读万卷书，是否？』渤云：『然！』宗云：『摩顶至踵如椰子大，万卷书何处著？』复问：『一大藏教明甚么边事？』宗举拳示之云：『会么？』渤云：『不会。』宗云：『这措大，拳头也不识。』渤云：『请师指示。』宗云：『会则途中受用，不会则世谛流布。』」师云：「万卷书何处著？伸脚处便缩脚，掀翻窠臼绝狐疑，真个拳头好作略，不在途中不在家，世谛流布亦不恶。秪如茶筵中报荐先相国方水大居士，是他生平读万卷书，毕竟向何处安著？还会么？儒佛原无两个心，绝学始称真道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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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忏堂小参：「若论本地风光，如摩天俊鹘，岂落二机？如踞地狮子，全威不动，直下便见，无第二人，拟议即乖，焉容钝置？正位尚嫌尊贵，偏方岂落程途？旋风千匝打归来，机轮绝断无回互。昔三祖求二祖忏罪，二祖云：『将罪来与汝忏！』三祖云：『觅罪了不可得。』二祖云：『与汝忏罪竟。』审如是！理忏尚且不有，事忏更复何凭？事理双融，便证礼佛三昧更有向上事在。」僧出礼拜，师云：「问话且置，汝礼底是甚么？」进云：「能礼所礼性空寂。」师云：「此是教家极则。」进云：「宗教不二。」师云：「向上事何不道取一句？」进云：「一轮红日照禅堂。」师云：「此犹是向下事。」进云：「恁么则请和尚指示。」师云：「脚跟点地滑如苔。」时有傍僧下一喝，师云：「掠虚汉不许搀行夺市。」僧云：「临济道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如何是金刚王宝剑？」师云：「我不用此钝锋。」进云：「有时一喝如踞地狮子，如何是踞地狮子？」师云：「我家无此畜生。」进云：「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草，如何是探竿影草？」师云：「闪踪露影作么？」进云：「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师云：「赚杀他家儿孙。」进云：「四偈已蒙师指示，本地风光事若何？」师云：「指头无缝露全机。」进云：「请和尚归方丈。」师云：「唤侍者点茶来。」僧问：「选佛场中大开𬬻鞲，祖师门庭不涉阶级。意作么生？」师云：「看脚跟线断也未。」进云：「红日窗前影，明月落堂中，是那一边事？」师云：「不是汝住脚处。」进云：「石虎当头露，野兽绝狐踪时如何？」师云：「好吃一顿，别与商量。」僧问：「如何是宾中宾？」师云：「面面扑灰尘。」进云：「如何是宾中主？」师云：「归家不坐堂。」进云：「如何是主中宾？」师云：「出门不上路。」进云：「如何是主中主？」师云：「猊床不露影。」进云：「宾主已蒙师指示，知音一句作么生？」师云：「试唱一曲看！」僧问：「如何是切上加鞭？」师云：「千里追风不涉程。」进云：「家贼难防时如何？」师云：「谁教你认他作子？」进云：「修此礼佛三昧，向后还有罪也无？」师云：「勤礼不知劳。」进云：「还有这个在？」师云：「且喜汝无这个。」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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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夜茶话：「岁月如环无起尽，揭翻新历又周流；未知石笋抽条意，好趁春风迸出头。且道迸出后如何？」僧云：「撑天拄地。」师云：「三茎四茎斜，一根两根曲，你道堪作何用？」进云：「学人不会。」师云：「何不道：『舟汉成龙去，清时引凤来？』」又问一僧：「适才维那答了也，汝又作么生？」僧云：「须弥掉落虚空里，海岸蓬头天外天。」师云：「犹欠尽力迸出在。」进云：「恐太孤负和尚！」师云：「不得孤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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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茶话：「教中道：『菩萨清凉月，常游毕竟空；众生心水净，菩提影现中。』山僧今夜与诸兄弟随群逐队，同赏中秋，又得欢笑一场，将茶筵排列丹墀之上，将谓廊房之下无月，玩赏天上之月。殊不知月轮不在天，月轮不在地，上下四维观，都不见月影？或有个出来以手指月向山僧道：『这个唤做甚么？』山僧道：『唤作苕帚柄，会么？』不见云岩扫地次，道吾云：『太区区生？』岩云：『须知有不区区者。』吾云：『莫有第二月么？』岩乃竖起苕帚云：『这个是第几月？』吾便休去。秪如诸兄弟唤作月，山僧唤作苕帚柄，且道苕帚柄上是真月耶？是第二月耶？是烦恼月耶？是清凉月耶？清光此夜家家有，切忌分为两段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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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茶话：「僧问云门：『如何是法身边事？』门云：『枯桩。』『如何是法身向上事？』门云：『非枯桩。』若论法身边事，知有底未必能知；若论法身向上事，不知有底却又知有。或有个知有不知有底出来，你道此人是会得枯桩耶？非枯桩耶？」师举起茶盏云：「张三贪杯，李四酒醉，茶钟落地，果碟粉碎。直饶晓得正按傍提，也难与睦州老人弄唇接觜。秪如今夜茶话，为郑若休居士报荐祖婶周氏恭人，且道此位先灵闻法当生何处？夜明帘外难寻迹，无影峰头不借缘；好共庞家灵照女，饥来吃饭困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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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诞日茶话：「无端突起一个泡，泡里安身自里缠；旷劫秪明今日事，虚空划界论何年？诸上座！诸佛是泡也、众生亦泡也、天地世界是泡也、父母我身皆泡也。汝若作个泡会，唤作毛道凡夫；你若不作个泡会，犹是邪见边事。山僧将此种种差别，总作一个大泡，抛向诸上座面前，且道是诸上座底泡耶？是山僧底泡耶？若道是诸上座底泡，昧却山僧；若道是山僧底泡，恰又瞒却诸上座。还有拣辩得出者么？一沤未起犹嫌冷，万丈波澜岂顾高？身土互严浑梦事，吞干沧海钓飞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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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关禅师语录卷之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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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关禅师语录卷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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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门人成峦侍者传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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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孙开诇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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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鼓山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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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崇祯壬申，总宪能始曹公农部，得山林公及众乡绅请师于福州鼓山涌泉禅寺开法，以六月初三日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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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千祥具足、百福庄严，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寿万安，伏愿　一人常有庆，万国以常春。此一瓣香，氤浮尘刹、瑞霭娑婆，专为山中檀越护法、宰官居士，伏愿作儒林之柱石、为法苑之金汤。此一瓣香，雪山朽尽、少室重华，专伸供养　博山堂上先师异大和尚，少酬法乳之恩。」就座，白椎毕，师乃云：「若论佛法，如蚊子上铁牛，无你开口处，今权向第二门头说个譬喻，若要造进此道，如人行路一般，必先寻一条直捷路上行，更要向差别路头一一透过始得。秪如山僧在博山束装出门，诸兄弟有先从柘浦抵芝城，顺舟而下不数日便到鼓山，何等快捷？山僧从鹅湖穿马岭，经寿昌登广福涉镡津，其间历峻岭而千盘、经回溪而百折，所过州城，纷人士香花之接；遍游兰若，观丛林法化之仪，经六十余日始到鼓山，何等曲折？若论一踏便到，诸兄弟诚得便宜；若要曲尽逶迤，须学山僧重重经履险夷始得。今人参学，多喜直捷理会，不知果有见处更要踏翻差别关头，才具决择法眼，然后清机历掌，珠滚盘圆，万化从心，兵随印转。咄！此总是途路边事，料掉没交涉。且到家一句作么生道？大众无事，各自归堂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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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郑汝交刺史请上堂，僧问：「法幢高树，龙象争趋，如何是当前标示？」师云：「香帐花龛。」进云：「适才钟鸣鼓响，即今声归何处？」师云：「问取玄沙。」进云：「今日宰官临筵，作么生不辜来意？」师云：「因斋庆赞。」进云：「此居士莫是灵山中再来否？」师云：「也是龙华树下人。」进云：「还有点破言句也无？」师云：「的。」进云：「兴圣国师未了之句，请师直指。」师云：「箭过九重城。」郑使君问云：「昔日神晏，国师在石岩下坐，因水声喧甚，将东涧水喝向西去，泉声遂涸。今日请和尚将西涧水喝转东来，还可得么？」师云：「彼涧即是此涧，喝去何须喝来？」使君礼拜，师乃云：「今日是使君设斋请山僧升座举扬佛法，山僧无可为说，不免将适来公案再举一回也。」遂高声喝云：「转了也。还闻水声么？忽有个出来道：『和尚莫瞒人好。』山僧向他道：『被汝勘破了也。』且道如何是勘破底事？吞干众壑谈犹易，拨转千峰别有功；不是太原孚上座，鼓山争与显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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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乱意猿奔树，尘缘马过桥；不到心空处，何日得开交？所以古人立个期限，要你向瓮中捉鳖。诸兄弟！直须内不住心、外不住境，黏胶既脱、窠臼掀翻，果到心境双亡，正好通个消息。还有通消息者么？咦！龙门高万仞，腾跃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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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诞日上堂，僧问：「象赴龙奔，各趋庆贺，请问和尚年多少？」师云：「与拄杖子同年。」进云：「然则不历春秋度，常延不老春也？」师云：「狸奴白牯自知时。」僧礼拜归位，师乃云：「业风吹堕阎浮界，肉袄频经脱换来；觑破未生前面目，方知露柱是娘胎。教中道：『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说无生。』山僧道：『诸法从自生，亦复从他生；亦共亦无因，说甚么无生？』诸兄弟！若向教中意会去，如斩开荆棘，指出一条大路；若向山僧句里会去，如不动旗鎗，便尔就路还家，所谓发足有殊，到家则一也。」僧出问和尚：「因甚么忘却生身父母，与露柱作儿？」师曰：「苗从地发，花借春开。」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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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春色无分新旧，年光岂有去来？洞见刹那三际，从他叶落花开。不见白杨顺禅师道：『染缘易就，道业难成。』不了目前万缘差别，秪如昨日唤作除岁，今日唤作元朝，浮字虚名，凭谁安得？若乃千门爆竹，使大地而惊雷；万户桃符，替虚空而挂彩。银烛透纱笼之影，铜瓶簪杨柳之春。堂奏管弦响，送木人之耳；炉烧榾柮威，袪石女之寒。景物森然，风光满目。若唤作目前底法，则心外别有境象；若是自家屋里事，如何领略此段生涯？还委悉么？根尘元是吾家宝，无奈空花翳眼珠；果尔斯须常返照，自然不到丧居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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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林性端居士诵《圆通经》请上堂，卓拄杖一下云：「观世音菩萨来也，在山僧拄杖头放光动地，现色身三昧，洒火宅以甘露，能令热恼众生入火不烧；驾欲海之慈航，能令痴爱众生入水不溺。秪如观世音菩萨从闻思修入三摩地，毕竟是何境界？菩萨道：『我不自观，以拄杖子观；我不自闻，以拄杖子闻。』如今见闻拈放一边，且道是拄杖子化为菩萨耶？菩萨化为拄杖子耶？若人定当得出，不消根选圆通；其或未然，且将拄杖子送与性端居士，挂在家中壁上烧香供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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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履征上座母难日请上堂：「《梵网经》云：『孝名为戒，亦名制止。』玄沙得悟父生天、目连证果母离狱，所谓沙门出世，正大孝之极则。今日是履征上座母难之辰，上座戒行冰霜、法门城堑，跋涉千里，将迎两世法幢，导诱此方，岂不利及先亡父母？且道先亡父母即今在甚么处？若也会得，非但利乐上座父母，且利及大地有情父母。然虽上座底先亡父母毕竟在甚么处？」良久云：「尊贵未尝居佛位，刀山剑树岂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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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古人参究此道，意在克期取证，立地便搆去。末世流弊，视结制为故事；藐生死如等闲。话头不切，宛如捕影追风；誓志不坚，谁比封衾转枕？挂名色为禅和、将佛法当儿戏，弄到没滋味、没捞摸处，便放意荡情，业识难制。殊不知古人求法心真，苦到恳切，虽躯命可拼。故雪山童子闻半偈而投崖、少林二祖乞安心而断臂。高峰妙要人然指然顶，无非示诚重之心；投子同令人自米自炊，秪欲验坚确之志。汾阳昭酒肉散徒；叶县省水泼旦过。风规若此，今日何如？若非慈明七众、浮山二公，未免撩天索价，无人博地相酬，辜负一片婆心去也。诸禅德！若欲荷担此事、力究深参，必须鉴上高流，莫甘堕于庸鄙。将一副成佛作祖心肚，如生铁铸就；把百千万种攀缘妄想，融作一句话头；银山铁壁，化为一所禅堂。全身拶入，剔起眉毛，不容丝毫走作，管取九十日期内克办此事，咬破铁蒺藜，还我当门齿。到此田地，便见南泉斩猫、香严上树、仰山落井、大愚锯解秤锤、赵州庭前柏树，一一分明，不是别人屋里事。秪如天童道：『清光照眼向迷家，明白转身犹堕位。』毕竟利害在甚么处？」良久云：「轻车就熟忘驰骤，古路天晴滑似泥。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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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昔人谓临济之道迥出常情，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敲骨取髓、痛下针锥，其钳锤妙密，互换主宾，可与曹洞宗风相为表里，三玄三要乃全该五位，之中照用后先似善转机位之妙，通达权变不滞一隅，所以道：『我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喝如踞地狮子；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兴化亦云：『诸人且莫胡喝乱喝，直饶喝得兴化向虚空里打个筋斗扑落，待我苏醒起来，款款向汝道，我不曾向紫罗帐里撒珍珠与汝诸人在，你胡喝乱喝作么？』看他恁么说话？大似王家令严，不许搀行夺市，把得住、放得行。喝既如此，则知他有时一棒拿龙捉虎；有时一棒旋乾转坤；有时一棒壁立万仞；有时一棒遍界分身，故云：『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可见他家风活计何等涧大！岂比瞎棒狂喝、瞒鼾儱侗？又临济云：『沿流不止问如何？真照无边说似它；离相离名人不禀，吹毛用了急须磨。』与么道，孟八郎汉摸他脚跟下一茎毛未有日在。近时有一等拍盲禅者，高谈临济专事棒喝，离此别无长处；更有一类麤蛮底汉子，狞如把势之徒、村似匹夫之勇，一味性燥，菽麦不分，飞脚舞拳，似小儿弄戏，具搥头破脑，如狭路遇冤家，相逢驴唇马嘴，落得笑柄一场。如此丑态，岂不使临济一宗扫土而尽？所望者主法尊严，庶可作狂澜砥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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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訚上座二十年前，亦曾把他弓、骑他马，将他家骨董搬弄一番。如今老大知羞，要且随时拈用，可以推临济为先锋、挽曹洞为殿后，亦可挽临济为殿后、推曹洞为先锋，直得仰山拱手、云门服膺，一味平怀，诸宗齐贯。虽则一一分明，不在分明里著脚，不见洞山老人遣沙弥传语云居，乃嘱云：『他或问和尚安否？但道：「云岩路相次绝也。」汝下此语须远立，恐他打汝。』沙弥承旨，传语声未绝，早被云居打一棒。你看他父子如此照应，可见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银河界断平空接起，虹桥关塞不通，雁影传回书信。亦如青林打僧一棒云：『铁轮天子寰中敕。』这般作用更较临济一筹。诸禅德！若要通他诸家宗旨，须知同中有别、别中有同，同中全同、别中全别，自然道眼圆明，会尽佛祖淆讹公案，免被诸方简点，唤作无眼长老。秪如訚上座恁么举扬，且道是有眼长老耶？无眼长老耶？」良久云：「些些力量分缁素，荡荡身心绝是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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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薛迎薰居士请上堂：「大凡参学必先去其所重，岩头亦云：『才有所重，即落窠臼。』何为所重？随声逐色是所重；粘情带识是所重；憎凡爱圣、抛迷就悟是所重；胡问乱答、搬弄业识是所重；遏捺妄想、虚空现量是所重；棒喝交驰、守他珍御是所重；总不恁么是所重。若能一一去其所重，如人脱衣解带相似，重重褫尽，自然赤裸裸、净洒洒。忽有个一丝不挂的汉子出来，还教伊脱个甚么？」卓拄杖云：「但愿空诸所有，慎勿实诸所无。」"
      },
      {
        "type": "p",
        "text": "安海薛华锦居士请上堂，僧问：「雪峰三登，投子九上，洞山为甚么却向鳌山成道？」师云：「雪峰未曾得恁么消息。」进云：「秪如后来住庵，有僧敲门，雪峰放身出云：『是甚么？』僧亦云：『是甚么？』毕竟作么生？」师云：「俱是诈明头。」进云：「僧举似岩头，岩云：『我当时若向伊道末后句，天下人不奈雪老何！』如何是末后句？」师云：「疑杀天下人。」进云：「岩头又道：『雪峰虽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要知末后句，秪这是。』此意如何？」师云：「年老成精。」进云：「今日不但亲见雪峰，亦乃亲见和尚去也。」师云：「阇黎向甚处见？」进云：「争奈一枝圣箭直射入九重城里也。」师云：「依稀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进云：「佛祖机缘蒙师示，超佛越祖望指南。」师云：「我不似相楼打楼。」僧礼拜，师乃举：「达磨大师云『外息诸缘』，风不动也；『内心无喘』，树不摇也；『心如墙壁』，斫却中心树子著；『方可入道』，掷下斧头来。诸禅德！向此四句里觑个七穿八穴，自然撒得开、捏得聚、扑得破、补得起，非但晓得达磨面壁，亦乃知得壁面达磨。诸禅德！达磨面壁则故是，且道壁面达磨是何意谓？」复笑云：「唤甚磨作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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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林从元居士为父诞日请上堂：「山僧未出方丈门，有僧问云：『诸供养中法供养最，如何是法供养？』山僧答云：『匙挑不上。』进云：『未审供养甚么人？』山僧荅云：『不落施受者。』进云：『争奈无厌足何？』山僧合掌道：『果然难消！』不见《宝镜三昧》云：『臣奉于君，子顺于父。』不顺非孝、不奉非辅，人能解奉顺无违，便知供养之法最妙。所以重重无尽，广辟普贤行门；展转成缘，庄严华藏法界。然虽如是，也须不被葛藤绊倒始得。庞居士云：『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团𪢮头，共说无生话。』侍郎杨杰云：『男长当婚，女大须嫁，讨甚闲工夫，共说无生话？』看这两个俗汉，一人顺水推船，不解逆风把柁；一人逆风把柁，不解顺水推船。简点将来，佛法世法各得一橛。山僧与么批判，大似渔人收鹬蚌，偶然得利。今日是林性端居士诞辰，其嗣君从元登山设斋请山僧升座，举扬第一义谛，可谓能知孝道、善顺亲心。秪如山僧祝龄一句，为是说无生话耶？不说无生话耶？若人定当得，堪消檀信脂膏；其或未然，且听一偈：『他家父子真奇特，似脱庞杨印子来；妙契缘生无性旨，昙花劫外带春开。』」"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当阳一击乾坤碎，尘刹山河寸地无，还当得宗乘中事也无？」师云：「脚跟下道将一句来。」进云：「曾向水晶宫里过，十字街头赤骨眠。」师云：「潭底毒龙还驯也未？」进云：「几度龙门遭点额，这回不怕泼天潮。」师云：「快些还我一滴水来。」进云：「凡圣位中留不住，回途石马出纱笼。」师云：「鸟去分烟色，风来打旋涡。」进云：「把断要津不通凡圣，请师开一线道。」师云：「过头拄杖好惊人。」僧礼拜，师乃云：「参禅不制心，业识纷飞苦；僧家不养猫，禅堂多老鼠。忽被猫儿追到牛角里时，且道老鼠还有性命也无？」拈起拄杖子作摇势云：「若人捉得渠，当下偷心死。」连卓两卓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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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久钓深潭，为何骊龙不见？」师云：「莫在死水坐么？」进云：「乘风破浪意作么生？」师云：「掷下钓竿来。」进云：「犹在某甲手里。」师云：「还见骊龙么？」进云：「抒教沧海竭，变化有神龙。」师云：「泼天云雾起，谁是采珠人？」进云：「从上诸祖是个传语底，未审传甚么人语？」师云：「问取黄面老子。」进云：「穴细金针，芒长玉线，请师穿却诸人鼻孔。」师云：「掩襟衣缝绽，拂尘晓风清。」师乃云：「说底不是禅，悟底不是道；推倒蒲萄棚，春风寒料峭。然虽如是，今日若是端师子来，也合吃山僧拄杖。何也？为他不解扶起，秪解放倒。忽有个傍不甘底出来道：『和尚你还会扶起么？』山僧也与拄杖。何故？为他矮子看戏，随人上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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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上堂：「释迦老子没好丑，笑指南辰当北斗；雪山六载道何成？缚起虚空为扫帚。眼见阎浮一切人，通身搕𢶍通身垢；扫佛扫祖扫邪魔，扫凡扫圣扫空有；佛法腥膻尽扫除，世间万事真刍狗。看看！今日扫向诸人头上了也。某甲稽首和南三界大师，我此一众嫩叶新条，不堪霜雪，望大师宽荡涤之仁；开涵养之路，将此一柄扫帚留在无阴阳地上，与后来结个远因远缘。何故？春来不化松千树，冬至应生竹万竿。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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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一念万年，布袋头昨日结；万年一念，布袋口今日开。开秪恁么开？结秪恁么结？开结不同时，瓮中捉得鳖。诸禅德！九十日期今已满，闭门作活事如何？不曾捏杀猕猴子，重叠关山未易过。末法禅期，真参罕遇，口苔舌醭，谁到未萌？纵他意树抽枝，未见心花成片。然虽如是，冷灰里岂无一粒豆爆？还有不跨石门扶竖晏祖门风者么？如无，且向芦花深处宿，月明穿过钓鱼台。」"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新岁履端开泰运，诸人分上寿添年；法身虽是无增减，也要随缘验不迁。」卓拄杖一下云：「拄杖子！你底寿命是增耶？是减耶？你底岁月是迁耶？是不迁耶？却被拄杖子倒喝一声道：『和尚莫乱统好。』山僧秪得结舌低声。今日是元旦令节，且下座与诸兄弟向佛殿里拈一瓣香祝延圣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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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郑汝交刺史诞日请上堂：「傅大士云：『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近时有等捏怪邪人道：『虚空世界，万象森罗，情与非情，尽从我之所生。』然则生身父母推置何地？若还撞入母胎，披此壳漏出来，则生有所生，岂曰独生？秪如『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则知天地非生，我亦非生；万物无形，我亦无形。又『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则知万象非主，我亦非主，四时不凋，我亦不凋。若道我能生天地万物，即堕邪见；又认定我此身是父母所生，是天地所赋，则是见沉生灭，不出轮回。深嗟末法邪见如林，不信自心作佛，甘作阐提，局梦幻空花之身，讵解缘生无性？抱胜负是非之见，焉能离句绝非？纵心肆意谤佛谤法，若知心即是佛，则谤彼者是谤自心之佛。心既无形，佛亦非有，心佛俱非，谁受谤者？谁为谤者？教中道：『诸罪虽重，惟谤三宝，不通忏悔。』以谤佛是损众生之福田、谤法是伤自己之慧命，永投业浪，枉受漂沦。今日是郑汝交居士悬弧令旦，登山设斋，特请山僧升座举扬佛法，此一篇说话，大似路见不平拔剑相助。然此居士正信三宝、力护法门，福田深种嘉苗、寿岳堪齐嵩华。秪如旧岁唤作五十七，新春唤作五十八，且道父母未生已前，春秋却高多少？壶中日月光华发，寿越须弥过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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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口兴济寺请小参：「来从渊关来，去从渊关去；来去自奔波，困关浑如故。不见祖师道：『万法本闲，唯人自闹。』若知闹底即是闲底，便见灯花灿烂，色不关情；若知闲底即是闹底，便听箫鼓骈阗，声非碍耳！何故？有物为物，则被物物碍膺；尘本非尘，则可尘尘合道。」举起拂子云：「拂子是尘，唤甚么作道？拂子是道，唤甚么作尘？」掷下拂子云：「还知么？关津虽放过，不许贩私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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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元寺请小参：「古德〈悟道偈〉云：『一拳拳倒黄鹤楼，一踢踢翻鹦鹉洲；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惭愧！古人露手露脚，鼓粥饭气，大似个白拈贼。殊不知天关未转、地轴未旋，徒尔惊群，难极底蕴。訚上座则不然，展开坐具包群象，抖擞袈裟里太虚；六臂三头夸好汉，轮王未与髻中珠。何故？大方无轨则，应物任偏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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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董岩请小参：「道人用处，如风行空。理透彻而意自玄，机虚闲而神自王；一任神驹蹴踏，还如灵鹤翱翔。盖得无心于事、无事于心，自然虚而灵、寂而妙，不拘修证，宁滞有为？诸兄弟！若欲得此受用，直须绳头紧把，自然透出重关。且道透出关外底人是何作略？天容难覆载，器水逐方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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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茶话：「古人慎重大法，发语行事如守瓶口相似，不乱泻水。云居老人道：『得者不轻微，明者不贱用。』若是逢茶说茶，逢饭说饭，滑弄唇皮，成何了办？秪饶合得嘴，卢都也是冻杀当年立雪汉，所以道：『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拈开三段，便有出身之路。出身且置，秪如二祖大师云：『我自调心，非关汝事。』与么道，较当时立雪光景是同是别？肝肠烹炼过，火镬冷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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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梦生禅人请茶话：「时十四夜月，吃茶知是茶味，吃饭知是饭味，因甚么又道：『人莫不饮食，鲜能知味？』毕竟此味作么生知？不见僧参赵州，州问：『曾到此间否？』僧云：『已到。』州云：『吃茶去。』又问一僧：『曾到此间否？』僧云：『不曾到。』州云：『吃茶去。』监院问云：『和尚因甚么到也吃茶去，不到也吃茶去？』州唤监院，院应诺，州云：『吃茶去。』诸禅德！若知赵州三度茶话，则茶味饭味彻底皆知；其或未然，试听颂出：『赵州吃茶，通身是口，不论主宾，宁拘好丑？南北东西各一桮，虚空浇湿眉毛皱。皱不皱！瘿婆看月问中秋，夜寒忘却笼双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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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恒光禅人请茶话：「教外别传，不繇文字；四面无门，好个入路。敕点飞龙，倒跨猛虎，妙挟兼中，须知回互。若不回互，譬枢不旋而必蠹；水不流而必腐，何故？斩钉截铁，是时人之窠窟，乃法王之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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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超灯禅人请茶话：「乾坤靡久停之客、红颜无可粧之丹、日月穿眼底之梭、人命似急流之水。伶俐汉向急水滩头下得脚稳、就无阴树下终日打眠，扭碎虚空，蓦翻筋斗，然后拈来世谛总是昙花；转步尘劳无非华藏。果能到此境界，不妨道个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其或未然，且与众道友多饮几杯茶，浇散胸中磊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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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辞众茶话：「山僧今晚借龙泉一杯茶与大众告别。当知山僧来也不曾出博山、去也不曾离鼓山。纷纷尽是拖泥水、动念无端滞往还，总是情关不破、识浪难干，所以把手忍分、判袂愁诀，当知道人分上不然。不见进山主云：『来来实不来，途中好善为；去去实不去，路上莫亏危。』若知得山主底意，便知訚上座不离丈室，常在途中；不离途中，常居丈室。还委么？月印千江曾未往，镜含十刹岂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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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杭州虎跑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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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崇祯丙子春，太守岳衡山、司李黄海岸、榷关冯际明、钱塘邑侯刘鹿鳌、臬幕吴赤城、中丞余集生、中丞洪清远、宪副钱从卓、大参翁水因、司理许瑶房、中翰周朗垣、鹾伯李仲休、刘绩庵、柴文伯、严印持、邹孟阳、秦心卿、沈时可、严忍公、严无敕、顾霖调、闻子将、卓左车、邹仲锡、李烟客、王元建、方子凡、钱公积、闻子有、沈泽民、陆文垓、邹孝直、凌履旋、沈英多、吴以德、张秀初、卓珂月、俞企延、沈吉人、江道暗、徐元之、徐羽侯、唐友白、陆不远，高处上众居士请上堂。师拈香云：「此一瓣香，氤氲结而地天交泰，盘旋覆而海岳春融，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寿万安，前星朗耀，后岳齐高，伏愿皇仁浩荡，与日月齐明；圣历绵延，等嵩华永算。此一瓣香，瑞接空中紫气、香分劫外优昙，端为满朝文武、合郡宰官、虎林护法居士、信心檀越、诸山耆宿、本寺监院众执事，伏愿道标峻揭，长为法海神龙；愿驾高骖，允作清朝仪凤。此一瓣香，吞吐千秋灵气、含藏刹土风光，端为供养开山寰中大师、寺主三空和尚，伏愿玄风再振少林，开无影之花；法苑重新大树，垂普天之荫。此一瓣香，杂毒为丸，祖佛也须蛊杀；旃檀和粪，贵贱不许论量，端为供养博山堂上先大师异和尚，伏愿毫端露华藏之天、鼻索随逆儿之手。」就座，维那白椎竟，师云：「今日升座，诸方龙象拥集，肩挨脚拶，推倒香台，直饶汝向千万人藂中翻身跳出，还须与老僧把手同行始得。还有么？如无，山僧打葛藤相谩去也。」黄海岸居士问云：「虎跑法会，万众云臻，燕语莺啼，花红椰绿，斩新春令一句请师道来。」师云：「谢居士说了也。」僧问：「今日大开炉鞲，煆炼圣凡，有个纯钢打就、生銕铸成底汉子出来，还受煆炼也无？」师云：「也要与脑后一锤。」进云：「灵山一会，迦叶亲闻，今朝法会，何谁得闻？」师云：「灵山且置，你因甚不照顾这一锤？」问云：「百尺竿头一步，作么生进？」师云：「倚石推云远，凭崖接树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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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复云：「若论参学，似登峰者必须造极、溯流者决要穷源。秪如此一坐具地，乃唐寰中大师道场，这老汉脚踏实地不弄虚头，其垂示云：『说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说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这般言句如开大炉鞲，秪要铸成纯钢汉子、打就生銕心肝，方能了死脱生成佛作祖。汝若说得行不得，如空谭楼阁，终无结搆之功；汝若行得说不得，如灵雏在壳，未成啐啄之用；汝若行说俱到，则知果熟曾经霜久，瓜甜原为地肥；汝若行说俱不到此，是不唧浏汉。诸兄弟！诸佛祖师在汝脚跟下答话已久，汝若更胡答乱问，来寻老僧斗觜弄舌，非但迟了八刻，何曾梦见佛法臭汗气在？当此之时，真风莫挽，颓波日靡，禅宗凋弊，与世界涂炭，真可痛哭流涕。所以山僧到淛中来，蒙合郡宰官檀越洎诸山名宿敦请开堂，意在因邪打正，止法门互诤之风；点铁成金，消末劫兵荒之苦。诸兄弟！必须真参实悟究竟得个大透脱光景，其或未悟称悟，非但瞒却他人，亦乃欺瞒自己，尽是泥犁种草波旬眷属，千佛出世亦救你这班东瓜茄子不得。然虽如是，山僧到这里开个舖面亦有所图，且道图个甚么？抛钩为钓鲲鲸族，小小虾蟆谩上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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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居士问云：「沤生沤灭江还碧，意旨如何？」师云：「你须一口吸尽西江水始得。」进云：「雪消关破，主人公何处安身立命？」师云：「銕牛冲不过。」进云：「可见昔日婆心、今日婆心？」师云：「这里说甚么今昔？」士礼拜，师云：「空头没顶𩕳。」师复云：「老苍天，靠你住，昨日难防今日事；花妍椰嫩正骄春，晴空霹雳生风雨。剌剌金蛇扑地飞，岩泉迸溜峰攒雾；雨过天晴日出头，始知变态常如故。不如故！岂不见雪窦老人道：『大丈夫先天为心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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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瓶匋闻老师招同黄海岸、钱从卓、吴心阳、柴文伯、方墨池、许瑶房、钱瑞星、周朗垣、李仲休、邹孟阳、邹仲锡、闻子将、闻子有、严印持、严忍公、顾霖调、钱公积、于行素、王元建、钱赓明、钱雍明、林道周、林兰硕、陆文垓、陆不远、查醉白、虞大赤、虞仲皜、陈西五、顾超士、邹孝直、邹子猷、邹朿仲、邹蔼生、邹叔夏、江邦玉、沈英多、沈吉人、沈启敬、李子先众居士等西湖放生，至净慈寺请上堂：「山僧出虎跑三门，赴闻尊宿洎合郡宰官居士湖上放生之约，不意偶过净慈，诸公转请上堂，不知是何心悻？可谓『依稀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然虽如是，不妨借路经过。夫肖翘爱命、蠕动贪生，业最惨于杀伤、慈莫深于救护，一夫骛渔猎之利，何止戕百万生灵？一家奉蔬水之餐，亦足活无限物类。宾筵殚水陆之珍，游魂满案；食品耗万钱之费，快意何甘？既乏同体之悲，焉无反噬之报？因中失悯，果亦无怜。仁人君子，能全恻隐之风；活路生机，原开仁寿之域。是以西湖胜集众善，骈臻轮月放生，群公佳举，可以续云栖大师悲深愿广之法乳，庶不孤瓶匍尊宿利生接物之盛心。所以太师翁云：『若恩周多命则大积阴功；或惠及一虫，亦何非善事？』即此祝　圣历绵延之算，共抒忠诚；转寰宇太平之风，阴裨王化。秪如永明大师道：『高低岳渎，共转根本法轮；大小鳞毛，普现色身三昧。』还有知得永明老人落处么？」海岸居士问云：「如何是色身三昧？」师云：「色身且置，居士得何三昧？」进云：「要且不是鳞毛。」师云：「也像这个虫豸。」进云：「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毕竟杀生是？放生是？」师喝云：「莫被人惑乱好。」进云：「果是作家。」师云：「念汝尊官，饶过一掌。」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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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庵主同郎生左居士请上堂：「教中道：『譬如琴瑟箜篌，虽有妙音，若无妙指终不能发。宝觉真心，各各圆满，如我按指，海印发光；汝暂举心，尘劳先起。』」师云：「黄面老人五百生前曾做乐官，来这些习气，熟处难忘。山僧素乏师传，指法太钝，秪有一曲没弦琴，弹得最熟。」击拂子云：「这个若唤作妙指，又将甚么作妙音？这个若唤作妙音，却将甚么作妙指？」掷下拂子云：「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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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不立儒、不立佛、不立道，如此人来作么生相见？」师云：「问取三教先生。」进云：「不落这个阶级。」师云：「雪巢眠未稳，终是嫩雏禅。」进云：「不妨处处垂方便。」师云：「这是甚么所在说方便？」便打，僧拍掌而退，师云：「大似弄鬼戏。」僧问：「如何是直示底句？」师云：「踏破梯无级，何愁上下难？」进云：「如何是转身句？」师云：「烟村三五里。」进云：「直示转身是同是别？」师云：「峰路万千层。」僧礼拜，师云：「且下阶去。」师复云：「诸兄弟！禅傋众体，岂落一机；理贯千差，岂拘一辙？如海酿百川而成味，滴滴全波；地揽众岳而成山，峰峰递秀。珠走盘圆，拏捉不著。昔洛浦机锋俊捷，临济尝称为：『门下一只箭，谁敢当锋？』后来辞去，临济道：『好一尾赤稍鲤鱼，不知向谁家虀瓮里淹杀？』」师云：「临济怜儿不露丑；洛浦趁俊太过头，所以父子含糊，匆匆放过。后来参夹山，进门但叉手而立，山云：『鸡栖凤窠，非其同类。出去！』浦云：『自远趋风，乞师一接！』山云：『目前无阇黎，此间无老僧。』浦便喝，山云：『住住！且莫草草匆匆，云月是同，溪山各异，截断天下人舌头则不无，阇黎争教无舌人解语？』浦无语，山便打，浦从此服膺。诸兄弟！还知他洛浦在夹山手里落节么？」良久云：「罗龙须是调龙手，岂受寻常落地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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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师举：「南泉禅师云：『王老师自小牧一头水牯牛，拟向溪东牧，未免食他国王水草；拟向溪西牧，未免食他国王水草，不如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师拈云：「溪东牧、溪西牧，知其背、知其触，不如随分纳些些，纵逾矩兮从所欲。诸兄弟！若晓得孔子道底，便可移性复情；若晓得南泉道底，便可返道合常；若晓得山僧道底，堕坑落堑。」复卓拄杖云：「出了也免死，停囚长智。」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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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孝廉闻子将、严印持、邹孟阳、王元建、方子凡，同钱机山相国，沈彦威、余集生两中丞，李仲休鹾伯、钱淇水二守、梁维章光禄请上堂：「钱塘江上春风起，三月桃花翻浪势；五云山里众鳞龙，风雷特地催烧尾。禹门万丈跃烟霄，振鬣掀鬐鼓异涛；不但丰年霖雨足，吸干沧海巨波消。而今得个闲栖泊，相将盘踞炊烟阁；倒卷绡帘转出来，面前颗颗骊珠烁。且道是甚么人为他点眼？」良久云：「水晶宫殿杳，淡墨也难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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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钱从卓宪副、柴文伯封公、周朗垣中翰、钱瑞星太史、翁水因大参、俞无文别驾、顾霖调太学，闻子将、柴云倩、朱夏朔、方子凡诸孝廉，设斋请上堂。余集生居士问云：「云门拈起糊饼云：『我秪供养两浙人，不供养向北人。』今日浙人也来供养、北人也来供养，和尚还一体回施、还似云门两般管待？」师云：「雪关更过云门量，口阔从来吞十方。」进云：「一口吞尽十方，却向甚么处屙？」师云：「施不择地。」进云：「这个供养，还须阿难唱个僧跋，方见得有宾有主。」师云：「难得居士赓前和后。」进云：「赓前和后且置，洞山有个颂子：『五台山上云蒸饭，佛殿阶前狗溺天』时又如何？」师云：「山僧则不然，红稻啄残鹦鹉粒，碧梧栖老凤凰枝。」进云：「恁么则沩山柿子大家有分，秪合代大众礼拜。」师微笑云：「放过一著。」弘赞上座问云：「如月在水，孤明历历时如何？」师云：「击碎精灵窟，通身毛骨寒。」进云：「便恁么撒手时还有事也无？」师云：「切忌坐明头。」赞礼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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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乃举：「裴公美相国守新安日游大安精舍，见壁间画像问黄檗老人云：『真仪可观，高僧何在？』檗朗声唤云：『裴休！』公应诺，檗云：『在甚么处？』公于言下领旨，如获髻珠。山僧道：黄檗提头，裴公知尾，一个舌亲，一个手快，秪见草枯鹰眼疾，不知雪尽马蹄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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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韩昌黎公一日谒大颠禅师云：『弟子军州事繁，佛法省要处乞师一句？』颠良久，公罔措，时三平为侍者，乃敲禅床三下，颠云：『作么？』平云：『先以定动，后以智拔。』公乃礼谢云：『和尚门风高峻，某于侍者边得个入处。』山僧道：龙楼稳密，近侍能知；和尚门风高峻，侍者边得个入处。须知转深转有，还须转有转深，撞见个啮镞人来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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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杨文公大年谒广慧琏禅师，琏接见问：『秘监曾见何人道话来？』公曰：『某曾问云岩谅上座：「两个大虫相咬时如何？」谅云：「一合相。」某曰：「我秪管看，未审恁么道？还得么？」琏曰：「这里即不然。」公：「请和尚下一转语。」琏以手作拽鼻势云：「这畜生犹𨁝跳在。」』公于言下领旨，脱然无疑，遂呈偈云：『八角磨盘空里走，金毛狮子变作狗；拟欲将身北斗藏，应须合掌南辰后。』山僧道：方位易辨，肯綮难知，若要彻骨彻髓，更须亲见广慧一回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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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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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张侍郎无垢初参柏子话未有入，忽闻蛙声有省，偈曰：『春天月夜一声蛙，撞破乾坤共一家；正恁么时谁会得？岭头脚痛有玄沙。』山僧道：筑著磕著，未足好手。后来至径山参妙喜老人，与冯给谏诸公议格物，山曰：『秪知有格物，不知有物格。』公茫然，山大笑，公曰：『师能开论乎？』山曰：『不见小说载唐人有与安禄山共谋叛者，其人先为阆守，壁间画像在焉！明皇幸蜀，见之怒，令侍臣以剑击其像首，时阆守在陕西，首忽堕地。』公于此顿领深旨，题不动轩云：『子韶格物，妙喜物格；欲识一贯，两个五伯。』山僧道：格物物格，强分皂白，若会万物为自己，说甚物格与不格？然虽如是，囫囵吞栗即不得。诸道友！今日是合城大护法众居士设斋，此诸公才兼韶美、名媲韩杨，拈起庞老箭锋，穿杨可待；靠倒维摩方丈，入室无难。山僧未到虎跑先蒙书币殷勤，既到虎跑又承盘桓眷顾，久居虎跑更蒙法供稠叠。佛法付于国王大臣，然则灵山嘱累正在今朝，教中道：『诸供养中法供养最。』秪如今日众居士设斋，且道是法供、不是法供？」良久云：「毒药醍醐俱上味，不知那个饱膨脝？」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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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孝廉唐祈远设斋请上堂。祈远居士问云：「如何是参禅入手处？」师云：「吾常于此切。」进云：「如何是参禅险难处？」师云：「一一经过始得。」进云：「如何是参禅得力处？」师云：「把定乾坤。」士作礼。一僧随问云：「如何是参禅入手处？」师云：「截千人之头臂，剜万人之心肝。」又问：「如何是参禅险难处？」师云：「拆佛殿，毁魔宫。」又问：「如何是参禅得力处？」师云：「逆水船开顺水风。」僧礼拜。师乃举：「径山老人道：『赵州禅秪在口唇边。』山僧道：赵州禅如神庙里签，千掣千圣、万掣万灵，初不曾安排吉凶使人规避祸福，若以是非得失而论古驳今，山僧绾上眉毛，一任诸方贬剥。」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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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兵曹徐独往居士问：「博山言句虽多，肚皮干净？」师云：「干净是一机，先师不在这里。」士云：「干净便好？」师云：「语不离窠臼。」士云：「如何出得窠臼？」师云：「居士保重尊体。」士云：「病也不妨？」师云：「忌口强吃药。」士欣然。师乃举：「傅大士偈云：『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这老子做个法身颂子，尽力描写却道不出，不消山僧一句便颂了也。且道是那一句？」卓拄杖云：「美食不中饱人餐。」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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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山僧手脚类园丁，日午浇瓜惯不曾；今日根芽舒遍地，春风引上石瓠棚。秪如水到渠成，瓜熟蒂落，还有人道得么？一月期长云里过，天明分晓各归窠。」僧问：「放行则日月生光，把定则乾坤失色，还是把住是？放行是？」师云：「一任阇黎裁取。」进云：「恁么则囊锥脱颖去也。」师云：「你底锥在甚么处？」僧便喝，师笑云：「喝破口唇皮，锥儿寻不见。」僧云：「不犯当头，因甚么又犯？」师云：「不打自招，趁出去。」茹无栋居士问：「如何是杀人刀？」师云：「倒挂眉端。」进云：「如何是活人剑？」师云：「不斩死汉。」士礼拜，师云：「收。」师复云：「诸兄弟！此一禅期乃司理黄海岸居士启请，余集生居士肇端，洎会城诸公禅侣莫不欢心延接，可谓金城百仞、宝堑千重，意在挽太平中兴之国运、起法门无诤之真风。诸兄弟！胜缘难遇，大心须发，虽时风洼陋，先圣可攀，玄沙衣取蔽形、食取接气，傋头陀之名，岂因浪得？大沩冬不围炉、夏不摇扇；哲侍者之枕真个惊人，率多真参实究，岂徒驰猎虚声？古人道：『知是般事便休。』或亲明眼，久受钳锤；或居深山茆屋边，秪待囊锥脱颖、果熟香飘；或游十字街头，却道我自调心非关汝事。宜追先轨，勿堕时流；其或未然，纵有好因缘时节，未免依旧当面蹉过。设有个不错过底出来，也须向千峰万峰深处亲见老僧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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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瓶匋闻老师同古德、新伊二法师洎众宰官居士请小参，师云：「宗门下事，正令当行，直饶佛祖出来也少不得劈头一棒，何况论宾论主，礼貌周遮，折旋俯仰，寒温语笑，与本分事有何交涉？然主不轧主、法不说法，明眼人前，撒土撒沙一场笑柄。况瓶匋师翁法云普覆，慧镜浑圆，寓直指于曲礼之中；谦光满目，移法幢于虎跑之寺，降尊就卑，虽真歇老祖摄诱温人无过此意，即法眼就玄则之座助化何如？兼有古新二法师，皆一时义虎，正宜就此法筵之中，互显不说之说。当知未开口已前，如挝涂毒鼓，石人侧耳久矣！无奈众居士鼓弄风涛，要使香海神龙法战一场，却被三尊宿勘破了也。且道勘破在甚么处？」黄海岸居士突问云：「此三尊宿且道是那一个具眼？」师云：「请公高鉴。」士云：「勘破了也。」师云：「勘破在甚么处？」士云：「请师道。」师云：「草里汉！」士礼拜。余集生居士问云：「和尚今日亲到虎跑，一声哮吼，唤醒夜深臣子，就中虎啸风生一句无人道得，却请和尚道。」师云：「夫子自道了也。」士云：「请师再吼。」师云：「不碍连声吼，恐惊座上人。」便归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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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全梦泽邑侯、王荆白郡幕、吴心阳封公请小参，师举：「庞居士偈云：『但自无心于万物，何妨万物常围绕？銕牛不怕师子吼，恰似木人看花鸟。木人本体自无情，花鸟逢人亦不惊；心境如如秪这是，何虑菩提道不成？』这老汉千秋雪胆、万古冰肝，一任红尘扑面，何妨白汗盈躯？妙在心不碍境、境不碍心，心还是心、境还是境，直得心境双融，卷舒自在，然后可以治国治家，上致君、下泽民，即家庭而为佛事，火中拈出莲花；就风尘而结道缘，空里不留鸟迹，纵在万境交加之际，恬然如入那伽大定。秪要信得此事及，把柄在手。如山僧先占法台上坐，任他千人藂观、万人环绕，毕竟动山僧这一步位不得。我若招你上来、推你下去，要且一切人不奈山僧何，山僧却奈得一切人何。假如有个不受招不受推底人出来，又作么生道？若道得，山僧与你柱杖；若道不得，山僧也与你柱杖。」傍僧云：「因甚么如此？」师云：「为你不如此。」进云：「如此时又如何？」师云：「正好吃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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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僧问云：「万古灵机追虎穴，千峰踏破复归崖。蹋破千峰即不问，今居虎穴事如何？」师云：「还我草鞋钱来。」僧鸣指一下，师云：「不要乱做。」僧云：「不乱做底请师道。」师云：「你号做甚么？」傍僧云：「这僧在磬山来，号『孤崖』。」师问：「曾到博山么？」僧云：「到。」师云：「你是那家小贩？凡问话，临济有临济底妙处，曹洞有曹洞底妙处。」僧云：「我但不知何等底妙处？」师云：「妙处也不知！」僧云：「这是什么所在，扯这些葛藤？」拂袖便出，师云：「者梢郎子未遇人在。」师乃卓拄杖，举：「芭蕉清禅师云：『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你无拄杖子，我夺你拄杖子。』芭蕉老汉扳例随条、就窠打劫，要且自己无为人处。山僧则不然。」卓拄杖云：「秪个拄杖，不与不夺，柱地撑天，如龙之活。然虽如是，非但芭蕉结舌，山僧亦结舌有分。且请拄杖子为众宣说。」卓拄杖云：「还闻么？」众无语，师云：「大地是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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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太学佘象纬居士请小参，师举：「马祖问南岳云：『如何是心地法门？』让云：『汝学心地法门，如下种子。我说法要譬彼天泽，汝缘合故，当见其道。』诸禅德！情干识漏错认法身，言滞句迷焉离毒海？法身边事，犹可以依稀仿佛；法身向上事，有几个自在纵横？高峰老人偈云：『海底泥牛衔月走，岩前石虎抱儿眠；銕蛇钻入金刚眼，昆仑骑象鹭鸶牵。』会得此一偈，则照用料拣、棒喝交驰，正好作曹洞儿孙。洞山老人道：『五台山顶云蒸饭，佛殿阶前狗尿天；刹竿头上尖锥子，三个猢狲夜簸钱。』会得此一偈，则偏正妙协、机位环旋，正好作临济儿孙。恁么道大似搓圆捺匾、换柱移梁，要且不是干曝曝地。或问山僧又作么生？规圆方竹杖，漆却断纹琴；家活临时用，安排便不真。」复笑云：「也秪八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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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寿昌寺黄海岸居士请小参：「万壑千峰路委蛇，到来不动脚跟皮；荡家须是兴家子，祖父田园尽属伊。不肖乃伶俜之子，久滞他邦，今也喜得还乡，始知博山是父、寿昌是祖，将一个华藏世界，为我祖父田园，抛来撒去尽著受用。有时花擘星分不动纤粟；有时堆山积海不留一文，妙在有为有守，善能受用，自他皆成三昧。今日到来寿昌门下，幸有法叔诸师证知，且喜家私完全、券契明白，信是克家之子，还有个欠佛法债不了的，且道阿谁？」良久云：「唯余海岸黄居士，澜漫家风彻骨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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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净慈寺小参：「永明寿禅师云：『高低岳渎，共转根本法轮；大小鳞毛，普现色身三昧。』然则飞潜动植佛性无殊；网罟畋渔业报相值。夫肉食者断大慈悲佛性种子。《涅槃经》云：『慈即如来，如来即慈。』所以戕他物命者，即戕自己之慧命；活彼生灵者，即活自己之生机。抛纶掷钓，解开宿世冤憎；纵壑凌霄，透出通身活路。衔环报德、铸印封侯，历有显征，不虚恻隐。今净慈寺有徐澹初众居士，乘弘愿而兴悲运智、立莲社而念佛放生，现宰官说法之身、行菩萨方便之事，使孩提亦知驯雉之异、满城兴解网之仁，故知放生潭即功德海也。秪如庞居士云：『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此意又作么生？眉端笑挂吹毛剑，逆顺皆行平等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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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回龙寺小参：「世人嗜五欲，沉酣不醒悟；蝇子落酒缸，一醉饱而死。有智大丈夫，翻转不如此；唾视诸欲境，肝胆生銕铸；拶碎万重关，坐断千峰路。譬如无手人，善挝涂毒鼓；如撑无底船，截流而飞渡；凛若捧泰山，轻如穿薄雾；穷化尽端倪，决不堕诸数。秪如石头禅师道：『回而更相涉，不尔依位住。』此意如何？辘轳银索断，洒落起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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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秪园小参：「禅堂稳密不通风，静坐参禅好用工；忽听庭前鹦鹉语，声声唤醒主人公。主人公！何面目？才涉思惟隔千幅；目前有路不通针，万里天边如射鹄。还有收得箭锋者么？铜睛銕眼汉，不落二三机。」复笑云：「须是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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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初至虎跑，杭州岳衡山太守黄海岸司理洎余集生中丞请茶话，师云：「定慧旧多讲席，今禅期之设，乃虎林众在道宰官居士意欲山僧握三尺黑蚖，鞭象挞龙、煆凡锤圣，无端搅乱法门，不知是何心行？山僧为云栖扫塔而来，撞著两个拦途老虎。昔日跑开泉眼，今更作怪兴古，坐此虎跑殿上，威风四顾，却被山僧画个圈儿，一齐收住。」海岸居士进云：「和尚照顾自己性命。」师咄云：「好个没毛大虫。」进云：「横身当路时如何？」师云：「倒骑下也。」进云：「怒爪张牙时如何？」师云：「蚤被吞却。」进云：「跑开泉眼时如何？」师云：「欠吼一声。」师复云：「且道是那两个老虎？一个是黄海岸司理。」进云：「那个为甚么不道？」师以手指云：「一个是余集生居士。」士复进云：「和尚是第三个？」师移椅起身云：「大家看虎。」士拽师衣云：「拿住尾巴时如何？」师笑把士须云：「你不解捋虎须。」便归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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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谢虎跑监院众执事茶话：「因花没蔕信，结果于斯时；行海非波始，滥觞于此际。云从龙！风从虎！繇来主伴交参；轮孤运！掌孤鸣！焉能节拍相和？必借帆蓬篙柁，共撑无底銕船；须加炭火炉锤，方成销金巧手。一丝安易织锦；杂华乃可成林。然则虎跑期场之设，诚乃三吴两淛第一胜缘，万古千秋藂林盛事。山僧今夜一杯茶，未足为诸公荅谢。所望开场选佛，立地逢人，厩什方足下之驹，蹀躨千里；接洞山崖上之树，美荫参天。以此为谢，何谢辞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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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净慈寺讯诚上人同姚文茂居士请茶话，僧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坏不坏？」师云：「添起一堆柴。」进云：「红霞穿破壁，白日遶须弥。」师云：「那里学得来？」进云：「在和尚处。」师云：「戏台添脚丑，笑杀满堂人。」师复云：「参禅亲切句，莫挂口皮唇；好看澄潭水，龙须毒手驯。且道毒龙作么生驯？不见适来有个僧，如掣风颠相似，他问山僧：『灶下没柴烧，将何煮饭？』山僧道：『和汝皮袋烧却。』僧竖起三指，山僧道：『既烧却，犹有这个在。』僧翻身而去，山僧道：『你须脱胎换骨来始得。』诸兄弟！这便是山僧驯龙手段。还有别具手眼者么？有则出来道看；如无，打断葛藤，各自归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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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方以让居士请茶话，茹无拣居士问：「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如何是鸳鸯？」师答云：「一双扑地恁孤飞。」士问：「如何是金针？」师云：「从来不度。」士云：「恁么则君臣道合，国泰民安去也。」师云：「更须参见洞山始得。」士礼拜而退。师云：「南人不梦千人帐，北人不梦万斛舟，以耳目所接不同故也。秪如梦香花、梦楼台、梦佛像，此乃圣境，冥符《法华》所谓常有是好梦也。山僧适来倦睡得一梦，既非熟习胜境，且道是甚么梦？正假寝间，梦一人至方丈求偈，山僧道：『老僧贪睡，可问取木上座。』座云：『和尚说底才有灵验。』山僧道：『借拳行令打虚空，大地山河切恨同；至道从来嫌拣择，赵州齿缺不关风。』才醒起来，忽遇以让居士请山僧茶话，山僧肚皮干枯无可施设，秪得将此偈拈出布施大众，三十年后莫道山僧与大众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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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宝方与黄海岸居士茶话：「一杯茶是醍醐，不善饮者能丧身失命；一杯茶是毒药，知其味者能起死回生。醍醐毒药本无差，杀活当机谁善用？毕竟还有知味者么？」海岸居士云：「请和尚吃茶！」师云：「莫教一滴沾唇。」复云：「且道赵州茶与今夜茶是同是别？」士云：「和尚请道一句！」师云：「还我茶钱来。」士举杯便干，师云：「何不更请一钟？」士云：「和尚还有果子么？」师笑云：「吞不下，吐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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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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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兴济堂茶话：「至道无文，至理无说；无说无文，是何妙诀？闭门造车，出门合辙；如豹泽毛，如龙蛰穴。鼓浪乘风，江河倒决；转妙旋玄，其机始彻。一棒当头，破皮出血；担板不圆，秪得这橛。机权变化，不思议舌；会尽淆讹，众流可截。且道截断众流底人是何手段？不曾过水口，那识是渊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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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茶话：「正月十五是元宵，露柱画眉灯笼描；元宵正是正月半，灯笼放花露柱看。张三月下打秋千，李四风前吹玉管；若是闹热门庭家，家知有入理深谭。且道是僧家有？是俗家有？庞居士云：『但自无心于万物，何妨万物常围绕。铁牛不怕狮子吼，恰似木人看花鸟。木人本体自无情，花鸟逢人亦不惊；心境如如秪这是，何虑菩提道不成？』诸禅德！向庞居士句里觑得七花八裂，纵不唤作圣贤，也唤作了事凡夫；其或未然，一句弥陀无间歇，家悬白泽镇妖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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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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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初至云栖，众居士请茶话，黄海岸居士问云：「云栖大师，净佛国土，末后一句未曾轻意举似于人，今日请和尚分明指出！」师云：「寿昌门里贼，不是等闲心。」士礼拜，复问云：「木佛度火时如何？」师云：「添上榾柮著。」进云：「金佛度炉时如何？」师云：「看取燄中轮。」进云：「泥佛度水时如何？」师云：「脚跟不曾湿。」进云：「为甚么真佛内里坐？」师云：「闭门打瞌睡。」进云：「如何是家里佛？」师云：「老僧不在此坐。」进云：「如何是最初句？」师云：「退步识取。」进云：「如何是末后句？」师云：「进前验取。」进云：「如何是中间句？」师云：「和盘走珠子。」余集生居士问：「和尚有云：『到处寻人挝毒鼓，毒鼓震时远近皆死。』秪如遇著个毒鼓未挝时先死底人，和尚如何接？」师云：「惟有居士听得最真。」士云：「谢和尚相接了也。」师云：「博山真印子，不合水和泥。」士作礼云：「收起好。」师拱手而笑。僧出问：「如何是净土？」师不答。僧又问，师亦不答。居士问云：「如何不答？」师云：「若答他是土上加点，便不净也。」师乃云：「山僧舌头真古怪，不学风吹狗便吠；从他债主逼临头，闭上庵门憨打睡。佛法不是火烟炮，点著便烧真利害；云栖宝库揭封皮，发向虎跑行舖卖。且道卖底是甚么货？马师盐酱新鲜甚，知味欣逢高尚人。珍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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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关禅师语录卷之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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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关禅师语录卷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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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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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成峦传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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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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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孙开诇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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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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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妙行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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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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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崇祯丙子春，司理海岸黄公、中丞集生余公，洎武林众缙绅居士请师重兴妙行禅寺，以三月念五日进院。三门。「八字打开，旋风百匝，先在其中，犹迟八刻。咦！且从者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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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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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王殿。「不动而升，普光明殿！帝网幢前，与么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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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伽蓝殿。「明月为廊，清风作殿！拈起锄头，从头翻转。然虽如是，善建者不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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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师殿。「万派千枝，源头一线，信手拈花，无人能荐。」咄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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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玉殿苔封不带埃，珠林宝网镜光开，世尊犹自拈花笑，且道笑个甚么？咦！笑有个人重来。」上堂，指法座云：「作礼灯王，借此宝座，大家有分，得坐便坐。」遂升座，拈香祝圣竟，敛衣就座。维那白椎毕，师乃云：「生平不学杨岐老，破院风光却俨然；今日又来湖墅寺，起炉搭灶竖空拳。枣柏大士道：『法无定相，遇缘即宗。』山僧在博山，出门不知有虎跑底事；在虎跑，开堂不知有妙行底事。即今受请而来，都著一毫念头预为不得，此喻弥陀一坐具地因缘成，既有坏废必当兴，倘藉众缘或可济事。然则缘之一字安排不得，躲避不得，所以云：『万般从此道，一味信前缘。』」拈拄杖云：「秪有拄杖子不属因缘、本无成坏，亦不用安排躲避，却能为一切众生之所凭靠。山僧登山涉水、拄地撑天，全承渠力，岂更由谁？倚在禅床角，则声臭俱无；拈出法堂前，则乾坤搅动。诸人还知么？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卓拄杖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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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黄海岸居士封翁八十诞，会城众宰官居士请上堂，海岸居士问：「寿等虚空是何人？」师云：「量过虚空者。」进云：「虚空如何过？」师云：「出门先辨路，转步按飞云。」进云：「恁么则过了也。」师云：「切忌撞倒烟楼。」士礼拜云：「还须老汉始得。」师云：「普！」良久乃云：「海岸居士，两任浙中司理，投钱饮水，清畏人知，决谳平反，视民如子。其尊翁自昆居士，亦尝令建德，先后美政俱擅，循良可见，趋庭义方，别有家传。今首夏初三日，乃封翁八十华诞，武林众士绅，想其人、颂其德，无以效华封之祝，因各以衣裓盛诸香花，诣妙行禅院请转法轮，以祝封翁无量之寿。山僧道：以法为亲，以慧为命，不但父子同条，亦乃祖佛齐证。如胁尊者八十出家、老赵州八十行脚，全凭者个风流，趁入花丛矍铄。非特此二老也，一切诸佛诸祖以及自昆居士、海岸居士，亦无不凭者个而入大光明藏，成就世出世间诸大功德也。功德且置，秪如今日因斋庆赞一句又作么生道？无根树子无今古，果熟香飘溢寿筵。珍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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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郑三渠、方清寰二居士设斋请上堂，僧问：「高高山顶立时如何？」师云：「岩颠惊石坠。」进云：「深深海底行时如何？」师云：「水怒浪花翻。」进云：「推倒香台子去也。」师云：「扶起圣僧来。」僧礼拜。师乃云：「莺声乍啭百花洲，又觉薰风徂麦秋；时节将人双眼换，个中谁不被迁流？诸仁者！秪可恁么过日子，不可这等过时光，此乃寿昌师翁语脉。若搆得，任汝七纵八横；如或不然，开口被栗棘蓬碍、举步被金刚圈碍、动念被须弥山碍。设有个不被碍底出来，又作么生？还知么？鸯掘摩罗持钵到，忽然产妇便生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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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御叶庆绳居士请上堂，僧问：「如何是曹谿路？」师云：「撩起便走。」进云：「滑脚难行时如何？」师笑云：「谁教你撩起便走？」进云：「恁么则不去也？」师云：「行步平正，其疾如风。」又僧问：「如何是金刚杵？」师云：「不降汝这小魔。」进云：「忽遇大魔王来时如何？」师云：「消得龙王多少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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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龙、江云江两居士设斋请上堂，僧问：「如何是藏身没踪迹？」师云：「天寒方袖手。」进云：「如何是没迹莫藏身？」师云：「春至好扶犁。」进云：「因甚道吾在药山二十余年才明此事？」师云：「久炼成钢。」进云：「师住博山二十余年，明此事否？」师云：「幸自可怜生，搜甚破󵊘底？」僧问：「倩女离魂时若何？」师云：「月淡花移影。」进云：「未审他是业识、是意生？」师云：「风摇水作波。」进云：「毕竟是一个是两个？」师云：「形影不须彰，便脱狐窠臼。」进云：「脱却后如何？」师云：「急急如律令。」又僧问：「请师答话。」师云：「卖精光汉。」师举：「昔世尊经行次，指一片地云：『此处宜建梵刹。』帝释尊天随拈一茎草插地上云：『建梵刹已竟。』诸天散花赞叹！山僧道：划破虚空，个个具经天纬地之手；撮来大地，人人有插草建刹之能。因甚么昔日灵山，不消费力。今朝妙行，特地兴工？且道一迟一速有何差别？」击拂子云：「妙用难思议，功须无作成。珍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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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集生居士诞日，众请上堂，师云：「山僧夜来得一梦，梦见善导和尚邀住光明台赴斋，为石头长老祝寿。时瓶匋闻尊宿亦在座，乃以钵伸手，往香积国盛取香饭供养大众。有余未也居士出众作礼云：『今日是家君诞辰，诸大师将何为寿？』善导和尚以手指虚空云：『三世诸佛寿如此、黧奴白牯寿如此、石头长老寿如此，以斯上寿寿斯人，续佛慧命无穷数。』山僧道：『虚空疗狂子之方、黧牯换时人之眼，以此为石头长老寿，量恐未欣然在。』忽有个傍不甘底出来道：『訚上座汝寿作么生？』山僧卓拄杖云：『此是先大师受用不尽底付与雪关；雪关受用不尽送与石头长老，接寿昌之血脉、展博山之家风。』复寿以偈云：『口阔吞干沧海，手快裂破虚空；炼就铜头銕额，穿过虎穴魔宫。』尔时善导和尚从其口门放无量光明，一光有一台，一花有一佛，时诸天、龙神、干闼婆王、阿修罗众，各各散香花奏音乐同声赞叹！石头长老云：『尔能布施不求天福、尔能参禅不图开悟、尔能出家不除须发、尔能津梁亦不疲厌，倡毘耶之作略；夺庞老之机锋，非汝而谁？』赞叹未了，忽被石头长老倒喝一声云：『你这一队不唧浏汉，在这里寱语作么？』山僧惊醒起来，才觉今日是瓶匋闻尊宿设供，余未也居士请上堂祝寿，诸兄弟！好一篇寿文，切忌作梦话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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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蓝田、芝田两居士设斋请上堂，僧问：「喻弥陀斋僧化缘有个木杓，和尚斋僧化缘用个甚么？」师云：「提起破布袋。」进云：「斋得几万僧？」师云：「大方无外。」师复云：「昔喻弥陀斋三百万僧，辟此道场与天宫斗丽，师乃地位中人，见地超旷，行果因花，成此一大功德海也。今有康蓝田、芝田两居士好善乐施，以饭僧为佛事，此者设斋报荐先君康思萱、先妣萧氏一门宗族俱证莲胎。山僧要选个无事道人出来，酬他信心斋供。且道那个是无事道人？古德道：『眼里著不得沙，耳里著不得水，个是无事道人。』又有道：『眼里著得须弥山，耳里著得大海水，个是无事道人。』雪窦道：『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也总不得，个是无事道人。』山僧道：三个无事道人，总是不唧浏汉，要消施主供养，依旧还难。且道毕竟是甚么人消得？」师指露柱云：「露柱呵呵开口笑，横吞倒吐肚皮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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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僧问：「昔日世尊在秪桓坐夏自恣，和尚今日在妙行安居解制，是同是别？」师云：「我不会贩滞货。」进云：「如何过得这重关？」师云：「问取把关吏。」进云：「叶落归根时如何道？」师云：「倒拔石头根万丈，玲珑八角势排云。」僧问：「解结即不问，如何是衲僧向上事？」师云：「何不向下会？」进云：「向下事又作么生？」师云：「井底虾蟆飞上天。」师乃云：「他弓莫把，他马莫骑，一线直路，不许人知。诸兄弟！清心禅堂是个系驴橛、祖师公案是个葛藤椿、四海禅和是一緉破草鞋、天下善知识是一味断肠草，直须斫倒系驴橛，庄严无边楼阁；拽断葛藤桩，涌出义海词峰。掷却破草鞋，踏遍千山万水；拈却断肠草，令人起死回生。果能具此知见、具此作略，不妨千峰顶上，却在十字街头；十字街头，却在千峰顶上，绕他华藏世界百千万匝，依然坐一毫端不移寸步。且道因甚得恁么自在？清风饶下载，八极任轩腾。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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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盂兰日余集生、闻子将、方子凡、王大含、王元建、沈英多众居士请上堂，师云：「今日山僧拂子作大师子吼，为四众举扬第一义谛，曰诸佛菩萨、声闻、缘觉，也是这橛逼塞虚空；天、人、修罗、地狱、鬼、畜，情与非情，也是这橛逼塞虚空。不见道：『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唯心故有千变万化，原无许多觜脸抹粉涂脂；唯识故有四圣六凡，添出差别路头争迷说悟。总由丧本失真，所以东颠西坠，此时更有一场笑杷。残杯冷炙，家家屋里安排；野鬼闲神，处处门头探祀。若乃礼忏转经，悲衔风木，散花行道报答亲帏，据理而论追荐先灵也是好事，但向上全提未免多了一著。山僧拄杖子闻说此义，却愤然不平，亦出众作大师子吼曰：『夫说法者不坏世间法而谭实相。』六祖云：『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觅菩提，犹如求兔角。』审如是，春烝秋尝是世间之常典；救倒解悬乃佛法之正理。于是拄杖、拂子互诤不下，山僧不免以锡解二虎之斗云：『拄杖建立，拂子扫荡；一个半斤，一个八两，各显法门广博，无量信心者闻欣然合掌；明眼者闻拍破双掌。』」师召大众云：「且道合掌底是？拍掌底是？」众无对，师笑而傍顾云：「赖有石头长老与众居士证明。」便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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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月，黄元明同湖墅众居士请上堂，师云：「心如虚空逼塞，碍而无路；心如大地骨堆，起而不平。失慈悲种，驺虞变狼虎之声；除虐害心，泥犁化天宫之殿。所以众生界全是诸佛国、众尘劳原是解脱门、淫怒痴即是戒定慧、烦恼性即是菩提种。得之于心，伊兰化旃檀之树；失之于旨，蒺藜生甘露之园。《楞严》亦云：『若能转物，即同如来。』妙在善转其心，则获一切胜妙因果。今日是黄元明同湖墅众居士设斋，恭请山僧举扬佛法，庆赏中秋。此众居士力行善事，堪为般若灵苗；多放生灵，弘开仁寿之域。肯趋向上一路，则大庾岭头一铺功德从此成就去也。寒山道：『吾心似秋月，碧潭光皎洁；无物堪比伦，教我如何说？』寒山老子恁么道，输却山僧一筹了也。何故？看月便了，要说作么？」便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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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徽州洪惟心居士请上堂普说，僧问：「如何是功位边事？」师云：「莫混头。」僧便喝，师云：「汝功位尚且不明，乱喝作么？」僧云：「莫将鹤唳误作莺啼。」师云：「是阇黎误？是老僧误？」僧无语，师云：「秪个误字也不知，问甚宗旨？」僧问：「如何是正中偏？」师云：「何不会取偏中正？」又问：「如何是正中来？」师云：「何不会取偏中至？」又问：「如何是兼中到？」师云：「汝地步尚远在，且礼拜了退。」师乃云：「诸兄弟！参禅容易，宗旨难明，若不具缁素眼到个彻骨彻髓田地，即如汝问，我若据实答汝，汝也不知；我若平空瞒你，你也不晓。汝若具缁素眼，作家相见，纵是残羹馊饭，拈出倒也新鲜，不是当机如隔壁骂聋人，何曾知得？即如适来这僧问功位边事，复下一喝。山僧道『功位尚且不明，一喝焉知落处？』他道『莫将鹤唳误作莺啼。』山僧道『是阇黎误？是老僧误？』僧无语，山僧道『秪个误字也不知，安可与汝论宗旨乎？』又有僧出来问『如何是正中偏？』山僧道『何不会取偏中正？』又问『如何是正中来？』山僧道『何不会取偏中至？』又问『如何是兼中到？』山僧道『汝地步大远在。』若是个一得都得底汉子，没有个晓得功又晓不得位；晓得正又晓不得偏。若与么问，未免靠人墙壁。山僧不是个虾蟆禅，那里等你一钓便上也？岂不见云门参曹山问云：『密密处，因甚不知有？』山云：『秪为密密，所以不知有。』门云：『此人如何亲近？』山云：『莫向密密处亲近。』门云：『不向密密时如何？』山云：『始解亲近。』门云：『喏喏！』妙喜云：『浊油更著黑灯心。』云门又问云：『如何是沙门行？』山云：『吃常住苗稼者是。』门云：『便恁么去时如何？』山云：『你还畜得么？』门云：『畜得。』山云：『你作么生畜？』门云：『著衣吃饭有甚么难？』山云：『何不道披毛戴角？』门礼拜。山僧道：人人道『云门曹山各有门庭事在。』看他云门深明曹山意旨，恰象屋里人，所以宾主问答如水乳合。又纸衣道者来参曹山，山云：『莫是纸衣道者么？』者云：『不敢。』山云：『如何是纸衣下事？』者云：『一裘才挂体，万法悉皆如。』山云：『如何是纸衣下用？』者进前应诺，便立脱，山云：『你解恁么去，不解恁么来。』者忽开眼问云：『一灵真性不假胞胎时如何？』山云：『未是妙。』者云：『如何是妙？』山云：『不借借。』者便珍重脱去。山复示颂云：『觉性圆明无相身，莫将知见妄疏亲；念异便于玄体昧，心差不与道为邻。情分万汇沉前境，识鉴多端丧本真；如是句中全晓会，了然无事昔时人。』纸衣乃济北法嗣，即克符道者是也。看他生死分中来去俱得，何等洒脱？秪是问处偏枯，所以曹山道『未是妙』。及问『如何是妙』，山云：『不借借。』直饶纸衣去得分明，曹山也不放过，故示此颂如夺命符相似。若无此颂，何处讨好曹山耶？所以曹洞有三种渗漏、五位君臣，虽曲尽机妙，要且不落玄妙窠臼。曹山云：『夫取正命食者，须具三种堕。如何是三种堕？披毛戴角是类堕；不断声色是随堕；不受食是尊贵堕。』太阳云：『此三种须明转位始得。一曰水牯牛是类堕，是沙门转身语、是异类中事，若不晓此意即有所滞，直是要你一念无私，即有出身之路；二曰不断声色是随堕，以不明声色随处堕，须向声色有出身之路；三曰不受食是尊贵堕，须知那边了却，来这边行履，若不虚此位，即坐在尊贵。』又僧问香严：『如何是道？』严云：『枯木里龙吟。』僧云：『如何是道中人？』严云：『髑髅里眼睛。』僧不领，乃问石霜：『如何是枯木里龙吟？』霜云：『犹带喜在。』僧云：『如何是髑髅里眼睛？』霜云：『犹带识在。』又不领，乃问曹山：『如何是枯木里龙吟？』山云：『血脉不断。』僧云：『如何是髑髅里眼睛？』山云：『干不尽。』僧云：『未审还有得闻者么？』山云：『尽大地未有一人不闻。』僧云：『未审枯木里龙吟是何章句？』山云：『不知是何章句，闻者皆丧。』遂示偈曰：『枯木龙吟真见道，髑髅无识眼初明；喜识尽时消息尽，当人那辨浊中清？』昭觉拈云：『念不异！心不差！圆融五位君臣、跳出无明三毒，便可以向枯木上掺花、寒岩中吹律。』看他三个老宿，一人透语渗漏；一人透情渗漏；一人透见渗漏。若善参详，便可玄关独步。还委悉么？莫守寒岩异草青，坐断白云宗不妙。后来妙喜举昭觉前话云：『诸人还拣得出么？若拣不出，妙喜不惜眉毛为诸人说破。香严透语渗漏，被语言缚杀；石霜透情渗漏，被情识使杀；曹山透见渗漏，被见闻知觉惑杀。分明说了，具眼者辨取。』又觉范云『喜识尽时消息尽，当人那辨浊中清』者，即达观所谓『偏正互纵横，迢然忌十成；龙门须要透，鸟道不堪行。石女霜中织，泥牛火里耕；两头如脱得，古木一枝荣是也。』诸兄弟！曹洞宗旨乃宝镜三昧，洞见古今尊宿五脏心肝，汝等参须真参，悟须实悟，不须各锢门庭担板哄过日子。你看他真临济即是真曹洞；真曹洞即是真临济，他两家宗师原共一个鼻孔通风。祖师道：『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既云『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则百千法门、无量妙义、诸子百家，尽在其中；既云『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又何必扬我宗之是、抑他宗之非，强生分别耶？山僧所以举妙喜、云门、觉范、昭觉诸大老语句对众发扬，也要大家知，有以见古人深明曹洞宗旨，不虚称为临济云门，岂似今时说禅如两家对垒、饮水分河？古德道：『秪缘未彻，所以说是说非；盖为不真，便乃分彼分此。』汝若果到此个地步，则不劳山僧接机，自然格外相见；其或未然，真个是莫将鹤唳误作莺啼。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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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妙行寺谢众居士斋法语：「世间饮食，若还吃得消不得，是可忧底事；维摩香积饭吃得消不得，却是好事。秪要吞得下，吐得出，便是超方出格手段，非但能消四事供养，亦可消得万镒黄金。假饶有个不吞不吐底出来，且道将何供养？薄批明月浑闲味，细切清风更是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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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关禅师语录卷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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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关禅师语录卷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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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成峦传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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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孙开诇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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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信州瀛山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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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于崇祯己巳，受相国郑方水居士请瀛山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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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入院，示众：「昔杨岐会禅师辅弼慈明三十余载，师资道合，雪曲赓酬，后来却住个荒村破院，老屋败椽，仅蔽风雨独乐时光。衲子有请更创者，固止之曰：『尔辈出家做手脚未稳，早已三五十年，何暇闲工夫事丰屋耶？』翼日上堂云：『杨岐乍住屋壁疏，满床尽撒雪珍珠，缩却项！暗嗟吁！翻忆古人树下居。』观此老铜筋銕骨，久经大冶红炉，雪胆冰肝，坚耐岁寒，节操故能砥柱法门，力振慈明之道；中兴临济之宗，令人千载景仰。山僧虽乏古人风致，然亦头脑相似，忝依博山二十余年，媿无辅弼之才；滥膺椎拂之任。今力尽神疲，稍寻个小歇场，强来住此瀛山破院，篱穿壁坏，日炙风吹，且与诸昆仲吃些麤茶淡饭，过此时光，要且不曾将佛法两字挂在唇齿，今日不免为大众聊拈一偈，要与杨岐合拍。瀛山乍住壁篱疏，月满床兮雪满庐；受用不嫌真淡泊，家风亲见赵州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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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阳上堂：「江天空阔鸟低飞，鼍鼓喧阗竞渡时；两岸高声齐喝彩，看谁夺得锦标归？诸禅德！弄潮作戏尚且不顾危亡；破釜焚舟必先鼓其锐气，何况生死大事？若不努力打彻，决了何期？心苟怯弱，终为落节之人；志意坚强，才是胜敌之手。虎斗龙争即不问，急水抛篙一著又作么生？截流须是香河象，小小狐儿过水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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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上堂：「云掩中秋月，雨打上元灯；几多痴俗汉，坐待月华明。殊不知，人人分上都有一轮明月，风吹不动、云罩不著，修罗不能掌、妖蟆不能吞，非匠斧之所修成，岂罗縠之可能隔？山僧今夜放爱月光三昧，与诸兄弟同赏中秋。还有见此月轮么？自从斫却娑婆树，真个清光分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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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禅堂成，上堂：「伐无影树、烧不泥砖、炊无米饭、起没柱楼，纵有经天作略、纬地才能，也须大家出一只手相助始得。昔世尊与帝释经行次，指一片地云：『此处宜建梵刹。』帝释插一茎草云：『建梵刹已竟。』惭媿！昔人插一茎草便云建刹已成。訚上座连日普请大众，拖泥运磉、带雨升梁，因甚么劳逸不同？还知么？菩提画栋连霄起，兜率飞甍控日扶；谩道天人惟插草，须知劳尽始安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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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佛上堂，师云：「释迦老子解捏怪，向无生处说生；破院道人不曾生，无生可说。释迦老子会装巧，向无灭处说灭；破院道人不曾灭，无灭可说。与么则释迦老子全身堕在生灭；破院道人全身跳出生灭？且道跳出底是？堕落底是？不见道：『他人住处我不住，他人行处我不行；不是与人难共住，大都缁素要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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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上堂，师云：「欲识佛法，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诸禅德！今夜是除夕，明旦是元朝，时节已至，作么生是自彰之理？」拈拄杖云：「山僧二十年前，如个木偶相似，寒不知寒、热不知热，桃符换，不管春来；爆竹响，那知腊尽？虽则如痴似懵，要且世法瞒我一点不得。二十年后，寒即知寒、热便知热，迎新岁也贴门神；送残冬还烧榾柮，要且佛法瞒我一点不得。如今说知也得，说不知也得，说知不知总得。何故？不萌枝上，从来暗辩春秋；无影峰前，几番明占气候。诸禅德！秪如年更岁换、腊去春来，在诸人分上，还是知耶？是不知耶？若道知，未免唤作毛道凡夫，谩道花枝偏有色，空劳莺语为谁娇？若道不知，坐在净白窠臼，秪为冰坚难跃鲤，却缘水浅不藏龙。去此二途毕竟作么生？还会么？鹘臭布衫都脱却，穿婆帔子拜婆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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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函盖乾坤句？」师云：「开合浑无缝。」进云：「如何是截断众流句？」师云：「吞尽不曾干。」进云：「如何是随波逐浪句？」师云：「穿过髑髅寒。」进云：「三句外，请和尚道。」师云：「一句全收万象闲。」进云：「今日下堂有何佛法示人？」师云：「满口道尽，不许人闻。」僧问：「如何是瀛山境？」师云：「千峰顶上叠青螺。」进云：「如何是境中人？」答云：「不露眉毛。」进云：「狮子未出窟时如何？」师云：「绝哮吼。」进云：「出窟后如何？」师云：「吼尽没人知。」进云：「学人秪求向下一著，望师指示。」师云：「你少那一著？」师复云：「明暗相参，便知函盖乾坤句；万机寝迹，便知截断众流句；得来得往，便知随波逐浪句。向此三句领略分明，非但透过云门三关，亦乃透得临济三玄，不作干戈相待；彻见洞宗五位，妙握枢纽圆旋，不落思议，宁容穿凿？岂不见跛脚阿师道：『高低一顾，万象齐彰，拟议之间，横尸万里。』秪如不涉拟议底人是何境界？关津容易过，祖道不通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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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僧问：「昔时黄龙，今日瀛山，法席不同，法门不二，如何是不二之谈？」师云：「眉毛分八字。」进云：「分后如何？」师云：「垒垒见青山。」进云：「见后如何？」师云：「拈却著。」进云：「青山青翠翠，绿水绿盈盈。」师云：「除却山水之外，道一句来！」进云：「此去博山不远。」师云：「未梦见瀛山在。」进云：「门里出身易即不问，如何是身里出门难？」师云：「一线通天别有门。」进云：「好个无生曲，繇来和者稀。」师云：「谁是其人？」僧礼拜归众。僧问：「如何是正中偏？」师云：「当门见路。」进云：「如何是偏中正？」师云：「把镜照颜。」进云：「如何是正中来？」师云：「珠帘倒卷。」进云：「如何是兼中至？」师云：「露刃横抽。」进云：「如何是兼中到？」师云：「风流人不见，头戴玉簪花。」进云：「五位已蒙师指示，谈不及处乞师宣。」师云：「山僧柱杖子不曾发令，你吃得几棒？」进云：「恁么则人天皆仰，四众咸尊去也？」师云：「不在多言。」僧问：「大冶红炉炼圣炼凡，体非凡圣作么生炼？」师云：「烹金虽有彩，治玉本无瑕。」进云：「意旨如何？」师云：「重叠关山千万层。」僧问：「昙瞿现世，地涌金莲，和尚今日有何祥瑞？」师云：「火里青莲朵朵鲜。」进云：「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云：「随家丰俭。」进云：「分明踏在瀛山上，看到瀛山早已迟。」师云：「屋后青松绕翠屏。」进云：「向上玄津，更乞师指。」师云：「今日不向汝道。」进云：「为何不道？」师云：「案山未曾点头在。」僧礼拜。师乃云：「诸禅德！调心正直，不落中边，正是入门要领，入门之后，更须知有转位就机乃正不立玄；转机就位乃偏不附物；机位俱隐乃正偏不立；机位俱转乃偏正互融。妙在知婉知直、能刚能柔，处险不堕、即危常安，然后临机应物，不滞一隅。凌行婆云：『语不知偏正、理不识倒邪，为人则祸生。』看他是个婆子，宛有丈夫作略，所以南泉赵州尽力把当亦不奈何。不似而今人，依门傍户尚且巴搆不上，又安易自己杰出手眼乎？我这里粘带不是、干净亦非，要个直腰曲背的汉子，向此门里觑个四通八辟，然后向十字街头扬声大叫『土旷人稀，相逢者少。』诸禅德！参须真参、悟须实悟，莫守顽期，结解如故，格外明宗，岂落今言中，取则聊稽古；直饶超越古今，瀛山拄杖子未肯点头相许。何故？」卓拄杖一下云：「行尽石头苔路滑，承渠恩力始知恩。」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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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附各刹上堂法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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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宝方黄海岸居士请上堂，举：「傅大士云：『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这老儿家玄则玄矣！且问他空手把锄毕竟成何事业？寿昌先师翁则不然，一生秪将一把没柄锄头，辟虚空而翻世界；更穿一领无缝蓑衣，遮须弥而盖华藏，非但成三大梵刹，且又掘开百万人天脑门，厥功伟哉，非可傋述。虽然，山僧恁么实供，也是扬今抑古，未免笑破天下衲僧鼻孔。殊不知傅大士是个不唧浏汉，恃他是补处慈尊，多端捏怪，将谓瞒尽天下人，岂料今日被訚上座和赃捉败了也。诸禅德！还知寿昌师翁前身么？傅大士即是；要知傅大士后身么？寿昌师翁即是。且道以何为证？从来肥瘦虽差别，靠下锄头便一般。」海岸居士问云：「和尚还识傅大士否？」师云：「居士从甚么处来？」进云：「和尚证明。」师云：「同在双林寺里，还记得否？」进云：「从天降下时如何？」师云：「高山虽凛耸，平步莫崎岖。」进云：「从地涌出时如何？」师云：「莲花开朵朵，下载起清风。」进云：「寿昌佛法分付博山，博山佛法分付阿谁？」师云：「谢居士证据。」士礼拜云：「且喜博山佛法有幸！」师云：「莫涂污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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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天寺上堂：「造极登峰事若何？魔宫虎穴尽穿过；白云深处无人到，谁共吟风啸月歌？天台韶国师云：『通玄峰顶，不是人间；心外无法，满目青山。』既是满目青山，何处不是通玄峰顶？既是心外无法，何处别有人间？所以道：『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若晓得这般说话，便知山僧未离博山，初步身已遍坐道场，虽居中天寺里，迹亦周游华藏。何故？尽大地是此个峰头，藏博山于中天寺里亦得；遍刹尘是吾家国土，置中天于博山寺里亦得。诸禅德！还知此山来历么？乃国初仪忠禅师道场，旧曰『天堂』，先大师易名『中天寺』，嘱累剡兄率众住持。山僧今日到来，秪见门庭清迥苍翠郁，盘立千仞而不危，自是沉沉气象；环众山而荅响，分明落落圆音。烹茶分活水，泉眼常流；倚树听幽禽，松竽叠奏。山川既能助道，此地必尔毓灵，将来龙象骈臻，丛席恢扩，深有望矣！虽然，秪如今日熊希亮居士设斋，恳请山僧登座特为举扬，且道将何为证？」良久云：「眉毛拖地浑无影，舌底舒光孰可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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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禅上堂：「闽山矗秀参天汉，闽水通灵接海潮；不独朝端多宰辅，从来法窟产英豪。历观全闽尊宿，声光半列传灯；遍览诸祖道场，刹竿尽标名胜。门庭此际灰冷奚堪？岂是宗风寥落，大都不肯承当？若也肯心顿发，阿谁欠少毛头？不见当时此山有长庆棱禅师，苦心参究，坐破七个蒲团，因卷帘大悟，便解道：『也大差！也大差！卷起帘来见天下，有人问我解何宗？拈起拂子劈口打。』玄沙是伊亲兄，于时不肯放过，他便颂云：『万象之中独露身，唯人自肯乃方亲；多年误向途中觅，今日拈来火里水。』沙乃深肯之。诸禅德！快须打起精彩，莫错过时光，提一句无义味话头，疑情顿发，参教彻头彻尾，讨个自肯底时节，始不让长庆好手能拈火里冰也。今日乃华雨上人与性端林居士及众宰官等特请山僧上堂，欲振兴西禅祖席，故不免为大众说个因缘。昔庞居士学道，沉十万家私于湘水，带累灵照女做一长柄笊篱，至今捞漉不出。若人捞漉得出，直下已竟檀波；其或未然，好把一文来乞我，刹竿扶起大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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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兴济堂上堂：「来从渊关来，去从渊关去；来去自奔波，渊关浑如故。不见祖师道：『万法本闲，惟人自闹。』若知闹底即是闲底，便是灯花灿烂色不关情；若知闲底即是闹底，便见箫鼓骈阗声非碍耳！何以故？有物为物，则被物物碍膺；尘本非情，则可尘尘合道。」举起拂子云：「拂子是尘，唤甚么作道？拂子是道，唤甚么作尘？」掷下拂子云：「还知么？关津虽放过，不许贩私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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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双漈寺上堂：「夫信心难生，人能具真信心者，即是成佛种子，譬如良田虽具，若无嘉苗焉能登获？佛性皆有，若无信心焉能悟入？虽然如是，且道阐提成佛，还具信心也无？一超直入犹嫌近，搥碎香台不坐莲。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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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元寺上堂：「古德云：『一拳拳倒黄鹤楼，一踢踢翻鹦鹉洲；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惭媿！古人露手露脚，鼓粥饭气，太似个白拈贼。殊不知天关未转、地轴未旋，徒尔惊群，难极底蕴。山僧则不然，展开坐具包群象，抖擞袈裟里太虚；六臂三头夸好汉，轮王未与髻中珠。何故？大方无轨则，应物任偏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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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董岩上堂：「道人用处，如风行空，理透彻而意自玄；机虚闲而神自王。罗笼不住，方能与住境而潜通；呼唤不回，正好回身魂而遍覆。一任神驹蹴踏；还如灵鹤翱翔，玄路纵横，不触鸟道，盖得无心于事，无事于心，自然虚而灵、寂而妙，不拘修证，宁滞作为？诸禅德！绳头紧把，自然直透重关；活眼通身，方好悬崖撒手。且道悬崖撒手底人是何作略？天容包覆载，器水逐方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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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心寺上堂：「茱萸禅师云：『理随事变，寂寥非内；事得理融，宽廓非外。』事理若无融贯，心境决定差违。差违则说理偏枯，行事莽荡；融贯则得心自在，触境安闲。若非从真操实履中来，未免作机锋问答，𨁝跳掷舞如见神鬼相似，此皆业识未曾陶铸、情解依然莽卤，所以异论横生是非倒置。诸仁者！参须真参，悟须实悟，未能超越人天，切莫欺罔佛祖。且道如何是不欺佛祖底人？豁开双眼净，电火烁难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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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胜果寺上堂：「在昔菩提眷属，因缘旷劫难量；鹤勒化多鹤众，龙树亲作龙王。净藏王官转父，善权示现多方；惟有古灵揩背，果然好所佛堂。师度弟子虽广，弟子度师何妨？烈汉打翻筋斗，大家载上慈航；殊因必招胜果，奇哉选佛开场。且道开场选底是甚么佛耶？泥塑木雕是佛耶？三十二相是佛耶？十力不共是佛耶？妙觉圆证是佛耶？咄！莫寱语好。」蓦拈拄杖云：「唤你作佛，犹较些子。何故？生成不假重雕琢，信手拈来自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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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常山惠安禅院元节上堂：「遥望三门到惠安，征夫行旅尽开颜；个中不涉程途者，木马泥牛暗度关。度关则从，且道把关底是谁？不见道：『顶门竖亚摩醯眼，肘后斜悬夺命符。』诸兄弟！此惠安禅院乃先檀越定斋詹公捐资重建，移书博山请万融圆公住持，以故金汤世胄代不乏人，法社云仍森然挺秀。今日众护法中，五詹公等恭请山僧上堂，激扬斯道、掖诱群机，可谓灵根有种，惯栽火里优昙；神骏不羁，何劳手中鞭影？然虽如是，山僧今日到来，毕竟将何佛法布施大众？」良久云：「水中补月，元宵分外光辉；锦上铺花，片地皆含春色。」复笑云：「三十年后此话大行。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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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鼓山恒如上座请示众：「洞山老人道：『嗟见今时学道流，千千万万认门头；恰似入京朝圣主，得到潼关即便休。』此谓参禅人业识麤浮，不知三种渗漏；智眼暗浊，莫辩五位纲宗，惟认光影门头当作自己。汾阳禅师亦云：『五位参寻切要知，纤毫才动即差违。』彼乃济下儿孙，尚且于此留心，则知洞上宗风重玄复妙，未易搆会耳！有般底，不曾踏破一緉草鞋，便说到家话头；不曾参个禅字，便称大了事人，可谓夏虫不知有水也。余初谒博山先和尚，蒙击发此事，如中毒相似，寝食都无意味，昼则就蒲团打坐、夜则绕殿柱而行，经八个月，渐觉身心澄莹，昏散并一。偶见槽厂拽磨，忽然磨鼻拽脱，遂尔省入。即诣方丈呈一偈曰：『直下相逢处，繇来绝覆藏；舌头元是肉，嚼破也无妨。』师云：『子可参得禅也，吾助汝喜。』且示偈曰：『渠侬没巴鼻，至理绝商量；未及朝天子，回机却有妨。豁开无碍眼，放出玉毫光；欲知真圣谛，野老卜丰穰。』予读之骇然曰：『和尚道未及朝天子，回机却有妨，若不是深入阃奥，穿过魔佛境界，所谓得到潼关即便休者也。』因矢志久依，服役无违。师一日问曰：『汝还看话头么？』对曰：『常看。』师曰：『汝作么生看？』曰：『话头举起如大阐提汉杀人放火相似。』师曰：『直须杀尽烧尽，敢保大事了毕。』一日侍座次，师指衲衣谓予曰：『此是寿昌老汉底，我曾以一偈博得，子能似我，我当不惜。』予乃孟浪应曰：『莫是师翁睡著，被和尚窃来。』师笑曰：『汝试窃看？』予曰：『某甲不止一首，当用五颂。即援笔立成曰：掀翻海岳浑闲事，拨转乾坤未是奇；到得纵横无滞用，一重衣剥一重衣。一重衣剥一重衣，电卷星飞尚尔迟；若也解拈穿日箭，青山绿水付全提。青山绿水付全提，下载清风几个知？不是灵云遭蹑后，玄沙善用盖头机。玄沙善用盖头机，人不风流也大痴；剔起眉毛何处去？金毛狮子变狐啼。金毛狮子变狐啼，明眼宗师自在时；万户千门俱透过，特来和尚领全衣。』师阅罢置案曰：『据子见处，天下人把你不住，我这里未肯点头在。』予曰：『何谓也？』师曰：『汝偈皆佳，但患风骨太露。须知宗门语句，如满口含水，不曾道出水字。』仍示偈曰：『春雨淋不去，桃花绽倒枝；枯椿惊犬吠，柳絮陷淤泥。啄月非关鸟，刮毛不用皮；笑吹无孔篴，正好韵新诗。』复诲曰：『汝根利，当钝汝利，使死却全心始得。』予再拜受教，即闭关六载，思古人已明未明如丧考姚之语，遂不看经书、不作偈颂，亦不喜见人，唯坐一火箱上兀如朽株。常置大镜一面，日对跏趺，才觉业识心起，无明种子发现，便指镜中人唾骂。忆得《华严》云：『绝心生死，伐心稠林，浣心垢浊。』此语不是说得干净，因从头向脚下褫剥千回，整顿百转。对治既久，觉这头业畜儿不挞自驯，且收放得其自繇矣！师一日见予所作〈雪关歌〉，因击节称善，乃为予开关，偈曰：『始行大事六年雪，顿入圆明一片水；今日幸亲无缝塔，掣开关锁万千层。』时大树堂初起，长期海内英衲咸集，师命予秉拂。晚率众入室，师问曰：『堂中首座人天眼目，如何是人天眼目？』答曰：『顶门上。』师曰：『还假鉴照也无？』曰：『君不见。』曰：『不虚参见作家来。』予乃掩耳而出。自是机筹屡示酬唱繁多，兹不能殚举。一日受瀛山请，师乃坚留，予因问和尚：『把住时如何？』师曰：『放开一线。』曰：『放开时如何？』师曰：『把住不容行。』曰：『如何是放行中把住？』师曰：『阇黎看脚下。』曰：『如何是把住中放行？』师曰：『拂子在我手里。』曰：『大善知识也要让人出得罗笼入得罗笼。』师曰：『争奈老僧何？』曰：『冲霄须彩凤，透网是金鳞。』师便休。诸禅德！山僧二十年前有师家几分作略，所以自己不肯自己，亲炙既久，深蒙导诱方得完全。如今禅客参禅不消些子气力直下承当，何等容易？山僧却经许多时节虚费盐酱，何等为难？岂不见《楞严》云：『除其助因、刳其正性、违其现业。』此乃真操实履边事；若将机锋问答棒喝等情印去，便蹉过此意耳！谚云：『山河易改，禀性难移。』若非按下云头，向自家一副炉鞲陶炼几番过来，拿不住本命元辰，未免依旧是无明用事，敢保一生习气变化不得，日用中被他境缘业力夺却，安能转得业力境缘耶？向这里放过了，又安能穷诸三昧透彻上关？要到鸟啼无影树，花发不萌枝亦难乎哉！山僧年来住个荒村破院，本欲藏拙，无奈先师累及业债难逃，秪得家丑外杨。今朝被恒如上座搜索将来，大似贫儿思旧债，不觉满面惭惶。惭惶且置，诸禅德！你道宗乘中事，容易得底是究竟耶？难得底是究竟耶？」乃抚掌大笑云：「滞货多年不值钱，他家自有通人爱。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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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龙居永庆禅堂示众：「植根不固，必无銕干；虬枝力量不克，焉易摧峰抒海？贵在深参极究、历远穷高，事镜与理镜齐彰、行到与说到俱畅，然后圆机普应不滞一隅，信手拈来信口道著，若以浅识劣根剽窃称禅，将瓯盛水空拟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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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关禅师语录卷之三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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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关禅师语录卷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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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门人成峦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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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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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孙开诇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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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上廓居士陈懋德问云怡文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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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博山要见上廓，上廓未来，上廓亲到博山，博山已去，博山上廓为甚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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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云「早个相见，不道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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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森罗万象描真相，对面玄谭不隔丝；果到无缘亲切处，法身露出两茎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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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昨礼博山，塔前小像宛然如生，为甚默默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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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云「炽然说法无耳人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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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塔前瞻礼，亲见师来，虽然无说，其吼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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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博山、上廓若非纸上一场懡㦬，几乎觌面蹉过，毕竟蹉也不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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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云「看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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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大地从来无缝罅，渠侬相见镜交光！若知蹉过都成妙，遍界逢师不覆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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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和尚答句杀尽安居，要问杀法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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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云「气急作么？」复笑云：「掷下刀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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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欃枪不尽成劳攘，放出屠龙手段豪；八面冲开锋路险，太平治象显功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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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蒙示末后句最为紧要，敢先问取当头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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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云「掉转身来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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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出身先践后，退步急当前；抖擞袈裟角，乾坤包里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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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古人末后句，因甚德山师不会，岩头弟子却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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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云「猛虎喉中飞活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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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鹞过新罗鹘未知，从来家富产骄儿；德山也是随颠倒，爱放岩头卖弄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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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劫火烧空，洪水弥天，风石搏击，山河粉碎，此际向何处安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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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云「把住噤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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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惊天动地，意句交驰，一回捉败，痛与针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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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自己与千万人同饿，偶得半升脱粟，还食自己？还食千万人？若食自己，安能独餐？若食千万人，如何分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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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云「偪塞虚空，何分饥饱？」复云「夺食也甘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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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饥同饥！饱同饱！鼻孔从来无两窍；下咽紧把箸头看，彼此调和单复妙。」"
      },
      {
        "type": "p",
        "text": "问云「咒咀诸毒药，所欲害身者，念彼观音力，还著于本人。东坡杜撰改云『大家都没事』，俗眼观之，却是大士憯刻，东坡平等。且道如何领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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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云「笑倒普陀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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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大士热肠不毒，东坡冷眼有心；解道大家没事，岂知还著本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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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跛鳖曳尾泥中，脚脚著地；神龙夭矫云际，首尾无踪。两者孰实孰虚？孰胜孰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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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云「深含独占更加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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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傍观者胜，高步者虚；两头坐断，亲炙毘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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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眼见分明不肯全身拶入，过在甚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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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云「夜鼠愈走，冻蝇不飞。」又云「过在不肯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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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秪为分明极，翻令拶入难；衣间开一线，迸破转重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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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家珍虽不被劫，偷儿时来零窃，如何勦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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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云「一齐飏下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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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撒却闲家宝，免教作贼媒；外甥虽不肖，恰好用将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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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以尘劳烦恼作道场，谁为法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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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云「十缠九结。」复云：「不是冤家不聚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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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瞥喜瞥嗔，与法为亲；泥猪癞狗，妙极通神。咦！我不是这般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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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宗家建立问答，与面壁胡僧是否同一鼻孔？因甚儿孙多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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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云「也是祖宗殃及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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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祖祢若不殃及，子孙焉得绳绳？莫怪千差万别，分明列燄一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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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廓今无问，师作何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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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云「早知居士，有此一问。」复云：「居士何不忌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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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居士无问，山僧无答；好个入门，石头路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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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曹洞回互当头，临济当机不让，师法眼家，僧问：『如何是曹源一滴水？』眼云：『是曹源一滴水。』且道三家落处是甚么所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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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云「且过者边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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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一个回互当头，一个临机不让；和他法眼出来，总与三十拄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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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曹洞四禁：莫行心处路、不挂本来衣、何须正恁么、切忌未生时。且道禁此之外又作么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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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云「别行一路滑如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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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四禁分明绝断桥，行人到此太无聊；他家自有通霄路，不混渔郎不混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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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头余居士云：「答事若以言句凑泊，皆属情见；拟议如绘士花，画得逼真，一段春色却描写不出。雪关大师能于不萌枝上点缀天葩、无影树头灿敷灵蕊，自是空谷应声、洪钟赴扣，其问在答处、答在问处，如环夹钩锁开合无痕。然则打鼓弄琵琶，海内赏音，不少是机也。陈云怡居士发起，余谓无舌人语须无耳人听始得，若不如此，唤作问答，剑去久矣！徒劳刻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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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集生余居士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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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永明寿禅师云：『有禅有净土，犹如戴角虎。』为当参学事毕旋取西方？为复直下单提潜续净念？就中不无抗互，请和尚特为现前大众放一线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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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四料简乃永明大师宗教双通，融会禅宗净土，两无二种、一有多般，深救禅门偏枯之病也。盖狂禅掠虚，初无实地，高视祖庭，蔑裂净土，遂致念佛一门沉埋不显，非惟失释迦弥陀两教主普利三根之旨，抑且贻禅净两门永为矛盾之愆，故开〈料简〉极力融会，使禅徒无滞一隅通方知变，曲尽化仪之妙；杜教家人诬我宗乘，作担板汉之诮。六祖云：『东方人造罪愿生西方，西方人造罪求生何国？』此说乃曹溪单提惟心净土，政合禅宗，非毁往生、抹杀教意。若谓大鉴不韪西方，此人不独昧教，亦岂通宗？是谤南能之阐提，失却一只眼矣！又见赵州道：『佛之一字，吾不喜闻。』遂笑念佛人乃下根行径；或复引『念佛一声，漱口三日』之说为据，是皆邪见种草，陷弥戾车。永明大师深悯此辈，垂手拯拔，使知真禅宗即是真净土，唯心之外无别佛；真净土即是真禅宗，唯佛之外无别心。以心佛不可岐而二之、禅净不可离而异之，故拣云：『有禅有净土，犹如戴角虎；现世为人师，当来作佛祖。』苟见真虎，似不必有角亦能噬人；苟悟真禅，似不必修净亦能成佛。然虎既狞而复有角，虎愈雄威；禅既通而兼有净，禅愈发明。以沉空守寂之枯禅，不若提醒念佛亦得三昧，故复拣云：『无禅有净土，万修万人去。』以靠实踏稳之净土，远胜狂解失心，何关正悟？故复拣云：『有禅无净土，十人九错路。』其无禅无净，原是毛道凡夫，既无开悟之机、复迷往生之路，自取轮回，佛亦难收。故佛辟净土一门圆收广摄，苟具信行愿三种，则虽不悟唯心，亦预同居化境，所谓才称宝号，即投种于莲胎；一发信心，便标名于金地。以戒善虽享天宫之乐，下品便胜其人；蜎蠕虽堕飞走之微，佛光遍触其类。临终十念，旃陀罗带业往生；舌吐莲花，鹦鹉鸟立亡奇特。是知念佛普被三根，圣凡齐、游四土，漫天布网，捞漉大地群灵；苦海架桥，度尽有情种类。永明往矣！谁作梯航？余谓云栖大师悲深智广，乘愿再来，禅净互融为一贯、宗教博综为圆乘。昔景濂宋学士，悟前身为半塘书经长老，即寿师脱胎应现。然则二百余年以来，永明老人安得久潜化迹，倦于津梁而径蔑闻其影响乎？今观《弥陀疏钞》博采广罗，抽《宗镜》之精华酿成美味；换禅门之格调振起莲宗。所谓滔天之际尚作慈舟；大夜方沉犹为宝炬，此永明而遯入云栖，藏真禅于净土、移少室于东林，非具眼者，曷能辨其来繇知其作略？独集生余居士蚤年熏持净业，得大师心髓之传；后来参究禅宗，运博山筹幄之筭。禅净双契，似戴角之虎，而坐云栖堂上弄爪张牙，欲余共作鼓簧，扬两家之丑，使各各知云栖脚下儿孙，转入博山社火，大似偷梁换柱，改门风而不改家传。然则唤博山禅宗，即云栖净土亦得；唤云栖净土，即博山禅宗亦得，又何移易丝毫？唯效颦不真、禅净两失，则不独云栖不许，即博山何取？毋怪乎集生居士料古简今、雪关道人饶唇鼓舌而揶揄不休也。秪如问禅净兼修者，为当先参禅而后修净土？为复先修净土而后参禅？故云旋取西方潜续净念。此问甚为泥于融会者必须甄别。若初心参学，宜求一门深入，不可脚踏两船。参禅则单提一句公案，彻悟本地风光；念佛则单提一句弥陀，究极唯心净土。然后融禅入净，似一毫致于太虚；融净入禅，譬一滴投于巨壑。可谓：埜色更无山间断，天光直与水相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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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雪航法主问别号汝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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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婆子烧庵，者僧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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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云「任从风浪起，稳坐钓鱼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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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上树落水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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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云「一笼收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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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云「父子心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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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那边不坐空王殿，是何旨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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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云「为他不堕尊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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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云「扑得破，补得起。○」仍作此相呈，师改此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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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云：「如何是宝镜三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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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答云：「不照闲光影，还他旧面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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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痴翁卖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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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云居打沙弥，意作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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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非父不生其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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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如何是不呈底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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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贼赃已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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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闻子将居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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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如何是真实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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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云「銕轮天子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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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进云「如何是真实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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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云「一堵墙百堵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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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云「一点瞒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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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进云「如何是真实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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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云「钩锥都放下，呼遣自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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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进云「以上四则，在学人不妨一一问，和尚不妨一一答，于无入门指个入门，于无究竟说个究竟，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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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学此道最先发心时要一味真实，则中间工夫所到如一气呵成。以发心真实，则所信无不真实；信既真实，则所疑无不真实；疑既真实，则所悟无不真实；悟既真实，则所用无不真实。其所以不得真实者，最初发心时多是掠虚，则入路不真；业惑深固，则所信不真；揣度浮想，则所疑不真；暗中摸索，则所见不真；卤莽施为，则所用不真。此宗门唤作孟八郎、担板汉，即先圣亦痛为此辈严设籓篱，不许混乱闯入，故付授之初，必先选择根品，譬有嘉谷宜莳良田，譬欲制琴贵选焦桐，譬贮狮乳须得宝缾。缾不真则器乳裂，桐不清则琴声亡，田不良则嘉苗瘁。所以古德道：『遇人则途中授与；不遇人则世谛流布。』所谓遇人者即真实发心人也。所以大梅问马祖：『即心是佛。』他便信得及，后来住山三十年脚跟稳当，马大师亦惑他不动。居士要问：『如何是真实信？』此可做样子。灵云道：『三十年来寻剑客，几番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此便是棒打不回头底汉子，虽玄沙恶辣亦拦当不得。居士要问：『如何是真实疑？』此可做个样子。进山主道：『是柱不见柱，非柱不见柱；是非已去了，是非里荐取。』居士要问：『如何是真实见？』此偈可做个样子。真净老人颂《华严．四法界》云：『事事无碍，纵横自在；手把猪头，口诵净戒。趁出婬房，未还酒债；十字街头，解开布袋。』居士要问：『如何是真实用？』此颂可做样子。若疑今人真实做处无可凭据，然则大梅常、灵云勤、龙济进、真净文，此数老皆是发心极真、信得极切、疑得极到、用得极熟，如生米造成熟饭、钝銕打成快斧，足可为千古标格也。大都真实两字，便是当人心体。达磨西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亦是直指各人实际风光。秀师亦云：『直心真实，菩提道场。』以世风下衰，情根嚣伪，器乏醇正，解多穿凿，既不能具斩钉截銕之手，未免多倚墙靠壁之见。如来问中切中流弊，亦自料简分明，则知居士信不泛常、疑必结案、见须审择、用不浪施，肯细将〈三祖信心铭〉、〈永嘉证道歌〉时置座右深绎久味，领略全旨一番胸次，更不存个元字脚，当自豁然洞如千日。」"
      },
      {
        "type": "p",
        "text": "僧问云：「猛虎为何不食子？」师"
      },
      {
        "type": "p",
        "text": "答云：「留个知恩底本源。」上座"
      },
      {
        "type": "p",
        "text": "问云：「古人道：『鱼不识水、鸟不识风；迷不识性、悟不识空。』此意如何？」师"
      },
      {
        "type": "p",
        "text": "答云：「所供诣实。」"
      },
      {
        "type": "head",
        "text": "答玄钖关主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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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东坡道：『作刽子手，得遇个肥汉剐。』假使尽大地皆是肥汉，向甚么处剐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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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游刃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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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般若如大火聚，近之则燎却面门。蝍蟟虫因甚不通身红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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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师云「皮下没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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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佛法无多子，久长难得人。既谓无多子，更教人久长，是何心行？」"
      },
      {
        "type": "p",
        "text": "师云「若不久长，争知无多？」"
      },
      {
        "type": "head",
        "text": "答颖学禅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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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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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倚天长剑，触之则丧身失命，因甚么命根不断？」"
      },
      {
        "type": "p",
        "text": "师云「卸却毛袋好。」"
      },
      {
        "type": "p",
        "text": "问云「一人破家荡产；一人兴家立业，二者孰优孰劣？」"
      },
      {
        "type": "p",
        "text": "师云「一齐趁出著。」"
      },
      {
        "type": "p",
        "text": "问云「夜半正明，天晓不露，秪如无晓夜时又作么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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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波斯屈膝捧盘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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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大地无寸土，一破坐具向甚么处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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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展开平地礼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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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浮山道：『不得匹马单鎗，不得衣锦还乡；鹊不得喜，鸦不得殃。』直饶总不与么时，作么生通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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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推倒葡桃架子，糊起黑漆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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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文学祈季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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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逼塞虚空如何转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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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士顿足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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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跳不出圈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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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士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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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士亦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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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士旁顾云：「问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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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文学严季玉居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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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博山峰头相见了也，即今宾主相见，又明得甚么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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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居士还酬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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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进云「争奈某甲耳聋眼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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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毕竟是酬得酬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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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严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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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纵然好喝，未是酬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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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进云「恁么则法王行正令，宾主绝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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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多此一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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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进云「截断葛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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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何不早道？」严礼拜而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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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太宰李梦白居士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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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宰举〈圆悟颂〉金鸭香销锦绣帏云云，〈演祖颂〉丫鬟女子画娥眉云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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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圆通大师戒山谷，作艳词不止马腹。今二尊宿作此词，若云吞针公案，鹞子已过新罗矣！枯木寒岩，犹有人未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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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二尊宿颂，针挑不入，无容止可露；若唤作艳词，圆通入地狱，山谷出泥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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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宰云「出了也。是老夫罪过，不敢贻累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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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可惜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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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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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楚黄宋心白居士楞严四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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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十方如来于十八界一一修行，皆得圆满无上菩提，文殊选根独取耳根，何耶？且既曰『返闻则不取音声』，即千二百功德与八百功德皆非所论，何得以耳根独利于圆通耶？又所谓：逆流果收视返听耶？若曰返闻自性，则自性有何境界？抑于无可指示中有可指示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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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独取耳根者，是就诸根中选胜，非尽弃根界概不取也，以音闻乃逗机之要，故独选耳胜。如文殊云：『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欲取三摩提，实以闻中入。』是也。譬宗师家教人看话头做工夫，此是禅门最捷径，较余门学道如蚁子登山，非谓话头独悟，余皆不可入也。返闻自性，非但不取音声、不论功德，自性境界著不得个元字脚，即返闻二字早是灸瘢，如云彼自无疮勿伤之也。选圆通者亦不限耳，诸根皆可第入圆通法门，即百丈所谓：『灵光独露，迥脱根尘；无耳能闻，无眼能见。』既云迥脱，又谁拘一根多根而论圆通不圆也？逆流即入流，其实即返闻意，与收视返闻不别，自性无性，何境界之可拟？盘山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若道有指示即传也；若道无指示，争奈又有向上事？居士如此彻去，便可与观音、文殊二大士把手同行矣！更要傍人指点堪作甚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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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观音云：『我从闻思修入三摩地。』又云：『初于闻中入流亡所。』此二闻字同耶？否耶？窃谓思则不亡，亡则不思；妄则不宜于思，真则不宜于亡。今既曰思又曰亡，果何思何亡耶？且动静二相了然不生，则闻与不闻皆非所计，何必曰『从闻入，于闻中入流亡所』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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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闻具能所，根是能闻、尘是所闻。从闻之闻具师资义，谓从师得闻音教，然后思修证入，则未入流前闻中兼所；入流之后独有根存，故云亡所也。以此拣闻，似有异同耳！又来问：『思则不亡，亡则不思。』此正不审思为何思？亡为何亡？教家有分三慧以疏经者，谓：闻慧、思慧、修慧，以诱人循循而入。所云亡者，亡其缘所之声，未亡能闻之根。及乎所入既寂，动静二相了然不生，此亦秪是打叠声尘干净。如是渐增，闻所闻尽，才显能所双寂，到此境界则能闻所闻之根俱不生也。经本文亦自层次分开，如云『初于』；又云『渐增』；又云『尽闻不住，觉所觉空』。长水释云：『尽闻之处即思慧，亦名为觉至。』云『觉所觉空』者，非但遣却闻慧，即思慧亦不立矣！又云『空觉极圆』者，泐潭标此处修慧现前也。又云『空所空灭』者，此修慧亦遣也。前三慧未空，宛成生灭；此三慧俱遣，顿入圆明，故下文云『生灭既灭，寂灭现前。』又璇师分此段经文为四：一亡前尘、二尽内根、三空观智、四灭谛理。然则亡所之亡，亡前尘也；尽闻之尽，尽内根也；空觉之空，空观智也；空灭之灭，灭谛理也。寻绎斯旨，则曰思曰亡非漫无阶梯，其中有观照差别之异，如嚼蔗味渐入佳境。若必如居士所谓『亡则不思，思则不亡』，此又似今时拍盲禅人，蔑裂教网混同作解，不顾教家销文有次第、科经有节目，翻被渠笑为杜撰。又来谓：『妄则不宜于思，真则不宜于亡』，此亦正坐前惑。殊不知思则观智深入，善销能所之妄，何得不思？真乃寂灭现前顿亡生灭之见，何谓不亡？第思须防其邪思，防害乎观智也；亡须汰乎断空，恐伤于寂灭也。若思得无思之思，即禅那愈朗；亡至绝待之亡，即真理圆照，斯又何害也？又来问：『动静二相了然不生，则闻与不闻皆非所计，又何必曰：从闻入，于闻中入流亡所耶？』此说近是，若再详前意彻法源底，又深入一层也。据宗旨直捷为人，如吹毛在手尽截情见，向世尊未开口已前会得犹较些子。若要理会他教乘中事，又须向葛藤窠里研穷钞疏通诸解释，然后下笔如流惑滞自遣。公亦通人，或借此为探竿，则山僧媿未师安，实不中难也。然须如是，切忌错下注脚。」"
      },
      {
        "type": "p",
        "text": "问云「生灭去来本如来藏性；又曰：性真常中求于去来迷悟生死了无所得。不两相反乎？又如而如来藏本妙圆心，非心非空，以至非常乐我净；即如来藏元明心妙，即心即空，以至即常乐我净。皆两相反。何耶？岂所指性有二、心有二耶？抑五阴法尘所指有二耶？不然终于非、即本无二义不明也？」"
      },
      {
        "type": "p",
        "text": "师云「迷则起众生见，见有生灭去来，则如来藏性随为去来生灭矣！悟则本如来藏，求其生死去来了无所得，则生灭去来皆合如来藏性也。以迷悟相翻似反，若知真妄无别，则非反也。又如来藏有三：初显空如来藏离一切相，故俱非；次显不空如来藏，故俱即；三显空不空如来藏，故离即离非、是即非即，此合中道义。以阿难首请妙奢摩他最初方便，世尊至此圆答三谛始酬前案。居士详此，则来问非即本无二义，无不洞然明了，更不疑性有二、心有二，及五蕴法尘有二也。居士初疑其两反者，盖不闻双即双离之妙，故惑非即差岐、依违介念。佛告富楼那云：『汝以色空相倾相夺于如来藏，而如来藏随为色空周遍法界；我以妙明不灭不生合如来藏，而如来藏惟妙觉明圆照法界。』泐潭谓：『此妙用如水投水，不分能所，繁兴大用，起必全真。』要以不思议心得不思议用，则三谛妙义皆日用中事，拈来无不是用处。莫生疑！一涉思惟，徒劳卜度。」"
      },
      {
        "type": "p",
        "text": "问云「以是因缘，世界相续，两仪未生之先，妄想因缘何人何自而有生耶？又云：诸佛如来妙觉明空，何当更出山河大地？则此世界诸佛所不容，不亦留碍乎？且山河大地不生则同混沌矣！又何以成世界耶？」"
      },
      {
        "type": "p",
        "text": "师云「居士问：『两仪未生之先，妄想因缘何人何自而有生耶？』此问大似演若迷头，狂性未歇耳！岂不见经中道『宝觉真心，各各圆满。』若必推求他人之所自生，则居士宝觉真心全亏无分矣！佛不云乎『如我按指，海印发光，汝暂举心，尘劳先起。』温陵云：『世界、业果、众生皆妙心影，明如镜中头，分别则妄，不随分别则狂心自歇也。』所以本经亦自断案，明白道：『汝但不随分别世间、业果、众生三种相续，三缘断故，三因不生。』又云：『妙净明心，本周法界。』审如是，则众生界全是佛界，以迷妄故，虚空世界生起纷然；妄尽归源，则山河大地纯是一真法界。《中论》亦云：『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说无生。』然则两仪未生已前，早个依正互严、生佛齐现，唤作无生犹不可，唤作妄想因缘又可乎？况疑其他生自生，抑又可乎？又岂可落在顽空作断灭想？将谓佛界成，则不容有众生界，矧又疑山河大地不生，则混混沌沌不成世界耶？此问正似满慈腾疑，细研佛答则所惑自袪。昔长水璇师问琅琊：『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琊凭凌答云：『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璇公于此悟入。居士兼参此旨，则即时豁然便得本心，不俟予叨叨饶舌也。」"
      },
      {
        "type": "head",
        "text": "答优昙庵主三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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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意旨如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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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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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进云「文殊菩萨是七佛之师，如何不能出女子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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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倒卷帘儿别有人。」"
      },
      {
        "type": "p",
        "text": "进云「达磨至震旦，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如何又有面壁之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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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待壁倒向汝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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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进云「庞公自取涅槃，如何灵照先登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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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俊鹰生儿成快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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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毛奇生居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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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猛虎喉中飞活雀，怎能得入、怎能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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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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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云「唤作雀儿即不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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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三十年来富贵过眼成空，直将一刀斩断，何处著力？」"
      },
      {
        "type": "p",
        "text": "答云「易开终始口，难保岁寒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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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天旋禅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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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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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外缘不入，内缘不出，一念不生，万境空寂，正恁么时，还许学人受用也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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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云「秪恐你缝罅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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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有人不在地上走、不涉水中行，有时动身撞倒须弥、有时举步蹋破长安，这汉子未审脚跟点地也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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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云「且道藕丝孔里藏得几个阿修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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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单刀直入万人阵，八面箭锋匝地围，翻身跳出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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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云「险阱更难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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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一人在高峰绝顶立，一人在东洋海底坐，两人拟欲相见，作何商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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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云「待辘轳先生来作通事始得。」"
      },
      {
        "type": "head",
        "text": "答径山语风禅师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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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赴司理黄海岸居士招西湖泛舟，时径山语风老宿在坐，问云「师何不上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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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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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曰「脚头未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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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风云「有何不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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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曰「有些病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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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风云「我一生不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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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曰「病过一番亦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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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黄问风曰：「秪如古人道：『吾有大病，非世所医。』未审是何病？」"
      },
      {
        "type": "p",
        "text": "风摩胸云：「阿㖿！阿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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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曰「老老大大，话作两截；先说一生没病，而今又叫苦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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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风指黄云：「他是个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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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曰「还是捉住他好？纵容他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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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风含笑不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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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曰「著贼了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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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少顷同登小舠，蓬忽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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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顶，风笑曰：「打头不遇作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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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指蓬架曰：「这蓬头果不作家。」众大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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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方子凡居士问：「灵隐有石佛七尊埋在地下，今已掘出，秪得六尊；大师若住灵隐可补一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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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风摇手云：「我不在数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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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曰「补数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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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风云「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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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曰「业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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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请语风老宿斋次，风曰「先大师专持净土一门诱摄群机，道有西方可生。秪如古佛道：『身从无相中受生，犹如幻出诸形像；幻人心识本来无，罪福皆空无所住。』既无所住，要往西方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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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无住即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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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风曰「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又分甚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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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恁么道，徒称云栖脚下儿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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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风曰「我不吃他茶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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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也要拈他一片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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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风曰「我却不信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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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若论向上人，说个东方，好与三十棒；说个西方，好与三十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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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风呵呵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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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地狱未为苦，此一笑最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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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风连叫曰：「苦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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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乃笑曰：「我却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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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风又问：「教中道『十方虚空悉皆消殒』，此意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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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曰「要费许多气力消殒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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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风云「径山不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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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曰「蚤消殒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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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风又问：「赵州道：『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意作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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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风曰「古人道：『我有个休粮方子。』如何是休粮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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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风曰「多蒙授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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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争得恁么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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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曰「有心开饭店，不怕大肚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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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临行，风问曰：「一口汲尽西江水时若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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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曰「何不更吃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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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室中勘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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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道裕余集生居士云：「闭门作活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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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士云「出卖𨍏轹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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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补网张风成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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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士云「添个黑捞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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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八卦正位如何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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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士云「切忌当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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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路逢猛虎如何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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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士云「一任𨁝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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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一条直路如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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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士云「巍巍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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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斜街曲巷如何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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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士云「婆婆和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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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中心树子如何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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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士云「亚父空劳樽俎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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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关津把断如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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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士云「苏卿元是汉朝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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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如何是透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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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士云「脚跟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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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如何是透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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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士云「鼻孔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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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因在犙禅人侍次，乃曰：「先师有垂语三则，汝还委悉么？」犙曰：「请师举示？」师曰：「不萌之艸为甚能藏香象？」犙曰：「好者畜生，欲隐弥露。」师曰：「古涧寒泉水作何色？」犙曰：「五眼觑不得。」师曰：「彻底无依，向甚么处安身立命？」犙曰：「锄却虚空带活埋。」师曰：「放汝三十棒。」犙便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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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住妙行在，犙禅入回觐，师曰：「子会见什么人来？」曰：「某甲不见一人。」师曰：「子眼何太高？」曰：「和尚莫污人好。」师曰：「还见老僧么？」曰：「若见和尚，何异诸方？」师曰：「老僧今日欺汝不得也。」曰：「争敢冤屈和尚？」师曰：「三十棒自领出去！」曰：「和尚莫全靠学人。」师便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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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舍逸居士参禅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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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禅门之学，非世间语言文字，乃心法妙悟，超乎情见之局量者也。然非独方袍圆顶而后可以从事斯道，即在家尘劳中，色声对待之际、宾主酬酢之时，乃至咳唾掉臂、折旋俯仰，六根门头皆有自己真佛放光，妙在处处参寻、心心提醒，忽然开口咬著舌、洗面抹著鼻，便知本来成佛不假外求矣！然乎生佛无殊，秪在迷悟两字遂隔霄壤，故龙女七岁献珠，顿然成道；善财一生取证，不历僧祗，如一向无臂之人，忽获两臂，便解扼揽屈伸耳！昔庞公沉巨赀于湘水，及见马大师便悟得一口吸尽西江之句，繇是机锋迅捷。即庞婆子女，皆宗门正箭。庞公一日云：「难！难！十石油麻树上摊！」庞婆云：「易！易！百草头边祖师意。」女灵照云：「也不难！也不易！饥来吃饭困来睡。」奇哉！何法窟爪牙尽在此老一门？今人徒来世间扰攘一场，终日开口动舌，不曾半句说著自家屋里事，可谓醉梦中人不可与语醒时景况，岂知贪嗔毒海正是宝筏玄津，烦恼稠林皆为诸佛华座？所以《维摩》云：「譬如高原陆地不生莲华，卑湿污泥乃生此华。」然则人品有优劣，佛性无贵贱。丹霞一书生也，如选官不如选佛，机缘果在；石头玄沙乃渔父也，抛钩入雪峰之室；南能乃卖柴汉也，负舂领黄梅之衣。裴相国以黄檗圭峰为师友；苏学士以东林佛印为导标。陆大夫之金鹅养熟，被南泉老唤出缾来；黄太史之丹桂飘香，因晦堂师搊住鼻孔，斯皆宗门中具眼者，亦浊恶世界光明幢耳！非特此诸君子为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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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佛法入震旦，历汉、魏、六朝、唐、宋迨明，其间贤君宰辅居士辈，或精探奥义，博综龙藏之文；或深慕禅宗，妙彻拈花之旨，皆能游戏尘中而作佛事，其臻彼岸者不翅恒河沙数。然慈航普度，辄有焚舟之人；法席宏收，时遇操戈之士。自宋儒树异端之论，莫不以空寂为禅门病，故封疆画界，甘裹足不入其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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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於戏！禅何病于人乎？而人自病于不知禅，遂指空寂异端妄生异议。佛不云乎「即心是佛」，然则排斥者无乃排自心之佛乎？佛亦何尝受其一毛之损徒自损云尔？或曰：「吾教亦有禅，何必参尔家之禅以糅吾道耶？」予曰：「噫！争尔我者乃禅家膈上病，但从克念工夫褫剥将去，直得人我双亡、纤尘不立，便知孔子担起底便是释迦放下底，秪要放下底担得起；担起底放得下，才可与语禅宗极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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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问曰：「担起放下即不问，且道孔子与释迦是同是别？」余曰：「同别且置，秪如天地未分、父母未生已前，孔子与释迦在何处安身立命？」士不答。余曰：「居士向这里看得破，便晓得释迦与孔子安身立命处，亦晓得自家安身立命处。到此光景，可谓野色更无山间断，天光直与水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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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禅净发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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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驻锡虎跑，一日瓶匋闻尊宿招同武林众宰官居士湖上放生，偶舟过净慈，而泉宪钱从卓居士亦至，乃握余手曰：「云栖先师虽两经大手为塔上之铭，然己躬下一段光明终未揭露，海内但知为莲灯绍燄，而不知先师确是宗门郢匠禅净双通者也，其专主净土者，唯恐九人错路，故苦心开导，宁受斋公之诮、不逗角虎之机，讵可以寻常臆见测其权巧弘愿哉？今博山以宗证净、先师以净含宗，真为显密互融、后先交彻，是敢请为先师另撰一塔铭，庶几有所表章，惟不吝慈悲随所恳！」余谢曰：「太师翁如随色摩尼，何人不睹圆照？其序《高峰语录》亦自禅净双扫，云『千丈岩！七宝池！有智主人，二俱不受。』则知舌藏霹雳、足迹如空，焉易描邈彼之真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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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时闻尊宿亦以传略授余，且谓曰：「钱居士乃先师赏音弟子也。先师少治举子业，与其先公卓庵宪副素相莫逆，今居士又预先师筹室，法乳渊源诚有所自，此请殆为法门关系，倘得如椽一挥，抉出先师末句真髓，则云栖念佛一门如日中天矣！」余曰：「赵州道：『诸方难见而易识，老僧易见而难识。』然则识得赵州者须再来古佛，窃谓识得云栖者亦须通身是眼。今观师所述传略，与憨大师、吴太史两塔铭，其平生行宝，如虎头写照，颊毛风采俱一笔画出，讵可谓不识云栖者耶？独太师翁于禅宗一事，如手中影草，本是隐身之术，原使人不之见为妙也。兹承嘉命，敢罔恤忌讳？太师翁乃圆乘人也，具一证一切证手眼，理无不彻、机靡不贯，虽单示一门，而无量乘门总持互摄，参之不见其杂、析之不见其分，识之者必曰：『云栖门庭渊广，如君统万邦为一家。』惑之者必曰：『此不过一净土偏安之主也。』迹其未出家时，阅《坛经》即以生死贴额楼，及礼性天理和尚薙颅，从无尽行律师禀具，北游五台感文殊放金光照触。初参遍融老宿，后谒笑岩和尚求开示，岩曰：『阿你三千里外来开示我，我有甚么开示？』师恍若有省，辞过东昌，道中闻谯楼鼓声忽悟其旨，作偈曰：『二十年前事可疑，三千里外遇何奇？焚香掷戟浑闲事，魔佛空争是与非。』此可见最初行脚单以参究为主，而净土惟心原从悟门所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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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但入明以来，宗门寥落，律居不振，讲席多隳，禅净两门漠然无主。太师翁观时节因缘，欲竖法幢无如念佛，善诱三根专以持名一心不乱为宗。盖持名乃一种紧峭简捷工夫，妙在提头知尾就路还家，一念相应即见自性弥陀，所谓径中之径者，意不在兹乎？太师翁以杂华为堂观、以净土作门径、以禅宗为壸奥、以教相为羽仪，不以一味而尚王之膳、不以单方而穷医之技。今之居曲盝称知识者，如千蹊万径中示人直路到家，然到家后贫从自窭、富从自奢，苟无制驭折衷之法，则无明习气陶汰不净、情根识蒂黏带不清，殊乏精扃严键、远到深蟠，自家儱侗不拘，种草皆收；骨气生狞冀怙，门风有党，此乃禅家近癖，毋怪乎燃犀照水者骇为怪事也。太师翁虽不开堂说法，然有扣及宗乘中事无不唱酬，如《竹窗随笔》云：『忆在家时，一儿晚索汤饼，时市门已掩，家人无以应，丸米粉与之，啼不顾，其母恚甚，予曰：「易事耳！」取米丸匾之，儿入手，哑然而笑。时谓：「儿易诳若此。」』固知今人轻净土重禅宗者似焉！语以丸汤饼之净土则啼，易以匾米丸之禅宗则笑，此真与儿童何异？此等譬喻则知太师翁之所唱导，政观时施设，原非按牛吃草也。又王敬所侍郎问：『夜来老鼠唧唧，说尽一部《华严》。』师云：『猫儿突出时如何？』王无语，师自代云：『走却法师，留下讲案。』且颂曰：『老鼠唧唧，《华严》历历，奇哉王侍郎，却被畜生惑。猫儿突出画堂前，床头说法无消息；无消息！大方广佛华严经，世主妙严品第一。』如此答颂，假续之于灯版，谁不曰此古尊宿作略也？世多以念佛斋公行径疑之，遂抹杀不传，惜哉！贵耳贱目，伯牙宁不绝弦？或问：『《华严五教》禅居顿位，顿之去圆，未达一间，何得并举？』师答云：『清凉赞天台四教，理致圆傋，而五教加顿，补台之傋而未傋也。以达磨一宗无可安著，聊判归顿，而实顿有二义：一但顿、二圆顿，此禅宗正圆顿之顿。然可以不名为圆，良繇专重直指见性以破渐宗，于法界缘起之义，虽具在中而非所重，救时为急，无暇论故。又此宗本曰教外别传，则小乘、大乘、一切乘所不能收；四教、五教、一切教所不能摄。不惟出彼渐阶，亦复不居顿格；非但超乎顿位，亦复不受圆名。贤首判教亦不得已而姑为寄位，岂可真以位分拘耶？』予谓：扶竖宗风，具正法眼，见彻少林骨髓，此老非独好手，抑亦少林功臣也。今有钝置禅宗位居别教，使不得预台教之圆位，太师翁岂不弘教乎？于台宗贤首无不逗肯中綮，其推重禅宗又何等平心快论？然则此抬彼搦，如点灯吃饭两家分明，不然达磨一宗几遭义虎崖柴。其种种提持发挥向上，不但于宗乘中而直指曲喻，即笺一疏、释一钞咸以称理为极则，令人帖帖地服膺。即《禅关策进》，甚为启蒙金錍；禅海二珍，甚为道眼证据。苟不究其深旨，则诸所著述曲尽一片婆心，为谁对症发药也？然生平厚自韬晦，不以悟门居称、不以拈颂衒人、不以标帜自高，此等迈轴殆为学地中人出一身媿汗、解几重颜甲，孰易知其恩德哉？然则禅净教律，师能缚为一束、劈作四架；六度妙行，师能融为一心、发为万善；慧辩道德，师能傋于一身、辉映千古。譬圆伊三点，纵横不得拟其势；毘卢称性，顿渐不敢配其乘，所谓通身手眼者非师其谁欤？若夫愿广悲深，真古佛再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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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于时祖庭秋晚门门萧索，太师翁特以普字三昧圆应广唱综禅之致，如永明闲律之学、如宣祐弘教之义、如台贤而主鬯莲宗，则兼擅七祖之长，遂使震旦佛法真如揭日月而重光，其储材得人，如豢律虎、义虎、角虎于一圈，俟其牙爪距狞驯攫俱用，然后出而哮吼如狮王惊人。此太师翁生平践真履实之效，不独深望于来哲，使千古下有能窥其机用如此缜密、如此博赡、如此扩大，是则与师把手同行大寂光中矣！又何更疑之为抑禅宗扬净土，独骂之为丰干老贼乎？正所谓：『佛祖位中留不住，夜深依旧宿芦花。』真酷似其人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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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归云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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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心耽静境者，投足散乱之场，畏态不胜嫌避；形参闹迹者，冥心真寂之境，躁性不耐幽闲，故担版汉所见各滞一边。祖师道：「出息不涉众缘，入息不居阴界。」此等妙语，不可不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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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性寡淡，入道最得便宜；欲爱干枯，对境自然亡所。道人甘得清苦，受用更大。雪峰呼玄沙为再来人，以其衣取蔽形、食取接气，真冰霜衲子也。每想古人拾橡栗、衣荷芰、吃璎珞饭、点橘皮汤，不觉嗜好之念竟惭沮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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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闹篮里钻头，打失了静定光景；坐境中昏闷，提不起本参话头。正所谓静沈死水、动落今时。要得工夫成片，大须仔细用心，久久操存，自然归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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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抱负心胜者，未免傲习成癖；经干多能者，终见识情揽事；利害眼明者，打入是非窠臼；伎俩心多者，断然机械不忘。其痛病非一，未易枚举，须是自家觉察，损至于无损，其习气豁尔消融也。不恃为美，恃则为障，学佛法须是将自己平日胸中学解知见尽情芟去，然后可以参悟，不然则心境驳杂，未免镜上添痕。昔康昆仑从段师学琵琶，段先令不近乐器三年，忘其本领，然后穷段之艺，妙绝一时。况学无上妙道，若不换骨洗肠，通身整顿别是一番境象，则欲望造祖佛堂奥，其可得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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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人之心，不可著一物，好经论则被文字缚杀、好谈唾则被语言缚杀、好思惟则被情识缚杀。翻得转、摆得脱虽是好手，要不被境风所转而能转于物者，还他有力大人。所以道：「肚无偏癖病，何怕冷油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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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工夫做到情忘理极处，自然与法身理相应，如脱鹘臭布衫、拈却炙脂帽相似。若终日识心纷飞，触境不能忘情，虽坐禅床上，如猢孙系露柱，敢保血肉团包里无位真人、妄想坑埋没自家宝藏，纵得透脱，犹是枯桩边事，况未得透脱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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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学道须以高远为期，苟不至于大悟，不可随情生灭放纵身心，及离了真正明眼师匠，别图去就、建立生涯，作半路抽身汉，如渡海人牢把风柁到岸方休。古人吃折脚铛中饭，向水边林下保养圣胎，是谛当后事，直须打彻一回顶天立地，可以与祖佛夺权衡、可以与人天作眼目，斯乃大乘菩萨发心，真不负出家之志矣！"
      },
      {
        "type": "p",
        "text": "心地未明，开口即错，纵有高论，非是定见。居学地者不可轻易持论古今得失，但当存疑，俟他日道眼明白，方可决定是非邪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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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眼前有一毫顺境来迎我，不可过生欢喜，当观如梦幻空花，快意后一场懡㦬；眼前有一毫逆境来加我，不可便生烦恼，当观如疾风暴雨，天晴后一场懡㦬。古人多体究言句，不专在一句话头上用心，一语投机千疑顿发，故圆悟说大慧：「汝不疑言句，是为大病。」今时惟喜单提一句公案，如百万军中拖刀直入，虽得斩截便宜，若要筑著磕著通身是眼，须向杂毒海里一一验过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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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凡机锋问答全主全宾，须是作家相见，自然节拍相应。若是学地中人道眼未明，凡见宗师家须虚心请益以求决择，不可贪求印证。大丈夫儿掀翻彻底，尚不自肯住脚，况挟复上门求人打东瓜印子耶？多见一等瞎汉乱统，如醉汉发风、如痫病发狂，古今有智识者决不如是。虽呈偈呈解问答，要且自知时节，不同他人弄鬼戏也。"
      },
      {
        "type": "p",
        "text": "道人胸次居常磊落超旷，固是格外人物，然于生死祸患，不先有以明决处断，则临事未免周章惶悚丧其所守，此平日心境放闲未尝远虑，故不经磨炼也。看祖佛言教，须洞晓深旨，不可打印板在胸中著意摹拟，如看《径山语录》便椿定个大慧模样出来；看《高峰语录》便占在高峰面前，行走说话都是他家口气，及乎举措施为，恰又不相似，此是识见浅陋融化不得。彼高峰、大慧二老何等手眼？千古下有几人俦匹？便如此容易躐等耶？善学者无所不得，妙在抽筋不动皮、换骨不见血，虽吃他家饭、不屙他家屎，此才是潜行须与古人同处。非圆机活眼，则胶柱调弦、按图索骏，此愚者之通病，药石难医奈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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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要作宗门正眼，必须学悟兼优；要振祖佛门庭，尤贵机辨无碍。古今明彻理性者，能兼诸用而傋全体，方为第一流人物、然尤在道德礼义四字辅翼成功，才可建经久远大事业；苟恃尺寸所长，外鹜虚声，学无通方之识、悟非超师之见，此流俗阿师，直饶动地惊天，终见一场败缺，复何益于教门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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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好人品不在立意，要做个标格出来，但当一心究理、性地明白，其人品不扶自正；苟有一念好奇特之心、强分同异，故与流辈相违，此等不堕轻忽、便落侥幸。狂慧少定、枯禅乏智，二病相倾今古不齐。故知圣智入作，必善用其机，所以大有为者先有守，譬夫庭禽养勇，一奋惊群；雾豹泽毛，七日不食，苟无定力以持心，则自己走作尚不奈，况能为济世舟楫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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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今悟道，善能游戏尘劳广作佛事者，要先得三昧王三昧，则一切三昧无不总持，如人教一棚肉傀儡相似，脚底线头都已晓，牵抽全藉里头，人到此田地，佛法世法是甚么？唤作热碗鸣声也是强说道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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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学道之士见善必迁、知过必改，积功树德惟日不足，苟不慎护三业，忽被境风触动便斗争到底，如矢在弦上迎机连发，此盖平日无制心工夫，不能居逆受顺、处顺如逆。古德云：「衲子虽有见道之资，若不深蓄厚养，非惟无补于教门，将恐有招祸辱。」可不慎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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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憎爱两字最为入道障门，极难打破。禅人知此病痛，直得法爱兼忘，管此进道如鸟飞空无有阻碍，所以三祖云：「但莫憎爱，洞然明白。」此是如透万重关锁，一击俱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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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学道人当虚怀无我不见彼过，莫因私愤遂塞公道，如世谛中人暗箭伤人，不顾损德自丧心术。予少时尝有偈警世云：「朝看东邻花，莫赏西园蘜；不妒他人时，终还自家福。」此言虽鄙，读之可以令人荡不平之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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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心鉴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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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吾辈忝称释种堕三宝数，当时自反照克责，既辞违二亲趣此非家，必欲何所图乎？方其袍、圆其顶，可谓僧相严特矣！若不愤发精彩，令志气日新，以求悟明己分中一生死大事、荷担大法，则所谓好一座佛堂，空然无佛矣！若更纵恣情欲放荡身心，或嗜膏腴，受用骄态；或依轩冕，从游声利；或三业四仪，不拘戒捡，荒唐偷玩虚掷光阴，如此为僧与流俗何殊？古德云：「地狱未为苦，袈裟下失却人身为最苦也。」如今要跳出三界业网、不受阎老拘束，须是打翻无明窠臼，参教透顶透底，与佛祖把手同行始得。所以药山道：「此事直须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闺合中物舍不得，便为渗漏。」且道作么生得个不渗漏去？禅者向这里会取，药山不曾入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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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心启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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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此宗者，宜先截断葛藤最为捷径。学解塞于胸襟、语脉障于咽喉、缘念坌于识田，无往而非熟境。欲以希望心、聪明灵利心，虚浮不真而入此门，譬剪彩作花，其如大地阳春何？必须忘缘泯念专心一路，将无义味话头极力参研，如猫捕鼠追到牛角表，自有倒断时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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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栖示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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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峰老人云：「一片陈年銕石心，行藏寂寂冷沉沉；硬拳紧握栖茆屋，那肯轻抛半片心？」此偈余尝体贴其意，则工夫无时刻放过，即放过亦有工夫，此乃已验灵方，能如此切心则悟门不必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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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关禅师语录卷之四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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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关禅师语录卷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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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成峦、传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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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孙开诇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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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古并评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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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波斯匿王问世尊曰：「胜义谛中有世俗谛否？若言无，智不应二；若言有，智不应一。一二之义其义如何？」评曰：波斯匿王眉底著眼，觑破黄面老子家风。是甚么家风？打破镜来即向汝道。佛言：「汝于过去龙光佛法中曾问此义，我今无说，汝亦无听，无说无听是名一义二义。」著语云：果是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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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世尊意路分明舌头太短，王于龙光佛时曾问此义，虽于般若缘熟，其奈佛法习气未忘。然虽如是，不因龙跃浪，争见禹门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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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东印度国王请二十七祖般若多罗尊者斋次，王问曰：「师何不转经？」祖曰：「贫道出息不涉众缘，入息不居阴界，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评曰：出息不涉，入息不居，如牛拴鼻，似盘滚珠。如斯会得，经即转、转即经，甚么处不见尊者？王乃欢喜作礼，从此信入。著语云：不转底也是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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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国主请斋，不是好意，要与尊者算饭钱。如是经转得妙，大藏小藏都从此演出，尊者非但受得天厨妙供，亦能消却万镒黄金。秪如万镒黄金作么生消？良久云：「量宽福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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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天竺国异见王，达磨大师之亲姪也，初废黜，沙门因与宗胜论义，稍屈，王欲摈之。忽波罗提尊者至，王问曰：「何者是佛？」提曰：「见性是佛。」王曰：「师见性否？」提曰：「我见佛性。」王曰：「性在何处？」提曰：「性在作用。」王曰：「是何作用？我今不见？」提曰：「今现作用，王自不见。」王曰：「于我有否？」提曰：「王若作用，无有不是；王若不用，体亦难见。」王曰：「若当用时，几处出现？」提曰：「若出现时，当有其八。」王曰：「其八出现，当为我说！」波罗提即说偈曰：「在胎为身，处世为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辨香；在舌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遍现俱该沙界，收摄在一微尘；识者知是佛性，不识唤作精魂。」著语云：不识即是佛性，识即唤作精魂。王闻偈已心即开悟，悔谢前愆，遂精勤白业护持三宝。一日因达磨大师辞游震旦，王乃涕泪交颐曰：「此国何罪？彼土何祥？叔既有缘，非吾所止，惟愿不忘父母之国，事毕早回。」王即具大舟，实以众宝，躬率臣僚送至海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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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尊者善说佛性义，如将傀儡线索一时抽动，王闻心即开悟，便知得青布幔里有人。简点将来，当时唤作佛性，尊者面皮已厚三尺；更说八处作用，教坏人家多少男女？然虽如是，比一等弄精魂手脚犹较些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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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梁武帝闻达磨大师从西域航海而来，乃遣使赍诏迎请。师至，武帝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师曰：「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师曰：「不识。」著语云：这便是祖师关。○评曰：千七伯则葛藤从此惹起，此一问答曰铜墙万仞、铁壁千重，透得者能有几人？帝初不契，后悔悟曰：「见之不见，逢之不逢，今之古之，悔之恨之，朕虽一介凡夫，敢师之于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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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武帝是佛心天子，达磨大师是踏毘卢顶上行底人，故武帝一时趁之不及，后乃悔悟，不是迷逢达磨，却是贼过弯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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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唐宪宗皇帝尝诏鹅湖大义禅师入内，于麟德殿论义。时有法师问鹅湖曰：「如何是禅？」湖以手点空，法师无对，帝曰：「法师讲无穷经论，秪这一点尚不奈何！」评曰：古今不奈何这一点底甚多，且道利害在甚么处？鹅湖一日举顺宗问尸利禅师：「大地众生如何得见性成佛？」利曰：「佛性如水中月，可见不可取。」因谓帝曰：「佛性非见必见，水中月如何攫取？」帝乃问曰：「何者是佛性？」对曰：「不离陛下所问。」帝默契真宗，益加钦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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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英明圣智一点便知，信是飞龙不同跛鳖。若道不离陛下所问即是佛性，鹅湖眉毛亦须倒竖。何故？秪晓眼横，不知鼻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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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唐肃宗皇帝闻南阳忠国师道行卓冠一时，敕中使赍诏征赴京师，隆以师礼，帝问：「师在曹谿得何法？」师曰：「陛下还见空中一片云么？」帝曰：「见。」师曰：「钉钉著、悬挂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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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帝问曹谿心法，国师分明说不出口，指东画西，天眼已洞瞩矣！秪如空中这片云，钉著是？挂著是？弥天才作盖，遍界又成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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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帝又问：「如何是十身调御？」师乃起立曰：「会么？」帝曰：「不会。」师曰：「与老僧过净瓶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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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肃宗帝问个十身调御，太煞有佛法玄旨，国师恁么答，非惟不孤来问，且有翊赞王化之功。秪如道「与老僧过净瓶」意作么生？灵山付嘱，不似今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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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代宗皇帝问南阳忠国师曰：「师灭度后弟子将何所记？」师曰：「告檀越与老僧造一所无缝塔。」帝曰：「请师塔样看。」师良久曰：「会么？」帝曰：「不会。」师曰：「贫道去后，有侍者应真却谙此事，乞诏问之。」帝后诏耽源问前语，源良久曰：「圣上会么？」帝曰：「不会。」源述偈曰：「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船，琉璃殿上无知识。」著语云：不谬为国师侍者。○评曰：国师塔样，太鹘仑生；耽源塔样，太玲珑生。且道国师底是？耽源底是？帝大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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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大小国师费却如许气力，画个无缝塔样不出，乃推过侍者耽源。虽则巧运砖石合成尖圆之相，不知反为七花八裂，被大唐天子看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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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唐文宗皇帝好嗜蛤蜊，一日御馔中有擘不张者，帝以其异，即焚香祷之乃开，见菩萨形仪梵相具足，帝遂贮以金栗檀香合覆以美锦，因问群臣：「斯何祥也？」或奏：「太乙山惟政禅师深明佛法、博闻强记，乞诏问之！」帝即诏政问其事，对曰：「物无虚应，此乃启陛下之信心耳！故契经云：『应以此身得度者，即现此身而为说法。』」帝曰：「菩萨身已现，且未闻说法！」政曰：「陛下睹此为常耶？非常耶？信耶？非信耶？」帝曰：「希奇之事，朕深信焉！」对曰：「陛下已闻说法竟。」评曰：许多帘前赐紫、对御谈玄，未若政公启人主信心语最简当。皇情大悦，遂留政于内道场供奉咨询法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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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华严》云：「菩萨于一微细众生身中，示现成正觉、转法轮、度众生、入涅槃，而此众生不觉不知。」然则像现蛤蜊腹中，君臣叹异合国皆知，且道与不觉知是同是别？具眼者试辨取看。"
      },
      {
        "type": "p",
        "text": "唐庄宗问兴化奖禅师曰：「朕收中原获得一宝，秪是无人著价！」评曰：输王髻珠，非强手难得。化曰：「请陛下宝看。」帝拈襆头带示之，化曰：「君王之宝，谁敢酬价？」著语云：兴化酬了也。"
      },
      {
        "type": "p",
        "text": "拈曰：同光帝拈起襆头带，未免带累兴化颟顸，当时赖遇无人识者，若有，堪作甚么？如今还有识得者也无？金轮天子玺，散粟不知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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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宋太宗皇帝一日幸相国寺，见僧看经，问曰：「是甚么经？」僧曰：「《仁王经》！」帝曰：「既是寡人经，因甚却在卿手里？」僧无对。雪窦禅师代云：皇天无亲，唯德是辅！○评曰：帝通身是眼，乃人王中法王也。帝擎钵问丞相王随曰：「既是大庾岭头提不起，为甚么却在朕手里？」随无对。"
      },
      {
        "type": "p",
        "text": "拈曰：问问奇特、语语超见，非作家君王，何以臻此？帝擎钵问丞相曰：「大庾岭头提不起，为甚却在朕手里？」代云：「陛下亲到曹溪。」又云：「帝力何有哉？」"
      },
      {
        "type": "p",
        "text": "仁宗皇帝尝诏庐山大觉琏禅师入内问佛法大意，奏对称旨赐「大觉禅师」之号。至和中，觉乞归老山中，乃进偈曰：「六载皇都唱祖机，两曾金殿奉天威；青山隐去欣何得？满箧唯将御颂归。」帝和偈不允，仍宣论曰：「山即如如体也，将安归乎？」既而遣使赐龙脑钵，师谢恩罢捧钵曰：「吾法以坏色衣、以瓦铁食，此砵非法。」遂焚之。评曰：此钵虽焚，此节不坏，非师作略，安能永表圣恩？中使回奏，上嘉叹不已。"
      },
      {
        "type": "p",
        "text": "拈曰：帝降谕云：「山即如如体也，将安归乎？」非眼光烁破四天下，不能道此语，不但见彻理性，亦知帝处金屋如茆簷矣！或问：「理如何彻？」曰：「同道方知。」"
      },
      {
        "type": "p",
        "text": "孝宗皇帝宣问灵隐佛照光禅师：「释迦佛入山修道六年而成，所成者何事？」对曰：「将谓陛下忘却。」"
      },
      {
        "type": "p",
        "text": "拈曰：问在答处，答在问处，佛照老人舌头拖地也。秪如道「将谓陛下忘却」意旨如何？言出齿外，犹道不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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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维摩诘居士住毘耶离城，因示疾次评曰：滞货不脱，招人上门，若非曼殊觑破，怪病难医，世尊敕文殊领诸大弟子共维摩诘问疾。时诸菩萨各说不二法门竟，文殊曰：「我于一切法无言无说、无示无识，离诸问答，是为菩萨入不二法门。」于是文殊又问维摩：「仁者当说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维摩默然。著语云：看你出不得门。文殊赞曰：「乃至无有语言文字，是菩萨真入不二法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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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维摩不二法门，文殊尽其神力捶击不开，争奈保福犹嫌未出化门。为甚如此？大抵禅关无险易，繇来玄路有高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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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善慧傅大士翕一日披衲顶冠靸履朝见，帝问：「是僧耶？」士以手指冠，帝曰：「是道耶？」士以手指靸履，帝曰：「是俗耶？」士以手指衲衣。著语云：拏住了也。○评曰：大段作怪，名他不得、状他不出。又曰：「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著语云：要得个撩天索价、博地相酬底人方会此语。又曰：「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著语云：唤作物即不可。"
      },
      {
        "type": "p",
        "text": "拈曰：嵩头陀劝还兜率，惟度生为急，不思彼乐。这老儿家爱向闹篮里钻头显异惑众，好与三十棒。如今向甚么处去也？复拍手笑云：「识取明州憨布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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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张拙秀才青五石霜诸嗣参石霜，霜问公：「何姓？」曰：「姓张，名拙。」霜曰：「觅巧尚不可得，拙自何来？」公忽有省。著语云：何不道拙得巧，巧得拙？乃呈偈曰：「光明寂照遍河沙，凡圣含灵共我家；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断除烦恼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随顺世缘无罣碍，涅槃生死等空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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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好偈，道也太煞道，秪是不曾踏著向上关捩。恁么道是蹋著、是不曾蹋著？未知有者疑著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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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吕岩真人，字洞宾青八黄龙机嗣，尝游庐山归宗书钟楼壁曰：「一日清闲一日仙，六神和合体安然；丹田有宝休寻道，对境无心莫问禅。」著语云：问过黄龙始得。未几，道经黄龙山，值黄龙升堂，龙见意必吕公，欲诱而进，厉声曰：「座傍有窃法者。」吕毅然出问：「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铛内煮山川，此意如何？」龙指曰：「这守尸鬼。」吕曰：「争奈囊有长生不死药？」龙曰：「饶经八万劫，终是落空亡。」吕薄讶，飞剑胁之，剑不能入，遂再拜，求指归，龙诘曰：「半升铛内煮山川即不问，如何是一粒粟中藏世界？」吕于言下顿悟，作偈曰：「弃却瓢囊摵碎琴，如今不恋汞中金；自从一见黄龙后，始解从前错用心。」龙嘱令加护。评曰：吕紫岩真人云：「丹田有宝休寻道，对境无心莫问禅。」及见黄龙，又道：「始解从前错用心。」今有以玄门坐功而拟禅理者，岂不错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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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吕既悟矣！龙又嘱令加护，此去如何？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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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唐裴相国休，字公美南四黄檗运嗣，游大安精舍，因观壁间高僧真仪，公曰：「真仪可观，高僧何在？」执事无对。公曰：「此处莫有禅者否？」曰：「近有一僧投寺执役，颇似禅人。」公曰：「可请来询问？」时黄檗运禅师混迹劳侣，于是执事寻至，公欣然曰：「休适有一问，诸德吝辞，今请上人代语。」檗曰：「请相公垂问。」公举前话，檗朗声曰：「裴休！」公应诺。檗曰：「在甚么处？」著语云：解呼诺底不是高僧。公当下知旨，如获髻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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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黄檗老人善用宗门爪牙，如苍鹰攫兔，见即生擒；裴相公当下悟去，可谓知灯是火，不觅邻烟。要且未吃黄檗痛棒在。何也？不曾行鸟道，终是隔烟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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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崔赵公四祖旁八径山钦嗣问径山国一钦禅师曰：「弟子出得家否？」师曰：「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将相之所能为！」公于言下有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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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国师话甚奇特，崔赵公位登枢要、具将相才，非大丈夫耶？乃谓其出家不得，公返于言下有省，如香象渡河之势，截流径过；有狮子脱绊之威，游行无畏。勇哉！丈夫见超言外，可谓真出家者矣！出家且置，或问：「如何是大丈夫事？」别有超方眼，还他过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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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宣州刺史陆亘南三南泉愿嗣问南泉禅师曰：「肇法师也甚奇怪，解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泉指牡丹曰：「大夫！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陆罔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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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天地同根，万物一体，此语平常，元无奇怪，陆大夫作奇怪想，遂有此问。南泉老人道：「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却甚奇怪，陆大夫翻作平常会去。雪关与么批判？且道是奇怪？是平常？向这里拣辨得出，许伊亲见南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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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睦州陈尚书操南五睦州陈尊宿嗣斋次，拈起糊饼问僧：「江西湖南还有这个么？」曰：「适来吃个甚么？」公曰：「敲钟谢响。」著语云：收鞭太速。"
      },
      {
        "type": "p",
        "text": "拈曰：这僧俊鹘冲霄到也快便，怎奈末上遭他网子？秪如道：「敲钟谢响又作么生？」对他合云：「草贼大败。」"
      },
      {
        "type": "p",
        "text": "又斋僧次，躬自行饼，一僧展手拟接，公却缩手，僧无语，公曰：「果然果然！」著语云：公心太险。问僧：「有个事与上座商量得么？」曰：「合取狗口。」公自掴口曰：「某甲罪过。」僧曰：「知过必改。」公曰：「就阇黎乞取口吃饭得么？」著语云：好赢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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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陈尚书之机辩峻比云门、辣似睦州，盖从二师处得来，故纵夺临时、杀活自在，真宗门入作，所以下刃最紧也。还识尚书么？电火难追影，风云莫辨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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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侍郎居易南三佛光满嗣守杭州日，闻鸟窠林禅师居秦望山，躬往谒焉！因问：「如何是佛法大意？」窠曰：「诸恶莫作，众善奉行。」公曰：「三岁孩儿也解恁么道。」窠曰：「三岁孩儿虽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公作礼而退。著语云：鸟窠不是善心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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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此佛法大意，非但白太傅佩为至训，千古之下饮人以甘露也。然虽如是，知恩者少，负恩者多。"
      },
      {
        "type": "p",
        "text": "韩文公退之青三大颠通嗣谪潮州日，闻大颠禅师道风远著，因往谒之，问曰：「和尚春秋高多少？」师提起数珠示云：「会么？」公曰：「不会。」师曰：「昼夜一百八。」公罔措，遂回。次日仍至寺门，见首座，便举前话问意旨如何？座乃扣齿三下。及见颠，仍前问，颠亦扣齿三下，公曰：「信知佛法无两般！」颠曰：「何以见得？」公曰：「适来问首座亦如是。」颠遂唤首座问：「适来是汝如此袛对否？」座曰：「是。」颠便打趁出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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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曰：首座眼亲、颠师手快，未免被文公勘破。虽然，还知大颠打首座意么？翻云全在我，覆雨更繇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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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一日诣颠，请曰：「弟子军州事繁，佛法省要处乞师一句？」颠良久，公罔措。时三平为侍者，乃敲禅床三下，颠曰：「作么？」平曰：「先以定动，后以智拔。」公有省，乃曰：「和尚门风高峻，弟子于侍者边得个入处。」"
      },
      {
        "type": "p",
        "text": "拈曰：大颠吹无孔篴、打不响鼓，雪曲难酬，赏音谁与？三平善能承虚接响，略通一线，不然文公了无入处。且道如何是文公入处？穿林虽有径，转盻更登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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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一日问禅者云：「承闻讲得《肇论》是否？」答曰：「是。」公曰：「肇有四不迁是否？」曰：「是。」公遂将茶盏扑破云：「这个是迁不迁？」禅者无对。评曰：得底人，虽讥呵怒骂皆为佛事，然则排斥诋毁岂亦公善为佛事者耶？昔程明道先生尝游岭南，因至潮州访公，与大颠师往来问道书凡二十四封，及留衣事，有遗亭在焉！乃作诗曰：「昌黎文字如山斗，原道深排佛老非；不识大颠何似者？数书珍重更留衣。」盖诗之意，疑公初惑而后信也。今人学韩排佛，无乃为文公所惑乎！"
      },
      {
        "type": "p",
        "text": "拈曰：文公扑破茶盏论迁不迁，不惟勘破禅者，且能勘破肇公。且道勘破在甚么处？咄！无汝著眼处。"
      },
      {
        "type": "p",
        "text": "鼎州李刺史翱青三药山俨嗣向药山玄化，屡请不赴，乃躬谒之，山执经卷不顾，李性福急，乃曰：「见面不如闻名。」拂袖便出，山曰：「太守何得贵耳贱目？」李回拱谢，问曰：「如何是道？」山以手指上下曰：「会么？」李曰：「不会。」山曰：「云在青天水在缾。」著语曰：言端语的。李欣惬作礼，遂述偈曰：「炼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缾。」又问：「如何是戒定慧？」山曰：「贫道无此闲家具。」李莫测玄旨，山曰：「欲得保任此事，直须向高高山顶立、深深水底行，闺阁中物舍不得便为渗漏。」"
      },
      {
        "type": "p",
        "text": "拈曰：见面不如闻名，拂袖而去；贵耳何得贱目？蓦鼻牵回。药山之妙用如此，岂不令人捷悟哉？秪如道：「闺阁中物舍不得便为渗漏。」此是炼石补天手法，语尤绝妙。秪如当时李公道：「渗漏亦不恶。」还契他药山意么？具眼底试缁素看。"
      },
      {
        "type": "p",
        "text": "襄州王常侍敬初南四为山祐嗣视事次，米胡和尚至，公乃举笔示之，米曰：「还判得虚空么？」公掷笔入宅，更不复出，米致疑。明日凭鼓山供养主入探其意，米亦随至，潜立罘罳间侦伺。供养主才坐，问曰：「昨日米和尚有甚言句便不相见？」公曰：「师子咬人，韩卢逐块。」米遽出，朗笑曰：「我会也！我会也！」公曰：「会即不无，你试道看？」米曰：「请常侍举！」公乃竖起一只箸，米曰：「这野狐精。」评曰：米胡也是奇衲子，不因失节，那能拔本？公曰：「这汉彻也。」著语云：常侍彻也未？"
      },
      {
        "type": "p",
        "text": "拈曰：王常侍可谓铁眼铜睛，不但令米胡致疑，亦疑杀天下人。虽然，当时也草草放过。待米胡道：「这野狐精。」复抽身便入。何故？要教伊疑个彻底。"
      },
      {
        "type": "p",
        "text": "太傅王延彬青七长庆棱嗣到招庆煎茶，朗上座与明招把铫，忽翻茶铫，公问：「茶罏下是甚么？」朗曰：「捧罏神。」公曰：「为甚么翻却茶？」朗曰：「事官千日，失在一朝。」公拂衲便出。评曰：王太傅如秤衡上星儿，斤两分明，秤得天下衲僧也。简点将来大似白拈贼，已被长庆、明招二师捉败。且道捉败在甚么处？明招曰：「朗上座吃却招庆饭了，却向外边打野梩。」朗曰：「上座作么生？」招曰：「非人得其便。」著语云：不识明招。"
      },
      {
        "type": "p",
        "text": "拈云：朗上座也是招庆寺里僧，若不向外打野梩，争显太傅门户崇高、明招家风阔大。然虽如是，「非人得其便」，知他是甚么心行，道出这般语来？"
      },
      {
        "type": "p",
        "text": "宋杨文公亿，字大年南十广慧琏嗣，因微恙问环大师曰：「某今日忽违和，大师慈悲，如何医疗？」环曰：「丁香汤一碗。」公便作吐势，环曰：「恩爱成烦恼。」环为煎药次，公叫曰：「有贼！」环下药于公前，叉手侧立，公瞠目视之曰：「少丛林汉。」环拂袖而出。又一日问曰：「某四大将欲离散，大师如何相救？」环乃搥胸三下，公曰：「赖遇作家。」环曰：「几年学禅道，俗气也不除。」公曰：「祸不单行。」环作嘘嘘声。著语云：死也快活。"
      },
      {
        "type": "p",
        "text": "拈曰：文公与环师病中问答，法战可观。今人稍有恙，即手忙脚乱，况临终之顷大作佛事，视生死如游戏者乎？盖灵符在手，与夺自繇，阎老子生他不得、死他不得。然虽与么道，毕竟生死两字是有耶？无耶？请过关者道一句看。"
      },
      {
        "type": "p",
        "text": "丞相王公随南九首山念嗣尝谒首山念禅师，得言外之旨，自尔履践深明大法，临终书偈曰：「画堂灯已灭，弹指向谁说？去住本寻常，春风扫残雪。」"
      },
      {
        "type": "p",
        "text": "拈曰：此偈干净轻快，春风扫残雪，不知者错作诗会，便昧却此老从亲践实履中来化境语也。且道雪消日出又作么生？自代云：「满。」"
      },
      {
        "type": "p",
        "text": "驸马都尉李遵勗南十谷隐聪嗣，一日慈明禅师来谒，公阅刺，使童子问曰：「道得即与上座相见。」明曰：「今日持来相看。」又令童子曰：「碑文刊白字，当道种青松。」明曰：「不因今日节，余日定难逢。」童又出曰：「都尉言：『与么则与上座相见去也。』」明曰：「脚头脚底。」公乃出，坐定问曰：「我闻西河有金毛师子，是否？」明曰：「甚么处得这消息？」公便喝，明曰：「野干鸣。」公又喝，明曰：「恰是。」公大笑，遂为道交，往来甚暱焉！"
      },
      {
        "type": "p",
        "text": "拈曰：慈明与都尉作家相见，不妨干戈略设，一任礼乐相酬，互换主宾风流，落草譬善，谑浪者不为虐耳！秪如道师子吼、野干鸣，还有同别否？请分彼此看。"
      },
      {
        "type": "p",
        "text": "高太傅世则，字仲贻青十二芙蓉楷嗣，初参芙蓉楷禅师，蓉令去其所重，扣已而参。一日忽造微，密呈偈曰：「悬崖撒手任纵横，大地虚空自坦平；照壑辉岩不借月，庵头别有一帘明。」"
      },
      {
        "type": "p",
        "text": "拈曰：此老所诣处坦夷明白，可谓山河大地不碍眼光；若要摆手过漳江，更须撤却帘儿相见始得。假如相见时如何？家庭才转步，道路又分携。"
      },
      {
        "type": "p",
        "text": "洪州许刺史式青十洞山聪嗣一日与泐潭澄、上蓝溥坐次，潭问：「闻郎中道：『夜坐连云石，春栽带雨松。』当时答洞山甚么话？」公曰：「今日放衙早。」潭曰：「闻答泗州大圣在杨州出现底是否？」公曰：「别点茶来。」潭曰：「名不虚传。」公曰：「和尚早晚回山。」潭曰：「今日被上蓝觑破。」蓝便喝，潭曰：「须是你始得。」公曰：「不奈船何，打破戽斗。」评曰：一队乐神从干闼婆城来，光影自别。"
      },
      {
        "type": "p",
        "text": "拈曰：贼来相趁、客来相待，一个引玉抛砖、一个埋兵掉斗，无端殃及上蓝，真个是不奈船何打破戽斗。要识三大老面目么？琵琶随手拨，箫鼓应时鸣。"
      },
      {
        "type": "p",
        "text": "节使李端愿南十一金山颖嗣参达观颖禅师，问曰：「天堂地狱毕竟是有是无？请师明说。」观曰：「诸佛向无中说有，眼见空花；太尉就有里寻无，手摣水月。堪笑眼前见牢狱不避、心外闻天堂欲生，殊不知欣怖在心、善恶成境，太尉但了自心，自然不惑。」公曰：「心如何了？」观曰：「善恶都莫思量。」公曰：「不思量后心归何所？」观曰：「且请太尉归宅。」公曰：「秪如人死后心归何所？」观曰：「未知生，焉知死？」公曰：「生则某已知之。」观曰：「生从何来？」公罔措。观起，揕其胸曰：「秪在这里，更拟思量个甚么？」公曰：「会得也。」观曰：「作么生会？」公曰：「秪知贪程，不觉蹉路。」观拓开曰：「百年一梦，今朝方省。」评曰：观师问公生从何来？公罔措，及乎揕胸一拶，当下知归。此段公案与季路问死相似，惜乎不遇观师终作问津之客。悲夫！"
      },
      {
        "type": "p",
        "text": "拈曰：达观老人此一番开示，直捷简当；李节使拼却性命不顾危亡，如老鼠被猫儿追到牛角里，是尽头去处，忽悟云：「秪知贪程，不觉蹉路。」可谓踏破草鞋时节也。且道悟后如何？行人犹在青山外。"
      },
      {
        "type": "p",
        "text": "杨礼部杰，号无为青十一天衣怀嗣，晚从天衣怀禅师游，衣每引老庞机语令研究。后奉祠泰山，一日鸡鸣，睹日如盘涌，忽大悟，乃别有男不婚，有女不嫁之偈曰：「男大须婚，女长须嫁，讨甚闲工夫？说甚无生话？」书以寄衣，衣称善。著语云：将谓公是个俗汉。有辞世偈曰：「无一可恋，无一可舍，太虚之中，之乎者也，将错就错，西方极乐。」评曰：辞世偈如黄绢幼妇，使杨修见，便知妙耳！"
      },
      {
        "type": "p",
        "text": "拈曰：公因参老庞机缘得入，乃别其偈曰：「男大须婚，女长须嫁。」其悟门超旷不让老庞，真彻底人也。秪如西方极乐国中还著得此老么？自代云：将错就错。"
      },
      {
        "type": "p",
        "text": "学士苏子瞻轼，号东坡南十三东林总嗣，东林与照觉总禅师论无情话有省，黎明以偈献曰：「谿声便是广长舌，山色无非清净身；夜来八万四千偈，他日如何举似人？」著语云：要举似人作么？○评曰：公自悟前身是戒禅师再来，其省发后，凡游戏翰墨皆法喜禅悦，得文字般若之妙，如风行水面、春在花枝，不可以即离拟之耳！后过金山，有写公照容者，公戏题曰：「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问汝生平功业，黄州惠州琼州。」著语云：熟处难忘。"
      },
      {
        "type": "p",
        "text": "拈曰：坡公面目他人描写不出，其题自像二十余字，可谓无斧凿痕、有金石声，潇洒之极也。秪如身历三州毕竟是何功业？咄！问取戒阇黎。"
      },
      {
        "type": "p",
        "text": "太史黄山谷庭坚南十三黄龙心嗣参晦堂禅师，乞指径捷处，堂曰：「秪如仲尼道：『吾无隐乎尔！』太史如何理论？」公拟对，堂曰：「不是不是！」公迷闷不已。一日侍堂山行次，时岩桂盛放，堂曰：「闻木樨花香么？」公曰：「闻。」堂曰：「吾无隐乎尔！」公释然，即拜之曰：「和尚得恁么老婆心切？」堂笑曰：「秪要公到家耳！」"
      },
      {
        "type": "p",
        "text": "拈云：吾无隐乎尔！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山谷不遇晦堂，鼻孔搊他不住。虽然，争奈脚跟红线犹未断在。何也？路头才撞入，关锁转难通。"
      },
      {
        "type": "p",
        "text": "公因谒黄龙死心新禅师，龙问曰：「新长老死、学士死，烧作两堆灰，向甚么处相见？」公无语。著语云：何不道何处不相见？"
      },
      {
        "type": "p",
        "text": "龙曰：「晦堂处参得底，使未著在。」后谪官黔南，忽有省，乃曰：「寻常被天下老和尚谩了多少，惟有死心道人不肯。」著语云：因甚不肯？可谓真实相为也。"
      },
      {
        "type": "p",
        "text": "拈曰：铁面去皮，晦堂拆肉，死心又敲骨出髓矣！山谷始得疑情尽、命根断。若到山僧者里，且立一边著。何故？铁壁从渠透，银山更要通。"
      },
      {
        "type": "p",
        "text": "夏英公竦，字子乔南十谷隐聪嗣，偶上蓝溥禅师至，公问：「百骸溃散时那个是长老自家底？」蓝曰：「前月二十日离靳阳。」公休去，蓝却问：「百骸溃散时那个是相公自家底？」公便喝，蓝曰：「喝则不无，毕竟那个是相公自家底？」公对以偈曰：「休认风前第一机，太虚何处著思惟？山僧若要通消息，万里无云月上时。」蓝曰：「也是弄精魂。」"
      },
      {
        "type": "p",
        "text": "拈曰：追狡兔于三窟，穷猎人之能；忘全牛于游刃，呈庖丁之技。此一则问答如官马相踏，英公不遇上蓝，洎合放过。或有问：「如何是你自家底？」却唤云：「诺！」免得干戈相待。"
      },
      {
        "type": "p",
        "text": "富郑公弼，字彦国青十三投子颙嗣，闻颙禅师主投子法席冠淮甸，因往质所疑。会颙师为众登座，见其顾视如象王回旋，公微有得，因执弟子礼趋函丈，命侍者请为入室，颙见即曰：「相公已入来，弼犹在外。」公闻汗流浃背，即大悟。评曰：富郑公因清献公激励，灵机顿发，遂夤缘入颙师之室，谚云：「贼无种，相鼓笼，以同类化同事，其利在反掌之间。」故此道得师友策发则易，不得师友策发则难。唐宋得理者最多，皆借此因缘力也。可不信哉！"
      },
      {
        "type": "p",
        "text": "拈曰：颙师道：「相公已入来，弼犹在外。」公出一身白汗遂悟入。且道伊悟底是一个、是两个？"
      },
      {
        "type": "p",
        "text": "胡文定公安国，字康侯南十五上封秀嗣，依上封秀禅师得言外之旨。时游药山，有禅人举南泉斩猫话问公，公以偈答曰：「手握乾坤杀活机，纵横施设在临时；玉或作两堂兔马非龙象，大用堂堂总不知。」"
      },
      {
        "type": "p",
        "text": "拈曰：此偈颂斩猫公案恰当甚好，更须亲见南泉老人始得。何故？机虽明杀活，理要彻岩廊。"
      },
      {
        "type": "p",
        "text": "参政苏公辙，字子由南十三上蓝顺嗣，上蓝顺禅师与其父文安先生有契，因往访焉，顺示搐鼻因缘。俄而有省，作偈呈曰：「中年闻道觉前非，邂逅相逢老顺师；搐鼻径参真面目，掉头不受别铃锤。枯藤破衲公何事？白酒青盐我是谁？惭媿东轩残月上，一杯甘露滑如饴。」"
      },
      {
        "type": "p",
        "text": "拈曰：坡公谓子由，不好作禅语，及有省便吐辞不同。怪哉！掉头不受别铃锤。此语虽长，公可逊一步，然彻底处直须格外明机，不在言中取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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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寺丞戴公中孚南十四黄龙清嗣咨扣灵源，一日有省，以偈呈清禅师曰：「杳冥源底全机处，一片心花露印纹；知是几生曾供养，时时微笑动香云。」"
      },
      {
        "type": "p",
        "text": "拈白：穷源见底，灿露一片心花；微笑破颜，知是多生供养。果然稳当，头尾完全。若要撒得开、捏得聚，须更穷尽变化始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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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枢密吴公居厚南十五圆通旻嗣拥节归钟陵，谒圆通旻禅师曰：「某顷赴省试过此，因问前住讷老：『透关底事如何？』讷曰：『且去做官。』不觉五十余年。」旻曰：「曾明得透关底事么？」公曰：「八次经过，常存此念，然未甚脱洒。」旻度扇与之曰：「请使扇。」公即挥扇，旻曰：「有甚不脱洒处？」公忽有省曰：「便请末后句！」旻乃挥扇两下，公曰：「亲切亲切！」旻曰：「吉獠舌头三千里。」评曰：透关事一蹉过便五十余年，争奈不努力何？今人不肯留意，不知蹉过又是几生？可惜许！"
      },
      {
        "type": "p",
        "text": "拈曰：圆通若无后语，未免钝置吴公。秪向挥扇处弄精魂，有甚了期？秪如道吉獠舌头三千里，是何意旨？"
      },
      {
        "type": "p",
        "text": "左丞范公冲，字致虚南十五圆通旻嗣，繇翰苑守豫章，过玄通谒旻禅师，茶罢曰：「某行将老矣！堕在金紫行中，去此事稍远。」通呼：「内翰！」公应：「诺。」通曰：「何远之有？」公跃然曰：「乞师再垂指诲！」通曰：「此去洪都有四程。」公伫思，通曰：「见即便见，拟思即差。」公乃豁然有省。"
      },
      {
        "type": "p",
        "text": "拈曰：圆通老人囊中有妙药，能起死回生在顷刻。左丞虽于此省入，去此事不远，争奈乡音犹易识，家国尚茫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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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提刑郭公祥正，字功甫南十三白云端嗣，谒白云端禅师。云上堂曰：「夜来枕上作得个山颂，谢郭居士庐山二十年之旧，乃曰：『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尔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礼也。』」公切疑，后闻小儿诵之，忽有省，以书报云。云以偈答曰：「藏身不用缩头，敛迹何须收脚？金乌夜半辽天，玉兔趁他不著。」著语云：捉下了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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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至云居，请佛印禅师升座，公拈香曰：「觉地相逢一何早？鹘臭布衫今脱了；要识云居一句玄，珍重后园驴吃草。」召大众曰：「此一瓣香熏天炙地去也。」印曰：「今日不著便，被这汉当面涂糊。」便打。评曰：此老古怪，也解如此拈弄。不是云居，几乎遭他一场糊涂。乃曰：「谢公千里来相访，共话东山竹径深；借与一龙骑出洞，若逢天旱便为霖。」掷拄杖下座。公拜起，印曰：「收得龙么？」公曰：「已在这里。」印曰：「作么生骑？」公摆手作舞便行，印抚掌曰：「秪有这汉较些子。」"
      },
      {
        "type": "p",
        "text": "拈曰：白云颂子绝妙上大人也，使他悟去，可谓牛溲马渤都是良药，秪贵在医家善用耳！郭公与佛印酬唱，大好一场曲调，悟底与悟底人相见果然不同。且道如何不同？好手手中呈好手，红心心里中红心。"
      },
      {
        "type": "p",
        "text": "枢密徐公俯，字师川南十五昭觉勤嗣，丁父忧，念无以报罔极，请灵源升座说法，源曰：「诸仁者！秪如龙图平日读万卷书，如水传器涓滴不差，且道寻常著在甚么处？而今舍识之后，这著万卷书底又却向甚么处著？」公闻之洒然有得，遂曰：「吾无憾矣。」评曰：灵源可谓善说法要，不但令龙图脱死，抑又使枢密回生，其般若灵验若此。源下座问曰：「学士适来见个甚么，便恁么道？」公曰：「若有所见则钝置和尚去也。」源曰：「恁么则老僧不如。」公曰：「和尚是何心行？」源大笑。著语云：一脚踏到底。寻参圆悟，悟亦喜其见地超迈。一日至书记寮，指悟顶相曰：「这老汉脚跟犹未点地在。」悟曰：「瓮里何曾走却鳖？」公曰：「且喜老汉脚跟点地。」悟曰：「莫谤他好。」公休去。著语云：此公知休即得。"
      },
      {
        "type": "p",
        "text": "拈曰：果然超迈，不然圆悟脚跟未易许他摸著。复笑云：「摸著也防后患。」"
      },
      {
        "type": "p",
        "text": "郡王赵令衿，字表之南十五昭觉勤嗣，圆悟禅师居瓯阜，公欣然就其罏锤，悟不少假，公固请，悟曰：「此事要得相应，直须是死一回始得。」著语云：今人怕死，水里浸杀者多。公默契，尝自疏之，其略曰：「家贫遭劫，谁知尽底不存？空屋无人，几度贼来亦打。」悟嘱令加护。"
      },
      {
        "type": "p",
        "text": "拈曰：公既有省，又嘱令加护，意作么生？欲穷千里目，更上几层楼。"
      },
      {
        "type": "p",
        "text": "侍郎李弥逊，号普现南十五昭觉勤嗣，参圆悟禅师。一日早朝至天津桥，马跃忽有省，通身汗流，直造天宁。适悟出门，遥见便唤曰：「居士且喜大事了毕。」公曰：「和尚眼花作甚么？」悟便喝，公亦喝，于是机锋迅速。忽一日示微恙，遽索汤沐浴毕，遂趺坐作偈曰：「谩说从来牧护，今日分明呈露；虚空拶倒须弥，说甚向上一路？」掷笔而逝。"
      },
      {
        "type": "p",
        "text": "拈曰：此公了事快当，非全机领荷，安能当圆悟老人神锋八面耶？临行一偈真个得来去自繇，从来牧护非无蕴藉工夫，贵有化手也。"
      },
      {
        "type": "p",
        "text": "尚书莫公将，字少虚南十五大随静嗣，因宦西蜀，谒南堂静禅师咨决心要，堂使其向好处提撕，无所入。适如厕，忽闻秽气甚急，以手掩鼻遂有省，彻见南堂相为，乃呈偈曰：「从来姿韵爱风流，几笑时人向外求；万别千差无觅处，得来元在鼻尖头。」堂印之。"
      },
      {
        "type": "p",
        "text": "拈曰：尚书虽是苦心造到，简点将来犹带些秽气在。何故？为他向厕坑头著到。"
      },
      {
        "type": "p",
        "text": "给事冯公楫，号济川南十五龙门远嗣，参大慧杲禅师，因坐夏径山，榜其室曰「不动轩」。发明大理，慧以偈印之曰：「梵语唐言，打成一块，咄哉俗人，得此三昧。」评曰：此公如衲僧家行履，跃浪神鱼非业网可罩，不然，何易入此三昧乎？自题其像曰：「公事之余喜坐禅，未尝将胁到床眠；虽然现出宰官相，长老之名四海传。」"
      },
      {
        "type": "p",
        "text": "拈曰：公游妙喜之门，所见固自超皂，其像赞乃一首行状，亦可窥古人居官参究如此用心，真示现于簪绂者也。且道他公事极忙又喜坐禅，是忙里偷闲？是将勤补拙？咄！莫寐语好。"
      },
      {
        "type": "p",
        "text": "龙图王公肃，字观复南十五大随静嗣，留昭觉日闻开静板声有省，复谒南堂静禅师，问曰：「某有个见处，才被人问却开口不得，未审过在甚处？」堂曰：「过在有个见处。」堂却问：「朝旆几时到任？」公曰：「去年八月四日。」堂曰：「自按察几时离衙？」公曰：「前月二十。」堂曰：「为甚么道开口不得？」公乃契悟。"
      },
      {
        "type": "p",
        "text": "拈曰：王龙图自道有个见处，才被人问，却开口不得。南堂如画龙点睛，令其乘雾飞去，公忽有省，便开得大口。虽然，你还合得口么？若合不得，口是祸门。"
      },
      {
        "type": "p",
        "text": "侍郎张公九成，号无垢南十六大慧果嗣，谒大慧杲禅师，与冯给事诸公议格物，慧曰：「公秪知有格物，而不知有物格。」公茫然，慧大笑。公曰：「师能开谕乎？」慧曰：「不见小说载：『唐人有与安禄山谋叛者，其人先为阆守，有画像在焉！明皇幸蜀见之，怒令侍臣以剑击其像首，时阆守居陕西，首忽堕地。』」公闻，顿领深旨，题不动轩壁曰：「子韶格物，妙喜物格，欲识一贯，两个五百。」慧乃印可。"
      },
      {
        "type": "p",
        "text": "拈曰：千个万个，总作格物解，若论物格，曾家老子恐亦未梦见在。无垢居士于此悟入，却晓得一贯是两个五伯。且道恁么语是格物？是物格？于此辨得，决知造饭是米、打面是麦。"
      },
      {
        "type": "p",
        "text": "公设心六度，不为子孙计，因取《华严》善知识，日供其二回食以饭缁流，又尝供十六大天，而诸位茶杯悉变为乳。书偈曰：「稽首十方佛法僧，稽首一切护法天；我今供养三宝天，如海一滴牛一毛。有何妙术能感格？试借意识为汝说；我心与佛天无异，一尘才起天地隔。倘或尘销觉圆净，是故佛天来降临；我欲供佛佛即现，我欲供天天亦现。佛子若或生狐疑，试问此乳何处来？狐疑即尘尘即疑，终与佛天不相似。我今为汝扫狐疑，如汤沃雪火销冰；汝今微有疑与惑，鹞子便到新罗国。」"
      },
      {
        "type": "p",
        "text": "拈曰：茶杯变乳，可见公格物而且格天，若乃供佛佛现、供天天现，则格字又是一道灵符，无不感召矣！虽然与么道，个中存格想，乳复变为茶。"
      },
      {
        "type": "p",
        "text": "丞相张公商英，字天觉南十四兜率悦嗣，一日谓大慧曰：「余阅雪窦拈古，至百丈再参马祖因缘曰：『大冶精金，应无变色。』投卷叹曰：『审如是，临济岂得有今日耶？』遂作一颂曰：『马师一喝大雄峰，深入髑髅三日聋；黄檗闻之惊吐舌，江西从此立宗风。』诸方往往少知余者，师自江西法窟来，必辨优劣，试为老夫言之！」大慧曰：「居士见处与真净死心合。」公曰：「何谓也？」大慧举真净颂曰：「客情步步随人转，有大威光不能现；突然一喝双耳聋，那咤眼开黄檗面。」死心拈曰：「云岩要问雪窦，既是大冶精金应无变色，为甚么却三日耳聋？诸人要知么？从前汗马无人识，秪要重论盖代功。」公抚几曰：「不因公语，怎见得真净死心用处？若非二大老，难显雪窦马师尔。」"
      },
      {
        "type": "p",
        "text": "拈云：雪窦拈〈无尽颂〉一彩两赛，不识者谓无尽具翻腾手段，雪窦不如。殊不知无尽秪颂得耳聋吐舌，要见百丈黄檗则易，要与马祖相见还须雪窦老人始得。秪如恁么道，是扶无尽、扶雪窦？作家宗师，请定当看。"
      },
      {
        "type": "p",
        "text": "参政钱端礼，号松窗南十六护国元嗣，淳熙冬，简堂住平田，遂与往来。丁酉秋微恙，修书召堂及国清瑞岩，主僧诀别言笑，移时即书曰：「浮世虚幻，本无去来；四大五蕴，必归终尽。虽佛祖具大威德力，亦不能免这一著子。天下老和尚，一切善知识，还有跳得过者无？盖为地水火风因缘和合、暂时凑泊，不可错认为己有。大丈夫磊磊落落，当用处把定，立处皆真，顺风使帆，上下水皆可，因斋庆赞去留自在。此是上来诸圣开大解脱，一路涅槃门，本来清净空寂境界，无为之大道也。今吾如是，岂不快哉？尘劳外缘一时扫尽，荷诸山垂顾，咸愿证明。伏惟珍重。」置笔顾堂曰：「某坐去好，卧去好？」堂曰：「相公去便了，理会甚坐与卧耶？」公笑曰：「法兄当为祖道自爱。」遂敛目而逝。评曰：透出重围，坐断绝顶，故有一味平实受用，真得解脱自在也。"
      },
      {
        "type": "p",
        "text": "拈曰：此一篇遗书，可见公生平履践明白，其得力处，临生死去来谈笑自若，如门开相似，禅不负人如此。秪如简堂道「相公去便了」，未审教渠向甚处去，公遂敛目而逝？且道是去耶？不去耶？明眼人必有甄别。"
      },
      {
        "type": "p",
        "text": "知府葛公剡，号信斋南十六灵隐远嗣，谒佛海慧禅师，请示非心非佛之旨。海以偈发挥，公遂豁然顿明，乃呈颂曰：「非心非佛亦非物，五凤楼前山突兀；艳阳影里倒翻身，野狐跳入金毛窟。」海曰：「居士见处止可入佛境界，入魔境界犹未得在。」公请益，海曰：「何不道：『金毛跳入野狐窟？』」著语云：此窟何如彼窟？○评曰：佛海老人有旋天关回地轴之手，一拨便转，其妙如此。公乃痛领。"
      },
      {
        "type": "p",
        "text": "拈曰：葛使君顺水推船，佛慧老逆风把柁，意有抑扬、理无胜负，然轻轻掉转渠头，便觉通身庆快，非句中定有优劣也。秪如魔佛不到处，是野狐？是狮子？自代云：「且饶过一喝！」"
      },
      {
        "type": "p",
        "text": "潘待制良贵，字义荣南十六佛灯珣嗣，参佛灯珣禅师问南泉斩猫儿话求开发，灯曰：「你秪管理会别人家猫儿，不知走却自家狗子。」公于言下如醉忽醒。评曰：佛灯舌是金錍，刮却千古人翳膜，真格言也。灯曰：「不易，公到此一步，更须知有向上事始得。如今士大夫说禅道，秪依著义理便快活，大率似将钱买油糍，吃了便不饥，其余便道是瞒他亦可笑也。」公唯唯。"
      },
      {
        "type": "p",
        "text": "拈曰：理会别人猫儿，走却自家狗子，个个都是如此，潘待制且喜免得过，秪是不知有向上事。且道如何是向上事？咄！参个头正尾正始得。"
      },
      {
        "type": "p",
        "text": "参政李公邴，字汉老南十六大慧杲嗣，醉心祖道有年，闻大慧排默照邪禅，疑怒相半。及见慧示众，举赵州庭柏垂语曰：「庭前柏树子，今日从新举；打破赵州关，特地寻言语。既是打破赵州关，因甚么特地寻言语？当初秪道茆长短，烧了方知地不平。」公领悟，谓慧曰：「无老师后语，几乎错过。」著语云：引贼过界。后以书咨决曰：「某近扣筹室，承蒙击发，蒙滞忽有省入。顾惟根识暗钝，平生学解尽落情见，一取一舍如衣坏絮行荆棘中适自缠绕，今一笑顿释所疑，欣幸可量，非大宗匠委曲垂慈何以致此？自到城中著衣吃饭、抱子弄孙，色色仍旧，既无拘执之情亦不作奇特之想，其余夙习旧障亦稍轻微，临行叮嘱之语不敢忘也。重念始得入门，而大法未明，应机接物触事未能无碍，更望有以提诲，使卒有所至，庶无玷于法席矣！」评曰：禅人履践明白，晓得自家屋中事，便知此书下落处。又书曰：「某自验者三：事无逆顺，随缘即应不留胸中；二、宿习浓厚，不加排遣自尔轻微；三、古人公案，旧所茫然，时复瞥地，此非自昧者。前书大法未明之语，恐得少为足，当扩而充之，岂别求胜解也？净胜现流理则不无，敢不铭佩？」又曰：此三种可以验己验人，参学者不可泛视。"
      },
      {
        "type": "p",
        "text": "拈曰：李汉老此书叙其生平悟繇，所供是实。至云穿衣吃饭，抱子弄孙，色色仍旧，既无拘执之情亦不作奇特之想，是此老脚踏实地处，未得理者切忌效颦添丑也。恁么道，是把定、是放行？咦！若无舟一粒，难点銕成金。"
      },
      {
        "type": "p",
        "text": "博学刘彦修，字子羽南十六大慧杲嗣，出知永嘉，问道于大慧禅师，慧曰：「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赵州道：『无。』但恁么看？」公后乃于柏树子上发明，有颂曰：「赵州柏树太无端，境上追寻也大难；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
      },
      {
        "type": "p",
        "text": "拈曰：这老子也奇怪，秪教他看个柏树子，却到又晓得长安路。作么生是长安路？曰：「平分八字行，直打之遶走。」"
      },
      {
        "type": "p",
        "text": "凌行婆不知何许人，因参浮杯和尚，问曰：「尽力道不得底句分付阿谁？」杯曰：「浮杯无剩语。」婆曰：「未到浮杯，不妨疑著。」杯曰：「别有长处，不妨拈出。」婆敛手哭曰：「苍天中更添冤苦。」杯无语，婆曰：「语不知偏正、理不识倒邪，为人则祸生。」著语云：剜睛剔髓。○评曰：舌剑唇鎗，难为敌手。后有僧举似南泉，泉曰：「苦哉！浮杯被这老婆摧折一上！」婆后闻，笑曰：「王老师犹少机关在。」"
      },
      {
        "type": "p",
        "text": "澄一禅客逢见行婆便问曰：「怎生是南泉犹少机关在？」婆乃哭曰：「可悲可痛。」一罔措，婆曰：「会么？」一合掌而立，婆曰：「伎死禅和，如麻似粟。」一举似赵州，州曰：「我若见这老婆，问教口哑。」一曰：「未审和尚怎生问他？」州便打，一曰：「为甚么却打某甲？」州曰：「似这伎死汉，不打更待何时。」连打几棒。婆闻却曰：「赵州合吃婆手里棒。」后僧举似赵州，州哭曰：「可悲可痛！」婆闻此语，合掌叹曰：「赵州眼光烁破四天下。」州令僧问：「如何是赵州眼？」婆乃竖起拳。僧回举似赵州，州作偈曰：「当机觌面提，觌面当机疾；报汝凌行婆，哭声何得失？」婆以偈答曰：「哭声师已晓，已晓复谁知？当时摩竭国，几丧目前机。」著语云：大似战将，不胜不休"
      },
      {
        "type": "p",
        "text": "拈曰：凌行婆具超方作略，语句惊人，虽赵州古佛，亦让他一筹，诸尊宿尽奈伊不何，倒被浮老人不动干戈捉败这老魔魅也。且道何人为证？乃以手搥胸曰：「苍天！」"
      },
      {
        "type": "p",
        "text": "庞道婆入鹿门寺设斋，维那请意旨，婆拈梳子插向髻后曰：「回向了也。」便出去。著语云：吃他斋也难消。"
      },
      {
        "type": "p",
        "text": "拈曰：不谬为庞公道伴。"
      },
      {
        "type": "p",
        "text": "温州陈道婆尝遍扣诸方名宿，后于长老山净和尚语下发明，有偈曰：「高坡平顶上，尽是采樵翁；人人尽怀刀斧意，不见山花映水红。」评曰：语脉难通。"
      },
      {
        "type": "p",
        "text": "拈曰：到是过量人。"
      },
      {
        "type": "p",
        "text": "一婆子供养一庵主，经二十年，常令一二八女子送饭给侍。一日令女子抱定曰：「正恁么时如何？」主曰：「枯木倚寒岩，三冬无暖气。」女子举似婆，婆曰：「我二十年秪供养得个俗汉。」遂遣出烧却庵。评曰：阎老算饭钱，未必如婆子利害。"
      },
      {
        "type": "p",
        "text": "拈曰：婆子烧庵，却与阿师添些光彩。阿师被趁，倒会勘破婆子家风。且道在甚么处勘破婆子？遂合掌云：「谢供养。」"
      },
      {
        "type": "p",
        "text": "灵照女因丹霞天然禅师访庞居士，适到门，逢灵照，问曰：「居士在否？」女子放下菜篮敛手而立。霞又问，女子提起菜篮便行，霞遂回。居士归，女子举似前话，士曰：「丹霞在么？」女子曰：「去也。」士云：「赤土涂牛妳。」评曰：丹霞灵照都被庞公盖却。"
      },
      {
        "type": "p",
        "text": "拈曰：庞公若无后语，几乎被灵照女丧却家风。秪如道「赤土涂牛妳」，意作么生？不教蜂蝶误，错认隔墙花。"
      },
      {
        "type": "p",
        "text": "一婆子令人送钱与赵州谂禅师，请转藏，州下禅床遶匝云：「转藏经已竟。」婆闻云：「比来请转全藏，如何秪转得半藏？」著语云：那半藏赵州也未曾转。"
      },
      {
        "type": "p",
        "text": "拈曰：婆子送钱转经，起动高年老宿；赵州下床遶匝，不孤施主好心。分明全藏掀翻，却道秪转得一半，且道那半藏落在何处？任从黄叶落，不与止啼钱。已上五人未详承嗣。"
      },
      {
        "type": "p",
        "text": "俞道婆南十四瑯琊起嗣凡见僧至则曰：「儿儿！」僧拟议，即掩门。佛灯珣禅师往勘之，婆见如前问，珣曰：「爷在甚么处？」婆转身拜露柱，珣即蹋倒曰：「将谓有多少奇特？」便出，婆蹶起曰：「儿儿！惜你则个。」著语云：输得去，赢得来。灯竟不顾。"
      },
      {
        "type": "p",
        "text": "拈曰：佛灯打入魔队来也，不是翻身便出，几乎被妖霾毒雾罩却。这婆子蹋倒蹶起，手脚稳便，可谓造次颠沛俱不失妙。虽然，也秪是老婆禅。"
      },
      {
        "type": "p",
        "text": "池州南泉普愿禅师南二百丈海嗣，陆亘大夫问师曰：「古人瓶中养一鹅，鹅渐长大，出瓶不得。如今不得毁瓶、不得损鹅，和尚作么生出得？」师召大夫，陆应诺，师曰：「出也。」陆从此开解。"
      },
      {
        "type": "p",
        "text": "拈曰：陆大夫缾鹅设问甚是巧妙，若不遇王老师，未免缾破鹅飞伤了自己性命。且道唤出后如何？万里鹏同远，千年鹤共飞。"
      },
      {
        "type": "p",
        "text": "抚州曹山慧霞禅师青六曹山寂嗣，僧问：「四山相逼时如何？」师曰：「曹山在里许。」曰：「还求出也无？」师曰：「在里许，即求出。」"
      },
      {
        "type": "p",
        "text": "拈云：潦倒曹山被者僧拶得立地尿出。"
      },
      {
        "type": "p",
        "text": "舒州白云守端禅师南十二杨岐会嗣，提刑郭公一日谒师，师问：「牛醇乎？」公曰：「醇矣！」师遽厉声叱之，公拱而立，师曰：「醇乎！醇乎！」于是为公升堂曰：「牛来山中，水足艸足；牛出山去，东触西触。」"
      },
      {
        "type": "p",
        "text": "拈曰：郭公水牯牛醇则醇矣，惜乎欠些头角。当时待白云厉声叱时，便好拽下座痛与一顿。"
      },
      {
        "type": "p",
        "text": "婺州智者法铨禅师青十三长芦信嗣上堂：「要扣玄关须是有节操极慷慨、斩得钉截得銕硬剥剥地汉始得，若是畏刀避箭碌碌之徒，看即有分。」以拂子击禅床下座。"
      },
      {
        "type": "p",
        "text": "拈云：智者恁么道紧似铁箍，秪见一边则固。然如今诸方在者里作么生，始得与此老别出一头地？良久云：「坐断两边中不立，还他过量越情人。」"
      },
      {
        "type": "p",
        "text": "明州天童宗玨禅师青十四长芦了嗣，僧问：「如何是道？」师曰：「十字街头休斫额。」"
      },
      {
        "type": "p",
        "text": "拈云：天童老汉向当阳指出，八达康庄人人可得而履，固称作者，然犹未是衲僧痛快。或有问山僧：「如何是道？」便与劈面掌云：「谁教你艸窠里走出去？」"
      },
      {
        "type": "juan",
        "text": "雪关禅师语录卷之五终"
      },
      {
        "type": "juan",
        "text": "雪关禅师语录卷之六"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成峦传善录"
      },
      {
        "type": "byline",
        "text": "法孙开诇编"
      },
      {
        "type": "head",
        "text": "拈颂"
      },
      {
        "type": "p",
        "text": "福州普光禅师青三潭州川嗣，僧侍次，师以手开胸曰：「还委老僧事么？」曰：「犹有者个在。」师却掩胸曰：「不妨太显。」曰：「有甚么避处？」师曰：「的是无避处。」曰：「即今作么生？」师便打。"
      },
      {
        "type": "p",
        "text": "拈云：者僧也正要棒吃。"
      },
      {
        "type": "p",
        "text": "颂曰：黄金色相露堂堂，开掩胸前卍字光；却被者僧都勘破，棒头无屈不成赃。"
      },
      {
        "type": "p",
        "text": "瑞州九峰道虔禅师青五石霜诸嗣，僧问：「无间中人行甚么行？」师曰：「畜生行。」曰：「畜生复行甚么行？」师曰：「无间行。」曰：「此犹是长生路上人？」师曰：「汝须知有不共命者。」曰：「不共甚么命？」师曰：「长生气不常。」"
      },
      {
        "type": "p",
        "text": "拈云：今年果子熟，和核都烂却。"
      },
      {
        "type": "p",
        "text": "颂曰：鸟道崎岖尽踏平，横身异汇不同行；深明治乱无他事，野老讴歌四海清。"
      },
      {
        "type": "p",
        "text": "福州覆船山洪荐禅师青五石霜诸嗣，僧问：「如何是师子？」师曰：「善哮吼。」僧拊掌曰：「好手好手！」师曰：「青天白日却被鬼迷。」僧作掀禅床势，师便打曰：「驴事未去，马事到来。」师曰：「灼然作家。」僧拂袖便出，师曰：「将瓯盛水，拟比大洋。」"
      },
      {
        "type": "p",
        "text": "拈云：若不是覆船肘后灵符，几被者僧夺却。"
      },
      {
        "type": "p",
        "text": "颂曰：竿水逢场戏一回，寻常等个作家来；虽然雪曲难赓和，笑逐巴歌上舞台。"
      },
      {
        "type": "p",
        "text": "福州牛头微禅师青五投子同嗣，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山畬脱粟饭，野菜淡黄虀。」曰：「忽遇上客来又如何？」师曰「吃即从君吃，不吃任东西。」"
      },
      {
        "type": "p",
        "text": "拈云：生铁铸心肝，打得丁当响。"
      },
      {
        "type": "p",
        "text": "颂曰：野老家风水样清，无人不掩破柴荆；黄虀脱粟从餐饱，主客情忘嬾送迎。"
      },
      {
        "type": "p",
        "text": "吉州禾山无殷禅师青六九峰虔嗣，江南李主召而问曰：「和尚何处来？」师曰：「禾山来。」曰：「山在甚么处？」师曰：「人来朝凤阙，山岳不曾移。」国主重之。"
      },
      {
        "type": "p",
        "text": "拈云：当时李主若道：「与么则和尚遣侍者来耶？禾山又作么生？」请代禾山对语看。咄！速道速道。"
      },
      {
        "type": "p",
        "text": "颂曰：天王为向道风高，凤阙香烟引毳袍；来往不知山岳动，锡飞随意出云巢。"
      },
      {
        "type": "p",
        "text": "福州雪峰义存禅师青五德山鉴嗣，玄沙对师曰：「某甲如今大用去，和尚作么生？」师将三个木毬一齐抛出，沙作斫牌势，师曰：「你亲在灵山，方得如此。」沙曰：「也是自家事。」"
      },
      {
        "type": "p",
        "text": "拈曰：父作子述，真个克家，捡较将来，未免挂人唇齿。"
      },
      {
        "type": "p",
        "text": "颂曰：大事临机秪贵亲，抛毬须是斫牌人；不因喝著推聋汉，孤负全锋验主宾。"
      },
      {
        "type": "p",
        "text": "天台瑞龙慧恭禅师青五德山鉴嗣谒德山，山问：「会么？」曰：「作么？」山曰：「请相见。」曰：「识么？」山大笑，遂许入室。"
      },
      {
        "type": "p",
        "text": "拈云：得恁么太近？"
      },
      {
        "type": "p",
        "text": "颂曰：行脚虽然紧峭鞋，是门何更入门来？额颅真个刚如铁，脑后犹知欠一槌。"
      },
      {
        "type": "p",
        "text": "台州瑞岩师彦禅师青六岩头奯嗣，每自唤主人公复应诺，乃曰：「惺惺著！他后莫受人谩。」"
      },
      {
        "type": "p",
        "text": "拈曰：此老一生怕险。"
      },
      {
        "type": "p",
        "text": "颂曰：自唤惺惺恰似渠，主翁何必再三呼？玄沙许你较些子，笑弄精魂隔壁徒。"
      },
      {
        "type": "p",
        "text": "福州罗山道闲禅师青六岩头奯嗣，在禾山送同行矩长老出门次，把拄杖向面前一撺，矩无对，师曰：「石牛拦古路，一马生双钩。」"
      },
      {
        "type": "p",
        "text": "拈云：也要防闲始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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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云：与我过拴索来。"
      },
      {
        "type": "p",
        "text": "颂曰：面前撺杖来风骤，一马双驹意更玄；莫怪同参人不会，他家犹未踏船舷。"
      },
      {
        "type": "p",
        "text": "福州香谿从范禅师青六岩头奯嗣新到参，师曰：「汝岂不是鼓山僧？」僧曰：「是。」师曰：「额上珠为何不现？」僧无对，遽辞。师门送，复召上座，僧回首，师曰：「满肚是禅。」曰：「和尚是甚么心行？」师大笑而已。"
      },
      {
        "type": "p",
        "text": "拈云：者僧前面失节，后面拔本，香谿为什么到者里却放过？良久云：「须知笑里有刀。」"
      },
      {
        "type": "p",
        "text": "颂曰：满肚是禅珠不现，翻成滞货烂如瓜；旋身不落香谿阱，也解迎风倒撒沙。"
      },
      {
        "type": "p",
        "text": "吉州灵岩慧宗禅师青六岩头奯嗣，僧问：「如何是灵岩境？」师曰：「松桧森森密密遮。」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夜夜有猿啼。」"
      },
      {
        "type": "p",
        "text": "拈云：灵岩答处，几多人作人境话会。"
      },
      {
        "type": "p",
        "text": "颂曰：如何却是灵岩境？描写将来未是真；拟向丹青寻落处，头头错过境中人。"
      },
      {
        "type": "p",
        "text": "福州玄沙师傋禅师青六雪峰存嗣，因雪峰指火曰：「三世诸佛在火燄里转大法轮！」师曰：「近日王令稍严。」峰曰：「作么生？」师曰：「不许搀夺行市。」"
      },
      {
        "type": "p",
        "text": "拈云：阵前势锐，殿后机深。"
      },
      {
        "type": "p",
        "text": "颂曰：韬铃自古属孙吴，老将谈兵不在书；父子机筹闲较计，尔何赢了我何输？"
      },
      {
        "type": "p",
        "text": "福州长庆慧棱禅师青六雪峰存嗣参灵云，问：「如何是佛法大意？」云曰：「驴事未去，马事到来。」师如是往来雪峰、玄沙二十年间，坐破七个蒲团不明此事。一日卷帘忽然大悟，乃有颂曰：「也太差！也太差！卷起帘来见天下；有人问我解何宗？拈起拂子劈口打。」"
      },
      {
        "type": "p",
        "text": "拈云：还知他卷帘悟处么？青山陡竖面门寒。"
      },
      {
        "type": "p",
        "text": "颂曰：卷起帘来见也么？岩前风逗落花坡；虽然七个蒲团破，认著依然错过多。"
      },
      {
        "type": "p",
        "text": "福州安国院弘瑫禅师青六雪峰存嗣举国师碑文云：「得之于心，伊兰作旃檀之树；失之于旨，甘露乃蒺藜之园。」问僧曰：「一语须具得失两意，汝作么生道？」僧举拳曰：「不可唤作拳头也。」师不肯，亦举拳别云：「秪为唤这个作拳头。」"
      },
      {
        "type": "p",
        "text": "拈云：大小安国犹被拳头著倒。"
      },
      {
        "type": "p",
        "text": "颂曰：伊兰化作旃檀树，甘露翻为蒺藜园；得失两头都坐断，指端闲握掌成拳。"
      },
      {
        "type": "p",
        "text": "南岳金轮可观禅师青六雪峰存嗣，僧问：「如何是雪峰见解？」师曰：「我也惊。」"
      },
      {
        "type": "p",
        "text": "拈云：金轮可谓见过于师。"
      },
      {
        "type": "p",
        "text": "颂曰：未见雪峰担板汉，龙门点额太迟生；一回踏倒系驴橛，不是闻雷诈作惊。"
      },
      {
        "type": "p",
        "text": "福州大普山玄通禅师青六雪峰存嗣，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咬骨头汉出去。」"
      },
      {
        "type": "p",
        "text": "拈云：骂得伊彻困去也。"
      },
      {
        "type": "p",
        "text": "又云：当时这僧便作狗吠声，普老又作么生？"
      },
      {
        "type": "p",
        "text": "颂曰：杀人剑里活人刀，一句冲锋命莫逃；禅客不知成褫意，依然孤负我吹毛。"
      },
      {
        "type": "p",
        "text": "福州长生山皎然禅师青六雪峰存嗣在雪峰普请次，雪峰负一束藤，路逢一僧便抛下，僧拟取，峰便踏倒，归谓师曰：「我今日踏这僧快。」师曰：「和尚却替这僧入涅槃堂始得。」峰便休去。"
      },
      {
        "type": "p",
        "text": "拈云：雪峰又被这汉踏倒了也。"
      },
      {
        "type": "p",
        "text": "颂曰：老大逢人爱掣颠，一交踏倒哭苍天；归来犹自夸雄健，却被儿孙报了冤。"
      },
      {
        "type": "p",
        "text": "福州仙宗院行瑫禅师青六雪峰存嗣，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曰：「熊耳不曾藏。」"
      },
      {
        "type": "p",
        "text": "拈云：缺齿老翁犹在这里。"
      },
      {
        "type": "p",
        "text": "颂曰：熊耳无藏意作么？西来东土岂偏颇？应知踏著来时路，无奈横街直巷何？"
      },
      {
        "type": "p",
        "text": "福州永泰和尚青六雪峰存嗣，僧问：「承闻和尚见虎是否？」师作虎声，僧作打势，师曰：「这死汉。」"
      },
      {
        "type": "p",
        "text": "拈云：不是泰师老辣，几乎被猎犬咬杀。"
      },
      {
        "type": "p",
        "text": "颂曰：猛势跑哮跳过墙，大虫岂为小虫伤？输他白额翻身转，独坐雄峰作吼王。"
      },
      {
        "type": "p",
        "text": "池州寿昌院守讷禅师青六雪峰存嗣新到参，师问：「近离甚处？」曰：「不离方寸？」师曰：「不易来。」僧亦曰：「不易来。」师与一掌。"
      },
      {
        "type": "p",
        "text": "拈云：枯柴逢钝斧，一劈两开交。"
      },
      {
        "type": "p",
        "text": "颂曰：千里迢遥步不曾，腰包放下太无凭；分明是贩私盐贼，一掴如笞三十藤。"
      },
      {
        "type": "p",
        "text": "福州兴圣重满禅师青七罗山闲嗣，僧问：「如何是宗风不坠底句？」师曰：「老僧不忍。」"
      },
      {
        "type": "p",
        "text": "拈云：怕寒怕热，即坠宗风。"
      },
      {
        "type": "p",
        "text": "颂曰：不坠宗风意若何？老僧无奈患愁魔；赵州头白年高大，也媿修行放过多。"
      },
      {
        "type": "p",
        "text": "福州仙宗院契符禅师青七玄沙傋嗣开堂日，僧问：「师登宝座，合谭何事？」师曰：「剔开耳孔著。」曰：「古人为甚么却道『非耳目之所到』？」师曰：「金樱树上不生梨。」曰：「古今不到处请师道？」师曰：「汝作么生问？」"
      },
      {
        "type": "p",
        "text": "拈云：非关道不得，孝子讳爷名。"
      },
      {
        "type": "p",
        "text": "颂曰：曲盝高登吼若雷，诸人耳目著飞埃；金樱树上梨儿熟，瞒汝当筵不摘来。"
      },
      {
        "type": "p",
        "text": "福州升山白龙院道希禅师青七玄沙傋嗣，僧问：「请师答无宾主话。」师曰：「昔年曾记得。」曰：「即今如何？」师曰：「非但耳聋，亦兼眼暗。」"
      },
      {
        "type": "p",
        "text": "拈云：唤白龙老人是个卖皮灯毬客，得么？"
      },
      {
        "type": "p",
        "text": "颂曰：南方相对火炉头，主献宾酬今也休；得坐披衣浑不顾，从他枝上辨春秋。"
      },
      {
        "type": "p",
        "text": "福州安国院慧球禅师青七玄沙傋嗣亦曰「中塔」，僧问：「云自何山起，风从甚涧生？」师曰：「尽力施为，不离中塔。」"
      },
      {
        "type": "p",
        "text": "拈云：遮天有影，盖地无垠。"
      },
      {
        "type": "p",
        "text": "颂曰：云意徘徊渠自得，风声怒吼我何知？滔天浪鼓山相击，中塔憨翁笑展眉。"
      },
      {
        "type": "p",
        "text": "福州螺峰冲奥明法禅师青七玄沙傋嗣，僧问：「如何是螺峰一句？」师曰：「苦。」"
      },
      {
        "type": "p",
        "text": "拈云：文不加点。"
      },
      {
        "type": "p",
        "text": "颂曰：重叠关山几度过，螺峰一句尽消磨；若然老骥雄心在，争卸笼头与角驮。"
      },
      {
        "type": "p",
        "text": "福州大章山契如庵主青七玄沙傋嗣，僧问：「生死到来如何回避？」师曰：「符到奉行。」曰：「恁么则被生死拘将去也？」师曰：「阿㖿㖿！」"
      },
      {
        "type": "p",
        "text": "拈云：这老汉恁么放憨，直得阎家拱手？虽然如是，更须勘过始得。"
      },
      {
        "type": "p",
        "text": "颂曰：家常茶饭不曾抛，逆水滩头惯著篙；生死牢关容易过，不须舐蜜掷金刀。"
      },
      {
        "type": "p",
        "text": "福州莲华山神禄禅师青六雪峰存嗣，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毛头显沙界，日月现其中。」"
      },
      {
        "type": "p",
        "text": "拈云：费长房失却一个悬壶，却被此老收得。"
      },
      {
        "type": "p",
        "text": "颂曰：大千沙界一毛头，现量须弥日月周；渴饮饥餐随分足，横吹铁篴过沧洲。"
      },
      {
        "type": "p",
        "text": "福州报慈院慧觉禅师青七长庆棱嗣问僧：「近离甚处？」曰：「卧龙。」师曰：「在彼多少时？」曰：「经冬过夏。」师曰：「龙门无宿客，为甚在彼许多时？」曰：「狮子窟中无异兽。」师曰：「汝试作狮子吼看！」曰：「若作狮子吼，即无和尚。」师曰：「念汝新到，放汝三十棒。」"
      },
      {
        "type": "p",
        "text": "拈云：如此用棒，功不浪施。"
      },
      {
        "type": "p",
        "text": "颂曰：卧龙禅客颇通方，不宿龙门肯浪狂；既到报慈休慢过，这般茶饭也须尝。"
      },
      {
        "type": "p",
        "text": "福州长庆常慧禅师青七长庆棱嗣，僧问：「燄续雪峰，印传超觉，不违于物，不负于人。不在当头，即今何道？」师曰：「违负即道。」曰：「恁么则善副来言，浅深已辨。」师曰：「也须识好恶。」"
      },
      {
        "type": "p",
        "text": "拈曰：得与么铢两分明？复笑云：看取定盘星。"
      },
      {
        "type": "p",
        "text": "颂曰：善应来机辨浊清，就渠捩转鼻头绳；能于触忤通无忤，竖撞横冲似不曾。"
      },
      {
        "type": "p",
        "text": "福州石佛院静禅师青七长庆棱嗣，僧问：「学人欲见和尚本来面目！」师曰：「洞上有言亲体取。」曰：「恁么则不得见去也？」师曰：「灼然！客路如天远，侯门似海深。」"
      },
      {
        "type": "p",
        "text": "拈云：依稀芍药栏边过，仿佛葡萄架下行，再退一步，斯人无患深远矣！"
      },
      {
        "type": "p",
        "text": "颂曰：本来面目见还难，莫向仙人扇上看；狼噬虎跑惊胆碎，柴扉谁更为花关？"
      },
      {
        "type": "p",
        "text": "福州枕峰观音院清换禅师青七长庆棱嗣，僧问：「如何是法界性？」师曰：「汝身中有万象。」曰：「如何体得？」师曰：「虚谷寻声，更求本末。」"
      },
      {
        "type": "p",
        "text": "拈云：搊峰作翠浑无翠，击水寻波不见波。"
      },
      {
        "type": "p",
        "text": "颂曰：万象身中无法性，身中万象有灵光；寻求本末呼空谷，括尽三千剩破囊。"
      },
      {
        "type": "p",
        "text": "福州东禅契讷禅师青七长庆棱嗣，僧问：「如何是东禅家风？」师曰：「一人传虚，万人传实。」"
      },
      {
        "type": "p",
        "text": "拈云：透得云门普字关，才见此老家风。"
      },
      {
        "type": "p",
        "text": "颂曰：东禅破落旧家风，虚实其中妙莫穷；雨至普天轰霹雳，秋来满院落梧桐。"
      },
      {
        "type": "p",
        "text": "福州东禅院了空禅师青七长庆棱嗣上堂：「大好省要，自不仙陀，若是听响之流，不如归堂向火。珍重。」"
      },
      {
        "type": "p",
        "text": "拈云：丹青易绘，淡墨难描。"
      },
      {
        "type": "p",
        "text": "颂曰：举止分明不露容，仙陀善巧意玲珑；水晶宫里藏身稳，倒跨沧洲短尾龙。"
      },
      {
        "type": "p",
        "text": "福州仙宗院守玭禅师青七长庆棱嗣，僧问：「十二时中常在底人，还消得人天供养也无？」师曰：「消不得。」曰：「为甚么消不得？」师曰：「为汝常在。」曰：「秪如常不在底人还消得也无？」师曰：「驴年。」"
      },
      {
        "type": "p",
        "text": "拈云：有个消得消不得、常在常不在底出来，还受得人天供养也无？试定当看。"
      },
      {
        "type": "p",
        "text": "颂曰：人天供养怎生消？担板禅和棒不饶；谁在其中谁不在？花开花谢恕无聊。"
      },
      {
        "type": "p",
        "text": "福州报慈院文钦禅师青七保福展嗣，僧问：「如何是妙觉明心？」师曰：「今冬好晚稻，出自秋雨成。」"
      },
      {
        "type": "p",
        "text": "拈云：知时识节，须是报慈，若论妙觉明心，未梦见在。且毕竟作么生是妙觉明心？喝一喝！"
      },
      {
        "type": "p",
        "text": "颂曰：妙觉明心莫浪猜，河沙德用露全该；报慈秪个机圆熟，信手和盘托出来。"
      },
      {
        "type": "p",
        "text": "福州永隆院明慧瀛禅师青七保福展嗣，僧问：「如何进向，得达本源？」师曰：「依而行之。」"
      },
      {
        "type": "p",
        "text": "拈云：戴天履地。"
      },
      {
        "type": "p",
        "text": "颂曰：一枝藤杖手中携，脚下曾拖三尺泥；行过前村烟雾里，瘿婆来问我谁妻？"
      },
      {
        "type": "p",
        "text": "建州白云智作禅师青七鼓山晏嗣参鼓山，山召曰：「近前来！」师近前，山曰：「南泉唤院主意作么生？」师敛手端容退身而立，山筦然奇之。"
      },
      {
        "type": "p",
        "text": "拈云：未窥雄豹势，喜见毒龙降。"
      },
      {
        "type": "p",
        "text": "颂曰：不跨石门须跨过，筹添丈室匪差丝；谩言兴圣门风竣，水尽山穷始见师。"
      },
      {
        "type": "p",
        "text": "福州鼓山智岩禅师青七鼓山晏嗣，僧问：「国王出世三边静，法王出世有何恩？」师曰：「还会么？」曰：「幸遇明朝，辄伸呈献。」师曰：「吐却著。」曰：「若不礼拜，几成无孔铁锤。」师曰：「何异无孔铁锤？」"
      },
      {
        "type": "p",
        "text": "拈云：鼓山若无后语，几被这僧笼头络手。"
      },
      {
        "type": "p",
        "text": "颂曰：龙王按剑风清肃，鲛客呈珠解弄奇；饶汝进前施巧手，鹘提鸠子仰天飞。"
      },
      {
        "type": "p",
        "text": "福州龙山智嵩禅师青七鼓山晏嗣，僧问：「古佛化导，今祖重兴，人天辐辏，于禅庭至理，若为于开示？」师曰：「亦不敢孤负大众。」曰：「恁么则人天不谬殷勤请，顿使凡心作佛心。」师曰：「仁者作么生？」曰：「退身礼拜，随众上下。」师曰：「我识得汝也。」"
      },
      {
        "type": "p",
        "text": "拈云：识得这僧是何面貌？代云：也是头出头没汉。"
      },
      {
        "type": "p",
        "text": "颂曰：人天辐辏作何谭？有口从来是匾担；却被阇黎搜索过，笑垂舞袖倚栏杆。"
      },
      {
        "type": "p",
        "text": "福州龙山文义禅师青七鼓山晏嗣，僧问：「如何是人王？」师曰：「威风人尽惧。」曰：「如何是法王？」师曰：「一句令当行。」曰：「二王还分不分？」师曰：「适来道甚么？」"
      },
      {
        "type": "p",
        "text": "拈云：龙山被这僧问得倒走上壁。"
      },
      {
        "type": "p",
        "text": "颂曰：人王何似法王尊？调御金轮分不分；遍界光辉开佛日，乾坤浩荡属皇恩。"
      },
      {
        "type": "p",
        "text": "福州鼓山智岳禅师青七鼓山晏嗣，初游方至鄂州黄龙，问：「久向黄龙，及乎到来，秪见赤斑蛇。」龙曰：「汝秪见赤斑蛇，且不识黄龙。」师曰：「如何是黄龙？」龙曰：「滔滔地。」师曰：「忽遇金翅鸟来又作么生？」龙曰：「性命难存。」师曰：「恁么则被他吞却去也？」龙曰：「谢阇黎供养。」师便礼拜。"
      },
      {
        "type": "p",
        "text": "拈云：今日撞著个买剑客，三十文货与一口。"
      },
      {
        "type": "p",
        "text": "颂曰：不落黄龙擒纵手，岂同淹杀瓮中鱼？参方若作寻常客，终是难当肘后符。"
      },
      {
        "type": "p",
        "text": "金陵净德院慧悟禅师青七鼓山晏嗣，僧问：「如何是大道？」师曰：「我无小径。」曰：「如何是小径？」师曰：「我不知大道。」"
      },
      {
        "type": "p",
        "text": "拈云：与么则小大繇之。"
      },
      {
        "type": "p",
        "text": "颂曰：兔径能骖象驾游，塞流人解驾横流；个中小大浑无迹，彻尾何尝不彻头？"
      },
      {
        "type": "p",
        "text": "福州报国院照禅师青七龙华照嗣，因佛塔被雷霹，有问：「祖佛塔庙为甚么却被雷霹？」师曰：「通天作用。」曰：「既是通天作用，为甚么却霹佛？」师曰：「作用何处见有佛？」曰：「争奈狼藉何？」师曰：「见甚么？」"
      },
      {
        "type": "p",
        "text": "拈云：此老辣手，更过霹雳。"
      },
      {
        "type": "p",
        "text": "颂曰：惯向雷门挝布鼓，遣呼随我逞神通；几多未具惭惶者，秪谓通天作用雄。"
      },
      {
        "type": "p",
        "text": "福州罗山义聪禅师青七安国瑫嗣，僧问：「手指天地，唯我独尊，为甚么却被傍观者责？」师曰：「谓言胡须赤。」曰：「秪如傍观者有甚么长处？」师曰：「路见不平，所以按剑。」"
      },
      {
        "type": "p",
        "text": "拈云：罗山打破韶阳关寨。"
      },
      {
        "type": "p",
        "text": "颂曰：云门已是添疑橛，问著罗山更滑稽；不与独尊傍出手，无端沙上又堆泥。"
      },
      {
        "type": "p",
        "text": "福州安国院从贵禅师青七安国瑫嗣上堂云：「直是不遇梁朝，安国也谩人不过。珍重！」僧问：「请师举唱宗乘？」师曰：「今日打禾，明日搬柴。」"
      },
      {
        "type": "p",
        "text": "拈云：不识安国，才识安国；若识安国，便非安国。"
      },
      {
        "type": "p",
        "text": "颂曰：周遮一上不须多，谩尽诸人没奈何；曲尽床边重请问，搬柴未了打田禾。"
      },
      {
        "type": "p",
        "text": "福州怡山长庆藏用禅师青七安国瑫嗣上堂，众集，以扇子抛向地上曰：「愚人谓金是土，智者作么生？后生可畏，不可总守愚去也。还有人道得么？出来道看。」时有僧出礼拜退后而立，师曰：「别更作么生？」曰：「请和尚明鉴。」师曰：「千年桃核。」"
      },
      {
        "type": "p",
        "text": "拈云：长庆平空捏怪虽奇，据款结案更妙。"
      },
      {
        "type": "p",
        "text": "颂曰：无端拥上法王台，两片皮难仓卒开；扇子忽然惊𨁝跳，千年桃核种成梅。"
      },
      {
        "type": "p",
        "text": "福州安国院祥禅师青七安国瑫嗣，僧问：「不涉方便乞师垂慈？」师曰：「汝问我答，即是方便。」"
      },
      {
        "type": "p",
        "text": "拈云：这僧掩袊露肘，不奈贫何？安国补破遮寒，随缘布施。"
      },
      {
        "type": "p",
        "text": "颂曰：目前无路透关河，来问随笻指出坡；秪恐阿师蓦直去，台山路上遇颠婆。"
      },
      {
        "type": "p",
        "text": "蕲州四祖山清皎禅师青七白兆圆嗣，僧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曰：「楷师岩畔祥云起，宝寿峰前震法雷。」"
      },
      {
        "type": "p",
        "text": "拈云：铁石铭心印，云霞衬衲衣。"
      },
      {
        "type": "p",
        "text": "颂曰：歌客曾从郢上游，动弦别曲有来繇；亲承白兆来源远，不是簪缨落魄流。"
      },
      {
        "type": "p",
        "text": "福州升山清慕禅师青八白龙希嗣，僧问：「如何是白龙密用一机？」师曰：「汝每日用甚么？」曰：「恁么则徒劳侧聆。」师喝曰：「出去！」"
      },
      {
        "type": "p",
        "text": "拈云：升山吓杀阇黎，阇黎何不还他一喝了出去。"
      },
      {
        "type": "p",
        "text": "颂曰：白龙密用本无多，争奈群机测量何？一喝突然狮子吼，失威香象枉奔波。"
      },
      {
        "type": "p",
        "text": "福州灵峰志恩禅师青八白龙希嗣，僧问：「如何是吹毛剑？」师曰：「我进前，汝退后。」曰：「恁么则学人丧身命去也。」师曰：「不打水，鱼自惊。」"
      },
      {
        "type": "p",
        "text": "拈云：还我挂剑处来。"
      },
      {
        "type": "p",
        "text": "颂曰：霜锋冷燄露吹毛，倒按横拈气象高；万里雄风都杀尽，如今秪在匣中弢。"
      },
      {
        "type": "p",
        "text": "福州东禅玄亮禅师青八白龙希嗣，僧问：「本无迷悟，为甚么却有佛有众生？」师曰：「话堕也。」"
      },
      {
        "type": "p",
        "text": "拈云：且道是这僧话堕？东禅话堕？请论量看。"
      },
      {
        "type": "p",
        "text": "颂曰：迷悟才彰生佛名，瞥然一朵墨云生；好风吹散阴霾看，白昼依稀斗柄横。"
      },
      {
        "type": "p",
        "text": "杭州灵隐清耸禅师青九清凉益嗣，师问僧：「汝会佛法么？」曰：「不会。」师曰：「汝端的不会？」曰：「是。」师曰：「且去，待别时来。」其僧珍重，师曰：「不是这个道理。」"
      },
      {
        "type": "p",
        "text": "拈云：不因捉月深潭底，争得骑鲸上九天。"
      },
      {
        "type": "p",
        "text": "颂曰：玉人清贮一壶冰，双手呈来莹且凝；如意倒拈都击碎，迟迟日影遶觚棱。"
      },
      {
        "type": "p",
        "text": "福州广平院守威禅师青十天台韶嗣参天台国师得旨，乃付衣法，时有僧问：「大庾岭头提不起，如何今日付与师？」师提起曰：「有人敢道天台得么？」"
      },
      {
        "type": "p",
        "text": "拈云：直饶提起未免㲯毵。"
      },
      {
        "type": "p",
        "text": "又云：道是天台得不是，不道天台得亦非。"
      },
      {
        "type": "p",
        "text": "颂曰：大庾岭头争逐鹿，尽其神力莫能提；有人道我天台得，恰似藩篱触小羝。"
      },
      {
        "type": "p",
        "text": "广州光圣院师护禅师青十天台韶嗣，僧问：「昔日梵王礼佛，今日国主临筵，祖意西来如何举唱？」师曰：「不要西来，山僧已举唱了也！」曰：「岂无方便？」师曰：「适来岂不是方便？」"
      },
      {
        "type": "p",
        "text": "拈云：俊鹰便攫，嫩雏学飞。"
      },
      {
        "type": "p",
        "text": "颂曰：本无方便善随宜，凶吉才分兆属龟；千载无人谭正始，匡诗聊说解人颐。"
      },
      {
        "type": "p",
        "text": "福州玉泉义隆禅师青十天台韶嗣上堂：「山河大地尽在诸人眼睛里，因甚么说会与不会？」时有僧问：「山河大地眼睛里，师今欲更指归谁？」师曰：「秪为上座去处分明。」曰：「若不上来伸此问，焉知方便不虚施？」师曰：「依稀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
      },
      {
        "type": "p",
        "text": "拈云：纳大海于牛涔，栽花枝于石上，又作么生指归？"
      },
      {
        "type": "p",
        "text": "颂曰：虚空逼塞眼睛中，偃岳旋岚化手工；会不会时俱瞥地，行船秪要看来风。"
      },
      {
        "type": "p",
        "text": "福州严峰师术禅师青十天台韶嗣，僧问：「灵山一会，迦叶亲闻，严峰一会，谁是闻者？」师曰：「问者不弱。」"
      },
      {
        "type": "p",
        "text": "拈云：这僧问处大似把炬逆风先著手，严峰答处正如当炉卖酒便倾卮。良久复云：笑杀旁观。"
      },
      {
        "type": "p",
        "text": "颂曰：饮光闻后更谁闻？厚币将来璧返君；此去长安虽咫尺，含元殿里霭祥云。"
      },
      {
        "type": "p",
        "text": "温州瑞鹿寺上方遇安禅师青十天台韶嗣尝阅《首楞严经》，到「知见立知即无名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师乃破句读曰：「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于此有省，有人语师曰：「破句了也。」师曰：「此是我悟处，毕生不易。」时谓之：「安楞严」。"
      },
      {
        "type": "p",
        "text": "拈云：安师若不是悟处，几多人笑水潦鹤也。且道伊悟底是有知见？无知见？"
      },
      {
        "type": "p",
        "text": "颂曰：一句楞严破读奇，旁人任笑老安痴；中心树子和根拔，成坏相参总是知。"
      },
      {
        "type": "p",
        "text": "杭州龙华寺慧居禅师青十天台韶嗣上堂，有僧出礼拜，师曰：「好个问头，如法问著。」僧拟进前，师曰：「又没交涉也。」"
      },
      {
        "type": "p",
        "text": "拈云：秪许抬眸，不许侧耳。"
      },
      {
        "type": "p",
        "text": "颂曰：爱人趋侍忌人亲，又要狞兮又要驯；若是金毛狮子子，不来这里弄频申。"
      },
      {
        "type": "p",
        "text": "福州支提辩隆禅师青十灵隐耸嗣，僧问：「如何是向上一路？」师曰：「脚下底。」曰：「恁么则寻常履践？」师曰：「莫错认。」"
      },
      {
        "type": "p",
        "text": "拈云：平风无静浪，险道有康庄，向上路滑杀人在。"
      },
      {
        "type": "p",
        "text": "颂曰：向上关津事不难，油麻十石树头摊；纵然锦上添花好，无奈虚空髓被剜。"
      },
      {
        "type": "p",
        "text": "福州保明院道诚禅师青十报恩明嗣，僧问：「圆音普震三等，齐闻竺土仙心，请师密付？」师良久，僧曰：「恁么则意马已成于宝马，心牛顿作于白牛去也。」师曰：「七颠八倒。」曰：「若然者几招哂笑？」师曰：「礼拜了退。」"
      },
      {
        "type": "p",
        "text": "拈云：搴旗何如息鼓，走马不及坐船。"
      },
      {
        "type": "p",
        "text": "颂曰：密付无分东与西，灵苗元不犯锄犁；知其收护难拴放，电影风蹄不畏泥。"
      },
      {
        "type": "p",
        "text": "福州普贤善秀禅师青十二芙蓉楷嗣，僧问：「如何是正中偏？」师曰：「龙吟初夜后，虎啸五更前。」曰：「如何是偏中正？」师曰：「轻烟笼皓月，薄雾锁寒岩。」曰：「如何是正中来？」师曰：「松瘁何曾老？花开满未萌。」曰：「如何是兼中至？」师曰：「猿啼音莫辨，鹤唳响难明。」曰：「如何是兼中到？」师曰：「拨开云外路，脱去月明前。」"
      },
      {
        "type": "p",
        "text": "拈云：杂货舖里即得，真金铺里又作么生？"
      },
      {
        "type": "p",
        "text": "颂曰：井觑驴兮驴觑井，井驴翻却不留踪；若将机位为心法，曹洞门庭立下风。"
      },
      {
        "type": "p",
        "text": "吉州青原齐禅师青十三石门易嗣示寂日说偈遗众曰：「昨夜三更过急滩，滩头云雾黑漫漫；一条拄杖为知己，击碎千关与万关。」"
      },
      {
        "type": "p",
        "text": "拈云：恁么是迁化底，有个不迁化底请相见。"
      },
      {
        "type": "p",
        "text": "颂曰：一条拄杖为知己，何不临岐掷葛陂？笑倚千峰归未得，倒来月下听猿啼。"
      },
      {
        "type": "p",
        "text": "福州龟山义初禅师青十四长芦了嗣上堂：「久默斯要不务速说，释迦老子寐语作么？我今为汝保任斯事终不虚也，大似压良为贱。既不恁么，毕竟如何？白云笼岳顶，翠色转崔嵬。」"
      },
      {
        "type": "p",
        "text": "拈云：释迦老子早恁么说，免得五千比丘退席。"
      },
      {
        "type": "p",
        "text": "颂曰：千年故纸药笼收，扁鹊重拈笑不休；无上医王屋里坐，膏肓业病一齐瘳。"
      },
      {
        "type": "p",
        "text": "福州雪峰象敦禅师青十泐潭澄嗣，僧问：「如何是佛？」师曰：「把火照鱼行。」曰：「如何是法？」师曰：「唐人译不出。」曰：「佛法已蒙师指示，未审毕竟事如何？」师曰：「腊月三十日。」"
      },
      {
        "type": "p",
        "text": "拈云：若作佛法会，三生六十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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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佛法犹如水一般，方圆随器现多端；个中须是调羹手，惯使盐梅不到酸。"
      },
      {
        "type": "p",
        "text": "福州广明常委禅师青十四祖端嗣，僧问：「知师久蕴囊中宝，今日当场略借看？」师曰：「看！」曰：「恁么则谢师指示。」师曰：「等闲垂一钓，容易上钩来。」"
      },
      {
        "type": "p",
        "text": "拈云：这僧送却性命了也。"
      },
      {
        "type": "p",
        "text": "颂曰：孟浪当场借宝看，阿师聊与弄泥团；游鱼不识钩头意，却被渔翁钓上竿。"
      },
      {
        "type": "p",
        "text": "建州崇梵余禅师青十一云居舜嗣，僧问：「恁么来底人，师还接否？」师曰：「孤峰无宿客。」曰：「不恁么来底人，师还接否？」师曰：「滩峻不留船。」曰：「恁么不恁么则且置，穿过髑髅一句作么生？」师曰：「堪笑亦堪悲。」"
      },
      {
        "type": "p",
        "text": "拈云：也是瞥嗔瞥喜汉。"
      },
      {
        "type": "p",
        "text": "颂曰：善接来机不失追，轻轻滑动口唇皮；要知堪笑堪悲意，穿过髑髅忘是非。"
      },
      {
        "type": "p",
        "text": "福州天宫慎徽禅师青十一育王琏嗣上堂：「八万四千波罗密门，门门长开；三千大千微尘诸佛，佛佛说法。不说有、不说无、不说非有非无、不说亦有亦无。何也？离四句、绝百非，相逢举目少人知；昨夜霜风漏消息，梅花依旧缀寒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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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此是莫莫堂。"
      },
      {
        "type": "p",
        "text": "颂曰：秃帚横拈扫太空，百非四句舌如风；梅花点缀寒枝上，报道行人消息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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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汀州开元智孜禅师青十一天衣怀嗣上堂：「衲僧家向针眼里藏身稍宽，大海中走马甚窄，将军不上便桥，勇士徒劳挂甲，昼行三千夜行八百即不问，不动步一句作么生道？若也道得，观音、势至、文殊、普贤秪在目前；若道不得，直须撩起布裙紧峭草鞋。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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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翻身才下楼，急走不出户，且道是动步不动步？"
      },
      {
        "type": "p",
        "text": "颂曰：针眼藏身宽不碍，虚空走马窄难容；夜行昼伏知关险，古道如今信步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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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中际可遵禅师青十一报本兰嗣上堂：「咄咄咄！井底啾啾是何物？直饶三千大千也秪是个鬼窟。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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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尽大地是个鬼窟，被这一咄粉碎。"
      },
      {
        "type": "p",
        "text": "颂曰：沙门只眼照乾坤，物我昭昭烁众昏；掷出骇鸡犀一点，大千黑漆映红轮。"
      },
      {
        "type": "p",
        "text": "福州妙峰如璨禅师青十一广因要嗣上堂：「今朝是如来降生之节，天下缁流莫不以香汤灌沐共报洪恩，为甚么教中却道：『如来者无所从来。』既是无所从来，不知降生底是谁？试请道看。若道得，其恩自报；若道不得，明年四月八，还是蓦头浇。」"
      },
      {
        "type": "p",
        "text": "拈云：截断悉达太子命根是甚么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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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还他一杓蓦头浇，何必穷根要实招？若使儿孙都晓了，法门从此寂无聊。"
      },
      {
        "type": "p",
        "text": "福州越峰粹珪禅师青十三本觉一嗣，僧问：「机关不到时如何？」师曰：「抱瓮灌园。」曰：「此犹是机关边事。」师曰：「须要雨淋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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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汉阴丈人姓甚么？"
      },
      {
        "type": "p",
        "text": "颂曰：伎俩都来落二筹，机关不到木人愁；穿山透海非无力，大似金刀划水流。"
      },
      {
        "type": "p",
        "text": "福州鼓山体淳禅师青十三净因岳嗣上堂：「繇基弓矢，不射田蛙；任氏丝纶，要投溟渤。发则穿杨破的，得则修鲸巨鳌；只箭既入重城，长竿岂钓浅水？而今莫有吞钓啮镞底么？若无，山僧卷起丝纶、拗折弓箭去也。」掷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拈云：渔猎坠里，识取者老。又云：关。"
      },
      {
        "type": "p",
        "text": "颂曰：潜有丝纶飞有弓，繇基任父作禅翁；老僧不设闲机筈，养得猿兮豢得龙。"
      },
      {
        "type": "p",
        "text": "平江府万寿如溃禅师青十三长芦信嗣开堂日，僧问：「如何是苏台境？」师曰：「山横师子秀，水接太湖清。」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衣冠皇宋后，礼乐大周前。」"
      },
      {
        "type": "p",
        "text": "拈云：这是上丹青底境，还有描不成画不就底，非但这僧问不著，敢道万寿答不得。"
      },
      {
        "type": "p",
        "text": "颂曰：素缣一幅最堪夸，图写将来便不佳；更有境中人识否？落花流水水流花。"
      },
      {
        "type": "p",
        "text": "福州雪峰大智禅师青十三雪窦荣嗣，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衔拂柄示之，僧曰：「此是香严底，和尚又作么生？」师便喝，僧大笑，师叱曰：「这野狐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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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含血噀人，先污自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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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不攀不踏不含枝，此是香严上树时；却被阿师窥破笑，脚尖踢走睡猫儿。"
      },
      {
        "type": "p",
        "text": "福州雪峰隆禅师青十四净慈明嗣上堂：「一不成，二不是，口吃饭，鼻出气，休云北斗藏身，说甚南山鳖鼻？家财运出任交关，劝君莫竞锥头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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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贫如猗顿，富似范舟。"
      },
      {
        "type": "p",
        "text": "颂曰：谁家只犬吠成群？满目红霞秪片云；不必锥头图小利，打开宝藏运家珍。"
      },
      {
        "type": "p",
        "text": "五台山隐峰禅师南二马祖一嗣，一日推车次，马祖展脚在路上坐，师曰：「请师收足。」祖曰：「已展不缩。」师曰：「已进不退。」乃推车碾损祖脚。祖归法堂执斧子曰：「适来碾损老僧脚底出来。」师便出，于祖前引颈，祖乃置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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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鱼乃吞舟，理能伏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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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煞神当令不容情，撞倒当头太岁星；逐鹿过山都不看，繇来虎将爱强兵。"
      },
      {
        "type": "p",
        "text": "洪州黄檗希运禅师南三百丈海嗣在南泉普请择菜次，泉问：「甚么处去？」曰：「择菜去。」泉曰：「将甚么择？」师竖起刀，泉曰：「秪解作宾，不解作主。」师以刀点三下，泉曰：「大家择菜去。」"
      },
      {
        "type": "p",
        "text": "拈云：荒田拣草犹存草，沙里淘金始识金。"
      },
      {
        "type": "p",
        "text": "颂曰：一茎菜上勘来机，不是随群打混儿；骨髓皮毛分得出，通身缝罅绝离披。"
      },
      {
        "type": "p",
        "text": "潭州沩山灵祐禅师南三百丈海嗣摘茶次，谓仰山曰：「终日摘茶，秪闻子声，不见子形。」仰撼茶树，师曰：「子秪得其用，不得其体。」仰曰：「未审和尚如何？」师良久，仰曰：「和尚秪得其体，不得其用。」师曰：「放子三十棒。」"
      },
      {
        "type": "p",
        "text": "拈云：鸾随凤舞，蝇见蛆懽，且道是得体？是得用？"
      },
      {
        "type": "p",
        "text": "颂曰：不露形踪秪撼茶，狮儿触著便咤沙；通身反侧无黏带，体用虚分眼里花。"
      },
      {
        "type": "p",
        "text": "福州长庆大安禅师南三百丈海嗣，僧问：「一切施为是法身用，如何是法身？」师曰：「一切施为是法身用。」曰：「离却五蕴，如何是本来身？」师曰：「地水火风，受想行识。」曰：「这个是五蕴。」师曰：「这个异五蕴。」"
      },
      {
        "type": "p",
        "text": "拈云：这个是五蕴，秪知拖泥不见带水；这个异五蕴，秪知带水不见拖泥。且道长庆在泥里？在水里？"
      },
      {
        "type": "p",
        "text": "颂曰：一亘晴空犹是翳，千波竞涌未为涛；两途拈却无情谓，处处春风绽柳桃。"
      },
      {
        "type": "p",
        "text": "杭州千顷山楚南禅师南四黄蘗运嗣参黄蘗，蘗问：「子未现三界影像时如何？」师曰：「即今岂是有耶？」蘗曰：「有无且置，即今如何？」师曰：「非今古。」蘗曰：「吾之法眼已在汝躬。」"
      },
      {
        "type": "p",
        "text": "拈云：金无杂矿，玉不留瑕。"
      },
      {
        "type": "p",
        "text": "颂曰：入得重门始是门，梵音深远令人闻；分明影象都忘却，井底虾蟆带月吞。"
      },
      {
        "type": "p",
        "text": "福州乌石山灵观禅师南四黄蘗运嗣，曹山行脚时问：「如何是毘卢师法身主？」师曰：「我若向你道，即别有也。」曹山举似洞山，山曰：「好个话头，秪欠进语。何不问：『为甚么不道？』」曹却来进前语，师曰：「若言我不道，即哑却我口；若言我道，即謇却我舌。」曹山归，举似洞山，山深肯之。"
      },
      {
        "type": "p",
        "text": "拈云：钟常敲而绝响，鼓不打而自鸣。"
      },
      {
        "type": "p",
        "text": "颂曰：探竿在手不闲携，浅处还教深处追；拨转摩尼盘里走，呵呵大笑任傍窥。"
      },
      {
        "type": "p",
        "text": "福州寿山师解禅师南四长庆安嗣尝参洞山，山问：「阇黎生缘何处？」师曰：「和尚若实问某甲，即是闽中人也。」曰：「汝父名甚么？」师曰：「今日蒙和尚致此一问，直得忘前失后。」"
      },
      {
        "type": "p",
        "text": "拈云：得恁么灵利，锥汝不破。"
      },
      {
        "type": "p",
        "text": "颂曰：生缘既已是闽乡，父母缘何姓又忘？不怕善攻能善守，城中原有墨家郎。"
      },
      {
        "type": "p",
        "text": "广州文殊院圆明禅师南四长庆安嗣，枢密使李崇矩巡护南方，因入院睹地藏菩萨像，问僧：「地藏何以展手？」僧曰：「手中珠被贼偷却也。」李却问师：「既是地藏，为甚么遭贼？」师曰：「今日捉下也。」"
      },
      {
        "type": "p",
        "text": "拈云：捉下且置，珠在何处？枢密当时置得此问，管教老汉立地尿出。"
      },
      {
        "type": "p",
        "text": "颂曰：展手何尝不是珠？那僧指贼强分疏；宰官却是傍偷眼，要识波斯别宝胡。"
      },
      {
        "type": "p",
        "text": "福州九峰慈慧禅师南四沩山祐嗣，因沩山上堂：「汝等诸人秪得大机不得大用。」师便抽身出去。沩召之，师更不回顾，沩曰：「此子堪为法器。」一日辞沩山曰：「某甲辞违和尚，千里之外不离左右。」沩动容曰：「善为！」"
      },
      {
        "type": "p",
        "text": "拈云：好一枚铁橛。"
      },
      {
        "type": "p",
        "text": "又云：作么生是善为底事？自代云：「男耕女织，牧唱樵歌。」"
      },
      {
        "type": "p",
        "text": "颂曰：作佛须求不惑人，肯随天下乐欣欣；途中授汝传家宝，受用无忘疏与亲。"
      },
      {
        "type": "p",
        "text": "汝州翠岩可真禅师南十一石霜圆嗣，因金銮善侍者激之，还谒慈明，明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明嗔目喝曰：「头白齿豁犹作这个见解，如何脱离生死？」师悚然，求指示，明曰：「汝问我！」师理前语问之，明震声曰：「无云生岭上，有月落波心。」师于言下大悟。"
      },
      {
        "type": "p",
        "text": "拈云：重添一灶火，饭熟满锅香。"
      },
      {
        "type": "p",
        "text": "颂曰：波心月落岭无云，石女怀胎娩欲分；不是金銮垂毒手，如何亲入石霜门？"
      },
      {
        "type": "p",
        "text": "福州白鹿山显端禅师南十一瑯耶觉嗣，僧问：「如何是教意？」师曰：「楞伽会上。」曰：「如何是祖意？」师曰：「熊耳山前。」曰：「教意祖意相去几何？」师曰：「寒松连翠竹，秋水对红莲。」"
      },
      {
        "type": "p",
        "text": "拈云：宗教俱无意，雌黄在舌头。"
      },
      {
        "type": "p",
        "text": "颂曰：狸奴惯秉龟毛拂，白牯时拈兔角椎；祖教为伊门外汉，上流应不啜糟醨。"
      },
      {
        "type": "p",
        "text": "福州长庆惠暹禅师南十二净因臻嗣，僧问：「离上生之宝刹，登延圣之道场，如何是不动尊？」师曰：「孤舟载明月。」曰：「忽遇橹棹俱停又作么生？」师曰：「渔人偏爱宿芦花。」"
      },
      {
        "type": "p",
        "text": "拈云：我不与么道。有问：「如何是不动尊？」秪向道：「烧香礼拜著。」且道与长庆是同是别？"
      },
      {
        "type": "p",
        "text": "颂曰：独尊不竖一威毛，岌岌风棱撼妙高；历劫有缘亲相好，瞻光非但在眉毫。"
      },
      {
        "type": "p",
        "text": "建宁府开善道琼首座南十四泐潭祥嗣，分座日尝举只履西归语谓众曰：「坐脱立亡倒化即不无，要且未有逝而复出遗履者，为复后代儿孙不及祖师？为复祖师剩有这一著子？」乃大笑曰：「老野狐。」"
      },
      {
        "type": "p",
        "text": "拈云：木庵也好吃棒。何故？不合彰扬家丑。"
      },
      {
        "type": "p",
        "text": "颂曰：分皮分髓太无端，撒手西归迹已残；葱领潜行人撞著，故将只履掩羞惭。"
      },
      {
        "type": "p",
        "text": "福州玄沙合文禅师南十二黄龙南嗣，僧问：「如何是道？」师曰：「私通车马。」僧进一步，师曰：「官不容针。」"
      },
      {
        "type": "p",
        "text": "拈云：非但张顺水之帆，亦能把逆风之柁。"
      },
      {
        "type": "p",
        "text": "颂曰：酬机也秪看来机，善打围兮脱得围；拟骋华骝千里步，金鞭被我掣将归。"
      },
      {
        "type": "p",
        "text": "隆兴府泐潭洪英禅师南十二黄龙南嗣，僧礼拜起便垂下袈裟角曰：「脱衣卸甲时如何？」师曰：「喜得狼烟息，弓弰壁上悬。」僧却揽上袈裟曰：「重整衣甲时如何？」师曰：「未到乌江畔，知君未肯休。」僧便喝，师曰：「惊杀我。」僧拍一拍，师曰：「也是死中得活。」僧礼拜，师曰：「将谓是收燕破赵之才，元来是贩私盐贼。」"
      },
      {
        "type": "p",
        "text": "拈云：将军节制屈杀偏裨，当时这僧何不道：「贼！贼！贼！便出去。」"
      },
      {
        "type": "p",
        "text": "颂曰：破赵收燕主阃才，输机夺转胜筹来；通身是胆冲锋便，战出重围又被围。"
      },
      {
        "type": "p",
        "text": "福州兴福院康源禅师南十三东林总嗣上堂：「山僧有一诀，寻常不漏泄，今日不囊藏，分明为君说。」良久云：「寒时寒，热时热。」"
      },
      {
        "type": "p",
        "text": "拈云：有一人未肯全诺，且道是阿谁？"
      },
      {
        "type": "p",
        "text": "颂曰：普天热了普天寒，识尽其间变化端；更有不甘全诺意，于斯透得彻重关。"
      },
      {
        "type": "p",
        "text": "庐山罗汉院系南禅师南十三云居祐嗣临示寂，升座曰：「罗今日倒骑铁马、逆上须弥，踏破虚空，不留朕迹。」乃归方丈，跏趺而逝。"
      },
      {
        "type": "p",
        "text": "拈云：这老汉犹在罗汉院里，唤伊便出。"
      },
      {
        "type": "p",
        "text": "颂曰：倒骑铁马逆空行，踏破天金帝释城；谁道影藏无缝塔？披他毛袋又横生。"
      },
      {
        "type": "p",
        "text": "福州广慧达杲禅师南十三玄沙文嗣上堂：「佛为无心悟，心因有佛迷；佛心清净处，云外野猿啼。」"
      },
      {
        "type": "p",
        "text": "拈云：纵遇马师也惑你不得。"
      },
      {
        "type": "p",
        "text": "颂曰：迷悟关头无别路，却因心佛乱如麻；个中不被金沙混，始见梅开雪里花。"
      },
      {
        "type": "p",
        "text": "福州雪峰慧空禅师南十三泐潭清嗣，僧问：「和尚未见草堂时如何？」师曰：「江南有。」曰：「见后如何？」师曰：「江北无。」"
      },
      {
        "type": "p",
        "text": "拈云：也须靠倒草堂，入室相见。"
      },
      {
        "type": "p",
        "text": "颂曰：江南江北见依稀，露影藏踪瘦似肥；遍逐轮蹄无觅处，有时倚杖看云归。"
      },
      {
        "type": "p",
        "text": "福州东禅从密禅师南十三泐潭干嗣上堂：「开口不是禅，合口不是道；踏步拟进前，全身落荒草。」"
      },
      {
        "type": "p",
        "text": "拈云：且道东禅还落草么？"
      },
      {
        "type": "p",
        "text": "颂曰：开口相应合口同，惯吹无孔籥宣风；通身落草浑无影，笑杀东禅老脱空。"
      },
      {
        "type": "p",
        "text": "福州雪峰毬堂慧忠禅师南十五雪峰需嗣上堂：「终日忙忙，那事无妨。作么生是那事？」良久曰：「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
      {
        "type": "p",
        "text": "拈云：了！"
      },
      {
        "type": "p",
        "text": "颂曰：那事无端逐日忙，也须了却事无妨；纷纷蜂蝶过墙去，春在邻家花正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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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玄沙僧昭禅师南十五昭觉勤嗣上堂：「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且道弥勒在甚么处？」良久曰：「夜行莫踏白，不是水便是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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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亲见弥勒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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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弥勒分身千百亿，缘何遍界不逢伊？作家觑破真消息，天上人间正遍知。"
      },
      {
        "type": "p",
        "text": "福州东禅蒙庵禅师南十六径山杲嗣上堂，僧问：「如何是初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师曰：「从苗辨地，因语识人。」曰：「云何是中日分复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师曰：「筑著磕著。」曰：「如何是后日分亦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师曰：「向下文长，付在来日。」复曰：「一转语如天普盖、似地普擎；一转语舌头不出口；一转语且喜没交涉。要会么？惭愧世尊面赤，不如语直大小岳。上座口似磉盘，今日为这问话僧讲经，不觉和注脚一时说破。」便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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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此老有逼生蛇化活龙底手脚，才善讲此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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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碎末如沙身等施，常啼卖却活心肝；超他黄面闲方便，说法如丸手弄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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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清凉坦禅师南十六育王裕嗣，有僧举大慧竹篦话请益，师示以偈曰：「径山有个竹篦，直下别无道理；佛殿厨库三门，穿过衲僧眼耳。」其僧言下有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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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大慧竹篦被此老折为三段，掷向狗屎堆头，要人知些臭气，不得动著，动著打折驴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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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竹篦子话等闲拈，那个男儿拼命先；不是食牛生胆气，猫头争似虎头圆。"
      },
      {
        "type": "p",
        "text": "福州中际善能禅师南十六云居悟嗣，往来龙门云居有年未有所证，一日普请择菜次，高庵忽以猫儿掷师怀中，师拟议，庵拦胸踏倒，于是大事洞明。"
      },
      {
        "type": "p",
        "text": "拈云：因祸得福。"
      },
      {
        "type": "p",
        "text": "颂曰：忽讶猫儿掷入怀，拦胸踏倒免狐猜；千钱难买者交跌，白汗通身庆快来。"
      },
      {
        "type": "p",
        "text": "信州龟峰慧光禅师南十六乌巨行嗣上堂，有云：「你诸人休向者里立地瞌睡，殊不知家中饭箩锅子一时失却了也。你若不信，但归家简点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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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剩有长柄木杓在。且道以何为证？乃舀水便泼云：「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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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归家简点没些留，此苦人生几易求；失却饭箩锅子了，命根全断肯甘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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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鼓山木庵安永禅师南十七西禅需嗣，僧问：「须弥顶上翻身倒卓时如何？」师曰：「未曾见毛头星现。」曰：「恁么则倾湫倒岳去也。」师曰：「莫乱做。」僧便喝，师曰：「雷声浩大，雨点全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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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泛应曲当，须是水庵。"
      },
      {
        "type": "p",
        "text": "颂曰：翻身倒卓玅高峰，将谓阇黎活句通；纵有倾湫倒岳手，须知百艺不医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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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州鼓山宗逮禅师南十七东禅岳嗣上堂：「世尊道：『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不生法相。』」遂喝曰：「玉本无瑕却有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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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云：觑破黄面老子心肝五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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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讲席从来多义虎，徒然潦倒说金刚；秪缘灵鹫亲身到，一句花开铁橛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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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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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赵州无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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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平空撒出漫天网，万里飞潜命莫存；直得大唐人错愕，新罗夜半火星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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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赵州勘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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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王手里追魔印，展也何曾露出来？不是脚跟红线断，台山之路滑如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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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船子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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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笙歌院里低昂舞，锦字梭肠宛转看；近日洞庭秋水满，古帆风便过千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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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婆子烧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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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子烧庵庵愈好，海中红焰烁天高；目前秪要添些子，向后从他怨寂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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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白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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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生佛齐通一鼻风，都来吸尽不同同；狸奴白牯超方后，坐断山头一段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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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临济三顿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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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刚宝剑用非常，截断廉纤露本光；佛法无多休更道，从来这个绝商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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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灵云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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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灵云偶中桃花毒，玄沙善用盖头机；若无把定乾坤手，金毛狮子变狐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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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山托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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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格超方用不同，节节生机活似龙；千圣不传末后句，任是岩头也莫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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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门干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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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三五百条花柳巷，二三千处管弦楼；少年行乐夸豪富，金印腰悬傲五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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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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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万法归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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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万法归一一何归？撒手亲逢万仞崖；乘风鼓荡沧溟水，笑看华鲸吸浪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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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钦山一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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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透过三关犹折镞，钦山把断要津奇；穿杨须是繇基箭，一发神弓不浪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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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灵揩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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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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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行脚归家问本师，纸窗钻孔笑蝇痴；一回揩破娘生背，放出毫光佛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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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斩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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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露刃横抽血溅空，两堂无语尽符宗；死猫毕竟归何处？月落猿啼西岸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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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赵州戴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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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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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虎穴由来生虎子，赵州活路不通风；草鞋头戴波波走，忘却风清月白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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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沩山水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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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老大沩山不识羞，千般古怪弄虚头；畜生安甚闲名字？迥地遮天秪自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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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关禅师语录卷之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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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成峦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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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孙开诇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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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禅镜语附禅镜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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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义理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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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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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谓义理？有等不能超出情见二途真参实究，将谓宗门中事没巴鼻无捞摸，便欲讨寻义路引发知解，或被宗乘教理玄妙沉埋、或在经史外学穿凿几过，依稀相似仿佛不同，不能打翻窠臼别立生涯，秪爱依傍道理，病在逼真，故开口落笔不是腾波澜于舌本，便乃走珠玉于毫端，注脚分明惟恐不了，或奥旨浅解、浅说奥求；或偏好奇特之谈；或单取平实之致；或强分皂别白一文一句，皆有分剂头数；或例和麸籴面，麤言细语浑仑辊作一团。究竟将来，最初不从实落工夫透顶彻底七穿八穴，做个掀天揭地汉子，打开父祖宝藏，运出无尽家珍，未免都在文字见解上作活计，不被古今方便言句罗笼，便不曾向得罗笼中透出。直饶总不恁么，又堕在净白地上面墙担版，为可怜怋也。古德云：「灵光独耀，万古徽猷，入此门来，莫存知解。」又曰：「见河能漂香象。」盖见不透脱，所以日用应酬，或帘纤搭滞，有黏皮缀骨之病；或偏枯渗漏，无掣电奔雷之机；或直遂欠回互之作、或轻脱乏沈毅之用，皆繇泥于情解义理，故不知机位旋转之妙耳！所以临济大师道：「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敲骨取髓，痛下针锥。能知此意，方为当家种草，自然道出常情，回视义理禅，如宿食不消，彼悟底人非无义理妙解，他如无病人，吃得消得也，若是平日百不知汉，此剂返为毒药，识者宜详慎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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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极则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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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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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谓极则？有等利根聪辩、识性疏通，将如来五时所说教理，条分缕析，偏圆半满之说、顿渐小大之殊，莫不麤知梗概，纶贯殆尽矣！直饶因解起行修到行成解绝，亦不过法身边事，乃教家极则地位，况未易到者耶？故开口便笑禅者有参无学、有宗无教，不信参话头起疑情底道理，将谓禅是个鹘仑砖打不破，麻三斤、干屎橛，是宗师家要人猜三枚光景。不见杜顺和尚是教乘中义虎？其作法身颂云：「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灸猪左膊上。」今人以教意平实，疑禅宗为高诞者，独不思此偈出自讲主之口，为何等奇怪？又可不为之倒参以彻其阃奥乎？若以多闻博辩为得者，如香严问一答十、问十答百，及被沩山折倒，因击竹大悟，虽仰山毒辣之手亦把遏不住。当时问他：「父母未生前一句作么生道？」翻尽经本无可秪对，若不是自解翻身寻个瞥地处，莫道会得祖师禅，连如来禅也未梦见在。德山老人初不识禅，闻南方知识有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之说，遂愤然不平，挑《青龙疏钞》出游，欲搂碎诸方魔子窠窟、推倒宗门大老刹竿。及到龙潭气魄丧尽后，因吹纸烛光灭，遂豁然大彻，且焚却疏钞曰：「穷诸玄辨，若一毫置于太虚；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可谓珍宝满船，遇长风而到岸也，自尔锋辩峻捷，多用棒喝接机。今人纵或弃教参禅，多不能拨转向上关捩，盖错认如来禅以为极则者，又安得如二老似透网金鳞不堕渔人之手乎？所以病在卤莽、不肯求人决择，虽高标自许终类牦牛爱尾，不到古人境界，究竟何所成欤？若果掀翻彻底，得个大庆快处，此人出头地来断胜枯禅百倍，然自负者多，可惜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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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head",
        "text": "话头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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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谓话头禅？上代祖师虽不曾明白教人看话头起疑情，然彼时禅宗方兴，其传法之士多圆机利智，故入此道如香象渡河截流而过；亦如大富长者将尽底家财付与当家之子，两手分付接得便行，更不消费许多叮嘱教伊生受。昔百丈被马祖一喝，直得三日耳聋；黄檗闻举便吐舌悟去，贵在能明大机大用，方为克绍箕裘。故遇人则途中授与；不遇人则终身缄嘿。所以针芥相投，必须机理齐契；师资道合，方能敲唱俱行。后来法久弊生、根器渐劣，承当大事，罕遇全锋制胜之人；龙象蹴踏，非驴驽之所能堪矣！今人多自称有悟门，却又不信提话头做工夫底道理，如人自生两翅翀举，便笑他著草鞋走千里枉受奔波，不及其身轻有翼能追飞鸟，是岂通论也哉？圆悟老人谓妙喜曰：「不疑言句，是为大病。」故疑有十分则悟有十分。又古德云：「不疑不悟。」长庆坐破蒲团七个，即是疑此事悟此事者也；香林四十年打成一片；赵州三十年不杂用心，亦是疑此事悟此事者也。所以尊宿道：「今人非但不善悟，要亦不善疑。」彼不信有疑情可起者，是决不知有悟门可入也。余初看话头无所入，及乎疑情发起，如大阐提汉提把刀要杀人放火相似，因请益先师，师曰：「直须杀尽烧尽，敢保大事了毕。」予从此信及，日有趣向处。时有僧问：「和尚秪今作么生？」答曰：「澜漫春光无影像，柳条穿起拂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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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head",
        "text": "业识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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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谓业识？谓禅人虽欲参究此道，不曾做死心工夫，将自己本命元辰如生冤家相似刻苦励志从头整顿一番，故无明习气时时发现。所以贪欲、嗔恚、好乐等事乃学道人之蟊贼，欲断而偏炽、好正而固邪，良繇积劫熏染，此等情弊恶觉在八识田中根深蒂固，卒未易能拔。又或秉质软弱者，思欲耸壑昂霄，不胜夫懦夫之态；赋性刚戾者，拟学慈和柔顺，时复现修罗之相。或掉举心，多把捉不定；或调戏意重，放逸难收，心里却明明知得如此过患，虽痛自惩艾，无可奈何！谚云：「山河易改，禀性难移。」《楞严》云：「理虽顿悟，事假渐除。」正谓此业识心不是小小神通容易奈何！所以古人参禅得力处，正要将这奈何不得底奈何得下，才见工夫有神验；若一向恣肆不顾，任其生灭流注转变不常，便是被业识使，安能使得业识耶？必须灵符到手，虽造化繇我斡旋，还如大冶烹金，因煆炼愈加光彩，妙在融化此个气质，自然转物为道。若真正参究之士用心激切，此般若智力如大火聚，何蚊蚋而敢洎薪草而得存乎？僧问梁山老祖云：「家贼难防时如何？」山云：「识得不为冤。」进云：「识得后如何？」山云：「贬向无生国里。」进云：「莫是他安身立命处也无？」山云：「死水不藏龙。」进云：「如何是活水里龙？」山云：「兴波不作浪。」进云：「忽遇倾湫倒岳时如何？」山下座，握手云：「阇黎莫教湿却老僧袈裟角。」灵利汉向这里全身领荷得去，若有向伊道这个唤作业识，便可蓦面唾。何故？虎口何妨飞活雀？龙门正待跃华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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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俊秀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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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谓俊秀？以禅者有天资聪敏气宇明茂，论其学可以穷汗牛充栋之富、观其神有水壶秋水之朗，具此美质，岂不谓之英标衲子乎？然惜乎不肯努力办道，向门外打野梩、或有爱明窗净几，惟耽于染翰操觚；或有修边幅仪容，受用些清福乐事，养成骄惰，玩剧光阴。用志既无卧薪尝胆之苦，操心岂若封衾转枕之忧？所以乏经久远大谋猷，秪忻小效罕见全成。如世俊秀子弟，秪一措大青衿便沾沾自足，更不思巍科高擢以图发轫。至有心极灵利，一切祖佛言教举起如会，以人品清秀，故烦恼无明亦稍尔轻微，其视见道也似乎容易，求其彻法底蕴与事理相应，则不胜矛盾之病，况堪砥柱法门乎？如人爱惜琉璃缾子，喜其晶莹皎洁，忽欲与伊捏破便舍不得，以有宝重之心在也。故参禅无决烈底志气、学道无猛利底心肠，毒气未能攻出、命根不曾嚗断，若趁入水牯牛队里，便不解向异类中行。所以道「若无举鼎拔山力，千里乌骓不易骑。」何也？芝兰玉树止可荣堂陛之观，要为佛法栋梁必当尽力扩充，具翻转乾坤手段始得。不然，如《法华》授记作佛尚在远劫，倒被广额屠儿占却第一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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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椎鲁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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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谓椎鲁？以禅者多有根性迟钝语言蹇涩，与之语死工夫辄容易信及，若谈向上关捩一著，事存函盖合、理应箭锋拄，便不知是何境界？盖其有一味诚实之心，醇朴太过，或情执胶固不能圆活，故虽提话头参究，奈痴著心重，尽力抖不下耳！必须奋求利智伺察机宜，磨其昏、斤其滞，解其黏辍、出其依倚，自然胸襟廓荡妙运无方。斫倒系驴之橛，神骏不羁；拨转走盘之珠，石人拊掌。到此境界，虽终日放憨放痴无可不可，尚匪利钝可及，此乃大智若愚非真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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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head",
        "text": "文物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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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谓文物？有等秪从文字中寻究义路，心力柔弱、气魄不伟，或因最初做得细腻工夫，便喜纯粹精密，以为圆悟如儒者，认惟微一贯之旨极为精妙，便为微细才是真脉，麤重则非。余尝见一居士快论此义，因笑曰：「昔盘山入市，见屠儿操刀，有买肉者曰：『精底割一斤来！』屠儿遂释刀叉手云：『你道那一些不是精底？』盘山豁然省悟。」似此可博居士一粲。苟能具择法眼拣辨明白，则知麤中有细，不可以麤重而独喻其旨；当细中有麤，不可以微细而专探其赜。又麤中极麤无别细；细中极细无别麤。向此套数里熟谙步骤，然后精麤同致，方为究竟妙道矣！不然，则打入阴界区宇、堕在精妙窠窟。古德云：「知解入微，不名见道。」故谓之文物禅者，以其血脉深细无有力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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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者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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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谓道者禅？盖真正道学者，应不拘执其操守，自有一种磊落气象，超放时便自谨饰、委曲处却又挺劲，虽不泥于道学，亦不离于道学。其不得道学之妙者，不带些迂阔便著少矜持，或动辄牵经引史，印证玄理。又有一等装就道学模样邀人称誉，道学之士是岂当然？虽然时当末法，求一真实抱道衲子如星中拣月。湛堂云：「祖庭秋晚，林下人不为轻嚣者固自难得。」审如是！秪今邪风遍地讹态袭人，禅道无复取重，要寻一两个假道学禅出来也绝少。何故？彼虽未极透脱，即人品庄重几分亦足镇亹亹颓俗之风，然责备求全正在此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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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教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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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谓三教？有等多智好学，喜作世间通人，将三教坟典都简阅几过，错综义理无所不窥，然多有博而不精强异为同，不能深入堂奥。或将经传相似之说穿凿禅理；或援宗教向上之语筌解老庄，是皆情识比量非为究竟，乃最初欲撮集三家奇绪以成广学，不过逞己英明，博取一时虚誉耳！所以善为道学者，要先从一门深入，然后百千法门无不洞彻，又岂止三教而已哉？盖心地明白如握秦宫玉镜，照见群僚肺肝，彼千古圣贤奥域悉是吾心镜中影像。佛不云乎：「制之一处，无事不办。」好博而不精者，病在杂用心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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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效颦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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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谓效颦？有一等未到真实悟处，或蹈袭古人陈迹、或窃取先德言句，假装虚头套数、卖弄古怪行藏，将谓古人如此我亦如此，古人在某处得个脱洒，我也在某处得个快活。或看拈颂便学替古人翻案；或见问答便喜斗转语机锋；或胡喝乱棒，鼓粥饭气；或擎拳竖指，弄鬼眼睛；或机器不逮，妄拟德山、临济之门风；或学识短暗，谬辟天台、贤首之著述。强说几椿好事，令人传为行实；捏出几件怪异，要令名播诸方。殊不知高明贤哲之流，皆道全德傋名实俱称，若著意摹倣则弄巧成拙。因此辈初无实地工夫，以虚伪心东捞西摸，拾别人残唾视为珍馔、描他家影像认作阿爷，正如西子捧心，丑女效其颦耳！可不嗤哉？或曰：「道不师古，孰为指南？今若鄙其效尤，禅人将何取则？」余曰：「形骸之学去古愈远，善师古人者，妙在法法印心不泥其辙；若不得其精神融贯，徒以仿佛依违，终无所补，如解做贼人，不露些子赃证才有手段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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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空洞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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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谓空洞？有等天性虚旷、物不留情，故眼界空阔，外不见有圭角可露；胸次干净，中不见有城府可窥。饭来张口、倦来倒床，认著个赤裸裸、净洒洒一段光景便为了事。若与语从上祖佛阃奥一切玄妙关键，竟掉头不顾了没交涉，可谓空空一鄙夫耳！岂知古人道：「无为无事人，犹是金锁难？」盖此事直须知有，若不知有，如人处安闲自在境界绰尔有余，忽有人从屋背后杀将来震撼连天，手无寸刃卒莫御敌，其人不遭攘劫之患者几希？盖平日不知有而安闲，故临机纵夺不能应变多有错认。六祖道「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等语，执以为病，遂不服药。殊不知祖师实怕人落在空见，乃辟曰：「不见一法存无见，大似浮云遮日面；不知一法守空知，还如太虚生闪电。此之知见瞥然兴，错认何曾解方便？」今愚昧之人多起此病，唤作堕坑落堑，不遇真知识用打破虚空底手段，施煆炼生铁钳锤，未免流入空见魔网横生邪解，一切佛事因果扫荡空无毁斥殆尽，恰似个破粪箕秃扫帚底精怪出世，卒不可救也。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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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俊快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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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谓俊快？此谓灵利衲僧善通机变，才闻举著宗乘下事，其精思敏速趠得便行，闪烁机如掣电，把拦不住；飘忽眼似流星，惟恐钝置丧锋死在别人手里。凡有问答更不迟疑忖度冲口即说，或进门便喝一声，逢人揕胸要你速道速道，稍若失利就擘口筑你一拳、拦腮掴你三掌，一向以为奇特，自谓迅捷无比。此等意智，虽有几分明利性习，却带一种轻嚣，如快鹞冲天捉他不得；赤鲤摆尾活动难当。然火性躁急不能耐久持烦，故参禅未能深入理性，但资狂见；看教未必剖析幽彻，秪成涉猎；学问未能穷极渊源，巧于剽窃；人品未必堪作模范，近于流俗。苟不肯虚心改过折节求师，业识未能陶镕、实际无从造诣，纵得个粥饭因缘牵强为人，原无含蓄气象，不惟无补于教门，亦恐有招于祸辱，惟识法者惧，定不卤莽耳！昔洛浦机锋俊快人莫敢当，临济尝对众称之，后来撞遇夹山方入虀瓮里淹杀。佛果当时不识演祖，何等倔强？大慧不见圆悟，命根不断，后来声光赫奕，皆师胜资强之力，所以钳锤之下器器成金。秪如唐宋已前宗匠纷出多正法眼，岂谓今日大唐国里独无禅师乎？盖何代无才？何人非品？惟伯乐不遇，即良骥亦服盐车；王良在御，虽驽骀皆可远驾。实以师法相成，遂令世无乏贤耳！不然，虽有上根利智，亦未免为入爨之焦桐；切泥之利剑，可不惜哉？或问曰：「机锋快捷方称英俊，衲僧今独裁而抑之，岂非压良为贱耶？」余曰：「非也。雪堂云：『爪牙欲其利；肘臂欲其重。非重无以权衡佛祖；非利无以开拓人天。』故密师伯见一白兔走过曰：『俊哉！恰似白衣拜相。』洞山不然之，乃云：『积代簪缨，暂时落魄。』所以不知奉重者，一味趁俊便不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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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担版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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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谓担版？若禅者悟非洞达、见不圆融，秪会得自己禅、不会祖佛机，单明空劫事、不识宾主句，秪知法身边是枯桩，不知法身向上非枯桩也。或有系心在境，多执事而迷理；有沈思空寂，惟顺理而废事，情存取舍，见处偏枯。古德云：「一法若有毘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又有为虽假，弃之则佛道难成；无为虽真，执之则慧性不朗。皆此等人之偏癖病耳，故参究用心多滞于一边。如今要治此病，除是踢倒须弥吸干沧海，坐断毘卢顶上横行，荆棘林中通身活眼，始可与雪峰担版汉相见。不然，秪作徐六担版，不干雪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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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犹豫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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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谓犹豫？此谓禅者疑情不决、见处不明，心中未有稳当，平日不曾猛向实际理地打彻一回，秪以识心揣度，故现前瞥尔相似，及转脑又觉光景不同，所以腔次荧惑了无主宰，欲作恁么解会不敢承当；不作恁么解会别无趣向，进无新证、退失故居。学人当此境界，未免狐疑满肚、懊恼迷闷，正如路到中途艰险之处，火坑燄前、豺虎逼后，左列刀兵、右丛荆棘，真个忧惶无措，直须不顾危亡，撒手悬崖之下、翻身绝壑之中，如灵云见桃花便悟，打破疑团，无一业惑而不冰消瓦解，此回方到不疑之地耳！不然，则被见思无明等惑，如纸里麻缠剥了一重又一重，直饶净尽无余，敢保老兄未彻在。何故？眼花山影转，依旧路迷人。或曰：「此等惑心何时可止？」余曰：「千峰势到岳边尽，万派声归海上消。」曰：「恁么即是不疑之地耶？」曰：「待骨烂皮销即向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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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黏带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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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谓黏带？有等参得个入路光不透脱，如刺脑入胶盆，出气则鼻孔碍人、开口则心胆战虚，不能横冲直撞，做个洒落底汉子。触事如冤债临门、避世如鹅头缩颈，其病在不能转身吐气，故粘缀搭滞展拓不开。又有一等临机应事也解活泼泼地，闹市里却曾识得天子、百草头也会荐取老僧，然其情尝附物，未免目前包裹，其病在熟处难忘，故根尘识阴未能迥脱，时为境风所飘。所以中峰云：「悟非情尽莫能晓，情非妙悟莫能忘。」洞山云：「峰峦秀异，鹤不停机，灵木迢然，凤无依倚。」洞山此语为痴兀忘情，被玄境留碍者痛与脚跟一锥，令知竿头进步也。临济云：「沿流不止问如何？真照无边说似他；离相离名人不禀，吹毛用了急须磨。」临济此语为随波逐浪者，令知退步藏锋，别寻向上一路也。种种心病不同，要皆不曾彻证，除是得不思议三昧表里融通，如雪消春水来，然后却粘带些子病都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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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光影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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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谓光影？有等参禅不解方便，纯在妄想上作活计，依稀仿佛捏出许多光景，或见华台宝座楼阁庄严、或见山河国土人物异常，种种境像随意识，到处无不显现在前，终日搬弄，正是活了死不得。古德云：「颜色规模恰似真，人前拈弄越光新；有时入火重烹炼，到底终归是假银。」此等如抽傀儡相似，直待线断方休，若还被业识所使，一向心欣胜妙境界，不觉非真耽玩不舍，遂有外魔从想阴中潜入心腑，愈滋显现，以至偈颂诗赋冲口便成，渐到年深月久无人警觉陷入邪网，殆不可救者，此光影禅之病也。《楞严》云：「若著圣解，即受群邪。」如人途路经过，虽流览山川景物终不恋著，必以到家为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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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机境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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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谓机境？有等做工夫渐有省发，或因事上觑破些子作略、或在言句上荐得少分光景、或于棒喝上承当、或在声色中透露，如洗面摸著鼻孔、兜鞋捉著脚跟，秪在一机一境上得个瞥地，其实不曾到七通八达如空中楼阁面面玲珑，所以心里却似分明，口中要道不得。若一向执认为是，不肯求明眼人决择，却似深侍者拈起火柴头得个省处，不晓得别有好商量，故下稍又不免鬼搬弄，被湛堂跶倒如瓦砾塔子响也。此等唤作机境上生涯，不知有淆讹差别底道理，被自己境量局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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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印板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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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谓印板？有等靠墙摸壁，自无真正见解，全藉古人言句做拄杖子。如看《高峰语录》，胸中便有一副高峰印板解路；如看《檀经》，便喜其直捷，一向作直捷会去。如看大慧、中峰等录，便喜大慧机用痛快、中峰警励激切，不知自心初无如是见解，因看久渐熟，刻意摹拟，不觉影子落在八识田中，亦如孙叔敖学优孟，抵掌谈笑无不相似，未能刻鹄似鹜，多半画虎类狗，遂有许多不唧溜做出来。殊不知古人真实受用处非一，未必能学。或固信一家之长，以病诸家之短；作胜负是非之论，以其见不瞥脱。学乃肤受，不善搆语脉，左袒一边，唤作印板禅耳！善看祖佛言教者，不被方便语句牢笼，则种种有益，可谓抽筋不动皮、换骨不见血，才是学悟兼通有蕴藉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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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狂子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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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谓狂子？有等品地狭劣根器不正，原非圣贤资格道德丰骨，才跨禅门不知调伏身心循守规绳静探理致，便涉猎古今公案胡乱穿凿。或谓佛法一切现成，不消苦心参究，如人在路傍，忽撞著个驴儿骑得便走，却快活不彻；翻笑蒲团上做工夫，都是伎死禅和。繇此少分谬解邪见，欢喜发狂自称大悟，我知见作略过人，便竖起大我慢幢大言无惭，呵佛骂祖，恨不一棒打杀释迦老子与狗子吃。长时掣风掣颠见神见鬼，如人染痫症目中无人可意，除是平日喜他打东瓜印子，许他底老和尚且让三分，不然，纵有宗匠如德山、临济辈，亦扫向粪坑中，怕谤不杀你耶！逢人掉三寸舌头，向平地上翻浪滔天；走笔作千首偈颂，如患鸦臭当风而立。病在不知惶愧，做出千般恶敝殊可憎厌。繇此引发一类狼子狐儿汉狂悖猖獗，使法门凋丧邪秽熏天，为可痛哭流涕者也。世丁末法，此等歪邪种草无所不至，往往栉比不遇真正明眼宗师，用咬猪狗手脚，施毒辣当慈悲、行折挫为调御，导以醇正平易之风、示以高远精邃之旨，使其磨棱削角革秽去滓，以复还一片清白心地；不然，自损损他千佛难救，其殃祸矣！初心若不识破，一为魔气所钟，打入狂子禅种族无药可疗，智者其慎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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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蛮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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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谓山蛮？有等内无智识自任偏僻，性情执拗一味糊涂，目不识丁无义理以宅心；不亲师友，乏良模而陶铸，故梗概之胸莫能融化，即使入道究理，未免胡解乱说，设或出头为人，亦秪刚腹自用，既素无学解机智，则不达权宜事变，岂能与佛祖妙道冥契不二乎？晦堂云：「谁谓秤尺平？直中还有曲；谁谓物理齐？种麻还得粟。」若秪一条硬直，刚而不能柔、直而不知曲，就如一个山蛮子倔疆无比，全没些子通方，故呼之为山蛮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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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嫩鶵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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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谓嫩鶵？有等进步参究，或稍知影响落处，秪是参不彻悟不透，不思陶汰煆炼深加操履，以求实证境界，恣向人前开口乱道，惟恐人不知他有个见处。纵有见处如虾蟆不过几跳、似蚱蜢岂有多油？喜做诗偈判论古今，到处去印证人，复觅人印证。或轻慢尊宿，口业重于泰山；或举动嚣浮，福气薄于蜨翅。此盖不知深含远占养雾培风，故毛羽未成丰翰，如嫩鶵学飞虽翔而不远也，岂能及大鹏展翮一举直上九万里哉？古云：「山不厌高，上有重岩积翠；海不厌深，下有四溟九渊。」非识力远到，未易语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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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油觜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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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谓油觜？有等不肯做死心工夫，脚跟未曾点地，因见古德道：「欲识大道真体，不离声色言语。」又云：「未了之人听一言，秪这如今谁动口？」《华严》刹说、尘说、横说竖说、三世说、炽然说无间歇，便卤莽承当，逢人即卖弄觜头，心里热忙动辄乱统，妄谓此事贵宗通说通，每以问答为务，如风吹草动犬见便吠，不想说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洛浦云：「末后一句，始到牢关；把断要津，不通凡圣。任从天下乐欣欣，我独不肯。何哉？高明上士不把佛法贴在额楼上，如灵龟负图自取丧身之兆。须向言中取则格外明宗，石人机似汝，也解唱巴歌；汝若似石人，雪曲也应和。」观他古人标格如此，岂是寻常腔调不按节拍，如村歌社曲秪博墟落人一场懽笑耳？云居膺祖云：「宗门下言语，如钳如夹、如钩如锁，要连环不断以取血脉贯通。」故洞山宗旨如金针玉线，盖回互缜密也。又云：「得者不轻微，明者不贱用；言语不在多，多则无用处。」一言参差千里万里，古人到杀佛活祖手段、具抟象格兕威狞，坐断天下人舌头方开口无畏，盖择法眼明白，虽有机锋语句，把得定放得行；岂比大家打哄骗过昭关，赢得舌快口滑耶？所以田地稳密底人，开口自不孟浪，纵不开口亦犹二祖不言，少林谓之得髓矣！然则开口问答贵知时节，若不契理契机，虽答如缾泻、问若河悬，皆是方木逗圆窍。若是铁眼铜睛，争肯受人热瞒也？山僧政要觅个善问答底出来做个同参，不然，如五乳老人亦谓：「近时禅客，多半是卖油觜汉，不肯真参实究，惯弄虚头，口里要饭吃一般，怕饿杀耳！」此语果然。若是好打口鼓底人，暂时不说恐丧气失声，岂知口醭舌苔别有一段好光景？描不成画不就，直待酿熟花香时，方泄漏些子风光，所谓：「殷勤为解丁香结，放出枝头自在春」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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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儱侗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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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谓儱侗？有等生无慧目、知见朦胧，虽云肯心参究，其奈菽麦不辨、缁素不分，真妄不能判，然囫囵打作一块，孰为佛境？孰为魔界？铲地不顾，糊涂承当。至若临济之三句玄要、料拣宾主；曹洞之君臣妙挟、四转五勋；沩仰之牯牛圆相；云门之一字三关；法眼之独露身、透声色，古今玄言妙语，何为门庭施设？云何人理深谈竟莫晓其旨趣，焉能彻其纲宗？虽然此净白地上，你若拣辨，大似虚空中画疆界；你若不拣辨，又是漆桶里坐墨煤。毕竟作么生得不懵董去？古德云：「涅槃心易晓，差别智难明。」要须向千差万别中一一透过来，然后诸家堂奥、一切淆讹公案如视诸掌，方称道眼明白。岩头云：「句能划意，意能铲句；意句交驰，是为可畏。」参学人若不具超方眼，千个万个都堕在儱侗之中；直饶不儱侗，未免分别拟议。且道如何即是？咦！曾说燃犀知水在，果然择乳羡鹅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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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拍盲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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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谓拍盲？有等看教不知教意、参禅不悟禅理，一向认定个没巴鼻底作本来主人翁，行也坐也觑是他，乃至穿衣吃饭、动静语默，如灯下看影子相似，寸步不离，可谓跛者命在杖、颠者命在舟。长沙云：「学道之人不识真，秪谓从前认识神；无量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人。」盖最初失参学眼，不曾提话头发疑情以求悟明，故浸杀于死水里、陷落在鬼窟中。玄沙亦呵为堕空亡，外道唤做魂不散死人，年深月久漭旷无依。或肆志横行不知忌惮，反做出几多魔在事来，乃至毁戒律如弁髦、恣淫杀如阐提，不惧善恶因果造地狱业，大似近日一种无为邪教行事，正所谓一盲引众盲，相将入火坑。吁哉！不识好恶如此，若肯知非便舍，遇人点眼，不妨拈却炙脂帽子、脱却鹘臭布衫，走木马于云端、驾铁船于空里，定盘星上斤两分明，又正好放拍盲禅治那一队野狐精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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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驳杂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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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谓驳杂？此禅人虽说参究心不纯一，或贪求学解别开异路，故念头参杂无决定志向，所以话头不得绵密，时为情境变迁，于此净白体上，裂为零碎斑驳，精神散耗不能简刷归一。要如雪山白牛，常食肥腻香草；还同抱卵乌鸡，时接斯须暖气，方可截断流注之病根、补缀虚空之缝罅。古德云：「就中不落第二念，方能入我法门。」直须是铁汉子乃可相应耳！不然，唤作杂食者，邪命自活，非正命食也。若要知参而不杂、乱而不分底妙用，更须裂破面皮待别时来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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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活跳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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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死心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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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谓死心？谓真切做工夫底人万缘放下，百念灰冷，像个绝气息死汉子，直得身心一片滴水成冰，如澄潭放棹渔蓑钓雪光景，秪是死了活不得。古德道：「清光照眼尚迷家，明白转身犹堕位。」到此境界，若不踏著向上一路，切忌百尺竿头，坐底人虽然得入，未为真去也。你若是个机智活泼底，到这一步转位就功也不难。倘秪一干嚗嚗法身，三搭不回、五拨不转，大有些事体打办不彻在。毕竟如何？且作死马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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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糊口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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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谓糊口？有等己眼不明。所见不高，倚禅宗为奇货，将千七百则公案记得熟烂，到处为人讲宗说教，镂东爪印子禅，贩佛法打葛藤，口觜簧鼓后生，希图利养恭敬，自不具眼却要瞎他人眼，诈现知识名色，踞曲盝床不知羞耻，如世乡较，原无真才实学，不过糊口而已，秪管要为人师，不知教坏他家男女。纵实有个悟门，亦须韬光铲彩，向水边林下葆养圣胎，以待天龙推出，方可扶竖宗风；不然，盲枷瞎棒胡乱提唱，爱他闹篮里钻头，尽是热忙汉耳！又有般禅客，无长久志气，或参学经年不能打彻，便尔软却双脚，图他三间茆屋林泉幽雅，且做个小歇场温饱过一生，不思大法未明何容息肩之处？故鄙之为糊口禅，令毋中道自画，不肯到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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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气势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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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谓气势？有等因事行中操炼得惯熟，力强气壮、刚骨棱层，可以负巨舟而转方石、格猛虎而拔狞牛，或搬泥拽木几回，汁汗通身，荷镢扶犁，所作穷年竟日，大抵提起甚易放下则难，动境即得静处便亡，秪解入麤不解入微，如《华严》一尘中含无边法界；一毛头现百亿师子，便罔然无措矣！所以负血气之勇者，必有刚悻之病，其诤胜人我心亦繇此愤激。初祖云：「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墙壁，方可入道。」果能到此田地，所谓水明老蚌怀胎后、云重苍龙脱骨时，自然触事遇缘，随流得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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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邪人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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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谓邪人？有等不具正眼深著邪见，开种种异解，如西天九十六种，总不出遍计二字，于正道为害，故名外道亦曰邪人。此类犹可点化，虽非正解渐近佛乘。故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曰：「世尊大慈，开我迷云令我得入。」遂礼谢而出。阿难问曰：「外道见何道理，便云：『得入。』」世尊曰：「如良马见鞭而行。」至若此方邪辈，邪见、邪行无一可取，与西天外道做洗脚奴亦不可得，如方袍圆顶反学黄白之术，妄谓坐禅即是坐功，故吞咽华池、升降水火，鸣天鼓、扣金钟，谬传达磨亦有胎息，遂终日搬精运气以当工夫。或教人参六根门头，效《楞严》圆通之法；或教人修七日净土，依往生极乐之方。虽遵先佛良规，不知圣人乃随宜设教，今何时节而欲按牛头吃草耶？要为越格翻成捏怪，岂知禅净两门乃千古大光明幢？学者当从一门深入，若妄生节目便垂正宗，反堕邪径矣！故门头驳杂则用心不专，如《圆觉修习观法》乃云：「非彼所闻境界，终不可取。」贵在工夫纯一也。又有习天台止观安般数息之法，虽亦称禅寂可以借路明心，若雷同直指即误落邪见，却不如小乘矣！总之参学未透岐诣、道眼不曾明白，神不能与理合、智未极与境冥，苟存一毫佛见法见而为戏论者，皆名邪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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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魔业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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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何谓魔业？有等因无始颠倒业力牵使，或用心急切逼开蕴性，从一蕴空处心若邪思，便有外魔乘间而入。如《楞严》说五十种魔事皆能害正道、盖初才发念参究时，如握金刚王宝剑，便与八万四千魔军而为怨敌，你若是参究这念始终正当，不被业识境缘邪解之所惑乱，管取诸佛诸祖亦不奈何，而况天魔阴魔而不推伏？若还自己一念差错，则家鬼作祟非关外来，故打头不遇明眼宗师开导正因，但盲修瞎炼，稍有见处便不胜欢喜，以欢喜故即失正念，遂有外魔潜入心腑。傍无师友警觉，不自知非，日久魔气深中，卒不可救，时或歌笑哭泣、时或叫撼颠狂、或裸衣丑露不顾男女、或谎传祸福妄见神鬼、或学俱胝童子断指头、或学普化盘山翻筋斗，甚有穿旃陀罗之肆，饮啖不拘；坐摩登伽之床，行婬不碍，此皆近日所目击者。呜呼！何业重而至此耶？所以道：「佛法如师子乳，非琉璃缾则裂。」斯之谓也。今有我慢自矜，不肯虚心折节亲近真善知识，时时请益未闻。或自僻处一隅散诞放逸；或虽依止丛席，不勇猛办道；或虽复参禅自生狂见；或少有领解便以为足；或丧荡失度破坏佛祖规制；或胡拈乱颂，妄评古德机缘。无道德而好为人师、不唧留而玷污法门，既无益于己，复无益于人，此皆为魔徒之所管摄也。虽教中谓：「魔有四种，内外异名。」然真正参学人，纵有境界现前，但安心不采，彼即自起自灭也。复有人多喜看《济颠传》及皓布裈、端师子，所行多不羁之事，无知者亦能资其颠狂种子。殊不知彼圣贤示迹非可以凡情测度，况复效颦弄假成真乎？诸有智者当乘其金刚正眼，毋致自招殃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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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昧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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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禅镜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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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参禅不痛切，生死何时决？轻抛分寸阴，眼里流鲜血；世念冷如灰，心肠刚似铁，拼命直前行，到家有时节。参禅不绵密，话头长打失，斯须岂可离？昼夜无间隙；一念如万年，千朝同一日，无孔生铁锤，捏出黄金汁。参禅不决烈，诸缘难了撇，脚跟自拖泥，皮下元无血；宁可敲响铜，莫秪打顽铁，历历与惺惺，安肯顺生灭？参禅不忘怀，头头记上来，情关难放过，识锁莫能开；系念魔偏入，无心道自谐，未离惺寂病，也好学些呆。参禅不觉察，懵懂无省发，放逸恣性情，因循过伏腊；善也嬾修行，恶也仍泼撒，善恶都不思，置在无事甲。参禅不拣辨，择法眼何验？病因儱侗生，理岂浑仑荐？差别智如灯，缁素眼掣电，函盖理相应，机锋如劈箭。参禅无蕴造，识不关玄妙，秪会自家禅，焉知佛祖道？随分得皮毛，依稀昧堂奥，作家老宗师，笑你行不到。参禅念头杂，多虑心难遏，才觉话头来，又遭岐路夺；转变志不常，欲死机偏活，除是一条心，真疑方顿发。参禅学心在，难舍佛法爱，不是恋词章，便为求知解；运粪污心田，刳龟图灵在，直饶广博通，抛家仍走外。参禅昏散重，两个魔军弄，排遣费工夫，对治劳神用；提起话头来，打教精彩动，沉掉等持平，开眼好做梦。参禅多执著，执著翻成错，大道理虚玄，无绳君自缚；手段要翻腾，胸次须宽扩，急促入邪魔，多因此病作。参禅执情解，强作道理会，三枚信口猜，隔靴搔痒在；如灯影里行，被葛藤桩碍，斩钉截铁人，不欠他家债。参禅著魔境，种草来非正，逼拶蕴性开，勾引颠风症；见鬼复见神，现凡而现圣，贼不打贫家，急急如律令。参禅怕落空，多因妄想浓，蕴界安身命，识神认主公；鱼游忘却水，鸟绊不知风，打破精灵窟，虚空落片红。参禅起圣解，我慢增高大，自称果地人，妄认佛境界；见刺入心深，法尘将眼碍，贬斥与讥呵，眉须堕落在。参禅著静定，定久沉慧性，惟守六窗虚，不顾千波竞；枯桩花不开，黑山鬼入定，拶碎老苍天，笑碾玻璃镜。参禅多灵利，机关心难死，搬弄鬼聪明，担阁圣贤事；廓开大胸襟，匡救法门弊，莫逞小神通，锥头利不是。参禅带狂妄，脚跟不稳当，口舌要争强，见处成卤莽；破除潦草心，制死浮躁想，一味放平怀，自然销孽障。参禅带习气，憎爱心难治，生死根不除，恶作机常起；熟境变教生，活蛇弄得死，识破不为冤，转变成大智。参禅器量窄，触境动声色，烦恼火烧天，无明云泼墨；德性欠雍容，词气多忙迫，小节忍不来，大悟何超豁？参禅人我大，不肯倒了架，胜气一生高，傲骨千金价；斫却心中树，按下云头马，钱塘潮声来，方知我是假。参禅无实地，虚头弄到底，门面爱装花，脚跟那点地；逢人恣谈禅，开口便成偈，线断傀儡时，方知是鬼戏。参禅逞能所，十个有九个，圭角露微痕，瑕疵生百过；用处善藏锋，明中防暗坐，大智兀如愚，佛眼觑不破。参禅去药忌，心病休增炽，乘言丧本宗，滞句迷玄旨；法爱不关情，悟来亦无意；如过蛊毒乡，莫沾滴水味。参禅要起疑，疑与悟为师，如坠求离井，似烧急救眉；路头谙入处，箍底爆开时，一句无他子，芭蕉剥尽皮。参禅落思议，总属识心意，分别起支梧，抟量摸影子；不解剥芭蕉，却添骈拇指，注脚总分明，已落第二义。参禅休歇得，到有好消息，分娩一身轻，鬻薪无气力；虽非第二人，还有千重壁，相逢狭路来，几个知反侧？参禅须明理，理即法身是，毫厘有差殊，白云千万里；宝镜彻无疑，金屑眼空翳，直下便承当，何容生拟议？参禅休避事，矢上加尖子，语嘿领全机，动用参活句；尘劳解脱门，魔王真法似，从缘入得深，终无退失步。参禅莫住脚，住脚成黏缚，去杌却通途，旋机方入作；催开铁树花，翀起烟霄鹤，师子善游行，摆脱黄金索。参禅不执是，是与非何异？不但诤空言，抑且昧真理；师子解翻身，牦牛偏爱尾，打破是非关，是非里游戏。参禅须自重，骨董休搬弄，道德贵尊崇，神鬼潜钦奉；如荷千斤担，高竖法门栋，象王回顾时，天惊而地动。参禅识得一，何事不了毕？吸尽路傍人，披开雾中日；数量岂须穷？孤标亦不立，一通一切通，譬喻莫能及。参禅要质实，虚伪成何益？面貌赛春风，胸次饶荆棘；谄曲非道情，粉饰坏本色，因地心不真，果位成虚僻。参禅要蓄德，莫作嚣浮客，须知自怨尤，勿遭人指摘；美玉贵无瑕，真金愈增色，一为败缺徒，便成恶知识。参禅有超放，神奇还跌宕，磊落定非常，潇洒真高尚；家驹千里姿，铁鹘旋霄响，不是了脱人，如凤遭金网。参禅有平实，万法都归一，如龙得水时，似虎排山日；高低路总通，奇正兵兼出，千峰笑踏平，归来道不必。参禅有俊捷，痛快真奇杰，气概似雄彪，性灵如毒蝎；活眼走铜铃，婆心浇热血，不是临济儿，谩作宗门哲。参禅有灵妙，心若玲珑窍，卍字圈中呈，三匝床前遶；左盻生羽仪，右顾成牙爪，横拈倒卓时，不动真机要。参禅有作略，智力能恢廓，转变不寻常，妙用自挥霍；纵夺顺机宜，杀活临时作，如遇国手棋，别有超方著。参禅要打彻，淆讹都剿绝，言句尽疑通，宗趣善分别；穿过险关津，拔却闲钉楔，千了百当人，万机流可截。参禅要煆炼，工夫自成片，一具骨头灵，八面神锋健；搅乳成醍醐，镕金作瓶钏，惟一坚密身，一切尘中现。参禅要小心，调御用功深，意句须齐到，方圆妙自寻；矜持防太过，疏放要相亲，履薄临深者，从来胆过人。参禅知因果，动念休差错，修证即不无，污染即不可；还他净白心，简点纤毫过，莫论野狐禅，不脱亦不堕。参禅要得妙，随机成善巧，过水那湿脚，解走不触道；闲穿花柳丛，爱听琵琶调，还他了事人，七颠仍八倒。参禅贵回互，当风休触忤，臣辅不忘君，子归还背父；横抽剑刃寒，坐断舌头路，若秪闪电光，交加定罔措。参禅能会物，无情解成佛，六道孰轮回？四生示出没；万象露全身，虚空揣出骨，横行异类中，奉重休轻忽。参禅知时节，随分藏吾拙，经霜果自香，久酿尊方烈；披残荷叶衣，吃尽松花屑，天龙推出头，尚自无心悦。参禅图名色，到处称禅客，未煖七尺单，又振千山锡；记忆满肚皮，抄写盈几尺，逢人打口鼓，曾见多知识。参禅无道眼，公案胡批判，不辨十同真，那问四料拣；作颂播诸方，据位称师范，自瞎瞎他人，不分菽麦汉。参禅没惭媿，多是无知辈，好丑自当知，过咎常思悔；吃水要防噎，扫脚须惊鬼，为汝苦叮咛，不才当谨退。参禅心洁净，光皎真如镜，法身干嚗嚗，白牛露迥迥；有物非碍膺，无漏岂实证，三光不透脱，终犯云门症。参禅助发机，声色不须离，竹击曾因悟，桃开尚破疑；圆通从此证，普眼颇相宜，不二门开处，花红鸟乱啼。参禅行门办，先哲为龟鉴，添石负云舂，栽田博茶饭；临济自持盂，雪峰躬典爨，受用不知艰，终媿污血汉。参禅妙兼带，偏正融无碍，针线巧安排，脉络相通会；交罗珠网光，回互绮生彩，节拍妙相应，卷舒大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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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关禅师语录卷之七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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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关禅师语录卷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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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门人成峦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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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孙开诇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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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修念佛三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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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娑婆苦海，回头彼岸非遥；清泰乐邦，举念家乡便到。世尊金口极赞、弥陀宝号易持，上根者，悟唯心之净土，生即不生；中下者，乘弘誓之慈舟，度无不度。十念尚跻安养，深信岂阻疑城？四花孕质，不落垢秽之胎；九品成台，顿超凡圣之级。游戏无非净侣、庄严胜过天宫，珍禽宝树，六时齐演梵音；珠阁璚楼，七重何异华藏？三途永隔，万善同归，所餐皆禅悦之羞、有闻俱圆顿之法。蒙尤摄受，蜎飞亦得往生；发愿熏修，何人不登佛国？带业濯乎德水，即证法身；闻名纵在苦轮，便销罪障。若能专心系念，刹那偏历莲池，果然直下承当，寂光不离当处，心境互彻，生佛靡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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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栖扫塔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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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维崇祯九年，岁次丙子正月望，越十一日，博山法孙某某，谨以办香素馔，致奠于云栖先师太莲池大和尚常寂光塔，曰：於戏！游云栖之门，如钝鸟飞汉，莫能知其空边；窥云栖之奥，纵长鲸饮川，未易吸干见底。不肖自壬子秋，从先师来礼足时，侧聆震吼，状洪音之发虞钟；窃被慈恩，胜枯荄之遇膏沐。继而阅太师诸所著述，如大官赐膳、医王施匕，恍令人病骨颈苏。一展卷而空腹欲果、味疏钞则莲胎有种，才念佛而佛成，披发隐而法铠严身，不摧魔而魔伏。全开宝库，赈乏靡虚；濬抉香河，流润不竭。踞一乘而辟无量乘义，珠网交辉；燃一灯而朗百千灯光，暗室齐照。旁敲曲唱，禅匪专谈；善诱广苞，土皆圆净。续莲宗而宛瞻庐阜；移祖庭而不在少林。智齐极果，俨然古佛再来；风肃前规，一仍百丈旧贯。诚末代法施之主，无聋聩而不开；只千古未有之师，垂龟镜而永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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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呜呼！道山峻极妙高，惭其嵯峨；梁木倾崩法门，孰为砥柱？绳绳到我，落落匪材，媿为脚下儿孙，无繇述其祖德，不成法中供养，此行聊表孝思。春深花坞，那禁闻啼鸟几声？月照萝龛，犹睹放慈光三昧。太虚莫绘，赞叹奚为？杯茗既陈，渊嘿何酹？望风前而洒泣，岂越常情？溯海若而朝宗，全收众派。知弗嫌于一滴，欣来鉴于微诚，尚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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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祭博山先师文二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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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维崇祯三年岁次庚午九月望，越三日，弟子某谨以办香素馔，致奠于博山堂上圆寂先师大和尚猊座前。曰：於戏！我先大和尚，包虚空以为量、遍法界而为身，掣华亭浪里之金鳞、夺寿昌手中之玉尺，超今迈古，祖庭之焰重辉；迥地遮天，大树之荫广芘。握群宗之纲领，魔外锋摧；踏千圣之顶𩕳，辨才瓶泻。空花影里，何妨撒却戏台？生死场中，一任打翻筋斗。哀号失怙，大似地裂天崩；恋慕衔悲，宛如考丧妣逝。洪钟莫扣，绕狮座而寂尔无闻；法幢既倾，胆鹫峰而俨然未散。杯花聊奠，海岳齐悲，呜呼尚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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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於戏！我先大和尚，法门砥柱、像季标幢，为当代法施之主，化门广辟；用一味伽陀之药，禅病皆苏。布网漫天，捞尽鱼龙虾鳖；镕金作器，打为钗钏盘瓶。慈与威而并施、宗与教而响答，摘骊颔之明月，入水元不动波；捋虎颧之雄须，得子贵亲入穴。圆机活眼，淆讹一串穿来；巧手妙心，应变多方不倦。糠秕犹能陶万汇，何法非宗；欬唾足以润群灵，有萌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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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肖某久淹虀瓮、滥厕罏锤，难描仿佛之真、几费节拍之和，羽毛未傋，空追妙翅抟风；牙爪未成，漫劳狮王调弄。虽毒拳之未报，何曾放过些来？念痛棒之屡尝，如今更思一顿。时至也！拄杖撩起便行；缘尽兮！骨董何妨撒却？春雨淋不去，昔年之句如何？桃花绽倒枝，今日之言已验。掣开无缝锁，湘烟潭水总传神；穿过涅槃堂，鹤唳猿啼皆助哭。惭愧不成供养，悲伤无限衷情。於戏！尚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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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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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关赋博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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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玅门无门、真关无关，入乎无门也濬矣，发群灵之枢府；达乎无关也皇哉，统圆觉之伽蓝。非广非狭，虚空为粒粟之大；不住不出，针锋持法界之函。匪凿诸见之牖兮，双掌展开华藏閟；周悬八正之镜兮，千光互映网珠攒。故瞿昙履于斯域兮，兀坐雪山六年往；达摩践于斯阃兮，壁面少林九载残。慈氏辟为内院兮，云捧千层金菌，阁吸仰山而梦游；净名踞为丈室兮，星罗万点宝花，座答曼殊之问安。下脚难行，滑兮布石头之路；拶身不入，险兮立云门之关。洞山接悬崖之树，垂荫后人；济北栽三门之松，境致可观。绵密兮，缀庭柏之子；萦回兮，转花药之栏。清凉石磊磊落落、沩山井黯黯潭潭，转深转有，愈敛愈宽。奇岩万仞兮，俨云与乎答问；迅瀑千寻兮，似瓶泻乎玄谈。祥麟露角兮，笑点青原之额；神驹出厩兮，蹋翻南岳之峰。云嵒趁师子而捉象、雪峰逼生蛇而化龙，春风吹不动之轩，客是重来；萝月照死关之夜，活在其中。法雷震兮骇众聩，法雨澍兮濯尘封；观灵涛兮泛慈楫，蹈宝所兮示瑷琮。缅宗风之遐振，统今昔其攸同；伊道貌之华腴，实真关而冥冲。是以融万派千流，为法海之一脉；联西天东土，续祖灯于无穷。譬夫太虚寥廓，恣鸿鹤之翱翔，乃能适万里之清飙也；大海渊旷，任鱼龙之窟宅，迺能鼓百川之洪涛也；康庄八达，凭金根之游历，迺能运无方之轨辙也；修涂千里，纵飞黄之步骤，乃能发绝尘之骏足也。向使神物安牛蹄之涔，必无攫浪之势；逸翮顾雕笼之豢，焉有冲霄之凌方？车阨湫隘之巷，讵适通都之要？良骥困服盐之御，徒敝追风之能。故知受色声笼闭者，神理不能超豁；入妄想蕴聚者，圣智不能虚亮；𣨼有心思惟者，灵鉴不能洞物；住无思渊嘿者，真机不能流鬯。亦犹夫彼四物者或有所窘，则不能顺其天然变化，而肆其遨游超放也。吁！此其为关，谁不蒙其桎梏？若乃宅唯心之广宇、镜万象于玄烛，揽有绾无，靡释动以求静；骑声盖色，不拨尘而见佛。坐栗棘蓬里，而妙转天关；入猛火聚中，而寒嚼水骨。探皓月于琉璃波底，跃出金鳞；簸红浪于碧玉峰头，横撑铁舳。根尘识境，全彰解脱之门；骨髓皮毛，尽化金光之簇。偏尘偏刹，开关闭关，住千劫如一眴之顷；齐片念于万年之间。斯道人也，包恒沙世界而为室，岂比夫鹪鹩而恋乎一枝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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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范家庵初性天和尚挂瓢笠于此，即云栖先师太落发地，有老衲了心向余谭其事，且招游再四，余思二老遯影处必奇绝可观，抑师资邂逅一段机缘海内传为佳话，譬悉达出家，净居天人捧马足，逾城迨入苦行林光景，使倾国欲挽其踪不可得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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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丙子秋，余浮寄妙行，时卧疴新起，乃觅笋舆，将识其幽靓何许？至则披烟莽，梯筿道履悚仄而上，策几莫支。乃到门，见两行松竹似近代手植，其鳞节不甚皱密。折数武，入视地不盈亩，恰类袈裟片角。有堂半区供经像，篱疏壁坼略无装点，询昔时所栖把茆，柴枯苫烂久矣！继住者转而庵为椽瓦，庵复迭更主人，今了心憩此又二年所矣！余因吊往慨来，仰窥俯察，面无全峰，响乏鸣泉，较无门紫云诸洞壑，都可争灵角胜，此山独擅乎无奇，斯乃标隐者之奇。然而高风既邈，遗尘不泯，彼山灵亦藉有余芳，宁羡幽谷之兰欤？时余亦若倦翮，情欲投林，流连眷睇，竟尔忘归。饱饭后，徐就榻放憨，起而散步高阿，忽登冈后，望西湖一带，秀爽若屏张绣簇，南北两高红叶霜飞，众刹竿毛头隐显，大段武林山水如一杼美锦，任侧裁正剪随制皆好。斜烟晚照之中，远映雉城百万家，胥江潮声直接海门洴湃，天将曙，升初阳台，看扶桑浴日，即庵之落脉顶也。雁荡双目，举全浙尽入图中，始诧斯人可尚，斯概无取，不谓兹览，殆绝无双，譬长者外弊衣而内珍御意深叵测，然则山亦善转《法华》，且揭示人以宝所耶！因笑谓了心曰：「向非诱我穷源，几不到此佳境，幸己孔硕，宜笔记为谢。」并颜其庵曰「滥觞居」，盖重二老发迹于是，不忘乎本源也。更赘以偈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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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堂丹霞薙草，槽厂黄梅传衣；当年云栖父子，这里花擘家私；不识将甚付法？问取地神证知。咦！莫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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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贯花阁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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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江邦玉居士有薖轴情、无烟火气，先年于城阓中搆一澹园，位置如丘壑，已足佳玩矣！复于此卜筑横山草堂，不减辋川兴致，四方轩舄沓来，一时赏咏之士，多风雅擅场辈，观其款峰纳瀑，挂馆飞廊，拳勺披露，天然似掖，人罨画中行。然其才品作达而念笃好佛，自谓无许大清福领此佳山水，乃先辟一庵奉绀像，然后将泉石一一庄严，尽回向于香水海内遍供刹尘，其意趣抑何深欤？岁丙子秋，余获两度卧游，饱放馋眼，适居士又葺一阁贮方册竺坟，余得随喜𫖯眺，因颜之曰：「贯花阁、繇草堂，穿小径、陟其巅，江声迎梵、螺色围龛，四顾闾接秀奇，于雁荡双目阁之下修忏摩以向来。扶花植竹，点缀嵒阿，此虽一种清癖，亦属贪痴，而旷劫尘累，涓委岳积，苟不时掬甘露大与湔祓之，何以臻乎大解脱自在耶？」余谓居士：「甚得净名家法，既善空诸所有，复尔不实所无，称为空蕴，居士亦可以不媿乎云栖发弟子矣！彼忉利有欢喜园，诸天子采女娱戏其中乐而忘归，乃天鼓无舌以扬声、仙鸟能言而说法，警令勿恣逸。今居士能以台榭为佛事，是别出一段因缘，使探奇揽胜之流、登高作赋之客，引上此个峰头，则又推转法轮揭开宝藏，大是与人换新眉目似，不烦鸟语鼓声，警人更切。教中道：『先以欲钩牵，后令入佛智。』其此之谓欤！佛说始从鹿野苑，终至跋提河，于是二中间未尝说一字，然则居士此阁何用记为？须知古佛舌头短，所以说即未尝说；雪关笔尖秃，记即未尝记。不见药山老人道：『我看经秪图遮眼；你若看，则牛皮也须穿。』其有登斯阁善翻阅不透牛皮者，居士当分半庵以居之，请以此为质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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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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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社缘起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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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客问：「雪社立于何处？」答曰：「余先年觅一坐具地，在太甲瀛山之下，近复新搆数楹，堂皇峙列宛成丛席。邑侯瑞芝王君大有佛性，慈恺袭人，崇护真乘，实法门金汤也。适幼晋宗候从南州来，高风远致殊类毘耶，且一片热肠勉予撑拄宗风。时冬杪，雪片飞裾，玉楼粟起，长林邃壑，劲风冷号，乃令公瀛山之游如欠夙债，忽以书约孝廉李君曰：『雪中访雪师，宜单骑而往。』遂联翩过我。自非多生定水洗襟、戒香薰体，则此际正好衔杯暖阁、拥坐兽炉，谁更屏却吏从来顾破院中人谭无义味话耶？少林庭下夜深，何物齐腰？仰山指端点破，谁过此色？是日也，略有飘霰之意、喜无封谷之迷，平空飞洒疑即天花，然此景已为群公说法，山僧更复何言？乃幼晋先生谋于令公，欲遍集名贤倡为雪社，权以诗招，倣束林结莲之意，余因谓曰：『匡山十八贤，俱修念佛三昧；今瀛山兹举，不有功课，徒成词客采烟霞游耳！』云栖老人云：『末世庸流，业重福轻、障深慧浅，没有有罪圣人，没有无罪凡夫。』昔世尊旷劫修因，遂成正觉，而我辈沉迷无始，被业网笼罩，虽有一念信心，如草头露水，千生业浪海不为深。〈愿王品〉云：『假使罪业有形，则尽虚空界不能容受。』所以聪明不敌生死、干慧难免轮回，若不努力修行，乃欲作几篇绮语、斗几转机锋，下稍儿翻成阎老子吃铁棒公案，究竟何益？然则雪社之创宜修忏摩，先开雪过之原，次诱参禅之法，如此修证，欲人人陶洗出一副雪胆水肝，然后不立修证，南岳所谓『修证即不无，污染即不得』，方称大彻悟人。审如是，则雪社缘起较庐阜之风犹为远胜，即入社诸贤贤，于宗雷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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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时有居士问曰：「尽大地是雪、遍法界为社，未审何人在雪社之外？」余曰：「瓮中走却鳖，斗里跳出虾。」曰：「虾鳖且置，如何是和尚打凤罗龙手段？」余曰：「惯撒漫天网，常悬夺命符。」曰：「还有不顾性命扯破网夺却符者么？」余曰：「横空腾妙翅，谁解出樊笼？」曰：「与么则大庾岭头全提正令也。」余曰：「关津都透尽，一句万机圆日，如何？」「是那一句？」余日：「不辞向汝道，秪恐汝错会。」因书是缘起，以遂宗侯劝请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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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感应篇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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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教中道：「无作业者，无受报者。」则机感相召，亦何所自来？惟能造有因、所集成果，故善则降百祥、不善则降百殃，原非我释尊独唱感报。〈太上〉不云乎：「祸福无门，惟人自召。」此醒世顶门针也。故无门也，则业与报而寂尔无生；自召也，则报于业而油然偕起。古德云：「真法性本净，随缘染净起；不了号无明，了即是真智。」人能了此真智，则无明痴暗不假日月灯乃晃然大光明藏。是篇也，令人自觉妍媸，察镜中之影像、洞法界之真邪，虽入间休咎，安能外此一心？唯不外此一心，故云栖大师以授于居士刻为世诏，用以开诱蒙俗，孰谓无补于化导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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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禅镜偈语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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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圆镜里说个禅字早是痕生，况又说许多禅病出来？明眼人前反添搕𢶍。盖参学者流决择不精、非证道眼，料拣不明、混同魔异，所以禅镜之作，不得已热为后昆赠点眼方子。若云制之一处无事不办，秪消一句话头不起第二念，则此种种指示，诚为制字下注脚耳！秦官玉镜，照人肝胆，牛渚犀光，洞怪隐状，去圣时遥，宗门流弊不可胜言，訚上座眼不耐见，将此一柄秃扫帚向少林门下，从新打叠一回。当时初祖面壁嵩山，掉落个影子在熊耳峰前，或有人捞摸得著、描写将来，使祖道重光不亦幸乎？若作实法缀人，宁可付之丙丁童子，不欲令好眼著屑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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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兴天慧堂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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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双径自天目发脉，盘郁飞扬，真如龙腾凤翥，灵秀攸萃，千嚣万的，霞外争奇。其峭拔者独凌霄，尤为诸峰巨擘、山川擅胜，宜乎禅龙僧虎续焰，如云天慧堂相传为蒙庵聪禅师休逸之所，今有荒趾存焉！义航法师三学该练、辩才泉涌，久已韬晦光彩，从博山来即住此涧阿，将十余年所矣！把茆局促，酷似鸟窠，因寻蒙庵老人故事，重辟天慧，一则修前哲之废绪不致芜没，一以藉岩栖之幽胜足以助道。空生原是同参，帝释雨花而赞叹；大梅果到不惑，马师丈室以添筹。灼然自信，长水何疑？弘经妙在统归，永明全彰宗镜，吾有远期，正欲为老兄奉一镢，使活埋聪老、击醒钦师，八十七传之灯更有光辉，此住山之效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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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绍觉法师行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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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曩博山先师入淛时，曾与师云栖相识，归而揄美曰：「绍觉法师，行解该练，求之肇、叡中，未易甲乙也。」及余到武林，师已示寂矣！窃淑师所注疏，辞简义晰、教眼洞开，殆得旋陀罗尼，其胸次灿若星河，兼善韦陀以御外侮，故名儒硕彦争折节请益，类凿齿之服弥。天性严峭，不趋显达、不面女流，客无将迎、语绝寒暄，学徒执经问难，开口如擘竹，不终朝而讲三四译，茅檐矮小，即家庵而成丛林，居二十年不嫌其迫隘，杜门六载，恪事忏摩，至感乌龙君护法，皆修持之力也。事母躬涤佥目，为织屦老人严持毘尼，凛有系草风。师系云栖代讲座，彼中多义虎，似无过于毛色者，丙子春，余于虎跑邂逅新伊真公，即师之继席家嗣也，神姿敦美、克荷析薪。因略概师行状，慨龙象隐伏之秋、狐兔学泛驾之步，挥麈凭凌不无其人，行业不湔如涂人执炬，若师之品芬道峨、行说俱畅，足树来学典型，斯亦罕俪者矣！因为之赞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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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台之响閟兮，端在挥弦妙手；慈因之绪绝兮，全凭振臂一呼。功倍前叶，智揭无师，季世毓此僧宝兮，亦卓今越古之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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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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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闻汝东居士揭钵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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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瞿昙！忒打哄；将蜜果，换苦种。赚他一子藏钵盂，惹得万鬼争漆桶；尽其神力莫能扛，爱水情山和钵重。放他雏命救儿归，彼此骊珠仙掌捧；婆生七子弃洪涛，秪个不消成卖弄；直饶子母话团栾，痴人面前休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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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张梦宅居士画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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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牧童惯识牛儿性，涧饮山奔恣所之；秪在索头收放力，绿杨阴下睡如痴。山月照！谷风吹！此际人牛两不知；随分纳些真个好，沩山老子得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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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代笠庵为儆凡禅人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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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揭开头上笠，雨洒地不湿；好个茆茨阔似天，无边华藏都收拾。笠代庵！庵代笠！倒骑驴兮速不疾，东西南北骋游踪，闭上庵门偷打息。忽然窗外唤猕猴，秪恐猩猩应不及；恶风吹倒此庵时，莫教失却笠子寻人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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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董玄宰宗伯画卷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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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人牵妄想丝到不到之地，烟云随手，花鸟迎机。佛言：「心如工画师，幻出诸形象。」果得如幻三昧，则未泚笔已前，有一幅真山水挂在大虚中矣！请诸公高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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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笠云讲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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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讲下贵说到，宗门要用到；用说一齐通，此人真法宝。何故？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忽有人问：「你有笠子，我与你笠子；你无笠子，我夺你笠子。」又作么生？请笠云法主道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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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万寿放生池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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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之莳敬田者盖寡，耘悲田者更希，如树佛塔庙致孝堂帏，此知乎敬上也，若乃饷圜扉而转忧不继、拓池囿而甚适其生，譬慈媪之舐犊殆不过是，自非深心学佛，则两段福田几不鞠为莠草，岂足令仁人长者引发此菩提种子耶？仁会诸公见义勇为，然畚锸争先则较子凡居士功多，抑以先世承天公读书地辟池放生名「万寿」，意在巩祝一人、风清四郊，益孳洽苍生，斯善治敬田润以悲水者也。生机活路正可作向上前矛，庞居士护生话，谁道两重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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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泰寿承居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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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射有贯虱之精、技有棘猴之巧，况学无上妙道，不极力尽心如处重云羃历之下，而欲睹羲御纤阿，其可得乎？大都情关万叠、识锁千重，苟非具大勇猛，如战将突出垓心、利刀疾解螫手，此乃申枨之类嗜欲深而天机浅者也。寿承居士英姿敏特，肯心顿发，视学佛参禅如本领，其毅然入道之心端可中鹄，第须精密无间打成片段，自然贴体承当，俟解弢时不妨呼卢喝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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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赠方子凡居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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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抱道之人多特达，善建其基应不拔；雄豪弗透祖师关，揭地掀天徒轫发。圣根贤骨异常曹，选佛场中夺帜高；按下云头重整顿，炊香堂里细推敲。翠壁苍崖扪万仞，一线通天玄路尽；师王哮吼直前奔，妙翅旋风和鹄运。吹毛在握笑凝眸，解轭驰驱六辔道；真得不思议妙力，为霖为雨佐商周。通身三昧如游戏，世出世间随我傋；知君成办事无难，肘印悬期亲授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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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邹孟阳居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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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事繇起疑而入悟，如因行路而到家，直须就一疑打透，则千疑万疑一齐贯彻，以疑情肤浅，罕见有彻骨彻髓之人，譬阅《坛经》者各各自谓领解，殊不知斜睇摩尼偏执一色，故明教嵩和尚向空划界、割水分痕，却道个：「天机深者得其深，天机浅者得其浅。」正使竞斟海量纳异牛涔，可见镡津之水始与曹溪埒派耳！余为诸公招主虎跑，因为衲子四八入室，拈三问勘验，其一问：「针劄不入时如何？」二问：「得坐披衣，自解作活，如何是作活底人？」三问：「把定乾坤具甚么眼？」若向第一问答得亲切，则入头清楚；第二问答得相应，则淆讹彻旨；第三问答得谛当，则入彀无疑。孟阳居士饱参此事选佛可期，因出纸索语，聊为施是法饵，以钩到不疑之地。果到此际，拙札付丙丁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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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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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弱生文宗手书华严经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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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观大《华严》，不知佛受用。然则王居士手书是经，扬波墨海，放光毫端，谓其不知佛受用，何能如此？故百川宗海、诸经归王，此圆顿教原合向上宗乘，观是经者要不存元字脚，始得眼空金屑而字字灵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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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光明台缘起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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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横山光明台，香海中小浮幢也。屏幄张千峰之绣、衣带控两浙之潮，山水绝奇，天龙呵护，若有待乎今日。即善导老人八百年前坐此台上，口光飞佛亦先授记之矣！所授记人乃石头长老，戒乘傋而行解足、忍铠披而愿棹横，兼有主伴云从、影响遐附，然其滞货多年，欲开行舖赚人脱手，却将博山一个阔大虀瓮尽吸钱塘江水，虾不捞、蟹不漉，云为饵、月为钩，打尽无限鱼龙，个个负他性命。设有个不负命底来，訚上座补个破网收去，石头长老亦不为怪。何故？不见道：「指教临济参黄檗，接得云门嗣雪峰。」复笑云：「我也不爱效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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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分灯集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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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琪花瑶草，不产粪土之堆；师子象王，岂践狐兔之径？两浙三吴，旧称佛国，婺山瀫水，多毓圣僧。自大士之现迹双林，灵枝竞秀；暨宝掌之流憩浦邑，云岫有人。不因岩洞擅奇，讵易川岳降瑞？分灯所摭，雄冠一隅。嗟！末劫之胥沦，到处有城东老母，何法门之寥落，阿师多博地凡夫？无怪阐提甚生我慢。时有赏音佳士唱出古锥家风，何幸救世宰官激扬向上佛事，相逢狭路，索题片辞。当年清献闻雷，犹道蓦然撞采；今日丰干饶舌，也要立地逢人。还有知雪崖居士心行底么？借刀杀却英雄汉，那个皮无点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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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宝梁亭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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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宝梁从拱宸桥得名，瓶窑闻老宿颜其桥傍亭施茶浆处也，且欲人人持《金刚经》及大悲陀罗尼，藉斯威神，令桥石贞槃长寿度人，甚德意耳！桥当武林北关，枕水陆之交，有锁钥巨望，去水回情，不忧直泻。是功也，不独作会城千秋保障，无揭厉之崇，抑又涌出草庵一所，如甘露之施，将见词林杰出多贤、佛国挺生异表。此一津梁，虽倾宝藏未足为酬，是则宝梁之称较赵州略彴亦输半筹。如断案不下，请质之陆逾凡居士如何下转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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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彦威沈居士手书金刚经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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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丞公彦威沈居士，当先慈讳日，手书金刚般若，直是正因，津往生之行李，自非得此经三昧，何以脱然排俗，资先引后乎？其郎君稚弢勒摹上石，盖锡类同心，孝思脉络可见，菩提眷属旷劫逢缘。若知那咤太子析骨还父析肉还母，此即顶门迸出金刚正眼，居士又当深入一重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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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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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径山重建十僧阁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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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双径拔千峰之灵秀、据全淛之形胜，襟带川岳、脉络鹫山，为东南第一巨刹，握法门之筦枢、树人天之幢盖，麟集僧园、凤骞丹壑，代至八十七灯，顾昔之盛，今复何如？迨自析烟而居、分房而食，雕甍画栱渐为茂草之墟、绀室金姿时惊郁攸之祟，乃山灵之气运将转，何四方之俊髦齐臻？鳞次岩隈，编茆作屋，翚飞殿角，饭众鸣钟，如一片旃檀之地，尽复馨香；譬一机美锦之丝，随人裁剪。视古锥挈纲举领，殊未振起一段真风，晚季祖庭有此光景，不减末世正法，然崖栖壁立间有异苗，藏爪露牙难防毒噬，或验之于来日可也。观音殿千僧阁者，正妙喜老人群英毕聚之地，登斯阁者，如中青钱之选、夺锦标之奇，一大炉鞲之所自出也。今妙悟上人师资道侣，既力鼎其地成一院宇，而复欲恢弘阁制以图旧观，顾略无隙亩展拓不来，乃相与咨诹耆硕，议将西廊周遭一带拆去差池，则复道相连擎云耀日，此等布置更有环互，又何患泉刀小利谁不乐从乎？或曰：「昔日千僧阁有大老主法，能煆炼天下英才；今斯阁重辟，不过逢齐延纳，饱后归庵，讵有禅于禅客乎？」余曰：「深山大泽俱有圣僧所居。然则得居是山者，非鹤林宿莳之乔木，亦国一所豢之灵鸡。大慧明月之珠，诸师法乳之胤，其可以凡臆测度，彼端元叟为径山四十八代主人，帝释天王酌议不下，将来此个峰头披衣据坐焕赫有人，第不知其谁，复如端公之简拔耳？吾将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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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高峰藏经阁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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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以金口灵文，汉炬不灰一字；琅函妙义，天花常雨四筵。自非大智慧人，曷剖出微尘经卷？须是过量作者，方运来伏藏珍奇。通身领荷，谁传神于鹫鹿之先？信手揭开，妙得意在筌蹄之表。上根虽然瞥地，亦要向者里面蕴藉将来；中下宜在逗机，宁许向圈儿外颟顸说得。即文字而能离文字，少林亦所不呵；由多闻而后舍多闻，庆喜因斯结集。流通大教，必资瓶泻之谭；演畅辩才，应彻贯花之旨。常山西高峰有藏经阁，某上人心希竺典、志慕高流，思坐阅以结长期、将校雠而探奥颐，既匪一朝卒业、聊程限于三年，况阶众友问津，宜里粮于千日，是敢告于福田长者，并乞缘于慧业文人。赵州半转，曾烦婆子施钱；秪树全提，亦藉给孤布地。今古岂无嗣响？果因终不唐捐。悭囊打破，方知龙藏有珠；贝叶掀翻，谩道牛皮穿透。檀波愿遂，般若功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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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化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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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敲钟谢响，有人山下；回头演呗，登楼问谁？床脚种菜，好是风晨；月夕吹到；耳边带累。露柱灯笼，打得心痛；机无小大，扣之则鸣。声彻幽明，闻斯透脱；当机一击，万象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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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建真歇了禅师塔院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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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真歇了禅师，道契丹霞、脉传洞山，荷如来之重担、握法门之要枢。七坐名蓝、五承紫诏，其出世一段光明、利生无边作用，天童觉和尚铭其塔文，概述之矣！塔在皋亭山，宋孝宗敕建禅寺，名「显孝」，谥曰「悟空」，真身藏石龛中，覆以甍栋。元阿术曾发龛，见师端坐颜貌如生，十爪从两袖出，绕腹三回，阿术惊异膜拜，亲抱石揜之。自宋迄明，岿然无恙，即有颓弊，随葺复新。有昱庵、心空二上人，近仍增寘绀殿以事金容、拓新讲堂以谭贝叶，禅侣有室，延纳水云，厥功岂不伟哉？旧冬蜡前一火，径剩劫灰，或谓上人行门虽优、愿力未深，今其裔慧明禅人复获群公福力，历三世而其成，必永固无替矣！余曰：「佛祖威灵，神变不测。」信夫！一毁一新，总有机缘，否则檀波种子无从萌始。《法华》云：「佛种从缘起，是故说一乘。」有问：「尽大地是个祖师无缝塔，因甚么又起模画样？」众居士有道得也乞一文；有道不得也乞一文。何谓？财法二施，等无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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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淮安普门社盖佛殿缘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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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妙庄严海，云台宝网，布满太虚之中；如幻法门，玉殿璚楼，迥出难思之表。好手劈空架造、至人插艸成功，不属有为，焉滞无作？破悭囊免落五家坑阱、积善因愈培百福根基，将茅屋翻成瓦屋，远胜笠盖如来；望三门喜到普门，遍接烟包禅客。不私一粒，誓其十方，此某上人烹金治玉心肠。从博山社火穿过，得费居士输柴运米供给，任四海龙象往来，事在扩充，缘须广博，善财参遍处见弥勒楼阁也。从者里入门，青原勘来繇，索庐陵米钱，岂无个僧著价？大家欢喜，不日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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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接待寺修造佛殿募齐粮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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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茎草而遍现楼台，家风本有；即粒米而含藏世界，受用皆然。布袋盛来供养，钵盂托出谁知？雪峰挪饭巾于厨堂，为众竭力；金牛乱作舞于座下，卖弄过头。提持个事，秪要逢人；成办资粮，无非助道。药山销疏，撞著居士知音；南泉开堂，叵耐行者入作？街头久立，等个人来，簿上勾销，请完公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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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化禅帐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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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地没遮拦，好向虚空中见佛；禅床无缝罅，从来青帐里有人。识得其人，揭开帐来与汝相见；其或未然，不妨盖覆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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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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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平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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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教外别传之道，如雪曲难酬，非绝调希声之士，安能合其宫商和其节拍也哉？自达磨示传衣之法、南岳磨作镜之砖，遂尔声光震荡枝派分流。建法幢者云腾保社、匡祖道者雷动寰区，故有非常之人能建非常之事，其为临济者惯用抟龙之手、宗云门者善能捋虎之须、嗣曹洞者妙针线于绮互、契沩仰者合暗机于转园，至乃唱法眼之道者，如衡锤鉴物、炉鞲销金，非独五宗各斗峥嵘之势出语惊人，至于千七百家变幻纵横之用，莫不钩垂香饵。独有南泉老人直示平常心是道以接赵州，观其宗趣虽吐露不同，究其旨归情何霄壤？若谓南泉赵州家风，秪在一味平常处，此未入二老之堂奥者也。若谓云门临济专事雄捷、沩仰曹洞惟尚圆妙，此殆未识诸老面目者也。彼诸大老岂好强生枝节别立门庭，以簧鼓宗风疑赚后昆乎？其实都共一副心肠、各具一般手眼，譬诸皇城四辟、康庄八达，其来者但随方而导、信手而接，所贵行人一到而已，岂必以东西南北而为区分程限也哉？故知登万仞悬崖者，跬步不曾离地；泛万里惊涛者，斯须不能无筏；妙悟神奇者，日用不违常道；善通机变者，行藏妙在平怀，所以卷舒自在、隐显随时。苟能具此作略得此见谛，虽灵山拈花妙旨、诸师棒喝机用千变万化，皆是平常一宝之道。故知心境平常者，即非常人所得无碍境界，如兵家善操奇正之术者能用兵如神也。然则此平常者，即非常人所得之平常，非平常人可以测度其平常者也。人能得此平常之理，纵有胸中磊块傲骨棱层，亦可顿尔销融如水无筋骨也。到此光景自能踢翻大地，不见纤尘之低昂，扑破虚空，何妨万象之差别？信手抛来，撒去随时，就下平高，其一段受用三昧，真可谓出格超方，奇特丈夫迥脱名言之外，何有碍膺物而为平与不平、常与非常者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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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憨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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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灵利心人放痴憨不得、痴憨心人使灵利不来，此俱赋质之偏，即参禅二俱有病，直须灵利中带三分痴憨、痴憨中用三分灵利，常灵常憨、常憨常灵，然后把憨灵辊作一团，抛向太虚空里做个没巴鼻汉，土面灰头始可参得禅也。周鼎于居士乃丰谿第一佳士，所学必秘笈奇书、所交多海内翘楚，故其为人跌宕伟异超伦绝比，窥其胸次，非真灵利之人安能若此磊落耶？然犹慕绝圣去智、藏巧于拙，以求复还真如寂妙之体，因自号「憨郎」，乃征予片语表而出之。予曰：「以迷而言，则痴憨灵利皆病也；以悟而言，则痴憨灵利皆入道因缘，故《圆觉》云：『智慧愚痴通为般若。』善融化者二俱妙明，心中受用三昧，譬之百川归海，无一滴而非海水；穷万法而归一理，无一理而非妙法。审能谛此，则终日不憨而中自憨也。不憨而憨，故因号曰『憨郎』，不亦宜乎？或有问憨郎居士：『憨从甚么处来？』居士若明来处，不劳动舌而答之已竟；若未明来处，请从今日始参个憨郎居士在甚么处。蓦地撞著时，不得当面讳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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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放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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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问：「刀兵劫运从何而来？」答：「从大地人无慈悲杀业处来。」《涅槃经》云：「食肉者断大慈悲佛性种子。」唶广额日刲千羊，一旦飏下屠刀，便道：「我千佛一数。」设举世尽如广额，则阿谁不见佛性？奈何放不下这把刀儿，故杀时无慈，报便失悲，秪怪流寇荼毒可怜，宁知饕餮人杀生食肉时哀呜未绝顷成糜烂，何曾道著一声可怜耶？不见佛云：「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忘；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你如今不杀他，他向后也不杀你；你如今肯放他，他向后也肯放你。雀解衔环、龟解顾纽，明珠由救蛇而致、蕊榜因渡蚁而登，其物命虽微而含性最灵，彼流水长者子活十千游鱼，命终皆作天人长者子，成佛天人皆闻法悟道。知此则蚁子不敢踏过，恐他生成佛，我何面目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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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止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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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问弭谤之方于道人，道人曰：「谤人无口，听人无耳，作如是观，谁受毁誉？」如人日中避影，愈走愈纷，不若就阴而憩，其影自息。苟闻谤之是非，不争曲直但返观自己，脚跟不沾泥水，便好向虚空中打筋斗过日子，彼世间人且摸索汝影子不著。何哉？彼能谤人者，安能谤得虚空耶？吾心原同虚空，不碍浮云几点。假饶众口铄金，吾听之若树头风过，更能闻谤生喜如吸甘露，即永嘉所谓「销融顿入不思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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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芭蕉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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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竹林居士以芭蕉名其庐，曰环庐之外皆植芭蕉，望之绿影森然，如宫扇摇雉尾也。此意虽明，未若维摩老云：「是身如芭蕉，中无有坚。」则视此庐为幻身旅泊之所，义更通畅。若能觑破蕉即庐、庐即身，身庐无别，则通畅尤甚。然有以蕉覆鹿者，遂梦鹿与蕉，殊不知人如蕉也，鹿亦蕉也，我为梦也，其天地屋庐皆为我一大梦宅也，此特其看破浮生身世底最初关钥，未知有禅宗肯綮，又不必外乎身世而自超于身世之外者。古尊宿云：「参禅如剥芭蕉相似，剥了一重又一重。」此所谓「鲸吞沧海尽，露出珊瑚枝」。或有问雪关道人：「假如剥尽芭蕉，未审心在何处？」雪关云：「眉毛动也。」更问：「动后如何？」却向伊道：「来年更有新条长，恼乱春风卒未休。」居士欢喜合掌作礼，因以芭蕉记庐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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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攫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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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庞居士蕴初学道时，便硬起一副铁汉心肠，将十万家赀沉于湘水，此等作略固非寻常人可企及。予尝怪其不散给于阛市饥寒，而罄投于冯夷窟宅，今乃知舍钱帛于人易，有恩可念；弃财宝于水中难，无德可归，此乃上智大丈夫向难割处痛下一刀，才是有力量人也。施居士某久发道意、信力坚持，二十年间，一隘庖无日不饷云水、一小楼居常接足高流，然亦不择贤愚，与诸方结欢喜缘，其道誉遍海内远矣！且能行布施而不住布施，妙解三轮体空，非宿熏般若灵苗纯熟何易能此？一夕，偶旅舍为盗发箧，持去金二百余两，且连年横罹多变皆出不意，阐提人咸以此挑动居士，而恣口弹谤；居士乃笑谈如平日，问道愈笃，略无些子烦恼。如此胸襟坦荡，不被缘境所逆，此亦从庞公家法处得来，彼能破悭于湘水、此竟忘情于绿林，盖以道眼观，则了知失与得等、掠与施等、怨与亲等、戚与欣等、是谓入不二法门，与维摩大士把臂同行矣！苟能于一切美恶境上都作此观，不惟善能解脱尘劳一丝不挂，且尔直入无上菩提如箭射鹄、如刀破竹，无难事者矣！予得不为居士庆慰也哉？是为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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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海津梁说，送体邃上人住集云峰兰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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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法海非一味之水，津梁岂片叶之舟？溯其流者望滔天而无际，操其筏者信彼岸而非遥，然乎！三界沤华翻腾今古，众生识浪起灭不停，圣人观彼妄性元虚、灵源本湛，故随其业流湾环之智、妄波出没之情，设为方便济以慈航，使长劫沦胥之夫，尽跳出无明之海；必大乘兼载之器，乃横驾生死之流。故知海以纳百川为广，无涓滴而不是醍醐；佛以尽众生为缘，无一门而不该慈度。缘起无心，自通群性；法非有说，善赴来机。然则众生之机性匪一，说岂有常？如来之法海无边，饮者皆满。所以释迦老子说法四十九年，经谈三百余会，有时拈一黄叶，顿止婴儿之啼；有时拈一枝华，笑破头陀之口。唤色作空、指空为色，无非为一大事因缘，成就法海津梁，度尽器界中一切含识也。嗣是诸祖相承、东西密付，汇为曹溪一脉、濬发五宗之源，沩仰家风旧在集云峰下矣！吾体邃禅兄者乃僧中之琅玕玉树也。插锹旧话，也曾带水拖泥；南山刈茅，重来结庵傍树。盖将有意于折脚铛边煨熟佑公橡子，且待乎栲栳盘里倾出镇海明珠，广为彼处有缘大作津梁，于法海佛祖渊源，重有望于来哲，君其勉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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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转物庵为费无学居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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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物亦物，无物亦物；二物俱忘，转者何物？知转无转，星流电卷；悟物非物，揣空出骨。物转不见，天青一片；转见不动，掀翻簸弄。究物之体，黄金国充；达物之用，变化无穷。知变化者，则能转物；能转物者，则同如来。故长沙禅师云：「转得山河大地归自己未为奇特，转得自己归山河大地方是作家。」然则此庵即物、物即此庵，还有能转此庵向万仞峰头旋风千匝，然后从空按下，向十字街头同游戏三昧者么？良久云：「水自石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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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原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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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濬禅人，字曹原，或称曹水，两呼不定，余遂阄而拈之，乃得曹原，因复用古原字。尔能原始要终，曲尽宗乘之妙彻法源底，则可以倒翻慈明窠臼，便知水出高原即曹原一滴水之原也，故呼为曹原不亦可乎？因偈以记之。曹原不带些儿水，学海波澜一夜干；笑看华鳞吞吐尽，红炉烹尽雪涛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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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澹衷居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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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达无象之象，不沦空有之阶；识非心之心，始通真俗之妙，良以五欲惑志、六尘染情，此个念头如猪膏转轴，无一刹那少停，见闻觉知牵妄想丝深入不到之境，而本际一段风光未尝觏得者，盖私欲敚乎天理，而真觉隐于妄觉之中也。惟至人高超空洞，善用灵明，虽居浊染，如出水莲花自然脱世之黏。《楞严》云：「若能转物，即同如来。」斯之谓欤！澹衷先生，绝世之品也，以其得无味之玄曰「澹」；体至中之理曰「衷」，尤喜闻禅道，俾予作禅语以为力究空劫前一大事，予曰：「语即禅也，禅非语也。若唤作禅，语则触；若不唤作禅，语则背。澹衷居士毕竟唤作甚么？」于此会得，奚容赘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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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关禅师语录卷之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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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门人成峦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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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孙开诇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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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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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闽中众缙绅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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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以法幢胜刹，长开闽岭之春；愿驾悲花，不枉灵山之嘱，光飞束帛，报乏瑶华。恭惟大居士台下，香海神龙、圣朝仪凤，结来莲社，称四君子以为朋；坐破蒲团，疑诸尊宿而再世。瞻德云而遐布，见昔日鼓山之缘；思佛日以重轮，荷今时涌泉之约。但某无关祖道，游霞外以放憨；空食人施，在法门而何补？远惭晏老，难酬圣箭之机；近愧先师，莫逭析薪之负。蒙斯眷注，敢不趣承？缘先师入塔方新，而贫僧出山未便，庶秋风之相待，或杖履之有期，统冀海涌，宥其方命。某曷胜悚仄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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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张二水相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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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恭惟大居士，庙堂硕画、法苑光幢，夙驾愿乘，神龙出于香海；天然慧性，良驹不待影鞭。昔枉高轩屡承翰教，西江吸尽已知不让，寿闽岭，特来无从，得攀道眼，徒敲石鼓，清响谁闻？翻忆渚宫，家声犹在，未了先师公案，莫趋元老台墀。白昼惊雷，个事还思清献；银杯变乳，此情欲问子韶。格物无难，赏音有几？聊通一线，敢云千里同风；不出三门，自信毫端匪隔。祗封白纸，远候金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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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林季翀宗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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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恭惟大居士，补衮妙裁，暂优游于绿野；为霖硕望，难高卧于东山，况　圣主思贤？良才首用，如敝乡郑方水先生新膺台鼎，则翁台乃金粟再世，定卜金瓯。先大师昔辱光仪，枉顾周旋麈论，訚上座每想徽猷亲炙，一快禅心。知慧镜纤翳不存，笑高僧就墙唤出。兹为榕城诸荐绅大士招席鼓山，重圆先师一未了公案，勉临福地龙门，虽近未繇坐对春风，鸿羽将飞，聊代躬瞻山斗，所愿佛祖庭中双豁乾坤正眼，人天丛里益高城堑法门。临楮曷胜虔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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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武林众乡绅居士附请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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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以峰顶碧云，妙开遮于无意；天心朗月，普示现于随方。自魔外之力寝疆，而祖师之传渐失，驴呈虎技、虫咬狮身，不辩皂白青黄，嫌依旧样；乱动琵琶鼓钹，喜变新声。苟非直接初祖之机，谁能倒用如来之印？恭惟雪关大师，光映博山炉，照天照地：气吸西江水，浸古浸今。句活如走盘之珠，时闻霰集；理融似出峡之瀑，讵待晲消？摄化十方居，非呆桩枯木；转移万类出，为疾风震霆。惟兹武林，实为善国，夙习西方之观、近闻东渡之机，虽欲闯玄关，而未明宗主。惟老和尚正法坚持，众生愍视自了，真彻骨见髓，为人肯带水拖泥，剑口吹毛杀活如意、杖头豁眼痛痒自知，虎跑寺旧店新开、寿昌师积货广卖，捞得一个半个，顿令老马生驹；灭却千魔万魔，不使野狐假虎。冷灰爆豆，飞雪点炉，岂惟惊混集之龙蛇？亦以润太平之草木。愿从勤请，𫖯慰虔思。谨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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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护法居士王业浩、钱养庶、洪瞻祖、刘九功、吴继志、钱受益、钱震泷、周兆斗、闻涞、宋守一、严调御、顾懋樊、邹之峄、闻启祥、严武顺、宋楚望、王克家、李兆勋、龚五韺、张墉、洪吉臣、余大绶、方杰、姚奇胤、钱德昌、钱喜起、洪吉晖、陆焘、洪吉符、闻启祯、严渡、严津等顿首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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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以狮弦高奏，遥传毘耶之声；虎锡闲游，将入五云之坞，何期舟次，忽拜笺函。况佛地必称武林，惟宰官皆为菩萨，树干城于法苑，羡群公乘愿再来，受付嘱于灵山，想在处津梁靡倦。嗟芙渠不生原陆、惭跛驴宁及象龙，华严知识，率多示现名场；少室儿孙，挽近翻成戏具。禅门收拾不住，无乃转让鸿儒；祖灯冀望重光，或可有待来哲。佩先德说尺行寸之训，便是登堂；修下衲投璚报李之章，愿辞执耳。政恐座中有客，莫唱鹧鸪；久知瓶里呼鹅，尽成舟凤。倘游窣堵，相期拈出片香；许酌跑泉，不妨订盟华刹。恭裁短劄，深谢高情。临楮曷胜瞻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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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虎跑慧公附请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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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以普天暗室，假慧日以开明；千仞悲幢，向中流而砥柱。殷殷拯溺，有望在兹；耿耿皈心，爰瞻惟命。恭惟和尚，肘后悬博山之真印、胸前涌卍字之奇文，建旗鼓而杀活因人、走龙蛇而风云匝地，顿令山岳平沉，星辰壁立。顾鄙山创自寰祖，再造幻师，迢递于今，宗门益坠。敬祈飞锡惠临、威狞特震，可使山中诸祖冷骨重温、槛外跑泉寒花自泛，唤醒脚跟下事，个个知恩；不负顶门上针，人人出血。临楮曷胜翘伫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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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名山胜刹，从昔继开，有人打鼓弹琶，贵在唱酬应手。久聆道誉，千指乐从，欲溯玄风，孤策悬望。虎跑泉而涌醴，思共酌于椰瓢；狮擎座以铺茵，媿滥虚于麈拂。倘绕匝寰师之塔，或得随谂老之笻，先指五云、继游奥域，深眸苦口，不妨与诸禅德剧谈；高座白椎，原自有一方耆硕。实冀垂慈高鉴，俯遂出山本怀。凭楮遥辞，临风布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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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妙行众檀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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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栖杖笠未游，虎跑催符便至，流连匝月，欲返故山，忽承众居士大檀越瑶函下及、珍币殷勤，意在鼎新妙行、恢复喻老奇迹。独惭薄德眇躬，终恐难肩重任，况地当佛奥祖区，知僧多玄梁法栋，倘容偷懒，别迓高闲，万或布诺不施，一当侨居暂借，且莫管扬大化，庶得与诸明公指瓶论道，家风追远药山；挥扇谈玄，旧案重翻旻老，此亦鄙愿所欣惬也。造次高情，奚谢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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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吴江众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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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赤脚踏寒冰，六月凉生火宅；白云封碧嶂，一声雁过茆堂，正枯坐以无聊，惊华笺而忽贲。双径历来法窟，真狮子吼时时响振霜林；一国尊称圣师，大龙王池滚滚祥开月殿。千有余年胜概，作兴必藉名贤；八十七人传灯，承接还须郢匠。凌霄峰畔应识有人、兴圣堂前登座已久，在群公协其声调，不难赓雪曲之歌；听下衲别有机缘，当展拜祖庭之侧。所望众居士深追远到、践实履真，入门便是，春风吹不动之轩；登岸非遥，野渡横无人之棹，俱作截流香象、遍为护法金刚。握尘何期？焚檀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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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尺牍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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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吴观我太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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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门真吼，世久隳其幢矣！自非豪材杰干，于宗门下事莫易支倾。然此道有根智卓迈之姿，概可得之，大都为趁俊过头收拾不下，虽欲趋向上一路，莫不尽其巧力，望崖而退下，稍儿赢得一场懡㦬。惟是大居士夙莳往熏，圆机活眼，兼于海内尊宿多参承法印，故践真蹈实，人咸仰是毘耶后身。愚窃景如《华严》知识，虽未亲聆謦欬，亦尝于撰述中私淑大教多矣！钝根虚受，老汉剪拂，望先德风规，如跛驴学象王之步，好生惭恧。年来厌倦心生，聊觅一枝栖息。昔龙山客到，烧庵便遯，顾自抱拙，素非其俦，岂敢曰吃折脚铛边饭作佳话也？贯公隐景星岩有云：「休将琐末人间事，换我一生林下闲。」此与鄙怀略近，生平不敢效颦，惟尽力行其可行、止其可止耳！来教谓山僧在博山如妙喜之在圜悟，虽承奖借过分，自揣肖拟无似，然彼当时向树倒藤枯句边通身庆快。訚上座惭媿，二十余年扶个破沙盘不起，不独远望妙喜老人头脑迥别，抑亦近与博山和尚眉眼较殊，然果得底人又何尝不同一鼻孔通风耶？参学儿若不识破自家肝膈上病，要与古人把手同行，未免依稀越国、仿佛杨州。所以今时禅者多是见地淆杂，浑同作解，平时不曾操履分明，无决了智，一旦涉历境缘，胸中漫无谛当，不是把古人格则语为凭仗，便被目前逆顺境所掣肘。直饶总不与么，亦是学壶公隐身术子，蓦地与伊打破壶儿，敢保佛界易入，魔界又难透也。故临济用驱耕夺食之机、洞上合转位就功之妙，善融会此两宗奥旨，则五宗无不合辙，自然家活阔大，应变非常。若一向在蒲团上讨、方册语脉中求，便摸索不著；必须就缘境上勘破，始得大自在，纵忙不彻时亦是闲不彻也，惟一类担版人难投此剂。赵州谓：「要与空王为弟子，莫教心病最难医。」是他在膏肓里病过一番来，故得起瘠回春，自然说著苦心中事也。大居士是屋里人，故敢对说家常话，不然世谛寒暄徒勤笔札。惟大居士切于此、彻于此，则与远录公碁盘著著对手山野，何敢傍添一子？和尚是贵乡曲人，自当了浮山未了之局，或有缘，晤坐春风中有日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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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余集生冏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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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去岁，道兄至博山，拨草瞻风大有来繇，正如金龙出水，而和尚似妙翅急提，拏云攫雾，已具一副爪鳞；倒岳倾湫，未见滔天白浪。訚上座不合从傍敲击，被道兄觑破不是好心。然一片热肠不过求个同参，将老汉拄杖子双手交付，知道兄中毒已深、报怨不少，千斤担子还须有力丈夫，第不识末后一句曾彻底掀翻否？和尚得得而来，大半为道兄点开活眼，了却生平缘会，恨薄祜人不及翼行，为初住片茆动身不便，道兄倘有意乎法门，昆仲当留一蒲团地，俟他日索取那颗神珠，不妨倾出栲栳，勿谓依样画猫儿殊非妙手。愿道兄快些拨转走盘，非但勘破仰山东寺，且又捉倒佛鉴圜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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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方士雄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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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已具大乘根力，所得灼有根据，既迸开一线，须踏著向上关捩彻骨彻髓，然后千差万别一串穿过。盖佛祖堂奥未易窥测，大人作略原不寻常，如善财发菩提心已更踏步南询，见五十三员不唧浏，然后刀山火聚虎穴魔宫，都得游戏三昧。况宗门中许多聱讹公案，若秪将一个道理会去，未免囫囵吞枣，所以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又云：「道旷无涯，逢人不尽。」彼善财参见弥勒后复指见文殊，非无意谓自是学地中人，心识麤浮不极其致。鄙意亦似寒山忘却来时路、拾得相将携手归，不知居士肯然其说否？居士若果到不疑之地，博山草鞋钱正好还却，何故在屋里贩杨州？得见明眼人，不妨留一两则唱酬，为法门盛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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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蒋一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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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庭灵气大半在桐子国中，故人龙僧凤互挺奇杰，无如此一时之盛，而当世称才品者，又望居士赤帜为前标，然则优钵天花岂作凡卉香艳耶？近时学禅者纷如牛毛，求其妙悟者不啻麟顶觅角，病在灵心太活，逞巧辨则如花枝画出、露智刃则便四射光芒，拟吐惊人句、翻成落套诗。盖最初要按下云头，如寒岩立雪始得枯木回春，果到此个境界，虽孔颜未必知有此乐，况向上事重玄复妙灵变无方，圣智未易管窥，凡情焉能蠡测？必也诚重情轻，自然求深愿遂，譬旱地穿泉，不得水终不放下锹子。右是个一脚踏到底汉子，此说却又打之遶。噫！生知敏识，震旦复有几人？居士是我辈已上人，更不敢以秽食置公宝器，第不识是抛竿掷钓手、是溯流寻源人耳！论此事须得个入处，方好共盘吃饭各路还家；不然，非但被博山和尚瞒，又恐遭雪关拦却路头在。若能掉臂横行，自当放开一线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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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詹禹明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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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仙莹其姿、佛镂其骨，一双智眼看破浊世上事，如弄棚头傀儡，若更向祖师门下参寻要旨迸开衣线，则知止字法门便与法身理同。更透法身向上事，则尘尘三昧如揭衣裾见宝，不待傍人手拨，自然辘辘地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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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毛鉴仲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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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品俊神清，手标秀出，必夙从般若中来，肯从此培植善根以禅理究心，不但超然世网如出水莲花，且得洞明自性如空中楼阁，何等玲珑也？惟望内勤返照、外积功德，至戒杀放生尤为日用中破业缘要事，昔人活龟蚁微命，而享报擢第封侯，以居士之高明，知不在山僧饶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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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座元知非正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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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生平不望报，缘热处可过冷处不妨，尽觉此破院风光住亦恰好，譬之橘皮作汤、毬花为罏，坐盘中玩月，政公方以为清讙，同流不无蹙额，盖浓淡异趣，亦各从其天性不可强也。近日情况闲甚，思得道兄笑言句日，菜汤稀粥亦不甚难为东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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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石浪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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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参禅明理者多，善变其用者无几个耳！真得妙悟者，如神龙借一杯水便乃兴云作雨，终不学鼋鼍恋窟，多见闭门作活，设尽计较不开交，总是命根子扑不断，生灭微细流注，不是走作便蹲窠臼。若是个穿胆拶髓汉，就底蕴里一齐勘破，直得脚跟下红丝线断、舌头上十字关开，向千圣顶𩕳倒立横行，遣得去、呼得来，通身口眼，天下人不奈渠何？渠能奈得天下人何？倘不到这田地，未免向别人架下行，秪得稽首归命，望他曲盝上老汉放光令我开悟，岂不痛屈哉？石浪道友还是个杀佛杀祖底阐提，还是个知识手里乞命人耶？妙喜道：「大胆驾头冲突过，小胆哀鸣告所繇。」有此等标概，参学自然不立下风；不然，非但不能捋虎口须，恐不免遭其猛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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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夏伯功太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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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读归云堂诗，知汪文定公尝游瀛山也，苍崖摩汉独少飞流，此中颇得岑寂之娱。每想昔贤届止，必为古尊宿建幢地，今惟一荒村破院，然兴隆三宝俟乎有力量人，倘台轺肯为借光，可以共蒲团茗碗，商量本地风光，洞口桃花指出灵云面目。想明公皆般若中人，当不令香火缘成落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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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何惺谷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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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观居士所辑之稿，见地尽有，第参得古人言句及经教中义理禅多，故下笔便波澜叠叠，若是透顶彻底汉，掀翻今古别有一副炉鞲，拈一毫头来作无边佛事，可以应机答话，识得古今人一切言句、破得天下人一切疑情，譬善杀人者向咽喉下一刀便了，若持刀乱砍，非但不能截人命根，抑且自己伤锋犯手。如书中与诸公上人驳论，彼此争长各不相下，大都金屑未空、道眼欠圆，所以鉴来机不的，大似恶口小家斗舌一场，未免胜负有在。须是自家田地稳当，步步踏著实地，纵渠来征诘辩难，轻轻捏住鼻头，无伊出气处，何烦许多葛藤要证明此事耶？就使说得十分明白，所谓言语愈多去道转远，秪成得个卖滞货搬骨董的手脚，未有肯綮之谈服得天下具眼人心也。窃谓此稿宜藏在他日操履到佛祖不思议境界，从头按过方可，此时且望再加彻底工夫，不得粘皮缀骨将古人言句及经教上所得视如残沈，纵自己胸中流出亦须尽情吐却斩新条令，然后运无畏之辩才、开八面之雄锋，受勍敌于天下，虽佛祖再出头来，亦不敢正眼觑著也。若即刊行，时流者骇以为奇，恐明眼人见，犹是药汞银未入煆炼也。僭妄之极，恃在道爱。谅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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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省郑六具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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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者道：「劫火洞然，世界俱坏，惟有这个不坏。」门下若得这个不坏受用，便是镇家之宝。彼幻化蘧庐忽有忽无，纵烧了更可新造，如天帝释插一茎草，便现宝殿璚楼，想门下久已看破世境尘劳如梦幻空花，连这个不坏底也要飏却，况可坏者而复有芥带乎？虽然灾之一字也不可轻易放过，圣贤犹有反咎，愚亦不敢为门下说空话，以譬喻恐见尤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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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郑赤求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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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来教与偈，捧读间如撞入水晶宫，披襟相对脚下廉纤俱绝矣！然宗门秪唤作法身边事，更有法身向上事，何得自讳却也？杜顺和尚颂云：「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灸猪左膊上。」此正向上人行履，是文殊普贤大人境界，不知门下能与此偈相应否？若能，则日用中如龙得水、似虎排山，虽万境纷扰于前，著著皆游戏三昧，纵横自在，不离魔界即是佛界。六祖云：「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可见春来无处不开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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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杨舍逸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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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禅师尝以佛手驴脚生缘勘验学人，学人多下语，师惟瞑目而坐绝无可否。或问师：「何不为人决疑？」师曰：「如过关人掉臂而行，从关吏问可否者，此未透关者也。」公既力参此事，予即把关吏也，若真透彻，安能把得公住耶？直须沧海口吸干，始与庞公作个同参。若不如此，是怕事汉，辜负老僧一片婆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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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封翁吴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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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株守一隅、藤牵百事，望毘陵如在天上；每思光霁，莫逐云飞，昙公来辱，华韩注存，高情远顾，似于楮颖间恍对真人面目。想老居士灵根天植，慧与福齐，选官选佛两帜争高第，渺隔蒹葭，不及握麈共谭追深扣远。昔人谓：「此事直须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闺阁中物舍不得便为渗漏。」不知公于此旨谛当否？方外寒暄，何干至听？布此为侯，冀有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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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陈云怡文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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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承枉驾空山，高论往复如对毘耶，先生尽曼殊机来，献酬不及，第向上关捩子重重觑透，一串穿来，再携蒲团拄杖向别个峰头寻野衲脚跟在何处点地。大居士穷高极远，深固难知，第所望者秪贵田地稳密，得个千了百当，那时快活不彻也。分宜抠衣趋候侧坐春风，缘久未出山，锡声一振恐又惊画楼莺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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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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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辱大居士垂问，千机顿发，满盘托出，可谓通身是口矣！所贵者先要全身拶入，将此件鹘臭布衫重重扯破，密密缝来，然后龙袖拂开全体现、象王行处绝狐踪，其机理必一齐贯彻也。如命根难断者，须向万仞峰头打个筋斗下来，始可横冲直撞，推倒吸干，入细入麤，和泥合水。盖参禅人识漏不尽，则被识心哄入悟境，转深转有，愈妙愈玄，唤作守他珍御，若打叠不下反被个悟字坑杀，必须随他哄透顶底，觑破七穿八穴，方好和悟字吐却，始信古德道：「昔日迷悟非迷，今日悟迷非悟。」此乃透过迷悟两关，如人得效传方，真有灵验也。大居士非常作略，自是大人境界，待一口吸尽西江，其彻证向上关捩定无难矣！何俟山野饶舌？第一片热肠更欲起疑，疑到不疑之地，方可打鼓笛相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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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朱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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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紫阳先生少年喜看《径山语录》，又因谦禅师悟入，则其性理之学亦渊源有自矣！后遍注经传，为儒宗千古之雄。向使不力排佛学，则儒学微而佛学盛，故知此老之排佛非排佛理之精麤，乃排其好尚之偏者，亦冀濂洛洙泗之传不致冷落也。然虽卫道有功，窥其心事殆亦类乎逢蒙者矣！故晚年作诗多降叹禅门，复称达磨一宗视义学犹为高妙有故，盻指心性名言，超有无之句，盖其功业已成，始平心佛老，故作定论亦谓佛氏之学与儒理甚相似，然则生平排佛之心始末俱露矣！如韩昌黎公作《原道论》，深沟高垒以拒佛老，后谒大颠禅师乃有悟，始知其门风高峻未易入也。故明道先生至潮州访遗书及留衣亭，乃作诗以讽之，其心迹又被此老窥破矣！所以濂洛二程诸君子皆不甚毁佛，且遍参宗门诸大老，如《太极图说》得东林总之旨诀也。后之通儒兼禀佛学者，莫不鉴二贤之用心所在，但植教甚严、偏斥太过，抑多不韪其说。如罗景纶自称早年洞究释氏之学，故于佛理惟有信而不讳也。来教谓「佛不谭性命，不与彝物作则，不知觉所自来及有体无用」等问，盖佛称大觉，岂不知觉所自来？如〈华严偈〉云：「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应观法界性，一切惟心造。」既曰惟心，则凡言性、言命、言体、言用，一切皆心也，如饮海一滴，味具百川。论乎性也，则凡言觉、言命、言体、言用，一切皆性也。以命繇心造，故惟一心，不说性命；以用在体中，体从用摄，未有无用之体、未有无体之用，如灯必有光，火必有热，岂有举用而遗乎体者也？如《华严》四种法界有理无碍法界、事无碍法界、事理无碍法界、事事无碍法界。若入得理无碍法界，则所问性之与命、体之与用，与夫觉所自来、为物彝则者，无不明矣！入得事无碍法界，则知先佛设教有权有实、有事有理、有顿有渐、有偏有圆，及孔老随时制教之疑，无不明矣！入得事理无碍法界，则佛法即是世间法、世间法即是佛法，此二无不明矣！入得事事无碍法界，则知达磨不立文字，复以《楞伽》印心，立文字亦得、不立文字亦得，指禅即净土亦得、指净土即禅亦得、禅净兼修亦得、禅净持操亦得，乃至妇人孺子抵掌嬉笑，皆是侈谭佛事。无厌足王之好杀、摩登伽女之邪秽，云门偃之辣棒、玉泉皓之布裙，及呵佛谤法亦游戏三昧，如昌黎、晦庵之毁斥，此道皆事事无碍境界也。可谓百花丛里过，一叶不沾身。参学人到此田地，则造化在手，性命两字复是何物哉？盖此个境界，直得三觉已圆，向佛祖头上横行直走、魔王队里东倒西歪，岂不知觉所自来乎？能以十法界为一大鞲洪炉，将四圣六凡无不陶铸，孰有彝物而不作则也哉？但当深参远到研穷祖师妙旨，博通三藏教乘，然后回视外学，不啻牛涔之拟渊海也。门下高明久著，彻鉴无余，何俟山野饶舌？兹承华翰下问，略述大概以酬来意。以门下深信佛乘，故不敢以胸臆之论渎于钧听，幸为照察是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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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解初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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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于此道，肯心参究亦切切矣！第生灭流注变化多端，必须坐断千差意路，向万仞崖头撒手一回，然后临机应物如珠走盘，不但转得尘劳归自己，且转得自己归尘劳；苟有纤毫情识，及佛法知见不空，则未免荆棘林碍塞胸次矣！幸当加意研穷到大安乐田地，始可随缘放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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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郑方水太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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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俞东倩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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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门下以实德行实政，洞烛民间苦瘵，使辇毂下无一物不在覆载煦濡之中，如此行履便是《华严》知识境界，又何必谈玅说玄然后为修持径路哉？惟在力行不倦，虽有刚强难化之民，亦惟将此不倦之心修菩提行，应折伏者而折伏之、应摄受者而摄受之，则顽石可以点化，况同禀血气者乎？故诸佛菩萨从无量劫来化导众生，多就国王宰官身，行其难行、忍其难忍，方成就福德智慧，誓度尽器界中一切有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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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捧来教，知枕席上多般生受，厌此苦器真度日如年也。第业有定报、生有定命，促之莫得、延之无方，但拼著个死字时节若到，撒手便行。目前且随痛忍痛、遇苦叫苦，更不作厌苦救痛之想，直于痛苦处看破此受痛苦底是阿谁？则痛苦奈何不下底亦连赃捉败矣！此乃禅家对治病苦生死底玅药，试为门下施此真方以博一笑，想门下见时必然喷案，惟善自调慰。不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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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李龙石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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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学佛法易，先推倒此一座五蕴山头为难，苟情关不破、识锁未开，纵智辩过于鹙子、闻见齐于难陀，其奈命根不断生灭炽然何？吾不知老居士何为而捷至于道如此其爽快耶？可谓香象过河，兔马奚及。往游齐昌甚辱道爱，至今想毘耶斋头团栾共话，真不减庞家父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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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袁沧孺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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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公江汉硕儒，双融真俗，向慕光霁，匪夕斯朝，然未常不在镜智中相对眉宇以谭第一义谛也。昔张无垢居士与径山杲公论格物，山笑曰：「子韶秪知格物，而不知物格。」再征辨问，士遂豁然有省，乃曰：「子韶格物，妙喜物格；欲识一贯，两个五百。」山然之。明公于此道参究有年必有深诣，贫衲敢借一问聊为相见，秪如格物与物格还是同个鼻孔通风？还是各自咽喉出气？未审格物在先，物格在后；抑物格在先，格物在后耶？若道本来无物可格，无后无先，便落在古人圈缋；若道有物可格，有先有后，又落在今时窠臼。毕竟作么生得个不涉古今有无？请别道一句以慰翘渴，庶不虚与至人生同时、道同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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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彭质先国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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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接手教，知近来工夫紧切道眼将开，故有种种魔事来扰。昔黄面老人坐菩提树下垂成正觉时，波旬弄尽伎俩不奈渠何，以得甘露灭，遂能降伏魔军。况我博地凡夫夙业深厚，初机入道，未免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必须信力愈坚、道念愈笃，如竖金刚胜幢，彼将自隳裂矣！第彻理人分上，虽历诸患难，如梦事、如影戏，不作苦境想、不作魔障想。《法华》云：「如有勇健能为难事，王解髻中明珠与之。」以其能与诸魔共战，兵胜有功也。古德云：「入得佛境界易，入得魔境界难。」然则拂逆我者、颠沛我者，正是好遭际处，亦是天龙成就人处，如烹金谢火治玉蒙石则感恩无地，若更印以道眼，则又当作战胜想、赐珠想，视此魔境即珠光发现，妙在拨转便辘辘地耳！世尊旷劫修行，历试诸境，皆极难行难忍之事，无一恶趣不生、无一业躯不受，大千世界无一芥子许不是舍身命处，然后灵山涌现，助扬法化，或为常随、或为影响，所以打鼓弄琵琶，相逢两会；家无一怨亲，不为佛子也。推此而言，则今之子女缘、冤贼缘皆当转作道缘，则爱憎苦恼等情总是庄严菩提妙用。此是点铁成金语，知此则可转祸为福、转物为道，造化入吾手矣！盖大凡修因，必须就缘境打得过，要见千摧不倒、百折不坏，方成一株大树，覆荫得天下人也。来云：「家道残破矣！骨肉惨伤矣！功名偃蹇矣！尚自寝食不失其常、志愿不更其故。」虽亦忍力所到，尚似排遣未尽释然、忘情消融归于寂灭地耳！又云：「晨起奔驰，夜就鼾睡，蓦然开眼，戏耶？梦耶？世事如斯，究竟安在？」此乃心犹涉境，工夫不得力处。若还信得及、把得定，十二时中有自繇分，岂被识情所转耶？如雪岩问高峰：「日间浩浩作得主么？睡梦中作得主么？」峰俱答云：「作得主。」及问他：「无梦无想，主在甚么处？」便不能加答。后因邻单推枕落地，便豁然大悟云：「由来秪是旧时人，不改旧时行履处。」质先居士但恁么依样画葫芦参去，定有彻头日子在，幸深信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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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袁公寮太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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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事贵高识、行贵实践、理贵真参，唯雄杰丈夫肯自己担当，则世出世间不见有难为之事；苟从旁观望欲入不入，所谓绕指柔非百炼钢耳！故一超直入，唯广额先生飏下刀来，自谓千佛中一数，岂不称大勇烈哉？然以理观之，旧佛新成尚多个成字，况以难字为关，便如万里望崖州，恨不得到耶？即到后更须洗刮陶汰，极尽功力，然后处顺如逆、居逆犹顺，于一切境缘中得游戏自在，不然荆棘林非容易过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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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周贯庵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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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即心是佛，是马大师答大梅和尚问也。大梅住山三十年，秪将这话头用心，后马大师著僧往问：「汝得何道理便此住山？」梅云：「大师教我即心是佛。」僧云：「大师如今却又道非心非佛！」梅云：「这老汉惑乱人无有了时，任他非心非佛，我秪管即心是佛。」僧回，举似大师，大师云：「梅子熟矣！」如今若有个不受惑底汉子，秪把这句即心是佛一味参去，管甚么廿五圣旋根返元证圣得果？管甚么瞿昙拈花、达磨面壁？任他五家宗师有等玄言妙句、棒喝槌拂，尽是弄猢孙家具、祭鬼神茶饭。何故？实际理地著不得个元字脚，秪这一句即心是佛，早是遭他老鼠药了，何况余事耶？所以赵州云：「佛之一字，吾不喜闻。」佛且不喜，则伊没闲工夫向他家门庭东觑西睹可知也。若实不曾到得这田地，不可便一切拨置，须知他人不是謼神吓鬼，秪如临济一喝如金刚王宝剑；一喝如踞地师子；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会得时一喝中便具四喝。若在这一喝上彻见得去，说甚么宗与教、离与合、是与非，直得不疑生、不疑死、不疑先圣后圣、不疑生灭寂灭，释迦老子便是素王、素王便是释迦老子，旁流异派总是一源、千门万户都是一喝。秪是不得作一喝会，若作一喝会，入地狱如箭射；若不作一喝会，入地狱如箭射。这里大须审细始得。至如诸家拈棒、擎叉、挽弓、竖帚，虽拈弄不同，要皆同一机用也。来问云：「寂灭现前，正觉正定中何故忽生此相？岂有大人仪则，将非卖弄家风而于正宗无当耶？」如上所难，问者盖不明他机用之妙，故有此疑。昔世尊因干闼婆王献乐，于时山河大地皆作琴声，迦叶起舞，王问：「迦叶岂不是漏尽罗汉，何更有余习耶？」佛曰：「实无余习，莫谤法也。」王复抚琴三度，迦叶起舞如前，王曰：「迦叶作舞，岂不是？」佛曰：「实不作舞。」王曰：「世尊何得妄语？」佛曰：「不妄语。汝抚琴，山河大地皆作琴声，岂不是？」王曰：「是！」佛曰：「迦叶亦然，所以实不曾作舞。」王乃信受。此个公案，恰当居士疑他正定寂灭中有此相，便疑迦叶作舞一般。若非此可为证，则与居士终辩不及，因不明这一喝妙处，所以疑情不解，何得不疑？诸师零言碎语棒喝等情这里错过，不知日用中错过许多好事。若他棒喝不是，你拈匙把箸做甚么也不是。所以不肯直下承当，便谓日用中都是尘劳分上事，便要去做背尘合觉工夫。有尘可背、有觉可合，便分尘是外境、觉是内心，不能打成一片。取舍心在，生灭宛然，可谓认贼为子，与道全乖矣！山僧为此不惜口业与居士通一线道：「不要走他家去，如油入面。纵饶三二十年苦工，秪到得一半，如来禅许会得，祖师禅未敢保在。」莫见恁么道，又疑他五灯未然之前皆失谛也，而宗出末世、量过群圣。如今且莫管他过与不过，秪把个万法归一提撕将去，行住坐卧、动静语默总休暂舍，蓦然撞破额楼大叫一声，方好道著贼了也。那时訚上座也藏羞无地。何故？不合为公透引。虽然如是，还我个元字脚来再向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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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郑汝交使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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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千余里入闽，正欲寻一个皮下有血底汉子，趁其性燥好与一足踏杀。居士既肯拼却性命，要来急索此事，正须上山商确，何故在屋里贩杨州耶？昔张子韶见妙喜便屏息家累，闭不动轩，矢志发明。居士是大有才智人，近又为此念顿切，应好猛利一气做上，更莫转脑回头，但秪看我主人翁面目落在何处，决要讨个分晓，虽应酬事事，莫作夹带想亦莫作撇下想、莫作烦恼想亦莫作解脱想，贵在念念不放过、处处著眼觑，如此紧追密究到个针劄不入处，忽然捉败这枚贼，则旷劫无明当下摧破，便是大得手也。待有如此光景，可打鼓相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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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郑天柱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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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读《鼓山志游》见高才藻思，如画出涌泉，令人心眼泠然。翻思昔贤如白侍郎、苏学士、黄太史辈，不甘流入名韵，耽风流文酒之癖，其一段精光收拾向禅理中方为究竟。公人物英华不下诸公，不知肯听招入莲花社里否？承佳句见投并索游序，聊以寱语塞责，第不识毳袍可坐黼黻中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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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林狷庵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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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蜡屐游山，顿醒千古之梦，昔人误入桃花源，恐无此个消息，明公以为奇觏否耶？略对麈谭，恍然猛省，知天机之灵妙夙植因深，佛谓人能闻法顿悟，如良骥窥鞭而追风，明公倘肯从此深入，必将心空及第，推倒选佛丹霞；眼竖顶门，笑杀闻雷清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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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徐大玉太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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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得叨陪麈论，乃知大智慧人不昧夙因，外境诸缘超然莫系，而一片真实心，必欲洞明己躬下事为急，且曰：「参禅此著，如救头然。」果激发如此，则可立地觏取，使旷大劫来不失之物顿获现前无难矣！盖过量人，妙能扑破虚空、吞吐华藏，得三昧王三昧，无纤毫空缺处、无一点渗漏处，自然事镜出非、理鉴忘是，将佛法尘缘打成一片，为世出世间一大解脱观自在岂不大快乎？王荆公尝自谓：「我得百丈『是甚么？』一句做宰相。」然则宗门语句，其开豁人意，迥越常情，如披云见日、如点铁成金，所望居士得此末后句，他日补衮受用，岂不法门藉有重光乎？邂逅之缘似非偶尔，或般若因中曾有同参之约，第吾辈接机气力尚弱，惟大居士高踞愿乘汲引同类，则片语醒人力重千钧，岂自了汉可窥其作略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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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陈云怡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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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祖云：「欲识真不动，动上有不动。」此语足与持衡经世者作个金刚幢王。居士履践亲切，虽有节旄柄文之冗，正好于烦剧中荐取不动之旨，撒手悬崖分身万象，终日应酬不见有应酬之事，是名大了事人，又岂粘情带识之流可企及其片晌受用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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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蔡宣远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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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读佳句心花灿露，不减优钵之香，知般若种子顿生于八识田中矣！倘从此勇念进向，忽于觅心不得处竟尔心安，则黄梅衣钵惟带发上人得之，居士幸无以须发自碍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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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天台邑侯彭赤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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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庞公问马师：「不与万法为侣是甚么人？」师云：「待汝一口汲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公于言下大悟。此老费尽一生气力，到这里卸角驮、收笼头，较马师道：「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曾少盐酱。」却又别是一段风光。一人破家荡产、一人立业兴家，两个共鼻窍出气，不识居士于此古锥舌头，还一齐截断否耶？想日亲簿书，翻著自家公案，放渠热棒，不啻径山竹篦决牍如流，总是大用现前。葛洪有言：「若不是脚跟线断也难得个自繇。」敢问居士还是自繇耶？繇人耶？简点得出，好个不少分相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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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仁和邑侯宋喜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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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城北破院前，得台车枉顾，群公在座，裾舄骈临，不及与居士澜翻舌本极谭妙旨，虽上上根人不待扬眉鼓舌已自知音，然格外相逢，非世间寻常机会，似不可当面蹉过，倘不鄙野鹿行踪，相期于郊坰之外，得罄半日清谭，谁谓公事与佛事相担阁耶？昔人道：「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似君，谁有不平事？」借彼证此，可作一偈，为公尽情道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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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闻子将孝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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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来为脾家受亏，至今犹未疆饭，思得一晤，以旅泊风光时时领珠唾兰芬不落枯寂，何快如之？月潭禅友至，询知起居违和，不胜同病相怜之意。洞山老人看病，不见有病，此固得安闲法耳！老子云：「吾有大患，为吾有身。」此即外其身而身存。古人内脱身心、外遗世累，则身虽病，攒簇他不得、黏缀他不得，八苦交煎总不妨公，示同净名说法，此等身心患业已皎然澄莹，即抱疴亦游戏乎！因布候不觉甚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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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吴心石鹾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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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居士天真不扰、性地虚明，肯于向上一路如推车相似，忽然撞著石壁寻个入头，自然出息不涉众缘、入息不居阴界，常光体露，滚似盘珠。果得如此受用，则世间境情，何乐可喻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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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徐独往兵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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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吃人残唾是近来学人无化腐气质，若单爱自家杜撰，亦是聪明好辩所受病处。石头老祖云：「乘言须会宗，勿自立规矩。」此千古明眼证据。今师家无此法，故衡物失准、第灸必著。穴斧不留痕，方为了手人，善能高鉴，若恣性奇谈，不以平心较论，恐螳螂捕蝉，莫知黄雀在后。古人简点抑扬，都与人做个手眼，所以赏罚分明，不似今人一棒打杀都无救活手段，妙在杀得人，活得人，临机应变与夺随宜，公于此觑透则如所驳者，政所谓：「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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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西水超座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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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虎跑一期才散，又住一破院，想公曹溪闲光景却无此等繁难，便西水堂闻风规颇整，众心信向大有可观，老居士亦欣然助喜，不媿博山家声。所以举公者，本分为人，谦卑自牧，善诱后来，大都道香价重，自然出一头地。百凡望加珍重，不令人觑破底囊，此大受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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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薛缑山兵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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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敛刹土于毫端、截众流于一句，此是入门捷径。若不如此则识心纷飞，纵然门外觅车、路途打遶，其奈到家转远何？昨承大居士积诚问道，故不敢更作葛藤语，恐负来机，但请急地看个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工夫绵密如弦路直，忽然磕著额楼，不妨道个相随来也。此时快活不彻，亦须把得住；不然，流入欢喜魔自亦不觉，先要照破始得。凉色渐多，轩帷还可晤谭，并问约之何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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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关禅师语录卷之九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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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关禅师语录卷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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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门人成峦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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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孙开诇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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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尺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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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杭州黄海岸司理附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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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博山钵袋子久付堂头，今虎林大众跂望法雨，正恐一脚踏破洞水逆流耳！无齿大虫拦街打坐，应有不惜身命汉子夺却项下金铃也。万象渴仰，惟飞锡蚤临，莫道我无佛法与人便闭门打睡也。菲仪修候，并录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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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家村里唱几句蛮歌野曲，若推向十字街头，便露出杜撰手脚。此行为云栖扫塔实副本怀，他则非杖笠所之。舟次捧翰教，知大居士一片婆心，原欲接寿昌此脉，洞水逆流，第年来赢病愈侵应酬不及，虎林高衲如云明公盛集向上机筹，大有人东提西唱，似不必骈拇汉更出标指也。幸为曲施权巧，转语善辞，或图共酌名泉，借轩帷入山，罄数日之谭。此为鄙望，余容面对。光风极领，欬唾他不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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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瓶匋闻大师附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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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去夏辱慈爱慇懃，俾印折福不少，归即一病濒死，迄今犹未全愈，然每从往来衲子得吾师法席隆盛，化道洋溢之信，殊慰病怀。启者祖庭秋晚、魔外侵疆，谅非祖令高提声光借甚者，不能镇挽也。兹幸元公公祖集生先生，洎武林荐绅长者居士，一时云龙风虎，仰重吾师，欲屈慈云东覆布濩群生，谨择江干大慈山虎跑寺，乃寰中老祖开山，曾感猛虎输泉、赵州执帚，遂令说丈行尺之话遍天下，顾此道场非博山冢嫡，又安能继席哉？切愿玉殿开封、金针密度，令浙西夜半正明，帘外转身一步，何幸如之？临楮曷胜西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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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去夏得扳慈锡光照一丘，至今松杉之上犹挂法云，濒行曾告以云栖扫塔之情，缘两山众务繁琐，遂尔愆期。今开岁出门，舟次瀫水，忽辱来翰，展读如金光远瞩，辉我眉端。第此行办香展敬，不昧为饮水知源，亦惟绕匝绳床面聆謦欬，其他则非本怀也。促笔不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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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西溪古德法师附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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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晤道颜久矣！每有人自博山来，必询定动，知宗风大震不减当年，清约肃然、光逾旧制，江西再见一马驹矣！喜踊喜踊！此方宰官居士久渴醍醐，今耑人敦请，想吾兄大慈，宁不悲悯而普其法化耶？如慧光垂照，岂止草泽增辉，謦欬之间将见祖灯转炽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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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连年唱扫塔之行，无那两山牵绊，今开岁径来将度瀫水，忽接尊翰，如玉毫一道飞照孤蓬，欣慰何已？第此行瓣香，原为五云拈出，惟有策杖西溪，饫闻法教，一腔倾渴之诚，此外却不敢闻命也。趋教有日，布谢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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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李西有太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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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客秋，慈遍禅人归，接翰贶，愧喜交集。大居士端居大光明藏，想日用事善自偶谐，自不违时失候，其他多三昧，虽差别各殊。昔人谓：「得用随宜即便休。」若更不断丝头，终被人哄入行舖搬骨董不了。明公原晓事人，野衲何敢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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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钱坤诚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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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读社告信，居士荷鹫峰之嘱累、树毘耶之灯幢，开六堂转大法轮，先戒如筑𫮃，弘教如庀材，祖灯如堂皇，卫生如浆脯，忏摩如浣濯，净业如床蓐。譬善治生者，缺一事则用不彀，骈众美而屋乃润，此杂花之所圆演、永明之所统归。居士从源疏派、接树遮阴则是搆深得云栖家法，然须择行解兼傋始能典其事，以执耳之人非止匡辅大教，亦乃裨赞王化，恐时师僻习，焉足以振闳大之举？然虽如是，设有个一不立六不收底来问居士入社，未审安置他在那个堂好？想眼具缁素、勘辨龙蛇，一点瞒公不得，但不知谁是其人？幸有以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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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沈彦威中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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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虎跑一度将谓台从复枉，生柴怕猛火也，要大家逼手如击布鼓相似，先须紧鞔密钉而后响逾重垣。居士若道我性急作么？则雪关呵呵大笑，放下双槌更不重挝也，公又如何酬机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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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钱从卓宪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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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栖先师翁，道全德傋、千圣同行，薄劣之姿安足揄美？蒙大居士见委，当竭愚力以副授简盛心。第脚下儿孙无自撰塔铭之理，若改一题目补篇行状亦可，如台谕自当添入印法弟子，为莲宗拔帜嘉选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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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钱机山相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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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台车一顾，清谈半日，虽华严之机缘郑公顿契、黄檗之旨趣裴相知归，较大居士此晷风光，似亦不减。功名富贵是顺缘，公也尽尝滋味；忧畏患难是逆境，公也无不经历。此际肯一齐看破、顿然放下，提起这著做去，譬剥芭蕉，心自露矣！况是品地完全、真醇合道，果体究紧切，无斯须放空处。昨云：「将谓远，原来近，却被道著。」然可作悟谶，猛著精彩。伫听捷音，冗笔不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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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徐太玉太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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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云枉顾，又得一宿深谭，较鼓山更有风光，别后想正眼顿开、惑路辨清，其工夫可直捷而入，知不靠倒壁观老子不休也。在虎跑，日与衲子切磋陶汰，如飓母风消，鲸波势息，惟有下万丈深潭探取骊颔，似难其人耳！且别选一室颜曰「炊香阁」，更与居士中有血性者痛加钳锤，觉近日许多口头禅一齐捉败，后来缁白如云，使宗门不乱，旗鼓标帜有在世，亦佛法之幸，独不能时与大居士握尘凭陵论向上事为快意，然亦打鼓相贺等候多时，公当猛省一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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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岳衡山杭州郡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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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武林即游春风化日中，况虎跑得借榻安禅，无非呵护之力，然法喜唱酬，其一腔属望之情，还须上上根人当机领荷。想大居士以公庭为道场，躬勤惠政，德感人天，肯参此末后句，如壮夫伸臂，似不难其力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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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许云宾宁波郡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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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居士能于朱绂场中作善知识，宽平为政，便是福星清耿，但愿就路还乡，二六时中紧把绳头，看个主人公落处，忽然云开日出雨过山青，便好抚掌大笑，赵悦道闻雷，真个撞染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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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董治声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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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章如做茧，脱此软壳须有异人，不然裹却一生，秪成学问边事。居士伟哲非常，能儒佛两办，则出人头地远矣！昨对尘次，偶及不肯，非断断要人如此，以挽近师资弄成套索，学者多爱人肯、怕人不肯，即师家亦喜人顺、不喜人触，审如此，则择法眼了无足凭。若真是个銕汉子，他自知分晓，肯与不肯是两头话，坐断双关别寻活路，直得千机顿发一事无干，若到此个地位，决不比山蛮社拗，任天下老宿肯亦得、不肯亦得、肯不肯亦得。果能裂破老僧圈缋，跳出亦好、不跳出亦好、跳出不跳出亦好，不必问人，秪消自家断案可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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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方肃之太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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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闻大居士近家秣陵，野衲亦驻锡虎林，衣带不遥，每思玄度，虽闲情相忆，不难乘兴剡溪，然向上人自有向上机，寒暄事似不烦于屑屑。曩先师以馆阁相期，政谓今日可膺灵山付嘱之任。然付嘱者，必知法而后能护法，不然徒护外而忘内；以内外兼护，惟大居士实能之。窃谓先师所期望者必其人，而语亦中其期，是知期以佛法，乃望公钧衡其地能行佛事，即佛事亦须知向上事为极则，然后择具正法眼之人，而横身为护，使转此正法轮，斯为真护法矣！况居士根品殊胜智发无师，其蹴踏超象拔龙，非跛鳖盲鳅可及。第今日禅风弊陋，缶乱钟声，公如鲸吼，在虡不揣妄拟蒲牢奋力一扣，若曰：「非我赏音，终自閟其洪响。」则野衲诚为狂悖，敢不领嘿摈之戒？呵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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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谭梁生水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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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坐石头庵问偶然长老：「金汤中有几人知个事？」彼谓：「谭梁生居士甚有血性，不让屠刀汉子。」私衷辄为向往。前始入院，承顾次不及畅谈，以一惫而迎众剧秪得放过，居士亦何故置为闲著不急敲枰，无乃冷眼觑破非敌国手者耶？洪钟閟响不藉扣击，何以发乎希声？窃意公亦不避锥劄向上机筹，原俟特达人，倘许再来，何等延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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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刘胤平太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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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现身簪绂，濯迹风尘，公也夙与般若缘，不为不深矣！虽借名场经过，犹神鱼跳网、彩凤冲霄，似不待诸天扬鼓声，而后为警觉之耳！大都浮华驶景，换人眼珠，急水滩头进一篙退十篙，如此学道便不得力。公久游先师之门，接博山之响，当勇树光幢作一了事烈汉，就同事妙权为金紫先导，此为同门扳拊之望。舍此不谭，徒勤笔札，非道爱真切者之交，想公亦不甘厚币添绝倒耳！向承许为先师作塔铭，不知如椽曾脱稿否？焚香专俟，何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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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钱机山相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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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正怀仰间，忽翰教下及，且云：「此中蹙然，如有所动。」此便是灵机发枢、神光透露，若尽情打动，将无始窠臼彻底掀翻，然后风清海晏寂然不动，则向上路譬轻车驾熟原是旧家茶饭，此个大安乐自在法门，公已现成受用之矣！第在入路稍艰，不敢不为先道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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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詹中五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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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禅净何岐？人心自别，但请一门深入彻旨后，则融合两字亦多矣！居士既皆请益，互相参扣，知识原无二心、口光殊有多色，其垂手或稍差异，到家时一齐并却。若存些子人法不忘，是脚跟红线未断，被人牵掣不能自繇自在耳！居士岂甘如是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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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唐祈远孝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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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承枉驾湖寺，得芝眉一见，道风蔼人，何等欣快？世称外护不少，能知法而护法始为真护，否则一檀越主徒饱斋嚫而已。居士于檀护双绝，故临行三问，对众拈出，使餐维摩香饭底也须防噎，可惜其间觅个吃得销得底人，为居士谢斋恰是难得。第或众中有奢望者，尚须饱吃一顿，故未即还饭钱，不知公施心有厌耶？还是野衲子希望无厌耶？惟居士更下一转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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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黄海岸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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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榷关蠲赋使者护送，俾妙行木料速如神运，大士威灵赴感如此，且见同事摄化之妙，其仰庇则诚无量，若称谢即涉于施受，恐居士亦绝倒矣！昔须达布金、祗陀舍树共成功德，不知才经营时，兜率天宫庄严先就。然则妙行未成，公之住处逸多老子先为敷座，但不识他日居第二座说何法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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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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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寿昌师翁道得底人，你打我一棒、我骂你一顿，彼此欢喜无爱憎相。前为居士用些椒姜辣手，且与师翁出气，以寿昌真子非公而谁？虽是遍参，如灯版各有承嗣都不滥收。昔人谓：「寒山忘却来时路，拾得相将携手归。」前见回余集老书，便知居士心事明白，不昧来源，此外原为恶谑恼乱春风。知量过太虚，深加庆快。即从前许多触忤，无非为此一著，今日可请荆矣！一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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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钱元冲大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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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居士近日出世心深为此著，如逼石牛生牸，母鸡抱卵，既有此办道烈性，草鞋跟峭且紧，何患乎不到家也？富郑公之候华严、孙汉老之扣昙晦，皆从言下顿豁所疑，倘轩帷过我，作数日清谭，将个事罄底商量，推窗见月、就火点灯，似不可少人拨。公特达丈夫也，一瞥地肯与二公作后尘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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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钱瑞星太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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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参学人唤安身立命处权名家舍，正谓其能内脱身心、外遗世界，毫发不蹲窠臼，大段以清风为舍、明月为家，凡寝兴饮喙、应烦酬剧常在其中，一涉动定便落途次风光、于斯能步步回头、刻刻还乡，是之谓虽涉程途不离家舍者以此也。杨次公云：「无一可恋、无一可舍，太虚之中，之乎者也。」审如是，山僧掉老婆舌头，强分家舍，浪说途中，无乃之乎者也，遮盖虚空而已。来劄云：「却又在家舍上生出许多俗情事，奔驰不了。」是则家舍愈真，法身愈远。前不言乎：「尝因送客处，记得别家时。」正以送客为泛酬、忆家为本领，不可奔驰时便忘却这里亦斯须不可离之意。大居士不受人瞒、不坐暗地、不说未会便是会，此真具打翻彻底手段，大光明藏从此昭揭。或时命驾相过，极谭向上，单刀直入，更让谁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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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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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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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居士有赵清献之风、富郑公之品，顾下劣虽无蒋山、华严手眼，然一腔仰望之心不敢自嘿，每承高轩过我，必以此恳到击发。昔人谓：「但办肯心，决不相赚。」所患难入门者，在贵乡道交多一面说禅、一边主净，依违相效返误工夫。佛不云乎「制之一处无事不办」，万望大居士超然格外不泥兼程，二六时中但一力如箭射的，无有不中之理，即有多方便语句，譬舟子善把篙，不嫌港曲也。果再打并一念唱还乡调，定在祖佛顶𩕳上行，谁敢只眼觑公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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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叶庆绳侍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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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喻弥陀斋四百万众，或我辈亦当年从瓢笠中作破落僧欠渠饭债，故今与补还，一为薄福住持、一为热忙化主、一为供众檀越，此三者皆博山脚下儿孙，无端俱打入社火，其间不无有因地种子，公能原及三世乎？窃自忆喻公时常携一木杓化缘，苏长公有颂，子旌美之，然此杓即山僧前身也。又尝为一坠腰石久压祖背，今此石亦山僧前身。或疑二物皆属无情，何繇而化为老衲，且受得人天礼拜，将无怪事惊人耶？然鄙语虽似谐谑，据得底人真个是木杓谈天、石块说法，惜大地人不晓，将谓老僧非木石、木石非老僧，不见古德道「情与无情同一体」，此语亦可确证也。居士能彻见斯旨，便可将十世古今融为刹那一念、无边刹境收为自己家园，得好同伴，山僧亦甘作劳侣一听主挥，但望公多与雪长老雇工钱可也，更愿勇加参研，此为神交真切之爱。承惠斋僧，每月逢五即设供行，嚫以严百福之资，俟完日当有报命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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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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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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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福慧人，现菩萨身、说宰官法，慈威并用而不偏、宽严得中而有则。此大士折摄二权，抠要位中佛事者也。若乃究心之法一简综烦，但能不忘本参，自然随处话头现前，收放都在绳头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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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余集生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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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拄杖头拨著一个半个否？闽中山水可以逸老否？法兄行道为人，亦须观其时缘，无心应物，随顺世场，睹恶不嫌，善不勤措，此老臊胡善抽身处，法兄得此便宜已久，何俟饶舌？昔人谓：「寒山忘却来时路，拾得相将携手归。」此可助拍掌耳！今罗峰来，寄此布候，其妙行光明台来，舌广长可以道尽，道不尽底句法兄可勘过，打亦好不打亦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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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郑潜庵兵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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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钱太史归，接手教并佳刻读之，顿见华严地位中人，不特于佛法信入圆位，至于治世安民，能为全城保障，硕画奇算、曲尽机宜，真是救焚拯溺好手。现菩萨宰官身不可多觏也，况以本地风光参研极则？故垂问处贵寻主人翁下落，不肯放过此，又何等吃紧著鞭？如所谓斩外寇必先斩内贼，诚为高见。第此事如握金刚利剑，要杀得天下人，须杀却自己；杀得自己，才能杀却天下人。若是情根欲境犹易扫开，理路解会倒绊脚跟，大段要从己躬下穷其褫剥工夫方堪入作，不然毫发渗漏过于蛊毒。昔人言：「过此乡，水也不得沾他一滴。」政谓情见两途俱要拈却，然后拨转向上关捩，千自繇百自在，虽有习气业识纷飞，到此际如野烧回青、红炉点雪，不妨道个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更风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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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董寅谷兵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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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居士从天人中来，福慧两足，先于功名富贵中尝尽滋味，则胸次可以入道，如珍宝满船遇风便到岸矣！不知二六时中工夫绵密何如？古人道：「直须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闺阁中物舍不得，便成渗漏。」公于此语句还得相应否？宜加努力，立地搆去。大智慧人何俟饶舌？因风布候，亦见岩壑人一腔热肠，不负道盟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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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董尔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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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上得接紫芝眉宇，欣畅何可言？别后不识公于此事还著忙理会否？若视为不急之务，则此外又何急乎？大都与衲僧相见，如债主临门须酬却所负，即无逼恼之患，不然问一句子如何是本来面目？若答得恰好，即如填却债也；若还答不得，也须计较开交，不然，莫怪老僧不容情逼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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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徐兴公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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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读《雪峰志宛》，露出真觉目面，其恢复盛心数表见于来劄。吾辈既作如来使，则处处祖庭皆可涂肝抹胆，况雪峰乃闽天第一道场？一兴废间，皆于佛法关气运怡。山云：「但有利益，莫不修崇。」衲僧家吃此碗茶饭、做这家儿孙，坐视居士拮据，不自竭蹶，为之可乎？大段世间事，出不得个缘字，即小可团瓢，苟无缘不易彀茆檐一宿，况名山巨刹耶？公但坚誓力图，自有应谷之呼，第自己有座好佛堂，不知古佛放光否？此不急急下手，则殿倾庑坏不在彼而在此。《武夷记》才情颖迈真射雕手，承招容迟迟应命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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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曹能始大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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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殷中军才致渊富，支公见辞而不往，彼时讲观为极则，故学解能障悟门，率为词人所赚。彼少林西来，以别传之道直指心法，故白太傅、苏眉山、黄鲁直、张无垢、杨大年诸公便下心参学，知味承风。然则禅不碍文，文何碍禅也？但不肯打成一片，自相支离耳！闽固佛法渊薮，雪峰、玄沙较支郎神骏，品未低昂，第其生啖人心肝、别换人毛骨大可骇畏，使殷中军见之亦当褫魄，复何辞而不往耶？以有碍膺之物，则虽善谈名理，理不化而成障。昔米胡问仰山：「今时人还假悟否？」山云：「悟即不无，争奈落第二头何？」赵州云：「佛之一字吾不喜闻。」此乃蹴踏毘卢顶上行，古尊宿多这些子作略，所以高筑降城能拔赵插汉，使古今天下人服心者，得此灵符解夺命耳！居士品轶中军，词林久属重望，昨承佳召，重振雪峰，第虚怀欲往，不敢以渊富致惮，将恐居士返以此著见避，如达磨见梁武不无懡㦬。想本地风光，居士此时已洞彻心髓，如伏波老将，盘马据鞍犹胜年少，偏裨百倍大力无畏，何难对垒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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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兰谿邑侯吴公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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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现宰官身与现比丘身，两虽不同，其亲践实履似不可隔一丝毫。忝与居士俱游博山之门，同气相求惟此一著，先师座下一真实汉子，端有望于居士也。木佛天然，恰似渡江影子，但恐丹霞见而恶作，有些救他不得。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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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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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事如贼入空屋，头头撞不著，若有些儿屏除不尽，即被窃弄矣！昔人谓「贼不打贫家」亦此意。古德云：「十二处忘闲影响，三千界放净光明。」此是得返魂香、换骨方，别开只眼透向上生机活路者也。今初心参究，必须打并归一，心无异缘，久久自成片段耳！居士根性明敏，善能辨析，将来入大光明藏，如百川到海、万花坼春，朗月当空、寒潭无影，三昧王在掌握中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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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吴接侯孝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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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去岁，在博山相见后又在郡城相见，今游虎林又得与居士相见，相见如此，道缘不为浅矣！何那事都忘却耶？雪峰道：「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此乃觌面相呈更无避讳，向这里不瞥地，蹉过无位真人，莫怪被老僧推作门外汉，返不相识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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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庞序皇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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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虎林为昔年公凭熊地，一段清高风韵如写在湖山烟光中，恨游晚不及面承謦欬叠捧、瑶笺嘉贶，缘此中领一破院作粥饭主人，出门便如藤牵棘挂。不然寻大居士商榷公家旧案，秪如一口吸尽西江水，可曾和马师盐酱吞却否？此时殊多清暇，要体究本有风光如倒囊出物。昔人谓：「探珠宜静浪，动水取应难。」若是个彻底汉，又好道：「不入惊人浪，难逢称意鱼。」此二语在居士分上，还是探珠时节、得鱼光景耶？舍此不问，恐居士亦嬾作世谛语闲答耳！因风裁候，并谢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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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萧合初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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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事贵在在决了，廉纤未尽遂有不谛当之语，是犹被解会所碍，此辈极多。公参究已极，但未尽却疑情。古人道：「尽力推爷向里头。」此可举似作道眼一助，但恐出而哕之，诚不足为公饷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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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张二水相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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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佛前，二禅人来捧华劄并佳惠，何等慈念？未及裁答，以乏便邮耳！石刻起人清贪，既喜法韵锵然，又爱墨妙道婉，金粟如来毫端说法，真令箧笥藏不住放光矣！想近日悟门都已忘却，更不为老居士打葛藤，恐美食不中饱人餐也。前所供通，并是诣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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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林季翀太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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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旧冬在怀玉道上，辱停车裁答，具见道念深衷，尝谓：「倾盖道傍，折节犹龙。」亦尼父遍参之意，雁不遗踪、水无留影，虚怀相照，互证何妨？世尊见人舁猪子也须问过，况轩盖到门而不一问，相见之情可乎？捧报章如生身父母之喻，甚善譬也，在居士偶然一交臂则可，在他人受法乳之深似不可，例恐损我师资道义也。然王臣外护自有付嘱芳规，倘可以砥柱法门则力为之，金汤又何吝青莲舌也？兹便鸿致谢，并报区区伸问之私，原非划空作界，亦遥服大居士所论诚是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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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沈君庸文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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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伟姿杰骨，原是金刚种子，肯办己躬下事，超格上流，非寻常能及，第不知是说得耶？行得耶？果决烈不回，则踏碓翁有一段机缘。有曹溪僧来也，公能助半臂力，胜著槽厂作务。道驾肯再过湖墅，剧此向上谭否？想秋凉可驻棹也延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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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徐大玉太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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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大慈解制，转为破寺主人，杖笠所至一味从缘，然则得住把茆、得饮口水属有定分，若强作去住，未必在我不在龙天也。日甚怀念，未得消息，意大居士杜门壁观，迥立千仞，其办道坚锐，必若破釜焚舟，不决胜不休也。然大力量人，即车徒驰逐之间皆可臻悟，如所谓轮刀上阵亦得见之，何必冷坐闭目始为办事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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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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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大慧以偈寄张无垢云：「上苑玉池方解冻，门前杨柳早垂春；山堂尽日焚香坐，长忆毘耶多口人。」每一举此，宛见古人神交。居士入门最切，对面非遥，恨不时时得亲玄唾为怅耳！承翰教下，慰如坐春风俟！当遣人奉迓，罄此秘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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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沈英多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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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闽中行脚游历祖庭，此兴亦不浅。第参方一事必须具眼，不然狐禅遍地却被热瞒，草里有人翻成蹉过。如庞老子手脚快，便不犯锋芒，截得人舌头断、栽得人命根活，到处咬得人怕。若枘凿不相入，便被他捉住真老贼也。居士能如此拍弄，可谓竿木随身、逢场作戏，快活何可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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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鞠岩长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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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禅客虽多掠虚之病，净土亦有靠实之过，二法融通才好趋向上一路，可无滞隅担版也。法丁诤劫，魔帜高张，故先大师与闻老宿皆救弊因时，乃有度几个老实禅人念佛之语。若一向安桩凿孔、换局更筹，不若度几个老实念佛人参禅，亦不无其人，大都工夫做到家，一任乱翻筋斗，倒拔钉楔，禅也料掉没交涉、净也料掉没交涉、和料掉没交涉、也料掉没交涉，便知得杨侍郎杰无一可取、无一可舍，太虚空中之乎者也，将错就错西方极乐。公既承两知识婆舌开导，必深有所得，来翰恐是试水探竿，兹不得已聊为葛藤一上。若要彻见念佛是谁？除是眼前空俗物、脚底露茎毛，自然补碎成片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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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樊紫盖兵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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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既有包天纳地胸襟，一腔悲悯，不见怨憎，此黄面老子度生心肠。虽历劫舍身送命、乞目剜睛，无不应众生之求，故作忍辱仙人五百生，任节节支解略无嗔念。大智慧人通身学佛，则触境不但消融且欢喜顺受，能转令发菩提心，此所以度尽众生无一生而不成佛者作用也。前八行已详为公开譬，兹复再三无非要居士如红炉点雪了无片滓为得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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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王大涵孝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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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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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令郎来，似为居士作善知识，提金刚王剑截断爱根，此时绝无动念翻哭为笑，才表学道心肠，劲挺不堕情境，如香象摆坏銕锁而行，公于此时哽咽俱忘、襟怀愈畅，足见于无生法忍深得力矣！璚枝结子，自有个翻筋斗再来，且看他来底是那个？公须深达玄旨，便知养子原是父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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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岳衡山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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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界颠危，视鸟窠住处虽险，较安白太傅所以扣凤林得旨深矣！识天下事，赢筹不为乐、输局不足耻，公胸次廓然，似不于忧患介其念。第般若正因从此猛著精彩，看个是甚么，必然撞入门快捷无比。昔人谓：「我得百丈一句子，做宰相，受用不尽。」惟大居士努力著鞭，此野衲非泛常情谓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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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严琢庵宪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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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夕深谭，旦暮千古，曾与大居士激发向上之机，使持诵外猛提一句话头，工夫纯熟，虽应酬事务如嬾安牧牛，纵渠入草蓦鼻牵回，到此田地即兼持诵、忘持诵俱可。来翰云：「浊恶世中略种福田，为脱离苦海之计，不知有当于福德性否？况每日贪嗔痴不少，斋头翻涉经典亵渎圣相，恐并此持习反成罪案，不若姑己之据，姑己之问。」则知公参究念头似乎提起提不起、持诵功课恰欲放下放不下，欠个决定，遂成犹豫。既欲脱离苦海见福德性，则无如参悟一著，豁开本地风光，苦海无非莲国、贪痴原是戒珠，所受用者无穷宝藏，此乃直见福德性矣！何更有持习等过而疑成罪案耶？公但信得及肯行路，何愁不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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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葛屺瞻太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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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居士踞菩萨乘、说宰官法，凡在法门皆藉宏护。此时有禅期之便，倘得枉我蓝舆，光扬法席，何幸如之？在明公，道眼融通无所不入，得云栖之秘密三昧，向上机筹又不妨拈出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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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马僧摩文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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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隔年在山中，闻大士踞虎林，高提慧锋折伏魔喙，一时法门知有正眼意。今春走云栖扫塔，得与公把臂深谭，以声气相求，即余集生居士亦常对榆美，恨不得同聚茆檐共商个事。长安乃龙象蹴蹋之地，公游其间随机摄诱，维摩无尽灯从此愈增光焰耳！二祖得法后常游闹处，人或疑之，祖云：「我自调心，非关汝事。」公于此老行履，还曾勘破否耶？今雏禅片地，莫知乌之雌雄，皆繇主法不严，遂使伊兰混品、旃檀减价。昔人谓：「我眼本正，因师故邪。」所以山蛮乱统、爪印妄传，瞎却天下人眼，即有识者愤然不平，其亦奈之何哉？居士缁素眼明一点难瞒，不知赏音者谁？幸有以诏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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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汪本和戎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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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接回翰，辨析分明，灼然有见处，不虚参见作家来也，但能决了无疑，毫发不存解会。玄沙云：「道人行处如火销冰，终不却成冰。」庞公云：「但自无心于万物，何妨万物常围绕？」此即不离事物而证真如。龙牙亦谓：「但于事上通无事，见色闻声不用聋。」此皆脚跟线断自繇自得。以法兄是超脱人，何敢更拈葛藤？亦不过聊相证明。三祖云：「归根得旨，随照失宗。」然则「寒山忘却来时路，拾得相将携手归」，正此意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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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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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接来问数语，具见本怀，如云：「讽经之外静坐简点，觉但尽凡情别无圣解，又无始积习还须顿除、抑繇渐消？中间前后明知是空，忽有不能空者，何故？若谓离去事物，则又落在顽空。」此繇参究多年不得勦截，故有明知是空，却有不能空处。不见庞公云：「但愿空诸所有，慎勿实诸所无。」又何必论空与不空？如斩钉截铁相似，两头坐断中间放下，到此境界脚跟自然点地、鼻孔一任辽天，秪要本来面目无丝毫间隔，自繇自在耳！古德道：「一法若有，毘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此与庞公空慎一揆。若深彻理性源底，则凡情圣解顿除渐消之说，一时冰消瓦解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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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陈旻昭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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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接手诏，见道谊真切，以法为亲不啻骨血，禀先师之声教，惟公深且久。透网金鳞，犹然滞水；回途石马，始出纱笼。公之不决于彼，当决于此，选官未就，选佛又何难乎？然世出世事都有时节因缘，水到渠成、果熟香飘，似不容自己安排，况傍人又安得从谀之耶？"
      },
      {
        "type": "p",
        "text": "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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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偈跋八首，俱有义味，披玩数过，恍露金刚正眼，空生把臂同游矣！法门此时求先师星中拣月，惭我爝火随渔父之灯时明灭耳！岂不取笑大方乎？魔徒日炽，惟事斗诤，天下英灵好汉，能跳出是非窠臼不知几人，乳上涂毒欲为保母，不知毒杀许多孩子也。言之可胜扼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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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荆扶宇给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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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台车之莅信州也，与博山有一宿之缘，璇题彩笔照映林壑，珠谭玉唾恍露真机，独不审公之大智慧光曾照见本来人否？轩冕场中原是菩提大道，以至人出应昌期无非救世。火坑妙吐莲花；苦海高驾舟筏。度此苍赤，桢干国家，虽公事皆佛事也，护法即护世也。第造福作业在于几微之分，亦惟平日提醒此念，如明镜当台，呵之不昏、拂之不莹，自然即事酬机，一点难瞒高鉴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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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蔡子谷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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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魔无他力，以强为胜，法门孱弊之秋，得一没量大人，现那罗延身，挥楼至宝杵，所在雷轰飙击，直令波旬群魅一时败衄无处藏身，惜无迁固雄笔为公作传耳！"
      },
      {
        "type": "head",
        "text": "与钱机山相国"
      },
      {
        "type": "p",
        "text": "春上承法从俨临，较虎跑初相见时真机愈发、慧眼顿开，般若无虚弃之功，行一步、深一步，从此愤力精进如破釜焚舟，不胜局不休也，中间最怕反念，别行门径则不免寒暴之喻。大居士具大智力，决择已定，断不为别念游移，立地可以搆去。李都尉云：「学道还须铁汉，著手心头便判；雨催樵子还家，风送渔舟到岸。鉏麑触树迷封，豫让藏身吞炭；鹭鸶飞入秋江，惊起芦花两岸。」二偈一并拈似，冀明公有以断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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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关禅师语录卷之十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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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juan",
        "text": "雪关禅师语录卷之十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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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门人成峦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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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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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孙开诇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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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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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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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周匡圣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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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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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条断贯索，蓦地忽拴回；石壁冲开走，虹桥跨转来。旋天须妙翅，起蛰俟春雷；入得无门者，雄吞下马台。"
        ]
      },
      {
        "type": "head",
        "text": "与胡调仲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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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及尽无门路，分明撞入头；钓鳌忘雪夜，猎兔趁天秋。平踏峰千转，深捞月一钩；此身游万象，宝藏许全收。"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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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岂凡岳牧索和鹅湖师翁一衲遮身博山"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衲遮身百事荒，蓝襂不补也无妨；自从揭露怀中宝，谁更伶俜滞远邦？云起孤峰攒顶急，鸟啼深树逗声忙；年来学得三分懒，笑策双眉粲似霜。"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衲遮身百事勾，苍天宁抱杞人忧；有津且听渔郎问，无笋谁惊婆子偷？万窍合成灵籥韵，四时清唱太平讴；羸夫力可扛神鼎，笑压鹅湖逼逼浮。"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衲遮身百事完，穿廛入市闹如闲；披残常老荷犹易，补起龙牙袜更难。石女穿针和月绣，木人抵掌话更阑；掀翻底事无余蕴，好共空生坐碧岩。"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衲遮身百事忘，换来毛骨放金光；拍双掌破青天笑，跌一交流白汗凉。到处相看非客邸，此珠原不外皮囊；知音过我明窗下，别甑风吹饭正香。"
        ]
      },
      {
        "type": "head",
        "text": "答汪协圣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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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知有安闲绝所求，不知我亦肯甘休；藏身无影游天下，触处逢渠指路头。电激雷奔皆定力，风清月白好圆修；銕船刺破从新补，不用鹅儿下峡浮。"
        ]
      },
      {
        "type": "verse",
        "lines": [
          "白乳交流点滴亲，理明何事事何人？行过鸟道无非路，识得渔郎问甚津？脱尽皮肤犹隔膜，掀翻窠臼得全神；而今知见无藏讳，爱著衣衫转换新。"
        ]
      },
      {
        "type": "head",
        "text": "与杨小虎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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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义味全无作甚参？通红炼出雪成团；未挥宝剑先归匣，一拨圆珠便走盘。提处果然明历历，知音不说响珊珊；个中消息原如是，点眼成龙始不难。"
        ]
      },
      {
        "type": "head",
        "text": "答周安期文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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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从他巧匠起洪炉，銕额铜头铸得无；粥饭二时撑个饱，君臣五位道何殊？惯移茆屋隈山老，睡著猕猴撼地呼；彻底不留元字脚，何言犹有涉程途？"
        ]
      },
      {
        "type": "head",
        "text": "金岂凡岳牧至山中承偈因答"
      },
      {
        "type": "verse",
        "lines": [
          "雪色窗前月，松声屋里涛；西江看吸尽，滴水化金鳌。"
        ]
      },
      {
        "type": "head",
        "text": "示法忍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忍人难忍处，行人所不行；破除憎爱见，涉世一身轻。"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杂偈"
      },
      {
        "type": "verse",
        "lines": [
          "珊瑚枝上月，流影照寒涛；我亦垂竿者，无思得海鳌。苍天浑不昧，明暗两相参；体尽方圆意，南询不再三。荷动知鱼掉，花香引蝶飞；分明兼带意，那个悟全机。流转成生灭，幻化何时了？君看走马灯，一团机心巧。夏虫可语冰，曲学难谭道；巧说有多门，直指无玄妙。水性湾环合，山光紫翠骄；随流能得妙，桀犬也欣尧。居正绝方隅，个中太尊贵；削角不磨棱，即偏皆本位。语脉联还断，神锋疾带迟；如圜无起尽，方显妙圆机。朝看东邻花，暮赏西园菊；不妒他人时，终还自家福。理路争分辙，情尘乱染丝；归源无二致，眼上笑横眉。白云竞飞扬，青山抱沈郁；动静两能超，何愁心不佛？有路从渠入，无门赚客来；若非弹指汉，楼阁几时开？洞口桃花笑，灵云道眼开；不知金屑贵，佛面满尘埃。我不说此法，万象齐开口；恼乱太虚空，河山颠倒走。毫厘休系念，瞥起即伤他；止止不须说，分明妙《法华》。道且绝朝闻，神何容夕死？此理亘古今，瞒过七十子。濠上知马乐，园中梦蝶飞；物情无外我，奇诡说天倪。御寇仙都子，乘风羽翰飞；不知风起处，且坐钓鱼矶。憎爱家常饭，死生衣里珠；红炉烹炼过，片片映冰壶。捏聚眉毛短，放行骨节疏；倒拈苕帚柄，无字擘窠书。虚堂一夜雨，滴碎古人心；最有木人巧，无弦抚妙音。天不扫自青，心不污自灵；元是大圆镜，情生智即冥。"
        ]
      },
      {
        "type": "head",
        "text": "和相国张二水白毫庵韵"
      },
      {
        "type": "p",
        "text": "余读相国二水居士庵居偈，其吐词不带烟火、脱去筌蹄，妙拨无思关捩，譬画师画水，以能尽谙水法，故信笔一挥如风涛怒作、波澜荡折，至观壁间悄然，初无动静掀涌之相。居士性海澄清，得此心水之法，故有时滔天不有、有时湛碧非无，初未尝求工于翰墨，然笔端自莫能秘其天巧。陶歇庵居士亦云：「人胸中有无限好诗好字，特以此窍不开，所以壅而不泄。」余谓：「读白毫庵主人诗，当别具一只眼，始可打关破寨、通其梗塞，渐入坦夷真境；不然，非但被此老笔端热瞒，即雪关舌头亦瞒人不少。」或谓：「得底人何烦纸墨？」余曰：「得底人虽终日打葛藤，都是巧心妙手，亦能令人证入无声三昧，文字奚赘哉？」居士乃亲作小楷寄余，年高兴逸，笔法精绝，余固宝为眉山之带，留镇三门，因步韵赓和以缀其末，大似投璚报李，不善献酬，博居士一粲可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石笋倒抽绿竹，豆棚乱引瓜藤；问我属何因果？释迦传自然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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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不在昂如孤鹤，何言泛若轻鸥？纵到步机地步，鹅湖笑人逼浮。"
        ]
      },
      {
        "type": "verse",
        "lines": [
          "胸次未销磊落，纵然好事不佳；真个了无憎爱，心如腊月莲花。"
        ]
      },
      {
        "type": "verse",
        "lines": [
          "树密多藏幽鸟，荷动决戏游鱼；众喙交争不定，一筹肯让有余。"
        ]
      },
      {
        "type": "verse",
        "lines": [
          "乌兔何尝运转？虚空那怕消磨？无字碑文难打，石人壁上摩娑。"
        ]
      },
      {
        "type": "verse",
        "lines": [
          "出门笑渠落草，回途见我家山；六月峨眉千丈，倩谁移在雪关？"
        ]
      },
      {
        "type": "verse",
        "lines": [
          "魔军易教败北，飓母难定指南；最好详辨消息，莫秪牝牡相参。"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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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泉眼水流接笕，石边笋迸成鞭；一饱顿忘百味，三竿犹恣酣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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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竹径夏怜蔽日，茅堂冬爱迎阳；脱得汗衫干净，风吹荷芰衣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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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闹市丛中合伴，刹竿头上翻身；虽然无缚无脱，何妨繇我繇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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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截鹤续凫信手，移花接木随缘；銕杵成针有日，针成銕杵何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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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骂坐通身是胆，唾面一忍如灰；静躁多生习气，善用吻合本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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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问道如盲见日，涉世无风起波；聪明不了生死，甘心受拷阎罗。"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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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平地吃交气喘，空中走马心安；入得尘尘三昧，拈花赚杀开颜。"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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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筋斗且从人打，傀儡看是谁抽？底蕴尽情勘破，成魔作佛自繇。"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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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至道难容落落，真我岂逐纭纭？肯向长江掷笔，洞庭波水流文。"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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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云起陡遮峰乱，月来照见窗虚；闲步空中楼阁，忙栽石上芙蕖。"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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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杞人空抱忧悒，接舆徒逞狂歌；我也时歌时悒，秪嫌不及太过。"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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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清献空闻雷响，子韶误听蛙声；夜半踢翻溺器，至今犹笑江陵。"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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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绿焙春尝茗苦，朱筐夏荐瓜甜；不食他家烟火，禅宗五味俱沾。"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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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山色面门指示，溪声耳畔丁宁；返顾不曾移步，果然亲到祖庭。"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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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的鹄还期必中，口款断要亲供；孝子从来避讳，驴鞍莫唤爷容。"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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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受用千波百挈，相忘尔寂我惺；解镌石头作佛，试问那窍不灵？"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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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吴门笑看雪练，胥江怒射秋潮；问我今何所见？白云半抹山腰。"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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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米盐吃尽如许，光景剩有几何？当面若还错过，低头枉费揣摩。"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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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水漾晓霜如镜，花开碧峤欲然；莫问山家历日，弹指荚万椿千。"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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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切忌朝三暮四，权可呼卯作寅；使得时辰颠倒，让他无位真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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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赵州庭前柏翠，大士山顶云黄；是物莫来占我，风清月白草堂。"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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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木人杯倾北海，石女貌越西施；我亦七遮八掩，难藏雪鬓霜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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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疑岂无因而至？悟乃不期而然；疑悟一齐冰涣，扑破补起青天。"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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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从缘非无退失，绝后方得重苏；悬崖打个筋斗，撒手如在平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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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孟浪徒夸有作，拍盲尽说无修；饶渠脚跟线断，触处未能自繇。"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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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未晓维摩一嘿，无声早是喃喃；朱笔描成粉字，青袍拖出蔚蓝。"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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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憨叟本无忌讳，懒禅不管蹉跎；弄得曹家女熟，阿谁奈尔爷何？"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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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有药反添怪症，不磨愈见真天；恩大难酬主遇，情多偏为儿怜。"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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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死句原为活句，无方始蹈大方；虎穴须亲得子，蜂群不乱随王。"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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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袜带解开无漏，酒楼笑证圆通；财多漫夸客富，锥无不道家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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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蒲团坐破未悟，布单卖尽何穷？推倒青牛老子，兴来我亦犹龙。"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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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鸡犬随时收放，舟车任我往来；自繇既得自在，优哉更亦游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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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盲舌谭何九带？婆心说甚八还？赵璧朝翻汉帜，齐鸡夜度秦关。"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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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有路还非入处，无家政好安居；就里聊知贴体，过头不学掠虚。"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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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世上从渠毁誉，个中莫论疏亲；剜出虚空骨髓，恩雠岂有二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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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流水三湾打碓，苍松四壁围庵；山窗斜开木末，柴门远望冈南。"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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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香气冲开鲁直，高声唤醒裴休；今日宰官队里，赏音公复何求？"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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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卢老随群打猎，庞公戴发出家；最有双林古怪，黄冠朱履袈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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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眼亲捉著鹞子，手快救得油糍；与你解黏去缚，便是落地阿师。"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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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佛祖可容下视，魔王未易平欺；百蛊丸成妙药，服之脱尽肤皮。"
        ]
      },
      {
        "type": "verse",
        "lines": [
          "遮天树阴郁郁，逆流水势淊淊；香海吸干不竭，孤峰立尽何高？"
        ]
      },
      {
        "type": "verse",
        "lines": [
          "将谓难乎今日，焉有易于来年？烈汉一脚趁上，蹋翻无底舷船。"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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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善触当锋不犯，惯奉无物可将；虽是空如来藏，金珠车载斗量。"
        ]
      },
      {
        "type": "verse",
        "lines": [
          "大智度越格量，不投也是投机；看经权遮两眼，好眼遮亦成非。"
        ]
      },
      {
        "type": "verse",
        "lines": [
          "业惑分迷分悟，小根说即说离；大都不识休咎，穿凿妄谓灵知。"
        ]
      },
      {
        "type": "verse",
        "lines": [
          "可挥扇遮日，毋劳仰屋窥天；问取丙丁童子，家家火带青烟。"
        ]
      },
      {
        "type": "verse",
        "lines": [
          "香严一贫彻骨，无锥更道锥无；后来赚人上树，笑杷成何规模？"
        ]
      },
      {
        "type": "verse",
        "lines": [
          "没缝衣裾绰若，无孔篴韵悠然；退步若知错路，抬头依旧观天。"
        ]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力浑忘担荷，好手颇具辣辛；宁使刚刀截命，不将󵊍井坠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当路休呈剑术，到门且吃杯茶；举意早先知有，不劳拈出更佳。"
        ]
      },
      {
        "type": "verse",
        "lines": [
          "曾作潇湘钓客，渔竿任掷西东；提得瓮中老鳖，夜来飞出成龙。"
        ]
      },
      {
        "type": "verse",
        "lines": [
          "意路搜开百道，情关劈破千重；调御丈夫控辔，何愁醉象狞龙？"
        ]
      },
      {
        "type": "verse",
        "lines": [
          "果正贵在因真，一是能翻百错；猕猴抬入道场，古怪走而不作。"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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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余集生居士时谪岭南"
      },
      {
        "type": "verse",
        "lines": [
          "芭蕉剥出心来，枯木糁些花子；不因雪上加霜，争识赵州苦死。"
        ]
      },
      {
        "type": "verse",
        "lines": [
          "打破蔡州是贼，漂堕鬼国非邪；且喜停因长智，五灯开朵新花。"
        ]
      },
      {
        "type": "verse",
        "lines": [
          "圣主非常罏鞴，祖家别样枪旗；尽道五羊戍客；新添一发禅师。"
        ]
      },
      {
        "type": "verse",
        "lines": [
          "瀛博两山父子，曹洞千古儿孙；居士亲遭虎口，西江又被鲸吞。"
        ]
      },
      {
        "type": "verse",
        "lines": [
          "性命休轻抛掷，肝胆不受遮瞒；大死如今得活，主恩定放生还。"
        ]
      },
      {
        "type": "verse",
        "lines": [
          "纱帽视为苦具，缁衣未了道缘；问取曹谿行脚，何时顶相重圆？"
        ]
      },
      {
        "type": "head",
        "text": "谢相国方水惠磁瓯"
      },
      {
        "type": "verse",
        "lines": [
          "洞山银碗盛雪，文殊玻璃酌霞；今日家风迥别，卮卮甘露浮花。"
        ]
      },
      {
        "type": "verse",
        "lines": [
          "乳海方圆各适，太庙中正不欹；会得吃茶公案，赵州未唤先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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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居杂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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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桃萼几枝红雨，柳丝一把苍烟；眼底风光澜漫，问君春在谁边？"
        ]
      },
      {
        "type": "verse",
        "lines": [
          "麛鹿群中散步，渔樵队里相将；真懒几分幽趣，天放一种清狂。"
        ]
      },
      {
        "type": "verse",
        "lines": [
          "泥里新抽石笋，洞门长吼松风；乍见云生岭上，不知月在潭中。"
        ]
      },
      {
        "type": "verse",
        "lines": [
          "茆屋三间稳住，千株松树闲栽；菜熟饭香饱吃，笑看何处客来？"
        ]
      },
      {
        "type": "verse",
        "lines": [
          "滩下篙声乱刺，牛背笛韵横吹；柴门白昼自掩，石床或坐或欹。"
        ]
      },
      {
        "type": "verse",
        "lines": [
          "石骨穿云欲露，泉声带雨分流；种竹平遮地角，卓庵先占峰头。"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见崖猿捧钵，时看谿鹿衔花；偶逐渔樵归去，行过村里三家。"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夜立教雪积，万仞拶到崖崩；错受神光三拜，至今笑倒胡僧。"
        ]
      },
      {
        "type": "verse",
        "lines": [
          "饭熟不经烟火，茶香别展枪旗；信口道将一句，轻轻动著唇皮。"
        ]
      },
      {
        "type": "verse",
        "lines": [
          "少林面处皆壁，韶阳普字为门；问我雪关何据？杖头点破乾坤。"
        ]
      },
      {
        "type": "verse",
        "lines": [
          "布袋打开没口，钵盂洗净安唇；咬破庐陵一粒，果然价重千斤。"
        ]
      },
      {
        "type": "verse",
        "lines": [
          "尽道掀翻窠臼，许多卖弄精魂；捏杀猕猴无影，海门迸出红轮。"
        ]
      },
      {
        "type": "verse",
        "lines": [
          "口阔吞干沧海，胆大裂破虚空；炼就铜头铁额，穿过虎穴魔宫。"
        ]
      },
      {
        "type": "verse",
        "lines": [
          "好个路头入处，风流出自当家；种菊非关对酒，爱莲谁道贪花？"
        ]
      },
      {
        "type": "verse",
        "lines": [
          "水底鱼群画影，空中鸟迹旋风；知尽行藏显晦，居家常在途中。"
        ]
      },
      {
        "type": "verse",
        "lines": [
          "铁石道人肝胆，云霞野老衣裳；骨气三分劲挺，心花一片柔飏。"
        ]
      },
      {
        "type": "verse",
        "lines": [
          "万壑水声迸泻，千峰云意骈行；禅界虽然无欲，佛心叵耐多情。"
        ]
      },
      {
        "type": "verse",
        "lines": [
          "鴈阵遥分兄弟，蜂窠不乱臣王；知尽妙明伤触，恰好随圆逐方。"
        ]
      },
      {
        "type": "verse",
        "lines": [
          "世味如人嚼蜡，尘缘似马过桥；万事灯前弄影，一场闹热元宵。"
        ]
      },
      {
        "type": "verse",
        "lines": [
          "燕市霜蹄电走，吴门雪练光飞；秪在虚堂瞩听，梯山航海人归。"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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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苦乐场中观剧，荣枯梦里看花；玉琢不移坚润，金烹愈见精华。"
        ]
      },
      {
        "type": "verse",
        "lines": [
          "雨过荷翻翠盖，风来蝉送瑶琴；六月绿何无暑？凉生雪胆冰心。"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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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养女还同灵照，沈财不学庞公；佛体嫌他白净，禅心爱杀赤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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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曲磴遥峰数里，断桥流水三湾；有鸟来啼竹院，无人闲杀花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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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拜寿昌老和尚七十荣寿博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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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昌之寿寿非生，脑后眉拖雪万茎；坐断须弥浑不露，愿留一半上丹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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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明何处非慈照？万里真光遍界该；倘许僧堂前觌面，铜头铁额撞关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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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道凌迟几百秋，祖今法海涨洪流；儿孙无计酬恩力，手挽银河灌铁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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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大好山中无剩语，相将雨织共烟耕；逢僧若问西来意，笑指庭花换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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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空中宝盖谁持献？海底珊瑚自涌来；我欲散花为供养，春风优钵满庭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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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谢峰顶和尚惠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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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二个千万个，红炉煆出玉团栾；虽然不入云门数，脑后圆光遍界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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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呈方丈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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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铁铸锤安虎胆，黄金烹汁淬龙泉；虚空不挂针锋路，无限春风透鼻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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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关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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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劈破青山春水流，百花攒出绣红毬；如今大散门开也，笑转云门六不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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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座元知非兄入堂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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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子塔前分半座，今朝随例也攀条；轻轻按下云头看，万派千流到海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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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悦众玄镜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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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里悦人无不喜，宾中作主自相亲；踢开万丈澄潭水，一串穿来透网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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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寿陈景阳居士六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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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顶天立地志何雄？要解拏烟更捉风；把住眉毛无渗漏，虚空抖碎浪千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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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观一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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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中一句若为观，竖起青天逼面寒；万仞须弥推得倒，笑骑铁马上长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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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千顷无择庵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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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放行把住知机纽，活捉生擒弄爪牙；惜取眉毛浑不见，面门优钵夜开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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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径山庵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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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弥陀一句活冤家，土面灰头拶著他；今日抛教千里外，眼中争肯屑金沙。"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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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觉空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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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向空中安觉字？石人颠酒骂瞿昙；春风把定闲抛掷，卖弄前三与后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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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雪航洞然二禅友入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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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楼阁重开又闭门，百城烟水笑鲸吞；先师炉鞲从头试，期尔入酬莫大恩。"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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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郑姇尹居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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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才涉思量便落窝，心如墙壁绝扪摩；神龙搅动香河水，真个无风起白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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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郑立生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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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万境虚闲不系心，入门转见此中深；灵枢拨动真关捩，透脱无依自在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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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刘出子居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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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万法齐归此正宗，个中玄妙不同同；掀翻本有根源看，始信仙人欠一通。"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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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郑是则居士书金刚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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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万花谷里藏春色，百草头边放宝光；舜若毫端书不倦，本无一字是金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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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余得之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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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鲁得之成一贯，真诚办道譬登山；千峰顶上高闲眼，始信毫端宇宙宽。"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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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余皋卿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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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得禅之髓入圆明，真个如龙借水行；有问西来何意旨？皋陶元是帝尧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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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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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法身冻煞无遮盖，带雪和烟更活埋；一脉生机全荐得，果然豆爆出寒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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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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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冰山雪洞都推倒，立尽孤云道眼高；明月芦花犹不似，灵云错认是夭桃。"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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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色映梅花不带尘，冰条别种一枝春；谁同仰峤看狮子？除是能过此色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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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罗峰侍者祝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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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当央除去周罗结，为表人天大丈夫；勇健事难今已做，轮王亲与髻中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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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无知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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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号无知君有知，有无那个得便宜；果然妙极无知处，狭路逢渠笑展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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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义公法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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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舌本翻澜义贯花，可如长水见瑯琊；笑挥麈底清风起，无语犹闻说法华。"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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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宋化卿居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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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五云法道垂垂绝，此日凭君续一丝；般若心光无不照，转天旋地走盘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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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在兹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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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从来牧惯这牛儿，放出收回信在兹；多少时人调不熟，秪缘业识纵难羁。"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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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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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依稀一线露风光，入处繇来远近忘；百八念珠穿却串，莼鲈真个出松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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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冯际明水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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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湖光映座清，此心对越即瑶京；衣裾自有神珠在，照见河山万朵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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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钱瑞星太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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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石头路滑不惊难，举步先吞烟水干；夜半扶笻游岳顶，海门日出涌金盘。"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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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洪清远中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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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事原从大发挥，经纶妙手即圆机；莲台不是闲阶级，也要心空及第归。"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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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钱从卓宪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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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表表神姿王木鸡，心花一瓣自云栖；舌尖吐出弥陀佛，好眼无沙刮甚𫔇。"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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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闻子将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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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弥天秪服安公秀，四海争高凿齿名；千尺寒松抽石笋，透关人不让登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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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严印持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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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不将只字换红鹅，词苑人欣写贝多；学海波澜都吸尽，西江滴水起洪波。"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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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周朗垣中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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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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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种青莲向绿漪，惯从红燄发灵枝；阎浮捏聚毫端上，风起池塘乱柳丝。"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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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翁水因大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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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高不作啖名郎，簪绂场中放宝光；折箸为君聊一搅，神龙得水是家乡。"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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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李仲休鹾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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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僧好杀语惊人，君太生机活羽鳞；杀活顿教成一命，风柯月渚咏天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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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顾霖调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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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机一语便惊疑，豆爆寒灰岂待期？铁橛花开春满树，渠侬相见笑扬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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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姚有仆孝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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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开皇姚宋皆知佛，鸿业曾欺岱华高；选佛选官齐喝彩，姓刘原是卯金刀。"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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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朱夏朔孝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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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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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桥上行人桥下水，倒看无影树萧森；指端响发千年调，始信渊明独解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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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钱淇水州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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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相逢二十年前事，今日须眉各自皤；满地风涛无处避，奈君寻著岸头何？"
        ]
      },
      {
        "type": "head",
        "text": "与吴心石使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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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遗爱争摩碑上字，清名难损此壶冰；眼前莫使愁魔逼，一段风光自兀腾。"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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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沈泽民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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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胸吞云梦未为奇，撞倒须弥更与搥；倾峡不存元字脚，曹娥江上好题碑。"
        ]
      },
      {
        "type": "head",
        "text": "与邹孝直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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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吹律易回寒谷暖，骑驴难觅雪中诗；生涯一段凭何得？搔痒元来秪自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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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俞企延居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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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重疑剥一重疑，竹箨逢春解尽衣；知道家山风景好，高眠无事掩柴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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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严子岸居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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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月其如月指何？忘筌人解唱渔歌；华亭船子抛桡笑，不顾金鳞跃甚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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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陆文垓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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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人风骨天然秀，想见冰壶彻底清；弹指便将心事了，不留公案待来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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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洪载之孝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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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翩翩鹊起旧词林，宝藏从来溢美珍；会得当年龙猛旨，水盂倾覆不留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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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洪原明居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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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金声价购鸡林，争肯轻抛衣里珍？悟到至文无只字，笑从人乞顶门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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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许瑶房节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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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树璚葩吐早芬，楚山人尽望龙云；婆心为甚拈花笑？宝印全彰无字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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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柴云倩孝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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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澄心听法入圆通，万户千门洞启中；此事真如龙得水，一杯酿雨起长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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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钱公积孝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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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方门下良驹疾，不假蚁封试捷蹄；万里蹋翻无寸草，笑收鞭影日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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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黄海岸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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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争传姓秤人，岂教虚两博全斤？玉泉长老虽高旷，一喝逢君不敢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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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则将兮入则相，祖庭原是凤麟才；疑情一决金刚剑，无限心花石壁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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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常以此为遭毒，发愤终须做个穿；请向定盘星上看，许多漏落在中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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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门深入好旋身，盘踞千峰线路亲；指顾风雷皆我物，乾坤独住不容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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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接光风爱语亲，决疑须是入疑深；若然平反心无怍，此即慈航得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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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世亲标护法幢，大缘端不落寻常；梦回霜月帘前晓，觌面堂堂见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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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谿原是家山境，君到能知路近遥；拼个软绵无气力，翻身一箭贯双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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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生决裂奇男子，兀地如愚细汰陶；蓦把石头庵撞倒，老翁笑为制云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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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尺龙媒非是马，什方门下弄蹄游；一回收转闲拴索，异类风光得自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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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斋僧无米向邻赊，甘贽当年愿更奢；撞著南泉锅打破，将何手段补咤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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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与章安为弟子，义通性相贯千花；良遂敲门心忽肯，始知禅讲不分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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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徐太玉太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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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倏然屏处何清课？冷坐焚香踞竹床；水到源头千顷碧，个中择乳想鹅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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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徐独往兵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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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双碧眼验纯疵，信是波斯别宝胡；竖入横趋应有作，何人过水倒骑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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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沈何山大司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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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反手为琵却手琶，康昆仑意乱如麻；妙音谁解空中发？心法相忘指不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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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桥双塔湖南寺，水榭山房画里居；君与千岩为领袖，其中师表事何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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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王大含孝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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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微涉动颓山势，要见心如墙壁人；衣线迸开无罅缝，珠回玉转好时辰。"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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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蔡密汝光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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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在汝边亲切句，分明漩澓合曹谿；千枝万派归源后，掷却温郎照怪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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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张二无文宗妙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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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见凡情两不羁，空中木马步如飞；此时更有收鞭手，妙在舒徐宛转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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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董尔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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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入道还须心似铁，急追本有莫忘疲；一回揣出虚空骨，把断关津更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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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珂雪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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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贯休能画复能诗，迹落风骚品格奇；却被石霜追上壁，此心从此有人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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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刘胤平太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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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马从多称吏隐，绯衣岂故堕凡胎？何年相访空山里？壁上高僧唤出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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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慧禅人掩骼求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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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人收拾死人骸，惹得苍天笑助哀；翻忆当年临济老，将人无故带生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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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似邹仲锡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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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风未面即遥披，麈次相逢率尔时；云在山兮舒卷意，此情君似不难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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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我空监院回秣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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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慈爱于人春不去，谦和接物暑生凉；心光廓照如霜月，千里相看共一堂。"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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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密印禅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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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度相逢鬓更苍，浮图几处尽恢张；何如壁立孤峰顶，笑月眠云石作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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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董玄宰大宗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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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海红尘扑地飞，随流须得截流机；笑穿轩冕场中过，抖擞千年火浣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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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花偏爱泥中出，可是居官不染心；笔底棒头开活眼，放光何必在祗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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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马半邡中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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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内明珠不覆藏，揭开底蕴放真光；从来把定乾坤手，正好筹边佐庙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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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洪鸣南文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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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话头原是金刚剑，一句全提识浪枯；衣缝迸开珠忽露，分明捉倒赤须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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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讯张莂公孝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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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曾游瀛博两山来，不隔罗浮梦里梅；近日人传消息至，吟风啸月凤凰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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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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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柏子长烧香满炉，磐陀坐听鸟声呼；瑞岩不识庵中主，刚要惺惺唤醒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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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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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山客到便移庵，拽尾灵龟我不堪；混众独居皆可意，白云深处又封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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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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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树肤红山果熟，一条白练瀑泉飞；道人不到忘心境，遏捺如何息得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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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栽多福门前竹，笑指南泉梦里花；不了目前差别事，果然惑障翳尘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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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道乱传梅子熟，青苔滑动口唇皮；松花落尽荷衣破，露出常公两朵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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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泉石独饶清供好，烟岚竹树画图开；从来身在千峰里，长啸高歌归去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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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闹门庭饶一著，幽深境界占三分；苍松白石容高卧，隔断红尘遍是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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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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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处已安吾定分，鼻绳终不为人牵；柴门两片开还闭，好结青山未了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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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关禅师语录卷之十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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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门人成峦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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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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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孙开诇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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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偈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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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代雪岐禅人求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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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无常迅速，生死事大；古学道人，身命可舍。倩求开示，为诚可讶！隔蓬买鹅，敲壁传话。非做冤家，贼难捉下；业识奔忙，腾猴跃马；不大掀翻，如何脱洒？"
        ]
      },
      {
        "type": "head",
        "text": "与吉操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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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最初参禅，念如木石；纵历境缘，昧予不得。心须灵明，志贵挺特；识贪嗔痴，无始蟊贼。欲得剿擒，这里著力；真正禅人，履践明白。莫矜己长，勿擿他隙；居逆受顺，处顺如逆。如火销冰，那容情识；一点真光，韬藏固密。"
        ]
      },
      {
        "type": "head",
        "text": "玄寅禅者乞警语"
      },
      {
        "type": "verse",
        "lines": [
          "汝若为生死，眉毛长厮结；提起话头来，不悟宁休歇？是非都莫管，情绪须教绝；打开大胸襟，竖起脊如铁。坐不见身心，行不见日月；一生恁么去，到家有时节。不是明眼人，莫听伊胡说；衣食名利养，视之若黄叶；未透祖师关，勇猛须常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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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如意颂赠余集生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到博山门，此到更为切；君如先师意，善解同心结。天关妙能旋，地轴何愁折？指挥生风云，运行扶日月；阴翼皇度人，分明得这橛。"
        ]
      },
      {
        "type": "head",
        "text": "示非文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决志参禅客，心坚铁石如；面皮全放冷，肝胆直无迂。剔起眉毛看，逢渠莫认渠；时时万人敌，念念六窗虚。打破情狐窟，拴回识马驹；日中旋玉兔，月里锁金乌。力断憎和爱，毋分亲与疏；机须明杀活，理莫堕偏枯。穷子珠频夺，耕夫牛好驱；吸干沧海水，笑倒赤须胡。"
        ]
      },
      {
        "type": "head",
        "text": "示灿宏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此道最幽玄，莫计程途远；不被境缘牵，直下如射箭。佛祖众机缘，一一皆方便；透得一椿去，拈来都成片。切忌乱商量，狐疑起邪见；非真明眼人，莫遭胡指点。抖擞复抖擞，机关自圆转；魔佛皆杀除，事理齐双遣；心地放教空，如云从舒卷。"
        ]
      },
      {
        "type": "head",
        "text": "嘱云岫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丈夫既出家，情念都休绝；行住坐卧中，话头须紧切。一念堕空闲，六贼来相劫；若真学道人，心劲如生铁。直教大理明，通身流鲜血；死中翻活来，表里俱融彻；好生著精彩，莫负吾真说。"
        ]
      },
      {
        "type": "head",
        "text": "瀛山示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禅最怕落窠臼，要解虚空翻筋斗；尘情切忌弄沤花，诸见莫教开户牖。分明提起金刚王，摩醯眼烁顶门光；三头六臂擎天地，坐断毘卢碎十方。个中事本无难易，秪为人根有钝利；利钝齐能办片诚，掀翻海岳真和底。剔起眉毛莫放闲，疑情瞥透须弥山；若还冷坐无思算，不堕偷心便落顽。死生岂可同儿戏？光影门头休认是；打破阎罗业镜来，方才好嚼庐陵米。淊淊尽是宗门客，不逞狂谈守枯嘿；君须跳出两重关，翻澜逆溯曹洞脉。"
        ]
      },
      {
        "type": "head",
        "text": "万安一近士持金刚经有年乞数语明示"
      },
      {
        "type": "verse",
        "lines": [
          "金刚字字涅槃心，昔日南能悟入深；觑破脚跟无所住，打开伏藏尽黄金。居士善根原自厚，笃信斯经乐持受；世尊敷座何寻常？空生特地称希有。我人四相孰安名？就里掀翻最上乘；至理不留元字脚，虚空缚杀烂麻绳。秪将一句提朝暮，千圣出离同一路；微尘剖处露全经，笑看森罗齐作舞。然灯受记释迦尊，早是空花落眼痕；空色两关都击碎，大家扶起破沙盆。"
        ]
      },
      {
        "type": "head",
        "text": "示耳圆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禅要在真刚烈，拶碎疑团情谓绝；譬升楼阁望虚空，八面玲珑俱透彻。莫将情识乱商量，口里波澜尽属狂；洗却肠兮换却骨，打翻窠臼没遮藏。无明两字心相续，大似汗衫黏赤肉；须教里许细参详，桶底脱箍如爆竹。"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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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嘱颖学座元"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禅之以贵明利，如握吹毛能断制；制之一处兀无移，劈破青天呈胆气。气象端凝万仞高，龙飞虎步恣雄豪；如骑鹏背翻身下，四顾春云满锦袍。法身冻煞无遮盖，上下八方须缆带；正中妙挟理忘玄，事事纵横得自在。自在还须心境空，一丝才挂便朦胧；葛藤窠里通身转，拄杖无依活似龙。道人不许沾情识，添上些儿为彩色；随流辩得浊中清，堪与宗门垂轨则。敏而好学颖如锋，此事分明彻底穷；根固自然枝叶茂，花香果熟耐霜红。缘因妙在观时节，躁进从来防失跌；逆风把柁顺流行，魔佛俱空眼里屑。"
        ]
      },
      {
        "type": "head",
        "text": "嘱在犙静主时在杭州横山光明寺"
      },
      {
        "type": "verse",
        "lines": [
          "禅如狮乳贵真器，非器盛之成枉弃；若个男儿不丈夫，脊梁挺起须刚利。圣凡截断心如墙，迸碎虚空连架坠；活路生机死得回，此回见山不是醉。宗乘教窟彻掀翻，自在纵横何讳忌？佛祖逢之遭骂呵，男女谁家不魔魅？君臣宾主强安排，自笑真人真无位；者畔闲名书牯牛，那边却懒骑金翅。逆流洞水看波澜，一任傍人添意气；黑狗今朝烂银蹄，石人昨夜怀胎出。"
        ]
      },
      {
        "type": "head",
        "text": "颂南泉不是心不是佛公案赠马半邡中丞"
      },
      {
        "type": "verse",
        "lines": [
          "非物非心复非佛，澄然如水无筋骨；打破云门胶脑盆，翻身搅动苍龙窟；笑看一马生三寅，下载清风随剪拂。"
        ]
      },
      {
        "type": "head",
        "text": "师至云栖扫塔时黄海岸余集生洎武林众檀护居士请上堂师辞以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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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杭州司理黄居士，曾向寿昌吞毒饵；如今毒发不容情，到处寻人挝毒鼓。业风吹我到云栖，拥篲惭非屋里子；居士爪牙狞且雄，禅净兼如戴角虎。分明觌面见师翁，家丑何须更扬露？琴瑟琵琶总法音，门门自有当家人。搀行夺市成何事？搽粉涂脂枉效颦；座中都是江南客，仍唱鹧鸪非本色。石头布衲胜庞翁，兼有群公同节拍；若教野叟更登台，郎当舞袖何奇特？师翁净土本清严，切忌重屙臭气息；倒拈笤帚扫庭除，顿使门风增洁白；大家游戏常寂光，不打鼓篴真鼓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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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冰轮禅人乞警语"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禅志向须决烈，一副心肠刚似铁；埋身万丈古坑中，绝后再苏心始歇。莫弄巧舌头，休管通身热；冰河发燄猛烧天，铁树开花笑不彻。心要细！胆要大！空中飞走行无碍；须弥推倒势何雄？沧海吸干犹未在。故乡未到切须归，归到还须更活埋；识漏不干终带病，道胎无养祸常来。记我话！莫闲猜！了后犹愁不了怀；金蕊银丝犹是药，空王不坐宝花台。"
        ]
      },
      {
        "type": "head",
        "text": "参禅四警为元方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警于春：百草头边祖意新，瞥见桃花无讳处；许多人落眼中尘。休蹉过！著精神！光景门头谩认真；烂漫风光收不住，柳条穿起付东君。"
        ]
      },
      {
        "type": "verse",
        "lines": [
          "警于夏：炎日当空浑雪夜，野老穿残荷芰衣，木人推倒蔷薇架。觑眉端！窥脚下！首尾分明难入画；重重说破好参详，梅子熟时连核大。"
        ]
      },
      {
        "type": "verse",
        "lines": [
          "警于秋：海岳掀翻吼铁牛，分明突出新罗鹞，扑地还成一对鸥。时节换！莫随流！佛祖玄机未易酬；拈起黄花成独笑，看谁共倚木兰舟？"
        ]
      },
      {
        "type": "verse",
        "lines": [
          "警于冬：万壑千岩绝路通，冻杀法身谁盖得？枯椿烧火一冬红。时欲暮！岁将终！禅客参禅作么穷？不是天寒三个月，好花争便遇春风。"
        ]
      },
      {
        "type": "head",
        "text": "示履征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藏身处，没踪迹！华鲸掣断丝千尺；没踪迹，莫藏身！双手扶回日月轮；分明踏上毘卢顶，倒跨横趋不见人。忘疏亲！绝彼此！森罗万象成宾主；与物随缘作比邻，清波透出红尘路。"
        ]
      },
      {
        "type": "head",
        "text": "示玄盖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举不顾！即错过！是甚么兮成话堕？本来面目露堂堂，秪为周遮翻昧我。不坐中堂不落隅，钓雪渔翁重点破。休点破！龙未飞时鳖未跛。"
        ]
      },
      {
        "type": "head",
        "text": "示古眉禅人参死了烧了"
      },
      {
        "type": "verse",
        "lines": [
          "死了又烧了，烈焰光中须急讨；迸开一缝透银山，烟崖雪岭还须到。按下云头彻底参，生死关兮如影泡；不得重重锦缝开，争知宝印当风妙。"
        ]
      },
      {
        "type": "head",
        "text": "与李季寅琴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妙指发箜篌，清音传海印；试问弹者谁？为君通个信。不见，道曲中人，不见江上数峰青。"
        ]
      },
      {
        "type": "head",
        "text": "无言禅友出手卷求师圆相，师挥笔一点复书以偈。"
      },
      {
        "type": "verse",
        "lines": [
          "白纸加一点，虚空万象都圈遍；若道这点也不消，九十六种成断见。说常说断是狐禅，圆相如何亲履践？且道履践底是甚圆相？咦！究取这一点。"
        ]
      },
      {
        "type": "head",
        "text": "像赞"
      },
      {
        "type": "head",
        "text": "旃檀像赞为孝廉闻子将居士题"
      },
      {
        "type": "verse",
        "lines": [
          "黄面瞿昙太煞苦，教化众生挝口鼓；才偷忉利片时闲，便有人来忙觑捕。优填老贼解搜求，这副赃私遭露布；摩顶授记向支那，千年香火八伯主。虎林居士效其颦，石上打摹争快睹；赞叹既不名福田，供养翻成罪过事。此何故？人人都有玉毫光，莫教眼花添影子。"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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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弥勒大士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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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怪哉怪哉！你又出来；这般模样，倒地卧街。布袋破落，拿住撒开；大千包裹，无物累堆。龙华会上相逢日，我要轰天掌尔腮。复笑云：「也是阿呆。」"
        ]
      },
      {
        "type": "head",
        "text": "观音大士赞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无眼是名观，无耳是名音；一尘旋转转，诸尘豁开兮！非但八万四千烁迦罗目返照也，岂止三十二面净妙色身？大千刹土分身看，半朵寒山半朵云。"
        ]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千经卷光明藏，普照阎浮作宝幢；一缕通身扬墨海，群生无不在慈航。"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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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罗汉赞四首为密印禅友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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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游戏神通，各得一橛；衲绽针缝，将勤补拙。也不拙！说时默兮默时说。"
        ]
      },
      {
        "type": "verse",
        "lines": [
          "目不识丁，手不识卷；穿透牛皮，说些杜撰。不杜撰！月朗星辉何所见？"
        ]
      },
      {
        "type": "verse",
        "lines": [
          "按下云头，掀眉举似；狭路相逢，那个是虎？唤作虎！蹉过金毛狮子子。"
        ]
      },
      {
        "type": "verse",
        "lines": [
          "龙性易驯，钵盂难动；些子伎俩，显异惑众。惑不动！也是一场闲卖弄。"
        ]
      },
      {
        "type": "head",
        "text": "罗汉赞"
      },
      {
        "type": "verse",
        "lines": [
          "众生幻，是佛幻，千奇百怪描来看；山川草树及微尘，无非是佛是罗汉。一图画就任君观，纸上求真秪得半。那半何如？讨甚么碗？"
        ]
      },
      {
        "type": "head",
        "text": "达磨大士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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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走来东土贩滞货，面壁九年等个人；一花五叶开狼藉，毕竟谁知底里春？"
        ]
      },
      {
        "type": "verse",
        "lines": [
          "当门齿落是何年？又被丹青作画传；面壁那知林外事，儿孙不肖各谭禅。"
        ]
      },
      {
        "type": "head",
        "text": "真了歇禅师像赞"
      },
      {
        "type": "verse",
        "lines": [
          "身颀而颐，眉疏而秀；师子群中，此为真吼，回眸则海岳俱旋，低头则日月倒走。刀尺罏锤，随材曲就，泥紫无心应诏行，刹竿遍地扬家丑；曾被丹霞一掌轰，恨入髓深谁解纽？"
        ]
      },
      {
        "type": "head",
        "text": "性天老和尚赞"
      },
      {
        "type": "verse",
        "lines": [
          "从关中来，行脚到此，观虎林有大乘法器，磨快剃刀藏在袖子，等个人来和发剪去，这老贼若不去，必被人捉住。"
        ]
      },
      {
        "type": "head",
        "text": "云栖师翁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悲何深？愿何广？天台后身，丰干贼党；虽不捏怪，有些伎俩。捞漉群生，漫天布网；荡绝纤尘，富有万象。无量法门，如历诸掌；戒律中兴，扫除秽壤。净土禅关，分斤擘两；千古云栖，丛林榜样。"
        ]
      },
      {
        "type": "head",
        "text": "紫柏大师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师当末季运，吾宗何澹薄？独起振臂呼，群雄争逐角。禅河壅复流，鱼龙正瀺灂；不是銕肩头，千斤担扑落。如人悬巨钟，一线刚吊著；慧命苟扶倾，万金躯可铄。秪图枝叶茂，那顾伤盘错？贤哉紫柏翁，刀山成正觉。"
        ]
      },
      {
        "type": "head",
        "text": "鹅湖养庵心师翁赞"
      },
      {
        "type": "verse",
        "lines": [
          "质如不雕之玉，道如没蔕之花；辨老厨前打翻茶铫，华山队里误折担头。戒莹秋空之月，孝全长芦之名；鹅湖说法春秋老，不爱油糍心事清。"
        ]
      },
      {
        "type": "head",
        "text": "磬山天隐禅师小影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千尺寒松抽石笋，嶙峋气概绝摩扪；尾巴亸地眠如虎，衲子撩他命不存。何故？牙如剑树，口似血盆。"
        ]
      },
      {
        "type": "head",
        "text": "闻师翁赞"
      },
      {
        "type": "verse",
        "lines": [
          "行云流水不留踪，垂老千山策瘦笻；归到破匋庵里坐，一双冷眼看蛇龙。"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醉禅！不慕佛！推挽群机，掀翻理窟，一片心肝銕，打成破沙盆，是匋中物，年老成精，好枚淈𣸩。"
        ]
      },
      {
        "type": "head",
        "text": "博山老和尚赞"
      },
      {
        "type": "verse",
        "lines": [
          "两道眉毛扫太空，一条拄杖活如龙；袈裟包里三千界，唯有瀛山不在中。缘何不在中？出得罗笼，人得罗笼。"
        ]
      },
      {
        "type": "verse",
        "lines": [
          "这尊慈，拈穿胆之锋，无机不透；旋曜眼之镜，过物即彰。一片热肠，爱儿孙敲水浴火；十分胜气，与佛祖夺格换机。眉毛忒麤，老胡僧也须压倒；手段极辣，诸尊宿立在下风。奋雄辩则雷振风飞，魔外莫不丧气；摧异见则刀开斧劈，疑难顷尔冰消。接伶俐汉，满口含糊；对生盲人，一腔明白。当初未遇刚求见；今日相逢不欲亲。何故如此？险机暗用常担板，毒口才开便铄金。"
        ]
      },
      {
        "type": "head",
        "text": "德宗法师像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挥麈横经气截虹，精抽教义活如龙；有时洗尽铅华态，众卖花兮独卖松。"
        ]
      },
      {
        "type": "head",
        "text": "灵源法师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库有明珠，无人著价；独有绍师，昧色得马。袈裟被体，须发随下；率尔横经，宿学争嗄；云栖之后鼓余波，金玉其人难上画。"
        ]
      },
      {
        "type": "head",
        "text": "玄箸法师小影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僧宝如林，独称义虎；辩若悬河，肇邻叡伍。坐如枯木听龙吟，有问拈来这串子；归去来兮不记年，賸道生缘五十五。"
        ]
      },
      {
        "type": "head",
        "text": "白拂师赞"
      },
      {
        "type": "verse",
        "lines": [
          "铁面禅和，带獦獠气；我早相逢，有点畏你。二十余年盂锡分，且喜你真个呷粥啖虀做到底，而今隔岭手招呼，不知相见如何底？"
        ]
      },
      {
        "type": "head",
        "text": "怀愚禅师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形仪苍古，影分臞鹤之清；性地虚明，手握灵蛇之宝。立千僧而角映；似孤月而独辉。昆山片玉，喜无雕琢之痕；曹溪滴水，已具滔天之势。好坚必出群木，频伽逾乎鷇音，脱然非逝，再来即今。"
        ]
      },
      {
        "type": "head",
        "text": "碧天老宿赞"
      },
      {
        "type": "verse",
        "lines": [
          "铁石心肠，山林骨气；壁立岩栖，道人风味。个事自知，洞表见里；法海重兴，公有夙誓。拚命特来，缘逢时至；罗山功成，千古谁媲？脚下儿孙美荫成，宝树遮天仍迥地。咦！不可涂污你。"
        ]
      },
      {
        "type": "head",
        "text": "忍生上人小像赞"
      },
      {
        "type": "verse",
        "lines": [
          "生有可忍乎？生无可忍乎？于此二俱了，超然古丈夫。"
        ]
      },
      {
        "type": "head",
        "text": "自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枯如赵老穿庭柏，瘦似曹山觑井驴；大明国里没个像，佛祖堂中岂著渠？"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像祖师不像佛，不像爷娘不像物；千不如人万不如，所以丹青描不出。既是描不出，且道这个是阿谁？相似瀛山破院中，寒涕懒收痴突兀。"
        ]
      },
      {
        "type": "head",
        "text": "岳牧金岂凡居士小影索赞"
      },
      {
        "type": "verse",
        "lines": [
          "这个俗汉，随著方圆；身藏针孔，手掷大千。射杀路边石虎，养熟树上心猿；捉败维摩行脚，夺却庞老家缘。毕竟具何手段？拍掌笑破青天；问我末后一句，华藏倒挂眉尖。咄！"
        ]
      },
      {
        "type": "head",
        "text": "孙冶堂小影赞"
      },
      {
        "type": "verse",
        "lines": [
          "伟哲风标，邃澄器宇；观其所繇，罔测乎莳。幻住阎浮，来为何故？肯将本分事陶镕，两肩担子堪分付。咦！我不在影子上相睹。"
        ]
      },
      {
        "type": "head",
        "text": "题以文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拈匙便吃，想个甚么？翻转钵盂，放身倒卧。咦！憨打呼则不可。"
        ]
      },
      {
        "type": "head",
        "text": "题印潭上人小像"
      },
      {
        "type": "verse",
        "lines": [
          "行脚直随烟水去，德云相见别峰寒；依稀印破澄潭月，更问何人把钓竿？"
        ]
      },
      {
        "type": "head",
        "text": "题玄铠禅人小影"
      },
      {
        "type": "verse",
        "lines": [
          "永夜焚香箕坐时，不知想著甚东西？树头明月来相照，此际光辉更问谁？"
        ]
      },
      {
        "type": "head",
        "text": "题昙初禅人小影"
      },
      {
        "type": "verse",
        "lines": [
          "坐盘陀上，想个甚么？放下顶笠，行脚如何？蓦忽念著自家底，无舌童儿解唱歌。"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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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松雪禅友小影"
      },
      {
        "type": "verse",
        "lines": [
          "尔爱肥，我爱瘦；两个相逢，都忘好丑。问公般若体如何？笑缚龟毛为扫帚。咦！若道这个是，更有画不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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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嗣南上座小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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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口阔吸尽金焦，脚宽踏遍闽楚；梦中撞著石头，记汝南方一子。舌本澜翻，惊倒角虎五云山；里贩珠郎，衣带蓝毵藏不住。且道阿师秪今在甚么处？咄！莫道隔丹青，这幅半相似。"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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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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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吉水陈青逵文学归阅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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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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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世罗密如发，众爱织成目；既堕此中生，超然几脱俗。非有大力人，泥深没象足；苟无决裂志，安能翻此局？君今何高挺？灵锋慧自夙；爱子且能捐，尘缰岂能束？千里望云山，轻舟来何速？相送儿出家，还归谢故属。静掩三间茅，闲简千余轴；了却生平愿，别唱无音曲。家在青原山，山光照几牍；烂煮庐陵米，折脚铛中熟。咬破一粒时，百味随心欲；丈夫疾求道，抽刀剖寒竹；直下便承当，六六三十六。"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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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董郧阳八际使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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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凉奏北岩吹，茆堂秋欲沐；峰气邈含阴，太灏颠何肃？似濯烦歊襟，清镜超蒙俗；廓视寰中虚，真机朗如烛。旷古彻来今，千秋瞬不足；至今空洞怀，万事云流目。撄锋截毛寒，骅骝疾驱毂；出则蛰龙飞，处则神鸡木。伏御两忘情，柴桑遂贞复；庐阜不多高，远公道名馥。当时十八贤，气味相浑穆；杖筣偶过桥，笑声虎惊谷。世岂无渊明？破院惭幽独；安得长者车？答歌莲社曲。拥帚每跂予，还期访修竹；不必论禅深，浩然公素蓄。永嘉到曹溪，何妨留一宿？"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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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读寒山诗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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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我爱寒山诗，不入时人调；句句洗尘情，安在事华藻。至人宁逐物，廓然飞空鸟；岂但出樊笼？兼忘脱矰缴。俯视天壤间，几个离沈掉；长眠松下石，兴来歌浩浩。拊掌笑如狂，东颠复西倒；高挥石壁上，暗书木叶杪。乍看意句新，转玩滋味好；冷眼观戏场，热闹何时了？相逢拾得来，快把笤帚扫；垢面与蓬头，不令俗子晓。恰被阎丘生，觑破神通小；至今天台山，白云封海峤。日日松风吹，夜夜江月照；此意人不知，对面千里邈。我唤渠即来，来处亦不道。"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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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禅者居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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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山居清绝处，万境喧嚣息；此时道人心，相与同岑寂。涧水响如琴，猿啸下石壁；风柯作梵音，岩花吐幽色。俯拾橡栗餐，闲煨魁芋吃；乐此烟霞情，触目心境即。见山若忘道，依旧重关隔；见道忘却山，逢渠不相识。两忘复居存，此见真殊特；君能了斯旨，动静随意适。"
        ]
      },
      {
        "type": "head",
        "text": "为圣慈师作"
      },
      {
        "type": "verse",
        "lines": [
          "僧中有翘楚，神骨异凡鄙；挺然好坚木，来学望标帜。观师道器醇，慈和心笃挚；重法轻己身，茧足询烟水。讲席既咨求，宗阃亦游诣；所贵在真参，宁肯滥相似。事母学长芦，尸饔躬涤器；庵居澹忘情，不苟徇声利。长跪书《法华》，焚拭山窗几；一画一称名，一字一投地。墨花浮素缣，展诵毫光起；七轴六万言，一义无量义。笔端转妙轮，见者皆欢喜；以此勇勤精，慧深行亦傋。今年度逢初，天命知无始；生从何处来？笑裂虚空齿。"
        ]
      },
      {
        "type": "head",
        "text": "送孝廉闻子将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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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上士不循名，经世便出世；禔躬饬百行，干国富鸿艺。品高治美玉，心清类上帝；明良姤其遇，忠原出孝弟。驱车游畏途，稳驾泥中橇；气宇蹲师儿，吼必惊狂猘。大贪乃生怖，外欲神通慧；廓露太虚颜，空王抡及第。我憩虎林策，与君最县契；濯濯见灵根，纤草手俱薙。饭色本无殊，诸天不同嗜；均之涉洪流，凭人善揭励。愿勿计时艰，雨久还澄霁；平忽岂其颠？茶或甘如荠。完节非能渝，目正无斜睇；超然履错盘，道大忘边际；青山盟未寒，把手摩丛桂。"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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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坐玄锡恩公山房有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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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南屏古寺连城市，数点寒山足幽意；清心林下道人闲，空诸所有相忘世。道人其谁更心寂？恩公夙持般若力；火里花开白藕香，肉边菜拣黄虀吃。舌根妙吐优昙华，白牛露地穷三车；眉毛似雪空今古，眼孔无沙验正邪。自扫茆堂如镜里，日日花龛奉香水；一灯夜坐绿萝床，双膝晓盘黄竹椅。满目纷华绝所思，不贪世味那如师；等闲击破香严竹，笑索盐官扇子犀。"
        ]
      },
      {
        "type": "head",
        "text": "送体邃愿公"
      },
      {
        "type": "verse",
        "lines": [
          "君昔少年多俊迈，出家敏利冠群英；舌上寒涛随思涌，四座听之辩悉倾。翻思名相如声伎，娱人耳目徒标指；月岂飞光在指头？俱胝截断将何示？从此跻攀上翠微，峰腰岭脊掩柴扉；情忘且种宽皮树，寒尽方知扑鼻梅。一条迸破衣间缝，大事还须知奉重；守他珍御尚然非，岂肯随人抛骨董？虽然禅在口唇边，不变随缘触处玄；红罏莫厌重添火，秪要真金百炼坚。"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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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古辉藏主"
      },
      {
        "type": "verse",
        "lines": [
          "佛说无生生意饶，权随时节应生朝；分明示现胎中事，无舌童儿振海潮。旃檀楼阁乘空下，象辂云从皆圣者；未离兜率降皇宫，已竟一场闲话杷。君今悬弧争媚寿，法社弟兄诗各首；雪关亦在雁行间，节拍和来何殿后？嵩安百二赵州齐，面目相同雪映眉；布袋结头收放好，谿东才牧过溪西。"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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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和张相国二水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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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虚堂宴坐清无事，开缄远承瑶帙寄；新诗百首手自书，锥沙截銕饶风致。词家三昧属何人？公于翰墨聊游戏；一毫端上现神通，笔劄大小神全傋。夭矫香海出游龙，挥霍长风抟妙翅；谁谓笔腕疲精思？恰似希夷偷打睡。字学无心诗偶工，个中活句难思议；山中多少缚茅僧，输与白毫庵主意。无门锁子缝轻开，没底船儿篙惯刺；逢人借问绿葡萄，满盘拓出鲜红荔。读公诗！无义味！空空洞洞欺边笥；舌头原是肉生成，挥洒千篇无一字。"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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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樊山主"
      },
      {
        "type": "verse",
        "lines": [
          "本是金轮裔，何须紫气占？群灵皆翼卫，百福自庄严。道不繇师悟，才真与德兼；神全多蕴藉，语至绝廉纤。秘笈探龙藏，新诗吐凤笺；屏翰宗社倚，城堑法门瞻。赋草随时得，心花信手拈；光风难再睹，去棹欲留淹。"
        ]
      },
      {
        "type": "head",
        "text": "上憨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法乳流天下，儿孙几个知？门庭宽似海，心印烂如泥。惯弄鲸波手，轻撚虎颔须；匡扶回劫运，正脉续杨岐。"
        ]
      },
      {
        "type": "head",
        "text": "答所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千无蕴界，触目寓玄因；花鸟传心印，烟霞裹法身。床空唯木枕，窗破任飞尘；好看澄潭水，龙须毒手驯。"
        ]
      },
      {
        "type": "head",
        "text": "送吴山人道甫归华亭"
      },
      {
        "type": "verse",
        "lines": [
          "孤笻霜径出，臞甚鹤憎颜；我任虚舟泛，君随旅泊闲。吟狂时发笑，骨傲癖成顽；月照虎溪水，书招早入山。"
        ]
      },
      {
        "type": "head",
        "text": "三华宗侯访子出家至博山赋赠"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棹烟江水，天寒溯上流；帆冲凫雁影，雪点鹔鷞裘。兴为参禅发，情非舐犊游；因君聊指示，月满待中秋。"
        ]
      },
      {
        "type": "head",
        "text": "赠孟别驾高是"
      },
      {
        "type": "verse",
        "lines": [
          "相过挥麈处，宛对紫霞君；不欲轻轩组，常时断酒荤。动中观佛性，障里拨迷云；记得来时路，无劳更返闻。"
        ]
      },
      {
        "type": "head",
        "text": "寄丁哲初司寇"
      },
      {
        "type": "verse",
        "lines": [
          "不作烟霞梦，还为霖雨思；悬知心在道，肯以佛称师。陶令非贪酒，远公善说棋；前身如可忆，好读石桥碑。"
        ]
      },
      {
        "type": "head",
        "text": "赠若师"
      },
      {
        "type": "verse",
        "lines": [
          "优昙吾不见，纵见不如君；得法如传水，挥毫欲吐云。久知鹅择乳，应见骥空群；说罢《楞伽》义，心花露印纹。"
        ]
      },
      {
        "type": "head",
        "text": "次韵林狷庵明府"
      },
      {
        "type": "verse",
        "lines": [
          "宰官心似佛，便是出家僧；既信人皆可，休谦我未能。神珠光本莹，定水搅还澄；芥孔藏针处，烟岚好借簦。"
        ]
      },
      {
        "type": "head",
        "text": "寄黄季常郡伯"
      },
      {
        "type": "verse",
        "lines": [
          "试问镡津水，何如刺史清？居官勤励政，学道岂关情？秋月当堂照，青莲把笔生；禅心都不泥，公案自然明。"
        ]
      },
      {
        "type": "head",
        "text": "寄曹大参能始"
      },
      {
        "type": "verse",
        "lines": [
          "心事冰壶湛，词名天苑葩；懒夸金粟口，善御白牛车。骊颔珠经摘，仙姿扇莫遮；相知无别问，铁橛可曾花。"
        ]
      },
      {
        "type": "head",
        "text": "游雪峰憩瀛山堂"
      },
      {
        "type": "verse",
        "lines": [
          "我住瀛山寺，兹堂喜共名；峰青连树秀，沙白恍星明。潮水迎帆影，溪风扑磬声；扶笻登雪岭，此宿想多生。"
        ]
      },
      {
        "type": "head",
        "text": "宿范家庵"
      },
      {
        "type": "verse",
        "lines": [
          "病骨贪僵卧，颓然木榻虚；客居山片许，世与我何如？鹤性巢松便，驹神逐电舒；隐身符已到，廛涧总萧疏。"
        ]
      },
      {
        "type": "head",
        "text": "游龙门过石雨禅师赋赠"
      },
      {
        "type": "verse",
        "lines": [
          "雨洗千竿路，晴峰半泼蓝；龙门留我住，鸟道问樵谙。投子油瓶在，杨岐老屋甘；到来无可赠，两字为题庵。"
        ]
      },
      {
        "type": "head",
        "text": "黄司理招同语风老宿湖船小集，时闻子将、方子凡两孝廉亦在坐。"
      },
      {
        "type": "verse",
        "lines": [
          "出门凉笠便，片舫载山看；凫鸭皆游伴，烟霞不设籓。群贤风致足，两座雪人寒；说法成颠语，清谭茗碗干。"
        ]
      },
      {
        "type": "head",
        "text": "菊潭胡太史还朝过别"
      },
      {
        "type": "verse",
        "lines": [
          "岑寂无山水，廛居却似村；香才添柏子，车忽到柴门。翻转远公局，推开不动轩；坡仙重换骨，格外透玄言。"
        ]
      },
      {
        "type": "head",
        "text": "送严琢庵宪副惠潮"
      },
      {
        "type": "verse",
        "lines": [
          "岭海慈云引，潮阳甘露飞；贼船消海警，使节肃天威。借寇民皆喜，尊韩佛不非；大颠门径在，谁更可留衣？"
        ]
      },
      {
        "type": "head",
        "text": "与陈侍御憨园"
      },
      {
        "type": "verse",
        "lines": [
          "春色浮桑梓，恩波及弹丸；为民真造福，抱道好居官。正气崖千仞，虚怀竹数竿；澄清天下志，作佛事无难。"
        ]
      },
      {
        "type": "head",
        "text": "送张为龙孝廉"
      },
      {
        "type": "verse",
        "lines": [
          "书札三年外，交谭半日前；心常归一处，道不在多言。造极如扳仞，挥毫似涌泉；法门添宝堑，良骥岂须鞭？"
        ]
      },
      {
        "type": "head",
        "text": "瓶窑舟中"
      },
      {
        "type": "verse",
        "lines": [
          "乘兴将何适？舒怀舴艋中；四山搴薄雾，远日澹寒空。霜冷鸟喧树，溪红叶剪风；虚舟原不系，我与世浮同。"
        ]
      },
      {
        "type": "head",
        "text": "与杭州郡丞姜山启"
      },
      {
        "type": "verse",
        "lines": [
          "官况清如水，民歌政若春；轻刑从恕字，好事每书绅。直谅心符道，谦光德醉人；如何明大意？碧涧采鲜芹。"
        ]
      },
      {
        "type": "head",
        "text": "赠灵隐法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宗说俱融畅，斯为双眼明；大方无点滓，万物在钧衡。鱼以忘筌得，金须出矿精；长途千里骥，不逐驽骀行。"
        ]
      },
      {
        "type": "head",
        "text": "答竹山西堂"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辞风雨至，为有意同然；采药投苍壁，扶笻入暮烟。机从全寝后，炤在未言先；何处寻灵骨？滔天白浪悬。"
        ]
      },
      {
        "type": "head",
        "text": "与张二水相国"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宿曹溪去，高风未再扳；白毫庵自主，金粟梦相关。茶熟逢僧话，花香破佛颜；何缘重论道？命驾枉空山。"
        ]
      },
      {
        "type": "head",
        "text": "贺詹月庵明府任瓯宁"
      },
      {
        "type": "verse",
        "lines": [
          "清白门风好，神君不谬传；果然心是佛，真个吏如仙。逸致翀霄凤，灵根出沼莲；闻琴思妙指，谁共日谭禅？"
        ]
      },
      {
        "type": "head",
        "text": "答州牧王主字"
      },
      {
        "type": "verse",
        "lines": [
          "乾坤皆我宇，何地不禅林？有得非深证，无言显妙心。蒲团从坐破，俗物那相侵；领略家山水，真成丝竹音。"
        ]
      },
      {
        "type": "head",
        "text": "赠姑苏无住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无住为真住，安居百尺竿；莲胎窥妙蕴，珠颗走灵盘。倒吸虚空髓，横抛花药栏；家风非净秽，优钵火中翻。"
        ]
      },
      {
        "type": "head",
        "text": "礼七祖青原思禅师塔"
      },
      {
        "type": "verse",
        "lines": [
          "晴云片片拂簷楹，塔外峰开面面城；圣谛何尝落阶级？宗风谁不范仪型？千僧犹剩前朝釜，半壁重花倒插荆；今日幸亲从饱饭，不疑米价重和轻。"
        ]
      },
      {
        "type": "head",
        "text": "喜谢青莲司马辞官归养"
      },
      {
        "type": "verse",
        "lines": [
          "飘然芥视一官微，踵接疏家千古稀；冠盖忍看临祖帐，扳舆已许奉慈帏。喜完水蘖清臣节，剩有霜翎旧道衣；为爱蒲团重整顿，芭蕉剥尽露全机。"
        ]
      },
      {
        "type": "head",
        "text": "寄蒋一个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江左才名称独步，肯教选佛让丹霞；石头扪著麟生角，燕市飞来骏踏花。砖亦可磨光作镜，珠元无价照盈车；截流自可追香象，虽在风尘逾出家。"
        ]
      },
      {
        "type": "head",
        "text": "赠叶钟灵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长日青山闭草堂，门前苔藓滑如霜；已无过客惊云版，喜有封书到石床。枯木自怜吾道拙；莲花欲借姓名香；他年倘入匡山社，茗战先期醉不妨。"
        ]
      },
      {
        "type": "head",
        "text": "春居"
      },
      {
        "type": "verse",
        "lines": [
          "细草新苔织石衣，山深转觉到人稀；疏钟过午连云落，小燕抟春挟雨飞。傍水种杨围涧绿，穿林采蕨饤盘肥；年来自觉清闲甚，日倚荆扉望翠微。"
        ]
      },
      {
        "type": "head",
        "text": "与杨无山明府"
      },
      {
        "type": "verse",
        "lines": [
          "千里骅骝足似飞，岂因伯乐顾生辉？下车期月称神政，荐剡清风动帝畿。拂绶时闻花气过，调琴爱向月明挥；磨盘八角家声旧，好对禅家第一机。"
        ]
      },
      {
        "type": "head",
        "text": "王邑侯同朱幼晋宗侯、李鳞玉孝廉雪中过访"
      },
      {
        "type": "verse",
        "lines": [
          "梅花一路绕空山，下马先愁破院寒，嬾起藜床迎客屦，笑擎茗碗解君颜。登峰笑处天如划，入我门来雪欲关；公案现成何必说？赵州庭柏喜重参。"
        ]
      },
      {
        "type": "head",
        "text": "鹰字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浓云似带墨痕余，巧得人间制字初；苍颉正须观鸟迹，白羌疑是赫蛮书。乱飞星汉成蝌蚪，半没江天混鲁鱼；不似回文机上女，寒灯夜夜思踌躇。"
        ]
      },
      {
        "type": "verse",
        "lines": [
          "偶来池上逐鹅群，欲换黄庭学右军；万国秪今思羽檄，三冬应待尔书云。传将蔡女胡笳曲，写入湘灵瑶瑟闻；画破长江秋一色，洞庭波水尽流文。"
        ]
      },
      {
        "type": "head",
        "text": "雪关诗四首"
      },
      {
        "type": "verse",
        "lines": [
          "俨坐如山独峙高，大千厮结两眉毛；娑婆云布千花座，华藏光腾百宝毫。香雾夜分微欲线，琴声风送急如涛；道人此境常时别，九月花开绛树桃。"
        ]
      },
      {
        "type": "verse",
        "lines": [
          "真心寂尔自形忘，涉入洪波不近狂；语共赵州呈漆器，默同毘耶颤空床。霞笼金粟滋琼露，月上青萝放镜光；不是万重关钥破，几多旅泊未还乡。"
        ]
      },
      {
        "type": "verse",
        "lines": [
          "虚空偪塞是吾关，不与乾坤共两间；扑碎须弥通刹境，统开法界入湾环。摩尼殿角龙盘影，菡萏花中佛破颜；却笑空生岩下坐，不曾推倒涅槃山。"
        ]
      },
      {
        "type": "verse",
        "lines": [
          "岐路亡羊觅转多，多岐与我不偏颇；骑归遶市生狞虎，唤出离缾熟养鹅。坐得莲台非是佛，夺他拄杖自成魔；如今笑杀沩山老，水牯投胎奈尔何？"
        ]
      },
      {
        "type": "head",
        "text": "与侍御曾儆弦"
      },
      {
        "type": "verse",
        "lines": [
          "丈夫为道不徇名，心印灵山夙有盟；未跨石门先已到，欲留宝带笑相迎。花开古洞春风好，龙起寒潭活水生；此事捷如呼谷响，还将一唯振家声。"
        ]
      },
      {
        "type": "head",
        "text": "与文学林懋礼"
      },
      {
        "type": "verse",
        "lines": [
          "东林原不慕高名，为有群贤结社盟；然我未能弘法化，笑公无乃枉相迎。千灯祖焰凭何续？一雨人花好自生；也欲与君赓雪曲，吾家三昧本非声。"
        ]
      },
      {
        "type": "head",
        "text": "与徐兴公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自呼自诺瑞岩名，石上同参这个盟；今日相逢都唤醒，当年暂别喜重迎。沤花场里闲观剧，鹰母巢中笑托生；欲共君谈长劫事，不妨击碎唾壶声。"
        ]
      },
      {
        "type": "head",
        "text": "与陈鹿门山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破衲何心薄海名？秪缘支许旧同盟；清风朗月披襟想，楚水吴山拥锡迎。无说能教花雨落，有缘亲见钵莲生；人天自可随机应，棒喝元非真吼声。"
        ]
      },
      {
        "type": "head",
        "text": "与陈叔度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学诸方浪得名，拂衣霞外谢浮盟；灯传象岭声光在，书到鹅湖节次迎。古路白云行过熟，何人黑豆未芽生？君能饮啄都无事，此是灵山付嘱声。"
        ]
      },
      {
        "type": "head",
        "text": "与高景倩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夙熏心以佛为天，愿海如乘万斛船；慈学护生求戒急，志存入道照机先。毫端快睹金光聚，眉际新开绀目莲；迷悟两关俱勘破，相逢笑指月儿圆。"
        ]
      },
      {
        "type": "head",
        "text": "与张云庭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自然醇质合乎天，载道安如画鹢船？既信人皆成佛可，当机我岂酿渠先？霜锋匣里时闻吼，月面空中宛坐莲；本地风光如彻见，毫端现刹等流圆。"
        ]
      },
      {
        "type": "head",
        "text": "送老宿游南海"
      },
      {
        "type": "verse",
        "lines": [
          "欲辞兰若朅天涯，为礼旃檀面洛伽；禹穴经行衣湿翠，海门杯渡汐飞花。梵声遥接湖山寺，塔影低栖晓暮霞；好向莲洋峰上望，天中水月照恒沙。"
        ]
      },
      {
        "type": "juan",
        "text": "雪关禅师语录卷之十二终"
      },
      {
        "type": "juan",
        "text": "雪关禅师语录卷之十三"
      },
      {
        "type": "byline",
        "text": "门人成峦录"
      },
      {
        "type": "byline",
        "text": "法孙开诇编"
      },
      {
        "type": "head",
        "text": "诗"
      },
      {
        "type": "head",
        "text": "山行"
      },
      {
        "type": "verse",
        "lines": [
          "孤笻无事遶林行，高树凉风细细生；天远望穷云落片，山空坐彻水流声。竹窗幽放茶烟出，石几香飘柏子清；秖此一间风味足，几人能得此中情？"
        ]
      },
      {
        "type": "head",
        "text": "怀李龙石使君"
      },
      {
        "type": "verse",
        "lines": [
          "当年为郡握铜符，临政犹参狗子无；已羡急流能勇退，直趋大道绝迂徐。饱餐香饭围麟趾，梦想春帆过蠡湖；杖笠欲寻衡岳顶，因君重访凤山庐。"
        ]
      },
      {
        "type": "head",
        "text": "和大司马林季翀韵"
      },
      {
        "type": "verse",
        "lines": [
          "尊贵犹嫌落圣胎，摩尼圆转不须猜；律回寒谷葭先动，水到春池月自来。万象发挥月镜净，微尘剖破瑞莲开；如今火宅水清甚，穿过龙楼登凤台。"
        ]
      },
      {
        "type": "head",
        "text": "寄问卿余集生"
      },
      {
        "type": "verse",
        "lines": [
          "烟水南询新得意，道人格外最相亲；俊机不下摩霄鹘，活句争夸透网鳞。佛本即心谁具眼？身通是胆我何人？关津把断从君过，趁出青原一角麟。"
        ]
      },
      {
        "type": "head",
        "text": "赠慧山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家风不愧岭南能，道行相传海内僧；负米懒融供众饱，栽松道者续传灯。曾闻插草成藂席，可是拈花继上乘；拶倒慧山高万仞，蒿枝痛吃当乌藤。"
        ]
      },
      {
        "type": "head",
        "text": "寄陈旻昭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列艘香花蠡左迎，远来特地见真诚；无边佛事浑如梦，这段慈缘度尽生。山谷闻岩桂馥，子韶误听夜蛙声；犹疑君会先师意，跃山华鲸江水清。"
        ]
      },
      {
        "type": "head",
        "text": "寄徐六石郡伯"
      },
      {
        "type": "verse",
        "lines": [
          "香台夙昔道缘深，凭轼重来祗树林；世事可堪开笑口，微言不觉豁清襟。千僧饱此伊蒲饭，半偈真如伏藏金；许大梦场公醒否？何妨长过白云岑？"
        ]
      },
      {
        "type": "head",
        "text": "送宗妙禅友远游"
      },
      {
        "type": "verse",
        "lines": [
          "壮岁参禅众独先，曾经铁脊夜撑天；几回水雪心俱冷，一领云霞衣欲穿。此去谩寻峰顶住，再来还我过关钱；行藏舒卷随君意，好整袈裟裹大千。"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
      {
        "type": "verse",
        "lines": [
          "居山须是活埋人，法外相亲别有邻；大泽雾深方隐豹，顶门角动始惊麟。不嫌鼓铸经魔队，也爱高闲迈客尘；耕遍霜畦多种菊，难齐春草目前新。"
        ]
      },
      {
        "type": "head",
        "text": "寄文宗陈云怡"
      },
      {
        "type": "verse",
        "lines": [
          "烟水盘桓已隔年，梅花院角又争妍；至人不浪游方内，真我常如对面前。吸尽西江驹出厩，接回岩上树参天；无边三昧毫端现，参饱之时懒说禅。"
        ]
      },
      {
        "type": "head",
        "text": "答袁稚圭明经"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千总是一蒲团，鸡肋何惭薄选官？宦辙秪凭心在道，禅床曾宿梦犹寒。浮生萍梗家无定，好手棋盘著未残；佛性乌纱争盖却，门前路路透长安。"
        ]
      },
      {
        "type": "head",
        "text": "赠张澹如郡伯"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是多生有道缘，岁除那到访林泉；非关熊轼来探胜，为近猊床听说禅。救世宰官原是佛，下车父老便呼天；南方人性如焦燄，甘露须教沃大千。"
        ]
      },
      {
        "type": "head",
        "text": "与李无垢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繇阶级到门来，非镜如何便说台？问路石头真滑脚，观场木偶笑盈腮。呼名已出沩山井，掩耳休闻清献雷；一片秋光深且碧，寒岩更有雪开梅。"
        ]
      },
      {
        "type": "head",
        "text": "与钱沃心节推"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肩春雨湿山舆，泉石清谈乐有余；宦海秪将莲叶泛，公堂岂异象王居？岩花指点吾无隐，水影分明我是渠；此事目前君领荷，不须重问舁何猪？"
        ]
      },
      {
        "type": "head",
        "text": "雪中卢君常山人至"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辞芒𪨗到瀛山，雪磴水岩带湿攀；千佛从来留好地，诸天先许借禅关。目中形胜庵罗果，世界舆图芥孔间；君到悬崖须撒手，英雄谁不此中还？"
        ]
      },
      {
        "type": "head",
        "text": "次韵酬郑相国方水"
      },
      {
        "type": "verse",
        "lines": [
          "攀空起意漫成柯，纵到忘机落了窝；筋斗打翻犹未是，蒲团坐破更如何？三关莫问黄龙过，一字无烦白马驮；谁道归云堂寂莫？老僧高卧碧嵯峨。"
        ]
      },
      {
        "type": "head",
        "text": "自寿"
      },
      {
        "type": "verse",
        "lines": [
          "藏身秪在白云层，瘦骨如柴强兀腾；看破风光随冷暖，老干皮面带霜水。当门齿落今重长，拖地眉生倒卓棱；我亦不知何岁月，浪从人说五旬登。"
        ]
      },
      {
        "type": "head",
        "text": "寄徐太王太史"
      },
      {
        "type": "verse",
        "lines": [
          "格外深谭喜有君，相看崱屴海峰云；偶然击竹原无悟，大率拈花岂属文？珠在盘中光自转，剑挥空里迹何分？钱塘江上潮声急，知我方知我不闻。"
        ]
      },
      {
        "type": "head",
        "text": "寄方肃之太史"
      },
      {
        "type": "verse",
        "lines": [
          "桐子青鹰何处飞？再来人换旧荷衣；官如白傅浑闲事，禅笑眉山落钝机。轩冕多生游外护，箭锋一句透重围；先师指示无他语，觑破驴兮井亦非。"
        ]
      },
      {
        "type": "head",
        "text": "秋雨掩室书事"
      },
      {
        "type": "verse",
        "lines": [
          "静依小阁手披经，门掩疏桐雨一庭；山叶落鸣秋磬响，江云飞入晓峰青。阶前行潦侵趺榻，座右黄花映胆瓶；清兴不教枯坐尽，傍岩千树有茆亭。"
        ]
      },
      {
        "type": "head",
        "text": "寿邹南皋先生"
      },
      {
        "type": "verse",
        "lines": [
          "刚骨一生担荷大，千斤担子蹑千寻；泰山高比擎天手，东海深如捧日心。空是家乡容放鹤，松为知己听鸣琴；先生不是人间寿，长啸超然越古今。"
        ]
      },
      {
        "type": "head",
        "text": "似总宪曹能始"
      },
      {
        "type": "verse",
        "lines": [
          "住山虚挂道人名，何意追从白傅盟？石鼓有缘思欲击，天龙未许枉烦迎。身将到处云为伴，面对高谭风自生；金粟堂前今咫尺，狮弦应听不凡声。"
        ]
      },
      {
        "type": "head",
        "text": "贻黄季常郡伯"
      },
      {
        "type": "verse",
        "lines": [
          "十二时辰便转丸，争教些子落瞒顸；道人顷刻无忘照，公事仓忙匹似闲。穿过花丛何碍叶？吸干沧海握珠看；针锋头上通关捩，真是维摩作宰官。"
        ]
      },
      {
        "type": "head",
        "text": "留别林得山民部"
      },
      {
        "type": "verse",
        "lines": [
          "迸破衣间一线天，弄潮惯趁浪头船；旋风千匝从空下，劈箭重围透的先。月到窗前藏雪鹭，鱼行水底动漪莲；尽情说与君知得，脱却廉纤末句圆。"
        ]
      },
      {
        "type": "head",
        "text": "留别林文范太学"
      },
      {
        "type": "verse",
        "lines": [
          "烁破乾坤别有天，踏翻无底破蓬船；其人恍在水壶里，此眼谁开藻鉴先？款乃声中歌白雪，广长舌上吐青莲；莫教忘却来时路，好看真光一点圆。"
        ]
      },
      {
        "type": "head",
        "text": "留别黄可程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高高崱屴似登天，君到如行陆地船；个事可曾谙落处；此闱应见擅场先。蒲团鸿造千秋业，彩笔香飘四色莲；秪在其中亲履践，何愁慧性不灵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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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日偕余集生居士访金台法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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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葛藤椿倒倩谁扶？笑问云居舜老夫；照水不知遗雁影，看花也爱听莺呼。天教秀壁环灵气，代有高标映哲图；座上文忠能赏识，缁门今见此郎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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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法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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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三十年前语笑稠，此生温饱不曾谋；自从烟水分行脚，独爱山居枕石头。鹏背因风终得力，鸠瞗控地欲何求？铜肝铁胆谁相似？喜到营泉缔旧游。"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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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挽单传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逦迤行脚岭南来，衲子丰标果俊哉；尽受病魔围枕席，独将正念炯灵台。纸衣欲卸胞胎去，普化翻摇铃铎回；无缝塔前曾有问，春风吹散涅槃灰。"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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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博山八景为郑相国方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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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卓锡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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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天台卓庵日，应手灵泉沸；金山顶上尝，可是此中味。"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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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讲经台"
      },
      {
        "type": "verse",
        "lines": [
          "空生岩下坐，雨花落如霰；白马未曾来，早已传经遍。"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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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龙池"
      },
      {
        "type": "verse",
        "lines": [
          "龙驯风雨息，清水浸莓苔；坐石闲看惯，猿归鹿又来。"
        ]
      },
      {
        "type": "head",
        "text": "栖凤岭"
      },
      {
        "type": "verse",
        "lines": [
          "石壁桐花落，山空小鸟飞；岭头霞色起，知是凤来仪。"
        ]
      },
      {
        "type": "head",
        "text": "灵源桥"
      },
      {
        "type": "verse",
        "lines": [
          "雨过夜塘深，鸬鹚飞欲起；桥上望秋山，影倒流水里。"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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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禅那窟"
      },
      {
        "type": "verse",
        "lines": [
          "禅那即此窟，此窟即禅那；七个蒲团破，依然蹉过多。"
        ]
      },
      {
        "type": "head",
        "text": "玉罏峰"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地为洪罏，虚烟作沈水；借问未拈时，香风自何起？"
        ]
      },
      {
        "type": "head",
        "text": "金绳界"
      },
      {
        "type": "verse",
        "lines": [
          "界以金绳名，路自青荆上；坐断孤峰人，不作恁么想。"
        ]
      },
      {
        "type": "head",
        "text": "石仓园为曹能始大参赋"
      },
      {
        "type": "head",
        "text": "梅花馆"
      },
      {
        "type": "verse",
        "lines": [
          "径逐疏篱折，阶缘众石欹；春经寒色逼，消息露璚枝。"
        ]
      },
      {
        "type": "head",
        "text": "淼轩"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地淼然观，轩庭水漠漠；终日此中行，看谁不湿脚？"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杂咏十首"
      },
      {
        "type": "verse",
        "lines": [
          "选石留人坐，拈花供佛龛；年来禅寂乐，不独在蒲团。石壁看云走，萝龛抱月眠；横行三界遍，坐拥十方圆。鸟来传法语，天为雨新花；莫论玄中旨，相逢且吃茶。石上老藤花，风吹落涧水；山雨隔峰来，飞鸟一齐起。澄江无限碧，水底画鱼踪；岂为临渊羡？忘筌谁与同？水流岩答响，花发洞藏春；不晓居山趣，山中亦是尘。嫩锄穿石笋，老摘坠藤瓜；虽是山居乐，平生口懒夸。树匝峰千转，崖飞瀑万寻；到来非遯世，门径自幽深。庭树禽为宅，岩花蜂作粮；山僧居破院，与尔共风光。不羡箪瓢乐，聊耽丘壑清；柴干谿水便，称我住山情。"
        ]
      },
      {
        "type": "head",
        "text": "寄冢宰李西有"
      },
      {
        "type": "verse",
        "lines": [
          "西陵望有道人气，起自西翁眉睫间；选佛选官都得了，葛巾野服看青山。"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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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中丞梅长翁"
      },
      {
        "type": "verse",
        "lines": [
          "全活一城人性命，从来太煞好心肠；如今打破魔军队，物外风尘总道场。"
        ]
      },
      {
        "type": "head",
        "text": "寄俞公远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瓦缶茆龛一个灯，白云为幔坐闲僧；夜来借问天边月，曾到君前照未曾？"
        ]
      },
      {
        "type": "head",
        "text": "答李飞侯文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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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青莲仙品落人间，何意巾车过雪关？相见不须施棒喝，夜深明月照花龛。"
        ]
      },
      {
        "type": "head",
        "text": "寿古德法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天台座下多灵吼，独有章安辩绝群；今日云栖真弟子，狮弦高调几如君。"
        ]
      },
      {
        "type": "head",
        "text": "与刘和鹤居士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十年钓尽寒潭月，海晏波澄绝照时；今日金鳞休滞水，冲开铁网浪头飞。"
        ]
      },
      {
        "type": "verse",
        "lines": [
          "透出楞伽山顶路，和烟垂柳搭栏杆；因风寄语黄山谷，笑倒云门花药栏。"
        ]
      },
      {
        "type": "head",
        "text": "与荆扶宇给谏"
      },
      {
        "type": "verse",
        "lines": [
          "松杉夜气清如许，借榻停车问法来；目尽秋空无数鹰，玄沙白纸为君裁。"
        ]
      },
      {
        "type": "head",
        "text": "挽半偈师"
      },
      {
        "type": "verse",
        "lines": [
          "紫柏冷香凝嫡血，化为莲炬照千峰；而今掷下辽天杖，无限门人泣抚松。"
        ]
      },
      {
        "type": "head",
        "text": "咏三圣人圆"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圈三点偶然分，谁道同途辙异痕？堪笑当年傅大士，衣衫冠履不成门。"
        ]
      },
      {
        "type": "head",
        "text": "送郑相国方水先生北上有引"
      },
      {
        "type": "p",
        "text": "初秋予过淤上，公将俶装北上，且先寄诗别予曰：「大甲之下是滨山，依稀破屋两三间；闻公支伞过天漏，譬似杨岐雪满关。」又曰：「吾出如云度远汀，归云堂下有云停；云归云出云无意，万古青天秪么青。」按玉山旧志，瀛山寺在石僧岩之北，有归云、十如等堂，为黄龙南公受业师所创，宋状元汪文定公有〈归云堂诗〉，故宗伯及之，予句中亦酬唱也。"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幅柴帘一掌庵，庵前争拥好峰峦；年来偷得些儿懒，睡到三竿未放参。"
        ]
      },
      {
        "type": "verse",
        "lines": [
          "归云不似旧归云，片石岩堂草色纷；昨夜从龙闲出岫，雨淋破院湿禅裙。"
        ]
      },
      {
        "type": "verse",
        "lines": [
          "栽田博饭新家活，禅煞方知验屎金；使得这头牛已熟，忙闲穿做一条心。"
        ]
      },
      {
        "type": "head",
        "text": "梅花庵为李干二孝廉赋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万树千林骄雪色，幽姿素艳斗琼花；庵中有个人如玉，绝胜林逋趣更佳。"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无数水条压槛香，胆瓶输供礼空王；灵山信手曾拈起，漏泄东风笑饮光。"
        ]
      },
      {
        "type": "head",
        "text": "拥书楼为江邦玉居士赋"
      },
      {
        "type": "verse",
        "lines": [
          "四山骈坐拥书楼，翠匝飞檐澹作秋；大是主人能领略，点醒泉石尽风流。"
        ]
      },
      {
        "type": "head",
        "text": "礼雪峰禅师塔"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识雪峰担板汉，浪传石卵爆重来；许多向塔傍偷眼，贪看莲花腊月开。"
        ]
      },
      {
        "type": "head",
        "text": "洗耳泉顽石庵五咏"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见根尘为污物，何须巢许结心期？鹿群时下平分饮，树杪瓢声风倒吹。"
        ]
      },
      {
        "type": "head",
        "text": "听经石"
      },
      {
        "type": "verse",
        "lines": [
          "水鸟风柯皆说法，岂应磊砢独无情？若教听众顽如尔，定见桃花换眼睛。"
        ]
      },
      {
        "type": "head",
        "text": "此君庵"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山放眼多狂客，玉版传餐对宰官；多福门前千万亩，秪应不许子猷看。"
        ]
      },
      {
        "type": "head",
        "text": "醉墨蕉"
      },
      {
        "type": "verse",
        "lines": [
          "谁分鹫岭贝多树？翻惜羊欣白练裙；记得寒山诗句好，笑书澜漫到斜曛。"
        ]
      },
      {
        "type": "head",
        "text": "乌道门"
      },
      {
        "type": "verse",
        "lines": [
          "曲迳委蛇石作门，宛疑山鬼甃墙痕；莫教忘却来时路，一片云横洞口昏。"
        ]
      },
      {
        "type": "head",
        "text": "瀛山景"
      },
      {
        "type": "head",
        "text": "最上峰此峰居中俨然尊贵，群峰环拱如画屏然，故以最上名之。"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可往巅犹可往，毘卢绝顶那容窥；千岩万壑都游历，始信中峰第一奇。"
        ]
      },
      {
        "type": "head",
        "text": "一指峰在最上峰之右，芙蓉秀濯，若天龙之竖指头。"
      },
      {
        "type": "verse",
        "lines": [
          "西来大意凭渠说，壁上孤峰竖指头；烟水百城都影现，善财犹自向南求。"
        ]
      },
      {
        "type": "head",
        "text": "紫云峰在一指峰右，常有紫色云气覆其顶，如幢盖然。天将雨，此巅必先吐雾，雨即至。"
      },
      {
        "type": "verse",
        "lines": [
          "白气横空藏道者，紫烟旋盖聚高流；山僧误并双林姓，漫说云黄即此丘。"
        ]
      },
      {
        "type": "head",
        "text": "撒手崖出最上峰之下，峭壁插地陡不可攀，虽飞援亦不能扪也。"
      },
      {
        "type": "verse",
        "lines": [
          "险布危分应有作，一回撒手见巍峨；莫言尊贵犹嫌堕，倒看苍松挂薜萝。"
        ]
      },
      {
        "type": "head",
        "text": "宝鼎山即殿后一冈，其体势尊隆，望如鼎重，故以镇宝命之宜耳！"
      },
      {
        "type": "verse",
        "lines": [
          "四面霞蒸如鼎峙，千光花捧似台垂；天然一缕分朝夕，长祝金轮万寿期。"
        ]
      },
      {
        "type": "head",
        "text": "香象峰踞最上峰之东，背若龙马负图，予以其不类，因取香象为名。"
      },
      {
        "type": "verse",
        "lines": [
          "生狞气势度香河，截断中流万顷波；何事横眠烟雾里？笑看兔马走前坡。"
        ]
      },
      {
        "type": "head",
        "text": "塔涌峰在紫盖峰之右，如窣堵层峙，柱立刹标，乃群峰之巨擘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此地繇来转法华，一峰高涌塔凌霞；天风謦欬时吹落，多宝如来问释迦。"
        ]
      },
      {
        "type": "head",
        "text": "献珠山即近案小山，堪舆家谓此山形概如苍虬出洞，龙性喜珠，故此案如献珠焉！"
      },
      {
        "type": "verse",
        "lines": [
          "补陀秪在海之隅，龙女分明此献珠；娑竭几回收不去，波斯觑著眼重膜。"
        ]
      },
      {
        "type": "head",
        "text": "五影池嵩山头陀携傅大士照水，睹圆光宝盖，又难提尊者居金水河有五佛影池，取此义以楼殿倒影无不照映水中耳！"
      },
      {
        "type": "verse",
        "lines": [
          "闹市不思兜率乐，水中照影识前人；池边遮莫栽松树，恐误龙疑是自鳞。"
        ]
      },
      {
        "type": "head",
        "text": "紫芝坞在虬髯冈之麓，旧产一芝甚奇秀，今亦有掇之者。"
      },
      {
        "type": "verse",
        "lines": [
          "石骨蒸云芝草秀，松脂润地茯苓多；结茆此处人稀到，水面香风吹绿荷。"
        ]
      },
      {
        "type": "head",
        "text": "修竹坞在虎爪坡之麓，多植竹，望之如绿天。"
      },
      {
        "type": "verse",
        "lines": [
          "种来一径筼筜绿，玉版逢人恣说禅；迸出龙孙千万个，春风补我破苔钱。"
        ]
      },
      {
        "type": "head",
        "text": "如意泉在紫芝坞之傍，子初至，水涸，因讽《华严》祷求，乃手携如意探其下，泉应指出，经冬不竭，因命名。"
      },
      {
        "type": "verse",
        "lines": [
          "泥深草湿乳泉藏，小鹿贪眠树底凉；试向源头挥一镢，四时花坞水流香。"
        ]
      },
      {
        "type": "head",
        "text": "东涧水出自香象峰之右，淙淙成陂陀，灌荫千田，流入小谿。"
      },
      {
        "type": "verse",
        "lines": [
          "鸟惜落花衔去缓，鹿窥清影下来忙；闲情饱看青山色，坐听潺湲归亦忘。"
        ]
      },
      {
        "type": "head",
        "text": "西涧水出一指峰下，双流夹喷如虹，起霓伏汇，入怀玉谿矣！"
      },
      {
        "type": "verse",
        "lines": [
          "雪瀑交飞谷里喧，石桥虎过渐黄昏；瘦笻问我谁为伴？笑指扳岩下树猿。"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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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归云堂旧瀛山，去寺十里许，原有归云堂，宋汪状元应辰有诗并文以纪其事，今仍此堂名而搆之，庶存其故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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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云去云归一草堂，垂帘闲坐懒焚香；昔人面目今犹在，枯木何须问石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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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虬髯冈即寺之东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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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平分冈势挟游龙，铁戟苍髯望远松；䗖𬟽渴来奔涧饮，镜清水底落痕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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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虎爪坡即寺之西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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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长林丰草衬坡低，雨过於菟印翠泥；抱膝盘陀无一事，知音深树有禽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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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破落轩予初住此破院，颓然自乐，今虽易数椽，其破落轩犹故，吾将终身居之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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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青天不受云遮盖，好鸟惟凭树作居；几度猛风吹不倒，归来破院住如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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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老亭予欲于殿后平冈之上结一草亭，思命名「万山一览」，时相国郑方水居士以诗来约，云「便欲结亭成二老」，予乃欣然更之名「二老亭」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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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添个蒲团图作伴，挂冠未遂梦青山；人生清福难轻许，二老亭余一老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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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钟山即第二层案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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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不待华鲸吼晓风，赋形疑即蜀山铜；希声岂入时人耳？一扣声传万壑中。"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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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秋日山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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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山居随意度秋光，红擘墙头橘子霜；黄叶烧泉风味足，石边添起一罏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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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仙门石邵武广福寺八景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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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仙扉出入不曾开，捭阖乾坤手自抬；万象森罗关得住，雪峰牵不入门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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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梅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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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幅瑶华见素姿，春风攧落梦中思，青山尽日无人到，开到江南第几枝？"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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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茶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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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竹床茶灶草为龛，活水烹泉湛若蓝；三度唤渠上钓，赵州千古自颜惭。"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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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竹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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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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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多福门前何屈曲？香严耳里太玲珑；来年更有新篁长，引得孙枝化作龙。"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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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鼓山喝水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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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看石听泉冷欲秋，苍松倒挂壁如虬；截流人在岩中坐，水自无声别涧流。"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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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夏日偶过昭庆，宿海眼观上人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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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幽眠随处成丘壑，一帐梅花半枕藤；从此禅房无六月，为君留得玉壶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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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秦心卿山人画山水赠岳郡侯因索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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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崖陡飞猱难上树，雪晴喧瀑欲筛林；不教茆屋添松下，也要人知住处深。"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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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游法相坐竹阁赠完凡上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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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雨竹风蕉响阁秋，半规月下此峰头；闲情撞入游人队，秪得些儿转处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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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邵武北岩寺有豫章古木一株，腹中空洞可十笏，观者奇之，予因赋此，且将以为关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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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谁开斗室邀云卧？似听松声搅露寒；容得万千师子座，维摩移榻此中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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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十围空洞藏春老，千古婆娑带日殷；树下魔军今战伏，不妨枯木借为关。"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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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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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关歌博山掩关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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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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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天地一蘧庐，古今谁搆始？而我揜斯关，安车毛孔里。毛孔不窄关不宽，金乌玉兔时往还；照见幻栖关里事，玲珑八面浑无阻。坐听流泉松下鸣，倒看云影峰头露；青天放眼瞠不睹，石人欬唾生风雨。有时藏身没踪迹，槛外琼枝分野色；有时没迹莫藏身，钓尽寒潭跃浪鲸。此关何为雪呼六？六月红罏飞霰扑。我关不记春与秋，花开叶落山常幽；我关不占天和地，一段光明复无际；我关非内亦非外，扁舟荡漾游沧海；我关非动亦非静，旋岚偃岳心恒定。万象为关关万象，空合空兮联帝网；卑而不下高不危，疏而不漏暗复朗。谁谓此关小？圆合太虚无欠少。谁谓此关大？秪在一尘含法界。法界所有关中聚，笑掷大千为戏具；法界无物关中空，放开捏聚如游龙。龙飞虎步恣腾蹋，板桥忽动霜蹄滑；劈破云门一字关，剔起眉毛还险煞。有问关中主若何？指头无缝全机活。"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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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破院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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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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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破落僧！住破院！破破落落无藏闪；十方通洞没遮拦，玲珑一座空王殿。昼无香！夜无灯！风过长惊壁倒声；法堂几丈生荒草，佛面飞埃堆作层。树为龛！苔作簟！一餐脱粟千家膳，竹笕泉分花坞来。石头敲！火烹茶！便客到稀僧过少，寡迎逢兮罕谈笑；扶罢犁儿放却牛，攀崖独坐看云鸟。猿窥厨！鹿饮涧！相近相亲如作伴；长打门前之遶行，知予胸次无涯岸。松何苍？峰何秀？石壁潺潺下飞溜，身在千岩万壑中；道人行履君知否？恣情怀极潇洒山。灵供轴！天然画！闹热门庭让别家，烟霞笑傲过王伯。呵呵呵！煞颠倒！说甚禅机谈甚道？顺情逆境两重关，几个不随分丑好。休扫圣！莫轻凡！罢论前三与后三；索价撩天夸至宝，争如伸脚放痴憨。虎踞前！豹哮后！见我耽如垂耳狗；生平毒恶不关怀，摧化狞心如拉朽。浪担忧！空过虑！恐怖之中观自在；自家佛殿好庄严，依报缺些也无碍。嫌淡薄！爱温饱！此等何繇知道妙？一生橡栗著荷衣，千古高标人莫造。从荒凉！任倒坏！破而不破真如界；弹指轻开楼阁门，捉败明州憨布袋。老杨岐！古神鼎！藜床积雪那伽定；更有栽田博饭翁，令人想像偏饶兴。破落僧！住破院！意趣幽深人不见；流俗阿师未必同，纵居华藏生忻厌。"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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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如意泉歌有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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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瀛山为太甲、衍龙双涧夹流，在左右两翼峰之外，寺有井暨五池。时秋亢无以汲，予因携笻入坞之东，觅得一泉从石宝间迸出，味极甘冽，可供数千指，因作歌志喜，且呼为「如意泉」，盖予手持铁如意拨开泉眼，水即应指而出，故因名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山色巃嵷何秀拔？疑是鹫峰分太甲；如幢似盖涌神嚣，翠积楼台霞欲泼。中藏乳窦秘寒湫，未滥觞时似截流；我来匡徒食指众，秋深井沼竭难求。稽首杂华香水海，娑竭遥分脉非外；手携如意蹋林皋，所控必无爽诸丐。俄闻好鸟树头鸣，树下幽崖小鹿行；俯视草深淤湿处，声生觱沸耳边清。呼童荷镢开泥面，石罅才疏珠急溅；喜将柄铁发其淙，迸破源头那一线；柔光湛碧注玻璃，煮出瓯花晕绿脂。忽阵松风传磬响，佛前先供满瑶卮；笑呼同侣斟还坐，知味其中能几个？三唤无颊老赵州，肯与茶仙较清课。此泉未出山之垠，澄不停兮搅不浑；此泉崩流通浩翰，绠莫及兮竿莫探。要知滴水广含藏，万派千枝同一贯；更有神龙深处蟠，酬经变化雨潭潭；军持直透金轮际，倒汲沧溟彻底干。"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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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杂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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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寿匡与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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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岁辛未秋八月十有三日，吾徒匡与禅人年逢知命，吾爱其为丛林焦劳竭力，自出家来未尝偷安片晷，惟知辅弼知识成办众事，苟有利益于众，虽拚身命不顾，直心直行三尺童子也。悦其为人，故二十年间，先和尚器而用之，署为监院者再，亦颇谙本地风光，性率真、不阿曲，观其言貌本色朴实，无一点粉饰也。予嘉其操行苦心，因呼为老友，今迺还其生平大概，并缀一偈以勉其来日，尔其始终，尽美行业无亏，陶铸出一副生铁心肝，不可软却些子，以作一撑天柱地丈夫，管取千生百劫，续佛祖慧命，寿等金刚不坏，岂比世间人以蚍蜉之岁月；槿花之旦暮而为期颐之称哉？偈曰：銕汉身心无别用，坚真求法誓忘躯；此生甘作如来使，永劫芳名继祖图。普贤行愿属何人？一脉菩提贯古今；不坏金刚无量寿，花开优钵万年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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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扫寰中大师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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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尺论丈，量空之手；鸣金戛玉，希世之声。感神虎而跑泉，翻移海岳；逐神驹而出厩，蹴踏风云。今日窣堵坡前，恍然觌师真面。且道觌面事如何？参差烟树里，翠滴晓风寒。"
      },
      {
        "type": "head",
        "text": "扫三空老师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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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行愿弘深，挑得千斤担子；法音广被，具见一片婆心。三世家传衣钵，谁道不度亲人？七十三年梦幻，依然不灭全身。杯中笑酌跑泉水，一酹风前味更新。"
      },
      {
        "type": "head",
        "text": "为介山法师举火"
      },
      {
        "type": "p",
        "text": "金刚焰是师心，莲花幢是师舌；此舌此心谈不竭，盛名两浙一高僧。四依菩萨同俦列，天台鹰荡表奇姿；挥毫纸上江河决，赤旛竖论胜群雄。鞭草血流题石裂，魔宫虎穴恣游行；不与常流同轨辙，鸦飞蛇伏听经来。是圣是凡难辨别，难辨别！髑髅敲响无生灭，白浪滔天知不知？瓮里何曾走却鳖？以火打一圆相云：「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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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瀛山安众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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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昔年招手不思归，儿女团𪢮信有期；满目琅玕鳞甲异，泼天风雨湿田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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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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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临岐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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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和尚以丁丑年十月十一日寅时告寂，夜半呼大众曰：「我身既无常，汝辈安有常乎？大家努力，此处无汝著脚地，不必多言。」临终时索水漱口竟，复索笔亲书辞众檀护，书曰：「薄祜之人，带病而归，残喘不留，古今如是，今命某禅人附此一谢，此外不可知也。」书毕，时寿昌阒然师太在傍问云：「和尚安否？」师弹指一下，然云：「末后一句如何分付？」师云：「且道我生耶？死耶？」遂微笑长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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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寿昌阒然师太封龛法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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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瀛山古佛，月皎风清；寂后一笑，坐断群英。坐断且置，秖如大师即今在甚么处安身立命？咦！无缝龛中传正令，大家齐听帝嘟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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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关禅师语录卷之十三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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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博山雪关智訚禅师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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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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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闽中西峰居士曹学佺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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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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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讳智訚，上饶传氏子，八岁丧父，母郑氏送依景德寺长老传公为童子，传公教令顶礼观音大士。一夕梦大士手摩其顶，由是泛览群书，奭然意解。一日见《坛经》「火烧海底」句，疑之，乃参礼博山来公，山令默究船子藏身公案，行住坐卧提撕不忘。偶入槽厂，行见磨鼻拽脱有省，有偈呈博山曰：「直下相逢处，由来绝覆藏；舌头元是肉，不用更商量。」博山喜曰：「子可参禅也。」后作五颂，请寿昌衲衣，山曰：「宗门语句，如满口含冰，不曾道出水字。子风骨太露，更须死心一番始得。」师乃掩关，谢客兀坐，返参凡六载，经几重㓟剥始彻源底。偶作〈雪关歌〉，山见称善，乃为开关，有偈曰：「始行大事六年雪，顿入圆明一片水；今日幸亲无缝塔，掣开关锁万千层。」继命首众。一日领众入室次，山垂问曰：「堂中首座，人天眼目。如何是人天眼目？」师曰：「顶门上。」山曰：「还假鉴照也无？」师曰：「君不见。」山曰：「不虚参见作家来」，师掩耳而出。"
      },
      {
        "type": "p",
        "text": "己巳受瀛山之请，瀛山古刹四壁萧然，作〈破院歌〉以自乐，相国郑公方水以诗慰之曰：「太甲之下是瀛山，依稀破屋两三间；闻师支伞过天漏，譬似杨岐雪满关。」居无何，博山和尚迁化，师奔丧，至丧事毕，众推继席，自是往来瀛博之间，提示不倦。督学陈公懋德入山访师，置二十五问，师应答如流，陈大服膺。"
      },
      {
        "type": "p",
        "text": "壬申春，予同诸公以鼓山延师结制，于是演法鼓山，玉莹珠回，玄风遐播，期满还锡博山。丙子春，中丞余大成、司理黄端伯，以杭之虎跑请师应之，大弘祖道，舌唇才动，辄滚滚不竭，环座而听法者万指，继而妙行请师重建，经营二载，大殿落成，师曰：「吾今可以谢喻弥陀矣！」"
      },
      {
        "type": "p",
        "text": "丁丑秋示微恙，乃谢院事，鼓舟南迈。孟冬朔旦行抵瀛山，病体尪羸，群心汹汹，乃作遗书谢诸檀越。时寿昌阒公自博山来候，匡坐叙别悰，阒公问和尚：「安否？」师曰：「且道我生耶？死耶？」阒公曰：「末后句也须分付。」师弹指一声，遂微笑而逝。弟子弘恩、成许等迎归博山，建塔莲花峰之西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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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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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示生万历乙酉年九月初一日，示寂崇祯丁丑年十月十一日，坐三十一夏，享年五十有三，有语录若干卷行世。"
      },
      {
        "type": "head",
        "text": "信州博山能仁寺雪关大师塔铭有序"
      },
      {
        "type": "byline",
        "text": "杭州推官法弟黄端伯稽首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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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岩以宝镜三昧密付洞山，圆湛心光拣魔辨异，于是主宾互应、敲唱双行，乃沿流至今。法久成弊，盲枷瞎棒带累儿孙，识者悯宗旨之失也。余晤雪关大师于玉山，神骨清耸，却令侍者柬问洞山宗旨，漫答十条，夜梦两目俱盲，不解其故。明旦见师判「瞎汉」两字不觉惊叹。师问公：「当时所得处，试举似看？」余叙四明夜坐，寂嘿无言，忽觉身心轻安，涌起空际，师笑曰：「是何难哉？」举话未终忽现前境，乃知《华严》所指身心柔软如初生胎者，人人有此三昧也。及读师《住山语录》，玉莹珠澄，博山所印圆明一片水固已漏逗阿师宗眼矣！丙子仲春，余与中丞余公大成请师说法虎跑寺，于是洞山宗旨流布十方，宝镜神光通天彻地，大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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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讳智訚，上饶传公崇俭子也，八岁辞寡母郑氏，依景德寺长老传公，传公矜师体羸，教以顶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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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观音大士。忽梦手摩其顶，肢骨渐疆，泛览群书，奭然意解。一日见《坛经》「火烧海底」句，疑之，参礼博山无异和尚，默究船子藏身公案，行住坐卧提撕不忘。偶入槽厂见磨鼻拽脱有省，呈偈曰：「直下相逢处，繇来绝覆藏；舌头元是肉，嚼破也无妨。」和尚喜曰：「子可参禅也。」师复颂寿昌所付衲衣，连呈五偈，和尚曰：「据子见处，天下人把不住，我却不肯点头。」师问：「何也？」和尚曰：「宗门语句如满口含冰，不曾道出水字。子风骨太露，更须死心。」师归自云栖，掩关谢客，兀坐火箱上，悬镜返参。偶作〈雪关歌〉，博山称善，示以偈曰：「始行大事六年雪，顿入圆明一片水；今日幸亲无缝塔，掣开关锁万千层。」特以座元属师。领众入室，和尚垂问曰：「堂中首座人天眼目，如何是人天眼目？」师曰：「顶门上。」和尚曰：「还假照鉴也无？」师曰：「君不见。」和尚曰：「不虚参见作家来。」师掩耳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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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林虎啸，震动乾坤，神威建立，遍地儿孙。",
          "明月当空，千江普现，皎洁冰轮，是吾师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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