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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山語錄集要序\n佛祖之道如金剛王寶劍，得之不易、用之不易、付之亦不易，以其皆不易也，故傳持斯道者實鮮其人，而魚目混珠、山雞冒鳳者嘗半天下也。\n我曹洞一宗盛於唐、哀於宋，至元似復盛而實衰，其故蓋難言之也。\n自元朝初雪庭裕公奉詔住少林，天下學者翕然宗之，歷傳至萬曆改元，小山書遷化，詔幻休潤補其席，四方之腰包而至者如鳥投林、如魚赴壑，而潤公乃講習評唱為事，大失眾望。\n時有蘊空忠和尚，先事小山老人有年，受其密印，歸隱旴江之廩山，天下不得而物色之。\n壽昌先師從其薙落，後蒙記莂，始為弘揚，既得博山來公繼之，其道遂大行於世。\n師苦參日久，備嘗險阻，故其言功夫為獨詳，其慧光渾圓、辨才無礙，波瀾浩蕩，莫窺涯際，故學者多望洋而退。其門庭緊密，金鋀立辯，高提祖印，不妄許可，故假雞聲韻者不得冒渡關津而惑亂群聽也。\n余因先師遷化後曾相依三載，雖無所得於師，然三載之中未見其一語滲入情識，但勉以向上事，則師之有造於余也大矣。\n及余隱荷山，師自石鼓歸，道經建州，晤於光孝寺，師曰：「壽昌塔掃也未？」余曰：「掃即不廢，秪是不許人知。」師曰：「恁麼則偷掃去也。」余曰：「賢秪如此，和尚又作麼生？」師曰：「掃即不廢，秪是不曾動著。」余曰：「和尚卻似不曾掃。」乃一笑而別。\n及師滅，其語錄浩繁，連編累牘，流通為難，故遐方僻壤聞師之名、向師之化，而語錄實未嘗觸於目者有之。\n余自壬午秋歸錫石鼓，乃因渾朴上人之請，僭於全錄中擇其精要，類而合之，視全錄僅十之三，然簡而易行，約而易致，使天下學者即是窮之可以見其大全，使知博山之道其廣大深密有如此，非癡守一橛者可恍惚其萬一也。\n嗚呼！廣陵散不復作矣，今幸其譜猶存，安得於涼風白月中再聞斯曲乎？\n時崇禎癸未春正月燈節日，住福州鼓山湧泉禪寺，傳曹洞正宗沙門元賢題於所居之嚬呻齋。\n語錄集要目錄\n博山無異大師語錄集要卷一\n首座成正　錄\n博山語錄\n師住博山有年，未嘗開法，後因禪衲輳集、四眾啟請，乃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金藏雲而嚴枝幹，香水海以潤根株，龍樓迎瑞而紫氣飛騰，寶殿籠煙而祥雲遍布，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壽萬安，皇后齊年，太子千秋，福基同華藏，以莊嚴壽筭共毘盧而等量，更祈檀那衍慶，海眾安和。此一瓣香，淨明日月、曠蕩乾坤，空覺性而無佛無生、薰萬彙而有因有果，爇向爐中，專伸供養壽昌堂上本師無明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白椎竟，師乃曰：「佛不求佛、心不傳心，如水與水、似金博金。會得也，目前包褁，山闊猿長嘯；會不得也，目前包褁，林疏鳥不驚。會、不會，總目前包褁。空宣無相偈，即此包褁也須包褁，水操沒弦琴。諸昆仲！於此徹去，以須彌山作四大海，白浪滔天；以四大海作須彌山，紅塵滿地。烹虛空之髓而滋味恒新，挑水底之燈而光明亙大，這裏無加芒索，個中何用金針？所以道：指南一路，智者知疏；向上一機，石人撫掌。開彌勒之樓閣而行願重重，踏毘盧之頂門而毫光爍爍，到此則步步通玄，智不能知、識不能識。諸昆仲！此是故鄉景象，若肯就路還家，便得轉身歸父。還肯麼？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有誰爭？」\n上堂。「傾湫倒嶽，大地全收；𥳽土揚灰，纖塵不立。全收則該羅廣博，須知白晝雞鳴；不立則澹泊虛明，誰解紅塵犬吠？是佛亦打、是魔亦打，管甚船來？陸來？饑也一餐、飽也一餐，且喜柴乾水便。沒蹤跡，莫藏身，一雙赤手，逢人且乞一文；藏身處，沒蹤跡，兩朵攢眉，遇佛堪消三拜。吾在藥山二十餘年方明此事，親言出親口，莫使外人聞。諸人藏身處，博山總知；博山藏身處，諸人不知。諸昆仲！今日在此法筵，不免覿面相呈，若到諸方，逢人不得錯舉。珍重。」\n上堂。「冬不寒，臘後看，老儂不愛雪，稚子哭衣單，惟有東村一箇沒傝󳱥漢，髼頭垢面，赤手空拳，寒不怕寒、熱不怕熱，最冷唱個雪詞兒，最饑做箇糶米漢，無一文錢要與天下人鬥富，無一分色要與大地人爭妍，有時在十字街頭倒騎鐵馬、有時在西洋大海逆上須彌、有時在烈火燄中嚼冰嚙雪、有時在紅塵堆裏掐草挑燈、有時指東話西、有時呼南為北，將三乘法塹以作門牆，指十地菩薩而為眷屬。諸昆仲！斯人還合伴不合伴？」復笑云：「已被博山收下了也。」\n上堂。「至理不渝，至功不宰，至道不形，至了不辦。於此四句相應，便做箇洒落衲僧，眼不染玄黃、腳不沾泥水，意不緣諸法、舌不親玄旨，到此則圓機普應、玄度該通，淨體無依，靈明絕待。所以玄沙大師云：『羅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古聖不安排，至今無處所。』諸昆仲！今時禪者不信自心是佛，向外求佛；不信自心具足諸法，向外求法。既昧自心，縱有弘為，皆生死之業耳。又當知：求佛求法即有所依，既有所依，於自心不得自在。譬如窮子伶俜辛苦，乞食自濟，昧卻衣裏無價寶珠，豈智者乎？夾山大師偈云：『勞持生死法，惟向佛邊求，目前迷正理，撥火覓浮漚。』無事，久立，珍重。」\n誕日，上堂。「本無今有，笑看鏡裏狂花；本有今無，攪動巖前湛水。一片白雲瀰漫，幾多花鳥迷蹤，拶碎虛空，爐鞴烹煎，佛祖高揮寶劍，草鞋救取貓兒，還他一個皮囊，贏得五湖明月。所以大覺世尊捨王宮入雪山，睹明星開道眼，於三七日中思惟是事，然後開權顯實說三乘法，及至末後拈花示眾便云：『有教外別傳。』簡點將來如夢境相似。博山生居黎庶，無王官可捨；遊化東土，無雪山可入；大地黑暗，無明星可睹；奴郎不辨，無道眼可開。然則貴賤雖殊，要且頭腦相似。自幼便可憐生，二十以前，成家樂業；二十以後，花擘家財。三十以前，向北鬱單越解三玄戈冑；三十以後，在南贍部洲碎五位鎗旗。四十以前，你要去，我鉤兒鉤你，博山卻不鉤你，任你千里萬里；四十以後，你要住，我有錐兒錐你，博山卻不錐你，任你在蟭螟眼裏。今日正當四十歲，鉤錐一齊息，博山不在這裏。博山有一塊古地基，自天台韶國師開創以來千有餘載，雲峰信道者克紹相繼亦數十餘年，今日在此說法是本有今無耶？諸人面前不得說夢。是本無今有耶？諸人面前不得說夢。看破夢境時如何？諸人面前不得說夢。何以故？個中求其生，無生不可得；滅，無滅不可得。有本，有不可得；無本，無不可得。又將何而為壽也？以諸佛身、眾生身為壽，聖凡不可增減；以過去劫、未來劫為壽，日月不可遷移；以妙高峰、娑竭海為壽，燥濕不可損壞；以盡虛空、遍法界為壽，天地不可覆藏。然雖如是，今日因甚麼喚作四十歲？」良久，云：「棲鳳巖前雲霧捲，伏牛山下古今傳。」\n上堂。「神藏禪師云：『知而無知，不是無知而說無知。』良遂禪師云：『良遂知處諸人不知，諸人知處良遂總知。』荷澤禪師云：『知之一字，眾妙之門。』高峰禪師云：『知之一字，眾禍之門。』諸大老敲唱傍提，各具一隻眼。博山今日不惜唇吻從頭註解，秪要告報諸人：『知而無知』，頭腦相似。『不是無知而說無知』，火燒眉毛，救取一半。『良遂知處諸人不知』，大似壓良為賤。『諸人知處良遂總知』，多知老翁莫與相見。『知之一字，眾妙之門』，把手牽不入。『知之一字，眾禍之門』，腳頭腳底，知字亦不惡。諸昆仲！博山恁麼註解，還會博山意麼？然雖如是，博山決不恁麼道：『無知而知為之知，知知之為知，不知為不知。』諸昆仲！還有不向知上作活計另有超群拔萃者麼？當知：水琴松韻堪傳赤子之心，赤尾金鱗不墮漁人之手。且道：與古人同耶？異耶？」復云：「東西南北，十萬八千。」\n臘八日，上堂，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第一義作麼生觀？覷著則眼瞎，嗅著則腦裂，舉步絕行蹤，動念非生滅。眼色、耳音、聲心，忘思路、絕古今，諸聖賢同途而異轍。中峰水底琴，馬師天上月，投子手中油，趙州庭前柏，博山無可示。梅花枝上洩，吐翠與含芳，凝寒傲霜雪，清香滿十方，觸著通身血，捶手哭蒼天，浮杯老結舌。諸昆仲！當時釋迦文佛於臘月八日抖碎虛空七花八裂，盡大地無一人會得，所以寶坊云：『不是凌行婆，怎解同心結？』」\n上堂。「在迷迷悟，在悟悟迷，從來迷悟似迷，今日悟迷非悟，迷悟兩頭拽斷，聖凡更復何言？剔起眉毛，惜取眼中瞳子；綻開衣線，露出鐵石心肝。燈籠與露柱相交，佛殿共三門鬥額，赤手團成泥彈子，紅爐煉就鐵饅頭，一任東擲西拋，畢竟埋光鏟彩，從教野狐精巖中脫殼，轉轉不錯，笑殺赤鬚老胡。要知：水牯牛山下投胎，卓卓全該，須是溈山大士。諸昆仲！溈山大士作水牯牛，博山頭角生已久矣，還有人證盟也未？」良久，云：「達磨大士來也，放過一著。」\n元旦，上堂。「春風纔動春花開，春雨相催春水來，惟有通玄峰頂石，依前白蘚與青苔。大眾！如何是新年頭佛法？」復云：「東西林下鳥，添得好音聲。」\n解制，上堂。「誰云結制仍解制？縱有成規俱不是，當空拋下雲門柴，雪浪銀花匝地開。簡得多年破木杓，鷂子飛過新羅國，你既無心我也休，後代兒孫笑酒樓。香巖粥飯長行者，擊竹有聲聾兩耳，翻思昔日老靈雲，一見桃花眼睛。誰是迷兮誰是悟？春風觸著珊瑚樹。誰是悟兮誰是迷？具足從前自家底。心不心兮物不物，連書幾個向空咄。諸昆仲！因甚麼書幾個向空咄？」復合掌云：「我不敢輕於汝，汝等皆當作佛。」\n上堂。「諸昆仲！凡心入覺，須善用心，不善用心，魔得其便。所以，一個『計』字出九十六種外道，一箇『著』字出五十蘊魔及魔王眷屬等，具在教乘，不可不知。經云：『譬如有孔隙處風則能入，搖動於物而不自在。』菩薩亦爾，若心有間隙，心即搖動而不自在，乃至成就皆魔業耳。何謂魔也？歡喜是魔也、煩惱是魔也、昏沉是魔也、掉舉是魔也、懼動是魔也、厭靜是魔也、喜談論是魔也、愛遊行是魔也……，乃至斥像、毀經、破律、犯戒、拈頌機緣擅開異解、詩賦詞章、文藝雜學併貪求說法悉是魔也。所以博山教諸昆仲提一則無意味公案蘊在八識田中，當下不知有血肉身心前境、不知有山河大地，非內、非外，滾作一個疑團，行不知行、坐不知坐，如一人與萬人敵，又如心心常似過橋時，直須發明此事到磕著撞著，打破疑團，通身是眼，縱遇釋迦大師摩頂授記，佛亦不做，何況魔軍而能入耶？諸昆仲！如斯會去，誰不丈夫？雖然如是，事怕有心人，直須當下一念無生，超彼三乘權學等見。若將心令無心卻成有，直須覓心了不可得，即證超魔法門。」\n上堂。「水流濕、火就燥，是水有魚、是林有鳥，喫飯咬著舌頭，解道青天不用掃。諸昆仲！須自了，同個夜兮同箇曉，試將此語播諸方，謾道荒田不揀草，更看雲門拄杖子化為龍，吞卻山河大地了。諸昆仲！且道：博山即今在甚麼處？」良久，云：「深固幽遠，無人能到。」下座。\n開光，解制，上堂。「九十日期今已解，百千三昧許誰知？畫龍未必乘雲去，可惜人間十二時。十二時辰彈指過，眨起眉毛還是錯，衲衣撩起伴雲眠，磐陀石上松花墮。聞見清兮清亦非，法身無病不求醫，頂門突出摩醯眼，夜半烏雞帶雪飛。帶雪飛兮貴回互，金鳳不棲無影樹，縱橫十字數將來，佛祖位中留不住。留不住兮劈面來，兔角龜毛眼裏栽，今朝拄杖橫挑出，那個男兒肯活埋？諸昆仲！今乃解制之辰，遇無量壽如來為汝諸人普作佛事，放大光明，炤十方國土無所障礙，更以無礙神力將極樂娑婆融成一界，若說是淨土卻是娑婆，若說是娑婆即是淨土，且道：無量壽如來畢竟居何國土？今日博山親指出，分明一點座中圓。」\n上堂。僧問：「金鐘纔扣，雲堂已露，真風法鼓重鳴，海眾更申敗缺。正當恁麼時，和尚如何結案？」師卓拄杖，曰：「山水之間得渠儂力。」進曰：「某甲從此信入去也。」師云：「信後如何？」進曰：「向後與和尚更道。」師云：「分作兩橛作麼？」\n又，僧問：「昔九座大師云：『我今日向孤峰絕頂駕一隻鐵船，截斷天下人要津。』秪如和尚今日又作麼生？」師云：「銕船即且置，闍黎要津呈似老僧看。」進云：「爭奈學人不會何。」師云：「不會請人裁。」進云：「恁麼則剛道是龍猶不信，等閒奪得始驚人。」師云：「閒言語。」\n復曰：「諸昆仲！佛法不是容易，博山三十年來實際理地，洞然無礙。事法中較量，與理矛盾者尚多，即今與諸昆仲陞堂入室，結個粥飯因緣，於此座上問來荅去，如鳥云空、如鼠云唧，雖有其聲，究竟將來都無實義，豈但無益？恐成賺誤。若是祖師門下客，要知祖師行徑，方有說話分。單明自己底，不知有古佛家風，此人有眼無身；若明得古佛家風，不知自己用處，此人有身無眼。直饒坐斷兩頭，不通凡聖，轉身氣急，猶在半途，更須知有全提時節始得。大丈夫兒步入重玄，睜開隻眼解作家，活用不乖，方斂沙界于毫端纖塵，匪礙耀珠光於域內，洞鑒無遺，如日月光遠近斯炤。」拈拄杖，云：「還有恁麼衲僧麼？」\n僧問：「透網金鱗因甚猶滯水？」師云：「度盡無餘影，還他越涅槃。」進云：「恁麼則縱橫滄海闊，騰躍萬波隨。」師云：「作麼生說箇騰躍底道理？」進云：「分明頭角久，春江雨露微。」師云：「念文章可惜許。」\n師復拈拄杖，云：「還有問話者麼？」眾無對，復曰：「今日老僧失利。」\n誕日，上堂。僧問：「莊子八千椿，正眼觀來猶存數量；大通塵點劫，衲僧門下尚在半途。壽等虛空、泯絕途量一句，請和尚指示。」師云：「玄沙元是謝家郎。」進云：「和尚與玄沙同生去也。」師云：「年年桃李樹，處處白紅花。」進云；「這箇且置，秪如當時韓文公問大顛和尚：『尊壽多少？』顛提數珠云；『晝夜一百八。』今日座中諸大檀越或問和尚：『法臘多少？』和尚如何應對？」師曰：「漩復黃河水。」進云：「如是，則和尚與大顛，人有今昔，壽無兩般去也。」師曰：「乾三長，坤六短。」進云：「冰桃雪藕非為敬，直奮空拳上法王時如何？」師曰：「坤在上，乾在下。」僧禮拜，云：「謝和尚荅話。」師乃曰：「天地旋，山河走，石女生兒，世間希有，白向本爺娘，乾坤兩眉皺，今日無端舉似人，灼然笑破虛空口。諸昆仲！若道博山有生，是不諳佛法；若道博山無生，是不諳世法：生與無生拈放一邊，且道：四大色身從甚麼處得來？」良久，云：「乾闥婆神無限樂，宮商不與世和同。」\n首座問：「石女生兒得幾個？」師曰：「五男二女。」進云：「和尚生身父母在甚麼處？」師喝一喝，下座。\n佛成道日，上堂。僧問：「雪覆千山無點白，雲空萬里絕纖埃，未審甚麼人到此境界？」師曰：「無縫襖子足風涼。」進云：「向上更請和尚道。」師云：「秦望嶺頭雲，楚人那得見？」進云：「還許學人進語也無？」師云：「試說看。」進云：「恁麼則禮拜去也。」師不顧。\n復云：「法本法無法，庭前瑞草和根拔；無法法亦法，黃河九曲，金沙混流。今付無法時，釋迦鼻孔長多少？法法何曾法？瞞博山一點也不得。諸昆仲！釋迦大師四十九年橫說豎說、逆說順說，誰人奈得渠何？及入涅槃時，以虛空為口，滄海為舌，日月星辰為莊嚴，山河大地為聽眾，橫說豎說、逆說順說，要且無人得聞。博山今日在此座上橫說豎說、逆說順說，誰人奈得博山何？博山今日不待涅槃，即此座筵，以虛空為口，滄海為舌，日月星辰為莊嚴，山河大地為聽眾，橫說豎說、逆說順說，要且無人得聞。這裡有些子淆訛。諸昆仲！過去釋迦大師所說法要無人得聞即且置，現在博山所說法要因甚無人得聞？這裏若緇素得出，許你親見博山，既見博山，即見釋迦大師；若緇素不出，縱見釋迦大師，要且不見博山。何以故？有口非干舌，無錢卦不靈。」下座。\n上堂。「『撲落非他物，縱橫不是塵，山河并大地，全露法王身。』古人恁麼悟去，大似喫常住飯，作自己事。博山則不然，行年四十九，皮骨若枯柳，四大體自如，面南看北斗。博山恁麼道，大似喫自己飯，作常住事，徐六擔板各見一邊，更有一偈為之解嘲，不免總說向大眾去也。祖父田園，自家產業，匪守珍御，不生下劣。纔涉思惟，平地遭󵓐，醉酒臥街，證龜成鱉。博山恁麼道，早作死馬兒醫，汝等諸人也不得鑽龜打瓦。珍重。」\n首座云：「某甲不似和尚。」師曰：「汝又作麼生？」進云：「行年三十七，通身赤骨律，不喫常住飯，砵盂兩度濕。」師云：「卻是汝來得，要且不會老僧意在。」\n上堂。僧問：「蟄戶將開，海門雷震，敢問和尚：一池鱣鮪，何時際會風雲？」師云：「拄杖時常頭點空。」進云：「興波作浪時如何？」師云：「闍黎腳跟下水深多少？」僧咦曰：「透網金鱗雖振鬣，沖霄丹鳳不遺苞。」師云：「更須按下雲頭始得。」\n又，僧問：「乍入叢林蒙師命，往白下請有字經，敢問和尚：無字經命向甚麼處請？」師云：「磕破髑髏。」僧禮拜，師曰：「便秪如此耶？出去。」\n又，僧問：「近闡宗猷，既非臨濟、溈仰，不是法眼、雲門，未審香火因緣從誰結得？」師曰：「渡河落影子。」進云：「大好山頭，一針鋒地容盡大地，衲僧因甚麼這坐具也容不下？」師云：「闍黎曾到峰頭麼？」進云：「已拈玉線芒，請露金針穴。」師云：「急著眼覷。」進云：「更有話問，請師垂慈。」師云：「不妨舉著。」進云：「如何是功？」師云：「三人同一春。」進云：「如何是共功？」師云：「力士舁杖鼓。」進云：「如何是功功？」師云：「猢猻上露柱。」進云：「不得敲唱雙舉，請示正中妙挾。」師云：「高低雲遶樹。」進云：「謝師答話去也。」師云：「遠近鳥啣花。」\n師復曰：「春日山多霧，樵人路徑迷，縱然得入戶，腳下有黃泥。諸昆仲！冰厚三尺非一日之寒，水漲千溪非一日之雨，朝聞夕死非一日之功，立地成佛非一日之行。所以，釋迦大師曠大劫來難行能行、難忍能忍，為我等故修諸苦行，成就無上正真之道，正為我等今日事。且道：今日事又作麼生？若向今日會去，與釋迦大師共一皮袋子。豈但釋迦大師與恒沙諸佛共一皮袋子？一心一智慧，力、無畏亦然，于彈指頃成就無量無邊妙行，具足無量無邊莊嚴，圓滿八萬四千諸波羅蜜門。其或未然，而言凡聖齊同，如持爝火擬比太陽，又如初生鳥鶵欲沖霄漢，多不自諒也。」\n首座曰：「和尚道冰厚三尺非一日之寒，冰解後如何？」師曰：「七花八裂。」進云：「水漲千溪非一日之雨，天晴後如何？」師云：「石頭露也。」進云：「朝聞夕死非一日之功，如何是無功之功？」師云：「闍黎向上覷著。」進云：「立地成佛非一日之行，如何是無行之行？」師曰：「著衣吃飯未為分外。」進云：「和尚皮袋子與釋迦大師皮袋子重多少？」師云：「半斤八兩。」\n上堂。僧問：「今在人天眾前作麼生相見？」師云：「是水東流。」進云：「和尚安住在甚麼處？」師云：「門前剎竿二丈五。」進云：「花落月明時又作麼生進步？」師云：「憑闍黎跳躑。」進云：「石泉一線水源從何處來？」師云：「喉嚨下。」進云：「流向甚處去？」師云：「頂門上。」進云：「高低物象一顧齊平，遠近音聲眾響斯應，是何人境界？」師云：「沒來繇漢。」進云：「幽閒鬼如何殺得？」師云：「借闍黎刀看。」僧擬議，師振聲一喝。師復云：「明暗交參，正偏綺互，言中有響，句下無私，揭開雲霧見青天，畢竟是誰遭點額？龍門萬丈，笑看足下風雲；金彈一丸，播弄手中戲具。古人道：『一人所在亦到，拄杖子不會，諸人卻會得；半人所在亦到，拄杖子會得，諸人不會。』所以道：石人機似汝，也解唱巴歌；汝若似石人，雪曲也應和。恁麼商量，惟木上座卻較些子。珍重。」\n上堂。僧問：「如何是法身理？」師云：「伸手不見掌。」進云：「法身向甚麼處安立？」師云：「暗地始驚人。」進云：「未審法身是何境界？」師曰：「山河大地。」進云：「離了法身又且如何？」師云：「爍破四天下。」僧禮拜，師云：「是法非法，是心非心，非法即法，非心即心。打翻漆桶，大地平沉，雲門大師甚是奇怪，盞子落地，碟子成七片。」又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諸昆仲！博山今日亦如雲門大師，氣宇如王，若渠來相見時又作麼生定奪？」眾無對，師云：「拄杖不在，苕帚柄聊與三十。何以故？若不挫其來鋒，將來必成過患。」\n上堂。「道非明暗，法離有無，布袋頭邊逴得，看來猶是半途，直饒坐斷毘盧，不通凡聖，旋風撲面，氣急殺人，直下相逢不是渠，轉位旋機沉毒海。諸昆仲！若言即心即佛，大似黃葉止啼；又云非佛非心，還如夢中說夢。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甚麼碗塌丘？江西老宿恁麼說法，尚喚作口裏阿漉漉底，諸人分上又作麼生？諸昆仲！莫秪論他非是好，門前更有鳳凰山。」\n上堂。「甚麼物恁麼來？重門關鎖一時開。甚麼物恁麼去？佛機不隔時流意。靈山會上有多端，立雪庭前無二致。甚麼物幾多般？見未分明莫浪傳。嘗記寶方言道：『好天非高，大海非寬，說似一物即不中，多情不用眉毛動。修證即不無，染污即不得，丫角女子髮如銀，病中勘破維摩詰。』即此不染污是諸佛之所護念，粉碎虛空撲地來，百匝千重成一片。諸昆仲！既不似一物，畢竟似個甚麼？有眼無耳朵，六月火邊坐，任是同胞生，也須更問過。更問過是甚麼？」良久，卓拄杖子，云：「拄杖子卻辯得。」\n佛誕日，上堂。「王宮未降，佛事已週，腳跟下好與三十棒；未出母胎，度人已畢，腳跟下好與三十棒；四十九年說夢，取笑旁觀，腳跟下好與三十棒；三百餘會週遮，糢糊正眼，腳跟下好與三十棒；忽遇惡水潑來，即周行七步，目顧四方，自云：『天上天下，唯吾獨尊。』腳跟下好與三十棒。獨有雲門大師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死與狗子喫，卻貴圖天下太平。』雲門用此惡辣手段始能豎立宗乘，若是倚牆靠壁漢又胡足道？博山三十棒略與通信，座中還有下得惡辣手段者麼？」良久，云：「黃金自有黃金價，切莫和沙賣與人。」\n首座問：「雲門一棒、博山三十棒，是同？是別？」師曰：「出門是路。」進云：「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因甚麼又喚作四月八日活佛降生？」師曰：「爭怪得渠？」進云：「諸佛出世為一大事因緣，和尚出世所為何事？」師云：「笑看天花滿裓。」進云：「佛祖來償口業債，未審是何口業？」師云：「惡毒糾纏。」進云：「設中道持戒但束身，非身無所束，因甚麼千佛出世又與人授戒羯磨？」師云：「羅浮原在廣之南。」進云：「前無重難，後無輕遮，方堪受戒。或遇箇大闡提漢殺佛殺祖底出來，未審還與他受戒麼？」師云：「堪為來學典刑，留待別時供養。」進云：「恁麼則和尚性命落在此人手裏也。」師云：「老僧甚得便宜。」進云：「法施殷懃，且酬三拜。」師云：「止，莫礙第二座問。」\n上堂。「古德云『日月未足以為明』，是甚麼物得恁麼明？『乾坤未足以為大』，是甚麼物得恁麼大？博山今日不惜唇吻，與汝諸人註破。」卓拄杖，云：「拄杖子眼光爍破恒河沙世界，明耶？非明耶？恒河沙世界在拄杖子裏許，大耶？非大耶？諸昆仲！秪是根拄杖子，又何得論明？論暗？論大？論小？大小明暗悉是對待之法。然雖如是，也不得草草。何以故？要知幽徑趣，須辦半年糧。珍重。」\n上堂。師方陞座，二僧問，不稱理，各賜棒。復云：「毛吞巨海，海性無虧；芥納須彌，芥空宛爾。若道是神通妙用，斯人未達其源；若道法爾如然。猶是拍盲狂解。是以二人各責三十棒，趁出三門外去。諸昆仲！只須析毫端而瀉海水，碎芥子以露須彌，旋嵐偃嶽而絕纖塵，競注江河性。諸昆仲！萬花叢裏去住，揣空出骨何難？清涼地上謳歌，白日挑燈有據。到此則正偏旋復，雲樹絕依，古木森然，靈禽不住，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喚作破草鞋，且拈放一邊，各人衲衣下䊢洗錢布施些子，還肯麼？毘目仙人執手時，善財眼底微塵佛。珍重。」\n上堂。「三界無法，何者是生？三界無法，何者無生？生與無生，二俱增語。若謂是生，前村古路坦然平；若謂無生，海門波浪萬千尋。若道生即無生，樓頭戌鼓正三更；若道無生即生，彩筆將來畫不成。諸昆仲！幻化門頭高著眼，莫將陽燄亂紛紜。生與無生姑置勿論，且道二六時中折旋俯仰，必竟承誰恩力？」良久，云：「六窗虛淨無依，將來用度恰好。珍重。」\n上堂。「大道虛曠，無有程途；幾動之微，自當審細。若藕絲而牽大象，匪假神通；如寶樹之宿蟭螟，難窺異色。活中死句，笑容含冰銕之姿；死處活來，寒谷動陽春之燄。更須知當機劈面，毋待指陳，互換相資，那容湊泊？諸昆仲！當此時也，寒灰發燄，雪覆紅爐，水玉相啣，誰能料揀？若有人料揀得出，博山明窗下安排著。珍重。」\n在壽昌守先師七，眾請上堂。「一二三四五六，天地位，萬物育，箇中有個無角泥牛，東觸西觸，至今無處藏蹤，秪得和塵混俗，更須知平處險、直處曲，擊破重關謾輕忽，太平宇宙斬癡頑，此是禪宗親付囑。親付囑，破驢春上蒼蠅出，達磨未識參禪，孫臏不解貨卜，惟有壽昌老人一生向鋤頭上七縱八橫，至今也填坑塞窟。諸昆仲！還有為堂頭和尚出氣者麼？今日幸有博山不肖兒孫為伊雪屈。」\n結制，上堂。「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諸昆仲！古人於黑漆桶底鑑貌辯色，無影樹下笑月吟風，掣開金鎖玄關，扯破漫天網子。博山則不然、有人問：『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意旨如何？』秪向他道：『昨日有人從燕京來，寄得廣南信。』豈不見？溪山各異而雲月是同。又云：『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境相似，意旨如何？』秪向他道：『。』不見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珍重。」\n開光，上堂。「佛身無為，不墮諸有，慈德聲名垂不朽，今朝覿面絕週遮，眼上眉毛誰不有？丹霞撥火而尋舍利，善現晏坐而睹法身，雲門用棒以酬恩，洞山用麻而報德，這一隊老漢雖則一期方便，怎奈千古顢頇？何似博山將大冶紅爐一模傾出，使天上天下有情無情睹端嚴之妙相，植菩提之正因，度普耀之通津，趨妙嚴之果海，紫磨金聚咸轉根本法輪，白玉毫光旋入普明三昧，使大地眾生各各相謂有佛出世、各各自見己身作佛，無有眾生、無一眾生相者。如是，則無施者、無化者、無造者、無受者、亦無見者。何以故？施者乃至見者如夢幻故，山河大地、草木叢林、情與無情、世出世間如夢如幻故，乃至諸佛出世、諸佛涅槃，影現其中如夢如幻故。還有不在夢幻者麼？」卓拄杖，云：「今日為君親指出，普天匝地盡光明。」\n上堂。「『一二二三子，平目復仰視，兩口一無舌，此是吾宗旨。』仰山大師生平家活徹底為人，若以意識度量，正所謂平地上死人無數也。然此偈無纖毫縫罅，博山今日向虛空裏釘橛子、太清中加彩繪，使諸人有所趣向、有所捫摸也。『一二二三子』，抖擻不下。『平目復仰視』，北斗向南看。『兩口一無舌』，空谷傳聲，虛堂習聽。『此是吾宗旨』，披拂有餘恨。諸昆仲！當知此偈暗機圓合，金鐘同玉磬和鳴；正按全提，瑞草與瓊枝並茂。若向這裏會去，平常心與道相宜；若向這裏不會，正是業識茫茫，無本可據。更有一事在，佛殿東南缺了一角，有人補湊得下，博山遺隻履以謝之。珍重。」\n上堂。「諸佛秘密藏，祖師遞相付，既同本來心，何迷復何悟？言語悉虛妄，形色如朝露，了形色語言，究竟絕依怙。譬如洞庭水，今古清如故。虛空非動搖，太清絕點污，有物終敗壞，無形始清素。諸昆仲！迷鏡裏之頭，徒勞狂怖；昧衣中之寶，枉受伶俜。」卓拄杖，云：「若向這裏會去，猶較些子。更欲遲疑，向下文長，留待來日。」擲拄杖，下座。\n上堂。「心同虛空界，示等虛空法，證得虛空時，無是無非法。大小祖師雖則是和泥合水，要且弄巧成拙，將心與虛空分作兩橛，說同說等、論是論非，雖不涉是非，亦將是非弄影耳。夫虛心獨運，妙湛何依？至體彌綸，空界何立？大方莫比其量，慧目罔眺其蹤，日月未足喻其明，冰雪難以方其潔。古澗之水湛湛，浸殺法身；不萌之草茸茸，能藏香象。諸昆仲！且道：徹底無依，向甚處安身立命？」良久，云：「眾既知時節，吾今不再三。」卓拄杖，下座。\n上堂。「靈光不昧，萬古徽猷，入此門來，莫存知解。諸昆仲！終日拈香擇火，待客迎賓，動轉施為，折旋俯仰，還有知解也無？既無知解，得恁麼伶俐、得恁麼活潑？古德云：『樵子負薪歸，機婦連霄織，看他家事忙，且道承誰力？』若向這裏會去，飯是米做底、湯是水做底、師姑是女人做底，切莫當面錯過。不錯過，鷂子過新羅，依然辜負我。」卓拄杖，下座。\n解制，上堂。「世界乾城，眾生陽燄，諸佛鏡像，六道空花，不躋圓覺大伽藍，終是癡狂門外走。若帶些些泥，未免紙褁麻纏，除是鐵膽銅心，始解步空捉影。百尺竿頭穩坐，終落那邊；三家村裏安身，仍停此岸。只須藏身處沒蹤跡，金鍼繡出玉麒麟；沒蹤跡處莫藏身，鐵掌挪成銀彈子。諸昆仲！今日解制之辰，三年果滿，萬行週圓。且道：百步穿揚一箭作麼生透得過？」良久，卓拄杖，云：「好手手中誇好手，紅心心裏紅心。」下座。\n結制，上堂。「世尊拈花，芙蓉秋露冷；迦葉微笑，蘭蕙曉風清。又云：『我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囑於汝。』可謂囊藏長者券，腰沒半文錢，至今後代兒孫望影分波，竟莫得其涯岸。當此時也，去聖時遙，人心狂悖，妄庸邪見布滿寰宇，稱悟道者紛紛，求其真參實究者蓋尟也。諸昆仲！若要會世尊拈花底道理。」豎起拂子，云：「向這裏會取。若要會迦葉微笑底道理。」擲下拂子，云：「向這裏會取。然須從冰山雪洞裏穿下過來始堪共語。不然，則就窩子裏打將去，盡是掠虛漢，與自己本分中有何交涉？即今乃結制之辰，有吉安純初曾居士舟次一月而來，為彼乃郎廣修供養，復請博山上堂敷演此事，不免翻世尊之陳案，燃古佛之慧燈，踵列祖之芳塵，續金剛之慧命。然雖如是，諸人分上也須向無陰陽地上啣一莖草來始得。」卓拄杖，下座。\n上堂。「單明向上，語絕週遮，洞鑒機微，要在句外。若在文言上理會，正所謂埋沒先宗，辜負自己。德山大師云：『毫釐繫念三途業因。』諸昆仲！十二時中折旋俯仰，是繫念耶？非繫念耶？是正因耶？是業因耶？又云：『瞥爾情生，萬劫羈鎖。』開口動舌處，是情生耶？非情生耶？是解脫耶？是羈鎖耶？汝等諸人各向衲衣下緇素看。若以無念為無念、無情為無情，即坭塑木雕；若以有念為有念、有情為有情，正是業識茫茫，無本可據。衲僧家須另行一路始得。祖師云：『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于諸境緣未免隨流。且道：喚甚麼作性？若認得性，正好喫博山痛棒；若認不得性，正好喫博山痛棒。何以故？龍門無宿客，雨打石人頭。」卓拄杖，下座。\n壽日，上堂。「諸佛時常說法，博山特地重宣。是何言？丫角女子鬢皓然。是何法？明察秋毫雙眼瞎。此情惟有木人知，六月炎天生凍殺，若向這裏揭山頭之宿霧、破水面之印文，古佛向汝諸人面前說〈壽量品〉、〈報恩品〉已竟。所以云：『博山生大地，眾生與博山同生；博山壽大地，眾生與博山同壽。』然雖如是，更須知有出世事始是報恩者。博山嘗有偈云：『欲報深恩出世奇，報恩深處少人知，而今洞徹無違理，始信從前步不移。』古德云：『盡大地如粟米大，拋向汝諸人面前。』諸人要且不會，打鼓普請看；若會得恁麼說話，始知不移步底道理，國恩、佛恩、親恩、檀越恩一時報足。若乃煖衾涼枕、菽水承歡，欲報深恩，無有是處。所以釋迦大師棄皇宮如脫敝屣，乃至忉利天為母說法，此釋迦之孝也。目犍連尊者去鬚髮如除垢膩，乃至餓鬼道中救脫母難，此目連之孝也。現前大眾思地獄苦，發菩提心，長連床上瞠眉努目，究衲衣下一件大事，此諸昆仲之孝也。作麼生是博山底孝？」拈拄杖，云：「一條拄杖活如龍，縱橫全得渠儂力。」連卓拄杖，下座。\n除日，上堂。「殘冬已去，春風到來，木雞報曉，石女懷胎。庭前翠柏堪剪，溪邊嫩柳重栽，達磨不來東土，寒山元在天台，惟有臨濟大師赤肉團上無位真人分身無量，散在汝諸人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饑同餐、渴同飲、寒同火、睡同衾，若向這裏儱侗瞌睡，未免受無位真人當面熱瞞。」豎起拂子，云：「諸昆仲！會麼？圓明了知，不因心念。珍重。」\n上堂。「佛法非非法，非非非亦非，非非俱絕跡，始可話離微。諸昆仲！若欲決擇是非，除是向教乘中辯得清濁，然後始透得祖師關捩。何謂清濁？如教中說貪、嗔、癡、愛、煩惱、無明是障道法，此是聲聞藏說、是濁流邊說；無佛可成、無生可度，情與無情性相平等，此是菩薩藏說、是清流邊說；至體無名，聖功獨炤，此是藥言，無病人前不得說藥。有修、有證，建立因果，此是聲聞藏說、是濁流邊說；無修、無證，不昧因果，此是菩薩藏說、是清流邊說；修與無修二俱剩語，此是藥言，無病人前不得說藥。若說有句、無句，是外道說；若說亦有亦無句、非有非無句，亦是外道說；離四句絕百非，此是藥言，無病人前不得說藥。若貪著塵勞，侵損正法，此是波旬說；失于正受，樂著諸受，此亦是波旬說；山崩海竭不動其心，此是藥言，無病人前不得說藥。諸昆仲！百非俱遣，宛然赤子之心；一道齊平，突出摩醯之眼。珍重。」\n上堂。「壽昌先師云：『踏上雲頭第一峰，眼中廣博小虛空，當初欲見無繇見，今日相逢處處同。』諸昆仲！此是曹洞宗旨，分明向汝諸人道，無纖毫蓋覆。若向這裏會去，洞山大師在諸人腳跟下放光動地，入寶鏡三昧也。其或未然，博山不免註解一遍：『踏上雲頭第一峰』，坑坎嶮巇，也須仔細。『眼中廣博小虛空』，眼在虛空裏，虛空在眼裏，試定當看。『當初欲見無繇見』，對面不相識，千里卻同風。『今日相逢處處同』，是何面目？指東為西、喚南作北得麼？若向博山註解處會去，壽昌先師在汝諸人腳跟下放光動地，入寶鏡三昧也。然雖如是，博山不合將壽昌老人受用底家私撒向諸人腳跟下。豈不見？父為子隱、子為父隱，直在其中矣。珍重。」\n桐城宰官居士請上堂。拈香祝　聖竟，復云：「諸昆仲！參學須具參學眼，若具參學眼，腳踏實地，步步登玄；若不具參學眼，與參學沒交涉。譬如善射者，立定腳跟，然後拈弓架箭，始能中的也。黃蘗希運禪師云：『老僧行腳時，見草裏有人攔頭一錐，彼人若知痛癢，便布袋盛米供養他。』雪峰大師三登投子、九上洞山，炊飯挪巾，成辦箇專此宗門中參學樣子。不似而今口稱行腳，觀山玩水，較量是非，三三五五聚頭雜話。有一等向冊子上研窮、枯骨上討汁。有一等長連床上睜眉努目，胡思亂想，想久成勞，不是昏沉便是散亂，如斯等類皆非法器。諸昆仲！洞房春煖，須知錦帳香銷；庭際光生，且喜寒巖發燄。事驚極致，理喜從虛。所以道：直須揮劍。若不揮劍，漁父棲巢。閒時喜唱步虛詞，泥雨須防苔蘚滑路。憑高處，險獅巖，絕狐狸之蹤影，向暗中消靈運，結燈花之彩。諸昆仲！博山捨父逃走，伶俜辛苦三十餘年，今日到舒州城唱箇還鄉曲子，徹見故鄉田地、徹見故鄉人物、徹見故鄉春色，世間之樂百千萬億倍不足為喻。茲因桐城眾宰官、居士及諸山僧友請博山陞座說法，博山果有何法可說？不免將生平所行底、所見底、所到底細詳一遍。然雖如是，道曠無涯，逢人不盡，更須知有長處始得。」\n卓拄杖，云：「莫謂故鄉田地穩，門前更有萬重山。」\n僧問：「此土聖凡同聚會，向上宗乘為舉揚。」師云：「此去南舒一百餘。」又問：「不問有言、不問無言，請和尚如何道？」師云：「巖前生石虎。」僧喝一聲，師笑云：「聲響吼如雷。」僧無語，師便打。\n生生社，陞座。「拄杖子謂之有，是增益謗；謂之無，是減損謗；謂之亦有亦無，是相違謗；謂之非有非無，是戲論謗。只須向四句外會去，始不被拄杖子瞞。諸昆仲！緣生無性，拄杖子徹底無依；無性緣生，拄杖子建立世界。拄杖子緣生，一切法緣生；拄杖子無性，一切法寂爾。所以道：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祖師云：『百千法門，同歸方寸；恒沙妙德，總在心源。』會此一心法，說生無生亦得、說無生生亦得、說生生無生亦得、說無生生生亦得。繇此運大悲心，興放生業，飛者適虛空、走者適林麓、潛者適淵溟，豈可以世間生滅有無而較量其功德者哉？博山今日登此座筵，不說有法、不說無法、不說亦有亦無法、不說非有非無法，離四句絕百非，石人點額，青山皺眉，深寒博得三春暖，破霧披雲入翠微。諸昆仲！南山起雲，北山下雨，汝等諸人緊捎草鞋，牢把腳跟。然雖如是，爛泥田埂石頭路上，也須防󵓐。」卓拄杖，下座。\n生生社，小參。「諸昆仲！宗門中事難以措詞，盡力道不得句作麼生開口？三乘十二分教有人說去了也、即心即佛有人說去了也、非心非佛有人說去了也、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亦有人說去了也，且道：現前與諸昆仲分析底是箇甚麼？若喚作業識茫茫，正所謂懷寶迷邦；若喚作直下是佛，因甚麼承當不下？昔世尊拈花示眾，百萬人天悉皆罔措，惟迦葉一人破顏微笑，且道：迦葉笑個甚麼？博山不免為諸人註破：若向世尊拈花處會去，山濤海雲為汝等助發機緣；若向迦葉微笑處會去，飛走鱗毛普現色身三昧。到恁麼田地，不作箇解會，亦非無解會者。雲門大師云：『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幾機？』且道：現前喚甚麼作古佛？喚甚麼作露柱？又自代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且道：雲門意在於何？若向雲門句下徹去，會此分折底有甚麼難？然雖如是，黃金自有黃金價，切莫和沙賣與人。珍重。」\n皖城宰官居士請上堂。「『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肇法師恁麼道，秪知全身拶入，要且不會轉位旋機。殊不知大圓覺中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說箇一體，已成兩橛。豈不見？喚作如如，早是變易了也。僧問大隨和尚：『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箇還壞不壞？』隨云：『壞。』這僧倚牆靠壁，冷地裏抱箇石頭；大隨兵權在手、符到奉行，又何曾放過？道個『壞』字，正所謂殺人不眨眼。僧云：『恁麼則隨他去。』隋云：『隨他去。』大隋把定關鑰，添枷著杻，兩重公案。這僧徑往舒州見投子，子云：『甚麼處來？』僧舉前話，子裝香，望大隋，拜云：『大隋古佛放光。』于此，投子可謂具金剛正眼，緇素分明。復令這僧向大隋懺悔。僧至大隋，隋已遷化，復往舒州見投子，子亦遷化。這僧雖然皮下無血，要且有始有終。後人贊云：『一句隨他去，迢迢幾萬餘。』今時人坐參知識尚不肯真參力究，見這僧也須知慚愧始得。茲因合郡宰官居士於彌勒菴請博山登座說法，諸昆仲！當知：古佛堂前曾無異說，夜明廉外別有家傳，分明月炤金沙，喜見庭生瑞草，家風笑展，從他野渡，無人寶樹風清，須信白雲有主。諸昆仲！若向這裏會去，可以與古人把手入理深譚；其或未然，生死分中快須著力。」卓拄杖，下座。\n展墓歸山，上堂。「離山九十日，誰是能離者？本無心外境，愚者妄分別。諸昆仲！會得此意，雖經歷恒河沙世界，無彼此之分、無自他之想。良以世人秪知有一生身、及一生底父母、一生身底處所，殊不知曠大劫來能生所生底父母、及一一生身底處所，盡其智力不得其數量。諸昆仲！若以恩報恩，大恩莫能報，不見報恩者，始乃得常住。是故，諸菩薩借此世間孝，運無緣之慈、興無礙之悲耳。諸昆仲！金棺扶，認父骨於亂屍之中；義井薦親，見天人于寶塔之頂。此等俱見超物表、理出常情，若以世間情想擬報深恩，雖肝膽塗地不能報也。昔興化令他人助哀，山河揮淚；迦葉藉琴聲起舞，草木含悲。博山今日以現前血肉身心供養現前無面目底父母，汝等諸人向這裏還見得徹麼？」卓拄杖，云：「他家自有通人愛，不以親疏較短長。」便下座。\n為官諭吳觀我居士茶話。「真不掩偽，曲不藏直，大千沙界黑如漆，揭開雲霧見青天。男兒肯向他尋覓，一語中具三玄；新婦騎驢阿家牽，一玄中具三要。跛腳猢猻多躑跳，有炤有用；沙盆打著連底凍，立主立賓。相將攜手過西秦，唯有東村王太乙，一番拈弄一番新。今日為太史茶話，要向博山言句下一一討箇註解；其或未然，三十棒寄在別來相見。珍重。」\n二月朔旦，上堂。「纔方結制，又是半月了也。諸昆仲！分上曾有個入處也無？若無箇入處，須要尋個入處；若得個入處，須要尋個出處。直須自看。諸昆仲！當知：古路無塵，只須知有門庭，絕待盡卻。今時偏方與正位攸同，枝派共靈源皎潔，到此則髑髏識盡、烈火流金始名出世，更須知有野老家風始得。且道：野老家風是何景象？」卓拄杖，云：「遲日穿芳逕，春鋤帶雨歸。」下座。\n上堂。僧問：「古人道：『從緣薦得相應疾，就體消停得力遲。』請問：如何是從緣薦得？」師云：「古鏡不重磨。」進云：「如何是就體消停？」師云：「清光仍似舊。」進云：「從緣就體蒙師指，格外玄談有也無？」師云：「三歲孩兒頭似雪。」進云：「恁麼則碧桃綻蕊、綠柳萌芽也。」師云：「遠觀山有色，近聽水無聲。」僧禮拜，師乃云：「切忌從他覓，迢迢與我疏。洞山老人草鞋斷矣、腳跟露矣，諸人若知痛癢，阿誰皮下無血？博山與諸人同途不同轍，諸人向正位中來，博山不在正位，諸人在博山拂子裏許；諸人向偏位中來，博山不在偏位，拂子在諸人袈裟裏許。所以道：對面不相識，千里卻同風。若向這裏徹去，當下知歸，不留朕兆；其或未然，千百世修行未為晚也。故我釋迦大師為勇猛眾生成佛在一念頃，為懈怠眾生得果滿僧祗劫。諸昆仲！當知明中有暗，毫端現華藏之奇妙，挾協通寶鏡，瀉山河之影。博山恁麼道，猶是葛藤，諸人也須拼斷始得。且道：拼斷後作麼生行履？」卓拄杖，云：「不因樵子逕，爭到葛洪家？」\n結制，上堂。僧問：「古人道：『塵中能作主，化外自來賓。』請問：如何是塵中主？」師云：「江西原是豫章城。」進云：「如何是化外賓？」師云：「青山自青山。」進云：「賓主相見時如何？」師云：「綠水忻綠水。」進云：「恁麼則金繩界畔飄黃葉，般若堂前解垢衣，一句作麼生道？」師云：「順數一籌。」進云：「博山今日結制，人人鼻孔撩天，請問更與諸人說箇甚麼？」師云：「空中施彩繪，論劫不成顏。」僧禮拜，師乃云：「便恁麼進堂去，猶較些子，更欲遲疑，劍去久矣。博山從來無佛法繫綴於人，豈但博山？乃至諸佛諸祖亦復如是，但有言說，都無實義。所以道：釋迦不達南方禪，達磨不會西來意。博山與諸人秪知二時逐隊，但恁麼過時。臨濟三玄三要，誑嚇小兒；曹洞兼帶協通，顢頇無識；溈仰暗機圓合，鬼面神頭；雲門函蓋乾坤，心麤膽大；法眼雖云平易，機險殺人。博山總不恁麼，今日與諸昆仲結制，將九十日為一時，以一時為九十日，若向這裏會去，萬年一念、一念萬年，生死情枯、真如體寂，二途俱泯，觸處皆通。茲有嘉興沈居士不辭數千里來此供養大眾，且道：作麼生說個通底道理？」卓拄杖，云：「根塵蘊界原無性，誰道虛空礙眼睛？」\n上堂。「摶聚四大，緣生九竅，識蘊奔馳何日了？虛空無限水雲分，石女從綠步荒草，荒草披離四部洲，煙雲旋合鎖重樓，彈指豁開彌勒閣，香水幡幢盡徹頭。諸昆仲！當此時，洞庭無蓋，凍殺法身，廬阜悲酸，清淚如雨。欲償廬陵米價，踏翻東兗橋梁，從教雪潔水清，管取兒孫滿地。到恁麼田地，以何為驗？」卓拄杖，云：「深山乘瑞運，處處紫雲飛。」\n博山無異大師語錄集要卷二\n首座成正　錄\n董巖語錄\n上堂。「諸昆仲！若論佛法，列位未出禪堂門、博山未出方丈門，早已漏逗了也，又何待打鼓陞堂，拈槌豎拂，揚眉鼓舌，然後為佛法哉？然雖如是，不免向第二門頭為大眾宣說。若欲決擇此事，須具大信根；信根若具，便起大疑心；疑心若起，便得大悟門。所以云：『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夫信者，何須信？有教外別傳之旨，拈一則無意味公案，蘊在八識田中，如弊囊盛寶相似，將自己參悟一念如金剛王寶劍，直須仗此劍，剖此囊取寶，到手始得。正剖與未剖之際，不可起第二念，有毫釐分別處即是第二念也，有毫釐被世境牽引處即是第二念也；亦不得置在無事甲中，若置在無事甲中即是第二念也。離此種種諸念，正是做工夫得力處。且道：如何是無義味公案？如僧問古德：『如何是禪？』德云：『猢猻上樹尾連顛。』又，僧問古德：『如何是禪？』德云：『猛火著油煎。』又，僧問古德：『如何是禪？』德云：『杖籬山下竹筋鞭。』又，僧問古德：『如何是禪？』德云：『碌磚。』此四轉語如天普蓋、似地普擎，隨拈一則參究，若真發明，一一皆吾家故物耳。且道：發明後又作麼生行履？」復笑云：「海為龍世界，空是鶴家鄉。」\n上堂。「佛法知時節，秋風特地來，秋空秋色滿，秋葉砌秋䃈。當此時也，銀蟾吐彩，丹桂飄香，雁傳北苑之書，人問歸鄉之路。所以云：『欲知佛法，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諸禪德！還有知此時節者麼？若未知，便好知去。當知：知之一字，眾妙之門。莫待臘月三十日，手忙腳亂，便悔云：『蹉過好時節了也。』若知得，又何勞博山在此座上叨叨呾呾？豈不見南臺和尚云：『善哉三下板，知識盡來參，眾既知時節，吾今不再三。』然雖如是，南臺和尚腳跟猶未點地，在眾中還有簡點得出者麼？若簡點得出，便進前掀翻繩床，喝散大眾，博山也怪伊不得。」\n上堂。「若論佛法，一切處現成。法眼由斯領悟，地藏以此傳心，看他師資授受之際有甚麼奇特？所以云：『釋迦未出世，達磨不西來，佛法遍大地，相逢口不開。』諸大德！欲明佛法，須向釋迦未生時會取；欲明教外別傳正法眼藏，須向世尊未拈花、迦葉未微笑時會取；欲明安心之理，須向達磨未開口、二祖未斷臂時會取。於斯時節會得，猶較些子。若待世尊生下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自云：『天上天下，唯吾獨尊。』便已納敗闕了也。所以雲門大師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死與狗子喫，卻貴圖天下太平。』可謂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諸昆仲！其中還有知恩報恩者麼？若有，可請出來與吾相見；其或未然，可趁此手強腳健快須努力，決明此事，始不被天下老和尚舌頭瞞也。」良久，云：「會麼？相逢不飲空歸去，洞口桃花也笑人。」\n上堂。「諸昆仲！欲參博山禪，於未開口時會得，猶是落二落三了也。稍覺遲疑便合喫痛棒，又何待開口？縱能會得，堪作甚麼？豈不見？從門入者不是家珍，又安可為當家種草也？臨濟大師云：『向第一句薦得，堪與佛祖為師；向第二句薦得，堪與人天為師；向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博山則不然，向第一句薦得，便合喫痛棒；向第二句薦得，添枷著杻；向第三句薦得，斬頭求活。何以故？個中半句也容不得，誰與你論第二、第三，鼓粥飯氣去也。諸昆仲！欲明這個說話，把萬緣放下，單單只究此事。如一人被萬人趕來，一趕趕到萬丈坑邊，若不跳下便碎屍萬斷，當此之時，懸崖撒手，拌身一跳，直教到底，使虛空粉碎、大地平沉，待氣息甦醒起來便走上岸，此岸即是大路，搖頭擺手到家始得。諸昆仲！莫說此事是難便生退屈，若生退屈，百劫千生無繇解脫。須發勇猛信根，當知乃佛乃祖皆如斯成就，彼既丈夫，我胡不爾？古所謂：『松花若也沾春力，根在深巖也著開。』」\n上堂。「至體無生，何拘緣境？理無修證，行絕階差。所以云：『有相修行，多劫終成敗壞；無心體極，一念頓契佛家。』且如博山在此座上，列位承聽我法，是有心耶？是無心耶？若說無心，聽法者誰？若說有心，將何頓契佛家？非但不契佛家，猶恐墮有相修行而多劫終成敗壞矣。諸昆仲！若究本體無生，便合本妙。教中云：『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說無生。』此四句偈徹底為人，是教中極則。若是衲僧分上，一點也用不著。何以故？在此淨白地上，誰管你自生耶？誰管你他生耶？誰管你共生耶？誰管你無因生耶？若向衲衣下會去，說自生亦得、說他生亦得、說共生亦得、說無因生亦得。何以故？在此人分上，天不能拘、地不能束、陰陽不能管、五行不能局，不作眾生、不成佛道，且道：畢竟向甚麼處去？」良久，云：「佛祖位中留不住，鑊湯爐炭孰輪迴？」\n上堂。「『面西行向東，北斗正離宮，道去何曾去？騎牛臥牧童』，慈明老人舌頭拖地，列位知得也未？當知：此偈非妙悟而莫能知，悟非情盡而莫能曉，情非工夫而莫能忘。若於此偈徹去，三千七百祖師說話皆一場笑具，說甚麼君臣五位，接引初機？說甚麼炤用三玄，誘諭後學？所以云：『靈苗瑞草，野父愁耘，玉瑣金匙，智人不顧。』若具超方眼目，即是洒落衲僧，便好打禾山鼓、唱德山歌、擎秘魔叉、舞道吾笏，向十字街頭搖鈴振鐸，於孤峰頂上嘯月吟風。其間還有與博山同遊戲者麼？」眾無對，復笑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n上堂。「道非難，亦非易，要在當人無師慧，一拳打破太虛空，一腳踢翻滄海水，翻身直向新羅國，須彌倒挂毫毛角，皓月團團出海門，清風匝地難描摸。難描摸，知不知？今古攸分類不齊，丱角總言心量大，年來方覺語聲低。語聲低，辨端的，對面白雲千萬里，分明覿面更無真，暗似日兮明似漆。諸昆仲，須委悉，更有容易禪，重與通消息。」良久，云：「初三十一，中九下七。」\n上堂。「『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明似黑月，暗如皎日。』於此四句之上會得，便見燦大師七縱八橫，釋迦尊九紫十赤；其或未然，更有容易禪與君須剖析。豈不見？水面挂燈毬，東壁打西壁，生銕鑄蒺藜，拶出黃金汁。阿呵呵，甚奇特，明眼衲僧須辨別。參。」\n因事晚參。「今晚好月天，眾見麼？可謂玉鑑光輝觸處週，幾多盲瞽黑漫頭，可憐不受金錍者，頭白終歸暗裏休。此月，古今評論者不少，自世尊以來迨于今日千賢萬聖莫不盡力提攜，老婆心切，簡點將來，秪說得月影邊事。要見真月麼？須是自己開眼始得。所謂靈山話、曹溪指、南泉翫、寒山比，說得彷彷彿彿、依依稀稀，縱然道得十成，博山未敢相許。何以故？肘後不具靈符，盡在是非窩裡。大眾直須努力跳出是非關，若不跳出是非關，三途黑暗將何抵？珍重。」\n上堂。「二月半，春風撼面時光換，百花郊外鬥芳妍，好鳥枝頭爭噪亂，惟有禪家渾不改。塵毛括盡大千界，淨土分明在目前，直下是名觀自在，誰更云玉閣瓊樓？誰更云幢幡寶蓋？咦！夢幻空花，何勞賭賽？最喜杉山王老師，人人只喫一莖菜。」\n歲旦，上堂。「『和氣生枯卉，寒雲散野郊，木人占吉兆，夜半露龜爻。』大眾！此是博山寺五百年前無隱經禪師歲旦上堂語。山僧今日亦有四句：燭影搖紅處，香煙飛白時，現成的佛法，也要大家知。如此會得，便見一年十二月，月月如然；一日十二時，時時相似。如黃金之黃、白玉之白，曠大劫來未嘗變異。大眾且道：那裡是現成的佛法？」眾無對，師良久，云：「東君昨夜傳消息，報道新年喜太平。」\n上堂。「萬里不挂片雲，虛空突出眼睛，放開七片八片，收來一丁兩丁，只饒通身是眼，筭來秪得八成。大眾！還有十成的衲僧麼？咦！且莫道著。」便下座。\n董巖菴講《維摩經》，請師上堂。「五百童子從妙喜國來，腳跟下多泥水；三萬菩薩往毘耶城去，牙痕裡盡雌黃。不因示疾老毘耶，劍戟鎗林難下口。諸昆仲！當知至體無法可繫，強名曰淨，求其淨相不可得，但有其名，名亦不可立。或云無垢稱，木人看陽燄翻波，石女聽乾城逸嚮，不留朕兆，法界齊觀，鼓吹將來一場露布，縱是通身無口，未免大笑毘盧。諸昆仲！當知法假人弘，碑文刊白字；題因人立，當道種青松。猛虎喉中活雀兒，救得是好；鱉鼻蛇邊爛拄杖，拗折為奇。且道：博山意在什麼處？吽吽！以思惟心測度如來圓覺境界，如將螢火燒須彌山，終不能得。然則博山今日高登華座，大展法筵，敢問：說何法耶？解脫法耶？不思議法耶？不二門法耶？現神力法耶？咄！是何言歟？」良久，云：「維摩大士來也，稽首大士，雖則塵面蓬心，要且起居多福。」經題\n上堂。「如是之法，我從佛聞；如是之法，佛從我生。拶出虛空之髓，倒拈莨蕩之針，觸著三世諸佛鼻孔，只得吞聲忍氣，一任諸上座抱大不平。諸昆仲！當知身外無土，誰是佛國？土外無身，誰非佛國？湖南老人一麟角，解道聖人無己，靡所不己。又云：『會萬物而為己，其惟聖人乎？』然此則佛即國、國即佛，佛外無國，求其國不可得，松陰凝翠壁；國外無佛，求其佛不可得，香霧靄青蘿。博山總不恁麼。是佛，好與一摑，直教虛空粉碎，大地平沉；是國，好與一摑，直教大地平沉，虛空粉碎。諸昆仲！直饒煉作一團，未是衲僧向上事。何以故？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受。」佛國品\n上堂。「法身無去來之跡，應萬有故不來而來；至體絕上下之分，總群機故不合而合。寶蓋覆三千之界、微塵等剎海之方，山河大地、川流泉源、日月星辰、天龍宮殿，乃至十方諸佛說法悉現於寶蓋之中，寶蓋覆世界，百千萬億世界入於寶蓋，而世界不小，寶蓋不大；世界覆寶蓋，百千萬億寶蓋入於世界，而寶蓋不小，世界不大。於此五百寶蓋而結成一蓋，莫是如來神力耶？大定莊嚴耶？淨心變現耶？乃至無我、無造、無受者之所成耶？若如此會，則未夢見寶蓋在。古德云：『大千世界是沙門一隻眼。』喚寶蓋在諸上座眼裏，得麼？大千世界是沙門一點靈光，喚寶蓋在諸上座靈光裏，得麼？大千世界在沙門一點靈光裏，喚靈光蓋覆寶蓋，得麼？若如此會去，非但凡夫小乘所不共，乃至諸大菩薩所不共、文殊普賢亦不共、釋迦老子亦不共、維摩大士亦不共。何以故？報化非真故。《華嚴經》云：『若有見大覺解脫、離諸漏、不著一切世，此非證道眼。』且道：五百童子是證道眼耶？非證道眼耶？若是證道眼，五百童子眼在什麼處？若非證道眼，五百童子眼亦在什麼處？諸昆仲！作麼生是證道眼？門前脩竹來儀鳳，澗底清泉隱臥龍。」獻寶蓋品\n上堂。「若欲說佛法，無法可說法；若以法說法，恐辱於大法。然雖如是，博山亦無開口處，列位請博山登此座，何為也？不免俯順機宜，向第二門頭聊開一線，將『淨土』二字從頭註解一遍去也。『心淨土淨』，大千世界摩尼鏡，打破鏡來時與諸上座相見；『土淨心淨』，運為不出那伽定，七顛八倒時與諸上座相見。眾生行業不同途，猛火燄中那容蚊蚋？美惡從彼類所現，瓊花鏡裡影象昭然。『欲求淨土，眾生心行中求』，從來不曾點污，豈但淨土？佛亦不為，安用求乎？『譬如造立宮室，若於虛空，終不能成』，西天不逢、唐土不會；『若以空地，隨意無礙』，根塵界中具此一坐具地在。梵天鶖子而所見不同，易分雪裡粉；諸佛眾生而本源一爾，難辨墨中煤。『於是如來以足指按地』，曠大劫來未嘗變遷，不勞神用，『即時三千大千世界若百千珍寶莊嚴』，喚作瓦礫、砂石、坑坎、堆埠，得麼？『譬如寶莊嚴佛無量功德寶莊嚴土等無有異』，自在天宮向什麼處去也？螺髻梵王亦須具慚愧始得。諸昆仲！清淨寶莊嚴土悉皆圓現，諸上座還要見也無？若要見，便向這裏見去；若不見，自是諸上座不見，怎怪得博山？」良久，云：「舌頭無骨眼無筋，對面白雲千萬里。」淨土品\n上堂。「善權有則謂之方，物應斯順謂之便。大海全歸一滴，太虛秪是一線，擲出駭雞之犀，入彼婬坊酒肆，放出屠龍之手，何妨俗舍、魔宮？現長者居士之身，雲藏無縫襖；作帝釋天人之主，花綻不萌枝。諸昆仲！維摩大士以大悲入生死海，不捨眾生故；以大智入生死海，不迷眾生故。逮乎開物導迷，應時動善，如一面寶鏡相似。汝將一莖草來鏡中，便現一莖草，鏡安得成草也？汝將一錠金來鏡中，便現一錠金，鏡安得成金也？汝將瓶盤釵釧來鏡中，便現瓶盤釵釧，鏡安得成瓶盤釵釧也？諸昆仲！當知：終日度生，不見生之可度。《金剛三昧經》云：『不生於化，其化大焉。』南岳大師云：『十方諸佛被我一口吞盡。』亦此意也。又如烈火燄中，是草？是金？是瓶盤釵釧？盡入於烈火燄中，煉成一箇不留影跡。還知維摩大士落處麼？四海浪平，看華鱗而吞吐；九霄雲淨，憑靈鳳以翱翔。諸昆仲！且道：吾祖師門下與維摩大士還有優劣也無？」叫侍者：「維摩大士在甚麼處？喚來與博山揩背。」方便品\n上堂。「諸仁者！是身無常、無強、無力、無堅，速朽之法不可信也。若如此看徹，四百四病沒處安著；四百四病既沒處安，金剛不壞之身當念具足，無量功德之聚覿體全彰，四無量心、六波羅密無不備舉。古所謂：若要直捷會，一切總不是；若要直捷會，一切總皆是。諸仁者！還要直捷會麼？金剛不壞之身即汝等精液膿血是也，無量功德之聚即汝等四大五陰是也，四無量心即汝等集起緣慮是也，六波羅密即汝等根塵界處是也。如此，若不會，執身取靜，非宴坐也；我垢不除，非說法也；慈心不普，非行乞也；不達平等，非法食也；不觀根器，非適機也；不了真空，非論義也；相無相見，非天眼也；不達實相，非奉律也；不履無為，非出家也；不識佛身，非巾侍也。諸昆仲！十大弟子各負己之功幹，大似棄滄海而逐波，向日中而逃影，豈智者乎？然雖如是，總被維摩大士將泥彈子換卻十大弟子眼睛去也。十大弟子還知痛痒麼？譬夫堯眉八彩，舜目重瞳，從古洎今，縱有巧手丹青，畢竟描寫渠眉目不出。諸昆仲！要見堯舜眉目麼？直須向堯舜未生以前開眼始得。」弟子品\n上堂。「妙道虛玄，方之以實；真空廓爾，體之以靈。徹妙德以無方，齊古今於一念，彌勒不退轉之行撮摩空花，釋迦記未來世之尊延綿夢境。四事推尋，求其生不可得；一念彌亙，括其記安寄乎？既解空裏弄花，不妨夢中說夢。古所謂『安置水月道場，成就空花萬行；降伏鏡裏魔軍，成就夢中佛事。』非此之謂歟？夫菩提者，不可以身得，六月火燒無影樹；不可以心得，三冬人嚼孟津冰；不可以身得，身是菩提故；不可以心得，心是菩提故。萬紫千紅，就裏無邊春色，身心及菩提，是三無差別。桂林月渚，個中誰辨秋光？於實際理地，求其身不可得、求其心不可得、求其菩提亦不可得，到此則步步登玄，智不能知、識不能識。所以肇公云：『聰者無以容其聽，智者無以運其知，辨者無以措其辭，像者無以狀其儀。』及乎開物成務，應化無謀，古今天地人物、日月星辰、森羅萬象、人叢鳥跡、城市鄉坊、車馬駢闐、晝明夜暗，莫不悉承菩提恩力。當知：舉足、下足，無非淨名道場；左之、右之，盡是光嚴住處。三萬菩薩各運無功之行，二千魔女堪傳無盡之燈，上至於難勝如來、下至於最下乞者，果能分別不生是無等等。故《般若》云：『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諸昆仲！要會維摩意麼？都是菩提，無有不是之者。要會博山意麼？都不是菩提，無有是之者。個中有伶俐衲子，將『是非』二字拈向一邊，從這裡會去。」彌勒品\n上堂。「不來相而來，不見相而見，城東母指皆佛面來已，更不來見已，更不見萬別千差成一片。欲知萬法皆空，大似浮雲閃電，智者了無分別，愚徒強析名言。欲求正智，當於六十二見中求，幾片白雲橫谷口；欲求解脫，當於眾生心行中求，一輪明月印波心。野狐向金毛隊裡翻身，金毛向野狐窟中踞地，如斯會去，則一切眾魔及諸外道皆吾侍也。眾魔樂生死，生死亦不惡。菩薩於生死而不捨，把將生死來。外道者樂諸見，還見諸見起處麼？菩薩於諸見而不動，太跛挈生。雖是拈空塞空，正好以楔出楔，吸盡去也，三界何安？倒跨泥牛，縱之無所；縱之無所，則攀緣何生？攀緣不生，拔其病本。到此，則純鋼打就、生鐵鑄成，有時在泰山頂上安身、有時在大洋海底立命。若夫菩薩以愛見心貪著禪味等諸法，是名無慧方便縛。如時作麼生？待風清月白時共汝商量。若菩薩無愛見心，不貪著禪味等諸法，是名有慧方便解。順時作麼生？待雷轟電掣時共汝商量。解、縛雖殊，至體不二；一根既返，六用互施。諸昆仲！此是涅槃心。如何是菩薩行？如博山晝起暗眠、五鼓燒香、清晨禮佛、天明早粥、日中午齋……，乃至迎賓待客、胡言漢語、瞬目揚眉，且道：還與佛法相應也無？喚作菩薩行即不可。珍重。」文殊品\n上堂。「諸昆仲！盡大地是黑漆漆地，汝向什麼處開眼？盡大地如個猛火聚，汝向什麼處藏身？盡大地如一釜洋銅汁，汝向什麼處開口？盡大地是個銕刺林，汝向什麼處下足？古所謂：三界無法，何處求心？四大本空，佛依何住？經云：『夫求法者，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眾求，乃至若求法者於一切法應無所求。』然則盡大地光皎皎地，無你開眼處、無你藏身處、無你開口處、無你下足處，四大五陰向甚麼處安著？山河大地從什麼處得來？然此則孤迥迥、峭巍巍、淨裸裸，沒可把，盡大地無針鋒許空缺處，釋迦老人亦無開口處，神通妙用總用不著，又何勞斷取妙喜世界、借座燈王如來、斂沙界於毫端、擲大千於方外、納須彌於芥子、藏劫火於腹中、延七日為永年、促長年為頃刻？大似聚沙作塔，等同兒戲，衲僧分上總用不著。且道：衲僧有什麼長處？自從劫外花敷後，直至如今笑未休。」不思議品\n上堂。「諸佛是幻，眾生是幻，菩薩亦幻，幻出無根，幻復成幻，幻佛既知，幻我我幻，何如佛幻？一切幻菩薩於此幻世界以斯幻法覺悟幻生，於此幻化中行真實慈也。於真實慈中成就無邊幻善，何無緣體上度脫無量幻生？拶碎玉琉璃，虛己實他是，務揭開真寶藏，賑貧濟乏為佳。善、不善，若浮雲碧海，珊瑚孕秀；身、受身，如旅泊瑤池，蓮萼披芳。欲貪從虛妄而生鐵牛，舐犢三春雨；分別從顛倒而有木馬，嘶風一夜雲。諸昆仲！當知幻法無依，真心無住，無住、無依，是大火聚、石火電光，無著眼覷，取之是迷、捨之非悟，關阱險危，鴉飛不度，如馬之馵、如虎之缺，指花夢花、見柱非柱，輔之順之，五五廿五。於是文殊師利菩薩以無住本立一切法，大似無風起浪，平地生波。簡點將來，好與痛棒。何以故？為渠秪會遮惡，不知護善。」復笑云：「也是為他閑事長無明。」觀眾生品\n上堂。「虛而靈，寂而妙，纔思惟，行不到。堪笑缺齒老趙州，將丈六金身拈來當莖草，一莖草是個維摩丈室，天女從甚麼處得來？一莖草是個天女身形，維摩丈室安在什麼處？只饒天花不著也，被渠當面熱瞞。『此花不如法，是以去之』，眼裏著沙不得、耳裏著水不得。『勿謂此花不如法。所以者何？是花無分別，仁者自生分別想耳』，淨白人前不得說夢。『天止此室其已久如』，燈籠同年、露柱同壽。『吾止此室，如耆年解脫』，淨白人前不得說夢。『汝於三乘當何志求』，前不遘村，後不迭店，如入簷蔔林，惟嗅薝蔔，不嗅餘香，淨白人前不得說夢。『汝何以不轉女身』，舍利弗莫是男子麼？『我十二年來求女人相了不可得，當何所轉』，淨白人前不得說夢。『汝於此沒，當生何所』，鑊湯爐炭，劍樹刀山，佛化所生，吾於彼生，淨白人前不得說夢。『汝其久如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七佛以前安名立字。『汝舍利弗還為凡夫時，我乃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淨白人前不得說夢。『我為凡夫時無有是處』，舍利弗即今豈是聖人耶？『我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無是處』，淨白人前不得說夢。諸昆仲！寒則普天寒，熱則普天熱，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萬物睹。維摩會上一個個聖智睿聰，何似博山座前聾者聾兮瞽者瞽。」天女身品\n上堂。「如何是佛？七凹八凸。如何是道？冰霜雪雹。要知佛道幽玄，這裏看來恰好。通達佛道，行於非道，擊水驚魚，穿林驚鳥；行於非道，通達佛道，以緇混素，呼白為皂。謾將惡水驀頭澆，昨日嬰兒今已老，行五無間罪而徹底冰清，入三惡道而澄潭落影。徹底冰清，骨格繇來故舊；澄潭落影，風流不出當家。示行三毒而成就慧心，九轉金丹堪點銕；示行六度而豁開智眼，幾番落葉不知秋。徹妙義於諸經，架橋梁於六趣，破魔外之計執，成權小之智悲，可謂寶手功德取之不竭，用之不盡者也。乃至投明珠於濁水、擲至寶於淤泥、興正路於邪途、現涅槃於生死。譬夫一水成湯，鹹之、淡之、酸之、辣之、甜之、苦之。且道：喚什麼作水也？喚什麼作湯也？經云：『如是行於非道是為通達佛道。』有人於這裡簡點得出，博山將袈裟覆之。珍重。」佛道品\n上堂。「蜂房有蜜，粳米有粥，無明是慧，煩惱即佛。月月月從東海昇，日日日向西山沒，大丈夫兒誰不知有？虛空坐斷成窠臼，無為大浸任彌天，殖種於空終不就。經云：『有身是如來種。』真箇是蝦跳不出斗。無明有愛是如來種，好兒終不揚家醜；貪、恚、癡是如來種，一切佛法從斯有；四倒、五蓋、六入、七識處是如來種，人人鼻孔向下垂，那個眉毛不解皺？乃至十不善道、六十二見、一切煩惱皆是佛種，榼𢶍堆頭無價珠，一顆圓明非淨垢。諸昆仲！若向這裡會去，正是借路還家、就身打劫，無量寶聚，當下知歸；若這裏不會，直饒坐斷虛空，清光炤眼、不通凡聖，正是迷家，於衲僧分上了無交涉。是以曼殊大士善用返魂之藥，仍續斷途之橋，捩轉鼻頭，掀翻唇齒，布菡萏於淤泥，殖菩提於糞壤，指生死海內有無價寶珠。諸昆仲！我等即今在生死海內頭出頭沒，且道：無價寶珠在什麼處？膿血團中赤骨歷，精光直射斗牛墟。」如來種品\n上堂。「大道之源，混沌之先，騰今耀古，徹地通天，斫卻中心樹子，看來秪得一玄。諸昆仲！若論此事，要識得親生父母；若識得親生父母，莫道參學事畢，更要知毘盧有師、法身有主。經云：『智度菩薩母，方便以為父。』此是化儀父母，非親生父母也。又云：『一切眾導師，無不從彼生。』此是化儀導師，非毘盧師也。法喜以為妻，慈悲心為女，善心誠實男，維摩眷屬一棚傀儡，不假線索，各人衲衣下簡點看，還有許多般麼？又，當知：空寂含覆是房舍也，塵勞旋坌是弟子也，親益成已是知識也，四攝誘引是妓女也，歌誦法言是樂音也，總持廣納是園苑也，密固扶疏是樹林也，開合適時是妙花也，知解造實是慧果也，去熱除垢是浴池也，三昧澄清是定水也。其間更有一事聱訛，不可不辯。經云：『布以七淨花，浴此無垢人。』若識得無垢人，便識得親生父母；若知親生父母，便知毘盧有師、法身有主。諸上座！要知法身主麼？無手童兒能指出，分明貌醜不堪傳。」維摩眷屬品\n上堂。「南泉大師云：『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計。』趙州大師云：『我十八上便解破家蕩產。』南泉父子，至親骨肉，因甚麼造詣不同？若向這裡會去，豈但徹見南泉父子？亦乃入得維摩不二法門。博山當時於趙州破家蕩產處便會得南泉作活計，於南泉作活計處便會得破家蕩產，此二語雖如冰炭，唯親履實踐者乃能知之。諸昆仲！此事不從學問得、不從思惟得、不從脩證得、不從辨慧得。只如維摩大士牙如劍樹，口似血盆，問若雲興，辨如瓶瀉，到這裏亦開口不得，只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可謂理屈辭窮，非但要默然，不得不默也。古德頌云：『維摩不默不良久，據坐商量成過咎。』總是瞌睡漢，說他作麼？文殊大士略較些子，向這裏按下雲頭，睜開碧眼。雖然如是，秪知掃葉，不覺瑕生。獨三十二菩薩一個個攢花織錦，向無煙火處鬥弄春鶯，於沒蹤跡處開展門戶，非但有益於當時，正為有益於現今，亦有益於將來也。假如有一僧向博山道：『和尚莫錯，從古洎今未嘗有人如是批判。』博山秪向他道：『博山錯何似上座錯？』豈不見？不因夜來雁，爭見海門秋？」不二門品\n上堂。「饑來喫飯，困來打眠，咬著牙齒，震動大千。俊鷹不打籬下雀，好兒終不用爺錢。舍利弗纔欲得食，早已被呵。我等一日三餐如何理會？廬陵米價要且不知，閻羅老子打筭飯錢作麼生折合？到這裏，智慧辨才、神通妙用總用不著，只饒維摩大士遣化人至四十二億恒河沙世界上眾香世界，乞香積世尊所食之餘，復至娑婆世界施作佛事，衲僧分上簡點將來，正是鬼神活計，當得什麼事？諸昆仲！若知十方國土猶如虛空，眾香世界不離跬步。一念清淨，釋迦佛即是香積佛，娑婆世界即是眾香世界；若一念非清淨，香積佛即是釋迦佛，眾香世界即是娑婆世界。諸昆仲！若向這裏信便信去；若不信，從教立在古屏畔，待使丹青入畫圖。」香積品\n上堂。「寂然不動，感而遂通，釋迦老人有耳如聾，胡地冬抽香筍，楚天雁入回峰，擊碎晴空一色，揭開雲霧千重，此是衲僧分上具足底神通妙用，又何勞化寶座，將丈室置右掌，然後為神異哉？亦是維摩大士佛事門頭，瞥爾如是，非實事也。眾香世界以香飯入律行、娑婆世界以文字語言而入律行，此悉是菩薩導機動善，應權化物，亦非實事也。或有國土以佛光明而作佛事、有以佛所化人而作佛事、有以菩提樹而作佛事……，乃至有以佛威儀進止諸所施為而作佛事，然古今非一世變時遷，在博山分上總用不著，博山但將現成底、現前底指示。大眾！有時以森羅萬象而作佛事、有時以日月星辰而作佛事、有時以園林浴池而作佛事、有時以水流風動而作佛事、有時以揚眉瞬目而作佛事、有時以搬柴運水而作佛事……，乃至與諸上座耍笑謳歌而作佛事。諸昆仲！且道：與釋迦老人、維摩大士，是同耶？別耶？」復笑云：「日月有明晦，聖凡無二心。」菩薩行品\n上堂。「道遠乎哉？觸事而真。聖遠乎哉？體之則靈。見聞覺知是載道之器，道不即見聞覺知，亦不離見聞覺知。動靜起止是聖所行處，聖不即動靜起止，亦不離動靜起止。若得大轉變，方有語話分。諸昆仲！若以見為見，有見有不見；以無見為無見，此即成斷見；若欲具正見，無見無不見。若以動為動，妄心彌更動；以無動為無動，此人非佛種；若欲知不動，動上有不動。會得此意，縱萬境紛紜之際而恬然寂然。所以肇公云：『江河兢注而不流，野馬飄鼓而不動，日月麗天而不週。』教中謂東方妙喜世界有佛世尊名曰不動，東方乃群動之本，佛名不動亦此意也。而以妙喜世界入娑婆世界，事有往還之跡，理無往還之功。如有一人從東方來，東方虛空無有空缺處，復至西方去，而西方虛空無有逼塞處。如斷妙喜世界至娑婆世界，妙喜世界無空缺處，娑婆世界亦無逼塞處。非神通力也，法如是故。若會得此意，是名真法供養如來。諸供養中，法供養最。何以故？一切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皆從此經出，故《法華經》云：『假使有人登須彌頂為人宣說十二部經，未足為難；暫讀此經，是則為難。』諸昆仲！黑的是字，白的是紙，縱是圓頓教乘，不出大方廣十二部經典等。且道：喚什麼作此經？這葛藤話不了。」喝一喝，云：「專為流通。」見阿閦佛供養品\n戊辰，重至董巖，上堂。「天不蓋、地不載，是甚麼物？諸禪者也須審細。千人萬人中，不向一人、不背一人，是甚麼物？諸禪者也須審細。虛空包不住、大地載不起，是甚麼物？諸禪者也須審細。蚊蟲眉睫上安身，蟭螟腹中敷坐，是甚麼物？諸禪者也須審細。於此四種上會去，許諸人升博山堂，未曾入博山室，更須知博山室中受用始得。諸昆仲！頓明佛心毫無差互，世間心念不見纖毫，始名出世間。人逢世間逆順境緣、賢愚好歹，如以手觸空，了無交涉。所以達磨大師云：『亦不睹惡而生嫌，亦不觀善而勤措，亦不捨愚而近賢，亦不拋迷而就悟。』達大道兮過量，通佛心兮出度，不與凡聖同纏，超然名之曰祖。」卓拄杖，云：「達磨大師來也，為汝等敷宣第一義諦。且道：是何章句？層巖磊落，從教日炙風吹；行樹清涼，好看花飛蝶舞。」\n上堂。「佛不求佛，心不覓心，設有求覓者，皆昧心取境耳。若達境唯心，不生分別想，山河無影跡，大地絕形蹤，青松與綠竹同科，白鷺共黃鸝一色，理無異狀，緣幻千途，果然徹究根源，頓絕凡情聖解。古德云：『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當知此一字法門，豈但奪盡世間法？假饒千佛出興於世，行苦行，坐道場，說法利生，般大涅槃，秪是緣生法，以智眼觀之，如夢如幻。《攝大乘論》云：『即諸三摩地，大師說唯心，繇心彩畫故。如所作事業，若達本忘情，自然無惑。』諸昆仲！此是教家極則，更須知祖師門下長處始得。且道：作麼生是祖師門下長處？」拈拄杖，云：「昨日是重陽，今朝又過一日也。」卓拄杖，下座。\n上堂。「如何是道？平常心是道。是聖、是凡都一掃，纔生擬議隔天涯，大似尋空向壁討。諸昆仲！能繇境有，境逐能成，境繇能境，能繇境能。拄杖子喚作能，三十棒趁出院；喚作境，三十棒趁出院；喚作非能非境，三十棒趁出院；喚作亦能亦境，三十棒趁出院。三祖大師無風起浪，平地生波，簡點將來，不無滲漏。雖然如是，下文幸有捄言。豈不見？六塵不惡，還同正覺；智者無為，愚人自縛。據此亦有過犯，何以故？說個同字，好與三十棒趁出院。」卓拄杖，云：「不是與人難共住，大都緇素要分明。」\n寶方，上堂。「第一義作麼生觀？佛法二字不可黏著，黏著則埋沒慧命，入荒田不揀草猶較些子。博山當日在佛法中頭出、頭沒，蒙先師親垂隻手提挈，在淨白地上仍被淨白為礙，不免將腳跟下一片地拋向他方不可說不可說世界之外，然後向太虛空翻觔斗，孤標獨立，始得些子實用。今日與諸昆仲相見，譬如白日攫金，諸人歷歷見博山，博山總不見諸人。還信得及麼？諸昆仲！若見明此事，須在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撞破虛空始能捕空捉影也。博山記得親先師猶驪龍頷下探珠、猛虎喉中奪雀，今日不免貴買賤賣去也。諸昆仲！還有估價底也無？」良久，云：「也不可當面錯過。」\n博山無異大師語錄集要卷三\n首座成正　錄\n大仰寶林寺語錄\n結制，上堂。「諸佛出世為一大事因緣，幾幅素縑描不出；博山出世亦為一大事因緣，一條白練驀頭穿，破顏老漢曾相委，多少人天受熱瞞？博山今日不免信手拈來，分明舉似，使人人鼻孔撩天、個個腳跟點地，迥出毘盧之頂，笑拈帝釋之花，推倒大好之山，吸盡西江之水。如此奇特，誰不丈夫？自貴擔荷，誠難委綰。諸昆仲！此事不從功行得、不從脩證得、不從思議得、不從學分得。有一等人閉門作活，暗裏休心，將自己身心鍊得如枯木寒灰，蟲唼衣而不知、蛛結網而不顧，縱是百年在定，終如一個死人，於本分事中全無交涉。所以玄沙大師云：『直饒如澄潭月影，靜夜鐘聲，隨扣擊以無虧，觸波瀾而不散，此猶是生死岸頭事。』諸昆仲！須就明中取則，莫於暗裏偷光，向花柳街頭逴得九衢春色，於芙蓉岸上帶來八面秋風，應用無虧，隨緣自在。諸昆仲！且道：作麼生是博山行履處？」良久，云：「秪有一雙窮相手，不曾輕揖等閑人。」\n上堂。「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智盡無知，無知知要。博山晝起暗眠，筭來恰恰卻好對談，無論是和非，三寸舌頭胡亂掃。有問禪，夜深明月炤窗前；有問道，無角泥牛臥荒草；有問法，南嶽石頭苔路滑；有問僧，眼中瞳子面前人。更有當陽向上句，分明說與君須記，從來孝子諱爺名，等閑拈出同兒戲。諸昆仲！博山今日拈出，可謂不惜家珍，也秪要諸人領略；不然，則辜負大眾去也。」復笑云：「不辜負，剩栽無影樹，留與後人看。」\n上堂。「佛法有因緣，因緣非佛法，彼此不相涉，蓮花從口發。昔釋迦大師托質閻浮，降神兜率，未受羯藍之孕，便展無礙之鋒，現世界而無邊，化眾生而無量，簡點將來，要且不曾度著一個。既出母胎，捨皇宮之快樂，受雪嶺之饑寒，睹明星而悟真常，即塵勞而成佛事，要且不曾悟著一法。及乎開場四十九年，談經三百餘會，龍宮塞滿而法界全彰，要且不曾談著一字。逮末後拈花示眾，便云有教外別傳，說印心之妙偈，付上行之金襴，要且不曾傳著一絲。及乎三千七百承虛接響，人人拖泥帶水而棒喝交馳，各各帶水拖泥而眉毛倒豎，要且不曾沾著一滴。今日博山遠承慈蔭，雖是他家兒孫，要且不行他故轍。是佛亦鏟，域內不留朕兆；是魔亦鏟，緣中豈涉塵勞？是僧亦鏟，拂羅漢之我人；是法亦鏟，出智眼之金屑。當此法筵之際，向蒼煙紫霧之中細觀豹變，於流沙絕域之外捷見飛黃，直下舉向上機，徹頭示末後句。諸昆仲！既是直下，喚甚麼作向上機？既是徹頭，因甚是末後句？」復笑云：「金背黃牛眠綠草，銀蹄黑犬吠青天。」\n上堂。「心本是佛，智本是道，認奴作郎，終成不肖。東寺要索鎮海珠，仰山傾出一栲栳，釋迦、彌勒為渠忙，帶累博山渾落草。不落草，萬里山河明杲杲，西湖水浸碧琉璃，南海波斯無處討。諸昆仲！當此時也，秋日微微，秋菊離離，秋雁南飛，秋猿夜啼。古所謂：欲知佛法，當觀時節因緣。今時節至矣，作麼生是本成佛的心？」以手約云：「看看，傍觀者哂，當局者迷。參。」\n上堂。「昨日是重陽，今朝不見九，惟有破落僧，面南看北斗。懶烹石女茶，酷愛曹山酒，棒打石頭人，不落瞿曇後。諸昆仲！通玄一脈，智者知疏，不動金鞭，白牛迥野。擬向溪東牧，不免食他國王水草，渾家不著孝，撲碎玉琉璃；擬向溪西牧，不免食他國王水草，罷拈金彈子，大地沒閑人。不如隨分納些些，秋風多帶殺，秋露逼人寒。諸昆仲！更須知：人牛不見，海湛空澄，涓滴非聲，千山不露。恁麼時節，轉位就機一句作麼生道？堪笑陶彭澤，無錢對菊花。」\n上堂。「雲居祐禪師云：『月色和雲白，松聲帶露寒，好個真消息，憑君仔細看。』諸昆仲！此四句偈，如啞子作通事，分明舉似於人，秪要披襟領荷。博山今年到寶林寺，恰恰應這個時節，不免註解一遍，與大眾結個出世大因緣也。『月色和雲白』，人居翠蓋東，更求親切句，欸乃月明中。『松聲帶露寒』，冷落絕躋攀，渾身赤骨歷，坐破蘚苔斑。『好個真消息』，全歸顧盻中，夜深人盡曉，清碧許誰同？『憑君仔細看』，當下骨毛寒，攜笻深嶂裏，趺坐聽綿蠻。諸昆仲！且道：博山註解還徹古人意否？一聲鐵笛歸來晚，笑展家風爛熳看。」\n上堂。「說一個禪字，好與三十棒，杖頭有眼明如日；說一箇法字，好與三十棒，優缽無根滿樹花；說一個佛字，好與三十棒，分付老盧高著眼；說一個僧字，好與三十棒，莫教流落在天涯。過得瀟湘渡口，便知清白人家，管甚煙雲埋沒？從教黑豆生芽。翻思昔日雲門老，卸卻鐵枷真個好，一棒打殺貴太平，免使兒孫落荒草。諸昆仲！開眼說夢，醒亦是迷，白酒青鹽，我乃是誰？寒冰烈火，痛下針錐，今古幾多伶俐漢，分明辜負一雙眉。」復笑云：「博山罪過。」\n上堂。「我有一句子，當下絕羅籠，遇險收雙足，登山跨遠峰。雲凝天欲曉，雷震鳥潛蹤，瑞草和根拔，曇花徹蒂紅。三玄稱絕唱，九帶應奇逢，淡淡澄江漢，啾啾較蠛蠓。不吐南山霧，何妨八面風？兔角情方瞥，龜毛意轉濃。拈香添社火，擇菜挫來鋒，石女頻加額，木人幸斂容。頗厭堆山富，還期徹骨窮，倒騎折足馬，踏碎玉屏風。諸昆仲！此句乃宗門中肯綮之談，博山今日盡情吐露。若要會此偈意，從水晶宮裏穿下過來，打破琉璃瓶子，然後向十字街頭與博山相見，更有話在。」\n上堂。「諸法不自生，高樓石女夜吹笙；亦不從他生，展似眉毛作麼生？不共不無因，青山隱隱碧稜層；是故說無生，漫江水浸石頭城。幾多獵犬尋羊跡？誰知一馬生三寅？髫齔喜從城下看，暮年不見白頭人。黃菊落英秋又過，不知誰會憑欄情？識盡髑髏聽犬吠，銷乾枯木喜龍吟。諸昆仲！更有三玄與三要，鐵膽銅心無處討。吸乾滄海，露出珊瑚枝；沖開碧落，不顧無根草。諸昆仲！不許夜行，投明須到。」\n上堂。「世尊拈花，久晴雨也；迦葉微笑，久雨晴也；航海西來，衣線綻也；斷臂酬心，骨髓露也；瘋顛求懺，罪性空也；倩人書偈，本無物也；南嶽磨磚，牛非駕也；馬祖一喝，雄峰震也；三日耳聾，聰無敵也；踢倒淨瓶，世界傾也；三遭痛棒，杖開眼也；卸卻鐵枷，腳脛斷也；過水拶著，渠是我也；睹影大悟，我非渠也；迤邐行腳，知親切也。博山大似不肖兒孫，簡點祖宗過失，今日不免翻案，做個克家子，將七珍八寶收拾在一處，然後跨白牛而坐斷十虛，乘清風而遊乎八極，斫盡青松，驚起千年白鶴；高登碧嶂，踏翻幾片閑雲。然雖如是，更須知博山野牧樵情，始到大安樂處；不然，只饒聖處受生，未免竿頭險墮。」\n上堂。「旃檀叢林，旃檀圍繞，既披龍樹影，不問鄧林材。荊棘叢林，荊棘圍繞，鵠鴻雖有志，安識海雲低？荊棘叢林，旃檀圍繞，客來雖不待，應物善知時。旃檀叢林，荊棘圍繞，高樓聲漸細，移月過滄洲。古人指出此四種叢林，敢問諸上座：畢竟在那一種叢林安身立命？博山曾一一穿過，今與大眾開幾重關鎖，要入之者，不可儱侗，善而擇之。若說旃檀叢林穿過荊棘叢林，幾點翠封階下石，數行雁過楚天秋。若說荊棘叢林穿過旃檀叢林，不因樵子徑，怎到葛洪家？若說旃檀叢林不是荊棘叢林、荊棘叢林不是旃檀叢林，竹風與薰蘭分香，松影適茶煙異色。若說旃檀叢林即是荊棘叢林、荊棘叢林即是旃檀叢林，水中擇乳須是鵝王。敢問諸昆仲：博山即今在那一種叢林？」良久，云：「野老不知菴外事，慇懃只向佛前燈。」便下座。\n上堂。「達磨不虛傳，二祖不虛受，碧眼胡僧皺兩眉，看來不著隨人後。密究深裁，全火祗候，龍隱長空雞鳴白晝。諸昆仲！當知魚遊陸地，笑殺陝府鐵牛；虎踞衝衢，驚倒嘉州大像。法界撮來一粒太山，只重三斤，到此則罷扳雲樹，懶聽風柯，飲啄隨緣，無循軌度。有時在太陽門下而玄唱玄提，有時在明月堂前而分斤分兩，有時在芳草波心澡浴而手拆青蓮，有時在紫羅帳裏謳歌而針環玉線。諸昆仲！縱有歡客嘉賓，向甚麼處與博山相見？」良久，云：「前村煙浪裏，犬吠有人家。」\n上堂。「春雨淋不去，瓊花生碓嘴；夏日曬不乾，深陰淨如洗；秋月頗相宜，澄潭不見底；冬雪凍法身，飄飄千萬里。四季共一年，循環差可擬，寒暑不同時，彼此非相似。恁麼也不得黃河水倒流，不恁麼也不得虛空生兩耳，恁麼、不恁麼總不得燒火拾枯柴，遊山觀止水。恁麼也得買石得雲饒，不恁麼也得移花兼蝶，至恁麼不恁麼，總得碧沼間紅蕖，清風翻白羽。諸昆仲！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是甚麼字？」以手畫一圓相，云：「白牛放去無蹤跡，空把山童贈鐵鞭。」\n上堂。「古鏡闊一丈，世界闊一丈；世界闊一丈，火爐闊一丈；火爐闊一丈，法座闊一丈；法座闊一丈，髑髏闊一丈；髑髏闊一丈，眼睛闊一丈。如何是古鏡？隱顯幾微無欠剩。如何是世界？拈來擲去椰子大。如何是火爐？深撥寒灰有點無。如何是法座？坐談誰管天花墮？如何是髑髏？趙州東壁挂葫蘆。如何是眼睛？團圞光瑩若銅鈴。諸昆仲！今朝初一，明日十五，雪峰拋毬，禾山打鼓，大家齊賀太平年，聾者聾兮瞽者瞽，惟有窗前白兔兒，帶角鑽歸三尺土。咄！」下座。\n上堂。「天不蓋，地不載，逢貴買，遇賤賣，進前纔索商量，漆桶依然不快。諸昆仲！須是全身拶入，徹底翻開，大唐國裏沒禪師，沸鐵洋銅難下口。今有一事問汝諸人：水底石頭顛倒走，雲中泥雁往來飛。這箇若是，即頭上安頭，如汝文殊，更有文殊是文殊者；這個不是，即斬頭求活。如一月真，其中更無是月、非月。目前無法，意在目前，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斫卻月中桂，清光應更多。諸昆仲！諸方將宗註教，博山將教註宗，還有優劣也無？註則註矣，破則破矣，且道：夾山意在甚麼處？好鳥盡從林下過，鳳凰不戀舊時巢。」\n上堂。「一法若有毘盧，墮在凡夫，富嫌千口少；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貧恨一身多。泰山與華岳爭衡，少室共雄峰側耳，腹藏四大海，腳踏須彌盧，於金輪際下探不二之真源，向香積界中搏無殊之法食，此猶是門庭施設，小不思議，衲僧分中了無交涉。諸昆仲！須知法外無身、心外無境、智外無土、空外無塵，纖芥方投，千門洞達；一塵纔起，大地全收。結菴摩羅果於不思議之鄉，植旃檀陀林於無陰陽之地。且道：古今阿誰得恁麼受用？惟有傅大士較些子。君不見？山海坦然平，敲冰來煮茶。惜乎，此老早矣，未曾得見博山。若見博山，好與痛棒。還是賞伊？罰伊？要渠識痛痒始得。諸昆仲！此事不要與列位公子得知，若知時，將謂佛法容易也。然雖如是，且道：那個皮下無血？珍重。」\n上堂。「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月中丹桂和根拔，海底泥牛驀鼻穿；於諸妄心亦不息滅，紅塵堆裏排班立，白浪灘頭撒手行；住妄想境不加了知，臘月火燒無影樹，三春人唱採樵歌；於無了知不辨真實，須彌頂上花冠子，非是人工蘊造來。諸昆仲！博山有不思議的爐鞴，將佛祖言教煉成一個鐵橛子，針劄不入，水灑不濕，若喚作教卻又是禪，若喚作禪卻又是教，直饒於禪、教中分別不生，更須知禪、教向上有事在。且道：作麼生是向上事？玄都觀裏桃千樹，盡是劉郎去後栽。」\n鼓山語錄\n開堂。拈香白椎竟，師曰：「昔日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尚餘一枝在博山手裏，今日于湧泉堂上供養大眾去也。古德云：『昨日作嬰孩，今朝年已老，未明三八九，難踏古皇道。』恁麼說話，披心瀝膽，徹底婆心。且道：作麼生說個三八九底道理？」卓拄杖，云：「黃河水溢黃河水，雲霧山連雲霧山。珍重。」\n結制，上堂。「三百年前，諸尊宿在此一片地上東語西話；三百年後，博山在此一片地上東語西話。雖則依模畫樣，大似捕空捉影、劈水尋蹤，簡點將來不無滲漏。雖然如是，彼一時也，此一時也。諸昆仲！若知得彼時即此時，不見有三百年前；此時即彼時，不見有三百年後。所以道：一念普觀無量劫，無去無來亦無住。此猶是教家事，更須知有宗門下長處始得。且道：如何是宗門下長處？」卓拄杖，云：「朔風凜烈，吹開寒谷之花；石火輝煌，拍破木人之掌。珍重。」\n上堂。「春日乍寒乍暖，春風倏有倏無，若從這裏會去，佛法天地懸殊；不從這裏會去，向甚麼處會？纔涉思惟，成群作隊。不思惟處意如何？行人更在青山外。今日博山親歷其境，有一首偈分明舉似大眾。偈曰：三腳驢子弄蹄行，踏破蒼苔知幾層，正恁麼時誰會意？白雲深處坐禪僧。」卓拄杖，云：「咦！誰是其人？珍重。」\n上堂。舉拂子，云：「『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古人恁麼道，獨步全提，至微至著，超規越矩，方圓可成。先賢朱晦翁嘗以此偈示門人，曰：『吾儒無此等語。』晦翁可謂知言也。諸人還知麼？月渚風林，流出現成公案；鶯聲鳥語，宣揚不二法門。雲中之木馬長嘶，山外之泥牛倒走，毋居正位，不犯當頭，坐斷十方，不通凡聖。然雖如是，更須知有向上一縫子始得。且道：如何是向上一縫子？」良久，云：「口是禍門。」\n上堂。「天地旋，山河走，面南辰，看北斗。家鄉田地謾商量，肉髻明珠誰不有？諸昆仲！論肉髻之明珠，貴在親知；論家鄉之田地，貴在親到。親知，則取之不竭，用之無窮；親到，則春耕秋穫，布種以時。果得如是受用，譬如擲劍揮空，毋論及與不及。此等說話大似嚼飯餧嬰兒，諸人分上因甚麼不薦？」卓拄杖，云：「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n上堂。「黑狗爛銀蹄，白日通霄吠，石女倒拈針，木人相對語。諸昆仲！于此四句上透得過，四方八面來，虛空連架打。所以道：一雙孤雁貼地高飛，兩個鴛鴦池邊獨立。可謂明珠在握，寶鏡當臺，胡漢俱來，隱諱不得。諸昆仲！團大千于掌上，擲化土于他方，探香水于金輪，果能如是也儘奇特，但切不得動著。動著，則打折汝等驢腰。」卓拄杖，下座。\n上堂。卓拄杖，云：「轉山河，歸自己，月明當戶炤；轉自己，歸山河，風冷厭山居。撞鐘撞著老僧心，祥雲從地起鐘聲。為甚麼披七條衣？寶蓋自天垂。總不恁麼道，又作麼生？不是家鄉客，徒勞話歲寒。此五種見地，雖則賞罰分明，也要諸人委悉。有一人在蘊界屏處說非法語，犯十三僧伽婆尸沙；有一人在淨白地上涕唾，犯一百應當學；有一人撥草瞻風，攙行奪市；有一人露盤卓󳱳，解作家方；有一人針劄不見血，火燒不知痛，病在膏肓，不堪療治。若有人于此簡點得出，博山分付拄杖子，一任天下橫行；其或未然。」卓拄杖，云：「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n金陵天界寺語錄\n金剛殿，拈香。「三門高聳臨霄漢，廓爾方知祖道玄，今日腳跟親踏著，優曇花影遍三千。」\n天王殿，拈香。「從來願力展慈威，爍破虛空毫相輝，依正報中誰辨得？山頭多見紫雲飛。」\n大雄殿，拈香。「黃金殿上三尊佛，白玉光中一箇僧，正恁麼時何所據？香雲旋結萬千層。」\n振宗堂，據座。「寶鏡當臺驗正邪，阿誰獨蹈大方家？博山手段從來辣，客到蒿湯便當茶。」\n開堂。「此一瓣香，彌天亙地，耀古輝今，太極鍾祥，乾元衍慶，爇向爐中，端為供養我明太祖高皇帝、成祖文皇帝，建立三寶，弘通大乘，廣化眾生，同圓聖智。山僧某今日在此法筵，一言一句皆從聖恩中流出，以海水為墨書其贊辭，不能盡其萬一也。伏願皇極御天，遍大千而廣被；聖靈奕世，昭萬古以常明。\n「此一瓣香，靈苗含潤，寶樹敷榮，景星聚以沐清庥，祥雲凝而乘嘉運，爇向爐中，端為祝延當今皇帝聖壽萬安，皇后偕聖壽以無疆，太子懋元良而永泰。伏願金輪永鎮，日新鷲嶺之風；寶位增輝，時邁唐虞之治。\n「此一瓣香，萬物毓以生成，陰陽協而秀發，為霖現瑞，裕國祐民，爇向爐中用酬檀護、滿朝合郡宰官、護法大居士，福基祿位咸增，性種靈根並茂。\n「此一瓣香，龍宮湧出，鷲嶺拈來，輝寶鏡而利益群生，徹重玄而全該正命，爇向爐中，耑申供養先本師壽昌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師斂衣就座。\n白椎竟，師卓拄杖，云：「諸昆仲！達磨大師航海而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雖則門庭萬仞，壁立千層，秪演一心之法，更無餘事；乃至六祖傳衣，五宗競出，運無礙輪，化無緣眾，秪演一心之法，更無餘事；溈山大師敲唱同時，暗機圓合，傾瓶以辨超方，撼茶而彰妙用，秪演一心之法，更無餘事；雲門大師箭鋒相拄，函蓋乾坤，揚眉落臼，顧盻猶遲，如流雲翔鶴，湛水晴空，秪演一心之法，更無餘事；法眼大師拈現前石，塞虛空口，一切處現成，六根互用，六用齊施，秪演一心之法，更無餘事；臨濟大師一語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驅耕夫牛，奪機人食，電光石火，開眼猶迷，秪演一心之法，更無餘事；洞山大師混不得、類不齊，立寶鏡三昧，炤學者肺肝，分五湖玉石，雪盛銀碗，月炤金沙，秪演一心之法，更無餘事；乃至博山今日遠承諸祖慈蔭，循規蹈矩，借路還家，駕輕就熟，秪演一心之法，更無餘事。諸昆仲！含靈具此一心之法，學人欲明此一心之法，三世諸佛歷代祖師示此一心之法，故《楞伽經》云：『佛語心為宗，無門為法門。』諸昆仲！大地沒遮攔，要行行不去，要住住不得，且道：向甚麼處出氣？還知麼？鳥鳴雲樹，聲聲喚游子歸家；魚躍煙波，色色翻誌公陳案。漩澓空中梵字，刮開眼底重朦，且道：向甚麼處認取自家心地？」卓拄杖，云：「鼻根浮面上，更不用躊躕。珍重。」\n當晚小參。「南嶽大師云：『一切萬法皆從心生，心無所生，法無能住，若達心地，所作無礙。』諸昆仲！心無所生，山河大地從甚麼處得來？法無能住，終日著衣喫飯，因甚麼只認定著個自己？去此二途，作麼生折合？諸人分上也須自看，有人通得消息，博山將袈裟以覆之。」\n茶話。「若論參學分中事，當下教諸人領略去、當下無事去，早是埋沒諸人了也。其中有二種岐路：一種、學人擔佛傍家走，乃至求佛、求法、求禪、求道、求玄、求妙等，隨處擔一擔子，通身都是佛法。如龜負圖，自取喪身之兆；鳳縈金網，趨霄漢以何期？又有一種學人，自作主宰，謂：有甚佛可求？甚禪可參？甚道可學？只剝得淨潔無依，謂是自己受用，其實未到淨潔處，皆是業識心生出此等邪見，只饒到淨潔處，未許有參學分在。諸昆仲！若起世間貪、嗔、癡罪，雖重猶輕。若將淨潔處謂之參學極，則此業最重，世間無有與等者。諸昆仲！直須掀翻此二種邪見，且道：向甚麼處討箇安樂？古德云：『如何是頭？只須知有。果是知有，不愁不盡卻今時也。』從上諸祖推此一事最妙最玄，如荎草味、如金剛杵。若向這裏開眼，方許有說話分。今晚為三方丈茶筵中吐露個消息，大眾作麼生理會？若就此言句中透脫也不難，其或未然，各自喫茶歸堂去好。」\n上堂。「洞山大師悟道偈云：『切忌從他覓，迢迢與我疏，我今獨自往，處處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若能如是會，方得契如如。』此是洞山宗旨，綿密回互皆從此偈中流出，不可不理會。諸昆仲！此偈中有二句最嚴，『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渠者何物也而正是我？我者復何物也而不是渠？且道：是一個？是兩個？若向這裏會去，始可有參學分。須知：此偈豈但曹洞宗旨？即五家應機接物皆當向此句中印過始得。不然，在一機一境上得些子解路，盡是掠虛頭漢，有甚麼話會處？所以，曹洞有三種滲漏：一者、見滲漏，機不離位，墮在毒海，此不離即毒海也；二者、情滲漏，智存向背，見處偏枯，此向背即偏枯也；三者、語滲漏，體妙失宗，機昧終始，此體妙即機昧也。若據此三種滲漏，學者明晦如見肺肝。所以，博山舉眼，無人非敢以生滅勘驗。諸方若見徹此偈，洞山大師未曾入滅。博山雖在今時，亦不諳今時事，秪與諸人二時逐隊。諸昆仲！古木叢中躑躅，漏逗法身；大洋海底翻騰，清損漁父。徹見本來面目，野雲散而天青；掀開煩熱胸襟，衣線綻而體露。還有與洞山大師共出一隻手者麼？」卓拄杖，云：「舉頭天外看，誰似我般人？」\n上堂。「如何是佛？十方世界最靈物。如何是法？古路迢迢苔路滑。仍將佛法問根源，雲散長空鶴唳天，纖塵不立清如洗，三個猢猻夜簸錢。諸昆仲！宗門中事，豈同容易？一言一句一大藏教，註不破歷代祖師機深智廣，潛興密運須彌，倒卓拄杖橫趨，繪彩色於空中，擲大千於方外，且道：向甚麼處捫摸？所以云：『羅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古聖不安排，至今無處所。』玄沙大師恁麼老婆心切，也只要諸人知箇落處始得。諸昆仲！青黯黯處，樵子不借路以還家；綿密密時，機婦罷金針而夜織。香銷錦帳，露浥芙蓉，發清嘯於深閨，吐微言於連枕，情濃意洽，試問：諸昆仲還知得也無？」良久，云：「分明一段風流事，不與諸人較短長。」\n小參。「百千法門、無量妙義，盡在諸人心意識中，悉皆具足。汝若認著心意識，便昧卻百千法門；汝若體會得百千法門，何處有心意識來？這些子關竅亦能殺人、亦能活人，諸禪者各各在衣線下開眼，拼此一生討個著落。」\n上堂。「南陽忠國師云：『青蘿夤緣，直上寒松之頂；白雲淡泞，出沒太虛之中。萬法本閑，而人自鬧。』諸昆仲！作麼生說個本閑的法？若會得本閑法，則大千世界有情、無情等無纖毫鬧相，若有纖毫鬧相則不得本閑法也。何以故？鬧即法故。所以道：靜則埋根千尺，動則當處生苗，只饒不動不靜，未免飄飄搖搖。博山則不然，動則寒冰凝結，靜則白浪滔天，直下了無動靜，紅爐片雪如綿。若於此二偈中會去，始明得本閑法也。諸昆仲！動非動相，雖動極以恒安；靜復靜元，總靜機而常運。秉常運之樞機，履恒安之玄軌，寶鏡懸而無隱慝，珠簾捲以納方來，不涉呼吸之離微，寧有去來之蹤跡？諸昆仲！順則吉也，逆則忤也，肯則自許也。若於靜鬧親疏而較其優劣者，盡其恒沙思量分別莫能得其量也。」卓拄杖，下座。\n上堂。「僧問古德：『撥塵見佛時如何？』『直須揮劍。若不揮劍，漁父棲巢。』又，僧問古德：『撥塵見佛時如何？』『渠無國土，何處逢渠？』二大老各道得一邊，一箇則門庭施設，輝煌掌上之珠；一箇則入理深譚，擊碎秦時之鏡。若是博山則不然，有問：『撥塵見佛時如何？』『紺髮旋螺髻，兜綿印手文。』『學人不會，意旨如何？』『青蓮捧雙足，赤肉挂金禰。』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若說是同，作麼生說箇同底道理？若說是別，作麼生說箇別底道理？若向這裏融會得去，博山與汝結個同參。諸昆仲！居正而不立正位，泥牛吼海岸之風；垂偏而不住偏方，石女弄珊瑚之影。乞食於三家村裏，謳歌於萬仞峰頭，借松鏡以瀉清光，拾苔錢而嚴富態。有人向三種問荅上徹去，洞上宗風於斯有賴矣。珍重。」\n茶話。「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紅塵堆裏露全身。了知萬法空無物，那見山河礙眼睛？三歲孩兒頭似雪，神光萬里一條鐵，底事分明說與知，當戶連山也太奇，兼帶位中親迸破，巖前石虎夜生兒。生兒則且置，且道：是甚麼時辰？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乾三連、坤六斷、離中虛、坎中滿，屈指顛倒數來，依舊寸長尺短。珍重。」\n荅問\n僧問：「斷簡殘篇即不問，斬新條令一句請和尚道。」師曰：「裂破幾重清世界，倒騎玉象趁麒麟。」進曰：「此猶是斷簡殘篇。」師便打。進云：「恁麼則天下太平，萬民樂業。」師曰：「吸盡南山霧，長存北嶺松。」僧禮拜。\n僧問：「夾山大師云：『截斷天下人舌頭即不無，爭教無舌人解語？』敢問和尚：如何是無舌人語？」師舉拂子，云：「會麼？」進曰：「此猶是有舌人語，畢竟如何是無舌人語？」師曰：「白雲彌世界，虛空無去留。」進曰：「如是則語帶玄而無路，舌頭談而不譚也。」師曰：「汝向甚麼處見老僧？」進曰：「中興曹洞之宗，除是和尚始得。」師曰：「也是閑言語。」僧禮拜。\n僧問：「古人有言：『有物先天地。』未審是什麼物？」師曰：「空中書梵字。」進曰：「『無形本寂寥』，髑髏邊還有氣息也無？」師曰：「撲破不成文。」進曰：「『能為萬象主』，未審是同？是別？」師拈拄杖云：「這箇不可喚作拄杖子。」進曰：「『不逐四時凋』，究竟將來相去幾許？」師云：「這箇喚作拄杖子始得。」進曰：「正當恁麼時，普天之下蘭膏繼晷，佳景呈祥，如何是博山境？」師云：「階下苔，錢砌就。」進曰：「如何是境中人？」師云：「鼻梁向下垂。」\n僧問：「釋迦老子四十九年說法，正眼看來猶是無風起浪，敢問和尚說法，還有為人處也無？」師曰：「此去江西半月程。」進云：「倘遇個六根不具底漢，和尚又作麼生？」師云：「冰谿水底清如鏡。」進曰：「向上還有事也無？」師云：「楊子江頭浪潑天。」進曰：「恁麼則和尚恩大難酬。」師曰：「禮拜了退。」\n首座問云：「適聞和尚高低一顧，眼見鼻梁，秪如偪塞虛空，作麼生轉得身、吐得氣？」師卓拄杖，云：「蹤跡不施功，千山添翠色。」進曰：「恁麼則撲破虛空，通身活眼。」師曰：「門前一水收三水，屋後千松蓋萬松。」進曰：「秪如蕭使君道：『山河大地渾成夢。』且道：是真夢？是浮夢？」師曰：「直下看取。」進云：「與麼則龜毛拂子春風動，拄杖縱橫法界收。」師曰：「且放過一籌。」座禮拜。\n僧問：「今日壽誕，敢問和尚年多少？」師曰：「頻添花甲子，數到劫雲初。」進曰：「秪如和尚未出世時一句又作麼生？」師曰：「手中拂子三十錢買來底。」進曰：「謝師答話。」師曰：「且道：劫雲之前是何境象？」進曰：「今朝不用重追究，曾向湖南佛國來。」師曰：「三十棒自領，出去。」\n僧問：「如何是無量壽？」師曰：「烏龍潭上浪滔天。」進云：「恁麼則有量也。」師曰：「天池一滴水，怎與眾同流？」僧禮拜。\n茹居士問：「向上一著如何道？」師曰：「石頭城外垂楊柳。」進云：「這是眾生眼，如何是善知識眼？」師曰：「吹盡殘花色愈鮮。」進云：「未為奇特。」師曰：「居士向下會取。」進云：「弟子參學二十年，今日學得一拜。」便禮拜。\n卓居士問：「諸佛國土亦復皆空，畢竟向甚麼處莊嚴淨土？」師云：「青龍山上鹿兒肥。」士無語，師云：「會麼？」士云：「不會。」師云：「流鶯雖有語，天籟聽無人。」\n張興公居士問：「和尚言學人須全身入理，乃可問向上事，即今請問：如何是理？」師曰：「橫身當宇宙，大地沒遮攔。」進云：「如何即得全身入？」師曰：「盡力推爺向裏頭。」進云：「未全身入者，過在甚處？」師曰：「珍藏燕石，不辨金光。」進云：「全身入時以何為驗？」師曰：「十方消殞，左右逢源。」進云：「全身入理後如何？」師曰：「跳出千層浪，方誇稱意魚。」\n陳雲怡文宗問：「渴鹿趁燄，如何得歇？」師曰：「知不是水則了。」問：「摩尼珠久埋沒塵土中，如何急切覓得？」師曰：「覓他作麼？」問：「一斬一切斷，如何得此利劍？」師云：「咄！誰敢當鋒？」問：「等是水味，有品為第一泉、有品為第二泉，作何分剖？」師云：「嘗過始得。」問：「黑夜中認賊為子、認子為賊，作何判斷？」師云：「呼名即應。」問：「家親作祟如何處置？」師云：「殺盡安居。」問：「的的主人翁，如何得覿面一見？」師云：「求見者不的的。」問：「堪轝家羅經縱橫移動，針必南指，是誰作主？」師云：「真箇鐵心腸。」問：「家宅是諸人生身活計，見得甚麼便肯破家蕩產？」師云：「解作家方者。」問：「電光中良驥瞬息千里，如何得一往追上攬轡入手？」師云：「轡在居士手裏，用追作麼？」問：「大慧云：『將八識一刀。』憑恁麼安身立命？」師云：「妥妥貼貼。」問：「未開口以前為甚麼便棒便喝？」師云：「做賊人心虛。」問：「胡來胡現、漢來漢現，是鏡體？是鏡光？」師云：「毋容湊泊，用在臨時。」問：「日昇月沉、雷轟電掣，山靜雲閑、水流花開，農歌牧唱、婦誶兒嘻，莫非是這個迸現？如何得拈向腳跟下，要用便用？」師云：「居士終日還飲啄也無？」問：「今脩行人多怕去後黑漫漫地，不知現前黑漫漫地更苦。多口說無常生死事大，不知現前剎那死死生生更切。此際重關一擊，如何下手？」師云：「眼上眉毛重七斤。」問：「高峰云：『大徹之人本脫生死，為甚命根不斷？』命根既未斷，叫做大徹，徹底何事？」師云：「左搓芒繩縛鬼子。」問：「一句『當天八萬門，永絕生死』，這一句如何得恁麼有力？」師云：「世界賴斯成。」\n六雪首座問：「學憑入室，知乃通方，入室且置，通方一句作麼生道？」師云：「斷貫索卻用得。」問：「入室事作麼？」師云：「稚子敲針。」問：「如何是坐斷毘盧底人受用境界？」師云：「敗葉成堆。」問：「倒跨師子底人向甚麼處行履？」師云：「羊腸鳥道。」問：「橫行四海底人，未審具甚麼手段？」師云：「小伎倆。」問：「懸崖撒手底人，命根還斷也未？」師云：「待闍黎命根斷即道。」問：「八卦正位如何排得？」師云：「不得錯下點畫。」問：「路逢猛虎時如何迴避？」師云：「叉手當胸。」問：「鐵樹珊瑚，因甚麼被泥牛衝破？」師云：「阿誰證據？」問：「無蒂曇花，阿誰拈得？」師云：「無手者。」問：「金剛際水如何汲得？」師云：「何勞太攘？」問：「和尚壽室中有多少弟子？」師云：「心字不加點。」問：「祖祖相傳衣缽，未審和尚傳箇甚麼？」師云：「案山石上共汝商量。」問：「千問萬問，不消咳嗽一聲都已答竟，未審和尚如何答話？」師云：「知時節即退。」\n僧問：「昨夜見一鹵莽漢殺卻毘盧遮那如來，未審如何判斷？」師云：「盡情斷卻。」\n僧問：「如何是白椎下事？」師云：「瀑布有聲雲不掩。」問：「如何是白椎前事？」師云：「深澗無魚水自清。」\n僧問：「古人教人及盡今時，秪如及盡後又作麼生？」師云：「懶梳蓬亂髮，喜遇當來賓。」\n僧問：「樓閣門中還容打瞌睡漢也無？」師曰：「待汝醒後即向你道。」\n僧問：「善財五十三參，未審如今還行腳也未？」師曰：「洗腳上床眠，一夜三千里。」\n僧問：「楞伽山既不可往，為甚麼被夜叉王所據？」師曰：「手親眼便。」\n僧問：「鱉鼻蛇撞著赤眼人，作何躲閃？」師曰：「恰好，恰好。」\n僧問：「五家宗旨俱明，因甚麼輪迴不息？」師曰：「󳺴火燒山，有光無焰。」\n僧問：「《維摩經》云：『除去諸有，併諸侍者。』為甚麼連侍者不存？」師曰：「久住令人賤，新來語自親。」\n僧問：「世尊赤手空拳，開已又屈，屈已又開，未審明那邊事？」師曰：「秪明這個事。」\n僧問：「一切事究竟堅固，不知大佛頂還在裏許否？」師曰：「暗裏抽橫骨，明中坐舌頭。」\n僧問：「棒喝如雷，還供養得閻鬍子也無？」師曰：「閻鬍子若來，也須喫棒。」\n僧問：「從前老和上髑髏，即今還有眼也無？」師曰：「布袋裏老鴉。」\n僧問：「釋迦、彌勒還酬引滿二業也未？」師曰：「二業是他果用，說甚麼酬與不酬？」\n僧問：「《金剛經》云：『應生無所住心。』既無所住，又作麼生心？」師曰：「巖花鋪地高秋興，松月啣山報曉晴。」\n僧問：「佛之一字，吾不喜聞，某甲不求佛，日用事作麼生？」師曰：「下咽勤把箸，燒火擇乾柴。」\n僧問：「古德云：『渠無生死。』世人因何又被生死使？」師曰：「青山元不動，白日鬼迷人。」\n參旦生孝廉問：「是何面目？」師曰：「天不蓋，地不載。」問：「作何究竟？」師曰：「地不載，天不蓋。」問：「用何脩證？」師曰：「穿衣喫飯，待客迎賓。」\n師垂四問，一問：「殿角風搖樹，行人盡解衣時如何？」師自答云：「瞥爾沾嘗，清涼徹膽。」\n二問：「清風翻白羽，野老笑相親時如何？」師自答云：「春來花塢，樵牧含情。」\n三問：「佛殿東南因甚缺了一角？」師自答云：「一人傳虛，萬人傳實。」\n四問：「僧堂中有幾人坐臥？」師自答云：「翻身峰頂，六不同謀。」\n僧問：「如何是君？」師曰：「澄潭水似冰。」曰：「如何是臣？」師曰：「楊柳拂飛塵。」曰：「如何是君視臣？」師曰：「古鏡幔白綾。」曰：「如何是臣向君？」師曰：「纖手按烏雲。」曰：「如何是君臣道合？」師曰：「一以貫之。」曰：「向上還有事也無？」師曰：「有。」曰：「如何是向上事？」師曰：「舌頭無骨，野馬無韁。」\n僧問：「如何是君？」師曰：「水有筋，山有骨。」曰：「如何是臣？」師曰：「鶺鴒鳥鳴似哭。」曰：「如何是君視臣？」師曰：「千年老樹挂枯藤。」曰：「如何是臣向君？」師曰：「樓頭畫鼓正三更。」曰：「如何是君臣道合？」師曰：「金闕鳳啣丹詔去，邊陲人唱凱歌歸。」僧禮拜。師問僧：「君位中事作麼生？」僧曰：「虛突兀。」師便打。\n僧問：「如何是博山境？」師曰：「棲鳳巖前雲靉靉，浴龍池內水滔滔。」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光剃頭，淨洗缽。」曰：「學人不會。」師曰：「這箇阿師還未曾剃頭在。」\n僧問：「如何是道？」師曰：「紅綃。」曰：「紅綃莫是道否？」師曰：「不是道。」曰：「既不是道，因甚答紅綃？」師曰：「因你問道，我答你紅綃。」\n僧問：「達磨未來此土，還有佛法也無？」師曰：「有。」曰：「如何是本來底佛法？」師曰：「天不能蓋，地不能載。」曰：「是何物得恁麼大？」師曰：「喚作物即不得。」曰：「不喚作物時如何？」師曰：「亦無你開口處。」曰：「恁麼則不奈何。」師曰：「我亦不奈何。」曰：「和尚因甚不奈何？」師曰：「為汝不奈何。」僧禮拜，師曰：「出去，救得千個萬個，有甚用處？」\n僧問：「如何是某甲安身立命處？」師曰：「天無蓋，地無底。」問：「壽昌老人遷化去，即今在甚麼處？」師曰：「清譚對面，秪是不知。」師復問僧：「問語且置，『天無蓋，地無底』，老僧意旨在什麼處？」僧擬議，師便打，勉云：「拶出虛空髓有味，掀翻宇宙殼無依，個中不見壽昌老，獨有狸奴笑展眉。」\n僧問：「如何是北斗裏藏身？」師曰：「掉轉身來。」僧擬議，師便打，仍示偈曰：「掉轉身來酬北斗，藏身一句絕來繇，要知大像嘉州路，雪覆千山盡白頭。」\n僧問：「寒暑相催時如何？」師曰：「鑊湯爐炭。」問：「未與料作時如何？」師曰：「淨地上一場懡㦬。」問：「成後如何？」師曰：「莊嚴妙麗一場懡㦬。」問：「家裏事如何？」師曰：「坐底坐，臥底臥。」問：「門外事如何？」師曰：「鄉村險阻，車馬為難。」問：「和尚為人事如何？」師曰：「從來不曾費鹽醋。」問：「一歸何處時如何？」師曰：「卻值老僧坐臥。」\n師問無擇上座曰：「賢弟到羅浮，要與博山相見時如何？」擇曰：「遍界不曾藏。」師曰：「恁麼則不見我也。」擇曰：「兩彩一賽。」師曰：「更要親見一回始得。」擇曰：「無兩個舌頭。」師曰：「待汝到羅浮，黑夜動不得步時即有深入。」師遂示一偈曰：「遍界不曾藏，青松遮翠壁，黑夜步難移，深山神鬼泣。」\n博山無異大師語錄集要卷四\n首座成正　錄\n拈古\n僧問清源：「如何是佛法大意？」源云：「廬陵米作麼生價？」\n高低米價，環翠色於奇峰；吞吐廬陵，鎖蟾華於玉樹。須知：大用無方，有感斯應。若論清源的佛法，三生六十劫未夢見在。\n南泉一日兩堂爭貓，泉提起貓，云：「道得即不斬。」眾無對，泉斬貓為兩段。南泉舉問趙州，州脫草鞋戴出，泉云：「子在救得貓兒。」\n放開捏聚，王老全機；起死回生，趙州手段。救得、救不得，總不干他事。有人識得南泉，便入慈心三昧。\n臺山路上有一婆子，凡有僧問：「臺山路向甚麼處去？」婆云：「驀直去。」僧纔行，婆云：「好個阿師，又恁麼去。」僧舉似趙州，州云：「待與勘過。」州云：「臺山路向甚麼處去？」婆云：「驀直去。」州便行，婆云：「好箇師僧，又恁麼去。」州回，上堂：「我與汝勘破婆子了也。」\n飛騰不度，趙州關也；呼喚不回，臺山路也。這婆子荊棘滿地、塵埃亙天，不遇魔王，安能捉敗？且道：勘破後是甚麼時節？依舊孟春猶寒。\n雲門大師云：「光不透脫有兩般病：一切處不明面前有物，是一；透得一切法空，隱隱地似有個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脫。又，法身亦有兩般病：得到法身，為法執不忘，己見猶存，墮在法身邊，是一；直饒透得放過即不可，仔細簡點將來，有甚氣息，亦是病。」\n精造之跡，研極之疵，非慧目莫能鑒也。若夫知心體合，截流注之病根；達本忘情，鏡無已之境象。除非向威音那畔翻身，十字街前打睡的漢方可診候。不然，莫將日瘧誤作傷寒。\n臨濟將示滅，囑三聖云：「吾遷化後，不得滅卻吾正法眼藏。」聖云：「爭敢滅卻和尚正法眼藏？」濟云：「忽有人問，汝作麼生對？」聖便喝，濟云：「誰知吾正法眼藏向這瞎驢邊滅卻。」\n驅耕奪食須是玄師，補網張風還他三聖，正法眼藏向瞎驢邊滅卻，分明露出半斑，要得完全，待臨濟眼光落地。\n廓侍者問德山：「從上諸聖向甚麼處去？」山云：「作麼？作麼？」廓云：「敕點飛龍馬，跛鱉出頭來。」山便休去。來日，山浴出，廓過茶，山撫廓背一下，廓云：「這老漢今日方始瞥地。」山又休去。\n眼如瞎，耳如聾，諸聖去處；點不成，畫不就，二老行藏。還知彼落處麼？正是憐兒不覺醜。德山一條棒，尋常血滴滴地，到這裏，因甚不用？余所謂暗裏抽橫骨，明中坐舌頭也。\n麻谷持錫到，章敬遶禪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敬云：「是，是。」天童著語云：「錯。」谷又到南泉，遶禪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泉云：「不是，不是。」天童著語云：「錯。」谷云：「章敬道是，和尚為甚道不是？」泉云：「章敬是，是汝不是，此是風力所轉，終成敗壞。」\n章敬「是」字、天童「錯」字、南泉「不」字，有甚麼語話分？惟麻谷錫杖頭較些子。善丹青者將此四老製作一圖畫，是非窠臼自然瓦解冰消。\n僧問雲門：「不起一念，還有過也無？」門云：「須彌山。」\n不起念，橫拈三尺劍。須彌山，墜下一莖毛。博山二十年不著便，從這裏識得雲門。\n仰山指雪獅子云：「還有過此色者麼？」雲門云：「當時好便與推倒。」雪竇云：「只解推倒，不解扶起。」\n五色令人眼盲，五音令人耳聾，既與眼對，便成滲漏。仰山指獅子示人，賣弄太甚。只饒推倒、扶起，總在獅子上作活計。不受聲色者，知是阿誰？\n法眼一手指簾，二僧同去捲簾，眼云：「一得一失。」\n明鏡當臺，明珠在握，炤心徹膽，無有遺餘。法眼用在機先，這二僧一任指呼，且道：孰得？孰失？當衡者鑑取。\n風穴郢州衙內上堂，云：「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盧陂長老出，問：「某有鐵牛之機，請師不搭印。」穴云：「貫釣金鱗沉巨浸，卻嗟蛙步𩥇泥沙。」陂佇思，穴喝云：「長老何不進語？」陂擬議，穴打一拂子：「還記得話頭麼？」陂擬開口，穴又打。牧主云：「佛法與王法一般。」穴云：「見箇甚麼？」主云：「當斷不斷，反招其亂。」穴便下座。\n風穴泥印子在手，印住也得、印破也得。盧陂不搭印，正是鐵牛機，可惜乾爆爆地，若帶些水頭，管取泥印子爛去，看他印箇甚麼？\n雲門問乾峰：「請師答話。」峰云：「到老僧也未？」門云：「恁麼則某甲在遲也。」峰云：「恁麼那？恁麼那？」門云：「將謂候白，更有候黑。」\n非常之問，非常之荅，迅雷不及掩耳，良駟不及追風，宛轉偏圓，各負鉤深索隱底手段。簡點將來好與痛棒。何也？為他無事生事，放過即不可。\n德山上堂，云：「及盡去也，直得三世諸佛口掛壁上，猶有一人呵呵大笑。若識此人，參學事畢。」\n孤危不立，更用相親，法外無身，猶欠哮吼。鼻準與眉毛，從來不相識。相識去，舌頭元在口裏。\n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n龐婆百草頭，趙州柏樹子，二人向無煙火處鬥弄天工，冷眼看來猶是剪彩耳。只饒西來大意露布庭柯，更須吞卻門前下馬臺始得。\n維摩詰問文殊師利：「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殊云：「如我意者，於一切法無言、無說、無示、無識，離諸問荅，是為入不二法門。」於是文殊問維摩：「我等各自說已，仁者當說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維摩默然。\n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若語默商量，缽盂安足？二大士雖則傳脂付粉，水洩不通，以不二法門較之，尚晚也。\n洞山供養雲巖真，舉前描真話。僧問雲巖：「只這是意旨如何？」山云：「我當時幾錯會先師意。」僧云：「未審雲巖還知有也無？」山云：「若不知有，爭解恁麼道？若知有，爭肯恁麼道？」\n語步安詳，紐機圓活，三玄五位，盡在其中。「肯」「解」二字，披寶鏡之精光，彰兼到之赤幟，洞上宗風於斯可究矣。\n雲巖問道吾：「大悲菩薩用許多手眼作麼？」吾云：「如人夜中背手摸枕子。」巖云：「我會也。」吾云：「汝作麼生會？」巖云：「遍身是手眼。」吾云：「道即太煞道，只道得八成。」巖云：「師兄作麼生？」吾云：「通身是手眼。」\n遍身是手眼，汎寶舟而登彼岸；通身是手眼，搜要徑而啟重玄。大丈夫橫身當宇宙，要用便用，只饒八萬四千沒處安著。然雖如是，人出是非難。\n密師伯與洞山行，見白兔子面前走過，密云：「俊哉。」山云：「作麼生？」密云：「如白衣拜相。」山云：「老老大大，作這箇語話。」密云：「你作麼生？」山云：「積代簪纓，暫時落寞。」\n任緣而施，隨流得妙，雲蘿舒卷，峰岳凝然。白衣拜相雖則異地生苗，猶是功勳邊事，簪纓落寞之談不無補於密師也。\n僧問青林虔禪師：「學人徑往時如何？」林云：「死蛇當大路，勸子莫當頭。」僧云：「當頭時如何？」林云：「喪子性命。」僧云：「不當頭時如何？」林云：「亦無回避。」僧云：「正當恁麼時如何？」林云：「失卻了也。」僧云：「未審向什麼處去？」林云：「草深無覓處。」僧云：「和尚也須隄防始得。」林撫掌云：「一等是箇毒氣。」\n青林棒喝，不施針錐，在舌根上，何曾放過？這僧爛泥中有刺，縱得便宜，不知早入行舖了也。當時若問博山，但咄云：「沒去處。」看他道個甚麼？近時佛法凋零，討這箇師僧也難得。\n僧問乾峰：「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甚麼處？」峰以杖畫一畫，云：「在這裏。」僧問雲門，門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會麼？」\n問處太親，智眼成障，傾出雲門，七珍八寶。天童喚作返魂香，諸人還嗅著也未？乾峰這一畫，大地百雜碎，非但路頭，這僧腳跟下七花八裂了也。\n子昭首座問法眼和尚：「開堂承嗣何人？」眼云：「地藏。」昭云：「太辜負長慶先師。」眼云：「某甲不會長慶一轉語。」昭云：「何不問？」眼云：「萬象之中獨露身，意作麼生？」昭豎拂子，眼云：「此是長慶學得底，首座分上作麼生？」昭無對，眼云：「只如萬象之中獨露身，是撥萬象？不撥萬象？」昭云：「不撥。」眼云：「兩個。」參隨左右皆云：「撥萬象。」眼云：「萬象之中獨露身𠰚。」\n法眼嗣地藏，冤有頭，債有主。子昭為長慶，風不動，浪不移，豈可以人情污佛事耶？當時待問：「獨露身與萬象撥不撥？」但云：「是何言歟？」管取法眼如啞子作通使，吐露不出。\n僧問九峰：「如何是頭？」峰云：「開眼不覺曉。」僧云：「如何是尾？」峰云：「不坐萬年床。」僧云：「有頭無尾時如何？」峰云：「終是不貴。」僧云：「有尾無頭時如何？」峰云：「雖飽無力。」僧云：「頭尾相稱時如何？」峰云：「兒孫得力，室內不知。」\n指活路于廛中，舌頭不粘著肉；披全提于向上，額顱不柱著天。九峰口齒若梭腸，自有巧婦針線也。所貴者，兒孫得力，室內不知。且道：不知者是何事？從昔去問取九峰。\n僧問夾山：「撥塵見佛時如何？」山云：「直須揮劍，若不揮劍，漁父棲巢。」僧問石霜：「撥塵見佛時如何？」霜云：「渠無國土，何處逢渠？」僧後舉似夾山，山乃上堂，舉了，云：「門庭施設不如老僧，入理深談猶較石霜百步。」\n門庭施設，入理深談，孤鴈群飛，缺一不可。一句則玄景未移而天機獨運，一句則神柯未伐而靈樹絕依，二大士氣宇如王，識得渠語者便好作罷參齋。\n南泉示眾，云：「三世諸佛不知有，黧奴白牯卻知有。」\n手托地，尾連天，王老師異類中行也。三世諸佛不知有，掬明月於無影樹頭；黧奴白牯卻知有，剪白雲於不應山谷。何人知此意？除是長嘯者。\n進山主問修山主云：「明知生是不生性，為什麼為生之所留？」修云：「筍畢竟成竹，如今作篾使，還得麼？」進云：「汝向後自悟去在。」修云：「某只如此，上座如何？」進云：「這箇是監院房，那箇是典座房。」修禮拜。\n拈轉鼻頭，披翻唇齒，裁長補短，自有機宜。此語非但為修公截舌，亦為後人點眼，可謂絆斷葛藤而遊象徑，芟除荊棘以露瓊枝，其活句如此。\n首山示眾，云：「第一句薦得，與佛祖為師；第二句薦得，與人天為師；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僧云：「和尚是第幾句薦得？」山云：「月落三更穿市過。」\n吞盡佛祖，佛祖為師；號令人天，人天作則。向沒蹤跡處立名，題分數目，喚作第一、第二，早是蛇足矣。然其舖舒展演，與奪臨時，首山舌上有鋒、咽喉若海也。還知月落三更句麼？無為無事人，別有閒家具。\n僧問仰山和尚：「還識字否？」山云：「隨分。」僧乃右旋一匝，云：「是什麼字？」山於地上書一十字。僧又左旋一匝，云：「是什麼字？」山改十字為卍字。僧畫一圓相，以兩手托如修羅掌日月勢，云：「是什麼字？」山畫一圓相圍卻卍字。僧作樓至勢，山云：「如是如是，善自護持。」\n這僧旋身，撥無煙之火；仰山畫地，挑海底之燈。義天燦爛，彼此作家，六書中收不住。且道：是什麼字？大地無盲人，誰是賞鑑者。\n僧問雲門：「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門云：「餬餅。」\n運劫外之香，糜興現前之供養；餬餅之談，塞斷人口也。其清音如玉，只饒辨似懸河，話會不下。何也？如野饑麥飯，一飽即休。若論佛祖之談，待別時來與汝註解始得。\n玄沙到蒲田，百戲迎之。次日，問小塘長老：「昨日許多喧鬧向什麼處去？」小塘提起袈裟角，沙云：「料掉沒交涉。」\n人將語探，水將杖探，烈火裏辨真金，鬧市裏識天子，袈裟下認取老僧，玄沙、小塘斯人也。縱然蓋覆，將來口苦心甜更有事在。\n肅宗問忠國師：「百年後所須何物？」師云：「與老僧作個無縫塔。」帝曰：「請師塔樣。」師良久，云：「會麼？」帝曰：「不會。」師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卻諳此事，請詔問之。」師遷化後，帝詔耽源問此意如何，源云：「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無影樹下合同船，琉璃殿上無知識。」\n古殿苔封，逢人不到，白雲深鎖，有路猶迷。青山逼近見巍峨，萬仞崖頭不露頂，古今多少人向塔影邊描寫不出，唯天童、雪竇較些子。\n臨濟問黃蘗：「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蘗便打，如是三度。乃辭蘗，見大愚，愚問：「什麼處來？」濟云：「黃蘗來。」愚云：「黃蘗有何言句？」濟云：「某三問佛法的的大意，三度吃棒，不知有過？無過？」愚云：「黃蘗恁麼老婆為你得徹困在，更來問有過？無過？」濟於言下大悟。\n三年不開口，毒氣噴人，三遭喫痛棒，拂蒿枝相似。黃蘗處喫交，大愚處拔本，末後逢人胡喝亂喝，是何道理？不向紫羅帳裏撒真珠，畢竟是蝦，跳不出斗。\n洞山解夏，上堂。云：「初秋夏末，兄弟或東、或西，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良久，云：「只如萬里無寸草處又作麼生？」顧視左右，云：「欲知此事，直須枯木上生花方與他合。」石霜云：「出門便是草。」明安云：「直得不出門亦是草漫漫。」\n洞山一具牙齒敲得鳴、打得響，胡言漢語撒得開、收得聚，可謂曖曖玄提也。二老漢騎虎頭、把虎尾，口似蜜甜、心如鴆毒，還知彼落處麼？\n仰山夢往彌勒所，居第二座，尊者白云：「今日當第二座說法。」山起白椎，云：「摩訶衍法，離四句，絕百非。謹白。」\n仰山夢裏惺惺，驚群動眾，說「摩訶衍法，離四句，絕百非」，曾透徹也未？快須拋卻揵椎始得。\n雲門垂語，云：「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拈燈籠來佛殿裏，將三門來燈籠上。」\n歷諸心，指諸掌，顯諸仁，藏諸用，開發性源其至矣。夫「拈燈籠來佛殿裏，將三門來燈籠上」，雲門大師來也，放過一著。\n臨濟問院主：「甚處來？」主云：「州中糶黃米來。」濟云：「糶得盡麼？」主云：「糶得盡。」濟以拄杖一畫，云：「還糶得這個麼？」主便喝，濟便打。次典座至，濟舉前話，座云：「院主不會和尚意。」濟云：「你又作麼生？」座便禮拜，濟亦打。\n臨濟棒頭有眼，善察來機，不是不知來處，要院主識痛棒始得。院主便喝，典座禮拜，門裏出身，剛柔相濟。若徹困去，可謂一點水墨兩處成龍矣。\n僧問瑯琊覺和尚：「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覺云：「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n清淨本然，山河大地從甚處得來？云何忽生？又一重也。有眚者不可以語其純素，碧眼者不可以眩其玄黃，天童所謂見有不有也，於瑯琊荅處便恁麼悟去，不知誰是其人？\n頌古\n乾闥婆王獻樂，迦葉起舞。\n袈裟角上帶些些，撒向閻浮布種芽，最喜琴聲清入骨，山川隨處綻曇花。\n世尊因五通仙人問六通義。\n應諾聲消那一通？山崩海竭絕行蹤，仙人有口難分剖，雙耳聰聰卻似聾。\n阿難尊者問：「金襴外別傳甚麼？」\n披得金襴早是遲，聲音相應合知時，門前倒卻剎竿子，吹落空花第幾枝？\n二祖乞達磨大師安心。\n覓心不得與心安，月印澄潭徹底寒，莫逐根塵生下劣，金毛獅子大家看。\n南嶽遣僧問馬祖，祖云：「自從胡亂後。」\n盡掃塵志未休，晴空白日使人愁，太平不掛將軍印，擲刃懸戈始徹頭。\n龐居士問馬祖：「不昧本來人。」\n山為圖畫水為琴，誰解其中發妙音？個是馬師彈得出，宮商清慘痛難禁。\n馬祖不安次。\n玉回珠轉發真機，混不得兮類不齊，莫謂老儂無氣力，倒騎石虎過遼西。\n振聲一喝，三日耳聾。\n豎拂當陽振祖威，難將此際話離微，灼然突出燎空燧，個是金毛師子兒。\n南泉問僧：「夜來好風。」\n試問松風逆順酬，謾將得失豁雙眸，毒龍未肯輕開目，鑒在機先始徹頭。\n僧問南泉：「百年後向甚麼處去？」\n拽耙拖犁異類中，崢嶸頭角出羅籠，溪南溪北無蹤跡，莖草啣來孰與同？\n鹽官喚侍者。\n灼然扇破索牛來，樹子無根石上栽，當時圓相如拋出，多少英雄被活埋？\n歸宗鏟草次。\n一鋤兩段血淋漓，大地山河乞命時，識得此翁真面目，難將麤細與君知。\n趙州問大慈：「般若以何為體？」\n相逢特地一重關，大笑呵呵豈等閒？置帚謾言今日事，清機歷掌逼人寒。\n臨濟訪平田，遇嫂使牛。\n路途不識棒加牛，使得終須是對頭，行過平田長岸也，耙犁未動合知休。\n趙州勘婆子臺山路話。\n腳跟之下臺山路，今古無人辨是非，勘過依前驀直去，卻來平地捉盲龜。\n婆子送錢，趙州轉藏經。\n不受人間不施錢，趙州多著一番顛，勞渠四大和風轉，惹得阿婆道未全。\n僧問趙州：「如何是道？」州云：「牆外底。」\n從來大道透長安，牆外酬渠話轉難，會得若翁真實語，現前一日飯三餐。\n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n庭前柏子是西來，眼上眉毛腳底鞋，嘗記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開。\n青州布衫重七斤。\n七斤衫子真歸處，何必尋渠較異同？更問其中端的旨，趙州牙齒不關風。\n僧問趙州：「如何是出家？」州云：「不履高名，不求苟得。」\n三途迥絕出家兒，身不寒兮腹不饑，竹杖敲殘山頂月，倒吹鐵笛詠新詩。\n三次喫茶話。\n南北東西四路通，謾將曾未話形容，醍醐滴入焦腸裏，靜水無波看活龍。\n婆子燒菴逐僧。\n萬花叢裏不沾身，陷殺閻浮多少人？識得這僧行履處，幾回歡喜幾回嗔。\n丹霞參忠國師侍者，被打逐出。\n耳提面命貴當機，大哭還思大笑時，果是南陽門裏漠，皮穿骨露不饒伊。\n僧問大隋投子劫火洞然時壞不壞義。\n壞不壞兮較大千，骯髒言句不勝錢，衲僧眉下如開眼，笑指虛空缺半邊。\n臨濟兩堂首座齊下喝，濟云：「賓主歷然。」\n未喝應須驗主賓，衲僧肯向句中親，若於喝下通消息，木馬嘶風過漢秦。\n德山托缽。\n家門興盛子強爺，密啟靈機路轉賒，說法不同昨日語，缽盂柄上較些些。\n三玄三要。\n言中有響句藏鋒，血染山花別樣紅，聊爾與君通一線，眼光如瞎耳如聾。\n五位君臣。\n正偏兼帶驗重玄，君義臣忠事事便，獨蹈大方消息盡，絲綸應兆未生前。\n僧參雪峰，低頭歸菴，至見巖頭，指末後句。\n低頭無語便歸菴，今古將何作指南？秪這是時猶不會，青山如翠水如藍。\n雪峰南山鱉鼻蛇。\n鱉鼻當軒好看來，喪身失命話全該，一傀儡都拋出，何似玄沙帶活埋？\n僧問雲門：「樹凋葉落時如何？」門云：「體露金風。」\n樹凋葉落露金風，澗水山花處處同，普字法門親瞥地，不須擬議話從容。\n僧問：「殺父殺母，佛前懺悔。殺佛殺祖，向什麼處懺悔？」門云：「露。」\n殺佛還如殺父時，懺無懺處顯全機，負慚嬾向人前語，笑逐清風倚杖藜。\n玄沙三種病人。\n刳腸吐膽老婆心，擬議纖毫自陸沉，要得現前真受用，六根不具始知音。\n大顛趁首座。\n數珠提起問端繇，晝夜難將百八酬，趁出座元誇好手，太山難掩大顛羞。\n夾山答法身句，見船子後亦如前荅。\n雪前風勢侵空急，雪後寒光炤眼明，黃葉紛紛如剪綴，剩餘松柏映山青。\n六祖遷化，云：「來時無口。」\n香煙直灌曹溪路，石女猶眠錦帳中，仍問歸期何日月？案山風起落花紅。\n鼓山聖箭。\n九重宮裏路通霄，隨處稱尊舌更饒，何似鳳啣丹詔出？邊郵萬里盡歸朝。\n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n灰頭土面稱知識，踏破毘盧額頂紅，多劫不能成正覺，秪緣身在道場中。\n南院上堂，舉啐啄同時語。\n子母渾融氣未分，只須啐啄乃相親，一朝殼破情忘處，倒跨橫趨不辨人。\n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東山水上行。」\n水上山行能信否？誠然諸佛下生時，而今不許雲門語，電捲風馳秪自知。\n法眼問修山主毫釐有差。\n權衡掌握重輕分，毫髮無欺說似君，用得熟時稱好手，公平須是當家人。\n趙州鬥劣不鬥勝。\n義勝緣輸理一如，橫張赤幟道情殊，趙州不是閒相識，驢糞逢人換眼珠。\n虔侍者不肯首座。\n香煙斷處辯聱訛，肯信峰頭語更多，首座當時如出定，管教人唱太平歌。\n興化獎在太覺時為院主，一日覺勘驗，化連喝，覺連打。\n販賓鬻主頻施喝，痛棒如風不順情，酸澀肚腸都嘔盡，衲衣脫下便惺惺。\n雪峰古澗寒泉話。\n萬丈深潭徹底清，隨緣飲啄不關情，趙州言句從來辣，雨後青山眼倍明。\n世尊陞座，迦葉白椎。\n清白門庭無剩法，從來一道絕週遮，飲光不合重敷演，擊碎虛空路轉賒。\n迦葉尊者因外道問：「如何是我我？」\n醫盲手段不尋常，撥翳金針別有方，炟赤太陽重益火，真誠一片熱心腸。\n蜀僧為六祖塑像。\n三十二相憑君塑，就裏何曾有梵音？佛性分明親指示，莫教辜負老婆心。\n馬師令人送書上徑山，山發緘，於圓相著一點。\n欽師猶被馬師惑，殺得人兮活得人，虎視諸方格外旨，圈攣一點是關津。\n馬大師、西堂、百丈、南泉翫月次。\n窮源的是一家親，倜儻丰標壓四鄰，拽斷傀儡棚上索，驀然鸚鵡過西秦。\n陸亙大夫向南泉道肇法師。\n指花破夢南泉事，天地同根陸大夫，當下不知花是夢，至今流落滿江湖。\n鵝湖義禪師麟德殿與眾法師論義。\n捏轉鼻頭行古路，撇開廛市往山阿，不知幾度清風起，無奈禪師一點何。\n僧問興善：「如何是道？」善云：「大好山。」\n滿目青山誰是道？居然知道不知山。閉門作活何多事？樵採歸來鎮日間。\n僧辭趙州，州豎拂子，云：「有佛處不得住。」\n不行鳥道不居廛，醉眼摩娑白晝眠，謾道逢人莫錯舉，摘楊花是季春天。\n雪峰問靈雲：「前三三，後三三，意旨如何？」雲曰：「水中魚，天上鳥。」\n前三三與後三三，魚鳥何緣作指南？因見桃花發一笑，而今觸處放癡憨。\n石梯見侍者托缽赴堂，乃喚侍者，者應諾。\n穿耳胡僧拍掌回，尋常問荅語如雷，莫言此外無多事，踏破須彌頂上苔。\n僧問多福：「如何是多福一叢竹？」\n煙雲鋪地起重層，斜曲縱橫指似僧，古殿不嫌車馬跡，清風起戶雨如繩。\n丹霞訪龐居士，見女子洗菜。\n東鄰翠鈿映娥眉，斂手當胸更是誰？卻被龐公著一箭，驪龍忍痛虎傷肢。\n丹霞問僧：「什麼處宿？」\n食有因緣宿有繇，緇衣端不向人求，雲山黯黯清如許，一夜霜風盡白頭。\n道吾智禪師指佛桑花問僧。\n禪心隱隱露春規，酒味沾唇覆玉彝，更向花源辯真假，一雙空手夜歸遲。\n香嚴擊竹悟道。\n一擊有聲聾兩耳，動容不墮眼初開，未生面目渾如此，無限行人被活埋。\n趙州庭前柏樹子。\n庭前柏子西來意，流布叢林是與非，盡把乾柴當猛火，阿誰於此絕思惟？\n雲門餅。\n特地來伸佛祖談，咽喉塞斷莫顢頇，若將此語重加註，十擔油麻樹上攤。\n南泉斬貓。\n利刃當陽作者知，何人救得此貓兒？若無起死回生術，空向沿途自泣岐。\n洞山麻三斤。\n端嚴妙相難描摸，何似當陽指出來？一夜西風侵骨冷，天明滿地是乾柴。\n自贊\n生成眉宇，是何標格？從本無家，隨方作客。或時被有識者呼為瞎驢、或時被無知者尊為禪伯，行藏不與眾同流，善惡難教分皂白，茲因曇晦禪人勒逼將來，不免書此塞責。\n又\n這漢子，沒來繇，擔閻浮重擔、結眾生深仇，破鵝湖戒律、滅壽昌宗猷，心毒如砒、口甜如蜜，獰惡若虎、暴燥若猴。且道：是博山耶？非博山耶？依稀越國，彷彿揚州。\n又\n這箇老乞兒，從來沒事幹，平地起風波，通身流白汗。不曾遇著個真冤家，生平行業難了辨，夜叉、羅剎最相親，只是不容人讚嘆。\n又\n獨坐蒲團，想個甚麼？瓶瀉雲興，說亦不破。有時喚作訝郎當、有時喚作破灶墮，從緣返復百千名，地轉天旋秪這個。\n禪警語\n示初心做工夫警語\n做工夫最初要箇破生死心堅硬，看破世界、身心悉是假緣，無實主宰。若不發明本具底大理，則生死心不破；生死心既不破，無常殺鬼念念不停卻。如何排遣？將此一念作個敲門瓦子，如坐在烈火焰中求出相似，亂行一步不得、停止一步不得、別生一念不得、望別人救不得，當恁麼時，只須不顧猛火、不顧身命，不望人救、不生別念、不肯暫止，往前直奔，奔得出，是好手。\n做工夫貴在起疑情。何謂疑情？如生不知何來，不得不疑來處；死不知何去，不得不疑去處。生死關竅不破，則疑情頓發，結在眉睫上，放亦不下、趁亦不去，忽朝撲破疑團，「生死」二字是甚麼閒家具？噁。\n做工夫最怕耽著靜境，使人困于枯寂，不覺不知。動境人多厭，靜境人多不厭，良以行人一向處乎喧鬧之場，一與靜境相應，如食飴食蜜、如人倦久喜睡，安得自知耶？\n做工夫要中正勁挺，不近人情，苟循情應對，則工夫做不上。不但工夫做不上，日久月深必隨流俗阿師無疑也。\n做工夫人抬頭不見天、低頭不見地，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行不知行、坐不知坐，千人萬人之中不見有一人，通身內外只是一箇疑團，疑團不破，誓不休心，此為工夫緊要。\n做工夫不怕死不得活，只怕活不得死，果與疑情廝結在一處，動境不待遣而自遣、妄心不待淨而自淨，六根門頭自然虛豁豁地，點著即到、呼著即應，何愁不活也？\n做工夫舉起話頭時要歷歷明明，如貓捕鼠相似。古所謂：不斬黧奴誓不休。不然，則坐在鬼窟裏，昏昏沉沉過了一生，有何所益？\n貓捕鼠，睜開兩眼，四腳撐撐，只要拿鼠到口始得，縱有雞犬在傍亦不暇顧。參禪者亦復如是，只是憤然要明此理，縱八境交錯于前亦不暇顧，纔有別念，非但鼠，兼走卻貓兒。\n做工夫不可在古人公案上卜度，妄加解釋，縱一一領略得過，與自己沒交涉。殊不知古人一語一言如大火聚，近之不得、觸之不得，何況坐臥其中耶？更于其中分大、分小，論上、論下，不喪身失命者幾希？\n做工夫人不可尋文逐句，記言記語，不但無益，與工夫作障礙，真實工夫返成緣慮，欲得心行處絕豈可得乎？\n做工夫最怕比量，將心湊泊與道轉遠，做到彌勒下生去，管取沒交涉。若是疑情頓發的漢子，如坐在鐵壁銀山之中，只要得個活路。不得箇活路，如何得安穩去？但恁麼做去，時節到來自有箇倒斷。\n黃檗禪師云：「塵勞迥脫事非常，緊把繩頭做一場，不是一翻寒徹骨，爭得梅花撲鼻香？」此語最親切，若將此偈時時警策，工夫自然做得上。\n做工夫最要緊是個「切」字，「切」字最有力，不切則懈怠生，懈怠生則放逸縱意靡所不至。若用心真切，放逸懈怠何繇得生？當知：「切」之一字，不愁不到古人田地，不愁生死不破。\n「切」之一字，當下超善、惡、無記三性。用心甚切則不思善，用心甚切則不思惡，用心甚切則不落無記。話頭切，無掉舉；話頭切，無昏沉。\n「切」之一字是最親切句，用心親切則無間隙，故魔不能入；用心親切，不生計度有無等，則不落外道。\n做工夫最怕思惟做詩、做偈、做文賦等，詩偈成則名詩僧、文賦工則稱文字僧，與參禪總沒交涉。凡遇著逆順境緣動人念處便當覺破，提起話頭，不隨境緣轉始得。或云：「不打緊。」這三個字最是誤人，學者不可不審。\n做工夫不得將心待悟，如人行路，住在路上待到家終不到家，只須行到家。若將心待悟終不悟，只須逼拶令悟，非待悟也。\n做工夫著不得一絲毫別念，行住坐臥單單只提起本參話頭，發起疑情，憤然要討箇下落。若有絲毫別念，古所謂：雜毒入心，傷乎慧命。學者不可不謹。\n余云別念，非但世間法，除究心之外，佛法中一切好事悉名別念。又豈但佛法中事？於心體上取之、捨之，執之、化之，悉別念矣。\n做工夫做到無可用心處、萬仞懸崖處、水窮山盡處、羅紋結角處，如老鼠入牛角，自有倒斷也。\n做工夫最怕一箇伶俐心，伶俐心為之藥忌，犯著些毫，雖真藥現前不能救耳。若真是個參禪漢，眼如盲、耳如聾，心念纔起時，如撞著銀山鐵壁相似，如此則工夫始得相應耳。\n做工夫不可避喧向寂，瞑目合眼，坐在鬼窟裏作活計。古所謂：黑山下坐死水，浸濟得甚麼邊事。只要在境緣上做得去，始是得力處，一句話頭頓起在眉睫上，行裏、坐裏、著衣吃飯裏、迎賓送客裏，只要明這一句話頭落處，一朝洗面時摸著鼻孔，原來太近。\n工夫不怕做不上，做不上要做上便是工夫。做不上便打退鼓，縱百劫千生，其奈爾何？\n疑情疑得起、放不下，便是上路，將「生死」二字貼在額頭上，如猛虎趕來，若不直走到家必喪身失命，豈可住腳也？\n做工夫只在一則公案上用心，不可一切公案上作解會，縱能解得，終是解，非悟也。《法華經》云：「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圓覺經》云：「以思惟心測度如來圓覺境界，如將螢火爇須彌山，終不能得。」洞山云：「擬將心意學玄宗，大似西行卻向東。」大凡穿鑿公案者，須皮下有血，識慚愧始得。\n道不可須臾離，可離非道也；工夫不可須臾間斷，可間斷非工夫也。真正參究人如火燒眉毛上，又如救頭然，何暇為他事動念耶？古德云：「如一人與萬人敵，覿面那容眨眼看？」此語做工夫最要，不可不知。\n做工夫曉夕不敢自怠，如慈明大師夜欲將睡，用引錐刺之，又云：「古人為道不食不寢，予何人耶？」\n做工夫不得向意根下卜度思惟，使工夫不得成片，不能發得起疑情。「思惟卜度」四字，障正信、障正行、兼障道眼，學者於彼如生冤家相似乃可耳。\n做工夫不得向舉起處承當，若承當，正所謂瞞頇儱侗，與參究不相應。只須發起疑情，打教徹無承當處，亦無承當者，如空中樓閣，七通八達。不然，認賊為子、認奴作郎。古德云：「莫將驢鞍橋喚作阿爺下頷。」斯之謂也。\n做工夫不得求人說破，若說破終是別人底，與自己沒相干。如人問路到長安，但可指路，不可更問長安事，彼一一說明長安事終是彼見底，非問路者親見也，若不力行便求人說破亦復如是。\n做工夫不只是念公案，念來念去有甚麼交涉？念到彌勒下生時亦沒交涉，何不念阿彌陀佛更有利益？不但教不必念，不妨一一舉起話頭，如看無字，便就無上起疑情；如看柏樹子，便就柏樹子起疑情；如看一歸何處，便就一歸何處起疑情。疑情發得起，盡十方世界是一箇疑團，不知有父母身心、不知有十方世界，非內、非外，輥成一團。一日如桶箍自爆，再見善知識，不待開口而大事了畢矣。\n做工夫不可須臾失正念，若失了參究一念，必流入異端，茫茫不返。如有人靜坐，只喜澄澄湛湛、純清絕點為佛事，此喚作失正念，墮在澄湛中；或認箇能講、能譚、能動、能靜為佛事，此喚作失正念，認識神；或將妄心遏捺，令妄心不起為佛事，此喚作失正念，如石壓草，又如剝芭蕉葉子；或觀想身如虛空不起念，如牆壁，此喚作失正念，落空亡外道，魂不散底死人。總而言之，皆失正念故。\n做工夫，疑情發得起，更要撲得破。若撲不破時，當確實正念，發大勇猛，切中更加個切字始得。徑山云：「大丈夫漢決欲究竟此一段大事因緣，一等打破面皮性燥，豎起脊梁骨，莫順人情，把自平昔所疑處貼在額頭上，常時一似欠人萬百貫錢，被人追索，無物可償，怕被人恥辱，無急得急、無忙得忙、無大得大底一件事，方有趣向分。」\n博山無異大師語錄集要卷五\n首座成正　錄\n書\n報詹定齋廉憲\n自去歲奉謁，奇遇欣躍，謂禪與淨土，居士兼有之矣。翰教遠頒，若猶有意于愚師弟者，何謙抑亦至於此。\n竊謂毘盧性海人人具有，從上諸聖語言及諸家公案無非發明茲義，總在學者見解何如。居士書中超脫之見，即是此境現前，一了百了，更無二語。若曰明于此、或昧于彼，恐尚是意識中得來，非性地上徹悟耳。雖然，大善知識種福田、植慧根，何難于此道也？即以居士勛業較量之，闈中品士尺幅證心，塞外閱兵一鼓作氣，文經武緯用無不宜，第令持此向最上乘中，直是玄鑑洞觀、單刀直入氣象。貧衲將翹首居士了一大事因緣也。\n與趙司理二\n貧衲草野疏陋，承獎借過分，且詔以靈光獨露之旨，使振百丈家聲，自愧何堪，誠知大居士得此光明幢相三昧久矣，故能以此光回炤一切。每惟末法中士大夫不罵佛謗法幸矣，如臺丁深心力護如己眼目，非徹炤佛乘廣行慈願，孰肯擔荷如此耶？然知大居士雖作如是廣大佛事，亦不作佛事之想；雖發露此光，而光非存炤。故盤山祖師云：「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炤境，境亦非存。」此正與大居士機理相契處。然下文云：「光境俱忘，復是何物？」這裏到得，便知云：「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學道入得此箇境界，自然生死心破，智不能知、識不能識，如來禪、祖師禪一併打徹矣。\n教中所謂絕心生死、伐心稠林、浣心垢濁、解心執著，塵勞佛事皆為遊戲，出世、入世云乎哉？大抵貴在一念生死心破，自肯承當，而一切處自然法身獨露，如青天白日，一毫遮障不得。若有絲毫疑情未盡，即障道眼，古人云：「一翳在眼，空花亂墜。」昔長慶稜禪師坐破七個蒲團，因捲簾廓然大悟，乃作偈云：「萬象之中獨露身，惟人自肯乃方親，多年誤向途中覓，今日看來火裏冰。」此即生死心破，承當自肯樣子也。古人深山二三十年草衣木食，真參力究，蓋為此耳。貧衲自幼出家，參尋頗力，情關理路百揭千翻，直得伎倆自窮，所謂獨露者，雖欲隱而彌彰，不知其然而然，至今喫粥飯始知甜耳。\n以臺下家裏人說家常話，非敢馳騁機解、自揚家醜，蓋承以靈光下炤，故爾借光放光，然亦自知不揣其量。\n溈山云：「此宗最妙，難得其人，末法宗風，掃地久矣。」僧中寥寥，不意縉紳先生猶見居士，所謂清獻公再來，非耶？承大教辨明實際，無物不有、無物不空，真俗二諦於中影現。無法也，而假名為法；無身也，而假名為身。此真性一段光明，開發顯露，清淨無翳，如朗月處空無不現者。至云「潛思于髫年」，根力純熟如此，則十二時中固不待提撕話頭，如香象渡河，截流而過，一超直入，已是漸言耳。第禪宗向上不說法身邊事，要在機用回互深含獨占。古人云：「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炙豬左膊上。」此語亦不可作道理會，亦不可作機鋒契。要知十二時中潛行密用，築著磕著不差毫髮，徹見佛祖骨髓命脈，則如居士所云「縱橫自在，御風而行」者也。若然者，不把繩頭而繩頭自把，即此繩頭復是何物？\n上堂洵口而道，為好事者錄而成集，忽被居士覷破，又添一重公案也。第捧讀佳製，霍然忘暑，所謂「薰風自南來，殿角生微涼」，倘因合刻，永載法雲。\n報沈東華廉憲二\n春日得聞報知福星炤冰谿也，此非小緣，皆湖東子民善因所致，惟林下人躑躅不敢前，蓋公門中非僧家行處，秪焚香遙祝而已。承翰教豐儀，仍問及宗乘中事，豈但為僧者得沾惠澤？即三千七百祖師公案亦復重宣也。臨濟大師云：「一語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此善知識臨機慧辯，三玄三要未兆之先已通身突露，非臨時湊泊。如旃檀本香，借火爇則分外香；若以火論香，則辜負旃檀。若于言句中討玄要，大可笑也。諸家錄中皆下語，大似以鶴粉喻雪，雖色相似，去雪實霄壤。惟汾陽頌云：「三玄三要事難分，得意忘言道易親，一句明明該萬象，重陽九日菊花新。」灼有真旨。大居士切欲發明斯道，在臨濟喫棒因緣上會去，則待客迎賓、拈匙把箸，三玄三要不問可知；其或未然，父母未生前，那裏是我本來面目？烏紗蓋頂，黃金束腰，傀儡一棚，不加線索，則生死暗然無寄，本來面目是甚麼碗橽丘？三玄三要留待台駕入山時再作個話會也。\n讀翰教不能釋手，知居士靈機浚發皆夙生般若慧之所成就，非常情可及也。惟祖師門下言句如煮木札羹、如炊鐵釘飯，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惟悟與悟乃能明了。若謂某為三玄句、某為三要句、某為先炤而後用句、某為炤用不同時句，正所謂以管窺天、以蠡測海，多見其不知量也。大居士決欲發明此一件大事，赤肉團上無位真人在六根門頭放光動地，不得當面錯過。若錯過時，百劫千生未有了底日子。將前解路如斬一握絲，一斷一切斷，更不相續。無位真人是甚麼乾屎橛？但恁麼究去，一朝知痛癢時向大愚肋下築三拳，是大丈夫作略，非分外也。若依草附木、東引西證、說心說性者，可請一義學沙門將三經五論細說一遍，禪之一字拋向萬丈深坑，過不可說不可說劫後再可譚不了之緣未為晚也。不識大居士於此寧甘心乎？\n昨承諭，入道貴在真實。真實二字誠入道基本也。不識居士於真實處曾入道乎？少林大師云：「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牆壁，乃可入道。」果得心如牆壁，則真實二字不言可喻。若心中揣摩生諸解路，早是不真實，欲得心如牆壁，安可得乎？果得心如牆壁，正堪入道。若以心如牆壁便欲住足，秪是箇心如牆壁漢，不堪與語道也。然心如牆壁不容易到，有一等人將妄心遏捺，令心不起，謂之心如牆壁，大似水上按葫蘆，從少至壯、從壯至老，欲得心如牆壁無有是處。真是箇究心人，將一句話頭纔方提起，如吹毛利劍，觸其鋒者即喪身失命，欲其別生一念了不可得，連真實二字安亦不住，斯二字誠為入道之基本也。大居士日用以此可坐進斯道；不然，則彈指一生，可謂錯過了也，真實云乎哉？\n報林季翀大宗伯\n舊冬承翰教，謂人生五十不知性命所在。此為誠言，非套子語也。當知此事萬劫難逢、千生罕遇，既知有此關捩，若不發明，肯甘心耶？祖師荅見性偈云：「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嗅香，在舌譚論。」又云：「遍現該週沙界，收攝在一微塵。」大居士可將此偈細看一遍，眼所見、耳所聞，不逐聲色，畢竟是何物也？世人都被聲色所轉，輪迴六道無有了期，一失人身，萬劫不復，可驚可怖、可懼可畏。如有智者，當于此著忙，世間功名富貴決定羈絆不得。何也？身非我有，況身外乎？看破此境界，十二時中深追力究，念念不移，決欲發明而後已。若能返炤直下，無第二人動轉施為，無虧實相，視生死如夢幻，觀世界等空花。永嘉云：「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如此，做一個凡聖不拘底大快活人，世間之樂事百千萬倍胡足為比？他日向棲鳳嶺頭拍掌一笑，何也？笑此老婆心、葛藤語耳。\n報吳觀我太史二\n往返生生社，與居士清譚將半月，如坐毘耶城，正所謂彼上人者難以酬對。然不二門向上更有事在，故云：「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譬如入都城，四會之衢非行到不能親歷諸境。嗟夫此道閉之久矣！投子遠錄公將五百餘載，其間提唱者罕得其人。生死分中似不可以解心敵，如南嶽見六祖、德山見龍潭，大有樣子，居士於此但當盡心單提一句話頭，孜孜不捨，以期大悟。若徹見根源，即無明結使不斷而自消，根識境緣不澄而自殞，可謂靈丹一粒，點鐵成金，自不與諸法門較優劣。縱不悟，站定腳根，終有到家日子。如不信斯道，三阿僧祗劫始能成就。古德云：「拼此一生，乃至三生必能打徹。」豈欺我哉？如看一口氣不來，畢竟向甚麼處去？此「處」字上要切、要緊切，不可將經書引證，如教中謂「無去無來」等，斯是毒藥，不可沾著一點，但會深追力究，決定要討箇下落。如前教乘中有相應法，急須吐卻，或澄心瞑目，寂炤相治，虛靈不昧，觀法無我，乃至「究竟不即不離」及「事事無礙」等語，在佛法中謂之入理深譚，在參禪人分上謂之野狐涎。所以云：「鳳縈金網，趨霄漢以何期？」居士不可不慎，貧衲不得不盡情吐露也。\n貧衲生少智慧，唯參究一念子蓋切。今與居士論及宗乘中事，譬如居海者不問江河淮泗，惟以海印印之耳。所謂看話頭，六代相傳未之有問答之際，一語中放不過，便頓發疑情。如能大師問南嶽大有樣子，自後諸家激勵皆曹溪一箇印子上來。居士于此須發起大信心，要徹生死，決從斯門而入，捨此別求是岐路，非禪門捷徑。于此事上決不可生疑，決不可以教乘中印證，所云「散位獨頭，倏起倏滅」者，秪須切之一字是破意識利斧也。禪警語、大慧回書、禪關策進，悉能助發，如參究一日得一日實用，縱一生不明亦不妨，具成佛作祖底基本。古所謂：但辦肯心，必不相賺。承諭。浮山聖道場處自有天龍擁護，貧衲似不能應命，山居人事叢雜，年臘漸長，兼以病魔日至，每欲捨眾入深山邃谷以度餘年，說法境緣付囑於大地有情，待時節發生耳。齊群玉居士纔發信心須臾即沒，無奈死魔壞菩提心印，大可嘆息。唯居士體認自己本命元辰，莫管他世界成壞。永嘉云：「大千沙界海中漚。」況漚中一鄰虛起滅耶？\n與何芝岳相國\n人生緣遇不易得，皈向三寶倍復為難。惟居士深入佛乘，靈苗智種天性帶來，而究竟一念子肯心自許，誠進道之基本也。昔人云：「我得百丈一句語做宰相。」此話一行，使天下人皆知有佛法利益甚大，非世間功德可比。希居士燮理之日毋忘此一句話頭，十二時中幸以大法為念，直欲進陪上古、洞鑒今時，日應萬機，不壞不雜，觸境遇緣。若臨大敵欲勝、重門欲開、猛浪中欲登彼岸、大旱時欲得甘霖，思到思不及處，忽然摸著鼻頭，原是舊時面孔，端不借別人纖毫力。若以世智辯聰揣度道理，定信不及，唯有力大人一擔擔荷，更不搖頭轉腦也。此事誠難，決不可將經書上印證，不可遏捺妄念，不可使自心空寂，凡諸動心皆成藥忌，諒居士已深鑒此意，不待貧衲贅語耳。\n報徐止觀居士\n承諭。末法下衰，魔風熾盛，宗門冷落，主法無人。余嘗于此撫几長嘆，可謂襟期不隔，千里同風，但不識于此事中曾瞥地否？若此瞥地，不妨向祖師門下拋磚引玉，撮土成金，垂手將來，與物作則。盡大地是魔，直從魔隊裏穿下過；盡大地是佛，直從佛頂𩕳上行。然後向佛魔不到處解三玄戈冑，碎五位鎗旗，黑漆桶裏鑑貌辨色，無影樹下嘯月吟風，腳跟下動步覿體，與博山相見。倘未得如是，禪警語不可不細嚼一遍，提一個無義味話頭，做一場沒巴鼻勾當，一朝迸出頭來，渾身當宇宙，求其一眾生相了不可得。何物在迷？何人在悟？居士與博山長太息，悉剩語也。貧衲掃一坐具地與居士作不動軒，不識居士以為何如也？\n報陳熙塘方伯\n疑情不起是生死心不切，似與前諭中不相符合。果生死心切，是誰二字不明，安得不疑？疑情頓發，心意識尚不起，況解路乎？雖兼淨土，決不可生自足想、安隱想，斯二種是究心人大病，居士不可不知，識得是病，終不蹈此二途。祖不云乎「不斬貍奴誓不休」，彼既丈夫，我胡不爾？是誰二字是斷心意識底利斧，截解路底垣牆，出生死底要津也。參此二字法門，如韓信背水陣，不顧危亡，始得相應耳。只此一生判百劫千生不了底公案，有智者當以日代歲，身可寒、肚可饑，不可使話頭有間斷，只須迸破疑團，心意識及解路冰消瓦解，始得大安樂地，是大得便宜人，百千萬倍不足為比也。何如？\n報陳若來使君\n瓶錫過貴郡，方登岸，即蒙台駕枉顧，譚及宗乘中事，大發肯心，歡忭無量。別後六日，登鼓山，讀旌孝、善果二錄，足見居士一片慈孝婆心，超出常情萬萬也。然人生如芭蕉無堅實相，又如作客寄住旅亭，雖有旨酒嘉餚、安隱快樂，自非久長，惟智者必尋歸家計耳。視此四大色身如幻如化，一氣不來，作何究竟？此是吾人一件最要緊事，於此不忙，溫飽之餘悉為別人忙，即溫飽亦是分外事，況其他乎？希居士慧發當機，毋容暫息，將「一口氣不來，畢竟向甚麼處去」一句子孜孜切切，只教覷破這一著，始是大安樂處。切不可從人言句上討分曉，不可將經書上印證，不可默炤澄思以為得意，不可因因循循虛度日子。二六時中，秪是一口氣不來，畢竟向甚麼處去？忽朝迸破疑團，如駕輕車而遊熟路，不亦樂乎？放生業悉能助發機緣，若得其所，廣其悲願，是貧衲至望。\n報陳四游京兆\n貧衲行業無補，主持宗門無甚長處，惟一肯心自許，謬為先師印可，自謂藏身幽壑以保餘年，不意往來禪者以情量推之，遂使水漲船高，名過于實，愧也。何如貴境鼓山聖道場處，加以玄沙、黃蘗、長慶、雪峰，每欲登攀，無繇克就。何幸檀越乘願力來，城塹法門興揚三寶，況以楨幹宏猷廟堂？遠略為出世間畫一籌策，頹風復振于今日，氣象更新于此晤，其功德熾然，非毫楮能罄。然依正互融、真俗雙顯，外營佛剎、內護心城，頓使無價寶珠輝天鑑地，不知居士肯瞥然否？古德云：「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鎖，今朝塵盡光生，炤見山河萬朵。」繇此觀之，世界不在身外，道場毋論他方，鼓山、博山似不勞動步也。承名敢不趨命，第寒山色色有羈，殊不如願，諒摳衣有時，但不敢以年月期限為約耳。\n復邢梅陽孝廉并荅\n貧衲方息慈時，即聞令先師居京邸說法，服膺豪傑，摧折慢幢，如雷如霆，可喜可懼。因侍受業師，南詢不遑親聆教益，迄今渴慕之懷歷歷猶在。庚申冬，接翰教，始知居士入令先師籌室，味無上法乳，棄夢幻功名，自非深有所得，安得如此行履？今獲居士長篇高論，歡喜無量，實以慰未見令先師之夙心也。復承來諭，謂時當叔季大法平沉，魔外說法不啻河沙，讀之至此則撫几長嘆，足見居士一片大慈悲心腸，雖未面晤，可曰神交，況古稀之年乾乾若是，使懶惰比丘不無慚愧矣。貧衲久廢簡編，承居士殷勤致問，不敢不竭思以酬來意。\n一問狗子佛性之語，似不可以識量卜度，又不可在有無上作活計，貴在真參實究，果然當下絕親疏，如風捲塵，不留朕跡。若在有無上捉摸，何啻捫空論太陽遠近耶？有角無鬚二種語，翻趙州兩重公案思之，可見非泛論也。\n二問謂妙明體盡正墮頑空，此是居士錯會綱宗之旨，不但見錯，兼義亦謬解。文中云「妙明體盡」，謂理極情忘，力在逢緣，有轉身活句，況知傷觸不借中？自非知有、不知有者，如寐語相似，安能識其來源也？此正是曹洞血脈，如靈珠在握，又如啞子喫蜜，心口俱甜，不能向人吐露。若以頑空釋，正所謂黑白相反也。\n報阮澹宇郡伯二\n昨於緣幻場中與居士論及佛乘俱無詮次，即同體大悲，亦是未了底公案。吾人果於日用知同體大悲，則步步踏著實地，非心外之境耳。古德云：「樵子負薪歸，機婦連宵織，管他家事忙，且道承誰力？」知恩報恩只此一偈，不知居士折旋俯仰，會薦之否？果薦得，則山頭之白雪清冷，凍殺法身；腳跟之流水潺湲，侵損漁父。駢闐車馬，鱗躍子民，不須格外酬機，最喜塵中見佛。狂歌醉舞，誇本具之神通；淨几明窗，樂現前之三昧，不礙恒居火宅，何妨倒跨白牛，弄窮子珠、奪饑人食，剖微塵卷，閱大千經？世間之樂事，百千萬倍不足為比也。貧衲以此酬居士枉駕之勞，惟同體大悲，訂今晚向華嚴寺中以償斯債，希示的音；其或未然，明早則遠征之念已動接浙之行也。\n滄海一滴也，世界一塵也，貧衲近在石頭城大作一場佛事，究竟如幻，大居士還見聞也無？若見聞者，作麼生是親切一句？試拈出似貧衲、使參禪作見聞種子也。\n頃接翰教，謂投芥未合，良以宗門中事自非親到古人田地，所有議論悉夢寐中語，閱九帶敘，煥然出奇，所謂三止三觀，乃至無上無向、無一無著而一非無者，斯即向上著，此論至精至極，無人能到。但以貧衲觀之，秪是教中底蘊，亦是教中向上，似非宗門中向上語。吾祖師門下貴在轉位旋機底一條活路，居士肯向著衣喫飯處輕輕覷破，大笑一場，始瞥地耳。然大章不妨流通與天下人作點眼藥，非文字也，慧命中實受用也。貧衲意謂宗門中長處，只欲居士親到耳。詩、酒二事，故乃陶情，然詩能勞思，酒乃傷脾，台下高年幸清損之，慰所懷也。\n報王季常郡伯\n貧衲不憚番易八百長江千里為法求人，雖則托缽空回，惟與大居士夙緣深重，而殷勤護念過於骨肉，蓋以法為親，非世諦比也。向蒙問及《楞嚴》深旨，若窮其始終，雖釋迦老人雲興瓶瀉亦吐露不出，況其他乎？若云清淨本然，云何復生諸念？此就眾生界中未達清等四字而言。果知得清淨本然，山河大地向甚麼處得來？緣生諸念從識薰起，識如夢幻，但是一心，斯即從凡入聖，又不當以覺復生迷為難。惟吾祖師門下一句話頭，全身入理，徹處如紅爐烈燄，乾柴溼草無不燒盡還源。如人到家，決不被諸岐為障。貧衲以此期大居士，斯為出世正緣，似不可別生疑慮也。\n報俞容自勛卿\n蒙問及曹洞宗旨，此之一學最妙最玄，拈穴細金針，穿芒長玉線，彩空中色相，織劫外花紋。若非家裏人，竟不識家裏事，非功力能到、非智識能知，惟沒巴鼻道人始全身擔荷，辨荎草之味似不難耳。想居士天資近道，當深留意，莫錯過此一段大事因緣，此生不打徹，他時後日定悔恨在。莫言貧衲不為居士說破，決欲發明此事，不妨以眾善助之，譬如雨露滋嘉苗也。\n報余集生居士\n震旦法席之盛，無越於　帝都，雖代有隆替，悉係因緣，非智力所能強也。唯我　明聖祖神宗受靈山付囑，建立三寶，弘通大乘，是以天雨寶花，塔呈奇瑞，宰官開士傾心法塹，實千載一遇，應斯嘉運也。二百年餘，芳規未替，戴德愈新，林下山僧朝暮祝誦未能報其萬一，豈敢效嬾瓚輩？不思弘法深益，且念正法將沉，魔風熾盛，稱悟稱證者已遍域中，付拂付券者幾盡大地。痛思古格為法重人，寧以身陷泥犁，不將佛法作人情，是何心腸？今時急於法嗣，忘其遠憂，是何意調？獨掌不浪鳴，隻輪無單運，擬欲遁逃深山，不忍見此荼毒，而居士復以慈心三昧見召，將令不慧復為馮婦乎？宗通說通，內護外護，居士似無愧公美；印高敝刓，心孤嗣乏，貧衲實忝晞運耳。旻昭橫逼老人出山，殊乏丈夫氣象，剛刀雖快，不斬無罪，三十棒遠寄白門，擒賊必先渠魁，未知集生果能赤體承當與否？百年曠茲盛舉，何異慣劊快睹肥牲？兩載疲於津梁，猶如羸夫晲彼巨鼎。且浮山雙徑先聲已到，諸執事人攀轅恐後，今年決不出山，語已在前，意欲踐後，倘違初心以赴徵命，難辭眾口。進退維谷，居士其代我商之。一芥翳天，毫端含剎，邊隅都會，孰劣？孰優？今古異局，彼此殊勢，易地未必相為暌合，同異未可一轍而論，若必按圖索馬，恐劍去久矣。高明如居士，諒必不爾，或是為法心深，意圓而語滯耶？　諸大檀護未及遍復，幸宣鄙懷，統希炤亮。不盡。\n與頑石禪人\n余出家來，初歷講肆便知有此事，因求出世心逾切，于經教中非不留意，知在識見中用事。如經云：「以知解心入佛境界，如將螢火燒須彌山終不能著。」又云：「如日當空炤，童稚閉其目，自言何不睹，多聞亦如是。」故知知解逾多，非但不悟道，且為障道緣也。因拂袖別參，初脩空觀五年，雖則塵緣淨盡，于入理實未得力。後于船子公案上又六年，始瞥然也。總不似賢弟寂而常炤、炤而常寂謂之工夫，欲將此心用心，非但一生，窮劫至劫似不能了。何以故？以能寂能炤之心為根本故。又以此心念慮不起為本體獨露，豈待少時？只饒從生至老總不起念，此念之根曾瞥然否？若果無根性，于境緣上自不別生心，觸目遇緣如木石相似，于本體上亦沒交涉也，況在念佛作觀之間邪？不知賢弟將何為本體？又將何為獨露？若以念慮不起時為本體，自是念慮不起，非本體也；若以常寂為本體，即是常寂，非本體也。若日用行事為獨露，正所謂業識茫茫，非獨露也；若將常炤為獨露，自是常炤，非獨露也。如賢弟本意恐在教上揣摩，即在八識田中認作本體，故曰：「朦朦朧朧，如在燈影裏行。」此是實供，非妄語也。\n去歲予與賢弟坐松陰，聞鳥聲，堂上論現量取境，如一一明了，秪是教家事，與宗門中悟入大似隔靴抓癢也。三喚侍者非容易會去，若作容易會，國師彼時只消叫一聲便好，云：「將謂吾辜負汝，卻是汝辜負吾。」何必三呼三應，然後乃爾？須知別有深深意，豈是檀郎認得聲便作悟門也？舊時行履姑置之勿論，果到不疑之地，當時便得實用，又何待病後為？然睡夢不得自繇，此又據款結案，大可笑耳。復云：「岑大虫示人太孤。渠往往見人陷此塗轍，非是遏捺學者，故爾為之乎？」當知岑師如吹毛利劍，擬其鋒者即喪身失命，可謂婆心太切也。佛云：「真非真恐迷。」豈但掀翻識情窠臼？即「真」之一字亦不知寘之何地，況以外書平旦之氣似之乎？大似夢中說夢，又可發千載一笑耳。大珠和尚問馬祖，祖曰：「即此便是。」大珠故為有力者，負之而趨，恐亦未知日用行履。若向這裏認其太賒，不但未會大珠，恐亦未見馬祖也。\n又云：「識者知是佛性，不識認作精魂。」折中且寘，賢弟還識也未？只須日用中是佛，也須吐卻。臨濟云：「老僧未曾向紫羅帳裏撒真珠，與汝諸人胡喝亂喝作麼？」如不向紫羅帳裏穿下過來，未免有紅紫之誚，非宗門得力之句也。又用心曰：「無事時不怕不明白，唯防念慮起時。若知一念緣起，無生即化了。」此是將緣起無生化念慮，宗門中還容得此等說話麼？三十棒教誰喫？又云：「應物時不怕念慮起，只怕不明白。」明白時即有念慧，有現炤，此又以明白治念慮，宗門中還容得此等說話麼？三十棒教誰喫？又云：「本體本具，炤而寂也。」宗門中還容得此等說話麼？三十棒教誰喫？此即是教家老婆舌頭，非悟門也。又云：「不必工夫。」又云：「如是保任。」又云：「勿忘勿助。」種種皆顛倒度量之心，非參究也。\n即前為賢弟說，只是似，不是真，即此似字亦權巧也、安慰也。如果似不待此體會，動著便脫、捺著便轉，不必引經引教，轉引轉遠，不相應。何也？蓋為從來不曾參究，悉以知解心印定，正所謂認奴作郎、認賊為子也。古德云：「三世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卻知有。」僧問九峰云：「如何是頭？」曰：「只須知有。」進云：「如何是尾？」曰：「盡卻今時。」其「知有」二字豈是揣摩識情，以日用為知有耶？予曾拈云：「三世諸佛不知有，掬明月於無影樹頭；狸奴白牯卻知有，剪白雲於不應山谷。誰能知此意？除是長嘯者。」與賢弟知有，是同？是別？又云：「宗門中一切奇怪言句無非要人知此事。」只此見賢弟悟處，若作恁麼知解，宗門掃地而盡，「知有」二字何曾夢見者乎？只此知有，賢弟便可用心，直要徹見古人幽隱深奧。所以云：「若要知此事，直須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向威音那畔翻身，十字街頭打睡，更須白汗交流，喫痛棒始得。」不然，則炤而寂、寂而炤，終日保任、終日不起念，無事於心、無心於事，體悉此意，未為良證也。\n與善來禪人\n迢遞三千里，因循十二時，支那都走遍，可惜腳跟皮。汝纔入門時，便識汝了也，東走西撞圖箇什麼？若是皮下有血底漢子，自當擇一本分宗師，三二十年搬柴運水，墾土掘地，未為分外。今時有一等假知識，魔魅人家男女，開口便云：「有甚麼禪可參？有甚麼工夫可做？直下承當蚤是遲了八刻。」繇此謂之俊捷、謂之英靈、謂之天然、謂之超拔，於本分上既不用心，將這些業識銷磨不去，噇了施主飯，學詩、學字、學頌古、學開示，只饒學得口頭便利，詩過李杜、字壓鍾王、頌古如雲興、開示如瓶瀉，秪喚作業識茫茫。縱哄得人信向禮拜供養，秪裝束得一箇皮袋子，一朝敗壞時手忙腳亂，閻王老子放他不過，鑊湯爐炭，劍樹刀山，百劫千生未有了底日子出得頭來，知是幾多劫數？以清淨眼觀此等假知識，如廁中虫、如淨地上荊棘、如清風裏臭鴉，又喚作無慚愧人、無廉恥人，汝還知麼？汝還辨得麼？若具參學眼，向這裏辨得真偽，便好于衲衣下抖擻幾根肋巴骨，四大子假合便鼓兩片皮，能講能言，一口氣不來，向甚麼處去？莫承當個事便休去、莫將經書上印證去、莫隨善惡業牽將去、莫將盡十方世界都盧是箇自己本無來去。若如此見解，將來飲洋銅、吞熱鐵，管取有分在。既不如此，又作麼生得的當一口氣不來畢竟向甚麼處去？如坐在銀山鐵壁之中，秪求迸開，還容得第二念起麼？還容得思惟分別麼？到恁麼田地，只須㘞地一聲向威音那畔，又那畔翻個觔斗來，始可向博山這裏喫痛棒。不然，且就千巖萬壑之中打野梩，消日子，總不干老僧事。偈曰：學道如牛毛，發明如兔角，人人喜平易，那肯窺山岳？積翠與重巖，終是難描邈，名言并奇句，情想亂穿鑿。撞著黑面老，未免遭貶剝，有志丈夫兒，趁時須早覺，打破生死關，始可稱絕學。\n與劉胤平太史\n佛祖之道，貴在得人。如彌勒菴與諸昆仲初會時，秪欲居士深生信解世諦有為之法，非山野所望，今科名巍赫，係因緣和合，偶爾成褫，亦乃夙世靈苗之所發生，當思之未兆之先，所謂寤寐勤劬，思報佛恩，切不可自生怯弱，孰為有力？孰為無力？孰為大根弘願？孰為淺根劣器？居塵、出塵、全身擔荷者，捨居士其誰歟？又當念生死事大，無常老病不與人期，失之剎那，悔之永劫，參究一念不可須臾忘卻，禪警語作個策身符子，遠離諸過，以期大悟。凡在佛門，一切善事盡其力量皆可為助道因緣，若半遮半掩，即同流俗，非佛門弟子。博山有一頌不免舉似居士，若向此頌子上徹去，不須動步，與山野大笑一場，可謂老胡今日有望也。頌曰：博山事香燈，居士援毫管，千里審跬步，兩人缺一半，惟有過量漢，不被時辰轉，果知分寸長，卻笑丈尺短。楚水吳山霧一團，森然雲樹謾勞攢，梅花無意枝頭放，爛熳枝頭驗的傳。後二句是山野昔所和偈語，居士高發時，不知曾記之否？敬以點破，可發千載一笑。\n文\n上養菴和尚七十壽\n鵝湖山高雲赩奕，如蓋如幢金蕊色，炤世明燈坐道場，一道靈光燭天北。獨步寰中意自殊，南方知識迥良模，推開辨老門前臼，奪得蘭公肘後符。梅花枝上露消息，倒跨燕都神駿逸，金鉤海底鈞鯨飛，天目峰頭銀浪激。歸來占斷白雲春，飯糗羹藜絕四鄰，德比黃梅躬餉母，詩同慈覺勸尊親。天生純孝既如此，等視眾生猶一子，開堂法乳潤枯松，說法金鱗躍芳渚。今年七十從心度，半倍趙州花甲數，使得時辰珠走盤，吞乾日月壺縣樹。眉毛似雪畫難傳，萬仞須彌聳巨川，擬同嵩少追芳躅，笑與支那較大千。\n奠鵝湖和尚\n某年月日，弟子某謹以素饈香燭之儀致奠于鵝湖堂上，示寂先大師養菴和尚之靈龕，而言曰：「於戲！先師靈心湛寂，道性貞醇。幻化八十春秋，渾無起滅；成熟千生善聚，示有去來。梅花枝上笑拈不夜之春，茶銚爐邊剩得活人之句。見野燹而知起處，境量消融；封鎖鑰以驗方來，真機獨露。不起日旋三昧，大施無礙鉗鎚，悲花法雨灑人寰，慈意戒雷轟碧漢。不謂化儀告畢，緣應已週，金棺掩耀，俄驚白樹以興哀；鵝水藏珠，不睹玉毫之散彩。白雲慘乎無色，瀑布凄以斷流，頹法門之華棟，四眾何依；竭覺海之靈波，群生失潤。某等夙承洪鑄，仰戴玄猷，瞻模範以步趣，風高莫及；藉聲光而提命，恩大難酬。叨餐法乳之深，徒戀雙趺之跡，溪毛澗水，聊為最後之純陀；海月山雲，永作吾師之供養。至痛無文，真炤靡隔。」\n念佛文，為棲霞一門禪人說。\n夫淨土者，乃一切眾生究竟安身立命處也。念佛者，乃一切眾生第一背塵合覺門也。寂光真淨，惟是佛居，從此垂作實報淨、方便淨及同居淨，以接引彼菩薩人、二乘人及凡夫人。既從實以施權，則無權而非實；既隨義以立名，應顧名而得義。惟淨土之致不明，故念佛之理亦昧。但謂自性即是彌阤，而不知彌阤不外自性；但謂無念乃為真念，而不知淨念即是無念。是以究極於一心不亂，則諸佛心內眾生時時成道；托修於執持名號，則眾生心內諸佛念念證真。念惟是佛，如百川朝宗大海；佛全在念，如琉璃內含寶月。不惟感應道交，亦且自、他不二，但令諦信不疑，決定無諸岐曲也。余幼慕禪宗，得入壽昌之室，謬承記莂，三十餘年寥寥海內有唱莫和，刁刀魚魯，轉見參差，方知祖師西來事出非常，有大利者必有大害。功高易進，無如淨土一門，「念佛得度，今正是時」之語非欺我也。一門禪友結蓮社於棲霞禪室，攝念佛人同歸淨土，可謂末世津梁、人天標榜。乞余一言以作警策，余嘗謂：一切行者須信自心有成佛種子、信如來有接引大願、信有淨土可生、信有彌阤可見，將一句佛號驀直念去，念到一念不生，則凡心即是佛心，更何生死不了？真可謂直捷穩當者矣。勢至圓通、文殊三昧，誰有志者而肯捨置弗修習哉？\n放生文，為報恩自觀、以之二禪人說。\n五濁惡世，缺陷眾生舉足動步無不是業，招因帶果無不是苦，而殺生一事則猶業中之業、苦中之苦也。止惡行善莫急於戒殺，轉毒為慈莫善於放生，故五戒、十戒、具足、三聚莫不以此為初基，果位聖人、因中大士、履真上賢、出假菩薩莫不以此為首務。初果鋤地而蟲離四寸，道共戒也；聲聞入定而刀杖變花，定共戒也；菩薩以自在力現三塗為淨土，慈成力也；如來以佛眼觀大地眾生同成正覺，悲無礙也。好生之德普涵於九界，放生之功直圓於佛果，而世人每易視之者，良繇同體之理不明故也。蓋性為生理，識為生基，生機蘊於意地，生緣熾於六情，遍觀三界無非受生之場，備閱六道咸稟妄生之氣，達無性者方了緣生，悟無生者乃能護物，以無緣慈運同體悲，能會萬物為自己，故拔苦與樂根於心、現於事，不期然而自然也。若未明斯，致形跡為礙、物我成敵，在彼既有必償之果，在我仍造必報之因，因果相酬，循環無際，苦口良藥，如水投石，則奈之何？然奔濤狂瀾勿忘中流之砥，移山抒海弗替初心之誠，難行能行亦在當人之自奮耳。苟能斷殺業、除殺法、離殺緣、滅殺因、忘殺機，於根塵識界盎生理於依正自他，則菩提涅槃便可向放生一事中薦取，豈世間功德所能彷彿哉？\n自觀、以之二禪者，率諸善友創此社於報恩大剎，予為申明其義以告同仁，俾能放所放，咸契無生緣生之理，庶地獄可以頓空、佛性可以頓了，謂放生社即寂滅場可也。\n序\n重刻《五燈會元》序\n釋迦不出世，祖師不西來，佛法遍大地，譚玄口不開。當此時也，語言文字蹤跡不來，棒喝機緣鋒芒不露，逮夫拈花示眾，牽起陳爛葛藤，立雪安心，突出現前公案，遂使宗風廣衍，慧日高懸。燃長夜之燈，群昏頓曉；拈一莖之草，法界齊觀。駕車須是打牛，磨磚豈能作鏡？如靈丹一粒，點鐵成金；至理一言，轉凡成聖。六代破水中之影，觸目皆真；五宗競空裏之花，通身是膽。橫趨而出，笑木𣔻以何堪？撩起便行，悟佛法無多子。睹水影不從他覓，處處逢渠斷腳脛，痛見己非，頭頭是道。若論佛法，一切現成，諦審玄猷，千燈互炤，龍蛇分于棒下，凡聖藉以喝通，機發于未兆之先，用施乎形聲之外，乃至一言褒貶、一棒縱奪，以非為是，口似甜而意甚苦之；以是為非，心實允而辭無洽矣。雖久參耆宿不敢以正眼覷，況識情解路能通之乎？所以道：狂機劣解，不可以大法示、不可以宗乘聞。譬夫美食置諸穢器。祖不云乎？醍醐上味為世所珍，遇斯等人返成毒藥，惟大心眾生始能擔荷。入斯乘者，不可不自慎也。\n會五燈為一書者，宋靈隱大川禪師。未蒙入藏，雖一二處刊行，安能廣布？自性禪人頓發大心，謀於觀察曹君為之首，倡募諸同信工過半矣。余初上鼓山，聞其事，歡喜樂成。復徵余為序，因援毫以書其大概云爾。\n《萬佛名經壇儀》序\n眾生淨覺，諸佛慧門，繇薰變而成凡，隨淨緣而見佛，既隨緣染，緣實無生，聖凡迷悟悉強名也。《圓覺經》云：「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如此領略，不假漸修，非作故無，本性無故。良以眾生情生智隔，想變體殊，趨暗背明，捨安投險，縱無明之嗔火燎功德之稠林、沉業識之愛源、漲真常之覺海，戒乘路塞，人我山高，眾妄起而邪見生，諸器成而金體昧。隨情逐境，破四棄之清規；動念乖真，結八重之障罪。根本繫乎七眾，無論是俗是僧；結業失於一時，豈分在此在彼？受六交之苦報，雖千萬劫必償；造十習之惡因，縱億萬生不返。是以群靈競出，大聖垂休，駕苦海之慈航，開覺城之鎖鑰，說難思之懺法，彰諸佛之洪名。設壇結界，獻供懸幡，燒種種香、散種種花，興大悲念、發菩提心，禮佛一拜，借壯士臂以折慢幢；念佛一聲，擲如意珠以澄濁水。空諸我相，徹彼真源，如滌淨器以見純金，似揭晴空而清智眼，貴在力行，毋容忽念，瑞凝相現，罪滅福生。若能諦信不疑，定許超凡入聖。斯經自某朝翻譯，載於藏典，人所罕聞，茲因某禪人化某居士運大乘心，廣諸佛行，嚴涅槃岸，拔眾生苦，消黑業于當念，財、法二施，投智種於悲田，賢愚一致。或云：「我本宗門禪客，毋容瑣瑣事諸壇儀。」當知彼即地獄罪人。莫呵饒舌，願賜流通。\n重刻《圓覺經》序\n夫緣生無性，生佛之跡本虛；無性緣生，聖凡之形宛爾。隨業感而報分優劣，逐境浪而識變精粗，如來大光明藏是眾生淨覺之本源，眾生最清淨心是諸佛本起之因地。當知無明無體皆是空花，實際非塵，妄念輪轉，究竟圓滿。體常寂以遍十方平等道成，心恒通而舍利土不妨以幻修幻，肯信居塵、出塵，開總持之門，絕去來之相，登涅槃之岸，忘得失之心，虛空何更生花？真金不重為礦。貪欲斷而生死斷，愛渴除而理障除，非植二乘，頓超五性。無取無證，眼不自見眼；非智非愚，心不自生心。植眾德本，成就道源，悟圓覺以淨覺心，取靜行而澄行證，客塵永滅，妙體方週。聞在剎那、悟通曠劫，二十五種輪觀，隨順繇人；百千萬種法門，樞機在我。執四相而生顛倒二妄相，依了六情以契圓明一心，匪礙作止任滅；仗知識以銷融憍慢愛憎，觀眾生而同體。期限成純淨之樂，懺悔斷結習之根，悉備上機，頓圓種智。是為十二分經清淨眼目、三千七百祖師密傳之要領也。\n茲因顧居士發心重刊，使一切眾生入文殊智海、普賢行門，履圓覺妙場，坐華嚴法界。激予序引，予不敢以宗乘中較其優劣，大抵就斯經旁通箇消息耳，是為序。\n《建州弘釋錄》序\n余作驅鳥時嘗遊閩中，知建州為理學淵藪，後閱傳燈諸書，又知建州為禪學淵藪，每見建州僧必詢其鄉之先正，然往往不能對，因為悒悒久之。丁巳春，吾弟永覺師初棄儒入釋，從壽昌先師學枯禪，因與道其鄉之先正，甚悉皆粹若珙璧、逸若鳳鸞，多余所未及知者。余喜甚，指其胸曰：「此是一部僧史記。」師曰：「吾將志而傳之。」無何先師沒，師來博山同居者五載，余間索其舊諾，師曰：「俟識鼻孔後為之。」後歸閩隱山，未通消息。戊辰春，余自鼓山還博山，道經建州，師迎於開元寺，余一見而識之，曰：「今可志建州僧也。」師笑而不答。余乃問曰：「壽昌塔掃也未？」師曰：「掃即不廢，秪是不許人知。」余曰：「汝偷掃去也。」師曰：「龢尚又作麼生？」余曰：「掃即不廢，秪是不曾動著。」師曰：「和尚似不曾掃。」遂相笑而別。\n至己巳冬，以書來博山，則建州僧志成寄以相示，且徵序焉。余閱其所集，凡分之為四科：首曰達本，重明宗也；次曰顯化，彰󳺪應也；三曰崇德，錄眾行也；四曰輔教，備金湯也，合之命名曰「弘釋」，崇法化也。其識正、其論確、其採訪博、其分界嚴，非良史也耶？\n昔者道宣作僧史於唐，弗長於文，且不知有別傳之事，齊達磨一宗於枯寂之輩，識何闇也？贊寧作僧史於宋，學富而才疏，且列黃蘗於感通、列嵒頭於遺身、列永明於興福，至於雲門，僧中杰也，反舍之而弗列，則其謬為尤甚。覺範繼贊而有述高華秀朗登作者之壇，然止傳禪宗諸彥，可以稱全史乎？今師所志，雖僅僅一州，而宣寧讓其雅當、覺範推其完備，迥然獨出，前無作者，即此可以窺師之一班矣。\n矧千載之上，藉師而傳之；千載之下，藉師而知之。是師之功，固在千載之上下也。建州稱弘釋者，非師而誰歟？余故樂觀厥成，不辭而為之序。抑又聞師撰述甚富，盡當殺青以傳。若然，則天下後世有大造焉，非獨一建州也。余請拭目以俟之。\n重刻《蓮宗寶鑑》序\n優曇大師徹證禪宗，專心淨土，自利早圓，悲臻未悟，將念佛一門集成十卷，顯諸佛轉未轉之機輪，闢眾生信不信之障礙，其引據確、其總攝周、其設教融、其指歸捷，可謂大有功於後學者也。慨末法我相自高，邊見分執，貶淨土為小乘，指念佛為權行，甚者向人涎唾下覓尖新語句，蘊在八識田中以為究竟極則，及乎到頭一毫無用，是之謂棄楚璧而寶燕石，返鑑而索炤也，其亦不辨甚矣。\n夫我釋迦文佛，不妄語者、不異語者，《彌阤經》云：「一心不亂，專持名號，乃至七日即得往生。」《法華經》云：「若人散亂心，入於塔廟中，一稱南無佛，皆共成佛道。」此其披心瀝膽，徹底為人，此言不信，誰為可信？此言可信，又何疑于淨土念佛之門乎？要而言之，七日不亂為何等心？入塔廟稱南無佛之時又何等心？能者得之，禪道如是而已。\n若是真師子兒，哮吼一聲，百獸腦裂，說淨土亦得、說禪亦得，說淨土即禪、禪即淨土亦得，雙是亦得、雙非亦得，終日念未嘗念、終日生未嘗生，終日無念不妨說念、終日無生不妨說生，圓阤如摩尼珠，求其住足處了不可得，何禪何淨土而乃二之。然雖如是，更有一句彌阤未曾道著，欲盡情吐露，奈舌根短也。噫！掣電之機，留待哲者。\n八關戒序\n眾生受佛戒，即入諸佛位，位同大覺已，真是諸佛子。此菩薩戒，非八關戒也。然戒有大小，體非異同；戒有廣略，理無分析；戒有斷續，性絕開遮。自非利生大士，不無犯于塵勞，有力行人何難行于頃刻，躋緣生之道岸；一日之齋，通累劫之津梁。一日之戒，謾言瑣細具得全功，不論短長頓同全戒。譬如飲海一滴，味同全海；又如一滴投海，同海全波。須知戒淺功深，因微果徹，興聖人之方便，悲開詣實之權；標大士之指歸，喜見從權之實。清山主撮其簡要，吳太史覈其攸同，收圓行于一時，植殊因于永劫，不揀貴賤，勿論智愚，但辦堅實心腸，定入華嚴藏海。\n生生社戒殺放生序\n語云：「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此勇猛丈夫決定志也。良以眾生恣無明窟、養爛壞身，秪解殺他，不知自殺，五魔熾盛、六賊戕害、四蛇毒攻、二鼠交嚙，從劫至劫，殺吾慧命、劫吾法財，可謂大冤家、大怨敵。而且親之、愛之、從而結之，殺一切眾生，噉其肉血，恣養四大，一氣不來，盡成灰壤，因有限身造無窮罪，根性陜劣，迷極不返，三途報至，誰當代受？若能返炤，是大不然，當披堅固鎧，仗金剛劍，斬魔賊于五蘊蓋林中、逐蛇鼠于無陰陽地上，廣法身之慈愍、起同體之大悲，見一切眾生如一子想，無彼我相，以無緣慈化無相眾生。此雲棲老人深達法相也，湛上座興悲運慈，悉倣雲棲軌則，而桐之諸上善人互相鼓導，生社繇此而興，殺業繇此而斷，豈但戒殺？而且放生。豈但救眾生命？實乃續諸佛慧命，廣一切眾生慧命也。何以故？以同體故，其無功之功、無德之德，所謂以殺為生，吾不得以筆舌名之也。\n〈報恩品〉序\n聞夫苦海無邊，慈恩匪一，情想局于限量，識性迷于無知，限量則灼有親疏，無知則妄分彼我，輪迴于生死三途之業報何窮？旅泊于人天九有之昇沉不息。改頭換面，多生父母結盜賊之冤；戴角披毛，歷劫宗親償兒女之債。大師興慈悲念，說四難報之法施，長者現衰邁年，誨一惡性之逆子，胸前而寢，膝上而遊，真情普矣。男為慈父，女為悲母，親愛彌乎？以世界為殿堂，以人民為根本，　國主之深恩莫報；以神通為利樂，以度行為修因，諸佛之慈德無休。捨幻化財，植人天福，身命頓超；棄有漏軀，絕堅固想，傳心為最。解法義而流通法義，還他三界智人；知深恩而報荅深恩，須是九濤居士。不辭饒舌，願入斯乘。\n正觀禪人刺血書《華嚴》諸經跋\n夫大法難逢、真乘罕遇，千燈供佛，酬半偈以何辭？四句潤心，捨全身而不吝，況破塵出寶。法界全經，大士因門、如來果海，塞滿龍宮之藏，具在一塵；播揚鷲嶺之奇，縱橫萬象，自非曠劫植菩提之因地，安能手捧目觀偶此勝緣哉？正觀禪人夙薰種智，修假多方，出娑竭之湧泉，繡貫花之妙品，加利刃不見當機之痛，流鮮血無慚捐體之施，書《報恩》、《金剛》、《華嚴》共計一百有餘卷，以弘寶筏，庶渡迷津，蔓衍不二之雄文，舌根流出；騰躍難思之義海，筆底翻來。反觀法帙得成，肌膚無損，勝妙廣博，幻質何乖？得浮世之便宜，履法門之徑路，妙緣斯在，道岸非遙。\n疏\n廣福菴化藏經疏\n箇中不立元字腳，一大藏教向甚麼處得來？隨方建立總持門，七百函經從自心中流出。睹明星而悟道，瞿曇之鼻孔頓開；拈莖草以投機，帝釋之面門剺破。一片白雲瀰漫，幾多歸鳥迷蹤？山河大地作琴聲，到處花飛蝶舞；水鳥樹林譚實相，何須鳥跡蟲文？得魚兔方捨於筌蹄，盈倉儲始忘乎田地。剜千燈而供養，信知大法難逢；捨四大以酬心，秪為恩歸有地。周廉溪發弘誓以相資，眾居士乞片言而為引，續佛慧命而壽命無疆，勞己色身而法身始顯，佛緣克就，世道遐昌。\n覺慧寺化藏經疏\n法幢高豎，人天之白業薰成；寶藏遙頒，緇素之玄風始著。捨金輪而談真諦，拴回帶雨泥牛；剜赤肉以博真詮，倒跨嘶風木馬。普眼雲興二百問，人人衣縫綻開；普賢瓶瀉二千酬，箇箇缽囊盛滿。抉驪龍之至寶，須探覺慧奇蹤；踵伏龍之芳塵，要入普聞玄徑。天垂寶蓋，千餘年之靈運重來；地界金繩，四大海之真源復湧。打開瞿曇寶藏，大家乞我一文，豎起慈氏層樓，普願同拈片瓦。緣生之實相有據，誰申較量之功？性地之靈苗再生，好下有情之種。\n護生社募緣疏\n真心彌亙，寧有六道之殊形？妄念隨緣，遂感多生之異質。如來大光明藏是眾生淨覺之本源，有情最癡暗根含諸佛妙明之因地。雖報緣聰聰蠢蠢，然覺性完完全全，蛛結網機械可知，鵲營巢靈心逾巧，鱔解鑽泥而隱，虱惟趨暗而奔。觀蠕動咸自貪生，雖傷殘而猶戀質，舐兒之鹿涕泣而腸斷幻囊，護子之虫命壞而身環舊穴，瘳乳捨將烹之鱉，投珠醫未死之蛇。何忍剝皮剔骨，活潑潑以入鑊湯；劈腹剜心，魂飄飄而驚爐炭？淚未乾而皮毛脫落，肉尚動而廚灶喧嘩？可憐頃刻下咽喉，誰識神號鬼泣？肯信無端被燒炙，須知果欠因酬，三途之業報無休，萬劫之羈縻不息，豈可恣情悖理，烹鮮擇肥，惻隱忘大聖之真慈，食噉導凡愚之惡習，無纖毫好生之念？藉口曰：「萬物養人。」興殘慘造業之心，又豈知三途在我不爽絲髮，如影隨形？普告達觀長者大發慈心，效解網之仁，啟放生之會，杖頭之青蚨不惜，囊中之故鈔何慳？脫籠檻如出囹圄，好看理羽毛而愉快；免砧几如離屠肆，灼然全幻體之靈知。鼓翅空中，現黃衣而拜主；昂頭水面，旋印紐以酬恩。果報無差，循環不息，莫呵饒舌，願賜登名。\n法雲寺修造疏\n華藏獻奇，閩地概稱佛國；閻浮選勝，樵潭剩有僧居。喜列祖以傳燈，賴眾檀而樂善，山林積翠，泉石凝光。茲因道鐫禪人鋤破雲霞，芟除荊棘，寺基復古，殿宇維新，酬微笑之勝因，集同參之淨侶，橫吹銕笛，倒跨泥牛，採汲不虛施，一任蒸雲驟雨；茶湯應有待，從教日炙風吹。烹佛祖之心肝，敲虛空之骨髓，直欲頓開碧眼，預須成褫莖茅，嚴丈六之金身，旋七重之寶蓋。飲斷流之迅水，踞峭壁之懸崖，炊無米之香糜，燃非薪之烈火。鄉坊城市總須乞我一文，居士宰官普願親垂隻手，果因不昧，佛道斯成。\n博山無異大師語錄集要卷六\n首座成正　錄\n偈\n示董巖達空禪者\n通達虛空翻白浪，好把家私都破蕩，有眼不見有耳聾，赤肉團中加痛棒。從教白醭口邊生，佛法塵勞一坦平，正念針鋒劄不入，面皮鐵鑄沒人情。非禮莫教輕動步，舉止安詳要回互，謾將知見妄疏親，拶碎疑團須妙悟。不破疑團誓不休，放出溈山水牯牛，一朝驀鼻穿歸也，迥地遮天這一頭。\n示峰頂智建禪者參「無」字\n狗子佛性無，當下絕親疏，如入千尋浪，惟求赤尾魚。有角非關鯉，無鬚不是渠，有無俱勦絕，直探驪龍珠。又如四面火，前方一線餘，退步即燒殺，橫趨亦喪軀。烈燄非停止，求生莫待徐，用意切如此，管取發靈樞。\n示參禪偈\n參禪須銕漢，毋論期與限，咬定牙齒關，只教大事辦。猛火熱油鐺，虛空都煮爛，忽朝撲轉過，放下千斤擔。\n又\n參禪莫論久，不與塵緣偶，剔起兩莖眉，虛空顛倒走。須彌碾成末，當下追本有，生鐵金汁流，始免從前咎。\n又\n參禪沒主宰，秪要心不改，萬彙及塵勞，旋坌誰愀󲉧？堅硬可擎天，勇決堪抒海，雖然未徹頭，管取前程在。\n又\n參禪發正信，信正魔宮震，片雪入紅爐，赤身遊白刃。只尋活路上，莫教死水浸，大散關忽開，倒跨毘盧印。\n又\n參禪休把玩，倏忽時光換，至理雖玄奧，秦時鍍鑠鑽。咄哉丈夫心，著手還自判，百年能幾何？莫待臨行亂。\n又\n參禪無巧拙，一念貴超越，識得指上影，直探天邊月。劈開胸見心，刮去毛有血，分明舉似君，不會向誰說？\n又\n參禪須趁早，莫待年紀老，耳聵眼矇矓，朝在夕難保。生平最樂事，到此都潦倒，佛法本無多，只要今時了。\n又\n參禪莫治妄，治妄仍成障，譬欲得華鯨，管甚波濤漾？至體絕纖塵，妄心是何狀？謹白參禪者，斯門真可尚。\n為蔣居士薦母\n叱去泥牛木馬，橫拈玉線金針，刺出真空錦繡，何須向外追尋？\n從來不是眾生，何用更求活佛？放光動地者誰？喚作天真一物。\n示雪航禪人\n行盡千山與萬山，逢人特地放癡憨，一朝看破枝頭月，始覺澄潭徹底寒。\n示智鐫禪人\n一片閒雲歸嶺去，三間茅屋旁山隈，乾坤褁向袈裟裏，今日分明付大梅。\n示炤浮禪人行腳\n問君曾讀五車書，󳺽管成文似有餘，我已搖鞭君信否？歸家應笑倒騎驢。\n示成涵禪人省親\n幾回夢入故家鄉？麥飯蔥湯謾忖量。踏遍山川圖甚事？只須親見本爺娘。\n示志西禪人\n分明兩口一無舌，𥳽土揚塵無間歇，突出海門大日輪，元來卻是新羅月。\n為六雪禪人入關\n翻思昔日雲門老，關字相酬最上機，分付博山誾道者，莫教辜負翠巖眉。\n出關\n始行大事六年雪，頓入圓明一片冰，今日幸親無縫塔，掣開關鎖萬千層。\n示穆禪人\n逢緣不盡謾云休，細看溈山五字牛，肯信虛空成粉末，劫外無身何處遊？\n示筵禪人落髮\n當機削去娘生髮，露出摩尼頂上珠，分付時人高著眼，此回親見赤鬚胡。\n答周肯成居士\n苦海中流弄釣竿，從渠漩澓不相參，西江涓滴如吞盡，沙界都盧一座龕。\n示素真居士請經坰\n生成一片鐵心腸，猛浪狂風頗廝當，今日回觀山頂月，逍遙誰謂腳跟忙？\n剖塵直欲見全經，舟楫何辭泛遠溟？怪石狂風穿下過，此回始道佛家寧。\n挽劉和鶴孝廉\n澄江風細浪花開，曾得金鱗上釣來，抹嗒不隨煙雨散，暮雲幾度夜招回？\n歲寒心有幾人知？六月梧凋不近時，卻憶講經臺上約，而今已寫挽君詩。\n示眾禪人\n一莖草上現瓊樓，吸盡支那四百州，嬴得清風收白汗，何須特地使人愁？\n天高地厚問端繇，棒喝交馳卒未休，換骨洗腸猶不是，誰知屋裏販揚州？\n話頭一句如弦直，聞說如何見面親，縱是風恬閒不徹，還憐活水躍金鱗。\n一句話頭如鐵橛，三千里外步如初，從來心法無前境，大地收來一草廬。\n一句話頭如鐵橛，逢人那論是和非？直教凍殺阿羅漢，春到僧園菜甲肥。\n一句話頭如鐵橛，年年九日是重陽，旋風八字打不盡，開眼明明入鑊湯。\n一句話頭如鐵橛，從前知解盡掀翻，忽朝白浪滔天地，無手人撐沒底船。\n示如是禪人參「無」字\n趙州無，古今有，伶俐衲僧顛倒走，若于二處見根源，大似面南看北斗。破無字，兩重關，重步登高萬仞山，縱饒絕頂橫身過，吸霧披雲未可閒。筆直路，行將去，誰管途中住不住？只教倒跨紫金毛，反側始能張露布。海底塵，山頭浪，奧語玄機都不向，月皎風清夜靜時，沾著纖毫成莽蕩。反覆看，不較多，泥牛解吼木人歌，油瓶丟向籃筐裏，笑殺當年凌行婆。\n示六義禪人\n誰云有六義？寧知一字無，寄身如浮雲，經世一須臾。男兒氣浩然，眉宇動天樞，灼然沒巴鼻，迥與生死殊。打開大散關，壯哉始自娛，莫學班白人，喃喃讀梵書。論義如流水，究竟若交蘆，真是獅子兒，生成鐵額顱。又如猛丈夫，抒海求明珠，只教親瞥地，裂破祖師圖。\n示陳居士\n遍界不曾藏，眼根豈能見？除是悟心人，當下討方便。單提句話頭，深追與力究，纔欲涉思惟，圓明成過咎。譬如破重關，力與萬人敵，通身都是膽，輸嬴在咫尺。那復論危亡？亦不分彼我，抹轉上頭關，無可無不可。果是獅子兒，不向那邊討，力就解翻身，根塵光皎皎。清風拂夜月，旭日盡朝露，萬象咸點頭，森羅盡回互。喚作無事人、喚作猛烈漢，更擬問如何，水浸石頭爛。\n送無澤禪座上羅浮山\n緬想當年景泰師，芟茅搆室海之湄，羅浮絕頂恣遨遊，鐵橋峰畔連瑤池。石門方廣容几席，三更日上海水赤，漩澓乾坤辯故新，吞吐風雲度朝夕。上人今往亦何求？縱步勤登二石樓，倒視滄溟如涓滴，一千瀑布稱雄流。明月壇邊戒剩有，殺佛焚經誇抖擻，錫杖源清浴活龍，玉鵝峰峻逢花首。七十二洞奏天樂，百千草木成瓊閣，夜深險極轉身難，踢破指頭親見腳。我亦將來步此山，入林端不問人問，折桂茹芝間歲月，時臨清碧炤衰顏。\n示林野上人\n真修行，辦己事，願與釋迦為嫡子，迥脫塵勞大丈夫，好將名字標僧史。住深山，棲巖谷，那管春花秋草綠？一箇閒人天地間，饑寒飽煖隨緣足。鋤為枕，草為氈，睡眼摩娑白晝眠，西來大意山頭有，何必臨機更豎拳？不勞心，枉費力，華藏莊嚴在咫尺，大千沙界絕遮欄，煩惱無明都解釋。不動步，是真修，體露金風得自繇，看破世間顛倒事，青林深處一聲鳩。\n示念如上人\n一口氣不來，畢竟甚處去？重玄奧義從斯起，閻浮走遍萬千遭，歷劫何曾離自己？識得自己是何顏，毳衲橫披露半班，峭壁懸崖穿下過，方知峰頂有層巒。\n示本宗上人\n如何是本？古路崚嶒踏得穩。如何是宗？澄江水底口頭紅。麻三斤與乾屎橛，蹭蹬如吞荊棘蓬。識得此心無二法，動容不待眉毛眨，破爛袈裟撩亂遮，崢嶸頭角恣騰踏。不學諸方五味禪，清風過耳自悠然，聖凡家業都拋卻，撒手徜徉笑掣顛。旋身不踏無明草，佛法塵緣都潦倒，本源靈湛絕週遮，海底珊瑚和日皎。\n示慈門上人\n一句話頭如鐵橛，眉毛不與眼相參，究心自古無多事，劈破疑團是指南。疑團破處無涯岸，突出衣珠光燦爛，從他八萬四千門，門門撞著是這漢。臨濟當年赤肉團，至今鮮血尚漫漫，真人褁向袈裟裏，鼓掌難教覿面看。只須揣出虛空骨，徹底無依休恍惚，順流筆直到江西，匡廬深處蛟鼉窟。五老峰前翠作堆，劫風幾變尚崔嵬，江濤響入遊人耳，莫錯呼為腳底雷。\n示湛如上人\n圓明湛湛妙無垠，如涉纖毫即是塵，大地都來銀世界，更于何處覓金身？休云妄，莫分真，只知一馬生三寅，匝地清風何所有？笑看鸚鵡過西秦。\n示吳觀我宮諭\n一口氣不來，畢竟甚處去？血肉身心非常住，勘破緣生緣不生，根塵即是大寶聚。鬧市叢中景物披，何須山塢與江湄？負薪樵子機頭婦，渴飲饑餐步不移。百草頭邊親祖意，母拘路滑恣遊戲，謾將佛法當真參，沾著些兒成垢膩。本來無古亦無今，肉髻明珠豈外尋？黃鶴樓前伸轉語，方知居士問頭深。\n示何芝岳尚書\n一口氣不來，畢竟甚處去？靈山古佛親分付，回頭石馬出紗籠，肯就家庭守珍御。淨几明窗自在時，花香雲炤碧羅衣，夜深月下翻清影，無蒂珊瑚露幾枝？折杖行兮途路杳，旋身逾覺乾坤小，不須別樣問通津，萬事無如出處好。眼動眉舒曰妙存，鴉鳴知是幾黃昏，依正報中親瞥地，迥然無佛處稱尊。\n示方廣野居士\n一口氣不來，畢竟甚處去？急著娘生雙眼覷，洞然無物飽齁齁。逼塞虛空何處住？既無住處肯干休？鐵壁銀山迸出頭，謾道腰纏十萬貫，端然屋裏販揚州。世緣那更分清濁？赤肉團中光閃爍，簡箇柴頭品字煨，風流何啻三禪樂？撫掌捫空意灑然，浮山湖畔草芊芊，倒騎驢子都遊遍，破霧披雲不記年。\n示吳九濤居士\n一口氣不來，畢竟甚處去？百年光景從頭數，忙忙三萬六千朝，莫待臨時申苦楚。長安大道痛加鞭，行不前兮亦奮然，直待九重宮殿裏，金爐應有暗香傳。翻雲覆雨曹山墮，活潑機輪無不可，纔欲將心度量來，溫州桔皮不是火。世間無水謾云波，吸盡西江奈爾何？酬渠祖意山頭有，紫霧紅霞映碧蘿。\n示胡冰稜縣尹\n一口氣不來，畢竟甚處去？白日青天誰不睹？還鄉盡道是兒孫，就裏無容誇佛祖。箇中原不立階梯，土面灰頭孰與齊？欲問故鄉晴雨候，須知腳下有黃泥。驅耕奪食男兒漢，步不移兮登彼岸，何必區區藉世燈？額上明珠光燦爛。夜無惡夢日無驚，大地山河一掌平，好把虛空百雜碎，不期華藏宛然成。\n示宋大山孝廉\n一口氣不來，畢竟甚處去？晴是日兮陰是雨，翻來覆去見根源，裂破胸襟誇步武。毋拘坐臥及經行，展似眉毛作麼生？雨後花香人發笑，霜前果熟鳥相爭。道人嬾與分時節，囫圇不用頻饒舌，鐵馬嘶殘劫外風，大圓覺裏無豪傑。你既無心我也休，兩忘何必強追求？趙州可煞添鹽醋，傾出當年投子油。\n示方肅之館元\n一口氣不來，畢竟甚處去？毋問三千七百祖，公案交橫眉目間，無心理會閒家具，法身清淨廁坑籌。沒來繇處有來繇，一朝拶出通身汗，始覺從前滿面羞，著衣吃飯隨時好，何自稽遲不自了？抹轉娘生惡面皮，觸著通身都是寶。開不成單合不雙，後園驢子繫枯樁，翻他覷井真三昧，隨處逢人豎法幢。\n示林下石居士\n一口氣不來，畢竟甚處去？劈頭認取最初步，縱橫萬里不離天，莫待臨時泣岐路。欲知淮甸與江干，連絡駢闐車馬殘，散盡浮雲開眼看，洞庭無蓋法身寒。凍殺法身成底事，隔岸無分他與自，塵塵剎剎絕纖蹤，誰道婬房并酒肆？峭壁層崖不可攀，還期陸地見波瀾，風聲鳥語宣真諦，都在龍眠煙水間。\n示能止靜主\n一口氣不來，畢竟甚處去？穿過千門并萬戶，佛法何曾有覆藏？只要時人行大路。纔有纖毫即是塵，幻緣真諦不須分，杖頭痛處知端的直，下原無第二人。譬若行船牢把柁，南北東西都看破，只圖柂後清風生，管他眼底浮雲過。不涉廉纖彼岸登，傳衣無媿嶺南能，深山茅屋誰為主？土面灰頭一箇僧。\n示楊蘭似居士\n一口氣不來，畢竟甚處去？自古慈門無阻拒，寶所非遙趨進時，縱橫原不循規矩。明中有暗暗中明，明暗相參罷問程，拗折驪龍頭上角，珊瑚枝畔水痕新。抖擻通身虛捏怪，眼耳鼻舌分疆界，捏碎挪圓總不妨，自買應須還自賣。運水搬柴識得渠，從來就裏絕親疏，深山佛法依何住？鳥宿雲藏月上初。\n示謝中穩居士\n一口氣不來，畢竟甚處去？倒卓眉毛別有路，㘞地一聲猛省來，人在煙雲最深處，心如古井不生波。笑殺臺山指路婆，豎起拳頭明歷歷，放開布袋奈渠何？覿面縱橫無忌諱，當機那論剎那際？十方三世絕週遮，偪塞誰分心境異？塵勞堆裏妙蓮香，東土西天謾舉揚，更有一言吐不出，無人處所為商量。\n示齊季籲居士\n話頭一句如弦直，生逼魚蛇化活龍，大地山河成粉末，眉毛血濺梵天紅。\n示方奕予居士\n話頭一句如弦直，人在冰山雪洞來，時節不同塵世界，桃花九月滿園開。\n示姚申甫居士\n話頭一句如弦直，混入方知不夜天，路載碧雲雲載月，無身人坐案前山。\n示劉君含居士\n話頭一句如弦直，行遍三千及大千，掉轉身來何境界？夜明簾外月當天。\n示劉爾靜居士\n話頭一句如弦直，水底紅塵山上魚，布袋都來收拾盡，珊瑚枝上喜跏趺。\n示古田上人\n話頭一句如弦直，劈破虛空膽氣豪，按下雲頭收兩腳，真情蹤跡在漁樵。\n示止水上人\n話頭一句如弦直，直捷何須論法身？果是超方烈漢子，腳跟不帶故鄉雲。\n示恒如上人\n話頭一句如弦直，風雨無停竟到家，卻笑後園驢吃草，夕陽西炤影偏斜。\n示陳聘之居士\n話頭一句如弦直，裂破閻浮猛丈夫，倒跨崑崙何處去？眉毛睫上好安居。\n示吳鼎甫居士\n腳跟無地不青山，祖意還期顧盻間，識得未拈花去處，是非不到飲光顏。\n示眾偈\n話頭一句如弦直，地覆天翻不動心，只有一條生活計，隨緣逾入逾知深。\n又\n一句話頭如鐵橛，碧雲深處有家傳，相逢不必重宣說，處處春風楊柳天。\n又\n一句話頭如鐵橛，死中要箇活人來，六根粉碎成團去，優缽羅花遍界開。\n示孤月上人\n講席都遊遍，來參沒味禪，鋤雲栽紫芋，引水種青蓮。邃谷嵐浮樹，乾柴火少煙，松風與夜月，相向不須錢。\n示李若杜居士\n日明事無別，間栽石上花，晴空尋鳥跡，陽燄摝魚蝦。酒肆尋彌勒，婬房訊釋迦，纔將清濁辨，緣境亂如麻。\n示金燦宇居士\n日用事無別，避喧轉覺難，飯餘歌晝永，燭盡笑更殘。一切但仍舊，萬般都是閒，纔生分別想，知隔幾重山？\n示魁杓居士\n信心功德聚，凡聖莫岐分，放出唯三要，收來只一塵。不從他變態，毋用自紛紜，識得衣中寶，何愁徹骨貧？\n又\n信心功德聚，真箇火中蓮，曠劫元無異，今生幸有緣。揭開塵界網，印破水中天，最喜金剛寶，光明炤大千。\n次曹能始廉憲韻示諸同行者\n登山須及頂，縱步莫移時，路險惟憑杖，岐分必問師。雲深行趁早，日落悔來遲，力盡機忘處，堂堂我是誰？\n贈宮保元勳徐六岳居士\n不忘靈山親付囑，長安大道行人速，一鞭木馬踏花飛，九重宮殿爐煙馥。閒拈拄杖撞虛空，逼塞誰分心境同？到得還家花未老，白雲依舊故山中。\n贈徹候方心寰居士\n不忘靈山親付囑，大鵬久住金剛窟，但問歸家歸未曾，休將古德商遲速。虛樓百尺倚晴空，門閉梯捐路自通，不動步時彈指入，樓前木馬夜嘶風。\n贈勳卿詹見五居士\n不忘靈山親付囑，紅塵豈障參禪骨？雲衣不掛忽然甦，滿目桃花春簇簇。春風吹樹看春來，露柱生兒笑滿腮，識得無生親的子，任君掩耳過經臺。\n贈大鴻臚顧醒石居士\n不忘靈山親付囑，這箇都非心佛物，驀爾通身熱汗流，一味之間百味足。百味誰嘗一味非？旅中無繫自知歸，解道澄江靜如練，令人常憶謝玄暉。\n贈冏卿徐南高居士\n不忘靈山親付囑，紅藕池邊波可掬，通身獨露放光明，萬里山河清淨目。庭生瑞草未為奇，瓮裏醃虀變紫芝，碧眼胡師吞未盡，酸甜只貴大家知。\n贈冏卿何天王居士\n不忘靈山親付囑，識取未生前面目，柳風梧月主人醒，掃花閒殺樵青僕。春到黃鶯語亦親，半塘遙隔見通津，還他寶釧金羈子，任我穿衣吃飯人。\n贈勳卿俞容自居士\n不忘靈山親付囑，學道先教無厭足，假饒已悟更加鞭，管取千魔俱殞沒。護持須護自心王，冰雪中間別有香，大著眼眶看仔細，丈夫眉宇舊昂藏。\n贈侍御徐孟麟居士\n不忘靈山親付囑，光明智火燒殘牘，逢人何處著商量？盡日芙蓉看未足。芙蓉霜刃向雲磨，魔佛繇來奈爾何？露布已聞鐃吹奏，太平端許臥山阿。\n贈侍御任文升居士\n不忘靈山親付囑，緣生世諦多林麓，剖開慧眼顯全機，肯向塵緣空碌碌。突出衣中無價珍，從來見處不依人，大圓覺體光明藏，淨白元無一點塵。\n贈侍御吳黃岳居士\n不忘靈山親付囑，清光靄靄彌山谷，舉頭誰不見青天？男兒肯向他尋逐。待客迎賓事事長，跬步何曾離本鄉？了知動轉非他物，優缽羅花遍界香。\n贈民部朱羅青居士\n不忘靈山親付囑，回首紙穴凝蠅出，疑情舉處要分明，莫把心量重卜度。大千經卷一塵微，只貴當人剖出之，曾向洛陽官裏過，春花春鳥總宜詩。\n贈祠部蔡聖龍居士\n不忘靈山親付囑，慧燈好向風前續，青天白露鷲峰明，更從何處分真佛？無分無別阿誰知？當下知歸我是誰，猛火煆成清淨土，一聲孤雁夜聽遲。\n贈司馬麗序皇居士\n不忘靈山親付囑，春氣非傳紅與綠，一念攀緣眼底花，片言玄妙膺中物。空諸所有實諸無，活殺從來是丈夫，山色溪聲還跳出，鬧藍風雨對屠沽。\n贈司馬曹安祖居士\n不忘靈山親付囑，浩然氣宇餐天祿，堂堂妙用絕周遮，百匝千重光晃昱。底事分明說似君，碧空花雨亂紛紜，飯餘柳岸經行慣，清風微動水成紋。\n贈繕部吳泊如居士\n不忘靈山親付囑，海外波斯雙赤足，夜來龍藏掌中生，鎚碎休教添碌碌。俊骨摩天秋氣高，虛空無物見纖毫，驅耕奪食男兒事，一任西風爽布袍。\n贈繕部王季常居士\n不忘靈山親付囑，雪冷須彌偏突兀，拈來青棗大如瓜，見後桃花青似菊。熱油鐺舐大方饞，莫使重留貼肉衫，到得感恩知愧日，許君親見老香嚴。\n贈虞部白雉衡居士\n不忘靈山親付囑，社舞村歌堪薦入，歌聲鼓節遣誰聞？耳中供個觀音佛。虛空消殞一人邊，草淨湖南萬里天，一句相憑重道當，石人雙耳聽聲前。\n贈水部周敏山居士\n不忘靈山親付囑，珊瑚影映澄江綠，清風明月兩相知，蓮花水面如車軸。石頭城外草芊芊，踏月穿雲知幾年？一自洞庭歌罷後，至今花雨尚翩翩。\n贈田曹金蘿石居士\n不忘靈山親付囑，禪林直豎蒼山骨，迥然一念射當人，此是吾家真種族。空花輪轉本來無，迷悟俱非井覷驢，討得钁頭些子味，臥雲嘯月種松株。\n贈田曹吳鬯膏居士\n不忘靈山親付囑，刻刻須教深入木，和身迸透頂門開，六六原來三十六。鐵船無恙海潮通，月落沙寒釣已窮，若向此中親薦得，竹簫吹過斷蘆中。\n贈國博丁蓮侶居士\n不忘靈山親付囑，蓮花漏裏西裝俶，一輪海日兩頭忙，六字彌阤千遍讀。口中讀讚心思惟，直下追尋影自隨，生則決生去不去，子規啼過古梅枝。\n贈國博錢叔蘊居士\n不忘靈山親付囑，寶華淨界無延促，眉眶之下鼻頭垂，何人解把舟行陸？方舟渡子不曾迷，說著河源卻未知，雪滿短簑寒夢破，自驚身是釣魚師。\n贈奉常林如沖居士\n不忘靈山親付囑，熟處當生生處熟，卻將生熟一鐺煎，跛鱉盲龜稱萬福。出門何地不青山？傍晚征夫閒未閒，開徹碓花供醉眼，磨成磚鏡炤衰顏。\n贈中秘吳文孫居士\n不忘靈山親付囑，頭頭法法光明域，虛堂無事一聲雷，野狐跳入金毛窟。金毛獅子解翻身，這裏分明不昧因，吐卻狐涎入狐隊，出山人是住山人。\n贈進士汪叔度居士\n不忘靈山親付囑，康莊車馬偏難忽，黃塵冉冉遍天涯，憑君拭洗青山俗。青山無況著秋煙，鹿草龍芝種玉田，獨有一年收未得，祖珍拋散禁城邊。\n贈孝廉沈得一居士\n不忘靈山親付囑，得意華騮風趁足，奔騰蹴踏見分明，萬里空山尋古宿。尋人花影落繽紛，玉帶誰教報衲裙？合有臨行饒舌處，鍾山雲似博山雲。\n贈孝廉陳賁生居士\n不忘靈山親付囑，白石蒼松堪擊筑，擊出針鋒一線通，千流萬派堪漩澓。山頭白浪海中塵，囊裏無錢賸買春，月滿珊瑚枝自露，跏趺應笑劫前身。\n贈孝廉徐六虛居士\n不忘靈山親付囑，宗門豈傍他人入？英雄眼底笑男兒，清風古路無迂曲。參禪先令識心閒，錦鯉成龍一躍間，皮袋生光情愛盡，淡將言句寫溪山。\n贈奉常曹清之居士\n不忘靈山親付囑，參禪莫就禪中宿，當日惟知劍柄長，而今始覺毬門複。枯椿未始是枯椿，觸處風搖白玉幢，萬里泥牛奔影去，碧雲無賴滿春江。\n贈廣文陳允嘉居士\n不忘靈山親付囑，斷崖峰頂黃茅屋，十方坐斷見春風，撥雲夜看千花谷。跨著楊岐三腳驢，不逢渠處也逢渠，解開布袋憑人看，妙用臨機果不殊。\n贈參軍張時華居士\n不忘靈山親付囑，十年豫造征人服，征人未免挂征鞍，會免臨岐多倉卒。繡幢煙影碧油車，放出南山鱉鼻蛇，若道葛藤猶未斷，一杯清供趙州茶。\n贈參軍周元執居士\n不忘靈山親付囑，牧童明月騎歸犢，未到人牛不見時，休隨草色平川綠。雨餘芳草是前村，牧笛無端欲斷魂，卻向古鄰荒寺去，大家扶起破沙盆。\n贈司馬劉斗漚居士\n不忘靈山親付囑，縱橫出沒無拘束，閒雲蹤跡渺天壞，魔佛從來皆眷屬。放生容易殺生難，火宅之中叫野干，露地白牛車上坐，寶鈴珠網夜天寒。\n贈光祿吳淳太居士\n不忘靈山親付囑，缽盂中是千鍾粟，橫吞一粒齒牙香，卻笑饑人果空腹。一粒原來何處生？大千心畝廓然平，夜來賸有栽秧雨，好向綠楊聽曉鶯。\n贈典謁葉翼所居士\n不忘靈山親付囑，花蜂豈就枯枝宿？鑽向銀山鐵壁中，他家好似無情物。場開選佛看登壇，莫道心空及第難，踢殺猢猻縛殺鬼，不知菩薩是何官？\n贈宮端丘言思居士\n不忘靈山親付囑，彌陀一句無真俗，數珠繩斷佛聲消，卞和剖破荊山玉。分明寶鏡映千燈，擇葉尋枝我未曾，識得燒菴真供養，泥牛搖尾過窗櫺。\n贈孝廉李在璞居士\n不忘靈山親付囑，修幢拗折瀟湘竹，實相門開聲悄然，短衣破笠黃金域。江風淡蕩法身寒，江雨凄清夜未殘，休把鵑啼比鶯語，萬花叢裏現優曇。\n贈中翰葉白於居士\n不忘靈山親付囑，期君試聽無生曲，無手人彈無耳聽，聚合從前親骨肉。團圞何處問他方？一片空心選佛場。打鼓卻看誰作主？釣魚原是謝三郎。\n贈問卿余集生居士\n不忘靈山親付囑，爾自彈絲我吹竹，合成一調供眾生，梵天花雨成夭穀。攪不清兮燒不香，捉賊須教有正贓，溺器踢翻清夜曉，傳燈名字間僧行。\n贈都閫余周生居士\n不忘靈山親付囑，日午虛窗剔明燭，廚前巧婦細思量，自笑能炊無米粥。諸天同器不同餐，肘後金符近已刓，馬足似雲弓似月，將軍今夜下三韓。\n贈太學方士雄居士\n不忘靈山親付囑，青山滿目原非物，荊棘叢中穿過時，何論橫趨與直入？旋風八字打將來，寶網金繩觸處開，萬壑千巖春自煖，兔光和露護珠胎。\n贈太學汪吉所居士\n不忘靈山親付囑，加鞭倒跨泥牛犢，牛背頻將鐵笛吹，聲聲韻出無生曲。無生曲子孰賡和？石人解拍木人歌，遊遍支那歸去晚，衣冠之下古彌陀。\n贈文學陳旻昭居士\n不忘靈山親付囑，瓊苗遠發瀏陽佛，揚吾家醜逼吾忙，管保千生受塗毒。千生只在一朝圓，毒鼓聲騰萬馬先，廓爾子韶明物格，紫雲金殿暗香傳。\n示余得之居士\n不忘靈山親付囑，日用何妨耕與讀？書中全露聖賢心，大似良田獲嘉穀。聖賢俱自道場來，儒釋源流莫浪猜，會得拈花微笑旨，龜毛拂子舞三台。\n示泰水禪人\n一口氣不來，畢竟甚處去？剔起眉毛知住處，銀山銕壁也須開，劈面當機解回互。大力量，休恐怖，趙州略彴古今傳，笑看幾多驢馬渡。\n示鄧九如居士\n頓悟心源開寶藏，灼然笑點馬師圈，頂門果具摩醯眼，黑白終歸句下圓。\n示李何事居士\n頓悟心源開寶藏，摩娑睡眼見青天，現成公案重拈出，三個猢猻夜𥳽錢。\n示傅遠度居士\n頓悟心源開寶藏，衲衣底事有來繇，囫圇吞箇青州棗，直至而今飽不休。\n示劉今度居士\n頓悟心源開寶藏，庭前柏子話偏長，道人不諳西來旨，一陣清風一陣涼。\n示鄧直卿居士\n頓悟心源開寶藏，家風不與世人同，百千萬種諸三昧，只在尋常語默中。\n示劉文長居士\n頓悟心源開寶藏，全身領荷亦遲遲，更思吸盡滔天浪，笑倒江西馬大師。\n示葉對育居士\n頓悟心源開寶藏，肘後靈符衣裏珠，幾多玄妙都拋卻，認取楊岐三腳驢。\n示王有功居士\n頓悟心源開寶藏，毘盧頂上好安居，須知別有通霄路，烈漢從來不畜書。\n示吳叔達居士\n頓悟心源開寶藏，隨聲逐色過朝昏，一條拄杖穿雲走，得失親疏總不論。\n示瑞崖上人\n頓悟心源開寶藏，扶桑元在海門東，衲衣時藉雲霞補，剪尺無煩問誌公。\n示泡菴居士\n頓悟心源開寶藏，眉毛血濺梵天紅，橫拈寶劍當陽擲，觸處逢渠振祖風。\n示元淳居士\n話頭一句如弦直，耀日精金覿面看，行過水晶宮殿去，門前尚有玉欄杆。\n示顧長卿居士\n話頭一句如弦直，甘露還從天上來，八角磨盤親撥轉，無根樹子倚雲栽。\n示姚鄰卿居士\n話頭一句如弦直，進步寧知行路難，稍得順風催客便，蕭然無意過三灘。\n示劉自度居士\n沒蹤跡處莫藏身，釣盡澄江躍浪鱗，藏身之處沒蹤跡，華亭兩岸花狼藉。迸破虛空別有天，綠楊深處草芊芊，更須簡點家常事，跛腳驢兒在後園。\n示汪心鏡居士\n來機即赴未為難，背觸俱非肯綮間，大火聚中看變態，真文不欲露全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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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山语录集要序\n佛祖之道如金刚王宝剑，得之不易、用之不易、付之亦不易，以其皆不易也，故传持斯道者实鲜其人，而鱼目混珠、山鸡冒凤者尝半天下也。\n我曹洞一宗盛于唐、哀于宋，至元似复盛而实衰，其故盖难言之也。\n自元朝初雪庭裕公奉诏住少林，天下学者翕然宗之，历传至万历改元，小山书迁化，诏幻休润补其席，四方之腰包而至者如鸟投林、如鱼赴壑，而润公乃讲习评唱为事，大失众望。\n时有蕴空忠和尚，先事小山老人有年，受其密印，归隐旴江之廪山，天下不得而物色之。\n寿昌先师从其薙落，后蒙记莂，始为弘扬，既得博山来公继之，其道遂大行于世。\n师苦参日久，备尝险阻，故其言功夫为独详，其慧光浑圆、辨才无碍，波澜浩荡，莫窥涯际，故学者多望洋而退。其门庭紧密，金鋀立辩，高提祖印，不妄许可，故假鸡声韵者不得冒渡关津而惑乱群听也。\n余因先师迁化后曾相依三载，虽无所得于师，然三载之中未见其一语渗入情识，但勉以向上事，则师之有造于余也大矣。\n及余隐荷山，师自石鼓归，道经建州，晤于光孝寺，师曰：「寿昌塔扫也未？」余曰：「扫即不废，秪是不许人知。」师曰：「恁么则偷扫去也。」余曰：「贤秪如此，和尚又作么生？」师曰：「扫即不废，秪是不曾动著。」余曰：「和尚却似不曾扫。」乃一笑而别。\n及师灭，其语录浩繁，连编累牍，流通为难，故遐方僻壤闻师之名、向师之化，而语录实未尝触于目者有之。\n余自壬午秋归锡石鼓，乃因浑朴上人之请，僭于全录中择其精要，类而合之，视全录仅十之三，然简而易行，约而易致，使天下学者即是穷之可以见其大全，使知博山之道其广大深密有如此，非痴守一橛者可恍惚其万一也。\n呜呼！广陵散不复作矣，今幸其谱犹存，安得于凉风白月中再闻斯曲乎？\n时崇祯癸未春正月灯节日，住福州鼓山涌泉禅寺，传曹洞正宗沙门元贤题于所居之嚬呻斋。\n语录集要目录\n博山无异大师语录集要卷一\n首座成正　录\n博山语录\n师住博山有年，未尝开法，后因禅衲辏集、四众启请，乃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金藏云而严枝干，香水海以润根株，龙楼迎瑞而紫气飞腾，宝殿笼烟而祥云遍布，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寿万安，皇后齐年，太子千秋，福基同华藏，以庄严寿筭共毘卢而等量，更祈檀那衍庆，海众安和。此一瓣香，净明日月、旷荡乾坤，空觉性而无佛无生、薰万汇而有因有果，𦶟向炉中，专伸供养寿昌堂上本师无明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白椎竟，师乃曰：「佛不求佛、心不传心，如水与水、似金博金。会得也，目前包褁，山阔猿长啸；会不得也，目前包褁，林疏鸟不惊。会、不会，总目前包褁。空宣无相偈，即此包褁也须包褁，水操没弦琴。诸昆仲！于此彻去，以须弥山作四大海，白浪滔天；以四大海作须弥山，红尘满地。烹虚空之髓而滋味恒新，挑水底之灯而光明亘大，这里无加芒索，个中何用金针？所以道：指南一路，智者知疏；向上一机，石人抚掌。开弥勒之楼阁而行愿重重，踏毘卢之顶门而毫光烁烁，到此则步步通玄，智不能知、识不能识。诸昆仲！此是故乡景象，若肯就路还家，便得转身归父。还肯么？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争？」\n上堂。「倾湫倒岳，大地全收；𥳽土扬灰，纤尘不立。全收则该罗广博，须知白昼鸡鸣；不立则澹泊虚明，谁解红尘犬吠？是佛亦打、是魔亦打，管甚船来？陆来？饥也一餐、饱也一餐，且喜柴干水便。没踪迹，莫藏身，一双赤手，逢人且乞一文；藏身处，没踪迹，两朵攒眉，遇佛堪消三拜。吾在药山二十余年方明此事，亲言出亲口，莫使外人闻。诸人藏身处，博山总知；博山藏身处，诸人不知。诸昆仲！今日在此法筵，不免觌面相呈，若到诸方，逢人不得错举。珍重。」\n上堂。「冬不寒，腊后看，老侬不爱雪，稚子哭衣单，惟有东村一个没傝󳱥汉，髼头垢面，赤手空拳，寒不怕寒、热不怕热，最冷唱个雪词儿，最饥做个粜米汉，无一文钱要与天下人斗富，无一分色要与大地人争妍，有时在十字街头倒骑铁马、有时在西洋大海逆上须弥、有时在烈火燄中嚼冰啮雪、有时在红尘堆里掐草挑灯、有时指东话西、有时呼南为北，将三乘法堑以作门墙，指十地菩萨而为眷属。诸昆仲！斯人还合伴不合伴？」复笑云：「已被博山收下了也。」\n上堂。「至理不渝，至功不宰，至道不形，至了不办。于此四句相应，便做个洒落衲僧，眼不染玄黄、脚不沾泥水，意不缘诸法、舌不亲玄旨，到此则圆机普应、玄度该通，净体无依，灵明绝待。所以玄沙大师云：『罗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古圣不安排，至今无处所。』诸昆仲！今时禅者不信自心是佛，向外求佛；不信自心具足诸法，向外求法。既昧自心，纵有弘为，皆生死之业耳。又当知：求佛求法即有所依，既有所依，于自心不得自在。譬如穷子伶俜辛苦，乞食自济，昧却衣里无价宝珠，岂智者乎？夹山大师偈云：『劳持生死法，惟向佛边求，目前迷正理，拨火觅浮沤。』无事，久立，珍重。」\n诞日，上堂。「本无今有，笑看镜里狂花；本有今无，搅动岩前湛水。一片白云弥漫，几多花鸟迷踪，拶碎虚空，炉鞴烹煎，佛祖高挥宝剑，草鞋救取猫儿，还他一个皮囊，赢得五湖明月。所以大觉世尊舍王宫入雪山，睹明星开道眼，于三七日中思惟是事，然后开权显实说三乘法，及至末后拈花示众便云：『有教外别传。』简点将来如梦境相似。博山生居黎庶，无王官可舍；游化东土，无雪山可入；大地黑暗，无明星可睹；奴郎不辨，无道眼可开。然则贵贱虽殊，要且头脑相似。自幼便可怜生，二十以前，成家乐业；二十以后，花擘家财。三十以前，向北郁单越解三玄戈胄；三十以后，在南赡部洲碎五位鎗旗。四十以前，你要去，我钩儿钩你，博山却不钩你，任你千里万里；四十以后，你要住，我有锥儿锥你，博山却不锥你，任你在蟭螟眼里。今日正当四十岁，钩锥一齐息，博山不在这里。博山有一块古地基，自天台韶国师开创以来千有余载，云峰信道者克绍相继亦数十余年，今日在此说法是本有今无耶？诸人面前不得说梦。是本无今有耶？诸人面前不得说梦。看破梦境时如何？诸人面前不得说梦。何以故？个中求其生，无生不可得；灭，无灭不可得。有本，有不可得；无本，无不可得。又将何而为寿也？以诸佛身、众生身为寿，圣凡不可增减；以过去劫、未来劫为寿，日月不可迁移；以妙高峰、娑竭海为寿，燥湿不可损坏；以尽虚空、遍法界为寿，天地不可覆藏。然虽如是，今日因甚么唤作四十岁？」良久，云：「栖凤岩前云雾卷，伏牛山下古今传。」\n上堂。「神藏禅师云：『知而无知，不是无知而说无知。』良遂禅师云：『良遂知处诸人不知，诸人知处良遂总知。』荷泽禅师云：『知之一字，众妙之门。』高峰禅师云：『知之一字，众祸之门。』诸大老敲唱傍提，各具一只眼。博山今日不惜唇吻从头注解，秪要告报诸人：『知而无知』，头脑相似。『不是无知而说无知』，火烧眉毛，救取一半。『良遂知处诸人不知』，大似压良为贱。『诸人知处良遂总知』，多知老翁莫与相见。『知之一字，众妙之门』，把手牵不入。『知之一字，众祸之门』，脚头脚底，知字亦不恶。诸昆仲！博山恁么注解，还会博山意么？然虽如是，博山决不恁么道：『无知而知为之知，知知之为知，不知为不知。』诸昆仲！还有不向知上作活计另有超群拔萃者么？当知：水琴松韵堪传赤子之心，赤尾金鳞不堕渔人之手。且道：与古人同耶？异耶？」复云：「东西南北，十万八千。」\n腊八日，上堂，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第一义作么生观？觑著则眼瞎，嗅著则脑裂，举步绝行踪，动念非生灭。眼色、耳音、声心，忘思路、绝古今，诸圣贤同途而异辙。中峰水底琴，马师天上月，投子手中油，赵州庭前柏，博山无可示。梅花枝上泄，吐翠与含芳，凝寒傲霜雪，清香满十方，触著通身血，捶手哭苍天，浮杯老结舌。诸昆仲！当时释迦文佛于腊月八日抖碎虚空七花八裂，尽大地无一人会得，所以宝坊云：『不是凌行婆，怎解同心结？』」\n上堂。「在迷迷悟，在悟悟迷，从来迷悟似迷，今日悟迷非悟，迷悟两头拽断，圣凡更复何言？剔起眉毛，惜取眼中瞳子；绽开衣线，露出铁石心肝。灯笼与露柱相交，佛殿共三门斗额，赤手团成泥弹子，红炉炼就铁馒头，一任东掷西抛，毕竟埋光铲彩，从教野狐精岩中脱壳，转转不错，笑杀赤须老胡。要知：水牯牛山下投胎，卓卓全该，须是沩山大士。诸昆仲！沩山大士作水牯牛，博山头角生已久矣，还有人证盟也未？」良久，云：「达磨大士来也，放过一著。」\n元旦，上堂。「春风才动春花开，春雨相催春水来，惟有通玄峰顶石，依前白藓与青苔。大众！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复云：「东西林下鸟，添得好音声。」\n解制，上堂。「谁云结制仍解制？纵有成规俱不是，当空抛下云门柴，雪浪银花匝地开。简得多年破木杓，鹞子飞过新罗国，你既无心我也休，后代儿孙笑酒楼。香岩粥饭长行者，击竹有声聋两耳，翻思昔日老灵云，一见桃花眼睛。谁是迷兮谁是悟？春风触著珊瑚树。谁是悟兮谁是迷？具足从前自家底。心不心兮物不物，连书几个向空咄。诸昆仲！因甚么书几个向空咄？」复合掌云：「我不敢轻于汝，汝等皆当作佛。」\n上堂。「诸昆仲！凡心入觉，须善用心，不善用心，魔得其便。所以，一个『计』字出九十六种外道，一个『著』字出五十蕴魔及魔王眷属等，具在教乘，不可不知。经云：『譬如有孔隙处风则能入，摇动于物而不自在。』菩萨亦尔，若心有间隙，心即摇动而不自在，乃至成就皆魔业耳。何谓魔也？欢喜是魔也、烦恼是魔也、昏沉是魔也、掉举是魔也、惧动是魔也、厌静是魔也、喜谈论是魔也、爱游行是魔也……，乃至斥像、毁经、破律、犯戒、拈颂机缘擅开异解、诗赋词章、文艺杂学并贪求说法悉是魔也。所以博山教诸昆仲提一则无意味公案蕴在八识田中，当下不知有血肉身心前境、不知有山河大地，非内、非外，滚作一个疑团，行不知行、坐不知坐，如一人与万人敌，又如心心常似过桥时，直须发明此事到磕著撞著，打破疑团，通身是眼，纵遇释迦大师摩顶授记，佛亦不做，何况魔军而能入耶？诸昆仲！如斯会去，谁不丈夫？虽然如是，事怕有心人，直须当下一念无生，超彼三乘权学等见。若将心令无心却成有，直须觅心了不可得，即证超魔法门。」\n上堂。「水流湿、火就燥，是水有鱼、是林有鸟，吃饭咬著舌头，解道青天不用扫。诸昆仲！须自了，同个夜兮同个晓，试将此语播诸方，谩道荒田不拣草，更看云门拄杖子化为龙，吞却山河大地了。诸昆仲！且道：博山即今在甚么处？」良久，云：「深固幽远，无人能到。」下座。\n开光，解制，上堂。「九十日期今已解，百千三昧许谁知？画龙未必乘云去，可惜人间十二时。十二时辰弹指过，眨起眉毛还是错，衲衣撩起伴云眠，磐陀石上松花堕。闻见清兮清亦非，法身无病不求医，顶门突出摩醯眼，夜半乌鸡带雪飞。带雪飞兮贵回互，金凤不栖无影树，纵横十字数将来，佛祖位中留不住。留不住兮劈面来，兔角龟毛眼里栽，今朝拄杖横挑出，那个男儿肯活埋？诸昆仲！今乃解制之辰，遇无量寿如来为汝诸人普作佛事，放大光明，炤十方国土无所障碍，更以无碍神力将极乐娑婆融成一界，若说是净土却是娑婆，若说是娑婆即是净土，且道：无量寿如来毕竟居何国土？今日博山亲指出，分明一点座中圆。」\n上堂。僧问：「金钟才扣，云堂已露，真风法鼓重鸣，海众更申败缺。正当恁么时，和尚如何结案？」师卓拄杖，曰：「山水之间得渠侬力。」进曰：「某甲从此信入去也。」师云：「信后如何？」进曰：「向后与和尚更道。」师云：「分作两橛作么？」\n又，僧问：「昔九座大师云：『我今日向孤峰绝顶驾一只铁船，截断天下人要津。』秪如和尚今日又作么生？」师云：「銕船即且置，阇黎要津呈似老僧看。」进云：「争奈学人不会何。」师云：「不会请人裁。」进云：「恁么则刚道是龙犹不信，等闲夺得始惊人。」师云：「闲言语。」\n复曰：「诸昆仲！佛法不是容易，博山三十年来实际理地，洞然无碍。事法中较量，与理矛盾者尚多，即今与诸昆仲升堂入室，结个粥饭因缘，于此座上问来荅去，如鸟云空、如鼠云唧，虽有其声，究竟将来都无实义，岂但无益？恐成赚误。若是祖师门下客，要知祖师行径，方有说话分。单明自己底，不知有古佛家风，此人有眼无身；若明得古佛家风，不知自己用处，此人有身无眼。直饶坐断两头，不通凡圣，转身气急，犹在半途，更须知有全提时节始得。大丈夫儿步入重玄，睁开只眼解作家，活用不乖，方敛沙界于毫端纤尘，匪碍耀珠光于域内，洞鉴无遗，如日月光远近斯炤。」拈拄杖，云：「还有恁么衲僧么？」\n僧问：「透网金鳞因甚犹滞水？」师云：「度尽无余影，还他越涅槃。」进云：「恁么则纵横沧海阔，腾跃万波随。」师云：「作么生说个腾跃底道理？」进云：「分明头角久，春江雨露微。」师云：「念文章可惜许。」\n师复拈拄杖，云：「还有问话者么？」众无对，复曰：「今日老僧失利。」\n诞日，上堂。僧问：「庄子八千椿，正眼观来犹存数量；大通尘点劫，衲僧门下尚在半途。寿等虚空、泯绝途量一句，请和尚指示。」师云：「玄沙元是谢家郎。」进云：「和尚与玄沙同生去也。」师云：「年年桃李树，处处白红花。」进云；「这个且置，秪如当时韩文公问大颠和尚：『尊寿多少？』颠提数珠云；『昼夜一百八。』今日座中诸大檀越或问和尚：『法腊多少？』和尚如何应对？」师曰：「漩复黄河水。」进云：「如是，则和尚与大颠，人有今昔，寿无两般去也。」师曰：「干三长，坤六短。」进云：「冰桃雪藕非为敬，直奋空拳上法王时如何？」师曰：「坤在上，干在下。」僧礼拜，云：「谢和尚荅话。」师乃曰：「天地旋，山河走，石女生儿，世间希有，白向本爷娘，乾坤两眉皱，今日无端举似人，灼然笑破虚空口。诸昆仲！若道博山有生，是不谙佛法；若道博山无生，是不谙世法：生与无生拈放一边，且道：四大色身从甚么处得来？」良久，云：「干闼婆神无限乐，宫商不与世和同。」\n首座问：「石女生儿得几个？」师曰：「五男二女。」进云：「和尚生身父母在甚么处？」师喝一喝，下座。\n佛成道日，上堂。僧问：「雪覆千山无点白，云空万里绝纤埃，未审甚么人到此境界？」师曰：「无缝袄子足风凉。」进云：「向上更请和尚道。」师云：「秦望岭头云，楚人那得见？」进云：「还许学人进语也无？」师云：「试说看。」进云：「恁么则礼拜去也。」师不顾。\n复云：「法本法无法，庭前瑞草和根拔；无法法亦法，黄河九曲，金沙混流。今付无法时，释迦鼻孔长多少？法法何曾法？瞒博山一点也不得。诸昆仲！释迦大师四十九年横说竖说、逆说顺说，谁人奈得渠何？及入涅槃时，以虚空为口，沧海为舌，日月星辰为庄严，山河大地为听众，横说竖说、逆说顺说，要且无人得闻。博山今日在此座上横说竖说、逆说顺说，谁人奈得博山何？博山今日不待涅槃，即此座筵，以虚空为口，沧海为舌，日月星辰为庄严，山河大地为听众，横说竖说、逆说顺说，要且无人得闻。这里有些子淆讹。诸昆仲！过去释迦大师所说法要无人得闻即且置，现在博山所说法要因甚无人得闻？这里若缁素得出，许你亲见博山，既见博山，即见释迦大师；若缁素不出，纵见释迦大师，要且不见博山。何以故？有口非干舌，无钱卦不灵。」下座。\n上堂。「『扑落非他物，纵横不是尘，山河并大地，全露法王身。』古人恁么悟去，大似吃常住饭，作自己事。博山则不然，行年四十九，皮骨若枯柳，四大体自如，面南看北斗。博山恁么道，大似吃自己饭，作常住事，徐六担板各见一边，更有一偈为之解嘲，不免总说向大众去也。祖父田园，自家产业，匪守珍御，不生下劣。才涉思惟，平地遭󵓐，醉酒卧街，证龟成鳖。博山恁么道，早作死马儿医，汝等诸人也不得钻龟打瓦。珍重。」\n首座云：「某甲不似和尚。」师曰：「汝又作么生？」进云：「行年三十七，通身赤骨律，不吃常住饭，砵盂两度湿。」师云：「却是汝来得，要且不会老僧意在。」\n上堂。僧问：「蛰户将开，海门雷震，敢问和尚：一池鳣鲔，何时际会风云？」师云：「拄杖时常头点空。」进云：「兴波作浪时如何？」师云：「阇黎脚跟下水深多少？」僧咦曰：「透网金鳞虽振鬣，冲霄丹凤不遗苞。」师云：「更须按下云头始得。」\n又，僧问：「乍入丛林蒙师命，往白下请有字经，敢问和尚：无字经命向甚么处请？」师云：「磕破髑髅。」僧礼拜，师曰：「便秪如此耶？出去。」\n又，僧问：「近阐宗猷，既非临济、沩仰，不是法眼、云门，未审香火因缘从谁结得？」师曰：「渡河落影子。」进云：「大好山头，一针锋地容尽大地，衲僧因甚么这坐具也容不下？」师云：「阇黎曾到峰头么？」进云：「已拈玉线芒，请露金针穴。」师云：「急著眼觑。」进云：「更有话问，请师垂慈。」师云：「不妨举著。」进云：「如何是功？」师云：「三人同一春。」进云：「如何是共功？」师云：「力士舁杖鼓。」进云：「如何是功功？」师云：「猢狲上露柱。」进云：「不得敲唱双举，请示正中妙挟。」师云：「高低云遶树。」进云：「谢师答话去也。」师云：「远近鸟啣花。」\n师复曰：「春日山多雾，樵人路径迷，纵然得入户，脚下有黄泥。诸昆仲！冰厚三尺非一日之寒，水涨千溪非一日之雨，朝闻夕死非一日之功，立地成佛非一日之行。所以，释迦大师旷大劫来难行能行、难忍能忍，为我等故修诸苦行，成就无上正真之道，正为我等今日事。且道：今日事又作么生？若向今日会去，与释迦大师共一皮袋子。岂但释迦大师与恒沙诸佛共一皮袋子？一心一智慧，力、无畏亦然，于弹指顷成就无量无边妙行，具足无量无边庄严，圆满八万四千诸波罗蜜门。其或未然，而言凡圣齐同，如持爝火拟比太阳，又如初生鸟鶵欲冲霄汉，多不自谅也。」\n首座曰：「和尚道冰厚三尺非一日之寒，冰解后如何？」师曰：「七花八裂。」进云：「水涨千溪非一日之雨，天晴后如何？」师云：「石头露也。」进云：「朝闻夕死非一日之功，如何是无功之功？」师云：「阇黎向上觑著。」进云：「立地成佛非一日之行，如何是无行之行？」师曰：「著衣吃饭未为分外。」进云：「和尚皮袋子与释迦大师皮袋子重多少？」师云：「半斤八两。」\n上堂。僧问：「今在人天众前作么生相见？」师云：「是水东流。」进云：「和尚安住在甚么处？」师云：「门前刹竿二丈五。」进云：「花落月明时又作么生进步？」师云：「凭阇黎跳踯。」进云：「石泉一线水源从何处来？」师云：「喉咙下。」进云：「流向甚处去？」师云：「顶门上。」进云：「高低物象一顾齐平，远近音声众响斯应，是何人境界？」师云：「没来繇汉。」进云：「幽闲鬼如何杀得？」师云：「借阇黎刀看。」僧拟议，师振声一喝。师复云：「明暗交参，正偏绮互，言中有响，句下无私，揭开云雾见青天，毕竟是谁遭点额？龙门万丈，笑看足下风云；金弹一丸，播弄手中戏具。古人道：『一人所在亦到，拄杖子不会，诸人却会得；半人所在亦到，拄杖子会得，诸人不会。』所以道：石人机似汝，也解唱巴歌；汝若似石人，雪曲也应和。恁么商量，惟木上座却较些子。珍重。」\n上堂。僧问：「如何是法身理？」师云：「伸手不见掌。」进云：「法身向甚么处安立？」师云：「暗地始惊人。」进云：「未审法身是何境界？」师曰：「山河大地。」进云：「离了法身又且如何？」师云：「烁破四天下。」僧礼拜，师云：「是法非法，是心非心，非法即法，非心即心。打翻漆桶，大地平沉，云门大师甚是奇怪，盏子落地，碟子成七片。」又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诸昆仲！博山今日亦如云门大师，气宇如王，若渠来相见时又作么生定夺？」众无对，师云：「拄杖不在，苕帚柄聊与三十。何以故？若不挫其来锋，将来必成过患。」\n上堂。「道非明暗，法离有无，布袋头边逴得，看来犹是半途，直饶坐断毘卢，不通凡圣，旋风扑面，气急杀人，直下相逢不是渠，转位旋机沉毒海。诸昆仲！若言即心即佛，大似黄叶止啼；又云非佛非心，还如梦中说梦。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甚么碗塌丘？江西老宿恁么说法，尚唤作口里阿漉漉底，诸人分上又作么生？诸昆仲！莫秪论他非是好，门前更有凤凰山。」\n上堂。「甚么物恁么来？重门关锁一时开。甚么物恁么去？佛机不隔时流意。灵山会上有多端，立雪庭前无二致。甚么物几多般？见未分明莫浪传。尝记宝方言道：『好天非高，大海非宽，说似一物即不中，多情不用眉毛动。修证即不无，染污即不得，丫角女子发如银，病中勘破维摩诘。』即此不染污是诸佛之所护念，粉碎虚空扑地来，百匝千重成一片。诸昆仲！既不似一物，毕竟似个甚么？有眼无耳朵，六月火边坐，任是同胞生，也须更问过。更问过是甚么？」良久，卓拄杖子，云：「拄杖子却辩得。」\n佛诞日，上堂。「王宫未降，佛事已周，脚跟下好与三十棒；未出母胎，度人已毕，脚跟下好与三十棒；四十九年说梦，取笑旁观，脚跟下好与三十棒；三百余会周遮，糢糊正眼，脚跟下好与三十棒；忽遇恶水泼来，即周行七步，目顾四方，自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脚跟下好与三十棒。独有云门大师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死与狗子吃，却贵图天下太平。』云门用此恶辣手段始能竖立宗乘，若是倚墙靠壁汉又胡足道？博山三十棒略与通信，座中还有下得恶辣手段者么？」良久，云：「黄金自有黄金价，切莫和沙卖与人。」\n首座问：「云门一棒、博山三十棒，是同？是别？」师曰：「出门是路。」进云：「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因甚么又唤作四月八日活佛降生？」师曰：「争怪得渠？」进云：「诸佛出世为一大事因缘，和尚出世所为何事？」师云：「笑看天花满裓。」进云：「佛祖来偿口业债，未审是何口业？」师云：「恶毒纠缠。」进云：「设中道持戒但束身，非身无所束，因甚么千佛出世又与人授戒羯磨？」师云：「罗浮原在广之南。」进云：「前无重难，后无轻遮，方堪受戒。或遇个大阐提汉杀佛杀祖底出来，未审还与他受戒么？」师云：「堪为来学典刑，留待别时供养。」进云：「恁么则和尚性命落在此人手里也。」师云：「老僧甚得便宜。」进云：「法施殷懃，且酬三拜。」师云：「止，莫碍第二座问。」\n上堂。「古德云『日月未足以为明』，是甚么物得恁么明？『乾坤未足以为大』，是甚么物得恁么大？博山今日不惜唇吻，与汝诸人注破。」卓拄杖，云：「拄杖子眼光烁破恒河沙世界，明耶？非明耶？恒河沙世界在拄杖子里许，大耶？非大耶？诸昆仲！秪是根拄杖子，又何得论明？论暗？论大？论小？大小明暗悉是对待之法。然虽如是，也不得草草。何以故？要知幽径趣，须办半年粮。珍重。」\n上堂。师方升座，二僧问，不称理，各赐棒。复云：「毛吞巨海，海性无亏；芥纳须弥，芥空宛尔。若道是神通妙用，斯人未达其源；若道法尔如然。犹是拍盲狂解。是以二人各责三十棒，趁出三门外去。诸昆仲！只须析毫端而泻海水，碎芥子以露须弥，旋岚偃岳而绝纤尘，竞注江河性。诸昆仲！万花丛里去住，揣空出骨何难？清凉地上讴歌，白日挑灯有据。到此则正偏旋复，云树绝依，古木森然，灵禽不住，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唤作破草鞋，且拈放一边，各人衲衣下䊢洗钱布施些子，还肯么？毘目仙人执手时，善财眼底微尘佛。珍重。」\n上堂。「三界无法，何者是生？三界无法，何者无生？生与无生，二俱增语。若谓是生，前村古路坦然平；若谓无生，海门波浪万千寻。若道生即无生，楼头戌鼓正三更；若道无生即生，彩笔将来画不成。诸昆仲！幻化门头高著眼，莫将阳燄乱纷纭。生与无生姑置勿论，且道二六时中折旋俯仰，必竟承谁恩力？」良久，云：「六窗虚净无依，将来用度恰好。珍重。」\n上堂。「大道虚旷，无有程途；几动之微，自当审细。若藕丝而牵大象，匪假神通；如宝树之宿蟭螟，难窥异色。活中死句，笑容含冰銕之姿；死处活来，寒谷动阳春之燄。更须知当机劈面，毋待指陈，互换相资，那容凑泊？诸昆仲！当此时也，寒灰发燄，雪覆红炉，水玉相啣，谁能料拣？若有人料拣得出，博山明窗下安排著。珍重。」\n在寿昌守先师七，众请上堂。「一二三四五六，天地位，万物育，个中有个无角泥牛，东触西触，至今无处藏踪，秪得和尘混俗，更须知平处险、直处曲，击破重关谩轻忽，太平宇宙斩痴顽，此是禅宗亲付嘱。亲付嘱，破驴春上苍蝇出，达磨未识参禅，孙膑不解货卜，惟有寿昌老人一生向锄头上七纵八横，至今也填坑塞窟。诸昆仲！还有为堂头和尚出气者么？今日幸有博山不肖儿孙为伊雪屈。」\n结制，上堂。「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诸昆仲！古人于黑漆桶底鉴貌辩色，无影树下笑月吟风，掣开金锁玄关，扯破漫天网子。博山则不然、有人问：『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意旨如何？』秪向他道：『昨日有人从燕京来，寄得广南信。』岂不见？溪山各异而云月是同。又云：『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境相似，意旨如何？』秪向他道：『。』不见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珍重。」\n开光，上堂。「佛身无为，不堕诸有，慈德声名垂不朽，今朝觌面绝周遮，眼上眉毛谁不有？丹霞拨火而寻舍利，善现晏坐而睹法身，云门用棒以酬恩，洞山用麻而报德，这一队老汉虽则一期方便，怎奈千古颟顸？何似博山将大冶红炉一模倾出，使天上天下有情无情睹端严之妙相，植菩提之正因，度普耀之通津，趋妙严之果海，紫磨金聚咸转根本法轮，白玉毫光旋入普明三昧，使大地众生各各相谓有佛出世、各各自见己身作佛，无有众生、无一众生相者。如是，则无施者、无化者、无造者、无受者、亦无见者。何以故？施者乃至见者如梦幻故，山河大地、草木丛林、情与无情、世出世间如梦如幻故，乃至诸佛出世、诸佛涅槃，影现其中如梦如幻故。还有不在梦幻者么？」卓拄杖，云：「今日为君亲指出，普天匝地尽光明。」\n上堂。「『一二二三子，平目复仰视，两口一无舌，此是吾宗旨。』仰山大师生平家活彻底为人，若以意识度量，正所谓平地上死人无数也。然此偈无纤毫缝罅，博山今日向虚空里钉橛子、太清中加彩绘，使诸人有所趣向、有所扪摸也。『一二二三子』，抖擞不下。『平目复仰视』，北斗向南看。『两口一无舌』，空谷传声，虚堂习听。『此是吾宗旨』，披拂有余恨。诸昆仲！当知此偈暗机圆合，金钟同玉磬和鸣；正按全提，瑞草与琼枝并茂。若向这里会去，平常心与道相宜；若向这里不会，正是业识茫茫，无本可据。更有一事在，佛殿东南缺了一角，有人补凑得下，博山遗只履以谢之。珍重。」\n上堂。「诸佛秘密藏，祖师递相付，既同本来心，何迷复何悟？言语悉虚妄，形色如朝露，了形色语言，究竟绝依怙。譬如洞庭水，今古清如故。虚空非动摇，太清绝点污，有物终败坏，无形始清素。诸昆仲！迷镜里之头，徒劳狂怖；昧衣中之宝，枉受伶俜。」卓拄杖，云：「若向这里会去，犹较些子。更欲迟疑，向下文长，留待来日。」掷拄杖，下座。\n上堂。「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大小祖师虽则是和泥合水，要且弄巧成拙，将心与虚空分作两橛，说同说等、论是论非，虽不涉是非，亦将是非弄影耳。夫虚心独运，妙湛何依？至体弥纶，空界何立？大方莫比其量，慧目罔眺其踪，日月未足喻其明，冰雪难以方其洁。古涧之水湛湛，浸杀法身；不萌之草茸茸，能藏香象。诸昆仲！且道：彻底无依，向甚处安身立命？」良久，云：「众既知时节，吾今不再三。」卓拄杖，下座。\n上堂。「灵光不昧，万古徽猷，入此门来，莫存知解。诸昆仲！终日拈香择火，待客迎宾，动转施为，折旋俯仰，还有知解也无？既无知解，得恁么伶俐、得恁么活泼？古德云：『樵子负薪归，机妇连霄织，看他家事忙，且道承谁力？』若向这里会去，饭是米做底、汤是水做底、师姑是女人做底，切莫当面错过。不错过，鹞子过新罗，依然辜负我。」卓拄杖，下座。\n解制，上堂。「世界干城，众生阳燄，诸佛镜像，六道空花，不跻圆觉大伽蓝，终是痴狂门外走。若带些些泥，未免纸褁麻缠，除是铁胆铜心，始解步空捉影。百尺竿头稳坐，终落那边；三家村里安身，仍停此岸。只须藏身处没踪迹，金针绣出玉麒麟；没踪迹处莫藏身，铁掌挪成银弹子。诸昆仲！今日解制之辰，三年果满，万行周圆。且道：百步穿扬一箭作么生透得过？」良久，卓拄杖，云：「好手手中夸好手，红心心里红心。」下座。\n结制，上堂。「世尊拈花，芙蓉秋露冷；迦叶微笑，兰蕙晓风清。又云：『我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嘱于汝。』可谓囊藏长者券，腰没半文钱，至今后代儿孙望影分波，竟莫得其涯岸。当此时也，去圣时遥，人心狂悖，妄庸邪见布满寰宇，称悟道者纷纷，求其真参实究者盖尟也。诸昆仲！若要会世尊拈花底道理。」竖起拂子，云：「向这里会取。若要会迦叶微笑底道理。」掷下拂子，云：「向这里会取。然须从冰山雪洞里穿下过来始堪共语。不然，则就窝子里打将去，尽是掠虚汉，与自己本分中有何交涉？即今乃结制之辰，有吉安纯初曾居士舟次一月而来，为彼乃郎广修供养，复请博山上堂敷演此事，不免翻世尊之陈案，燃古佛之慧灯，踵列祖之芳尘，续金刚之慧命。然虽如是，诸人分上也须向无阴阳地上啣一茎草来始得。」卓拄杖，下座。\n上堂。「单明向上，语绝周遮，洞鉴机微，要在句外。若在文言上理会，正所谓埋没先宗，辜负自己。德山大师云：『毫厘系念三途业因。』诸昆仲！十二时中折旋俯仰，是系念耶？非系念耶？是正因耶？是业因耶？又云：『瞥尔情生，万劫羁锁。』开口动舌处，是情生耶？非情生耶？是解脱耶？是羁锁耶？汝等诸人各向衲衣下缁素看。若以无念为无念、无情为无情，即坭塑木雕；若以有念为有念、有情为有情，正是业识茫茫，无本可据。衲僧家须另行一路始得。祖师云：『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于诸境缘未免随流。且道：唤甚么作性？若认得性，正好吃博山痛棒；若认不得性，正好吃博山痛棒。何以故？龙门无宿客，雨打石人头。」卓拄杖，下座。\n寿日，上堂。「诸佛时常说法，博山特地重宣。是何言？丫角女子鬓皓然。是何法？明察秋毫双眼瞎。此情惟有木人知，六月炎天生冻杀，若向这里揭山头之宿雾、破水面之印文，古佛向汝诸人面前说〈寿量品〉、〈报恩品〉已竟。所以云：『博山生大地，众生与博山同生；博山寿大地，众生与博山同寿。』然虽如是，更须知有出世事始是报恩者。博山尝有偈云：『欲报深恩出世奇，报恩深处少人知，而今洞彻无违理，始信从前步不移。』古德云：『尽大地如粟米大，抛向汝诸人面前。』诸人要且不会，打鼓普请看；若会得恁么说话，始知不移步底道理，国恩、佛恩、亲恩、檀越恩一时报足。若乃煖衾凉枕、菽水承欢，欲报深恩，无有是处。所以释迦大师弃皇宫如脱敝屣，乃至忉利天为母说法，此释迦之孝也。目犍连尊者去须发如除垢腻，乃至饿鬼道中救脱母难，此目连之孝也。现前大众思地狱苦，发菩提心，长连床上瞠眉努目，究衲衣下一件大事，此诸昆仲之孝也。作么生是博山底孝？」拈拄杖，云：「一条拄杖活如龙，纵横全得渠侬力。」连卓拄杖，下座。\n除日，上堂。「残冬已去，春风到来，木鸡报晓，石女怀胎。庭前翠柏堪剪，溪边嫩柳重栽，达磨不来东土，寒山元在天台，惟有临济大师赤肉团上无位真人分身无量，散在汝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饥同餐、渴同饮、寒同火、睡同衾，若向这里儱侗瞌睡，未免受无位真人当面热瞒。」竖起拂子，云：「诸昆仲！会么？圆明了知，不因心念。珍重。」\n上堂。「佛法非非法，非非非亦非，非非俱绝迹，始可话离微。诸昆仲！若欲决择是非，除是向教乘中辩得清浊，然后始透得祖师关捩。何谓清浊？如教中说贪、嗔、痴、爱、烦恼、无明是障道法，此是声闻藏说、是浊流边说；无佛可成、无生可度，情与无情性相平等，此是菩萨藏说、是清流边说；至体无名，圣功独炤，此是药言，无病人前不得说药。有修、有证，建立因果，此是声闻藏说、是浊流边说；无修、无证，不昧因果，此是菩萨藏说、是清流边说；修与无修二俱剩语，此是药言，无病人前不得说药。若说有句、无句，是外道说；若说亦有亦无句、非有非无句，亦是外道说；离四句绝百非，此是药言，无病人前不得说药。若贪著尘劳，侵损正法，此是波旬说；失于正受，乐著诸受，此亦是波旬说；山崩海竭不动其心，此是药言，无病人前不得说药。诸昆仲！百非俱遣，宛然赤子之心；一道齐平，突出摩醯之眼。珍重。」\n上堂。「寿昌先师云：『踏上云头第一峰，眼中广博小虚空，当初欲见无繇见，今日相逢处处同。』诸昆仲！此是曹洞宗旨，分明向汝诸人道，无纤毫盖覆。若向这里会去，洞山大师在诸人脚跟下放光动地，入宝镜三昧也。其或未然，博山不免注解一遍：『踏上云头第一峰』，坑坎崄巇，也须仔细。『眼中广博小虚空』，眼在虚空里，虚空在眼里，试定当看。『当初欲见无繇见』，对面不相识，千里却同风。『今日相逢处处同』，是何面目？指东为西、唤南作北得么？若向博山注解处会去，寿昌先师在汝诸人脚跟下放光动地，入宝镜三昧也。然虽如是，博山不合将寿昌老人受用底家私撒向诸人脚跟下。岂不见？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珍重。」\n桐城宰官居士请上堂。拈香祝　圣竟，复云：「诸昆仲！参学须具参学眼，若具参学眼，脚踏实地，步步登玄；若不具参学眼，与参学没交涉。譬如善射者，立定脚跟，然后拈弓架箭，始能中的也。黄蘗希运禅师云：『老僧行脚时，见草里有人拦头一锥，彼人若知痛痒，便布袋盛米供养他。』雪峰大师三登投子、九上洞山，炊饭挪巾，成办个专此宗门中参学样子。不似而今口称行脚，观山玩水，较量是非，三三五五聚头杂话。有一等向册子上研穷、枯骨上讨汁。有一等长连床上睁眉努目，胡思乱想，想久成劳，不是昏沉便是散乱，如斯等类皆非法器。诸昆仲！洞房春煖，须知锦帐香销；庭际光生，且喜寒岩发燄。事惊极致，理喜从虚。所以道：直须挥剑。若不挥剑，渔父栖巢。闲时喜唱步虚词，泥雨须防苔藓滑路。凭高处，险狮岩，绝狐狸之踪影，向暗中消灵运，结灯花之彩。诸昆仲！博山舍父逃走，伶俜辛苦三十余年，今日到舒州城唱个还乡曲子，彻见故乡田地、彻见故乡人物、彻见故乡春色，世间之乐百千万亿倍不足为喻。兹因桐城众宰官、居士及诸山僧友请博山升座说法，博山果有何法可说？不免将生平所行底、所见底、所到底细详一遍。然虽如是，道旷无涯，逢人不尽，更须知有长处始得。」\n卓拄杖，云：「莫谓故乡田地稳，门前更有万重山。」\n僧问：「此土圣凡同聚会，向上宗乘为举扬。」师云：「此去南舒一百余。」又问：「不问有言、不问无言，请和尚如何道？」师云：「岩前生石虎。」僧喝一声，师笑云：「声响吼如雷。」僧无语，师便打。\n生生社，升座。「拄杖子谓之有，是增益谤；谓之无，是减损谤；谓之亦有亦无，是相违谤；谓之非有非无，是戏论谤。只须向四句外会去，始不被拄杖子瞒。诸昆仲！缘生无性，拄杖子彻底无依；无性缘生，拄杖子建立世界。拄杖子缘生，一切法缘生；拄杖子无性，一切法寂尔。所以道：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祖师云：『百千法门，同归方寸；恒沙妙德，总在心源。』会此一心法，说生无生亦得、说无生生亦得、说生生无生亦得、说无生生生亦得。繇此运大悲心，兴放生业，飞者适虚空、走者适林麓、潜者适渊溟，岂可以世间生灭有无而较量其功德者哉？博山今日登此座筵，不说有法、不说无法、不说亦有亦无法、不说非有非无法，离四句绝百非，石人点额，青山皱眉，深寒博得三春暖，破雾披云入翠微。诸昆仲！南山起云，北山下雨，汝等诸人紧捎草鞋，牢把脚跟。然虽如是，烂泥田埂石头路上，也须防󵓐。」卓拄杖，下座。\n生生社，小参。「诸昆仲！宗门中事难以措词，尽力道不得句作么生开口？三乘十二分教有人说去了也、即心即佛有人说去了也、非心非佛有人说去了也、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亦有人说去了也，且道：现前与诸昆仲分析底是个甚么？若唤作业识茫茫，正所谓怀宝迷邦；若唤作直下是佛，因甚么承当不下？昔世尊拈花示众，百万人天悉皆罔措，惟迦叶一人破颜微笑，且道：迦叶笑个甚么？博山不免为诸人注破：若向世尊拈花处会去，山涛海云为汝等助发机缘；若向迦叶微笑处会去，飞走鳞毛普现色身三昧。到恁么田地，不作个解会，亦非无解会者。云门大师云：『古佛与露柱相交是第几机？』且道：现前唤甚么作古佛？唤甚么作露柱？又自代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且道：云门意在于何？若向云门句下彻去，会此分折底有甚么难？然虽如是，黄金自有黄金价，切莫和沙卖与人。珍重。」\n皖城宰官居士请上堂。「『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肇法师恁么道，秪知全身拶入，要且不会转位旋机。殊不知大圆觉中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说个一体，已成两橛。岂不见？唤作如如，早是变易了也。僧问大随和尚：『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还坏不坏？』随云：『坏。』这僧倚墙靠壁，冷地里抱个石头；大随兵权在手、符到奉行，又何曾放过？道个『坏』字，正所谓杀人不眨眼。僧云：『恁么则随他去。』隋云：『随他去。』大隋把定关钥，添枷著杻，两重公案。这僧径往舒州见投子，子云：『甚么处来？』僧举前话，子装香，望大隋，拜云：『大隋古佛放光。』于此，投子可谓具金刚正眼，缁素分明。复令这僧向大隋忏悔。僧至大隋，隋已迁化，复往舒州见投子，子亦迁化。这僧虽然皮下无血，要且有始有终。后人赞云：『一句随他去，迢迢几万余。』今时人坐参知识尚不肯真参力究，见这僧也须知惭愧始得。兹因合郡宰官居士于弥勒庵请博山登座说法，诸昆仲！当知：古佛堂前曾无异说，夜明廉外别有家传，分明月炤金沙，喜见庭生瑞草，家风笑展，从他野渡，无人宝树风清，须信白云有主。诸昆仲！若向这里会去，可以与古人把手入理深谭；其或未然，生死分中快须著力。」卓拄杖，下座。\n展墓归山，上堂。「离山九十日，谁是能离者？本无心外境，愚者妄分别。诸昆仲！会得此意，虽经历恒河沙世界，无彼此之分、无自他之想。良以世人秪知有一生身、及一生底父母、一生身底处所，殊不知旷大劫来能生所生底父母、及一一生身底处所，尽其智力不得其数量。诸昆仲！若以恩报恩，大恩莫能报，不见报恩者，始乃得常住。是故，诸菩萨借此世间孝，运无缘之慈、兴无碍之悲耳。诸昆仲！金棺扶，认父骨于乱尸之中；义井荐亲，见天人于宝塔之顶。此等俱见超物表、理出常情，若以世间情想拟报深恩，虽肝胆涂地不能报也。昔兴化令他人助哀，山河挥泪；迦叶藉琴声起舞，草木含悲。博山今日以现前血肉身心供养现前无面目底父母，汝等诸人向这里还见得彻么？」卓拄杖，云：「他家自有通人爱，不以亲疏较短长。」便下座。\n为官谕吴观我居士茶话。「真不掩伪，曲不藏直，大千沙界黑如漆，揭开云雾见青天。男儿肯向他寻觅，一语中具三玄；新妇骑驴阿家牵，一玄中具三要。跛脚猢狲多踯跳，有炤有用；沙盆打著连底冻，立主立宾。相将携手过西秦，唯有东村王太乙，一番拈弄一番新。今日为太史茶话，要向博山言句下一一讨个注解；其或未然，三十棒寄在别来相见。珍重。」\n二月朔旦，上堂。「才方结制，又是半月了也。诸昆仲！分上曾有个入处也无？若无个入处，须要寻个入处；若得个入处，须要寻个出处。直须自看。诸昆仲！当知：古路无尘，只须知有门庭，绝待尽却。今时偏方与正位攸同，枝派共灵源皎洁，到此则髑髅识尽、烈火流金始名出世，更须知有野老家风始得。且道：野老家风是何景象？」卓拄杖，云：「迟日穿芳迳，春锄带雨归。」下座。\n上堂。僧问：「古人道：『从缘荐得相应疾，就体消停得力迟。』请问：如何是从缘荐得？」师云：「古镜不重磨。」进云：「如何是就体消停？」师云：「清光仍似旧。」进云：「从缘就体蒙师指，格外玄谈有也无？」师云：「三岁孩儿头似雪。」进云：「恁么则碧桃绽蕊、绿柳萌芽也。」师云：「远观山有色，近听水无声。」僧礼拜，师乃云：「切忌从他觅，迢迢与我疏。洞山老人草鞋断矣、脚跟露矣，诸人若知痛痒，阿谁皮下无血？博山与诸人同途不同辙，诸人向正位中来，博山不在正位，诸人在博山拂子里许；诸人向偏位中来，博山不在偏位，拂子在诸人袈裟里许。所以道：对面不相识，千里却同风。若向这里彻去，当下知归，不留朕兆；其或未然，千百世修行未为晚也。故我释迦大师为勇猛众生成佛在一念顷，为懈怠众生得果满僧祗劫。诸昆仲！当知明中有暗，毫端现华藏之奇妙，挟协通宝镜，泻山河之影。博山恁么道，犹是葛藤，诸人也须拼断始得。且道：拼断后作么生行履？」卓拄杖，云：「不因樵子迳，争到葛洪家？」\n结制，上堂。僧问：「古人道：『尘中能作主，化外自来宾。』请问：如何是尘中主？」师云：「江西原是豫章城。」进云：「如何是化外宾？」师云：「青山自青山。」进云：「宾主相见时如何？」师云：「绿水忻绿水。」进云：「恁么则金绳界畔飘黄叶，般若堂前解垢衣，一句作么生道？」师云：「顺数一筹。」进云：「博山今日结制，人人鼻孔撩天，请问更与诸人说个甚么？」师云：「空中施彩绘，论劫不成颜。」僧礼拜，师乃云：「便恁么进堂去，犹较些子，更欲迟疑，剑去久矣。博山从来无佛法系缀于人，岂但博山？乃至诸佛诸祖亦复如是，但有言说，都无实义。所以道：释迦不达南方禅，达磨不会西来意。博山与诸人秪知二时逐队，但恁么过时。临济三玄三要，诳吓小儿；曹洞兼带协通，颟顸无识；沩仰暗机圆合，鬼面神头；云门函盖乾坤，心麤胆大；法眼虽云平易，机险杀人。博山总不恁么，今日与诸昆仲结制，将九十日为一时，以一时为九十日，若向这里会去，万年一念、一念万年，生死情枯、真如体寂，二途俱泯，触处皆通。兹有嘉兴沈居士不辞数千里来此供养大众，且道：作么生说个通底道理？」卓拄杖，云：「根尘蕴界原无性，谁道虚空碍眼睛？」\n上堂。「抟聚四大，缘生九窍，识蕴奔驰何日了？虚空无限水云分，石女从绿步荒草，荒草披离四部洲，烟云旋合锁重楼，弹指豁开弥勒阁，香水幡幢尽彻头。诸昆仲！当此时，洞庭无盖，冻杀法身，庐阜悲酸，清泪如雨。欲偿庐陵米价，踏翻东兖桥梁，从教雪洁水清，管取儿孙满地。到恁么田地，以何为验？」卓拄杖，云：「深山乘瑞运，处处紫云飞。」\n博山无异大师语录集要卷二\n首座成正　录\n董岩语录\n上堂。「诸昆仲！若论佛法，列位未出禅堂门、博山未出方丈门，早已漏逗了也，又何待打鼓升堂，拈槌竖拂，扬眉鼓舌，然后为佛法哉？然虽如是，不免向第二门头为大众宣说。若欲决择此事，须具大信根；信根若具，便起大疑心；疑心若起，便得大悟门。所以云：『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夫信者，何须信？有教外别传之旨，拈一则无意味公案，蕴在八识田中，如弊囊盛宝相似，将自己参悟一念如金刚王宝剑，直须仗此剑，剖此囊取宝，到手始得。正剖与未剖之际，不可起第二念，有毫厘分别处即是第二念也，有毫厘被世境牵引处即是第二念也；亦不得置在无事甲中，若置在无事甲中即是第二念也。离此种种诸念，正是做工夫得力处。且道：如何是无义味公案？如僧问古德：『如何是禅？』德云：『猢狲上树尾连颠。』又，僧问古德：『如何是禅？』德云：『猛火著油煎。』又，僧问古德：『如何是禅？』德云：『杖篱山下竹筋鞭。』又，僧问古德：『如何是禅？』德云：『碌砖。』此四转语如天普盖、似地普擎，随拈一则参究，若真发明，一一皆吾家故物耳。且道：发明后又作么生行履？」复笑云：「海为龙世界，空是鹤家乡。」\n上堂。「佛法知时节，秋风特地来，秋空秋色满，秋叶砌秋䃈。当此时也，银蟾吐彩，丹桂飘香，雁传北苑之书，人问归乡之路。所以云：『欲知佛法，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诸禅德！还有知此时节者么？若未知，便好知去。当知：知之一字，众妙之门。莫待腊月三十日，手忙脚乱，便悔云：『蹉过好时节了也。』若知得，又何劳博山在此座上叨叨呾呾？岂不见南台和尚云：『善哉三下板，知识尽来参，众既知时节，吾今不再三。』然虽如是，南台和尚脚跟犹未点地，在众中还有简点得出者么？若简点得出，便进前掀翻绳床，喝散大众，博山也怪伊不得。」\n上堂。「若论佛法，一切处现成。法眼由斯领悟，地藏以此传心，看他师资授受之际有甚么奇特？所以云：『释迦未出世，达磨不西来，佛法遍大地，相逢口不开。』诸大德！欲明佛法，须向释迦未生时会取；欲明教外别传正法眼藏，须向世尊未拈花、迦叶未微笑时会取；欲明安心之理，须向达磨未开口、二祖未断臂时会取。于斯时节会得，犹较些子。若待世尊生下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自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便已纳败阙了也。所以云门大师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死与狗子吃，却贵图天下太平。』可谓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诸昆仲！其中还有知恩报恩者么？若有，可请出来与吾相见；其或未然，可趁此手强脚健快须努力，决明此事，始不被天下老和尚舌头瞒也。」良久，云：「会么？相逢不饮空归去，洞口桃花也笑人。」\n上堂。「诸昆仲！欲参博山禅，于未开口时会得，犹是落二落三了也。稍觉迟疑便合吃痛棒，又何待开口？纵能会得，堪作甚么？岂不见？从门入者不是家珍，又安可为当家种草也？临济大师云：『向第一句荐得，堪与佛祖为师；向第二句荐得，堪与人天为师；向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博山则不然，向第一句荐得，便合吃痛棒；向第二句荐得，添枷著杻；向第三句荐得，斩头求活。何以故？个中半句也容不得，谁与你论第二、第三，鼓粥饭气去也。诸昆仲！欲明这个说话，把万缘放下，单单只究此事。如一人被万人赶来，一赶赶到万丈坑边，若不跳下便碎尸万断，当此之时，悬崖撒手，拌身一跳，直教到底，使虚空粉碎、大地平沉，待气息苏醒起来便走上岸，此岸即是大路，摇头摆手到家始得。诸昆仲！莫说此事是难便生退屈，若生退屈，百劫千生无繇解脱。须发勇猛信根，当知乃佛乃祖皆如斯成就，彼既丈夫，我胡不尔？古所谓：『松花若也沾春力，根在深岩也著开。』」\n上堂。「至体无生，何拘缘境？理无修证，行绝阶差。所以云：『有相修行，多劫终成败坏；无心体极，一念顿契佛家。』且如博山在此座上，列位承听我法，是有心耶？是无心耶？若说无心，听法者谁？若说有心，将何顿契佛家？非但不契佛家，犹恐堕有相修行而多劫终成败坏矣。诸昆仲！若究本体无生，便合本妙。教中云：『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说无生。』此四句偈彻底为人，是教中极则。若是衲僧分上，一点也用不著。何以故？在此净白地上，谁管你自生耶？谁管你他生耶？谁管你共生耶？谁管你无因生耶？若向衲衣下会去，说自生亦得、说他生亦得、说共生亦得、说无因生亦得。何以故？在此人分上，天不能拘、地不能束、阴阳不能管、五行不能局，不作众生、不成佛道，且道：毕竟向甚么处去？」良久，云：「佛祖位中留不住，镬汤炉炭孰轮回？」\n上堂。「『面西行向东，北斗正离宫，道去何曾去？骑牛卧牧童』，慈明老人舌头拖地，列位知得也未？当知：此偈非妙悟而莫能知，悟非情尽而莫能晓，情非工夫而莫能忘。若于此偈彻去，三千七百祖师说话皆一场笑具，说甚么君臣五位，接引初机？说甚么炤用三玄，诱谕后学？所以云：『灵苗瑞草，野父愁耘，玉琐金匙，智人不顾。』若具超方眼目，即是洒落衲僧，便好打禾山鼓、唱德山歌、擎秘魔叉、舞道吾笏，向十字街头摇铃振铎，于孤峰顶上啸月吟风。其间还有与博山同游戏者么？」众无对，复笑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n上堂。「道非难，亦非易，要在当人无师慧，一拳打破太虚空，一脚踢翻沧海水，翻身直向新罗国，须弥倒挂毫毛角，皓月团团出海门，清风匝地难描摸。难描摸，知不知？今古攸分类不齐，丱角总言心量大，年来方觉语声低。语声低，辨端的，对面白云千万里，分明觌面更无真，暗似日兮明似漆。诸昆仲，须委悉，更有容易禅，重与通消息。」良久，云：「初三十一，中九下七。」\n上堂。「『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明似黑月，暗如皎日。』于此四句之上会得，便见灿大师七纵八横，释迦尊九紫十赤；其或未然，更有容易禅与君须剖析。岂不见？水面挂灯毬，东壁打西壁，生銕铸蒺藜，拶出黄金汁。阿呵呵，甚奇特，明眼衲僧须辨别。参。」\n因事晚参。「今晚好月天，众见么？可谓玉鉴光辉触处周，几多盲瞽黑漫头，可怜不受金錍者，头白终归暗里休。此月，古今评论者不少，自世尊以来迨于今日千贤万圣莫不尽力提携，老婆心切，简点将来，秪说得月影边事。要见真月么？须是自己开眼始得。所谓灵山话、曹溪指、南泉玩、寒山比，说得彷仿佛佛、依依稀稀，纵然道得十成，博山未敢相许。何以故？肘后不具灵符，尽在是非窝里。大众直须努力跳出是非关，若不跳出是非关，三途黑暗将何抵？珍重。」\n上堂。「二月半，春风撼面时光换，百花郊外斗芳妍，好鸟枝头争噪乱，惟有禅家浑不改。尘毛括尽大千界，净土分明在目前，直下是名观自在，谁更云玉阁琼楼？谁更云幢幡宝盖？咦！梦幻空花，何劳赌赛？最喜杉山王老师，人人只吃一茎菜。」\n岁旦，上堂。「『和气生枯卉，寒云散野郊，木人占吉兆，夜半露龟爻。』大众！此是博山寺五百年前无隐经禅师岁旦上堂语。山僧今日亦有四句：烛影摇红处，香烟飞白时，现成的佛法，也要大家知。如此会得，便见一年十二月，月月如然；一日十二时，时时相似。如黄金之黄、白玉之白，旷大劫来未尝变异。大众且道：那里是现成的佛法？」众无对，师良久，云：「东君昨夜传消息，报道新年喜太平。」\n上堂。「万里不挂片云，虚空突出眼睛，放开七片八片，收来一丁两丁，只饶通身是眼，筭来秪得八成。大众！还有十成的衲僧么？咦！且莫道著。」便下座。\n董岩庵讲《维摩经》，请师上堂。「五百童子从妙喜国来，脚跟下多泥水；三万菩萨往毘耶城去，牙痕里尽雌黄。不因示疾老毘耶，剑戟鎗林难下口。诸昆仲！当知至体无法可系，强名曰净，求其净相不可得，但有其名，名亦不可立。或云无垢称，木人看阳燄翻波，石女听干城逸向，不留朕兆，法界齐观，鼓吹将来一场露布，纵是通身无口，未免大笑毘卢。诸昆仲！当知法假人弘，碑文刊白字；题因人立，当道种青松。猛虎喉中活雀儿，救得是好；鳖鼻蛇边烂拄杖，拗折为奇。且道：博山意在什么处？吽吽！以思惟心测度如来圆觉境界，如将萤火烧须弥山，终不能得。然则博山今日高登华座，大展法筵，敢问：说何法耶？解脱法耶？不思议法耶？不二门法耶？现神力法耶？咄！是何言欤？」良久，云：「维摩大士来也，稽首大士，虽则尘面蓬心，要且起居多福。」经题\n上堂。「如是之法，我从佛闻；如是之法，佛从我生。拶出虚空之髓，倒拈莨荡之针，触著三世诸佛鼻孔，只得吞声忍气，一任诸上座抱大不平。诸昆仲！当知身外无土，谁是佛国？土外无身，谁非佛国？湖南老人一麟角，解道圣人无己，靡所不己。又云：『会万物而为己，其惟圣人乎？』然此则佛即国、国即佛，佛外无国，求其国不可得，松阴凝翠壁；国外无佛，求其佛不可得，香雾霭青萝。博山总不恁么。是佛，好与一掴，直教虚空粉碎，大地平沉；是国，好与一掴，直教大地平沉，虚空粉碎。诸昆仲！直饶炼作一团，未是衲僧向上事。何以故？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受。」佛国品\n上堂。「法身无去来之迹，应万有故不来而来；至体绝上下之分，总群机故不合而合。宝盖覆三千之界、微尘等刹海之方，山河大地、川流泉源、日月星辰、天龙宫殿，乃至十方诸佛说法悉现于宝盖之中，宝盖覆世界，百千万亿世界入于宝盖，而世界不小，宝盖不大；世界覆宝盖，百千万亿宝盖入于世界，而宝盖不小，世界不大。于此五百宝盖而结成一盖，莫是如来神力耶？大定庄严耶？净心变现耶？乃至无我、无造、无受者之所成耶？若如此会，则未梦见宝盖在。古德云：『大千世界是沙门一只眼。』唤宝盖在诸上座眼里，得么？大千世界是沙门一点灵光，唤宝盖在诸上座灵光里，得么？大千世界在沙门一点灵光里，唤灵光盖覆宝盖，得么？若如此会去，非但凡夫小乘所不共，乃至诸大菩萨所不共、文殊普贤亦不共、释迦老子亦不共、维摩大士亦不共。何以故？报化非真故。《华严经》云：『若有见大觉解脱、离诸漏、不著一切世，此非证道眼。』且道：五百童子是证道眼耶？非证道眼耶？若是证道眼，五百童子眼在什么处？若非证道眼，五百童子眼亦在什么处？诸昆仲！作么生是证道眼？门前修竹来仪凤，涧底清泉隐卧龙。」献宝盖品\n上堂。「若欲说佛法，无法可说法；若以法说法，恐辱于大法。然虽如是，博山亦无开口处，列位请博山登此座，何为也？不免俯顺机宜，向第二门头聊开一线，将『净土』二字从头注解一遍去也。『心净土净』，大千世界摩尼镜，打破镜来时与诸上座相见；『土净心净』，运为不出那伽定，七颠八倒时与诸上座相见。众生行业不同途，猛火燄中那容蚊蚋？美恶从彼类所现，琼花镜里影象昭然。『欲求净土，众生心行中求』，从来不曾点污，岂但净土？佛亦不为，安用求乎？『譬如造立宫室，若于虚空，终不能成』，西天不逢、唐土不会；『若以空地，随意无碍』，根尘界中具此一坐具地在。梵天鹙子而所见不同，易分雪里粉；诸佛众生而本源一尔，难辨墨中煤。『于是如来以足指按地』，旷大劫来未尝变迁，不劳神用，『即时三千大千世界若百千珍宝庄严』，唤作瓦砾、砂石、坑坎、堆埠，得么？『譬如宝庄严佛无量功德宝庄严土等无有异』，自在天宫向什么处去也？螺髻梵王亦须具惭愧始得。诸昆仲！清净宝庄严土悉皆圆现，诸上座还要见也无？若要见，便向这里见去；若不见，自是诸上座不见，怎怪得博山？」良久，云：「舌头无骨眼无筋，对面白云千万里。」净土品\n上堂。「善权有则谓之方，物应斯顺谓之便。大海全归一滴，太虚秪是一线，掷出骇鸡之犀，入彼婬坊酒肆，放出屠龙之手，何妨俗舍、魔宫？现长者居士之身，云藏无缝袄；作帝释天人之主，花绽不萌枝。诸昆仲！维摩大士以大悲入生死海，不舍众生故；以大智入生死海，不迷众生故。逮乎开物导迷，应时动善，如一面宝镜相似。汝将一茎草来镜中，便现一茎草，镜安得成草也？汝将一锭金来镜中，便现一锭金，镜安得成金也？汝将瓶盘钗钏来镜中，便现瓶盘钗钏，镜安得成瓶盘钗钏也？诸昆仲！当知：终日度生，不见生之可度。《金刚三昧经》云：『不生于化，其化大焉。』南岳大师云：『十方诸佛被我一口吞尽。』亦此意也。又如烈火燄中，是草？是金？是瓶盘钗钏？尽入于烈火燄中，炼成一个不留影迹。还知维摩大士落处么？四海浪平，看华鳞而吞吐；九霄云净，凭灵凤以翱翔。诸昆仲！且道：吾祖师门下与维摩大士还有优劣也无？」叫侍者：「维摩大士在甚么处？唤来与博山揩背。」方便品\n上堂。「诸仁者！是身无常、无强、无力、无坚，速朽之法不可信也。若如此看彻，四百四病没处安著；四百四病既没处安，金刚不坏之身当念具足，无量功德之聚觌体全彰，四无量心、六波罗密无不备举。古所谓：若要直捷会，一切总不是；若要直捷会，一切总皆是。诸仁者！还要直捷会么？金刚不坏之身即汝等精液脓血是也，无量功德之聚即汝等四大五阴是也，四无量心即汝等集起缘虑是也，六波罗密即汝等根尘界处是也。如此，若不会，执身取静，非宴坐也；我垢不除，非说法也；慈心不普，非行乞也；不达平等，非法食也；不观根器，非适机也；不了真空，非论义也；相无相见，非天眼也；不达实相，非奉律也；不履无为，非出家也；不识佛身，非巾侍也。诸昆仲！十大弟子各负己之功干，大似弃沧海而逐波，向日中而逃影，岂智者乎？然虽如是，总被维摩大士将泥弹子换却十大弟子眼睛去也。十大弟子还知痛痒么？譬夫尧眉八彩，舜目重瞳，从古洎今，纵有巧手丹青，毕竟描写渠眉目不出。诸昆仲！要见尧舜眉目么？直须向尧舜未生以前开眼始得。」弟子品\n上堂。「妙道虚玄，方之以实；真空廓尔，体之以灵。彻妙德以无方，齐古今于一念，弥勒不退转之行撮摩空花，释迦记未来世之尊延绵梦境。四事推寻，求其生不可得；一念弥亘，括其记安寄乎？既解空里弄花，不妨梦中说梦。古所谓『安置水月道场，成就空花万行；降伏镜里魔军，成就梦中佛事。』非此之谓欤？夫菩提者，不可以身得，六月火烧无影树；不可以心得，三冬人嚼孟津冰；不可以身得，身是菩提故；不可以心得，心是菩提故。万紫千红，就里无边春色，身心及菩提，是三无差别。桂林月渚，个中谁辨秋光？于实际理地，求其身不可得、求其心不可得、求其菩提亦不可得，到此则步步登玄，智不能知、识不能识。所以肇公云：『聪者无以容其听，智者无以运其知，辨者无以措其辞，像者无以状其仪。』及乎开物成务，应化无谋，古今天地人物、日月星辰、森罗万象、人丛鸟迹、城市乡坊、车马骈阗、昼明夜暗，莫不悉承菩提恩力。当知：举足、下足，无非净名道场；左之、右之，尽是光严住处。三万菩萨各运无功之行，二千魔女堪传无尽之灯，上至于难胜如来、下至于最下乞者，果能分别不生是无等等。故《般若》云：『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诸昆仲！要会维摩意么？都是菩提，无有不是之者。要会博山意么？都不是菩提，无有是之者。个中有伶俐衲子，将『是非』二字拈向一边，从这里会去。」弥勒品\n上堂。「不来相而来，不见相而见，城东母指皆佛面来已，更不来见已，更不见万别千差成一片。欲知万法皆空，大似浮云闪电，智者了无分别，愚徒强析名言。欲求正智，当于六十二见中求，几片白云横谷口；欲求解脱，当于众生心行中求，一轮明月印波心。野狐向金毛队里翻身，金毛向野狐窟中踞地，如斯会去，则一切众魔及诸外道皆吾侍也。众魔乐生死，生死亦不恶。菩萨于生死而不舍，把将生死来。外道者乐诸见，还见诸见起处么？菩萨于诸见而不动，太跛挈生。虽是拈空塞空，正好以楔出楔，吸尽去也，三界何安？倒跨泥牛，纵之无所；纵之无所，则攀缘何生？攀缘不生，拔其病本。到此，则纯钢打就、生铁铸成，有时在泰山顶上安身、有时在大洋海底立命。若夫菩萨以爱见心贪著禅味等诸法，是名无慧方便缚。如时作么生？待风清月白时共汝商量。若菩萨无爱见心，不贪著禅味等诸法，是名有慧方便解。顺时作么生？待雷轰电掣时共汝商量。解、缚虽殊，至体不二；一根既返，六用互施。诸昆仲！此是涅槃心。如何是菩萨行？如博山昼起暗眠、五鼓烧香、清晨礼佛、天明早粥、日中午斋……，乃至迎宾待客、胡言汉语、瞬目扬眉，且道：还与佛法相应也无？唤作菩萨行即不可。珍重。」文殊品\n上堂。「诸昆仲！尽大地是黑漆漆地，汝向什么处开眼？尽大地如个猛火聚，汝向什么处藏身？尽大地如一釜洋铜汁，汝向什么处开口？尽大地是个銕刺林，汝向什么处下足？古所谓：三界无法，何处求心？四大本空，佛依何住？经云：『夫求法者，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众求，乃至若求法者于一切法应无所求。』然则尽大地光皎皎地，无你开眼处、无你藏身处、无你开口处、无你下足处，四大五阴向甚么处安著？山河大地从什么处得来？然此则孤迥迥、峭巍巍、净裸裸，没可把，尽大地无针锋许空缺处，释迦老人亦无开口处，神通妙用总用不著，又何劳断取妙喜世界、借座灯王如来、敛沙界于毫端、掷大千于方外、纳须弥于芥子、藏劫火于腹中、延七日为永年、促长年为顷刻？大似聚沙作塔，等同儿戏，衲僧分上总用不著。且道：衲僧有什么长处？自从劫外花敷后，直至如今笑未休。」不思议品\n上堂。「诸佛是幻，众生是幻，菩萨亦幻，幻出无根，幻复成幻，幻佛既知，幻我我幻，何如佛幻？一切幻菩萨于此幻世界以斯幻法觉悟幻生，于此幻化中行真实慈也。于真实慈中成就无边幻善，何无缘体上度脱无量幻生？拶碎玉琉璃，虚己实他是，务揭开真宝藏，赈贫济乏为佳。善、不善，若浮云碧海，珊瑚孕秀；身、受身，如旅泊瑶池，莲萼披芳。欲贪从虚妄而生铁牛，舐犊三春雨；分别从颠倒而有木马，嘶风一夜云。诸昆仲！当知幻法无依，真心无住，无住、无依，是大火聚、石火电光，无著眼觑，取之是迷、舍之非悟，关阱险危，鸦飞不度，如马之馵、如虎之缺，指花梦花、见柱非柱，辅之顺之，五五廿五。于是文殊师利菩萨以无住本立一切法，大似无风起浪，平地生波。简点将来，好与痛棒。何以故？为渠秪会遮恶，不知护善。」复笑云：「也是为他闲事长无明。」观众生品\n上堂。「虚而灵，寂而妙，才思惟，行不到。堪笑缺齿老赵州，将丈六金身拈来当茎草，一茎草是个维摩丈室，天女从甚么处得来？一茎草是个天女身形，维摩丈室安在什么处？只饶天花不著也，被渠当面热瞒。『此花不如法，是以去之』，眼里著沙不得、耳里著水不得。『勿谓此花不如法。所以者何？是花无分别，仁者自生分别想耳』，净白人前不得说梦。『天止此室其已久如』，灯笼同年、露柱同寿。『吾止此室，如耆年解脱』，净白人前不得说梦。『汝于三乘当何志求』，前不遘村，后不迭店，如入簷卜林，惟嗅薝卜，不嗅余香，净白人前不得说梦。『汝何以不转女身』，舍利弗莫是男子么？『我十二年来求女人相了不可得，当何所转』，净白人前不得说梦。『汝于此没，当生何所』，镬汤炉炭，剑树刀山，佛化所生，吾于彼生，净白人前不得说梦。『汝其久如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七佛以前安名立字。『汝舍利弗还为凡夫时，我乃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净白人前不得说梦。『我为凡夫时无有是处』，舍利弗即今岂是圣人耶？『我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无是处』，净白人前不得说梦。诸昆仲！寒则普天寒，热则普天热，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万物睹。维摩会上一个个圣智睿聪，何似博山座前聋者聋兮瞽者瞽。」天女身品\n上堂。「如何是佛？七凹八凸。如何是道？冰霜雪雹。要知佛道幽玄，这里看来恰好。通达佛道，行于非道，击水惊鱼，穿林惊鸟；行于非道，通达佛道，以缁混素，呼白为皂。谩将恶水蓦头浇，昨日婴儿今已老，行五无间罪而彻底冰清，入三恶道而澄潭落影。彻底冰清，骨格繇来故旧；澄潭落影，风流不出当家。示行三毒而成就慧心，九转金丹堪点銕；示行六度而豁开智眼，几番落叶不知秋。彻妙义于诸经，架桥梁于六趣，破魔外之计执，成权小之智悲，可谓宝手功德取之不竭，用之不尽者也。乃至投明珠于浊水、掷至宝于淤泥、兴正路于邪途、现涅槃于生死。譬夫一水成汤，咸之、淡之、酸之、辣之、甜之、苦之。且道：唤什么作水也？唤什么作汤也？经云：『如是行于非道是为通达佛道。』有人于这里简点得出，博山将袈裟覆之。珍重。」佛道品\n上堂。「蜂房有蜜，粳米有粥，无明是慧，烦恼即佛。月月月从东海升，日日日向西山没，大丈夫儿谁不知有？虚空坐断成窠臼，无为大浸任弥天，殖种于空终不就。经云：『有身是如来种。』真个是虾跳不出斗。无明有爱是如来种，好儿终不扬家丑；贪、恚、痴是如来种，一切佛法从斯有；四倒、五盖、六入、七识处是如来种，人人鼻孔向下垂，那个眉毛不解皱？乃至十不善道、六十二见、一切烦恼皆是佛种，榼𢶍堆头无价珠，一颗圆明非净垢。诸昆仲！若向这里会去，正是借路还家、就身打劫，无量宝聚，当下知归；若这里不会，直饶坐断虚空，清光炤眼、不通凡圣，正是迷家，于衲僧分上了无交涉。是以曼殊大士善用返魂之药，仍续断途之桥，捩转鼻头，掀翻唇齿，布菡萏于淤泥，殖菩提于粪壤，指生死海内有无价宝珠。诸昆仲！我等即今在生死海内头出头没，且道：无价宝珠在什么处？脓血团中赤骨历，精光直射斗牛墟。」如来种品\n上堂。「大道之源，混沌之先，腾今耀古，彻地通天，斫却中心树子，看来秪得一玄。诸昆仲！若论此事，要识得亲生父母；若识得亲生父母，莫道参学事毕，更要知毘卢有师、法身有主。经云：『智度菩萨母，方便以为父。』此是化仪父母，非亲生父母也。又云：『一切众导师，无不从彼生。』此是化仪导师，非毘卢师也。法喜以为妻，慈悲心为女，善心诚实男，维摩眷属一棚傀儡，不假线索，各人衲衣下简点看，还有许多般么？又，当知：空寂含覆是房舍也，尘劳旋坌是弟子也，亲益成已是知识也，四摄诱引是妓女也，歌诵法言是乐音也，总持广纳是园苑也，密固扶疏是树林也，开合适时是妙花也，知解造实是慧果也，去热除垢是浴池也，三昧澄清是定水也。其间更有一事聱讹，不可不辩。经云：『布以七净花，浴此无垢人。』若识得无垢人，便识得亲生父母；若知亲生父母，便知毘卢有师、法身有主。诸上座！要知法身主么？无手童儿能指出，分明貌丑不堪传。」维摩眷属品\n上堂。「南泉大师云：『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计。』赵州大师云：『我十八上便解破家荡产。』南泉父子，至亲骨肉，因甚么造诣不同？若向这里会去，岂但彻见南泉父子？亦乃入得维摩不二法门。博山当时于赵州破家荡产处便会得南泉作活计，于南泉作活计处便会得破家荡产，此二语虽如冰炭，唯亲履实践者乃能知之。诸昆仲！此事不从学问得、不从思惟得、不从修证得、不从辨慧得。只如维摩大士牙如剑树，口似血盆，问若云兴，辨如瓶泻，到这里亦开口不得，只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可谓理屈辞穷，非但要默然，不得不默也。古德颂云：『维摩不默不良久，据坐商量成过咎。』总是瞌睡汉，说他作么？文殊大士略较些子，向这里按下云头，睁开碧眼。虽然如是，秪知扫叶，不觉瑕生。独三十二菩萨一个个攒花织锦，向无烟火处斗弄春莺，于没踪迹处开展门户，非但有益于当时，正为有益于现今，亦有益于将来也。假如有一僧向博山道：『和尚莫错，从古洎今未尝有人如是批判。』博山秪向他道：『博山错何似上座错？』岂不见？不因夜来雁，争见海门秋？」不二门品\n上堂。「饥来吃饭，困来打眠，咬著牙齿，震动大千。俊鹰不打篱下雀，好儿终不用爷钱。舍利弗才欲得食，早已被呵。我等一日三餐如何理会？庐陵米价要且不知，阎罗老子打筭饭钱作么生折合？到这里，智慧辨才、神通妙用总用不著，只饶维摩大士遣化人至四十二亿恒河沙世界上众香世界，乞香积世尊所食之余，复至娑婆世界施作佛事，衲僧分上简点将来，正是鬼神活计，当得什么事？诸昆仲！若知十方国土犹如虚空，众香世界不离跬步。一念清净，释迦佛即是香积佛，娑婆世界即是众香世界；若一念非清净，香积佛即是释迦佛，众香世界即是娑婆世界。诸昆仲！若向这里信便信去；若不信，从教立在古屏畔，待使丹青入画图。」香积品\n上堂。「寂然不动，感而遂通，释迦老人有耳如聋，胡地冬抽香笋，楚天雁入回峰，击碎晴空一色，揭开云雾千重，此是衲僧分上具足底神通妙用，又何劳化宝座，将丈室置右掌，然后为神异哉？亦是维摩大士佛事门头，瞥尔如是，非实事也。众香世界以香饭入律行、娑婆世界以文字语言而入律行，此悉是菩萨导机动善，应权化物，亦非实事也。或有国土以佛光明而作佛事、有以佛所化人而作佛事、有以菩提树而作佛事……，乃至有以佛威仪进止诸所施为而作佛事，然古今非一世变时迁，在博山分上总用不著，博山但将现成底、现前底指示。大众！有时以森罗万象而作佛事、有时以日月星辰而作佛事、有时以园林浴池而作佛事、有时以水流风动而作佛事、有时以扬眉瞬目而作佛事、有时以搬柴运水而作佛事……，乃至与诸上座耍笑讴歌而作佛事。诸昆仲！且道：与释迦老人、维摩大士，是同耶？别耶？」复笑云：「日月有明晦，圣凡无二心。」菩萨行品\n上堂。「道远乎哉？触事而真。圣远乎哉？体之则灵。见闻觉知是载道之器，道不即见闻觉知，亦不离见闻觉知。动静起止是圣所行处，圣不即动静起止，亦不离动静起止。若得大转变，方有语话分。诸昆仲！若以见为见，有见有不见；以无见为无见，此即成断见；若欲具正见，无见无不见。若以动为动，妄心弥更动；以无动为无动，此人非佛种；若欲知不动，动上有不动。会得此意，纵万境纷纭之际而恬然寂然。所以肇公云：『江河兢注而不流，野马飘鼓而不动，日月丽天而不周。』教中谓东方妙喜世界有佛世尊名曰不动，东方乃群动之本，佛名不动亦此意也。而以妙喜世界入娑婆世界，事有往还之迹，理无往还之功。如有一人从东方来，东方虚空无有空缺处，复至西方去，而西方虚空无有逼塞处。如断妙喜世界至娑婆世界，妙喜世界无空缺处，娑婆世界亦无逼塞处。非神通力也，法如是故。若会得此意，是名真法供养如来。诸供养中，法供养最。何以故？一切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皆从此经出，故《法华经》云：『假使有人登须弥顶为人宣说十二部经，未足为难；暂读此经，是则为难。』诸昆仲！黑的是字，白的是纸，纵是圆顿教乘，不出大方广十二部经典等。且道：唤什么作此经？这葛藤话不了。」喝一喝，云：「专为流通。」见阿閦佛供养品\n戊辰，重至董岩，上堂。「天不盖、地不载，是甚么物？诸禅者也须审细。千人万人中，不向一人、不背一人，是甚么物？诸禅者也须审细。虚空包不住、大地载不起，是甚么物？诸禅者也须审细。蚊虫眉睫上安身，蟭螟腹中敷坐，是甚么物？诸禅者也须审细。于此四种上会去，许诸人升博山堂，未曾入博山室，更须知博山室中受用始得。诸昆仲！顿明佛心毫无差互，世间心念不见纤毫，始名出世间。人逢世间逆顺境缘、贤愚好歹，如以手触空，了无交涉。所以达磨大师云：『亦不睹恶而生嫌，亦不观善而勤措，亦不舍愚而近贤，亦不抛迷而就悟。』达大道兮过量，通佛心兮出度，不与凡圣同缠，超然名之曰祖。」卓拄杖，云：「达磨大师来也，为汝等敷宣第一义谛。且道：是何章句？层岩磊落，从教日炙风吹；行树清凉，好看花飞蝶舞。」\n上堂。「佛不求佛，心不觅心，设有求觅者，皆昧心取境耳。若达境唯心，不生分别想，山河无影迹，大地绝形踪，青松与绿竹同科，白鹭共黄鹂一色，理无异状，缘幻千途，果然彻究根源，顿绝凡情圣解。古德云：『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当知此一字法门，岂但夺尽世间法？假饶千佛出兴于世，行苦行，坐道场，说法利生，般大涅槃，秪是缘生法，以智眼观之，如梦如幻。《摄大乘论》云：『即诸三摩地，大师说唯心，繇心彩画故。如所作事业，若达本忘情，自然无惑。』诸昆仲！此是教家极则，更须知祖师门下长处始得。且道：作么生是祖师门下长处？」拈拄杖，云：「昨日是重阳，今朝又过一日也。」卓拄杖，下座。\n上堂。「如何是道？平常心是道。是圣、是凡都一扫，才生拟议隔天涯，大似寻空向壁讨。诸昆仲！能繇境有，境逐能成，境繇能境，能繇境能。拄杖子唤作能，三十棒趁出院；唤作境，三十棒趁出院；唤作非能非境，三十棒趁出院；唤作亦能亦境，三十棒趁出院。三祖大师无风起浪，平地生波，简点将来，不无渗漏。虽然如是，下文幸有捄言。岂不见？六尘不恶，还同正觉；智者无为，愚人自缚。据此亦有过犯，何以故？说个同字，好与三十棒趁出院。」卓拄杖，云：「不是与人难共住，大都缁素要分明。」\n宝方，上堂。「第一义作么生观？佛法二字不可黏著，黏著则埋没慧命，入荒田不拣草犹较些子。博山当日在佛法中头出、头没，蒙先师亲垂只手提挈，在净白地上仍被净白为碍，不免将脚跟下一片地抛向他方不可说不可说世界之外，然后向太虚空翻觔斗，孤标独立，始得些子实用。今日与诸昆仲相见，譬如白日攫金，诸人历历见博山，博山总不见诸人。还信得及么？诸昆仲！若见明此事，须在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撞破虚空始能捕空捉影也。博山记得亲先师犹骊龙颔下探珠、猛虎喉中夺雀，今日不免贵买贱卖去也。诸昆仲！还有估价底也无？」良久，云：「也不可当面错过。」\n博山无异大师语录集要卷三\n首座成正　录\n大仰宝林寺语录\n结制，上堂。「诸佛出世为一大事因缘，几幅素缣描不出；博山出世亦为一大事因缘，一条白练蓦头穿，破颜老汉曾相委，多少人天受热瞒？博山今日不免信手拈来，分明举似，使人人鼻孔撩天、个个脚跟点地，迥出毘卢之顶，笑拈帝释之花，推倒大好之山，吸尽西江之水。如此奇特，谁不丈夫？自贵担荷，诚难委绾。诸昆仲！此事不从功行得、不从修证得、不从思议得、不从学分得。有一等人闭门作活，暗里休心，将自己身心炼得如枯木寒灰，虫唼衣而不知、蛛结网而不顾，纵是百年在定，终如一个死人，于本分事中全无交涉。所以玄沙大师云：『直饶如澄潭月影，静夜钟声，随扣击以无亏，触波澜而不散，此犹是生死岸头事。』诸昆仲！须就明中取则，莫于暗里偷光，向花柳街头逴得九衢春色，于芙蓉岸上带来八面秋风，应用无亏，随缘自在。诸昆仲！且道：作么生是博山行履处？」良久，云：「秪有一双穷相手，不曾轻揖等闲人。」\n上堂。「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智尽无知，无知知要。博山昼起暗眠，筭来恰恰却好对谈，无论是和非，三寸舌头胡乱扫。有问禅，夜深明月炤窗前；有问道，无角泥牛卧荒草；有问法，南岳石头苔路滑；有问僧，眼中瞳子面前人。更有当阳向上句，分明说与君须记，从来孝子讳爷名，等闲拈出同儿戏。诸昆仲！博山今日拈出，可谓不惜家珍，也秪要诸人领略；不然，则辜负大众去也。」复笑云：「不辜负，剩栽无影树，留与后人看。」\n上堂。「佛法有因缘，因缘非佛法，彼此不相涉，莲花从口发。昔释迦大师托质阎浮，降神兜率，未受羯蓝之孕，便展无碍之锋，现世界而无边，化众生而无量，简点将来，要且不曾度著一个。既出母胎，舍皇宫之快乐，受雪岭之饥寒，睹明星而悟真常，即尘劳而成佛事，要且不曾悟著一法。及乎开场四十九年，谈经三百余会，龙宫塞满而法界全彰，要且不曾谈著一字。逮末后拈花示众，便云有教外别传，说印心之妙偈，付上行之金襕，要且不曾传著一丝。及乎三千七百承虚接响，人人拖泥带水而棒喝交驰，各各带水拖泥而眉毛倒竖，要且不曾沾著一滴。今日博山远承慈荫，虽是他家儿孙，要且不行他故辙。是佛亦铲，域内不留朕兆；是魔亦铲，缘中岂涉尘劳？是僧亦铲，拂罗汉之我人；是法亦铲，出智眼之金屑。当此法筵之际，向苍烟紫雾之中细观豹变，于流沙绝域之外捷见飞黄，直下举向上机，彻头示末后句。诸昆仲！既是直下，唤甚么作向上机？既是彻头，因甚是末后句？」复笑云：「金背黄牛眠绿草，银蹄黑犬吠青天。」\n上堂。「心本是佛，智本是道，认奴作郎，终成不肖。东寺要索镇海珠，仰山倾出一栲栳，释迦、弥勒为渠忙，带累博山浑落草。不落草，万里山河明杲杲，西湖水浸碧琉璃，南海波斯无处讨。诸昆仲！当此时也，秋日微微，秋菊离离，秋雁南飞，秋猿夜啼。古所谓：欲知佛法，当观时节因缘。今时节至矣，作么生是本成佛的心？」以手约云：「看看，傍观者哂，当局者迷。参。」\n上堂。「昨日是重阳，今朝不见九，惟有破落僧，面南看北斗。懒烹石女茶，酷爱曹山酒，棒打石头人，不落瞿昙后。诸昆仲！通玄一脉，智者知疏，不动金鞭，白牛迥野。拟向溪东牧，不免食他国王水草，浑家不著孝，扑碎玉琉璃；拟向溪西牧，不免食他国王水草，罢拈金弹子，大地没闲人。不如随分纳些些，秋风多带杀，秋露逼人寒。诸昆仲！更须知：人牛不见，海湛空澄，涓滴非声，千山不露。恁么时节，转位就机一句作么生道？堪笑陶彭泽，无钱对菊花。」\n上堂。「云居祐禅师云：『月色和云白，松声带露寒，好个真消息，凭君仔细看。』诸昆仲！此四句偈，如哑子作通事，分明举似于人，秪要披襟领荷。博山今年到宝林寺，恰恰应这个时节，不免注解一遍，与大众结个出世大因缘也。『月色和云白』，人居翠盖东，更求亲切句，欸乃月明中。『松声带露寒』，冷落绝跻攀，浑身赤骨历，坐破藓苔斑。『好个真消息』，全归顾盻中，夜深人尽晓，清碧许谁同？『凭君仔细看』，当下骨毛寒，携笻深嶂里，趺坐听绵蛮。诸昆仲！且道：博山注解还彻古人意否？一声铁笛归来晚，笑展家风烂熳看。」\n上堂。「说一个禅字，好与三十棒，杖头有眼明如日；说一个法字，好与三十棒，优钵无根满树花；说一个佛字，好与三十棒，分付老卢高著眼；说一个僧字，好与三十棒，莫教流落在天涯。过得潇湘渡口，便知清白人家，管甚烟云埋没？从教黑豆生芽。翻思昔日云门老，卸却铁枷真个好，一棒打杀贵太平，免使儿孙落荒草。诸昆仲！开眼说梦，醒亦是迷，白酒青盐，我乃是谁？寒冰烈火，痛下针锥，今古几多伶俐汉，分明辜负一双眉。」复笑云：「博山罪过。」\n上堂。「我有一句子，当下绝罗笼，遇险收双足，登山跨远峰。云凝天欲晓，雷震鸟潜踪，瑞草和根拔，昙花彻蒂红。三玄称绝唱，九带应奇逢，淡淡澄江汉，啾啾较蠛蠓。不吐南山雾，何妨八面风？兔角情方瞥，龟毛意转浓。拈香添社火，择菜挫来锋，石女频加额，木人幸敛容。颇厌堆山富，还期彻骨穷，倒骑折足马，踏碎玉屏风。诸昆仲！此句乃宗门中肯綮之谈，博山今日尽情吐露。若要会此偈意，从水晶宫里穿下过来，打破琉璃瓶子，然后向十字街头与博山相见，更有话在。」\n上堂。「诸法不自生，高楼石女夜吹笙；亦不从他生，展似眉毛作么生？不共不无因，青山隐隐碧棱层；是故说无生，漫江水浸石头城。几多猎犬寻羊迹？谁知一马生三寅？髫龀喜从城下看，暮年不见白头人。黄菊落英秋又过，不知谁会凭栏情？识尽髑髅听犬吠，销干枯木喜龙吟。诸昆仲！更有三玄与三要，铁胆铜心无处讨。吸干沧海，露出珊瑚枝；冲开碧落，不顾无根草。诸昆仲！不许夜行，投明须到。」\n上堂。「世尊拈花，久晴雨也；迦叶微笑，久雨晴也；航海西来，衣线绽也；断臂酬心，骨髓露也；疯颠求忏，罪性空也；倩人书偈，本无物也；南岳磨砖，牛非驾也；马祖一喝，雄峰震也；三日耳聋，聪无敌也；踢倒净瓶，世界倾也；三遭痛棒，杖开眼也；卸却铁枷，脚胫断也；过水拶著，渠是我也；睹影大悟，我非渠也；迤逦行脚，知亲切也。博山大似不肖儿孙，简点祖宗过失，今日不免翻案，做个克家子，将七珍八宝收拾在一处，然后跨白牛而坐断十虚，乘清风而游乎八极，斫尽青松，惊起千年白鹤；高登碧嶂，踏翻几片闲云。然虽如是，更须知博山野牧樵情，始到大安乐处；不然，只饶圣处受生，未免竿头险堕。」\n上堂。「旃檀丛林，旃檀围绕，既披龙树影，不问邓林材。荆棘丛林，荆棘围绕，鹄鸿虽有志，安识海云低？荆棘丛林，旃檀围绕，客来虽不待，应物善知时。旃檀丛林，荆棘围绕，高楼声渐细，移月过沧洲。古人指出此四种丛林，敢问诸上座：毕竟在那一种丛林安身立命？博山曾一一穿过，今与大众开几重关锁，要入之者，不可儱侗，善而择之。若说旃檀丛林穿过荆棘丛林，几点翠封阶下石，数行雁过楚天秋。若说荆棘丛林穿过旃檀丛林，不因樵子径，怎到葛洪家？若说旃檀丛林不是荆棘丛林、荆棘丛林不是旃檀丛林，竹风与薰兰分香，松影适茶烟异色。若说旃檀丛林即是荆棘丛林、荆棘丛林即是旃檀丛林，水中择乳须是鹅王。敢问诸昆仲：博山即今在那一种丛林？」良久，云：「野老不知庵外事，慇懃只向佛前灯。」便下座。\n上堂。「达磨不虚传，二祖不虚受，碧眼胡僧皱两眉，看来不著随人后。密究深裁，全火祗候，龙隐长空鸡鸣白昼。诸昆仲！当知鱼游陆地，笑杀陕府铁牛；虎踞冲衢，惊倒嘉州大像。法界撮来一粒太山，只重三斤，到此则罢扳云树，懒听风柯，饮啄随缘，无循轨度。有时在太阳门下而玄唱玄提，有时在明月堂前而分斤分两，有时在芳草波心澡浴而手拆青莲，有时在紫罗帐里讴歌而针环玉线。诸昆仲！纵有欢客嘉宾，向甚么处与博山相见？」良久，云：「前村烟浪里，犬吠有人家。」\n上堂。「春雨淋不去，琼花生碓嘴；夏日晒不干，深阴净如洗；秋月颇相宜，澄潭不见底；冬雪冻法身，飘飘千万里。四季共一年，循环差可拟，寒暑不同时，彼此非相似。恁么也不得黄河水倒流，不恁么也不得虚空生两耳，恁么、不恁么总不得烧火拾枯柴，游山观止水。恁么也得买石得云饶，不恁么也得移花兼蝶，至恁么不恁么，总得碧沼间红蕖，清风翻白羽。诸昆仲！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是甚么字？」以手画一圆相，云：「白牛放去无踪迹，空把山童赠铁鞭。」\n上堂。「古镜阔一丈，世界阔一丈；世界阔一丈，火炉阔一丈；火炉阔一丈，法座阔一丈；法座阔一丈，髑髅阔一丈；髑髅阔一丈，眼睛阔一丈。如何是古镜？隐显几微无欠剩。如何是世界？拈来掷去椰子大。如何是火炉？深拨寒灰有点无。如何是法座？坐谈谁管天花堕？如何是髑髅？赵州东壁挂葫芦。如何是眼睛？团𪢮光莹若铜铃。诸昆仲！今朝初一，明日十五，雪峰抛毬，禾山打鼓，大家齐贺太平年，聋者聋兮瞽者瞽，惟有窗前白兔儿，带角钻归三尺土。咄！」下座。\n上堂。「天不盖，地不载，逢贵买，遇贱卖，进前才索商量，漆桶依然不快。诸昆仲！须是全身拶入，彻底翻开，大唐国里没禅师，沸铁洋铜难下口。今有一事问汝诸人：水底石头颠倒走，云中泥雁往来飞。这个若是，即头上安头，如汝文殊，更有文殊是文殊者；这个不是，即斩头求活。如一月真，其中更无是月、非月。目前无法，意在目前，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斫却月中桂，清光应更多。诸昆仲！诸方将宗注教，博山将教注宗，还有优劣也无？注则注矣，破则破矣，且道：夹山意在甚么处？好鸟尽从林下过，凤凰不恋旧时巢。」\n上堂。「一法若有毘卢，堕在凡夫，富嫌千口少；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贫恨一身多。泰山与华岳争衡，少室共雄峰侧耳，腹藏四大海，脚踏须弥卢，于金轮际下探不二之真源，向香积界中搏无殊之法食，此犹是门庭施设，小不思议，衲僧分中了无交涉。诸昆仲！须知法外无身、心外无境、智外无土、空外无尘，纤芥方投，千门洞达；一尘才起，大地全收。结庵摩罗果于不思议之乡，植旃檀陀林于无阴阳之地。且道：古今阿谁得恁么受用？惟有傅大士较些子。君不见？山海坦然平，敲冰来煮茶。惜乎，此老早矣，未曾得见博山。若见博山，好与痛棒。还是赏伊？罚伊？要渠识痛痒始得。诸昆仲！此事不要与列位公子得知，若知时，将谓佛法容易也。然虽如是，且道：那个皮下无血？珍重。」\n上堂。「居一切时不起妄念，月中丹桂和根拔，海底泥牛蓦鼻穿；于诸妄心亦不息灭，红尘堆里排班立，白浪滩头撒手行；住妄想境不加了知，腊月火烧无影树，三春人唱采樵歌；于无了知不辨真实，须弥顶上花冠子，非是人工蕴造来。诸昆仲！博山有不思议的炉鞴，将佛祖言教炼成一个铁橛子，针劄不入，水洒不湿，若唤作教却又是禅，若唤作禅却又是教，直饶于禅、教中分别不生，更须知禅、教向上有事在。且道：作么生是向上事？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n鼓山语录\n开堂。拈香白椎竟，师曰：「昔日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尚余一枝在博山手里，今日于涌泉堂上供养大众去也。古德云：『昨日作婴孩，今朝年已老，未明三八九，难踏古皇道。』恁么说话，披心沥胆，彻底婆心。且道：作么生说个三八九底道理？」卓拄杖，云：「黄河水溢黄河水，云雾山连云雾山。珍重。」\n结制，上堂。「三百年前，诸尊宿在此一片地上东语西话；三百年后，博山在此一片地上东语西话。虽则依模画样，大似捕空捉影、劈水寻踪，简点将来不无渗漏。虽然如是，彼一时也，此一时也。诸昆仲！若知得彼时即此时，不见有三百年前；此时即彼时，不见有三百年后。所以道：一念普观无量劫，无去无来亦无住。此犹是教家事，更须知有宗门下长处始得。且道：如何是宗门下长处？」卓拄杖，云：「朔风凛烈，吹开寒谷之花；石火辉煌，拍破木人之掌。珍重。」\n上堂。「春日乍寒乍暖，春风倏有倏无，若从这里会去，佛法天地悬殊；不从这里会去，向甚么处会？才涉思惟，成群作队。不思惟处意如何？行人更在青山外。今日博山亲历其境，有一首偈分明举似大众。偈曰：三脚驴子弄蹄行，踏破苍苔知几层，正恁么时谁会意？白云深处坐禅僧。」卓拄杖，云：「咦！谁是其人？珍重。」\n上堂。举拂子，云：「『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古人恁么道，独步全提，至微至著，超规越矩，方圆可成。先贤朱晦翁尝以此偈示门人，曰：『吾儒无此等语。』晦翁可谓知言也。诸人还知么？月渚风林，流出现成公案；莺声鸟语，宣扬不二法门。云中之木马长嘶，山外之泥牛倒走，毋居正位，不犯当头，坐断十方，不通凡圣。然虽如是，更须知有向上一缝子始得。且道：如何是向上一缝子？」良久，云：「口是祸门。」\n上堂。「天地旋，山河走，面南辰，看北斗。家乡田地谩商量，肉髻明珠谁不有？诸昆仲！论肉髻之明珠，贵在亲知；论家乡之田地，贵在亲到。亲知，则取之不竭，用之无穷；亲到，则春耕秋获，布种以时。果得如是受用，譬如掷剑挥空，毋论及与不及。此等说话大似嚼饭𫗪婴儿，诸人分上因甚么不荐？」卓拄杖，云：「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n上堂。「黑狗烂银蹄，白日通霄吠，石女倒拈针，木人相对语。诸昆仲！于此四句上透得过，四方八面来，虚空连架打。所以道：一双孤雁贴地高飞，两个鸳鸯池边独立。可谓明珠在握，宝镜当台，胡汉俱来，隐讳不得。诸昆仲！团大千于掌上，掷化土于他方，探香水于金轮，果能如是也尽奇特，但切不得动著。动著，则打折汝等驴腰。」卓拄杖，下座。\n上堂。卓拄杖，云：「转山河，归自己，月明当户炤；转自己，归山河，风冷厌山居。撞钟撞著老僧心，祥云从地起钟声。为甚么披七条衣？宝盖自天垂。总不恁么道，又作么生？不是家乡客，徒劳话岁寒。此五种见地，虽则赏罚分明，也要诸人委悉。有一人在蕴界屏处说非法语，犯十三僧伽婆尸沙；有一人在净白地上涕唾，犯一百应当学；有一人拨草瞻风，搀行夺市；有一人露盘卓󳱳，解作家方；有一人针劄不见血，火烧不知痛，病在膏肓，不堪疗治。若有人于此简点得出，博山分付拄杖子，一任天下横行；其或未然。」卓拄杖，云：「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n金陵天界寺语录\n金刚殿，拈香。「三门高耸临霄汉，廓尔方知祖道玄，今日脚跟亲踏著，优昙花影遍三千。」\n天王殿，拈香。「从来愿力展慈威，烁破虚空毫相辉，依正报中谁辨得？山头多见紫云飞。」\n大雄殿，拈香。「黄金殿上三尊佛，白玉光中一个僧，正恁么时何所据？香云旋结万千层。」\n振宗堂，据座。「宝镜当台验正邪，阿谁独蹈大方家？博山手段从来辣，客到蒿汤便当茶。」\n开堂。「此一瓣香，弥天亘地，耀古辉今，太极钟祥，乾元衍庆，𦶟向炉中，端为供养我明太祖高皇帝、成祖文皇帝，建立三宝，弘通大乘，广化众生，同圆圣智。山僧某今日在此法筵，一言一句皆从圣恩中流出，以海水为墨书其赞辞，不能尽其万一也。伏愿皇极御天，遍大千而广被；圣灵奕世，昭万古以常明。\n「此一瓣香，灵苗含润，宝树敷荣，景星聚以沐清庥，祥云凝而乘嘉运，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当今皇帝圣寿万安，皇后偕圣寿以无疆，太子懋元良而永泰。伏愿金轮永镇，日新鹫岭之风；宝位增辉，时迈唐虞之治。\n「此一瓣香，万物毓以生成，阴阳协而秀发，为霖现瑞，裕国祐民，𦶟向炉中用酬檀护、满朝合郡宰官、护法大居士，福基禄位咸增，性种灵根并茂。\n「此一瓣香，龙宫涌出，鹫岭拈来，辉宝镜而利益群生，彻重玄而全该正命，𦶟向炉中，耑申供养先本师寿昌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师敛衣就座。\n白椎竟，师卓拄杖，云：「诸昆仲！达磨大师航海而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虽则门庭万仞，壁立千层，秪演一心之法，更无余事；乃至六祖传衣，五宗竞出，运无碍轮，化无缘众，秪演一心之法，更无余事；沩山大师敲唱同时，暗机圆合，倾瓶以辨超方，撼茶而彰妙用，秪演一心之法，更无余事；云门大师箭锋相拄，函盖乾坤，扬眉落臼，顾盻犹迟，如流云翔鹤，湛水晴空，秪演一心之法，更无余事；法眼大师拈现前石，塞虚空口，一切处现成，六根互用，六用齐施，秪演一心之法，更无余事；临济大师一语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驱耕夫牛，夺机人食，电光石火，开眼犹迷，秪演一心之法，更无余事；洞山大师混不得、类不齐，立宝镜三昧，炤学者肺肝，分五湖玉石，雪盛银碗，月炤金沙，秪演一心之法，更无余事；乃至博山今日远承诸祖慈荫，循规蹈矩，借路还家，驾轻就熟，秪演一心之法，更无余事。诸昆仲！含灵具此一心之法，学人欲明此一心之法，三世诸佛历代祖师示此一心之法，故《楞伽经》云：『佛语心为宗，无门为法门。』诸昆仲！大地没遮拦，要行行不去，要住住不得，且道：向甚么处出气？还知么？鸟鸣云树，声声唤游子归家；鱼跃烟波，色色翻志公陈案。漩澓空中梵字，刮开眼底重朦，且道：向甚么处认取自家心地？」卓拄杖，云：「鼻根浮面上，更不用踌蹰。珍重。」\n当晚小参。「南岳大师云：『一切万法皆从心生，心无所生，法无能住，若达心地，所作无碍。』诸昆仲！心无所生，山河大地从甚么处得来？法无能住，终日著衣吃饭，因甚么只认定著个自己？去此二途，作么生折合？诸人分上也须自看，有人通得消息，博山将袈裟以覆之。」\n茶话。「若论参学分中事，当下教诸人领略去、当下无事去，早是埋没诸人了也。其中有二种岐路：一种、学人担佛傍家走，乃至求佛、求法、求禅、求道、求玄、求妙等，随处担一担子，通身都是佛法。如龟负图，自取丧身之兆；凤萦金网，趋霄汉以何期？又有一种学人，自作主宰，谓：有甚佛可求？甚禅可参？甚道可学？只剥得净洁无依，谓是自己受用，其实未到净洁处，皆是业识心生出此等邪见，只饶到净洁处，未许有参学分在。诸昆仲！若起世间贪、嗔、痴罪，虽重犹轻。若将净洁处谓之参学极，则此业最重，世间无有与等者。诸昆仲！直须掀翻此二种邪见，且道：向甚么处讨个安乐？古德云：『如何是头？只须知有。果是知有，不愁不尽却今时也。』从上诸祖推此一事最妙最玄，如荎草味、如金刚杵。若向这里开眼，方许有说话分。今晚为三方丈茶筵中吐露个消息，大众作么生理会？若就此言句中透脱也不难，其或未然，各自吃茶归堂去好。」\n上堂。「洞山大师悟道偈云：『切忌从他觅，迢迢与我疏，我今独自往，处处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若能如是会，方得契如如。』此是洞山宗旨，绵密回互皆从此偈中流出，不可不理会。诸昆仲！此偈中有二句最严，『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渠者何物也而正是我？我者复何物也而不是渠？且道：是一个？是两个？若向这里会去，始可有参学分。须知：此偈岂但曹洞宗旨？即五家应机接物皆当向此句中印过始得。不然，在一机一境上得些子解路，尽是掠虚头汉，有甚么话会处？所以，曹洞有三种渗漏：一者、见渗漏，机不离位，堕在毒海，此不离即毒海也；二者、情渗漏，智存向背，见处偏枯，此向背即偏枯也；三者、语渗漏，体妙失宗，机昧终始，此体妙即机昧也。若据此三种渗漏，学者明晦如见肺肝。所以，博山举眼，无人非敢以生灭勘验。诸方若见彻此偈，洞山大师未曾入灭。博山虽在今时，亦不谙今时事，秪与诸人二时逐队。诸昆仲！古木丛中踯躅，漏逗法身；大洋海底翻腾，清损渔父。彻见本来面目，野云散而天青；掀开烦热胸襟，衣线绽而体露。还有与洞山大师共出一只手者么？」卓拄杖，云：「举头天外看，谁似我般人？」\n上堂。「如何是佛？十方世界最灵物。如何是法？古路迢迢苔路滑。仍将佛法问根源，云散长空鹤唳天，纤尘不立清如洗，三个猢狲夜簸钱。诸昆仲！宗门中事，岂同容易？一言一句一大藏教，注不破历代祖师机深智广，潜兴密运须弥，倒卓拄杖横趋，绘彩色于空中，掷大千于方外，且道：向甚么处扪摸？所以云：『罗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古圣不安排，至今无处所。』玄沙大师恁么老婆心切，也只要诸人知个落处始得。诸昆仲！青黯黯处，樵子不借路以还家；绵密密时，机妇罢金针而夜织。香销锦帐，露浥芙蓉，发清啸于深闺，吐微言于连枕，情浓意洽，试问：诸昆仲还知得也无？」良久，云：「分明一段风流事，不与诸人较短长。」\n小参。「百千法门、无量妙义，尽在诸人心意识中，悉皆具足。汝若认著心意识，便昧却百千法门；汝若体会得百千法门，何处有心意识来？这些子关窍亦能杀人、亦能活人，诸禅者各各在衣线下开眼，拼此一生讨个著落。」\n上堂。「南阳忠国师云：『青萝夤缘，直上寒松之顶；白云淡泞，出没太虚之中。万法本闲，而人自闹。』诸昆仲！作么生说个本闲的法？若会得本闲法，则大千世界有情、无情等无纤毫闹相，若有纤毫闹相则不得本闲法也。何以故？闹即法故。所以道：静则埋根千尺，动则当处生苗，只饶不动不静，未免飘飘摇摇。博山则不然，动则寒冰凝结，静则白浪滔天，直下了无动静，红炉片雪如绵。若于此二偈中会去，始明得本闲法也。诸昆仲！动非动相，虽动极以恒安；静复静元，总静机而常运。秉常运之枢机，履恒安之玄轨，宝镜悬而无隐慝，珠帘卷以纳方来，不涉呼吸之离微，宁有去来之踪迹？诸昆仲！顺则吉也，逆则忤也，肯则自许也。若于静闹亲疏而较其优劣者，尽其恒沙思量分别莫能得其量也。」卓拄杖，下座。\n上堂。「僧问古德：『拨尘见佛时如何？』『直须挥剑。若不挥剑，渔父栖巢。』又，僧问古德：『拨尘见佛时如何？』『渠无国土，何处逢渠？』二大老各道得一边，一个则门庭施设，辉煌掌上之珠；一个则入理深谭，击碎秦时之镜。若是博山则不然，有问：『拨尘见佛时如何？』『绀发旋螺髻，兜绵印手文。』『学人不会，意旨如何？』『青莲捧双足，赤肉挂金祢。』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若说是同，作么生说个同底道理？若说是别，作么生说个别底道理？若向这里融会得去，博山与汝结个同参。诸昆仲！居正而不立正位，泥牛吼海岸之风；垂偏而不住偏方，石女弄珊瑚之影。乞食于三家村里，讴歌于万仞峰头，借松镜以泻清光，拾苔钱而严富态。有人向三种问荅上彻去，洞上宗风于斯有赖矣。珍重。」\n茶话。「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红尘堆里露全身。了知万法空无物，那见山河碍眼睛？三岁孩儿头似雪，神光万里一条铁，底事分明说与知，当户连山也太奇，兼带位中亲迸破，岩前石虎夜生儿。生儿则且置，且道：是甚么时辰？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干三连、坤六断、离中虚、坎中满，屈指颠倒数来，依旧寸长尺短。珍重。」\n荅问\n僧问：「断简残篇即不问，斩新条令一句请和尚道。」师曰：「裂破几重清世界，倒骑玉象趁麒麟。」进曰：「此犹是断简残篇。」师便打。进云：「恁么则天下太平，万民乐业。」师曰：「吸尽南山雾，长存北岭松。」僧礼拜。\n僧问：「夹山大师云：『截断天下人舌头即不无，争教无舌人解语？』敢问和尚：如何是无舌人语？」师举拂子，云：「会么？」进曰：「此犹是有舌人语，毕竟如何是无舌人语？」师曰：「白云弥世界，虚空无去留。」进曰：「如是则语带玄而无路，舌头谈而不谭也。」师曰：「汝向甚么处见老僧？」进曰：「中兴曹洞之宗，除是和尚始得。」师曰：「也是闲言语。」僧礼拜。\n僧问：「古人有言：『有物先天地。』未审是什么物？」师曰：「空中书梵字。」进曰：「『无形本寂寥』，髑髅边还有气息也无？」师曰：「扑破不成文。」进曰：「『能为万象主』，未审是同？是别？」师拈拄杖云：「这个不可唤作拄杖子。」进曰：「『不逐四时凋』，究竟将来相去几许？」师云：「这个唤作拄杖子始得。」进曰：「正当恁么时，普天之下兰膏继晷，佳景呈祥，如何是博山境？」师云：「阶下苔，钱砌就。」进曰：「如何是境中人？」师云：「鼻梁向下垂。」\n僧问：「释迦老子四十九年说法，正眼看来犹是无风起浪，敢问和尚说法，还有为人处也无？」师曰：「此去江西半月程。」进云：「倘遇个六根不具底汉，和尚又作么生？」师云：「冰谿水底清如镜。」进曰：「向上还有事也无？」师云：「杨子江头浪泼天。」进曰：「恁么则和尚恩大难酬。」师曰：「礼拜了退。」\n首座问云：「适闻和尚高低一顾，眼见鼻梁，秪如偪塞虚空，作么生转得身、吐得气？」师卓拄杖，云：「踪迹不施功，千山添翠色。」进曰：「恁么则扑破虚空，通身活眼。」师曰：「门前一水收三水，屋后千松盖万松。」进曰：「秪如萧使君道：『山河大地浑成梦。』且道：是真梦？是浮梦？」师曰：「直下看取。」进云：「与么则龟毛拂子春风动，拄杖纵横法界收。」师曰：「且放过一筹。」座礼拜。\n僧问：「今日寿诞，敢问和尚年多少？」师曰：「频添花甲子，数到劫云初。」进曰：「秪如和尚未出世时一句又作么生？」师曰：「手中拂子三十钱买来底。」进曰：「谢师答话。」师曰：「且道：劫云之前是何境象？」进曰：「今朝不用重追究，曾向湖南佛国来。」师曰：「三十棒自领，出去。」\n僧问：「如何是无量寿？」师曰：「乌龙潭上浪滔天。」进云：「恁么则有量也。」师曰：「天池一滴水，怎与众同流？」僧礼拜。\n茹居士问：「向上一著如何道？」师曰：「石头城外垂杨柳。」进云：「这是众生眼，如何是善知识眼？」师曰：「吹尽残花色愈鲜。」进云：「未为奇特。」师曰：「居士向下会取。」进云：「弟子参学二十年，今日学得一拜。」便礼拜。\n卓居士问：「诸佛国土亦复皆空，毕竟向甚么处庄严净土？」师云：「青龙山上鹿儿肥。」士无语，师云：「会么？」士云：「不会。」师云：「流莺虽有语，天籁听无人。」\n张兴公居士问：「和尚言学人须全身入理，乃可问向上事，即今请问：如何是理？」师曰：「横身当宇宙，大地没遮拦。」进云：「如何即得全身入？」师曰：「尽力推爷向里头。」进云：「未全身入者，过在甚处？」师曰：「珍藏燕石，不辨金光。」进云：「全身入时以何为验？」师曰：「十方消殒，左右逢源。」进云：「全身入理后如何？」师曰：「跳出千层浪，方夸称意鱼。」\n陈云怡文宗问：「渴鹿趁燄，如何得歇？」师曰：「知不是水则了。」问：「摩尼珠久埋没尘土中，如何急切觅得？」师曰：「觅他作么？」问：「一斩一切断，如何得此利剑？」师云：「咄！谁敢当锋？」问：「等是水味，有品为第一泉、有品为第二泉，作何分剖？」师云：「尝过始得。」问：「黑夜中认贼为子、认子为贼，作何判断？」师云：「呼名即应。」问：「家亲作祟如何处置？」师云：「杀尽安居。」问：「的的主人翁，如何得觌面一见？」师云：「求见者不的的。」问：「堪轝家罗经纵横移动，针必南指，是谁作主？」师云：「真个铁心肠。」问：「家宅是诸人生身活计，见得甚么便肯破家荡产？」师云：「解作家方者。」问：「电光中良骥瞬息千里，如何得一往追上揽辔入手？」师云：「辔在居士手里，用追作么？」问：「大慧云：『将八识一刀。』凭恁么安身立命？」师云：「妥妥贴贴。」问：「未开口以前为甚么便棒便喝？」师云：「做贼人心虚。」问：「胡来胡现、汉来汉现，是镜体？是镜光？」师云：「毋容凑泊，用在临时。」问：「日升月沉、雷轰电掣，山静云闲、水流花开，农歌牧唱、妇谇儿嘻，莫非是这个迸现？如何得拈向脚跟下，要用便用？」师云：「居士终日还饮啄也无？」问：「今修行人多怕去后黑漫漫地，不知现前黑漫漫地更苦。多口说无常生死事大，不知现前刹那死死生生更切。此际重关一击，如何下手？」师云：「眼上眉毛重七斤。」问：「高峰云：『大彻之人本脱生死，为甚命根不断？』命根既未断，叫做大彻，彻底何事？」师云：「左搓芒绳缚鬼子。」问：「一句『当天八万门，永绝生死』，这一句如何得恁么有力？」师云：「世界赖斯成。」\n六雪首座问：「学凭入室，知乃通方，入室且置，通方一句作么生道？」师云：「断贯索却用得。」问：「入室事作么？」师云：「稚子敲针。」问：「如何是坐断毘卢底人受用境界？」师云：「败叶成堆。」问：「倒跨师子底人向甚么处行履？」师云：「羊肠鸟道。」问：「横行四海底人，未审具甚么手段？」师云：「小伎俩。」问：「悬崖撒手底人，命根还断也未？」师云：「待阇黎命根断即道。」问：「八卦正位如何排得？」师云：「不得错下点画。」问：「路逢猛虎时如何回避？」师云：「叉手当胸。」问：「铁树珊瑚，因甚么被泥牛冲破？」师云：「阿谁证据？」问：「无蒂昙花，阿谁拈得？」师云：「无手者。」问：「金刚际水如何汲得？」师云：「何劳太攘？」问：「和尚寿室中有多少弟子？」师云：「心字不加点。」问：「祖祖相传衣钵，未审和尚传个甚么？」师云：「案山石上共汝商量。」问：「千问万问，不消咳嗽一声都已答竟，未审和尚如何答话？」师云：「知时节即退。」\n僧问：「昨夜见一卤莽汉杀却毘卢遮那如来，未审如何判断？」师云：「尽情断却。」\n僧问：「如何是白椎下事？」师云：「瀑布有声云不掩。」问：「如何是白椎前事？」师云：「深涧无鱼水自清。」\n僧问：「古人教人及尽今时，秪如及尽后又作么生？」师云：「懒梳蓬乱发，喜遇当来宾。」\n僧问：「楼阁门中还容打瞌睡汉也无？」师曰：「待汝醒后即向你道。」\n僧问：「善财五十三参，未审如今还行脚也未？」师曰：「洗脚上床眠，一夜三千里。」\n僧问：「楞伽山既不可往，为甚么被夜叉王所据？」师曰：「手亲眼便。」\n僧问：「鳖鼻蛇撞著赤眼人，作何躲闪？」师曰：「恰好，恰好。」\n僧问：「五家宗旨俱明，因甚么轮回不息？」师曰：「󳺴火烧山，有光无焰。」\n僧问：「《维摩经》云：『除去诸有，并诸侍者。』为甚么连侍者不存？」师曰：「久住令人贱，新来语自亲。」\n僧问：「世尊赤手空拳，开已又屈，屈已又开，未审明那边事？」师曰：「秪明这个事。」\n僧问：「一切事究竟坚固，不知大佛顶还在里许否？」师曰：「暗里抽横骨，明中坐舌头。」\n僧问：「棒喝如雷，还供养得阎胡子也无？」师曰：「阎胡子若来，也须吃棒。」\n僧问：「从前老和上髑髅，即今还有眼也无？」师曰：「布袋里老鸦。」\n僧问：「释迦、弥勒还酬引满二业也未？」师曰：「二业是他果用，说甚么酬与不酬？」\n僧问：「《金刚经》云：『应生无所住心。』既无所住，又作么生心？」师曰：「岩花铺地高秋兴，松月啣山报晓晴。」\n僧问：「佛之一字，吾不喜闻，某甲不求佛，日用事作么生？」师曰：「下咽勤把箸，烧火择干柴。」\n僧问：「古德云：『渠无生死。』世人因何又被生死使？」师曰：「青山元不动，白日鬼迷人。」\n参旦生孝廉问：「是何面目？」师曰：「天不盖，地不载。」问：「作何究竟？」师曰：「地不载，天不盖。」问：「用何修证？」师曰：「穿衣吃饭，待客迎宾。」\n师垂四问，一问：「殿角风摇树，行人尽解衣时如何？」师自答云：「瞥尔沾尝，清凉彻胆。」\n二问：「清风翻白羽，野老笑相亲时如何？」师自答云：「春来花坞，樵牧含情。」\n三问：「佛殿东南因甚缺了一角？」师自答云：「一人传虚，万人传实。」\n四问：「僧堂中有几人坐卧？」师自答云：「翻身峰顶，六不同谋。」\n僧问：「如何是君？」师曰：「澄潭水似冰。」曰：「如何是臣？」师曰：「杨柳拂飞尘。」曰：「如何是君视臣？」师曰：「古镜幔白绫。」曰：「如何是臣向君？」师曰：「纤手按乌云。」曰：「如何是君臣道合？」师曰：「一以贯之。」曰：「向上还有事也无？」师曰：「有。」曰：「如何是向上事？」师曰：「舌头无骨，野马无缰。」\n僧问：「如何是君？」师曰：「水有筋，山有骨。」曰：「如何是臣？」师曰：「鹡鸰鸟鸣似哭。」曰：「如何是君视臣？」师曰：「千年老树挂枯藤。」曰：「如何是臣向君？」师曰：「楼头画鼓正三更。」曰：「如何是君臣道合？」师曰：「金阙凤啣丹诏去，边陲人唱凯歌归。」僧礼拜。师问僧：「君位中事作么生？」僧曰：「虚突兀。」师便打。\n僧问：「如何是博山境？」师曰：「栖凤岩前云叆叆，浴龙池内水滔滔。」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光剃头，净洗钵。」曰：「学人不会。」师曰：「这个阿师还未曾剃头在。」\n僧问：「如何是道？」师曰：「红绡。」曰：「红绡莫是道否？」师曰：「不是道。」曰：「既不是道，因甚答红绡？」师曰：「因你问道，我答你红绡。」\n僧问：「达磨未来此土，还有佛法也无？」师曰：「有。」曰：「如何是本来底佛法？」师曰：「天不能盖，地不能载。」曰：「是何物得恁么大？」师曰：「唤作物即不得。」曰：「不唤作物时如何？」师曰：「亦无你开口处。」曰：「恁么则不奈何。」师曰：「我亦不奈何。」曰：「和尚因甚不奈何？」师曰：「为汝不奈何。」僧礼拜，师曰：「出去，救得千个万个，有甚用处？」\n僧问：「如何是某甲安身立命处？」师曰：「天无盖，地无底。」问：「寿昌老人迁化去，即今在甚么处？」师曰：「清谭对面，秪是不知。」师复问僧：「问语且置，『天无盖，地无底』，老僧意旨在什么处？」僧拟议，师便打，勉云：「拶出虚空髓有味，掀翻宇宙壳无依，个中不见寿昌老，独有狸奴笑展眉。」\n僧问：「如何是北斗里藏身？」师曰：「掉转身来。」僧拟议，师便打，仍示偈曰：「掉转身来酬北斗，藏身一句绝来繇，要知大像嘉州路，雪覆千山尽白头。」\n僧问：「寒暑相催时如何？」师曰：「镬汤炉炭。」问：「未与料作时如何？」师曰：「净地上一场懡㦬。」问：「成后如何？」师曰：「庄严妙丽一场懡㦬。」问：「家里事如何？」师曰：「坐底坐，卧底卧。」问：「门外事如何？」师曰：「乡村险阻，车马为难。」问：「和尚为人事如何？」师曰：「从来不曾费盐醋。」问：「一归何处时如何？」师曰：「却值老僧坐卧。」\n师问无择上座曰：「贤弟到罗浮，要与博山相见时如何？」择曰：「遍界不曾藏。」师曰：「恁么则不见我也。」择曰：「两彩一赛。」师曰：「更要亲见一回始得。」择曰：「无两个舌头。」师曰：「待汝到罗浮，黑夜动不得步时即有深入。」师遂示一偈曰：「遍界不曾藏，青松遮翠壁，黑夜步难移，深山神鬼泣。」\n博山无异大师语录集要卷四\n首座成正　录\n拈古\n僧问清源：「如何是佛法大意？」源云：「庐陵米作么生价？」\n高低米价，环翠色于奇峰；吞吐庐陵，锁蟾华于玉树。须知：大用无方，有感斯应。若论清源的佛法，三生六十劫未梦见在。\n南泉一日两堂争猫，泉提起猫，云：「道得即不斩。」众无对，泉斩猫为两段。南泉举问赵州，州脱草鞋戴出，泉云：「子在救得猫儿。」\n放开捏聚，王老全机；起死回生，赵州手段。救得、救不得，总不干他事。有人识得南泉，便入慈心三昧。\n台山路上有一婆子，凡有僧问：「台山路向甚么处去？」婆云：「蓦直去。」僧才行，婆云：「好个阿师，又恁么去。」僧举似赵州，州云：「待与勘过。」州云：「台山路向甚么处去？」婆云：「蓦直去。」州便行，婆云：「好个师僧，又恁么去。」州回，上堂：「我与汝勘破婆子了也。」\n飞腾不度，赵州关也；呼唤不回，台山路也。这婆子荆棘满地、尘埃亘天，不遇魔王，安能捉败？且道：勘破后是甚么时节？依旧孟春犹寒。\n云门大师云：「光不透脱有两般病：一切处不明面前有物，是一；透得一切法空，隐隐地似有个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脱。又，法身亦有两般病：得到法身，为法执不忘，己见犹存，堕在法身边，是一；直饶透得放过即不可，仔细简点将来，有甚气息，亦是病。」\n精造之迹，研极之疵，非慧目莫能鉴也。若夫知心体合，截流注之病根；达本忘情，镜无已之境象。除非向威音那畔翻身，十字街前打睡的汉方可诊候。不然，莫将日疟误作伤寒。\n临济将示灭，嘱三圣云：「吾迁化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圣云：「争敢灭却和尚正法眼藏？」济云：「忽有人问，汝作么生对？」圣便喝，济云：「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这瞎驴边灭却。」\n驱耕夺食须是玄师，补网张风还他三圣，正法眼藏向瞎驴边灭却，分明露出半斑，要得完全，待临济眼光落地。\n廓侍者问德山：「从上诸圣向甚么处去？」山云：「作么？作么？」廓云：「敕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山便休去。来日，山浴出，廓过茶，山抚廓背一下，廓云：「这老汉今日方始瞥地。」山又休去。\n眼如瞎，耳如聋，诸圣去处；点不成，画不就，二老行藏。还知彼落处么？正是怜儿不觉丑。德山一条棒，寻常血滴滴地，到这里，因甚不用？余所谓暗里抽横骨，明中坐舌头也。\n麻谷持锡到，章敬遶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敬云：「是，是。」天童著语云：「错。」谷又到南泉，遶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泉云：「不是，不是。」天童著语云：「错。」谷云：「章敬道是，和尚为甚道不是？」泉云：「章敬是，是汝不是，此是风力所转，终成败坏。」\n章敬「是」字、天童「错」字、南泉「不」字，有甚么语话分？惟麻谷锡杖头较些子。善丹青者将此四老制作一图画，是非窠臼自然瓦解冰消。\n僧问云门：「不起一念，还有过也无？」门云：「须弥山。」\n不起念，横拈三尺剑。须弥山，坠下一茎毛。博山二十年不著便，从这里识得云门。\n仰山指雪狮子云：「还有过此色者么？」云门云：「当时好便与推倒。」雪窦云：「只解推倒，不解扶起。」\n五色令人眼盲，五音令人耳聋，既与眼对，便成渗漏。仰山指狮子示人，卖弄太甚。只饶推倒、扶起，总在狮子上作活计。不受声色者，知是阿谁？\n法眼一手指帘，二僧同去卷帘，眼云：「一得一失。」\n明镜当台，明珠在握，炤心彻胆，无有遗余。法眼用在机先，这二僧一任指呼，且道：孰得？孰失？当衡者鉴取。\n风穴郢州衙内上堂，云：「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卢陂长老出，问：「某有铁牛之机，请师不搭印。」穴云：「贯钓金鳞沉巨浸，却嗟蛙步𩨍泥沙。」陂伫思，穴喝云：「长老何不进语？」陂拟议，穴打一拂子：「还记得话头么？」陂拟开口，穴又打。牧主云：「佛法与王法一般。」穴云：「见个甚么？」主云：「当断不断，反招其乱。」穴便下座。\n风穴泥印子在手，印住也得、印破也得。卢陂不搭印，正是铁牛机，可惜干爆爆地，若带些水头，管取泥印子烂去，看他印个甚么？\n云门问干峰：「请师答话。」峰云：「到老僧也未？」门云：「恁么则某甲在迟也。」峰云：「恁么那？恁么那？」门云：「将谓候白，更有候黑。」\n非常之问，非常之荅，迅雷不及掩耳，良驷不及追风，宛转偏圆，各负钩深索隐底手段。简点将来好与痛棒。何也？为他无事生事，放过即不可。\n德山上堂，云：「及尽去也，直得三世诸佛口挂壁上，犹有一人呵呵大笑。若识此人，参学事毕。」\n孤危不立，更用相亲，法外无身，犹欠哮吼。鼻准与眉毛，从来不相识。相识去，舌头元在口里。\n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n庞婆百草头，赵州柏树子，二人向无烟火处斗弄天工，冷眼看来犹是剪彩耳。只饶西来大意露布庭柯，更须吞却门前下马台始得。\n维摩诘问文殊师利：「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殊云：「如我意者，于一切法无言、无说、无示、无识，离诸问荅，是为入不二法门。」于是文殊问维摩：「我等各自说已，仁者当说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维摩默然。\n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若语默商量，钵盂安足？二大士虽则传脂付粉，水泄不通，以不二法门较之，尚晚也。\n洞山供养云岩真，举前描真话。僧问云岩：「只这是意旨如何？」山云：「我当时几错会先师意。」僧云：「未审云岩还知有也无？」山云：「若不知有，争解恁么道？若知有，争肯恁么道？」\n语步安详，纽机圆活，三玄五位，尽在其中。「肯」「解」二字，披宝镜之精光，彰兼到之赤帜，洞上宗风于斯可究矣。\n云岩问道吾：「大悲菩萨用许多手眼作么？」吾云：「如人夜中背手摸枕子。」岩云：「我会也。」吾云：「汝作么生会？」岩云：「遍身是手眼。」吾云：「道即太煞道，只道得八成。」岩云：「师兄作么生？」吾云：「通身是手眼。」\n遍身是手眼，泛宝舟而登彼岸；通身是手眼，搜要径而启重玄。大丈夫横身当宇宙，要用便用，只饶八万四千没处安著。然虽如是，人出是非难。\n密师伯与洞山行，见白兔子面前走过，密云：「俊哉。」山云：「作么生？」密云：「如白衣拜相。」山云：「老老大大，作这个语话。」密云：「你作么生？」山云：「积代簪缨，暂时落寞。」\n任缘而施，随流得妙，云萝舒卷，峰岳凝然。白衣拜相虽则异地生苗，犹是功勋边事，簪缨落寞之谈不无补于密师也。\n僧问青林虔禅师：「学人径往时如何？」林云：「死蛇当大路，劝子莫当头。」僧云：「当头时如何？」林云：「丧子性命。」僧云：「不当头时如何？」林云：「亦无回避。」僧云：「正当恁么时如何？」林云：「失却了也。」僧云：「未审向什么处去？」林云：「草深无觅处。」僧云：「和尚也须隄防始得。」林抚掌云：「一等是个毒气。」\n青林棒喝，不施针锥，在舌根上，何曾放过？这僧烂泥中有刺，纵得便宜，不知早入行舖了也。当时若问博山，但咄云：「没去处。」看他道个甚么？近时佛法凋零，讨这个师僧也难得。\n僧问干峰：「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甚么处？」峰以杖画一画，云：「在这里。」僧问云门，门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会么？」\n问处太亲，智眼成障，倾出云门，七珍八宝。天童唤作返魂香，诸人还嗅著也未？干峰这一画，大地百杂碎，非但路头，这僧脚跟下七花八裂了也。\n子昭首座问法眼和尚：「开堂承嗣何人？」眼云：「地藏。」昭云：「太辜负长庆先师。」眼云：「某甲不会长庆一转语。」昭云：「何不问？」眼云：「万象之中独露身，意作么生？」昭竖拂子，眼云：「此是长庆学得底，首座分上作么生？」昭无对，眼云：「只如万象之中独露身，是拨万象？不拨万象？」昭云：「不拨。」眼云：「两个。」参随左右皆云：「拨万象。」眼云：「万象之中独露身𠰚。」\n法眼嗣地藏，冤有头，债有主。子昭为长庆，风不动，浪不移，岂可以人情污佛事耶？当时待问：「独露身与万象拨不拨？」但云：「是何言欤？」管取法眼如哑子作通使，吐露不出。\n僧问九峰：「如何是头？」峰云：「开眼不觉晓。」僧云：「如何是尾？」峰云：「不坐万年床。」僧云：「有头无尾时如何？」峰云：「终是不贵。」僧云：「有尾无头时如何？」峰云：「虽饱无力。」僧云：「头尾相称时如何？」峰云：「儿孙得力，室内不知。」\n指活路于廛中，舌头不粘著肉；披全提于向上，额颅不柱著天。九峰口齿若梭肠，自有巧妇针线也。所贵者，儿孙得力，室内不知。且道：不知者是何事？从昔去问取九峰。\n僧问夹山：「拨尘见佛时如何？」山云：「直须挥剑，若不挥剑，渔父栖巢。」僧问石霜：「拨尘见佛时如何？」霜云：「渠无国土，何处逢渠？」僧后举似夹山，山乃上堂，举了，云：「门庭施设不如老僧，入理深谈犹较石霜百步。」\n门庭施设，入理深谈，孤鴈群飞，缺一不可。一句则玄景未移而天机独运，一句则神柯未伐而灵树绝依，二大士气宇如王，识得渠语者便好作罢参斋。\n南泉示众，云：「三世诸佛不知有，黧奴白牯却知有。」\n手托地，尾连天，王老师异类中行也。三世诸佛不知有，掬明月于无影树头；黧奴白牯却知有，剪白云于不应山谷。何人知此意？除是长啸者。\n进山主问修山主云：「明知生是不生性，为什么为生之所留？」修云：「笋毕竟成竹，如今作篾使，还得么？」进云：「汝向后自悟去在。」修云：「某只如此，上座如何？」进云：「这个是监院房，那个是典座房。」修礼拜。\n拈转鼻头，披翻唇齿，裁长补短，自有机宜。此语非但为修公截舌，亦为后人点眼，可谓绊断葛藤而游象径，芟除荆棘以露琼枝，其活句如此。\n首山示众，云：「第一句荐得，与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僧云：「和尚是第几句荐得？」山云：「月落三更穿市过。」\n吞尽佛祖，佛祖为师；号令人天，人天作则。向没踪迹处立名，题分数目，唤作第一、第二，早是蛇足矣。然其舖舒展演，与夺临时，首山舌上有锋、咽喉若海也。还知月落三更句么？无为无事人，别有闲家具。\n僧问仰山和尚：「还识字否？」山云：「随分。」僧乃右旋一匝，云：「是什么字？」山于地上书一十字。僧又左旋一匝，云：「是什么字？」山改十字为卍字。僧画一圆相，以两手托如修罗掌日月势，云：「是什么字？」山画一圆相围却卍字。僧作楼至势，山云：「如是如是，善自护持。」\n这僧旋身，拨无烟之火；仰山画地，挑海底之灯。义天灿烂，彼此作家，六书中收不住。且道：是什么字？大地无盲人，谁是赏鉴者。\n僧问云门：「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门云：「糊饼。」\n运劫外之香，糜兴现前之供养；糊饼之谈，塞断人口也。其清音如玉，只饶辨似悬河，话会不下。何也？如野饥麦饭，一饱即休。若论佛祖之谈，待别时来与汝注解始得。\n玄沙到蒲田，百戏迎之。次日，问小塘长老：「昨日许多喧闹向什么处去？」小塘提起袈裟角，沙云：「料掉没交涉。」\n人将语探，水将杖探，烈火里辨真金，闹市里识天子，袈裟下认取老僧，玄沙、小塘斯人也。纵然盖覆，将来口苦心甜更有事在。\n肃宗问忠国师：「百年后所须何物？」师云：「与老僧作个无缝塔。」帝曰：「请师塔样。」师良久，云：「会么？」帝曰：「不会。」师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却谙此事，请诏问之。」师迁化后，帝诏耽源问此意如何，源云：「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船，琉璃殿上无知识。」\n古殿苔封，逢人不到，白云深锁，有路犹迷。青山逼近见巍峨，万仞崖头不露顶，古今多少人向塔影边描写不出，唯天童、雪窦较些子。\n临济问黄蘗：「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蘗便打，如是三度。乃辞蘗，见大愚，愚问：「什么处来？」济云：「黄蘗来。」愚云：「黄蘗有何言句？」济云：「某三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吃棒，不知有过？无过？」愚云：「黄蘗恁么老婆为你得彻困在，更来问有过？无过？」济于言下大悟。\n三年不开口，毒气喷人，三遭吃痛棒，拂蒿枝相似。黄蘗处吃交，大愚处拔本，末后逢人胡喝乱喝，是何道理？不向紫罗帐里撒真珠，毕竟是虾，跳不出斗。\n洞山解夏，上堂。云：「初秋夏末，兄弟或东、或西，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良久，云：「只如万里无寸草处又作么生？」顾视左右，云：「欲知此事，直须枯木上生花方与他合。」石霜云：「出门便是草。」明安云：「直得不出门亦是草漫漫。」\n洞山一具牙齿敲得鸣、打得响，胡言汉语撒得开、收得聚，可谓暧暧玄提也。二老汉骑虎头、把虎尾，口似蜜甜、心如鸩毒，还知彼落处么？\n仰山梦往弥勒所，居第二座，尊者白云：「今日当第二座说法。」山起白椎，云：「摩诃衍法，离四句，绝百非。谨白。」\n仰山梦里惺惺，惊群动众，说「摩诃衍法，离四句，绝百非」，曾透彻也未？快须抛却揵椎始得。\n云门垂语，云：「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拈灯笼来佛殿里，将三门来灯笼上。」\n历诸心，指诸掌，显诸仁，藏诸用，开发性源其至矣。夫「拈灯笼来佛殿里，将三门来灯笼上」，云门大师来也，放过一著。\n临济问院主：「甚处来？」主云：「州中粜黄米来。」济云：「粜得尽么？」主云：「粜得尽。」济以拄杖一画，云：「还粜得这个么？」主便喝，济便打。次典座至，济举前话，座云：「院主不会和尚意。」济云：「你又作么生？」座便礼拜，济亦打。\n临济棒头有眼，善察来机，不是不知来处，要院主识痛棒始得。院主便喝，典座礼拜，门里出身，刚柔相济。若彻困去，可谓一点水墨两处成龙矣。\n僧问瑯琊觉和尚：「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觉云：「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n清净本然，山河大地从甚处得来？云何忽生？又一重也。有眚者不可以语其纯素，碧眼者不可以眩其玄黄，天童所谓见有不有也，于瑯琊荅处便恁么悟去，不知谁是其人？\n颂古\n干闼婆王献乐，迦叶起舞。\n袈裟角上带些些，撒向阎浮布种芽，最喜琴声清入骨，山川随处绽昙花。\n世尊因五通仙人问六通义。\n应诺声消那一通？山崩海竭绝行踪，仙人有口难分剖，双耳聪聪却似聋。\n阿难尊者问：「金襕外别传甚么？」\n披得金襕早是迟，声音相应合知时，门前倒却刹竿子，吹落空花第几枝？\n二祖乞达磨大师安心。\n觅心不得与心安，月印澄潭彻底寒，莫逐根尘生下劣，金毛狮子大家看。\n南岳遣僧问马祖，祖云：「自从胡乱后。」\n尽扫尘志未休，晴空白日使人愁，太平不挂将军印，掷刃悬戈始彻头。\n庞居士问马祖：「不昧本来人。」\n山为图画水为琴，谁解其中发妙音？个是马师弹得出，宫商清惨痛难禁。\n马祖不安次。\n玉回珠转发真机，混不得兮类不齐，莫谓老侬无气力，倒骑石虎过辽西。\n振声一喝，三日耳聋。\n竖拂当阳振祖威，难将此际话离微，灼然突出燎空燧，个是金毛师子儿。\n南泉问僧：「夜来好风。」\n试问松风逆顺酬，谩将得失豁双眸，毒龙未肯轻开目，鉴在机先始彻头。\n僧问南泉：「百年后向甚么处去？」\n拽耙拖犁异类中，峥嵘头角出罗笼，溪南溪北无踪迹，茎草啣来孰与同？\n盐官唤侍者。\n灼然扇破索牛来，树子无根石上栽，当时圆相如抛出，多少英雄被活埋？\n归宗铲草次。\n一锄两段血淋漓，大地山河乞命时，识得此翁真面目，难将麤细与君知。\n赵州问大慈：「般若以何为体？」\n相逢特地一重关，大笑呵呵岂等闲？置帚谩言今日事，清机历掌逼人寒。\n临济访平田，遇嫂使牛。\n路途不识棒加牛，使得终须是对头，行过平田长岸也，耙犁未动合知休。\n赵州勘婆子台山路话。\n脚跟之下台山路，今古无人辨是非，勘过依前蓦直去，却来平地捉盲龟。\n婆子送钱，赵州转藏经。\n不受人间不施钱，赵州多著一番颠，劳渠四大和风转，惹得阿婆道未全。\n僧问赵州：「如何是道？」州云：「墙外底。」\n从来大道透长安，墙外酬渠话转难，会得若翁真实语，现前一日饭三餐。\n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n庭前柏子是西来，眼上眉毛脚底鞋，尝记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开。\n青州布衫重七斤。\n七斤衫子真归处，何必寻渠较异同？更问其中端的旨，赵州牙齿不关风。\n僧问赵州：「如何是出家？」州云：「不履高名，不求苟得。」\n三途迥绝出家儿，身不寒兮腹不饥，竹杖敲残山顶月，倒吹铁笛咏新诗。\n三次吃茶话。\n南北东西四路通，谩将曾未话形容，醍醐滴入焦肠里，静水无波看活龙。\n婆子烧庵逐僧。\n万花丛里不沾身，陷杀阎浮多少人？识得这僧行履处，几回欢喜几回嗔。\n丹霞参忠国师侍者，被打逐出。\n耳提面命贵当机，大哭还思大笑时，果是南阳门里漠，皮穿骨露不饶伊。\n僧问大隋投子劫火洞然时坏不坏义。\n坏不坏兮较大千，肮脏言句不胜钱，衲僧眉下如开眼，笑指虚空缺半边。\n临济两堂首座齐下喝，济云：「宾主历然。」\n未喝应须验主宾，衲僧肯向句中亲，若于喝下通消息，木马嘶风过汉秦。\n德山托钵。\n家门兴盛子强爷，密启灵机路转赊，说法不同昨日语，钵盂柄上较些些。\n三玄三要。\n言中有响句藏锋，血染山花别样红，聊尔与君通一线，眼光如瞎耳如聋。\n五位君臣。\n正偏兼带验重玄，君义臣忠事事便，独蹈大方消息尽，丝纶应兆未生前。\n僧参雪峰，低头归庵，至见岩头，指末后句。\n低头无语便归庵，今古将何作指南？秪这是时犹不会，青山如翠水如蓝。\n雪峰南山鳖鼻蛇。\n鳖鼻当轩好看来，丧身失命话全该，一傀儡都抛出，何似玄沙带活埋？\n僧问云门：「树凋叶落时如何？」门云：「体露金风。」\n树凋叶落露金风，涧水山花处处同，普字法门亲瞥地，不须拟议话从容。\n僧问：「杀父杀母，佛前忏悔。杀佛杀祖，向什么处忏悔？」门云：「露。」\n杀佛还如杀父时，忏无忏处显全机，负惭嬾向人前语，笑逐清风倚杖藜。\n玄沙三种病人。\n刳肠吐胆老婆心，拟议纤毫自陆沉，要得现前真受用，六根不具始知音。\n大颠趁首座。\n数珠提起问端繇，昼夜难将百八酬，趁出座元夸好手，太山难掩大颠羞。\n夹山答法身句，见船子后亦如前荅。\n雪前风势侵空急，雪后寒光炤眼明，黄叶纷纷如剪缀，剩余松柏映山青。\n六祖迁化，云：「来时无口。」\n香烟直灌曹溪路，石女犹眠锦帐中，仍问归期何日月？案山风起落花红。\n鼓山圣箭。\n九重宫里路通霄，随处称尊舌更饶，何似凤啣丹诏出？边邮万里尽归朝。\n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n灰头土面称知识，踏破毘卢额顶红，多劫不能成正觉，秪缘身在道场中。\n南院上堂，举啐啄同时语。\n子母浑融气未分，只须啐啄乃相亲，一朝壳破情忘处，倒跨横趋不辨人。\n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n水上山行能信否？诚然诸佛下生时，而今不许云门语，电卷风驰秪自知。\n法眼问修山主毫厘有差。\n权衡掌握重轻分，毫发无欺说似君，用得熟时称好手，公平须是当家人。\n赵州斗劣不斗胜。\n义胜缘输理一如，横张赤帜道情殊，赵州不是闲相识，驴粪逢人换眼珠。\n虔侍者不肯首座。\n香烟断处辩聱讹，肯信峰头语更多，首座当时如出定，管教人唱太平歌。\n兴化奖在太觉时为院主，一日觉勘验，化连喝，觉连打。\n贩宾鬻主频施喝，痛棒如风不顺情，酸涩肚肠都呕尽，衲衣脱下便惺惺。\n雪峰古涧寒泉话。\n万丈深潭彻底清，随缘饮啄不关情，赵州言句从来辣，雨后青山眼倍明。\n世尊升座，迦叶白椎。\n清白门庭无剩法，从来一道绝周遮，饮光不合重敷演，击碎虚空路转赊。\n迦叶尊者因外道问：「如何是我我？」\n医盲手段不寻常，拨翳金针别有方，炟赤太阳重益火，真诚一片热心肠。\n蜀僧为六祖塑像。\n三十二相凭君塑，就里何曾有梵音？佛性分明亲指示，莫教辜负老婆心。\n马师令人送书上径山，山发缄，于圆相著一点。\n钦师犹被马师惑，杀得人兮活得人，虎视诸方格外旨，圈挛一点是关津。\n马大师、西堂、百丈、南泉玩月次。\n穷源的是一家亲，倜傥丰标压四邻，拽断傀儡棚上索，蓦然鹦鹉过西秦。\n陆亘大夫向南泉道肇法师。\n指花破梦南泉事，天地同根陆大夫，当下不知花是梦，至今流落满江湖。\n鹅湖义禅师麟德殿与众法师论义。\n捏转鼻头行古路，撇开廛市往山阿，不知几度清风起，无奈禅师一点何。\n僧问兴善：「如何是道？」善云：「大好山。」\n满目青山谁是道？居然知道不知山。闭门作活何多事？樵采归来镇日间。\n僧辞赵州，州竖拂子，云：「有佛处不得住。」\n不行鸟道不居廛，醉眼摩娑白昼眠，谩道逢人莫错举，摘杨花是季春天。\n雪峰问灵云：「前三三，后三三，意旨如何？」云曰：「水中鱼，天上鸟。」\n前三三与后三三，鱼鸟何缘作指南？因见桃花发一笑，而今触处放痴憨。\n石梯见侍者托钵赴堂，乃唤侍者，者应诺。\n穿耳胡僧拍掌回，寻常问荅语如雷，莫言此外无多事，踏破须弥顶上苔。\n僧问多福：「如何是多福一丛竹？」\n烟云铺地起重层，斜曲纵横指似僧，古殿不嫌车马迹，清风起户雨如绳。\n丹霞访庞居士，见女子洗菜。\n东邻翠钿映娥眉，敛手当胸更是谁？却被庞公著一箭，骊龙忍痛虎伤肢。\n丹霞问僧：「什么处宿？」\n食有因缘宿有繇，缁衣端不向人求，云山黯黯清如许，一夜霜风尽白头。\n道吾智禅师指佛桑花问僧。\n禅心隐隐露春规，酒味沾唇覆玉彝，更向花源辩真假，一双空手夜归迟。\n香严击竹悟道。\n一击有声聋两耳，动容不堕眼初开，未生面目浑如此，无限行人被活埋。\n赵州庭前柏树子。\n庭前柏子西来意，流布丛林是与非，尽把干柴当猛火，阿谁于此绝思惟？\n云门饼。\n特地来伸佛祖谈，咽喉塞断莫颟顸，若将此语重加注，十担油麻树上摊。\n南泉斩猫。\n利刃当阳作者知，何人救得此猫儿？若无起死回生术，空向沿途自泣岐。\n洞山麻三斤。\n端严妙相难描摸，何似当阳指出来？一夜西风侵骨冷，天明满地是干柴。\n自赞\n生成眉宇，是何标格？从本无家，随方作客。或时被有识者呼为瞎驴、或时被无知者尊为禅伯，行藏不与众同流，善恶难教分皂白，兹因昙晦禅人勒逼将来，不免书此塞责。\n又\n这汉子，没来繇，担阎浮重担、结众生深仇，破鹅湖戒律、灭寿昌宗猷，心毒如砒、口甜如蜜，狞恶若虎、暴燥若猴。且道：是博山耶？非博山耶？依稀越国，仿佛扬州。\n又\n这个老乞儿，从来没事干，平地起风波，通身流白汗。不曾遇著个真冤家，生平行业难了辨，夜叉、罗刹最相亲，只是不容人赞叹。\n又\n独坐蒲团，想个甚么？瓶泻云兴，说亦不破。有时唤作讶郎当、有时唤作破灶堕，从缘返复百千名，地转天旋秪这个。\n禅警语\n示初心做工夫警语\n做工夫最初要个破生死心坚硬，看破世界、身心悉是假缘，无实主宰。若不发明本具底大理，则生死心不破；生死心既不破，无常杀鬼念念不停却。如何排遣？将此一念作个敲门瓦子，如坐在烈火焰中求出相似，乱行一步不得、停止一步不得、别生一念不得、望别人救不得，当恁么时，只须不顾猛火、不顾身命，不望人救、不生别念、不肯暂止，往前直奔，奔得出，是好手。\n做工夫贵在起疑情。何谓疑情？如生不知何来，不得不疑来处；死不知何去，不得不疑去处。生死关窍不破，则疑情顿发，结在眉睫上，放亦不下、趁亦不去，忽朝扑破疑团，「生死」二字是甚么闲家具？恶。\n做工夫最怕耽著静境，使人困于枯寂，不觉不知。动境人多厌，静境人多不厌，良以行人一向处乎喧闹之场，一与静境相应，如食饴食蜜、如人倦久喜睡，安得自知耶？\n做工夫要中正劲挺，不近人情，苟循情应对，则工夫做不上。不但工夫做不上，日久月深必随流俗阿师无疑也。\n做工夫人抬头不见天、低头不见地，看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行不知行、坐不知坐，千人万人之中不见有一人，通身内外只是一个疑团，疑团不破，誓不休心，此为工夫紧要。\n做工夫不怕死不得活，只怕活不得死，果与疑情厮结在一处，动境不待遣而自遣、妄心不待净而自净，六根门头自然虚豁豁地，点著即到、呼著即应，何愁不活也？\n做工夫举起话头时要历历明明，如猫捕鼠相似。古所谓：不斩黧奴誓不休。不然，则坐在鬼窟里，昏昏沉沉过了一生，有何所益？\n猫捕鼠，睁开两眼，四脚撑撑，只要拿鼠到口始得，纵有鸡犬在傍亦不暇顾。参禅者亦复如是，只是愤然要明此理，纵八境交错于前亦不暇顾，才有别念，非但鼠，兼走却猫儿。\n做工夫不可在古人公案上卜度，妄加解释，纵一一领略得过，与自己没交涉。殊不知古人一语一言如大火聚，近之不得、触之不得，何况坐卧其中耶？更于其中分大、分小，论上、论下，不丧身失命者几希？\n做工夫人不可寻文逐句，记言记语，不但无益，与工夫作障碍，真实工夫返成缘虑，欲得心行处绝岂可得乎？\n做工夫最怕比量，将心凑泊与道转远，做到弥勒下生去，管取没交涉。若是疑情顿发的汉子，如坐在铁壁银山之中，只要得个活路。不得个活路，如何得安稳去？但恁么做去，时节到来自有个倒断。\n黄檗禅师云：「尘劳迥脱事非常，紧把绳头做一场，不是一翻寒彻骨，争得梅花扑鼻香？」此语最亲切，若将此偈时时警策，工夫自然做得上。\n做工夫最要紧是个「切」字，「切」字最有力，不切则懈怠生，懈怠生则放逸纵意靡所不至。若用心真切，放逸懈怠何繇得生？当知：「切」之一字，不愁不到古人田地，不愁生死不破。\n「切」之一字，当下超善、恶、无记三性。用心甚切则不思善，用心甚切则不思恶，用心甚切则不落无记。话头切，无掉举；话头切，无昏沉。\n「切」之一字是最亲切句，用心亲切则无间隙，故魔不能入；用心亲切，不生计度有无等，则不落外道。\n做工夫最怕思惟做诗、做偈、做文赋等，诗偈成则名诗僧、文赋工则称文字僧，与参禅总没交涉。凡遇著逆顺境缘动人念处便当觉破，提起话头，不随境缘转始得。或云：「不打紧。」这三个字最是误人，学者不可不审。\n做工夫不得将心待悟，如人行路，住在路上待到家终不到家，只须行到家。若将心待悟终不悟，只须逼拶令悟，非待悟也。\n做工夫著不得一丝毫别念，行住坐卧单单只提起本参话头，发起疑情，愤然要讨个下落。若有丝毫别念，古所谓：杂毒入心，伤乎慧命。学者不可不谨。\n余云别念，非但世间法，除究心之外，佛法中一切好事悉名别念。又岂但佛法中事？于心体上取之、舍之，执之、化之，悉别念矣。\n做工夫做到无可用心处、万仞悬崖处、水穷山尽处、罗纹结角处，如老鼠入牛角，自有倒断也。\n做工夫最怕一个伶俐心，伶俐心为之药忌，犯著些毫，虽真药现前不能救耳。若真是个参禅汉，眼如盲、耳如聋，心念才起时，如撞著银山铁壁相似，如此则工夫始得相应耳。\n做工夫不可避喧向寂，瞑目合眼，坐在鬼窟里作活计。古所谓：黑山下坐死水，浸济得甚么边事。只要在境缘上做得去，始是得力处，一句话头顿起在眉睫上，行里、坐里、著衣吃饭里、迎宾送客里，只要明这一句话头落处，一朝洗面时摸著鼻孔，原来太近。\n工夫不怕做不上，做不上要做上便是工夫。做不上便打退鼓，纵百劫千生，其奈尔何？\n疑情疑得起、放不下，便是上路，将「生死」二字贴在额头上，如猛虎赶来，若不直走到家必丧身失命，岂可住脚也？\n做工夫只在一则公案上用心，不可一切公案上作解会，纵能解得，终是解，非悟也。《法华经》云：「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圆觉经》云：「以思惟心测度如来圆觉境界，如将萤火𦶟须弥山，终不能得。」洞山云：「拟将心意学玄宗，大似西行却向东。」大凡穿凿公案者，须皮下有血，识惭愧始得。\n道不可须臾离，可离非道也；工夫不可须臾间断，可间断非工夫也。真正参究人如火烧眉毛上，又如救头然，何暇为他事动念耶？古德云：「如一人与万人敌，觌面那容眨眼看？」此语做工夫最要，不可不知。\n做工夫晓夕不敢自怠，如慈明大师夜欲将睡，用引锥刺之，又云：「古人为道不食不寝，予何人耶？」\n做工夫不得向意根下卜度思惟，使工夫不得成片，不能发得起疑情。「思惟卜度」四字，障正信、障正行、兼障道眼，学者于彼如生冤家相似乃可耳。\n做工夫不得向举起处承当，若承当，正所谓瞒顸儱侗，与参究不相应。只须发起疑情，打教彻无承当处，亦无承当者，如空中楼阁，七通八达。不然，认贼为子、认奴作郎。古德云：「莫将驴鞍桥唤作阿爷下颔。」斯之谓也。\n做工夫不得求人说破，若说破终是别人底，与自己没相干。如人问路到长安，但可指路，不可更问长安事，彼一一说明长安事终是彼见底，非问路者亲见也，若不力行便求人说破亦复如是。\n做工夫不只是念公案，念来念去有甚么交涉？念到弥勒下生时亦没交涉，何不念阿弥陀佛更有利益？不但教不必念，不妨一一举起话头，如看无字，便就无上起疑情；如看柏树子，便就柏树子起疑情；如看一归何处，便就一归何处起疑情。疑情发得起，尽十方世界是一个疑团，不知有父母身心、不知有十方世界，非内、非外，辊成一团。一日如桶箍自爆，再见善知识，不待开口而大事了毕矣。\n做工夫不可须臾失正念，若失了参究一念，必流入异端，茫茫不返。如有人静坐，只喜澄澄湛湛、纯清绝点为佛事，此唤作失正念，堕在澄湛中；或认个能讲、能谭、能动、能静为佛事，此唤作失正念，认识神；或将妄心遏捺，令妄心不起为佛事，此唤作失正念，如石压草，又如剥芭蕉叶子；或观想身如虚空不起念，如墙壁，此唤作失正念，落空亡外道，魂不散底死人。总而言之，皆失正念故。\n做工夫，疑情发得起，更要扑得破。若扑不破时，当确实正念，发大勇猛，切中更加个切字始得。径山云：「大丈夫汉决欲究竟此一段大事因缘，一等打破面皮性燥，竖起脊梁骨，莫顺人情，把自平昔所疑处贴在额头上，常时一似欠人万百贯钱，被人追索，无物可偿，怕被人耻辱，无急得急、无忙得忙、无大得大底一件事，方有趣向分。」\n博山无异大师语录集要卷五\n首座成正　录\n书\n报詹定斋廉宪\n自去岁奉谒，奇遇欣跃，谓禅与净土，居士兼有之矣。翰教远颁，若犹有意于愚师弟者，何谦抑亦至于此。\n窃谓毘卢性海人人具有，从上诸圣语言及诸家公案无非发明兹义，总在学者见解何如。居士书中超脱之见，即是此境现前，一了百了，更无二语。若曰明于此、或昧于彼，恐尚是意识中得来，非性地上彻悟耳。虽然，大善知识种福田、植慧根，何难于此道也？即以居士勋业较量之，闱中品士尺幅证心，塞外阅兵一鼓作气，文经武纬用无不宜，第令持此向最上乘中，直是玄鉴洞观、单刀直入气象。贫衲将翘首居士了一大事因缘也。\n与赵司理二\n贫衲草野疏陋，承奖借过分，且诏以灵光独露之旨，使振百丈家声，自愧何堪，诚知大居士得此光明幢相三昧久矣，故能以此光回炤一切。每惟末法中士大夫不骂佛谤法幸矣，如台丁深心力护如己眼目，非彻炤佛乘广行慈愿，孰肯担荷如此耶？然知大居士虽作如是广大佛事，亦不作佛事之想；虽发露此光，而光非存炤。故盘山祖师云：「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炤境，境亦非存。」此正与大居士机理相契处。然下文云：「光境俱忘，复是何物？」这里到得，便知云：「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学道入得此个境界，自然生死心破，智不能知、识不能识，如来禅、祖师禅一并打彻矣。\n教中所谓绝心生死、伐心稠林、浣心垢浊、解心执著，尘劳佛事皆为游戏，出世、入世云乎哉？大抵贵在一念生死心破，自肯承当，而一切处自然法身独露，如青天白日，一毫遮障不得。若有丝毫疑情未尽，即障道眼，古人云：「一翳在眼，空花乱坠。」昔长庆棱禅师坐破七个蒲团，因卷帘廓然大悟，乃作偈云：「万象之中独露身，惟人自肯乃方亲，多年误向途中觅，今日看来火里冰。」此即生死心破，承当自肯样子也。古人深山二三十年草衣木食，真参力究，盖为此耳。贫衲自幼出家，参寻颇力，情关理路百揭千翻，直得伎俩自穷，所谓独露者，虽欲隐而弥彰，不知其然而然，至今吃粥饭始知甜耳。\n以台下家里人说家常话，非敢驰骋机解、自扬家丑，盖承以灵光下炤，故尔借光放光，然亦自知不揣其量。\n沩山云：「此宗最妙，难得其人，末法宗风，扫地久矣。」僧中寥寥，不意缙绅先生犹见居士，所谓清献公再来，非耶？承大教辨明实际，无物不有、无物不空，真俗二谛于中影现。无法也，而假名为法；无身也，而假名为身。此真性一段光明，开发显露，清净无翳，如朗月处空无不现者。至云「潜思于髫年」，根力纯熟如此，则十二时中固不待提撕话头，如香象渡河，截流而过，一超直入，已是渐言耳。第禅宗向上不说法身边事，要在机用回互深含独占。古人云：「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炙猪左膊上。」此语亦不可作道理会，亦不可作机锋契。要知十二时中潜行密用，筑著磕著不差毫发，彻见佛祖骨髓命脉，则如居士所云「纵横自在，御风而行」者也。若然者，不把绳头而绳头自把，即此绳头复是何物？\n上堂洵口而道，为好事者录而成集，忽被居士觑破，又添一重公案也。第捧读佳制，霍然忘暑，所谓「薰风自南来，殿角生微凉」，倘因合刻，永载法云。\n报沈东华廉宪二\n春日得闻报知福星炤冰谿也，此非小缘，皆湖东子民善因所致，惟林下人踯躅不敢前，盖公门中非僧家行处，秪焚香遥祝而已。承翰教丰仪，仍问及宗乘中事，岂但为僧者得沾惠泽？即三千七百祖师公案亦复重宣也。临济大师云：「一语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此善知识临机慧辩，三玄三要未兆之先已通身突露，非临时凑泊。如旃檀本香，借火𦶟则分外香；若以火论香，则辜负旃檀。若于言句中讨玄要，大可笑也。诸家录中皆下语，大似以鹤粉喻雪，虽色相似，去雪实霄壤。惟汾阳颂云：「三玄三要事难分，得意忘言道易亲，一句明明该万象，重阳九日菊花新。」灼有真旨。大居士切欲发明斯道，在临济吃棒因缘上会去，则待客迎宾、拈匙把箸，三玄三要不问可知；其或未然，父母未生前，那里是我本来面目？乌纱盖顶，黄金束腰，傀儡一棚，不加线索，则生死暗然无寄，本来面目是甚么碗橽丘？三玄三要留待台驾入山时再作个话会也。\n读翰教不能释手，知居士灵机浚发皆夙生般若慧之所成就，非常情可及也。惟祖师门下言句如煮木札羹、如炊铁钉饭，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惟悟与悟乃能明了。若谓某为三玄句、某为三要句、某为先炤而后用句、某为炤用不同时句，正所谓以管窥天、以蠡测海，多见其不知量也。大居士决欲发明此一件大事，赤肉团上无位真人在六根门头放光动地，不得当面错过。若错过时，百劫千生未有了底日子。将前解路如斩一握丝，一断一切断，更不相续。无位真人是甚么干屎橛？但恁么究去，一朝知痛痒时向大愚肋下筑三拳，是大丈夫作略，非分外也。若依草附木、东引西证、说心说性者，可请一义学沙门将三经五论细说一遍，禅之一字抛向万丈深坑，过不可说不可说劫后再可谭不了之缘未为晚也。不识大居士于此宁甘心乎？\n昨承谕，入道贵在真实。真实二字诚入道基本也。不识居士于真实处曾入道乎？少林大师云：「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墙壁，乃可入道。」果得心如墙壁，则真实二字不言可喻。若心中揣摩生诸解路，早是不真实，欲得心如墙壁，安可得乎？果得心如墙壁，正堪入道。若以心如墙壁便欲住足，秪是个心如墙壁汉，不堪与语道也。然心如墙壁不容易到，有一等人将妄心遏捺，令心不起，谓之心如墙壁，大似水上按葫芦，从少至壮、从壮至老，欲得心如墙壁无有是处。真是个究心人，将一句话头才方提起，如吹毛利剑，触其锋者即丧身失命，欲其别生一念了不可得，连真实二字安亦不住，斯二字诚为入道之基本也。大居士日用以此可坐进斯道；不然，则弹指一生，可谓错过了也，真实云乎哉？\n报林季翀大宗伯\n旧冬承翰教，谓人生五十不知性命所在。此为诚言，非套子语也。当知此事万劫难逢、千生罕遇，既知有此关捩，若不发明，肯甘心耶？祖师荅见性偈云：「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嗅香，在舌谭论。」又云：「遍现该周沙界，收摄在一微尘。」大居士可将此偈细看一遍，眼所见、耳所闻，不逐声色，毕竟是何物也？世人都被声色所转，轮回六道无有了期，一失人身，万劫不复，可惊可怖、可惧可畏。如有智者，当于此著忙，世间功名富贵决定羁绊不得。何也？身非我有，况身外乎？看破此境界，十二时中深追力究，念念不移，决欲发明而后已。若能返炤直下，无第二人动转施为，无亏实相，视生死如梦幻，观世界等空花。永嘉云：「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如此，做一个凡圣不拘底大快活人，世间之乐事百千万倍胡足为比？他日向栖凤岭头拍掌一笑，何也？笑此老婆心、葛藤语耳。\n报吴观我太史二\n往返生生社，与居士清谭将半月，如坐毘耶城，正所谓彼上人者难以酬对。然不二门向上更有事在，故云：「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譬如入都城，四会之衢非行到不能亲历诸境。嗟夫此道闭之久矣！投子远录公将五百余载，其间提唱者罕得其人。生死分中似不可以解心敌，如南岳见六祖、德山见龙潭，大有样子，居士于此但当尽心单提一句话头，孜孜不舍，以期大悟。若彻见根源，即无明结使不断而自消，根识境缘不澄而自殒，可谓灵丹一粒，点铁成金，自不与诸法门较优劣。纵不悟，站定脚根，终有到家日子。如不信斯道，三阿僧祗劫始能成就。古德云：「拼此一生，乃至三生必能打彻。」岂欺我哉？如看一口气不来，毕竟向甚么处去？此「处」字上要切、要紧切，不可将经书引证，如教中谓「无去无来」等，斯是毒药，不可沾著一点，但会深追力究，决定要讨个下落。如前教乘中有相应法，急须吐却，或澄心瞑目，寂炤相治，虚灵不昧，观法无我，乃至「究竟不即不离」及「事事无碍」等语，在佛法中谓之入理深谭，在参禅人分上谓之野狐涎。所以云：「凤萦金网，趋霄汉以何期？」居士不可不慎，贫衲不得不尽情吐露也。\n贫衲生少智慧，唯参究一念子盖切。今与居士论及宗乘中事，譬如居海者不问江河淮泗，惟以海印印之耳。所谓看话头，六代相传未之有问答之际，一语中放不过，便顿发疑情。如能大师问南岳大有样子，自后诸家激励皆曹溪一个印子上来。居士于此须发起大信心，要彻生死，决从斯门而入，舍此别求是岐路，非禅门捷径。于此事上决不可生疑，决不可以教乘中印证，所云「散位独头，倏起倏灭」者，秪须切之一字是破意识利斧也。禅警语、大慧回书、禅关策进，悉能助发，如参究一日得一日实用，纵一生不明亦不妨，具成佛作祖底基本。古所谓：但办肯心，必不相赚。承谕。浮山圣道场处自有天龙拥护，贫衲似不能应命，山居人事丛杂，年腊渐长，兼以病魔日至，每欲舍众入深山邃谷以度余年，说法境缘付嘱于大地有情，待时节发生耳。齐群玉居士才发信心须臾即没，无奈死魔坏菩提心印，大可叹息。唯居士体认自己本命元辰，莫管他世界成坏。永嘉云：「大千沙界海中沤。」况沤中一邻虚起灭耶？\n与何芝岳相国\n人生缘遇不易得，皈向三宝倍复为难。惟居士深入佛乘，灵苗智种天性带来，而究竟一念子肯心自许，诚进道之基本也。昔人云：「我得百丈一句语做宰相。」此话一行，使天下人皆知有佛法利益甚大，非世间功德可比。希居士燮理之日毋忘此一句话头，十二时中幸以大法为念，直欲进陪上古、洞鉴今时，日应万机，不坏不杂，触境遇缘。若临大敌欲胜、重门欲开、猛浪中欲登彼岸、大旱时欲得甘霖，思到思不及处，忽然摸著鼻头，原是旧时面孔，端不借别人纤毫力。若以世智辩聪揣度道理，定信不及，唯有力大人一担担荷，更不摇头转脑也。此事诚难，决不可将经书上印证，不可遏捺妄念，不可使自心空寂，凡诸动心皆成药忌，谅居士已深鉴此意，不待贫衲赘语耳。\n报徐止观居士\n承谕。末法下衰，魔风炽盛，宗门冷落，主法无人。余尝于此抚几长叹，可谓襟期不隔，千里同风，但不识于此事中曾瞥地否？若此瞥地，不妨向祖师门下抛砖引玉，撮土成金，垂手将来，与物作则。尽大地是魔，直从魔队里穿下过；尽大地是佛，直从佛顶𩕳上行。然后向佛魔不到处解三玄戈胄，碎五位鎗旗，黑漆桶里鉴貌辨色，无影树下啸月吟风，脚跟下动步觌体，与博山相见。倘未得如是，禅警语不可不细嚼一遍，提一个无义味话头，做一场没巴鼻勾当，一朝迸出头来，浑身当宇宙，求其一众生相了不可得。何物在迷？何人在悟？居士与博山长太息，悉剩语也。贫衲扫一坐具地与居士作不动轩，不识居士以为何如也？\n报陈熙塘方伯\n疑情不起是生死心不切，似与前谕中不相符合。果生死心切，是谁二字不明，安得不疑？疑情顿发，心意识尚不起，况解路乎？虽兼净土，决不可生自足想、安隐想，斯二种是究心人大病，居士不可不知，识得是病，终不蹈此二途。祖不云乎「不斩貍奴誓不休」，彼既丈夫，我胡不尔？是谁二字是断心意识底利斧，截解路底垣墙，出生死底要津也。参此二字法门，如韩信背水阵，不顾危亡，始得相应耳。只此一生判百劫千生不了底公案，有智者当以日代岁，身可寒、肚可饥，不可使话头有间断，只须迸破疑团，心意识及解路冰消瓦解，始得大安乐地，是大得便宜人，百千万倍不足为比也。何如？\n报陈若来使君\n瓶锡过贵郡，方登岸，即蒙台驾枉顾，谭及宗乘中事，大发肯心，欢忭无量。别后六日，登鼓山，读旌孝、善果二录，足见居士一片慈孝婆心，超出常情万万也。然人生如芭蕉无坚实相，又如作客寄住旅亭，虽有旨酒嘉肴、安隐快乐，自非久长，惟智者必寻归家计耳。视此四大色身如幻如化，一气不来，作何究竟？此是吾人一件最要紧事，于此不忙，温饱之余悉为别人忙，即温饱亦是分外事，况其他乎？希居士慧发当机，毋容暂息，将「一口气不来，毕竟向甚么处去」一句子孜孜切切，只教觑破这一著，始是大安乐处。切不可从人言句上讨分晓，不可将经书上印证，不可默炤澄思以为得意，不可因因循循虚度日子。二六时中，秪是一口气不来，毕竟向甚么处去？忽朝迸破疑团，如驾轻车而游熟路，不亦乐乎？放生业悉能助发机缘，若得其所，广其悲愿，是贫衲至望。\n报陈四游京兆\n贫衲行业无补，主持宗门无甚长处，惟一肯心自许，谬为先师印可，自谓藏身幽壑以保余年，不意往来禅者以情量推之，遂使水涨船高，名过于实，愧也。何如贵境鼓山圣道场处，加以玄沙、黄蘗、长庆、雪峰，每欲登攀，无繇克就。何幸檀越乘愿力来，城堑法门兴扬三宝，况以桢干宏猷庙堂？远略为出世间画一筹策，颓风复振于今日，气象更新于此晤，其功德炽然，非毫楮能罄。然依正互融、真俗双显，外营佛刹、内护心城，顿使无价宝珠辉天鉴地，不知居士肯瞥然否？古德云：「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尽光生，炤见山河万朵。」繇此观之，世界不在身外，道场毋论他方，鼓山、博山似不劳动步也。承名敢不趋命，第寒山色色有羁，殊不如愿，谅抠衣有时，但不敢以年月期限为约耳。\n复邢梅阳孝廉并荅\n贫衲方息慈时，即闻令先师居京邸说法，服膺豪杰，摧折慢幢，如雷如霆，可喜可惧。因侍受业师，南询不遑亲聆教益，迄今渴慕之怀历历犹在。庚申冬，接翰教，始知居士入令先师筹室，味无上法乳，弃梦幻功名，自非深有所得，安得如此行履？今获居士长篇高论，欢喜无量，实以慰未见令先师之夙心也。复承来谕，谓时当叔季大法平沉，魔外说法不啻河沙，读之至此则抚几长叹，足见居士一片大慈悲心肠，虽未面晤，可曰神交，况古稀之年干干若是，使懒惰比丘不无惭愧矣。贫衲久废简编，承居士殷勤致问，不敢不竭思以酬来意。\n一问狗子佛性之语，似不可以识量卜度，又不可在有无上作活计，贵在真参实究，果然当下绝亲疏，如风卷尘，不留朕迹。若在有无上捉摸，何啻扪空论太阳远近耶？有角无须二种语，翻赵州两重公案思之，可见非泛论也。\n二问谓妙明体尽正堕顽空，此是居士错会纲宗之旨，不但见错，兼义亦谬解。文中云「妙明体尽」，谓理极情忘，力在逢缘，有转身活句，况知伤触不借中？自非知有、不知有者，如寐语相似，安能识其来源也？此正是曹洞血脉，如灵珠在握，又如哑子吃蜜，心口俱甜，不能向人吐露。若以顽空释，正所谓黑白相反也。\n报阮澹宇郡伯二\n昨于缘幻场中与居士论及佛乘俱无诠次，即同体大悲，亦是未了底公案。吾人果于日用知同体大悲，则步步踏著实地，非心外之境耳。古德云：「樵子负薪归，机妇连宵织，管他家事忙，且道承谁力？」知恩报恩只此一偈，不知居士折旋俯仰，会荐之否？果荐得，则山头之白雪清冷，冻杀法身；脚跟之流水潺湲，侵损渔父。骈阗车马，鳞跃子民，不须格外酬机，最喜尘中见佛。狂歌醉舞，夸本具之神通；净几明窗，乐现前之三昧，不碍恒居火宅，何妨倒跨白牛，弄穷子珠、夺饥人食，剖微尘卷，阅大千经？世间之乐事，百千万倍不足为比也。贫衲以此酬居士枉驾之劳，惟同体大悲，订今晚向华严寺中以偿斯债，希示的音；其或未然，明早则远征之念已动接浙之行也。\n沧海一滴也，世界一尘也，贫衲近在石头城大作一场佛事，究竟如幻，大居士还见闻也无？若见闻者，作么生是亲切一句？试拈出似贫衲、使参禅作见闻种子也。\n顷接翰教，谓投芥未合，良以宗门中事自非亲到古人田地，所有议论悉梦寐中语，阅九带叙，焕然出奇，所谓三止三观，乃至无上无向、无一无著而一非无者，斯即向上著，此论至精至极，无人能到。但以贫衲观之，秪是教中底蕴，亦是教中向上，似非宗门中向上语。吾祖师门下贵在转位旋机底一条活路，居士肯向著衣吃饭处轻轻觑破，大笑一场，始瞥地耳。然大章不妨流通与天下人作点眼药，非文字也，慧命中实受用也。贫衲意谓宗门中长处，只欲居士亲到耳。诗、酒二事，故乃陶情，然诗能劳思，酒乃伤脾，台下高年幸清损之，慰所怀也。\n报王季常郡伯\n贫衲不惮番易八百长江千里为法求人，虽则托钵空回，惟与大居士夙缘深重，而殷勤护念过于骨肉，盖以法为亲，非世谛比也。向蒙问及《楞严》深旨，若穷其始终，虽释迦老人云兴瓶泻亦吐露不出，况其他乎？若云清净本然，云何复生诸念？此就众生界中未达清等四字而言。果知得清净本然，山河大地向甚么处得来？缘生诸念从识薰起，识如梦幻，但是一心，斯即从凡入圣，又不当以觉复生迷为难。惟吾祖师门下一句话头，全身入理，彻处如红炉烈燄，干柴湿草无不烧尽还源。如人到家，决不被诸岐为障。贫衲以此期大居士，斯为出世正缘，似不可别生疑虑也。\n报俞容自勋卿\n蒙问及曹洞宗旨，此之一学最妙最玄，拈穴细金针，穿芒长玉线，彩空中色相，织劫外花纹。若非家里人，竟不识家里事，非功力能到、非智识能知，惟没巴鼻道人始全身担荷，辨荎草之味似不难耳。想居士天资近道，当深留意，莫错过此一段大事因缘，此生不打彻，他时后日定悔恨在。莫言贫衲不为居士说破，决欲发明此事，不妨以众善助之，譬如雨露滋嘉苗也。\n报余集生居士\n震旦法席之盛，无越于　帝都，虽代有隆替，悉系因缘，非智力所能强也。唯我　明圣祖神宗受灵山付嘱，建立三宝，弘通大乘，是以天雨宝花，塔呈奇瑞，宰官开士倾心法堑，实千载一遇，应斯嘉运也。二百年余，芳规未替，戴德愈新，林下山僧朝暮祝诵未能报其万一，岂敢效嬾瓒辈？不思弘法深益，且念正法将沉，魔风炽盛，称悟称证者已遍域中，付拂付券者几尽大地。痛思古格为法重人，宁以身陷泥犁，不将佛法作人情，是何心肠？今时急于法嗣，忘其远忧，是何意调？独掌不浪鸣，只轮无单运，拟欲遁逃深山，不忍见此荼毒，而居士复以慈心三昧见召，将令不慧复为冯妇乎？宗通说通，内护外护，居士似无愧公美；印高敝刓，心孤嗣乏，贫衲实忝晞运耳。旻昭横逼老人出山，殊乏丈夫气象，刚刀虽快，不斩无罪，三十棒远寄白门，擒贼必先渠魁，未知集生果能赤体承当与否？百年旷兹盛举，何异惯刽快睹肥牲？两载疲于津梁，犹如羸夫晲彼巨鼎。且浮山双径先声已到，诸执事人攀辕恐后，今年决不出山，语已在前，意欲践后，倘违初心以赴征命，难辞众口。进退维谷，居士其代我商之。一芥翳天，毫端含刹，边隅都会，孰劣？孰优？今古异局，彼此殊势，易地未必相为暌合，同异未可一辙而论，若必按图索马，恐剑去久矣。高明如居士，谅必不尔，或是为法心深，意圆而语滞耶？　诸大檀护未及遍复，幸宣鄙怀，统希炤亮。不尽。\n与顽石禅人\n余出家来，初历讲肆便知有此事，因求出世心逾切，于经教中非不留意，知在识见中用事。如经云：「以知解心入佛境界，如将萤火烧须弥山终不能著。」又云：「如日当空炤，童稚闭其目，自言何不睹，多闻亦如是。」故知知解逾多，非但不悟道，且为障道缘也。因拂袖别参，初修空观五年，虽则尘缘净尽，于入理实未得力。后于船子公案上又六年，始瞥然也。总不似贤弟寂而常炤、炤而常寂谓之工夫，欲将此心用心，非但一生，穷劫至劫似不能了。何以故？以能寂能炤之心为根本故。又以此心念虑不起为本体独露，岂待少时？只饶从生至老总不起念，此念之根曾瞥然否？若果无根性，于境缘上自不别生心，触目遇缘如木石相似，于本体上亦没交涉也，况在念佛作观之间邪？不知贤弟将何为本体？又将何为独露？若以念虑不起时为本体，自是念虑不起，非本体也；若以常寂为本体，即是常寂，非本体也。若日用行事为独露，正所谓业识茫茫，非独露也；若将常炤为独露，自是常炤，非独露也。如贤弟本意恐在教上揣摩，即在八识田中认作本体，故曰：「朦朦胧胧，如在灯影里行。」此是实供，非妄语也。\n去岁予与贤弟坐松阴，闻鸟声，堂上论现量取境，如一一明了，秪是教家事，与宗门中悟入大似隔靴抓痒也。三唤侍者非容易会去，若作容易会，国师彼时只消叫一声便好，云：「将谓吾辜负汝，却是汝辜负吾。」何必三呼三应，然后乃尔？须知别有深深意，岂是檀郎认得声便作悟门也？旧时行履姑置之勿论，果到不疑之地，当时便得实用，又何待病后为？然睡梦不得自繇，此又据款结案，大可笑耳。复云：「岑大虫示人太孤。渠往往见人陷此涂辙，非是遏捺学者，故尔为之乎？」当知岑师如吹毛利剑，拟其锋者即丧身失命，可谓婆心太切也。佛云：「真非真恐迷。」岂但掀翻识情窠臼？即「真」之一字亦不知寘之何地，况以外书平旦之气似之乎？大似梦中说梦，又可发千载一笑耳。大珠和尚问马祖，祖曰：「即此便是。」大珠故为有力者，负之而趋，恐亦未知日用行履。若向这里认其太赊，不但未会大珠，恐亦未见马祖也。\n又云：「识者知是佛性，不识认作精魂。」折中且寘，贤弟还识也未？只须日用中是佛，也须吐却。临济云：「老僧未曾向紫罗帐里撒真珠，与汝诸人胡喝乱喝作么？」如不向紫罗帐里穿下过来，未免有红紫之诮，非宗门得力之句也。又用心曰：「无事时不怕不明白，唯防念虑起时。若知一念缘起，无生即化了。」此是将缘起无生化念虑，宗门中还容得此等说话么？三十棒教谁吃？又云：「应物时不怕念虑起，只怕不明白。」明白时即有念慧，有现炤，此又以明白治念虑，宗门中还容得此等说话么？三十棒教谁吃？又云：「本体本具，炤而寂也。」宗门中还容得此等说话么？三十棒教谁吃？此即是教家老婆舌头，非悟门也。又云：「不必工夫。」又云：「如是保任。」又云：「勿忘勿助。」种种皆颠倒度量之心，非参究也。\n即前为贤弟说，只是似，不是真，即此似字亦权巧也、安慰也。如果似不待此体会，动著便脱、捺著便转，不必引经引教，转引转远，不相应。何也？盖为从来不曾参究，悉以知解心印定，正所谓认奴作郎、认贼为子也。古德云：「三世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僧问九峰云：「如何是头？」曰：「只须知有。」进云：「如何是尾？」曰：「尽却今时。」其「知有」二字岂是揣摩识情，以日用为知有耶？予曾拈云：「三世诸佛不知有，掬明月于无影树头；狸奴白牯却知有，剪白云于不应山谷。谁能知此意？除是长啸者。」与贤弟知有，是同？是别？又云：「宗门中一切奇怪言句无非要人知此事。」只此见贤弟悟处，若作恁么知解，宗门扫地而尽，「知有」二字何曾梦见者乎？只此知有，贤弟便可用心，直要彻见古人幽隐深奥。所以云：「若要知此事，直须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向威音那畔翻身，十字街头打睡，更须白汗交流，吃痛棒始得。」不然，则炤而寂、寂而炤，终日保任、终日不起念，无事于心、无心于事，体悉此意，未为良证也。\n与善来禅人\n迢递三千里，因循十二时，支那都走遍，可惜脚跟皮。汝才入门时，便识汝了也，东走西撞图个什么？若是皮下有血底汉子，自当择一本分宗师，三二十年搬柴运水，垦土掘地，未为分外。今时有一等假知识，魔魅人家男女，开口便云：「有甚么禅可参？有甚么工夫可做？直下承当蚤是迟了八刻。」繇此谓之俊捷、谓之英灵、谓之天然、谓之超拔，于本分上既不用心，将这些业识销磨不去，噇了施主饭，学诗、学字、学颂古、学开示，只饶学得口头便利，诗过李杜、字压钟王、颂古如云兴、开示如瓶泻，秪唤作业识茫茫。纵哄得人信向礼拜供养，秪装束得一个皮袋子，一朝败坏时手忙脚乱，阎王老子放他不过，镬汤炉炭，剑树刀山，百劫千生未有了底日子出得头来，知是几多劫数？以清净眼观此等假知识，如厕中虫、如净地上荆棘、如清风里臭鸦，又唤作无惭愧人、无廉耻人，汝还知么？汝还辨得么？若具参学眼，向这里辨得真伪，便好于衲衣下抖擞几根肋巴骨，四大子假合便鼓两片皮，能讲能言，一口气不来，向甚么处去？莫承当个事便休去、莫将经书上印证去、莫随善恶业牵将去、莫将尽十方世界都卢是个自己本无来去。若如此见解，将来饮洋铜、吞热铁，管取有分在。既不如此，又作么生得的当一口气不来毕竟向甚么处去？如坐在银山铁壁之中，秪求迸开，还容得第二念起么？还容得思惟分别么？到恁么田地，只须㘞地一声向威音那畔，又那畔翻个觔斗来，始可向博山这里吃痛棒。不然，且就千岩万壑之中打野梩，消日子，总不干老僧事。偈曰：学道如牛毛，发明如兔角，人人喜平易，那肯窥山岳？积翠与重岩，终是难描邈，名言并奇句，情想乱穿凿。撞著黑面老，未免遭贬剥，有志丈夫儿，趁时须早觉，打破生死关，始可称绝学。\n与刘胤平太史\n佛祖之道，贵在得人。如弥勒庵与诸昆仲初会时，秪欲居士深生信解世谛有为之法，非山野所望，今科名巍赫，系因缘和合，偶尔成褫，亦乃夙世灵苗之所发生，当思之未兆之先，所谓寤寐勤劬，思报佛恩，切不可自生怯弱，孰为有力？孰为无力？孰为大根弘愿？孰为浅根劣器？居尘、出尘、全身担荷者，舍居士其谁欤？又当念生死事大，无常老病不与人期，失之刹那，悔之永劫，参究一念不可须臾忘却，禅警语作个策身符子，远离诸过，以期大悟。凡在佛门，一切善事尽其力量皆可为助道因缘，若半遮半掩，即同流俗，非佛门弟子。博山有一颂不免举似居士，若向此颂子上彻去，不须动步，与山野大笑一场，可谓老胡今日有望也。颂曰：博山事香灯，居士援毫管，千里审跬步，两人缺一半，惟有过量汉，不被时辰转，果知分寸长，却笑丈尺短。楚水吴山雾一团，森然云树谩劳攒，梅花无意枝头放，烂熳枝头验的传。后二句是山野昔所和偈语，居士高发时，不知曾记之否？敬以点破，可发千载一笑。\n文\n上养庵和尚七十寿\n鹅湖山高云赩奕，如盖如幢金蕊色，炤世明灯坐道场，一道灵光烛天北。独步寰中意自殊，南方知识迥良模，推开辨老门前臼，夺得兰公肘后符。梅花枝上露消息，倒跨燕都神骏逸，金钩海底钧鲸飞，天目峰头银浪激。归来占断白云春，饭糗羹藜绝四邻，德比黄梅躬饷母，诗同慈觉劝尊亲。天生纯孝既如此，等视众生犹一子，开堂法乳润枯松，说法金鳞跃芳渚。今年七十从心度，半倍赵州花甲数，使得时辰珠走盘，吞干日月壶县树。眉毛似雪画难传，万仞须弥耸巨川，拟同嵩少追芳躅，笑与支那较大千。\n奠鹅湖和尚\n某年月日，弟子某谨以素馐香烛之仪致奠于鹅湖堂上，示寂先大师养庵和尚之灵龛，而言曰：「於戏！先师灵心湛寂，道性贞醇。幻化八十春秋，浑无起灭；成熟千生善聚，示有去来。梅花枝上笑拈不夜之春，茶铫炉边剩得活人之句。见野燹而知起处，境量消融；封锁钥以验方来，真机独露。不起日旋三昧，大施无碍钳锤，悲花法雨洒人寰，慈意戒雷轰碧汉。不谓化仪告毕，缘应已周，金棺掩耀，俄惊白树以兴哀；鹅水藏珠，不睹玉毫之散彩。白云惨乎无色，瀑布凄以断流，颓法门之华栋，四众何依；竭觉海之灵波，群生失润。某等夙承洪铸，仰戴玄猷，瞻模范以步趣，风高莫及；藉声光而提命，恩大难酬。叨餐法乳之深，徒恋双趺之迹，溪毛涧水，聊为最后之纯陀；海月山云，永作吾师之供养。至痛无文，真炤靡隔。」\n念佛文，为栖霞一门禅人说。\n夫净土者，乃一切众生究竟安身立命处也。念佛者，乃一切众生第一背尘合觉门也。寂光真净，惟是佛居，从此垂作实报净、方便净及同居净，以接引彼菩萨人、二乘人及凡夫人。既从实以施权，则无权而非实；既随义以立名，应顾名而得义。惟净土之致不明，故念佛之理亦昧。但谓自性即是弥阤，而不知弥阤不外自性；但谓无念乃为真念，而不知净念即是无念。是以究极于一心不乱，则诸佛心内众生时时成道；托修于执持名号，则众生心内诸佛念念证真。念惟是佛，如百川朝宗大海；佛全在念，如琉璃内含宝月。不惟感应道交，亦且自、他不二，但令谛信不疑，决定无诸岐曲也。余幼慕禅宗，得入寿昌之室，谬承记莂，三十余年寥寥海内有唱莫和，刁刀鱼鲁，转见参差，方知祖师西来事出非常，有大利者必有大害。功高易进，无如净土一门，「念佛得度，今正是时」之语非欺我也。一门禅友结莲社于栖霞禅室，摄念佛人同归净土，可谓末世津梁、人天标榜。乞余一言以作警策，余尝谓：一切行者须信自心有成佛种子、信如来有接引大愿、信有净土可生、信有弥阤可见，将一句佛号蓦直念去，念到一念不生，则凡心即是佛心，更何生死不了？真可谓直捷稳当者矣。势至圆通、文殊三昧，谁有志者而肯舍置弗修习哉？\n放生文，为报恩自观、以之二禅人说。\n五浊恶世，缺陷众生举足动步无不是业，招因带果无不是苦，而杀生一事则犹业中之业、苦中之苦也。止恶行善莫急于戒杀，转毒为慈莫善于放生，故五戒、十戒、具足、三聚莫不以此为初基，果位圣人、因中大士、履真上贤、出假菩萨莫不以此为首务。初果锄地而虫离四寸，道共戒也；声闻入定而刀杖变花，定共戒也；菩萨以自在力现三涂为净土，慈成力也；如来以佛眼观大地众生同成正觉，悲无碍也。好生之德普涵于九界，放生之功直圆于佛果，而世人每易视之者，良繇同体之理不明故也。盖性为生理，识为生基，生机蕴于意地，生缘炽于六情，遍观三界无非受生之场，备阅六道咸禀妄生之气，达无性者方了缘生，悟无生者乃能护物，以无缘慈运同体悲，能会万物为自己，故拔苦与乐根于心、现于事，不期然而自然也。若未明斯，致形迹为碍、物我成敌，在彼既有必偿之果，在我仍造必报之因，因果相酬，循环无际，苦口良药，如水投石，则奈之何？然奔涛狂澜勿忘中流之砥，移山抒海弗替初心之诚，难行能行亦在当人之自奋耳。苟能断杀业、除杀法、离杀缘、灭杀因、忘杀机，于根尘识界盎生理于依正自他，则菩提涅槃便可向放生一事中荐取，岂世间功德所能仿佛哉？\n自观、以之二禅者，率诸善友创此社于报恩大刹，予为申明其义以告同仁，俾能放所放，咸契无生缘生之理，庶地狱可以顿空、佛性可以顿了，谓放生社即寂灭场可也。\n序\n重刻《五灯会元》序\n释迦不出世，祖师不西来，佛法遍大地，谭玄口不开。当此时也，语言文字踪迹不来，棒喝机缘锋芒不露，逮夫拈花示众，牵起陈烂葛藤，立雪安心，突出现前公案，遂使宗风广衍，慧日高悬。燃长夜之灯，群昏顿晓；拈一茎之草，法界齐观。驾车须是打牛，磨砖岂能作镜？如灵丹一粒，点铁成金；至理一言，转凡成圣。六代破水中之影，触目皆真；五宗竞空里之花，通身是胆。横趋而出，笑木𣔻以何堪？撩起便行，悟佛法无多子。睹水影不从他觅，处处逢渠断脚胫，痛见己非，头头是道。若论佛法，一切现成，谛审玄猷，千灯互炤，龙蛇分于棒下，凡圣借以喝通，机发于未兆之先，用施乎形声之外，乃至一言褒贬、一棒纵夺，以非为是，口似甜而意甚苦之；以是为非，心实允而辞无洽矣。虽久参耆宿不敢以正眼觑，况识情解路能通之乎？所以道：狂机劣解，不可以大法示、不可以宗乘闻。譬夫美食置诸秽器。祖不云乎？醍醐上味为世所珍，遇斯等人返成毒药，惟大心众生始能担荷。入斯乘者，不可不自慎也。\n会五灯为一书者，宋灵隐大川禅师。未蒙入藏，虽一二处刊行，安能广布？自性禅人顿发大心，谋于观察曹君为之首，倡募诸同信工过半矣。余初上鼓山，闻其事，欢喜乐成。复征余为序，因援毫以书其大概云尔。\n《万佛名经坛仪》序\n众生净觉，诸佛慧门，繇薰变而成凡，随净缘而见佛，既随缘染，缘实无生，圣凡迷悟悉强名也。《圆觉经》云：「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离幻即觉，亦无渐次。」如此领略，不假渐修，非作故无，本性无故。良以众生情生智隔，想变体殊，趋暗背明，舍安投险，纵无明之嗔火燎功德之稠林、沉业识之爱源、涨真常之觉海，戒乘路塞，人我山高，众妄起而邪见生，诸器成而金体昧。随情逐境，破四弃之清规；动念乖真，结八重之障罪。根本系乎七众，无论是俗是僧；结业失于一时，岂分在此在彼？受六交之苦报，虽千万劫必偿；造十习之恶因，纵亿万生不返。是以群灵竞出，大圣垂休，驾苦海之慈航，开觉城之锁钥，说难思之忏法，彰诸佛之洪名。设坛结界，献供悬幡，烧种种香、散种种花，兴大悲念、发菩提心，礼佛一拜，借壮士臂以折慢幢；念佛一声，掷如意珠以澄浊水。空诸我相，彻彼真源，如涤净器以见纯金，似揭晴空而清智眼，贵在力行，毋容忽念，瑞凝相现，罪灭福生。若能谛信不疑，定许超凡入圣。斯经自某朝翻译，载于藏典，人所罕闻，兹因某禅人化某居士运大乘心，广诸佛行，严涅槃岸，拔众生苦，消黑业于当念，财、法二施，投智种于悲田，贤愚一致。或云：「我本宗门禅客，毋容琐琐事诸坛仪。」当知彼即地狱罪人。莫呵饶舌，愿赐流通。\n重刻《圆觉经》序\n夫缘生无性，生佛之迹本虚；无性缘生，圣凡之形宛尔。随业感而报分优劣，逐境浪而识变精粗，如来大光明藏是众生净觉之本源，众生最清净心是诸佛本起之因地。当知无明无体皆是空花，实际非尘，妄念轮转，究竟圆满。体常寂以遍十方平等道成，心恒通而舍利土不妨以幻修幻，肯信居尘、出尘，开总持之门，绝去来之相，登涅槃之岸，忘得失之心，虚空何更生花？真金不重为矿。贪欲断而生死断，爱渴除而理障除，非植二乘，顿超五性。无取无证，眼不自见眼；非智非愚，心不自生心。植众德本，成就道源，悟圆觉以净觉心，取静行而澄行证，客尘永灭，妙体方周。闻在刹那、悟通旷劫，二十五种轮观，随顺繇人；百千万种法门，枢机在我。执四相而生颠倒二妄相，依了六情以契圆明一心，匪碍作止任灭；仗知识以销融憍慢爱憎，观众生而同体。期限成纯净之乐，忏悔断结习之根，悉备上机，顿圆种智。是为十二分经清净眼目、三千七百祖师密传之要领也。\n兹因顾居士发心重刊，使一切众生入文殊智海、普贤行门，履圆觉妙场，坐华严法界。激予序引，予不敢以宗乘中较其优劣，大抵就斯经旁通个消息耳，是为序。\n《建州弘释录》序\n余作驱鸟时尝游闽中，知建州为理学渊薮，后阅传灯诸书，又知建州为禅学渊薮，每见建州僧必询其乡之先正，然往往不能对，因为悒悒久之。丁巳春，吾弟永觉师初弃儒入释，从寿昌先师学枯禅，因与道其乡之先正，甚悉皆粹若珙璧、逸若凤鸾，多余所未及知者。余喜甚，指其胸曰：「此是一部僧史记。」师曰：「吾将志而传之。」无何先师没，师来博山同居者五载，余间索其旧诺，师曰：「俟识鼻孔后为之。」后归闽隐山，未通消息。戊辰春，余自鼓山还博山，道经建州，师迎于开元寺，余一见而识之，曰：「今可志建州僧也。」师笑而不答。余乃问曰：「寿昌塔扫也未？」师曰：「扫即不废，秪是不许人知。」余曰：「汝偷扫去也。」师曰：「龢尚又作么生？」余曰：「扫即不废，秪是不曾动著。」师曰：「和尚似不曾扫。」遂相笑而别。\n至己巳冬，以书来博山，则建州僧志成寄以相示，且征序焉。余阅其所集，凡分之为四科：首曰达本，重明宗也；次曰显化，彰󳺪应也；三曰崇德，录众行也；四曰辅教，备金汤也，合之命名曰「弘释」，崇法化也。其识正、其论确、其采访博、其分界严，非良史也耶？\n昔者道宣作僧史于唐，弗长于文，且不知有别传之事，齐达磨一宗于枯寂之辈，识何暗也？赞宁作僧史于宋，学富而才疏，且列黄蘗于感通、列嵒头于遗身、列永明于兴福，至于云门，僧中杰也，反舍之而弗列，则其谬为尤甚。觉范继赞而有述高华秀朗登作者之坛，然止传禅宗诸彦，可以称全史乎？今师所志，虽仅仅一州，而宣宁让其雅当、觉范推其完备，迥然独出，前无作者，即此可以窥师之一班矣。\n矧千载之上，藉师而传之；千载之下，藉师而知之。是师之功，固在千载之上下也。建州称弘释者，非师而谁欤？余故乐观厥成，不辞而为之序。抑又闻师撰述甚富，尽当杀青以传。若然，则天下后世有大造焉，非独一建州也。余请拭目以俟之。\n重刻《莲宗宝鉴》序\n优昙大师彻证禅宗，专心净土，自利早圆，悲臻未悟，将念佛一门集成十卷，显诸佛转未转之机轮，辟众生信不信之障碍，其引据确、其总摄周、其设教融、其指归捷，可谓大有功于后学者也。慨末法我相自高，边见分执，贬净土为小乘，指念佛为权行，甚者向人涎唾下觅尖新语句，蕴在八识田中以为究竟极则，及乎到头一毫无用，是之谓弃楚璧而宝燕石，返鉴而索炤也，其亦不辨甚矣。\n夫我释迦文佛，不妄语者、不异语者，《弥阤经》云：「一心不乱，专持名号，乃至七日即得往生。」《法华经》云：「若人散乱心，入于塔庙中，一称南无佛，皆共成佛道。」此其披心沥胆，彻底为人，此言不信，谁为可信？此言可信，又何疑于净土念佛之门乎？要而言之，七日不乱为何等心？入塔庙称南无佛之时又何等心？能者得之，禅道如是而已。\n若是真师子儿，哮吼一声，百兽脑裂，说净土亦得、说禅亦得，说净土即禅、禅即净土亦得，双是亦得、双非亦得，终日念未尝念、终日生未尝生，终日无念不妨说念、终日无生不妨说生，圆阤如摩尼珠，求其住足处了不可得，何禅何净土而乃二之。然虽如是，更有一句弥阤未曾道著，欲尽情吐露，奈舌根短也。噫！掣电之机，留待哲者。\n八关戒序\n众生受佛戒，即入诸佛位，位同大觉已，真是诸佛子。此菩萨戒，非八关戒也。然戒有大小，体非异同；戒有广略，理无分析；戒有断续，性绝开遮。自非利生大士，不无犯于尘劳，有力行人何难行于顷刻，跻缘生之道岸；一日之斋，通累劫之津梁。一日之戒，谩言琐细具得全功，不论短长顿同全戒。譬如饮海一滴，味同全海；又如一滴投海，同海全波。须知戒浅功深，因微果彻，兴圣人之方便，悲开诣实之权；标大士之指归，喜见从权之实。清山主撮其简要，吴太史核其攸同，收圆行于一时，植殊因于永劫，不拣贵贱，勿论智愚，但办坚实心肠，定入华严藏海。\n生生社戒杀放生序\n语云：「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此勇猛丈夫决定志也。良以众生恣无明窟、养烂坏身，秪解杀他，不知自杀，五魔炽盛、六贼戕害、四蛇毒攻、二鼠交啮，从劫至劫，杀吾慧命、劫吾法财，可谓大冤家、大怨敌。而且亲之、爱之、从而结之，杀一切众生，噉其肉血，恣养四大，一气不来，尽成灰壤，因有限身造无穷罪，根性陜劣，迷极不返，三途报至，谁当代受？若能返炤，是大不然，当披坚固铠，仗金刚剑，斩魔贼于五蕴盖林中、逐蛇鼠于无阴阳地上，广法身之慈愍、起同体之大悲，见一切众生如一子想，无彼我相，以无缘慈化无相众生。此云栖老人深达法相也，湛上座兴悲运慈，悉倣云栖轨则，而桐之诸上善人互相鼓导，生社繇此而兴，杀业繇此而断，岂但戒杀？而且放生。岂但救众生命？实乃续诸佛慧命，广一切众生慧命也。何以故？以同体故，其无功之功、无德之德，所谓以杀为生，吾不得以笔舌名之也。\n〈报恩品〉序\n闻夫苦海无边，慈恩匪一，情想局于限量，识性迷于无知，限量则灼有亲疏，无知则妄分彼我，轮回于生死三途之业报何穷？旅泊于人天九有之升沉不息。改头换面，多生父母结盗贼之冤；戴角披毛，历劫宗亲偿儿女之债。大师兴慈悲念，说四难报之法施，长者现衰迈年，诲一恶性之逆子，胸前而寝，膝上而游，真情普矣。男为慈父，女为悲母，亲爱弥乎？以世界为殿堂，以人民为根本，　国主之深恩莫报；以神通为利乐，以度行为修因，诸佛之慈德无休。舍幻化财，植人天福，身命顿超；弃有漏躯，绝坚固想，传心为最。解法义而流通法义，还他三界智人；知深恩而报荅深恩，须是九涛居士。不辞饶舌，愿入斯乘。\n正观禅人刺血书《华严》诸经跋\n夫大法难逢、真乘罕遇，千灯供佛，酬半偈以何辞？四句润心，舍全身而不吝，况破尘出宝。法界全经，大士因门、如来果海，塞满龙宫之藏，具在一尘；播扬鹫岭之奇，纵横万象，自非旷劫植菩提之因地，安能手捧目观偶此胜缘哉？正观禅人夙薰种智，修假多方，出娑竭之涌泉，绣贯花之妙品，加利刃不见当机之痛，流鲜血无惭捐体之施，书《报恩》、《金刚》、《华严》共计一百有余卷，以弘宝筏，庶渡迷津，蔓衍不二之雄文，舌根流出；腾跃难思之义海，笔底翻来。反观法帙得成，肌肤无损，胜妙广博，幻质何乖？得浮世之便宜，履法门之径路，妙缘斯在，道岸非遥。\n疏\n广福庵化藏经疏\n个中不立元字脚，一大藏教向甚么处得来？随方建立总持门，七百函经从自心中流出。睹明星而悟道，瞿昙之鼻孔顿开；拈茎草以投机，帝释之面门剺破。一片白云弥漫，几多归鸟迷踪？山河大地作琴声，到处花飞蝶舞；水鸟树林谭实相，何须鸟迹虫文？得鱼兔方舍于筌蹄，盈仓储始忘乎田地。剜千灯而供养，信知大法难逢；舍四大以酬心，秪为恩归有地。周廉溪发弘誓以相资，众居士乞片言而为引，续佛慧命而寿命无疆，劳己色身而法身始显，佛缘克就，世道遐昌。\n觉慧寺化藏经疏\n法幢高竖，人天之白业薰成；宝藏遥颁，缁素之玄风始著。舍金轮而谈真谛，拴回带雨泥牛；剜赤肉以博真诠，倒跨嘶风木马。普眼云兴二百问，人人衣缝绽开；普贤瓶泻二千酬，个个钵囊盛满。抉骊龙之至宝，须探觉慧奇踪；踵伏龙之芳尘，要入普闻玄径。天垂宝盖，千余年之灵运重来；地界金绳，四大海之真源复涌。打开瞿昙宝藏，大家乞我一文，竖起慈氏层楼，普愿同拈片瓦。缘生之实相有据，谁申较量之功？性地之灵苗再生，好下有情之种。\n护生社募缘疏\n真心弥亘，宁有六道之殊形？妄念随缘，遂感多生之异质。如来大光明藏是众生净觉之本源，有情最痴暗根含诸佛妙明之因地。虽报缘聪聪蠢蠢，然觉性完完全全，蛛结网机械可知，鹊营巢灵心逾巧，鳝解钻泥而隐，虱惟趋暗而奔。观蠕动咸自贪生，虽伤残而犹恋质，舐儿之鹿涕泣而肠断幻囊，护子之虫命坏而身环旧穴，瘳乳舍将烹之鳖，投珠医未死之蛇。何忍剥皮剔骨，活泼泼以入镬汤；劈腹剜心，魂飘飘而惊炉炭？泪未干而皮毛脱落，肉尚动而厨灶喧哗？可怜顷刻下咽喉，谁识神号鬼泣？肯信无端被烧炙，须知果欠因酬，三途之业报无休，万劫之羁縻不息，岂可恣情悖理，烹鲜择肥，恻隐忘大圣之真慈，食噉导凡愚之恶习，无纤毫好生之念？借口曰：「万物养人。」兴残惨造业之心，又岂知三途在我不爽丝发，如影随形？普告达观长者大发慈心，效解网之仁，启放生之会，杖头之青蚨不惜，囊中之故钞何悭？脱笼槛如出囹圄，好看理羽毛而愉快；免砧几如离屠肆，灼然全幻体之灵知。鼓翅空中，现黄衣而拜主；昂头水面，旋印纽以酬恩。果报无差，循环不息，莫呵饶舌，愿赐登名。\n法云寺修造疏\n华藏献奇，闽地概称佛国；阎浮选胜，樵潭剩有僧居。喜列祖以传灯，赖众檀而乐善，山林积翠，泉石凝光。兹因道镌禅人锄破云霞，芟除荆棘，寺基复古，殿宇维新，酬微笑之胜因，集同参之净侣，横吹銕笛，倒跨泥牛，采汲不虚施，一任蒸云骤雨；茶汤应有待，从教日炙风吹。烹佛祖之心肝，敲虚空之骨髓，直欲顿开碧眼，预须成褫茎茅，严丈六之金身，旋七重之宝盖。饮断流之迅水，踞峭壁之悬崖，炊无米之香糜，燃非薪之烈火。乡坊城市总须乞我一文，居士宰官普愿亲垂只手，果因不昧，佛道斯成。\n博山无异大师语录集要卷六\n首座成正　录\n偈\n示董岩达空禅者\n通达虚空翻白浪，好把家私都破荡，有眼不见有耳聋，赤肉团中加痛棒。从教白醭口边生，佛法尘劳一坦平，正念针锋劄不入，面皮铁铸没人情。非礼莫教轻动步，举止安详要回互，谩将知见妄疏亲，拶碎疑团须妙悟。不破疑团誓不休，放出沩山水牯牛，一朝蓦鼻穿归也，迥地遮天这一头。\n示峰顶智建禅者参「无」字\n狗子佛性无，当下绝亲疏，如入千寻浪，惟求赤尾鱼。有角非关鲤，无须不是渠，有无俱勦绝，直探骊龙珠。又如四面火，前方一线余，退步即烧杀，横趋亦丧躯。烈燄非停止，求生莫待徐，用意切如此，管取发灵枢。\n示参禅偈\n参禅须銕汉，毋论期与限，咬定牙齿关，只教大事办。猛火热油铛，虚空都煮烂，忽朝扑转过，放下千斤担。\n又\n参禅莫论久，不与尘缘偶，剔起两茎眉，虚空颠倒走。须弥碾成末，当下追本有，生铁金汁流，始免从前咎。\n又\n参禅没主宰，秪要心不改，万汇及尘劳，旋坌谁愀󲉧？坚硬可擎天，勇决堪抒海，虽然未彻头，管取前程在。\n又\n参禅发正信，信正魔宫震，片雪入红炉，赤身游白刃。只寻活路上，莫教死水浸，大散关忽开，倒跨毘卢印。\n又\n参禅休把玩，倏忽时光换，至理虽玄奥，秦时镀铄钻。咄哉丈夫心，著手还自判，百年能几何？莫待临行乱。\n又\n参禅无巧拙，一念贵超越，识得指上影，直探天边月。劈开胸见心，刮去毛有血，分明举似君，不会向谁说？\n又\n参禅须趁早，莫待年纪老，耳聩眼蒙眬，朝在夕难保。生平最乐事，到此都潦倒，佛法本无多，只要今时了。\n又\n参禅莫治妄，治妄仍成障，譬欲得华鲸，管甚波涛漾？至体绝纤尘，妄心是何状？谨白参禅者，斯门真可尚。\n为蒋居士荐母\n叱去泥牛木马，横拈玉线金针，刺出真空锦绣，何须向外追寻？\n从来不是众生，何用更求活佛？放光动地者谁？唤作天真一物。\n示雪航禅人\n行尽千山与万山，逢人特地放痴憨，一朝看破枝头月，始觉澄潭彻底寒。\n示智镌禅人\n一片闲云归岭去，三间茅屋旁山隈，乾坤褁向袈裟里，今日分明付大梅。\n示炤浮禅人行脚\n问君曾读五车书，󳺽管成文似有余，我已摇鞭君信否？归家应笑倒骑驴。\n示成涵禅人省亲\n几回梦入故家乡？麦饭葱汤谩忖量。踏遍山川图甚事？只须亲见本爷娘。\n示志西禅人\n分明两口一无舌，𥳽土扬尘无间歇，突出海门大日轮，元来却是新罗月。\n为六雪禅人入关\n翻思昔日云门老，关字相酬最上机，分付博山訚道者，莫教辜负翠岩眉。\n出关\n始行大事六年雪，顿入圆明一片冰，今日幸亲无缝塔，掣开关锁万千层。\n示穆禅人\n逢缘不尽谩云休，细看沩山五字牛，肯信虚空成粉末，劫外无身何处游？\n示筵禅人落发\n当机削去娘生发，露出摩尼顶上珠，分付时人高著眼，此回亲见赤须胡。\n答周肯成居士\n苦海中流弄钓竿，从渠漩澓不相参，西江涓滴如吞尽，沙界都卢一座龛。\n示素真居士请经坰\n生成一片铁心肠，猛浪狂风颇厮当，今日回观山顶月，逍遥谁谓脚跟忙？\n剖尘直欲见全经，舟楫何辞泛远溟？怪石狂风穿下过，此回始道佛家宁。\n挽刘和鹤孝廉\n澄江风细浪花开，曾得金鳞上钓来，抹嗒不随烟雨散，暮云几度夜招回？\n岁寒心有几人知？六月梧凋不近时，却忆讲经台上约，而今已写挽君诗。\n示众禅人\n一茎草上现琼楼，吸尽支那四百州，嬴得清风收白汗，何须特地使人愁？\n天高地厚问端繇，棒喝交驰卒未休，换骨洗肠犹不是，谁知屋里贩扬州？\n话头一句如弦直，闻说如何见面亲，纵是风恬闲不彻，还怜活水跃金鳞。\n一句话头如铁橛，三千里外步如初，从来心法无前境，大地收来一草庐。\n一句话头如铁橛，逢人那论是和非？直教冻杀阿罗汉，春到僧园菜甲肥。\n一句话头如铁橛，年年九日是重阳，旋风八字打不尽，开眼明明入镬汤。\n一句话头如铁橛，从前知解尽掀翻，忽朝白浪滔天地，无手人撑没底船。\n示如是禅人参「无」字\n赵州无，古今有，伶俐衲僧颠倒走，若于二处见根源，大似面南看北斗。破无字，两重关，重步登高万仞山，纵饶绝顶横身过，吸雾披云未可闲。笔直路，行将去，谁管途中住不住？只教倒跨紫金毛，反侧始能张露布。海底尘，山头浪，奥语玄机都不向，月皎风清夜静时，沾著纤毫成莽荡。反复看，不较多，泥牛解吼木人歌，油瓶丢向篮筐里，笑杀当年凌行婆。\n示六义禅人\n谁云有六义？宁知一字无，寄身如浮云，经世一须臾。男儿气浩然，眉宇动天枢，灼然没巴鼻，迥与生死殊。打开大散关，壮哉始自娱，莫学班白人，喃喃读梵书。论义如流水，究竟若交芦，真是狮子儿，生成铁额颅。又如猛丈夫，抒海求明珠，只教亲瞥地，裂破祖师图。\n示陈居士\n遍界不曾藏，眼根岂能见？除是悟心人，当下讨方便。单提句话头，深追与力究，才欲涉思惟，圆明成过咎。譬如破重关，力与万人敌，通身都是胆，输嬴在咫尺。那复论危亡？亦不分彼我，抹转上头关，无可无不可。果是狮子儿，不向那边讨，力就解翻身，根尘光皎皎。清风拂夜月，旭日尽朝露，万象咸点头，森罗尽回互。唤作无事人、唤作猛烈汉，更拟问如何，水浸石头烂。\n送无泽禅座上罗浮山\n缅想当年景泰师，芟茅搆室海之湄，罗浮绝顶恣遨游，铁桥峰畔连瑶池。石门方广容几席，三更日上海水赤，漩澓乾坤辩故新，吞吐风云度朝夕。上人今往亦何求？纵步勤登二石楼，倒视沧溟如涓滴，一千瀑布称雄流。明月坛边戒剩有，杀佛焚经夸抖擞，锡杖源清浴活龙，玉鹅峰峻逢花首。七十二洞奏天乐，百千草木成琼阁，夜深险极转身难，踢破指头亲见脚。我亦将来步此山，入林端不问人问，折桂茹芝间岁月，时临清碧炤衰颜。\n示林野上人\n真修行，办己事，愿与释迦为嫡子，迥脱尘劳大丈夫，好将名字标僧史。住深山，栖岩谷，那管春花秋草绿？一个闲人天地间，饥寒饱煖随缘足。锄为枕，草为毡，睡眼摩娑白昼眠，西来大意山头有，何必临机更竖拳？不劳心，枉费力，华藏庄严在咫尺，大千沙界绝遮栏，烦恼无明都解释。不动步，是真修，体露金风得自繇，看破世间颠倒事，青林深处一声鸠。\n示念如上人\n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重玄奥义从斯起，阎浮走遍万千遭，历劫何曾离自己？识得自己是何颜，毳衲横披露半班，峭壁悬崖穿下过，方知峰顶有层峦。\n示本宗上人\n如何是本？古路崚嶒踏得稳。如何是宗？澄江水底口头红。麻三斤与干屎橛，蹭蹬如吞荆棘蓬。识得此心无二法，动容不待眉毛眨，破烂袈裟撩乱遮，峥嵘头角恣腾踏。不学诸方五味禅，清风过耳自悠然，圣凡家业都抛却，撒手徜徉笑掣颠。旋身不踏无明草，佛法尘缘都潦倒，本源灵湛绝周遮，海底珊瑚和日皎。\n示慈门上人\n一句话头如铁橛，眉毛不与眼相参，究心自古无多事，劈破疑团是指南。疑团破处无涯岸，突出衣珠光灿烂，从他八万四千门，门门撞著是这汉。临济当年赤肉团，至今鲜血尚漫漫，真人褁向袈裟里，鼓掌难教觌面看。只须揣出虚空骨，彻底无依休恍惚，顺流笔直到江西，匡庐深处蛟鼍窟。五老峰前翠作堆，劫风几变尚崔嵬，江涛响入游人耳，莫错呼为脚底雷。\n示湛如上人\n圆明湛湛妙无垠，如涉纤毫即是尘，大地都来银世界，更于何处觅金身？休云妄，莫分真，只知一马生三寅，匝地清风何所有？笑看鹦鹉过西秦。\n示吴观我宫谕\n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血肉身心非常住，勘破缘生缘不生，根尘即是大宝聚。闹市丛中景物披，何须山坞与江湄？负薪樵子机头妇，渴饮饥餐步不移。百草头边亲祖意，母拘路滑恣游戏，谩将佛法当真参，沾著些儿成垢腻。本来无古亦无今，肉髻明珠岂外寻？黄鹤楼前伸转语，方知居士问头深。\n示何芝岳尚书\n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灵山古佛亲分付，回头石马出纱笼，肯就家庭守珍御。净几明窗自在时，花香云炤碧罗衣，夜深月下翻清影，无蒂珊瑚露几枝？折杖行兮途路杳，旋身逾觉乾坤小，不须别样问通津，万事无如出处好。眼动眉舒曰妙存，鸦鸣知是几黄昏，依正报中亲瞥地，迥然无佛处称尊。\n示方广野居士\n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急著娘生双眼觑，洞然无物饱齁齁。逼塞虚空何处住？既无住处肯干休？铁壁银山迸出头，谩道腰缠十万贯，端然屋里贩扬州。世缘那更分清浊？赤肉团中光闪烁，简个柴头品字煨，风流何啻三禅乐？抚掌扪空意洒然，浮山湖畔草芊芊，倒骑驴子都游遍，破雾披云不记年。\n示吴九涛居士\n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百年光景从头数，忙忙三万六千朝，莫待临时申苦楚。长安大道痛加鞭，行不前兮亦奋然，直待九重宫殿里，金炉应有暗香传。翻云覆雨曹山堕，活泼机轮无不可，才欲将心度量来，温州桔皮不是火。世间无水谩云波，吸尽西江奈尔何？酬渠祖意山头有，紫雾红霞映碧萝。\n示胡冰棱县尹\n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白日青天谁不睹？还乡尽道是儿孙，就里无容夸佛祖。个中原不立阶梯，土面灰头孰与齐？欲问故乡晴雨候，须知脚下有黄泥。驱耕夺食男儿汉，步不移兮登彼岸，何必区区藉世灯？额上明珠光灿烂。夜无恶梦日无惊，大地山河一掌平，好把虚空百杂碎，不期华藏宛然成。\n示宋大山孝廉\n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晴是日兮阴是雨，翻来覆去见根源，裂破胸襟夸步武。毋拘坐卧及经行，展似眉毛作么生？雨后花香人发笑，霜前果熟鸟相争。道人嬾与分时节，囫囵不用频饶舌，铁马嘶残劫外风，大圆觉里无豪杰。你既无心我也休，两忘何必强追求？赵州可煞添盐醋，倾出当年投子油。\n示方肃之馆元\n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毋问三千七百祖，公案交横眉目间，无心理会闲家具，法身清净厕坑筹。没来繇处有来繇，一朝拶出通身汗，始觉从前满面羞，著衣吃饭随时好，何自稽迟不自了？抹转娘生恶面皮，触著通身都是宝。开不成单合不双，后园驴子系枯桩，翻他觑井真三昧，随处逢人竖法幢。\n示林下石居士\n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劈头认取最初步，纵横万里不离天，莫待临时泣岐路。欲知淮甸与江干，连络骈阗车马残，散尽浮云开眼看，洞庭无盖法身寒。冻杀法身成底事，隔岸无分他与自，尘尘刹刹绝纤踪，谁道婬房并酒肆？峭壁层崖不可攀，还期陆地见波澜，风声鸟语宣真谛，都在龙眠烟水间。\n示能止静主\n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穿过千门并万户，佛法何曾有覆藏？只要时人行大路。才有纤毫即是尘，幻缘真谛不须分，杖头痛处知端的直，下原无第二人。譬若行船牢把柁，南北东西都看破，只图柂后清风生，管他眼底浮云过。不涉廉纤彼岸登，传衣无媿岭南能，深山茅屋谁为主？土面灰头一个僧。\n示杨兰似居士\n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自古慈门无阻拒，宝所非遥趋进时，纵横原不循规矩。明中有暗暗中明，明暗相参罢问程，拗折骊龙头上角，珊瑚枝畔水痕新。抖擞通身虚捏怪，眼耳鼻舌分疆界，捏碎挪圆总不妨，自买应须还自卖。运水搬柴识得渠，从来就里绝亲疏，深山佛法依何住？鸟宿云藏月上初。\n示谢中稳居士\n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倒卓眉毛别有路，㘞地一声猛省来，人在烟云最深处，心如古井不生波。笑杀台山指路婆，竖起拳头明历历，放开布袋奈渠何？觌面纵横无忌讳，当机那论刹那际？十方三世绝周遮，偪塞谁分心境异？尘劳堆里妙莲香，东土西天谩举扬，更有一言吐不出，无人处所为商量。\n示齐季吁居士\n话头一句如弦直，生逼鱼蛇化活龙，大地山河成粉末，眉毛血溅梵天红。\n示方奕予居士\n话头一句如弦直，人在冰山雪洞来，时节不同尘世界，桃花九月满园开。\n示姚申甫居士\n话头一句如弦直，混入方知不夜天，路载碧云云载月，无身人坐案前山。\n示刘君含居士\n话头一句如弦直，行遍三千及大千，掉转身来何境界？夜明帘外月当天。\n示刘尔静居士\n话头一句如弦直，水底红尘山上鱼，布袋都来收拾尽，珊瑚枝上喜跏趺。\n示古田上人\n话头一句如弦直，劈破虚空胆气豪，按下云头收两脚，真情踪迹在渔樵。\n示止水上人\n话头一句如弦直，直捷何须论法身？果是超方烈汉子，脚跟不带故乡云。\n示恒如上人\n话头一句如弦直，风雨无停竟到家，却笑后园驴吃草，夕阳西炤影偏斜。\n示陈聘之居士\n话头一句如弦直，裂破阎浮猛丈夫，倒跨昆仑何处去？眉毛睫上好安居。\n示吴鼎甫居士\n脚跟无地不青山，祖意还期顾盻间，识得未拈花去处，是非不到饮光颜。\n示众偈\n话头一句如弦直，地覆天翻不动心，只有一条生活计，随缘逾入逾知深。\n又\n一句话头如铁橛，碧云深处有家传，相逢不必重宣说，处处春风杨柳天。\n又\n一句话头如铁橛，死中要个活人来，六根粉碎成团去，优钵罗花遍界开。\n示孤月上人\n讲席都游遍，来参没味禅，锄云栽紫芋，引水种青莲。邃谷岚浮树，干柴火少烟，松风与夜月，相向不须钱。\n示李若杜居士\n日明事无别，间栽石上花，晴空寻鸟迹，阳燄摝鱼虾。酒肆寻弥勒，婬房讯释迦，才将清浊辨，缘境乱如麻。\n示金灿宇居士\n日用事无别，避喧转觉难，饭余歌昼永，烛尽笑更残。一切但仍旧，万般都是闲，才生分别想，知隔几重山？\n示魁杓居士\n信心功德聚，凡圣莫岐分，放出唯三要，收来只一尘。不从他变态，毋用自纷纭，识得衣中宝，何愁彻骨贫？\n又\n信心功德聚，真个火中莲，旷劫元无异，今生幸有缘。揭开尘界网，印破水中天，最喜金刚宝，光明炤大千。\n次曹能始廉宪韵示诸同行者\n登山须及顶，纵步莫移时，路险惟凭杖，岐分必问师。云深行趁早，日落悔来迟，力尽机忘处，堂堂我是谁？\n赠宫保元勋徐六岳居士\n不忘灵山亲付嘱，长安大道行人速，一鞭木马踏花飞，九重宫殿炉烟馥。闲拈拄杖撞虚空，逼塞谁分心境同？到得还家花未老，白云依旧故山中。\n赠彻候方心寰居士\n不忘灵山亲付嘱，大鹏久住金刚窟，但问归家归未曾，休将古德商迟速。虚楼百尺倚晴空，门闭梯捐路自通，不动步时弹指入，楼前木马夜嘶风。\n赠勋卿詹见五居士\n不忘灵山亲付嘱，红尘岂障参禅骨？云衣不挂忽然苏，满目桃花春簇簇。春风吹树看春来，露柱生儿笑满腮，识得无生亲的子，任君掩耳过经台。\n赠大鸿胪顾醒石居士\n不忘灵山亲付嘱，这个都非心佛物，蓦尔通身热汗流，一味之间百味足。百味谁尝一味非？旅中无系自知归，解道澄江静如练，令人常忆谢玄晖。\n赠冏卿徐南高居士\n不忘灵山亲付嘱，红藕池边波可掬，通身独露放光明，万里山河清净目。庭生瑞草未为奇，瓮里腌虀变紫芝，碧眼胡师吞未尽，酸甜只贵大家知。\n赠冏卿何天王居士\n不忘灵山亲付嘱，识取未生前面目，柳风梧月主人醒，扫花闲杀樵青仆。春到黄莺语亦亲，半塘遥隔见通津，还他宝钏金羁子，任我穿衣吃饭人。\n赠勋卿俞容自居士\n不忘灵山亲付嘱，学道先教无厌足，假饶已悟更加鞭，管取千魔俱殒没。护持须护自心王，冰雪中间别有香，大著眼眶看仔细，丈夫眉宇旧昂藏。\n赠侍御徐孟麟居士\n不忘灵山亲付嘱，光明智火烧残牍，逢人何处著商量？尽日芙蓉看未足。芙蓉霜刃向云磨，魔佛繇来奈尔何？露布已闻铙吹奏，太平端许卧山阿。\n赠侍御任文升居士\n不忘灵山亲付嘱，缘生世谛多林麓，剖开慧眼显全机，肯向尘缘空碌碌。突出衣中无价珍，从来见处不依人，大圆觉体光明藏，净白元无一点尘。\n赠侍御吴黄岳居士\n不忘灵山亲付嘱，清光霭霭弥山谷，举头谁不见青天？男儿肯向他寻逐。待客迎宾事事长，跬步何曾离本乡？了知动转非他物，优钵罗花遍界香。\n赠民部朱罗青居士\n不忘灵山亲付嘱，回首纸穴凝蝇出，疑情举处要分明，莫把心量重卜度。大千经卷一尘微，只贵当人剖出之，曾向洛阳官里过，春花春鸟总宜诗。\n赠祠部蔡圣龙居士\n不忘灵山亲付嘱，慧灯好向风前续，青天白露鹫峰明，更从何处分真佛？无分无别阿谁知？当下知归我是谁，猛火煆成清净土，一声孤雁夜听迟。\n赠司马丽序皇居士\n不忘灵山亲付嘱，春气非传红与绿，一念攀缘眼底花，片言玄妙膺中物。空诸所有实诸无，活杀从来是丈夫，山色溪声还跳出，闹蓝风雨对屠沽。\n赠司马曹安祖居士\n不忘灵山亲付嘱，浩然气宇餐天禄，堂堂妙用绝周遮，百匝千重光晃昱。底事分明说似君，碧空花雨乱纷纭，饭余柳岸经行惯，清风微动水成纹。\n赠缮部吴泊如居士\n不忘灵山亲付嘱，海外波斯双赤足，夜来龙藏掌中生，锤碎休教添碌碌。俊骨摩天秋气高，虚空无物见纤毫，驱耕夺食男儿事，一任西风爽布袍。\n赠缮部王季常居士\n不忘灵山亲付嘱，雪冷须弥偏突兀，拈来青枣大如瓜，见后桃花青似菊。热油铛舐大方馋，莫使重留贴肉衫，到得感恩知愧日，许君亲见老香严。\n赠虞部白雉衡居士\n不忘灵山亲付嘱，社舞村歌堪荐入，歌声鼓节遣谁闻？耳中供个观音佛。虚空消殒一人边，草净湖南万里天，一句相凭重道当，石人双耳听声前。\n赠水部周敏山居士\n不忘灵山亲付嘱，珊瑚影映澄江绿，清风明月两相知，莲花水面如车轴。石头城外草芊芊，踏月穿云知几年？一自洞庭歌罢后，至今花雨尚翩翩。\n赠田曹金萝石居士\n不忘灵山亲付嘱，禅林直竖苍山骨，迥然一念射当人，此是吾家真种族。空花轮转本来无，迷悟俱非井觑驴，讨得镢头些子味，卧云啸月种松株。\n赠田曹吴鬯膏居士\n不忘灵山亲付嘱，刻刻须教深入木，和身迸透顶门开，六六原来三十六。铁船无恙海潮通，月落沙寒钓已穷，若向此中亲荐得，竹箫吹过断芦中。\n赠国博丁莲侣居士\n不忘灵山亲付嘱，莲花漏里西装俶，一轮海日两头忙，六字弥阤千遍读。口中读赞心思惟，直下追寻影自随，生则决生去不去，子规啼过古梅枝。\n赠国博钱叔蕴居士\n不忘灵山亲付嘱，宝华净界无延促，眉眶之下鼻头垂，何人解把舟行陆？方舟渡子不曾迷，说著河源却未知，雪满短蓑寒梦破，自惊身是钓鱼师。\n赠奉常林如冲居士\n不忘灵山亲付嘱，熟处当生生处熟，却将生熟一铛煎，跛鳖盲龟称万福。出门何地不青山？傍晚征夫闲未闲，开彻碓花供醉眼，磨成砖镜炤衰颜。\n赠中秘吴文孙居士\n不忘灵山亲付嘱，头头法法光明域，虚堂无事一声雷，野狐跳入金毛窟。金毛狮子解翻身，这里分明不昧因，吐却狐涎入狐队，出山人是住山人。\n赠进士汪叔度居士\n不忘灵山亲付嘱，康庄车马偏难忽，黄尘冉冉遍天涯，凭君拭洗青山俗。青山无况著秋烟，鹿草龙芝种玉田，独有一年收未得，祖珍抛散禁城边。\n赠孝廉沈得一居士\n不忘灵山亲付嘱，得意华骝风趁足，奔腾蹴踏见分明，万里空山寻古宿。寻人花影落缤纷，玉带谁教报衲裙？合有临行饶舌处，钟山云似博山云。\n赠孝廉陈贲生居士\n不忘灵山亲付嘱，白石苍松堪击筑，击出针锋一线通，千流万派堪漩澓。山头白浪海中尘，囊里无钱賸买春，月满珊瑚枝自露，跏趺应笑劫前身。\n赠孝廉徐六虚居士\n不忘灵山亲付嘱，宗门岂傍他人入？英雄眼底笑男儿，清风古路无迂曲。参禅先令识心闲，锦鲤成龙一跃间，皮袋生光情爱尽，淡将言句写溪山。\n赠奉常曹清之居士\n不忘灵山亲付嘱，参禅莫就禅中宿，当日惟知剑柄长，而今始觉毬门复。枯椿未始是枯椿，触处风摇白玉幢，万里泥牛奔影去，碧云无赖满春江。\n赠广文陈允嘉居士\n不忘灵山亲付嘱，断崖峰顶黄茅屋，十方坐断见春风，拨云夜看千花谷。跨著杨岐三脚驴，不逢渠处也逢渠，解开布袋凭人看，妙用临机果不殊。\n赠参军张时华居士\n不忘灵山亲付嘱，十年豫造征人服，征人未免挂征鞍，会免临岐多仓卒。绣幢烟影碧油车，放出南山鳖鼻蛇，若道葛藤犹未断，一杯清供赵州茶。\n赠参军周元执居士\n不忘灵山亲付嘱，牧童明月骑归犊，未到人牛不见时，休随草色平川绿。雨余芳草是前村，牧笛无端欲断魂，却向古邻荒寺去，大家扶起破沙盆。\n赠司马刘斗沤居士\n不忘灵山亲付嘱，纵横出没无拘束，闲云踪迹渺天坏，魔佛从来皆眷属。放生容易杀生难，火宅之中叫野干，露地白牛车上坐，宝铃珠网夜天寒。\n赠光禄吴淳太居士\n不忘灵山亲付嘱，钵盂中是千锺粟，横吞一粒齿牙香，却笑饥人果空腹。一粒原来何处生？大千心亩廓然平，夜来賸有栽秧雨，好向绿杨听晓莺。\n赠典谒叶翼所居士\n不忘灵山亲付嘱，花蜂岂就枯枝宿？钻向银山铁壁中，他家好似无情物。场开选佛看登坛，莫道心空及第难，踢杀猢狲缚杀鬼，不知菩萨是何官？\n赠宫端丘言思居士\n不忘灵山亲付嘱，弥陀一句无真俗，数珠绳断佛声消，卞和剖破荆山玉。分明宝镜映千灯，择叶寻枝我未曾，识得烧庵真供养，泥牛摇尾过窗櫺。\n赠孝廉李在璞居士\n不忘灵山亲付嘱，修幢拗折潇湘竹，实相门开声悄然，短衣破笠黄金域。江风淡荡法身寒，江雨凄清夜未残，休把鹃啼比莺语，万花丛里现优昙。\n赠中翰叶白于居士\n不忘灵山亲付嘱，期君试听无生曲，无手人弹无耳听，聚合从前亲骨肉。团𪢮何处问他方？一片空心选佛场。打鼓却看谁作主？钓鱼原是谢三郎。\n赠问卿余集生居士\n不忘灵山亲付嘱，尔自弹丝我吹竹，合成一调供众生，梵天花雨成夭谷。搅不清兮烧不香，捉贼须教有正赃，溺器踢翻清夜晓，传灯名字间僧行。\n赠都阃余周生居士\n不忘灵山亲付嘱，日午虚窗剔明烛，厨前巧妇细思量，自笑能炊无米粥。诸天同器不同餐，肘后金符近已刓，马足似云弓似月，将军今夜下三韩。\n赠太学方士雄居士\n不忘灵山亲付嘱，青山满目原非物，荆棘丛中穿过时，何论横趋与直入？旋风八字打将来，宝网金绳触处开，万壑千岩春自煖，兔光和露护珠胎。\n赠太学汪吉所居士\n不忘灵山亲付嘱，加鞭倒跨泥牛犊，牛背频将铁笛吹，声声韵出无生曲。无生曲子孰赓和？石人解拍木人歌，游遍支那归去晚，衣冠之下古弥陀。\n赠文学陈旻昭居士\n不忘灵山亲付嘱，琼苗远发浏阳佛，扬吾家丑逼吾忙，管保千生受涂毒。千生只在一朝圆，毒鼓声腾万马先，廓尔子韶明物格，紫云金殿暗香传。\n示余得之居士\n不忘灵山亲付嘱，日用何妨耕与读？书中全露圣贤心，大似良田获嘉谷。圣贤俱自道场来，儒释源流莫浪猜，会得拈花微笑旨，龟毛拂子舞三台。\n示泰水禅人\n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剔起眉毛知住处，银山銕壁也须开，劈面当机解回互。大力量，休恐怖，赵州略彴古今传，笑看几多驴马渡。\n示邓九如居士\n顿悟心源开宝藏，灼然笑点马师圈，顶门果具摩醯眼，黑白终归句下圆。\n示李何事居士\n顿悟心源开宝藏，摩娑睡眼见青天，现成公案重拈出，三个猢狲夜𥳽钱。\n示傅远度居士\n顿悟心源开宝藏，衲衣底事有来繇，囫囵吞个青州枣，直至而今饱不休。\n示刘今度居士\n顿悟心源开宝藏，庭前柏子话偏长，道人不谙西来旨，一阵清风一阵凉。\n示邓直卿居士\n顿悟心源开宝藏，家风不与世人同，百千万种诸三昧，只在寻常语默中。\n示刘文长居士\n顿悟心源开宝藏，全身领荷亦迟迟，更思吸尽滔天浪，笑倒江西马大师。\n示叶对育居士\n顿悟心源开宝藏，肘后灵符衣里珠，几多玄妙都抛却，认取杨岐三脚驴。\n示王有功居士\n顿悟心源开宝藏，毘卢顶上好安居，须知别有通霄路，烈汉从来不畜书。\n示吴叔达居士\n顿悟心源开宝藏，随声逐色过朝昏，一条拄杖穿云走，得失亲疏总不论。\n示瑞崖上人\n顿悟心源开宝藏，扶桑元在海门东，衲衣时藉云霞补，剪尺无烦问志公。\n示泡庵居士\n顿悟心源开宝藏，眉毛血溅梵天红，横拈宝剑当阳掷，触处逢渠振祖风。\n示元淳居士\n话头一句如弦直，耀日精金觌面看，行过水晶宫殿去，门前尚有玉栏杆。\n示顾长卿居士\n话头一句如弦直，甘露还从天上来，八角磨盘亲拨转，无根树子倚云栽。\n示姚邻卿居士\n话头一句如弦直，进步宁知行路难，稍得顺风催客便，萧然无意过三滩。\n示刘自度居士\n没踪迹处莫藏身，钓尽澄江跃浪鳞，藏身之处没踪迹，华亭两岸花狼藉。迸破虚空别有天，绿杨深处草芊芊，更须简点家常事，跛脚驴儿在后园。\n示汪心镜居士\n来机即赴未为难，背触俱非肯綮间，大火聚中看变态，真文不欲露全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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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博山語錄集要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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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祖之道如金剛王寶劍，得之不易、用之不易、付之亦不易，以其皆不易也，故傳持斯道者實鮮其人，而魚目混珠、山雞冒鳳者嘗半天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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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曹洞一宗盛於唐、哀於宋，至元似復盛而實衰，其故蓋難言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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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元朝初雪庭裕公奉詔住少林，天下學者翕然宗之，歷傳至萬曆改元，小山書遷化，詔幻休潤補其席，四方之腰包而至者如鳥投林、如魚赴壑，而潤公乃講習評唱為事，大失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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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時有蘊空忠和尚，先事小山老人有年，受其密印，歸隱旴江之廩山，天下不得而物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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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壽昌先師從其薙落，後蒙記莂，始為弘揚，既得博山來公繼之，其道遂大行於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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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苦參日久，備嘗險阻，故其言功夫為獨詳，其慧光渾圓、辨才無礙，波瀾浩蕩，莫窺涯際，故學者多望洋而退。其門庭緊密，金鋀立辯，高提祖印，不妄許可，故假雞聲韻者不得冒渡關津而惑亂群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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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因先師遷化後曾相依三載，雖無所得於師，然三載之中未見其一語滲入情識，但勉以向上事，則師之有造於余也大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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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及余隱荷山，師自石鼓歸，道經建州，晤於光孝寺，師曰：「壽昌塔掃也未？」余曰：「掃即不廢，秪是不許人知。」師曰：「恁麼則偷掃去也。」余曰：「賢秪如此，和尚又作麼生？」師曰：「掃即不廢，秪是不曾動著。」余曰：「和尚卻似不曾掃。」乃一笑而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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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及師滅，其語錄浩繁，連編累牘，流通為難，故遐方僻壤聞師之名、向師之化，而語錄實未嘗觸於目者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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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自壬午秋歸錫石鼓，乃因渾朴上人之請，僭於全錄中擇其精要，類而合之，視全錄僅十之三，然簡而易行，約而易致，使天下學者即是窮之可以見其大全，使知博山之道其廣大深密有如此，非癡守一橛者可恍惚其萬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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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嗚呼！廣陵散不復作矣，今幸其譜猶存，安得於涼風白月中再聞斯曲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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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時崇禎癸未春正月燈節日，住福州鼓山湧泉禪寺，傳曹洞正宗沙門元賢題於所居之嚬呻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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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語錄集要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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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博山無異大師語錄集要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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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座成正　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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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博山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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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住博山有年，未嘗開法，後因禪衲輳集、四眾啟請，乃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金藏雲而嚴枝幹，香水海以潤根株，龍樓迎瑞而紫氣飛騰，寶殿籠煙而祥雲遍布，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壽萬安，皇后齊年，太子千秋，福基同華藏，以莊嚴壽筭共毘盧而等量，更祈檀那衍慶，海眾安和。此一瓣香，淨明日月、曠蕩乾坤，空覺性而無佛無生、薰萬彙而有因有果，爇向爐中，專伸供養壽昌堂上本師無明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白椎竟，師乃曰：「佛不求佛、心不傳心，如水與水、似金博金。會得也，目前包褁，山闊猿長嘯；會不得也，目前包褁，林疏鳥不驚。會、不會，總目前包褁。空宣無相偈，即此包褁也須包褁，水操沒弦琴。諸昆仲！於此徹去，以須彌山作四大海，白浪滔天；以四大海作須彌山，紅塵滿地。烹虛空之髓而滋味恒新，挑水底之燈而光明亙大，這裏無加芒索，個中何用金針？所以道：指南一路，智者知疏；向上一機，石人撫掌。開彌勒之樓閣而行願重重，踏毘盧之頂門而毫光爍爍，到此則步步通玄，智不能知、識不能識。諸昆仲！此是故鄉景象，若肯就路還家，便得轉身歸父。還肯麼？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有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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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傾湫倒嶽，大地全收；𥳽土揚灰，纖塵不立。全收則該羅廣博，須知白晝雞鳴；不立則澹泊虛明，誰解紅塵犬吠？是佛亦打、是魔亦打，管甚船來？陸來？饑也一餐、飽也一餐，且喜柴乾水便。沒蹤跡，莫藏身，一雙赤手，逢人且乞一文；藏身處，沒蹤跡，兩朵攢眉，遇佛堪消三拜。吾在藥山二十餘年方明此事，親言出親口，莫使外人聞。諸人藏身處，博山總知；博山藏身處，諸人不知。諸昆仲！今日在此法筵，不免覿面相呈，若到諸方，逢人不得錯舉。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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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冬不寒，臘後看，老儂不愛雪，稚子哭衣單，惟有東村一箇沒傝󳱥漢，髼頭垢面，赤手空拳，寒不怕寒、熱不怕熱，最冷唱個雪詞兒，最饑做箇糶米漢，無一文錢要與天下人鬥富，無一分色要與大地人爭妍，有時在十字街頭倒騎鐵馬、有時在西洋大海逆上須彌、有時在烈火燄中嚼冰嚙雪、有時在紅塵堆裏掐草挑燈、有時指東話西、有時呼南為北，將三乘法塹以作門牆，指十地菩薩而為眷屬。諸昆仲！斯人還合伴不合伴？」復笑云：「已被博山收下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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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至理不渝，至功不宰，至道不形，至了不辦。於此四句相應，便做箇洒落衲僧，眼不染玄黃、腳不沾泥水，意不緣諸法、舌不親玄旨，到此則圓機普應、玄度該通，淨體無依，靈明絕待。所以玄沙大師云：『羅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古聖不安排，至今無處所。』諸昆仲！今時禪者不信自心是佛，向外求佛；不信自心具足諸法，向外求法。既昧自心，縱有弘為，皆生死之業耳。又當知：求佛求法即有所依，既有所依，於自心不得自在。譬如窮子伶俜辛苦，乞食自濟，昧卻衣裏無價寶珠，豈智者乎？夾山大師偈云：『勞持生死法，惟向佛邊求，目前迷正理，撥火覓浮漚。』無事，久立，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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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誕日，上堂。「本無今有，笑看鏡裏狂花；本有今無，攪動巖前湛水。一片白雲瀰漫，幾多花鳥迷蹤，拶碎虛空，爐鞴烹煎，佛祖高揮寶劍，草鞋救取貓兒，還他一個皮囊，贏得五湖明月。所以大覺世尊捨王宮入雪山，睹明星開道眼，於三七日中思惟是事，然後開權顯實說三乘法，及至末後拈花示眾便云：『有教外別傳。』簡點將來如夢境相似。博山生居黎庶，無王官可捨；遊化東土，無雪山可入；大地黑暗，無明星可睹；奴郎不辨，無道眼可開。然則貴賤雖殊，要且頭腦相似。自幼便可憐生，二十以前，成家樂業；二十以後，花擘家財。三十以前，向北鬱單越解三玄戈冑；三十以後，在南贍部洲碎五位鎗旗。四十以前，你要去，我鉤兒鉤你，博山卻不鉤你，任你千里萬里；四十以後，你要住，我有錐兒錐你，博山卻不錐你，任你在蟭螟眼裏。今日正當四十歲，鉤錐一齊息，博山不在這裏。博山有一塊古地基，自天台韶國師開創以來千有餘載，雲峰信道者克紹相繼亦數十餘年，今日在此說法是本有今無耶？諸人面前不得說夢。是本無今有耶？諸人面前不得說夢。看破夢境時如何？諸人面前不得說夢。何以故？個中求其生，無生不可得；滅，無滅不可得。有本，有不可得；無本，無不可得。又將何而為壽也？以諸佛身、眾生身為壽，聖凡不可增減；以過去劫、未來劫為壽，日月不可遷移；以妙高峰、娑竭海為壽，燥濕不可損壞；以盡虛空、遍法界為壽，天地不可覆藏。然雖如是，今日因甚麼喚作四十歲？」良久，云：「棲鳳巖前雲霧捲，伏牛山下古今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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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神藏禪師云：『知而無知，不是無知而說無知。』良遂禪師云：『良遂知處諸人不知，諸人知處良遂總知。』荷澤禪師云：『知之一字，眾妙之門。』高峰禪師云：『知之一字，眾禍之門。』諸大老敲唱傍提，各具一隻眼。博山今日不惜唇吻從頭註解，秪要告報諸人：『知而無知』，頭腦相似。『不是無知而說無知』，火燒眉毛，救取一半。『良遂知處諸人不知』，大似壓良為賤。『諸人知處良遂總知』，多知老翁莫與相見。『知之一字，眾妙之門』，把手牽不入。『知之一字，眾禍之門』，腳頭腳底，知字亦不惡。諸昆仲！博山恁麼註解，還會博山意麼？然雖如是，博山決不恁麼道：『無知而知為之知，知知之為知，不知為不知。』諸昆仲！還有不向知上作活計另有超群拔萃者麼？當知：水琴松韻堪傳赤子之心，赤尾金鱗不墮漁人之手。且道：與古人同耶？異耶？」復云：「東西南北，十萬八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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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日，上堂，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第一義作麼生觀？覷著則眼瞎，嗅著則腦裂，舉步絕行蹤，動念非生滅。眼色、耳音、聲心，忘思路、絕古今，諸聖賢同途而異轍。中峰水底琴，馬師天上月，投子手中油，趙州庭前柏，博山無可示。梅花枝上洩，吐翠與含芳，凝寒傲霜雪，清香滿十方，觸著通身血，捶手哭蒼天，浮杯老結舌。諸昆仲！當時釋迦文佛於臘月八日抖碎虛空七花八裂，盡大地無一人會得，所以寶坊云：『不是凌行婆，怎解同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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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在迷迷悟，在悟悟迷，從來迷悟似迷，今日悟迷非悟，迷悟兩頭拽斷，聖凡更復何言？剔起眉毛，惜取眼中瞳子；綻開衣線，露出鐵石心肝。燈籠與露柱相交，佛殿共三門鬥額，赤手團成泥彈子，紅爐煉就鐵饅頭，一任東擲西拋，畢竟埋光鏟彩，從教野狐精巖中脫殼，轉轉不錯，笑殺赤鬚老胡。要知：水牯牛山下投胎，卓卓全該，須是溈山大士。諸昆仲！溈山大士作水牯牛，博山頭角生已久矣，還有人證盟也未？」良久，云：「達磨大士來也，放過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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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春風纔動春花開，春雨相催春水來，惟有通玄峰頂石，依前白蘚與青苔。大眾！如何是新年頭佛法？」復云：「東西林下鳥，添得好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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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誰云結制仍解制？縱有成規俱不是，當空拋下雲門柴，雪浪銀花匝地開。簡得多年破木杓，鷂子飛過新羅國，你既無心我也休，後代兒孫笑酒樓。香巖粥飯長行者，擊竹有聲聾兩耳，翻思昔日老靈雲，一見桃花眼睛。誰是迷兮誰是悟？春風觸著珊瑚樹。誰是悟兮誰是迷？具足從前自家底。心不心兮物不物，連書幾個向空咄。諸昆仲！因甚麼書幾個向空咄？」復合掌云：「我不敢輕於汝，汝等皆當作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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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諸昆仲！凡心入覺，須善用心，不善用心，魔得其便。所以，一個『計』字出九十六種外道，一箇『著』字出五十蘊魔及魔王眷屬等，具在教乘，不可不知。經云：『譬如有孔隙處風則能入，搖動於物而不自在。』菩薩亦爾，若心有間隙，心即搖動而不自在，乃至成就皆魔業耳。何謂魔也？歡喜是魔也、煩惱是魔也、昏沉是魔也、掉舉是魔也、懼動是魔也、厭靜是魔也、喜談論是魔也、愛遊行是魔也……，乃至斥像、毀經、破律、犯戒、拈頌機緣擅開異解、詩賦詞章、文藝雜學併貪求說法悉是魔也。所以博山教諸昆仲提一則無意味公案蘊在八識田中，當下不知有血肉身心前境、不知有山河大地，非內、非外，滾作一個疑團，行不知行、坐不知坐，如一人與萬人敵，又如心心常似過橋時，直須發明此事到磕著撞著，打破疑團，通身是眼，縱遇釋迦大師摩頂授記，佛亦不做，何況魔軍而能入耶？諸昆仲！如斯會去，誰不丈夫？雖然如是，事怕有心人，直須當下一念無生，超彼三乘權學等見。若將心令無心卻成有，直須覓心了不可得，即證超魔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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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水流濕、火就燥，是水有魚、是林有鳥，喫飯咬著舌頭，解道青天不用掃。諸昆仲！須自了，同個夜兮同箇曉，試將此語播諸方，謾道荒田不揀草，更看雲門拄杖子化為龍，吞卻山河大地了。諸昆仲！且道：博山即今在甚麼處？」良久，云：「深固幽遠，無人能到。」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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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光，解制，上堂。「九十日期今已解，百千三昧許誰知？畫龍未必乘雲去，可惜人間十二時。十二時辰彈指過，眨起眉毛還是錯，衲衣撩起伴雲眠，磐陀石上松花墮。聞見清兮清亦非，法身無病不求醫，頂門突出摩醯眼，夜半烏雞帶雪飛。帶雪飛兮貴回互，金鳳不棲無影樹，縱橫十字數將來，佛祖位中留不住。留不住兮劈面來，兔角龜毛眼裏栽，今朝拄杖橫挑出，那個男兒肯活埋？諸昆仲！今乃解制之辰，遇無量壽如來為汝諸人普作佛事，放大光明，炤十方國土無所障礙，更以無礙神力將極樂娑婆融成一界，若說是淨土卻是娑婆，若說是娑婆即是淨土，且道：無量壽如來畢竟居何國土？今日博山親指出，分明一點座中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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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金鐘纔扣，雲堂已露，真風法鼓重鳴，海眾更申敗缺。正當恁麼時，和尚如何結案？」師卓拄杖，曰：「山水之間得渠儂力。」進曰：「某甲從此信入去也。」師云：「信後如何？」進曰：「向後與和尚更道。」師云：「分作兩橛作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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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僧問：「昔九座大師云：『我今日向孤峰絕頂駕一隻鐵船，截斷天下人要津。』秪如和尚今日又作麼生？」師云：「銕船即且置，闍黎要津呈似老僧看。」進云：「爭奈學人不會何。」師云：「不會請人裁。」進云：「恁麼則剛道是龍猶不信，等閒奪得始驚人。」師云：「閒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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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曰：「諸昆仲！佛法不是容易，博山三十年來實際理地，洞然無礙。事法中較量，與理矛盾者尚多，即今與諸昆仲陞堂入室，結個粥飯因緣，於此座上問來荅去，如鳥云空、如鼠云唧，雖有其聲，究竟將來都無實義，豈但無益？恐成賺誤。若是祖師門下客，要知祖師行徑，方有說話分。單明自己底，不知有古佛家風，此人有眼無身；若明得古佛家風，不知自己用處，此人有身無眼。直饒坐斷兩頭，不通凡聖，轉身氣急，猶在半途，更須知有全提時節始得。大丈夫兒步入重玄，睜開隻眼解作家，活用不乖，方斂沙界于毫端纖塵，匪礙耀珠光於域內，洞鑒無遺，如日月光遠近斯炤。」拈拄杖，云：「還有恁麼衲僧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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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透網金鱗因甚猶滯水？」師云：「度盡無餘影，還他越涅槃。」進云：「恁麼則縱橫滄海闊，騰躍萬波隨。」師云：「作麼生說箇騰躍底道理？」進云：「分明頭角久，春江雨露微。」師云：「念文章可惜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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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復拈拄杖，云：「還有問話者麼？」眾無對，復曰：「今日老僧失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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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誕日，上堂。僧問：「莊子八千椿，正眼觀來猶存數量；大通塵點劫，衲僧門下尚在半途。壽等虛空、泯絕途量一句，請和尚指示。」師云：「玄沙元是謝家郎。」進云：「和尚與玄沙同生去也。」師云：「年年桃李樹，處處白紅花。」進云；「這箇且置，秪如當時韓文公問大顛和尚：『尊壽多少？』顛提數珠云；『晝夜一百八。』今日座中諸大檀越或問和尚：『法臘多少？』和尚如何應對？」師曰：「漩復黃河水。」進云：「如是，則和尚與大顛，人有今昔，壽無兩般去也。」師曰：「乾三長，坤六短。」進云：「冰桃雪藕非為敬，直奮空拳上法王時如何？」師曰：「坤在上，乾在下。」僧禮拜，云：「謝和尚荅話。」師乃曰：「天地旋，山河走，石女生兒，世間希有，白向本爺娘，乾坤兩眉皺，今日無端舉似人，灼然笑破虛空口。諸昆仲！若道博山有生，是不諳佛法；若道博山無生，是不諳世法：生與無生拈放一邊，且道：四大色身從甚麼處得來？」良久，云：「乾闥婆神無限樂，宮商不與世和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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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座問：「石女生兒得幾個？」師曰：「五男二女。」進云：「和尚生身父母在甚麼處？」師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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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日，上堂。僧問：「雪覆千山無點白，雲空萬里絕纖埃，未審甚麼人到此境界？」師曰：「無縫襖子足風涼。」進云：「向上更請和尚道。」師云：「秦望嶺頭雲，楚人那得見？」進云：「還許學人進語也無？」師云：「試說看。」進云：「恁麼則禮拜去也。」師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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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云：「法本法無法，庭前瑞草和根拔；無法法亦法，黃河九曲，金沙混流。今付無法時，釋迦鼻孔長多少？法法何曾法？瞞博山一點也不得。諸昆仲！釋迦大師四十九年橫說豎說、逆說順說，誰人奈得渠何？及入涅槃時，以虛空為口，滄海為舌，日月星辰為莊嚴，山河大地為聽眾，橫說豎說、逆說順說，要且無人得聞。博山今日在此座上橫說豎說、逆說順說，誰人奈得博山何？博山今日不待涅槃，即此座筵，以虛空為口，滄海為舌，日月星辰為莊嚴，山河大地為聽眾，橫說豎說、逆說順說，要且無人得聞。這裡有些子淆訛。諸昆仲！過去釋迦大師所說法要無人得聞即且置，現在博山所說法要因甚無人得聞？這裏若緇素得出，許你親見博山，既見博山，即見釋迦大師；若緇素不出，縱見釋迦大師，要且不見博山。何以故？有口非干舌，無錢卦不靈。」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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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撲落非他物，縱橫不是塵，山河并大地，全露法王身。』古人恁麼悟去，大似喫常住飯，作自己事。博山則不然，行年四十九，皮骨若枯柳，四大體自如，面南看北斗。博山恁麼道，大似喫自己飯，作常住事，徐六擔板各見一邊，更有一偈為之解嘲，不免總說向大眾去也。祖父田園，自家產業，匪守珍御，不生下劣。纔涉思惟，平地遭󵓐，醉酒臥街，證龜成鱉。博山恁麼道，早作死馬兒醫，汝等諸人也不得鑽龜打瓦。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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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座云：「某甲不似和尚。」師曰：「汝又作麼生？」進云：「行年三十七，通身赤骨律，不喫常住飯，砵盂兩度濕。」師云：「卻是汝來得，要且不會老僧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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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蟄戶將開，海門雷震，敢問和尚：一池鱣鮪，何時際會風雲？」師云：「拄杖時常頭點空。」進云：「興波作浪時如何？」師云：「闍黎腳跟下水深多少？」僧咦曰：「透網金鱗雖振鬣，沖霄丹鳳不遺苞。」師云：「更須按下雲頭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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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僧問：「乍入叢林蒙師命，往白下請有字經，敢問和尚：無字經命向甚麼處請？」師云：「磕破髑髏。」僧禮拜，師曰：「便秪如此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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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僧問：「近闡宗猷，既非臨濟、溈仰，不是法眼、雲門，未審香火因緣從誰結得？」師曰：「渡河落影子。」進云：「大好山頭，一針鋒地容盡大地，衲僧因甚麼這坐具也容不下？」師云：「闍黎曾到峰頭麼？」進云：「已拈玉線芒，請露金針穴。」師云：「急著眼覷。」進云：「更有話問，請師垂慈。」師云：「不妨舉著。」進云：「如何是功？」師云：「三人同一春。」進云：「如何是共功？」師云：「力士舁杖鼓。」進云：「如何是功功？」師云：「猢猻上露柱。」進云：「不得敲唱雙舉，請示正中妙挾。」師云：「高低雲遶樹。」進云：「謝師答話去也。」師云：「遠近鳥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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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復曰：「春日山多霧，樵人路徑迷，縱然得入戶，腳下有黃泥。諸昆仲！冰厚三尺非一日之寒，水漲千溪非一日之雨，朝聞夕死非一日之功，立地成佛非一日之行。所以，釋迦大師曠大劫來難行能行、難忍能忍，為我等故修諸苦行，成就無上正真之道，正為我等今日事。且道：今日事又作麼生？若向今日會去，與釋迦大師共一皮袋子。豈但釋迦大師與恒沙諸佛共一皮袋子？一心一智慧，力、無畏亦然，于彈指頃成就無量無邊妙行，具足無量無邊莊嚴，圓滿八萬四千諸波羅蜜門。其或未然，而言凡聖齊同，如持爝火擬比太陽，又如初生鳥鶵欲沖霄漢，多不自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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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座曰：「和尚道冰厚三尺非一日之寒，冰解後如何？」師曰：「七花八裂。」進云：「水漲千溪非一日之雨，天晴後如何？」師云：「石頭露也。」進云：「朝聞夕死非一日之功，如何是無功之功？」師云：「闍黎向上覷著。」進云：「立地成佛非一日之行，如何是無行之行？」師曰：「著衣吃飯未為分外。」進云：「和尚皮袋子與釋迦大師皮袋子重多少？」師云：「半斤八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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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今在人天眾前作麼生相見？」師云：「是水東流。」進云：「和尚安住在甚麼處？」師云：「門前剎竿二丈五。」進云：「花落月明時又作麼生進步？」師云：「憑闍黎跳躑。」進云：「石泉一線水源從何處來？」師云：「喉嚨下。」進云：「流向甚處去？」師云：「頂門上。」進云：「高低物象一顧齊平，遠近音聲眾響斯應，是何人境界？」師云：「沒來繇漢。」進云：「幽閒鬼如何殺得？」師云：「借闍黎刀看。」僧擬議，師振聲一喝。師復云：「明暗交參，正偏綺互，言中有響，句下無私，揭開雲霧見青天，畢竟是誰遭點額？龍門萬丈，笑看足下風雲；金彈一丸，播弄手中戲具。古人道：『一人所在亦到，拄杖子不會，諸人卻會得；半人所在亦到，拄杖子會得，諸人不會。』所以道：石人機似汝，也解唱巴歌；汝若似石人，雪曲也應和。恁麼商量，惟木上座卻較些子。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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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法身理？」師云：「伸手不見掌。」進云：「法身向甚麼處安立？」師云：「暗地始驚人。」進云：「未審法身是何境界？」師曰：「山河大地。」進云：「離了法身又且如何？」師云：「爍破四天下。」僧禮拜，師云：「是法非法，是心非心，非法即法，非心即心。打翻漆桶，大地平沉，雲門大師甚是奇怪，盞子落地，碟子成七片。」又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諸昆仲！博山今日亦如雲門大師，氣宇如王，若渠來相見時又作麼生定奪？」眾無對，師云：「拄杖不在，苕帚柄聊與三十。何以故？若不挫其來鋒，將來必成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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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道非明暗，法離有無，布袋頭邊逴得，看來猶是半途，直饒坐斷毘盧，不通凡聖，旋風撲面，氣急殺人，直下相逢不是渠，轉位旋機沉毒海。諸昆仲！若言即心即佛，大似黃葉止啼；又云非佛非心，還如夢中說夢。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甚麼碗塌丘？江西老宿恁麼說法，尚喚作口裏阿漉漉底，諸人分上又作麼生？諸昆仲！莫秪論他非是好，門前更有鳳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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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甚麼物恁麼來？重門關鎖一時開。甚麼物恁麼去？佛機不隔時流意。靈山會上有多端，立雪庭前無二致。甚麼物幾多般？見未分明莫浪傳。嘗記寶方言道：『好天非高，大海非寬，說似一物即不中，多情不用眉毛動。修證即不無，染污即不得，丫角女子髮如銀，病中勘破維摩詰。』即此不染污是諸佛之所護念，粉碎虛空撲地來，百匝千重成一片。諸昆仲！既不似一物，畢竟似個甚麼？有眼無耳朵，六月火邊坐，任是同胞生，也須更問過。更問過是甚麼？」良久，卓拄杖子，云：「拄杖子卻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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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誕日，上堂。「王宮未降，佛事已週，腳跟下好與三十棒；未出母胎，度人已畢，腳跟下好與三十棒；四十九年說夢，取笑旁觀，腳跟下好與三十棒；三百餘會週遮，糢糊正眼，腳跟下好與三十棒；忽遇惡水潑來，即周行七步，目顧四方，自云：『天上天下，唯吾獨尊。』腳跟下好與三十棒。獨有雲門大師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死與狗子喫，卻貴圖天下太平。』雲門用此惡辣手段始能豎立宗乘，若是倚牆靠壁漢又胡足道？博山三十棒略與通信，座中還有下得惡辣手段者麼？」良久，云：「黃金自有黃金價，切莫和沙賣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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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座問：「雲門一棒、博山三十棒，是同？是別？」師曰：「出門是路。」進云：「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因甚麼又喚作四月八日活佛降生？」師曰：「爭怪得渠？」進云：「諸佛出世為一大事因緣，和尚出世所為何事？」師云：「笑看天花滿裓。」進云：「佛祖來償口業債，未審是何口業？」師云：「惡毒糾纏。」進云：「設中道持戒但束身，非身無所束，因甚麼千佛出世又與人授戒羯磨？」師云：「羅浮原在廣之南。」進云：「前無重難，後無輕遮，方堪受戒。或遇箇大闡提漢殺佛殺祖底出來，未審還與他受戒麼？」師云：「堪為來學典刑，留待別時供養。」進云：「恁麼則和尚性命落在此人手裏也。」師云：「老僧甚得便宜。」進云：「法施殷懃，且酬三拜。」師云：「止，莫礙第二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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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古德云『日月未足以為明』，是甚麼物得恁麼明？『乾坤未足以為大』，是甚麼物得恁麼大？博山今日不惜唇吻，與汝諸人註破。」卓拄杖，云：「拄杖子眼光爍破恒河沙世界，明耶？非明耶？恒河沙世界在拄杖子裏許，大耶？非大耶？諸昆仲！秪是根拄杖子，又何得論明？論暗？論大？論小？大小明暗悉是對待之法。然雖如是，也不得草草。何以故？要知幽徑趣，須辦半年糧。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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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師方陞座，二僧問，不稱理，各賜棒。復云：「毛吞巨海，海性無虧；芥納須彌，芥空宛爾。若道是神通妙用，斯人未達其源；若道法爾如然。猶是拍盲狂解。是以二人各責三十棒，趁出三門外去。諸昆仲！只須析毫端而瀉海水，碎芥子以露須彌，旋嵐偃嶽而絕纖塵，競注江河性。諸昆仲！萬花叢裏去住，揣空出骨何難？清涼地上謳歌，白日挑燈有據。到此則正偏旋復，雲樹絕依，古木森然，靈禽不住，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喚作破草鞋，且拈放一邊，各人衲衣下䊢洗錢布施些子，還肯麼？毘目仙人執手時，善財眼底微塵佛。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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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三界無法，何者是生？三界無法，何者無生？生與無生，二俱增語。若謂是生，前村古路坦然平；若謂無生，海門波浪萬千尋。若道生即無生，樓頭戌鼓正三更；若道無生即生，彩筆將來畫不成。諸昆仲！幻化門頭高著眼，莫將陽燄亂紛紜。生與無生姑置勿論，且道二六時中折旋俯仰，必竟承誰恩力？」良久，云：「六窗虛淨無依，將來用度恰好。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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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大道虛曠，無有程途；幾動之微，自當審細。若藕絲而牽大象，匪假神通；如寶樹之宿蟭螟，難窺異色。活中死句，笑容含冰銕之姿；死處活來，寒谷動陽春之燄。更須知當機劈面，毋待指陳，互換相資，那容湊泊？諸昆仲！當此時也，寒灰發燄，雪覆紅爐，水玉相啣，誰能料揀？若有人料揀得出，博山明窗下安排著。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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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在壽昌守先師七，眾請上堂。「一二三四五六，天地位，萬物育，箇中有個無角泥牛，東觸西觸，至今無處藏蹤，秪得和塵混俗，更須知平處險、直處曲，擊破重關謾輕忽，太平宇宙斬癡頑，此是禪宗親付囑。親付囑，破驢春上蒼蠅出，達磨未識參禪，孫臏不解貨卜，惟有壽昌老人一生向鋤頭上七縱八橫，至今也填坑塞窟。諸昆仲！還有為堂頭和尚出氣者麼？今日幸有博山不肖兒孫為伊雪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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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諸昆仲！古人於黑漆桶底鑑貌辯色，無影樹下笑月吟風，掣開金鎖玄關，扯破漫天網子。博山則不然、有人問：『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意旨如何？』秪向他道：『昨日有人從燕京來，寄得廣南信。』豈不見？溪山各異而雲月是同。又云：『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境相似，意旨如何？』秪向他道：『。』不見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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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光，上堂。「佛身無為，不墮諸有，慈德聲名垂不朽，今朝覿面絕週遮，眼上眉毛誰不有？丹霞撥火而尋舍利，善現晏坐而睹法身，雲門用棒以酬恩，洞山用麻而報德，這一隊老漢雖則一期方便，怎奈千古顢頇？何似博山將大冶紅爐一模傾出，使天上天下有情無情睹端嚴之妙相，植菩提之正因，度普耀之通津，趨妙嚴之果海，紫磨金聚咸轉根本法輪，白玉毫光旋入普明三昧，使大地眾生各各相謂有佛出世、各各自見己身作佛，無有眾生、無一眾生相者。如是，則無施者、無化者、無造者、無受者、亦無見者。何以故？施者乃至見者如夢幻故，山河大地、草木叢林、情與無情、世出世間如夢如幻故，乃至諸佛出世、諸佛涅槃，影現其中如夢如幻故。還有不在夢幻者麼？」卓拄杖，云：「今日為君親指出，普天匝地盡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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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二二三子，平目復仰視，兩口一無舌，此是吾宗旨。』仰山大師生平家活徹底為人，若以意識度量，正所謂平地上死人無數也。然此偈無纖毫縫罅，博山今日向虛空裏釘橛子、太清中加彩繪，使諸人有所趣向、有所捫摸也。『一二二三子』，抖擻不下。『平目復仰視』，北斗向南看。『兩口一無舌』，空谷傳聲，虛堂習聽。『此是吾宗旨』，披拂有餘恨。諸昆仲！當知此偈暗機圓合，金鐘同玉磬和鳴；正按全提，瑞草與瓊枝並茂。若向這裏會去，平常心與道相宜；若向這裏不會，正是業識茫茫，無本可據。更有一事在，佛殿東南缺了一角，有人補湊得下，博山遺隻履以謝之。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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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諸佛秘密藏，祖師遞相付，既同本來心，何迷復何悟？言語悉虛妄，形色如朝露，了形色語言，究竟絕依怙。譬如洞庭水，今古清如故。虛空非動搖，太清絕點污，有物終敗壞，無形始清素。諸昆仲！迷鏡裏之頭，徒勞狂怖；昧衣中之寶，枉受伶俜。」卓拄杖，云：「若向這裏會去，猶較些子。更欲遲疑，向下文長，留待來日。」擲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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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心同虛空界，示等虛空法，證得虛空時，無是無非法。大小祖師雖則是和泥合水，要且弄巧成拙，將心與虛空分作兩橛，說同說等、論是論非，雖不涉是非，亦將是非弄影耳。夫虛心獨運，妙湛何依？至體彌綸，空界何立？大方莫比其量，慧目罔眺其蹤，日月未足喻其明，冰雪難以方其潔。古澗之水湛湛，浸殺法身；不萌之草茸茸，能藏香象。諸昆仲！且道：徹底無依，向甚處安身立命？」良久，云：「眾既知時節，吾今不再三。」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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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靈光不昧，萬古徽猷，入此門來，莫存知解。諸昆仲！終日拈香擇火，待客迎賓，動轉施為，折旋俯仰，還有知解也無？既無知解，得恁麼伶俐、得恁麼活潑？古德云：『樵子負薪歸，機婦連霄織，看他家事忙，且道承誰力？』若向這裏會去，飯是米做底、湯是水做底、師姑是女人做底，切莫當面錯過。不錯過，鷂子過新羅，依然辜負我。」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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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世界乾城，眾生陽燄，諸佛鏡像，六道空花，不躋圓覺大伽藍，終是癡狂門外走。若帶些些泥，未免紙褁麻纏，除是鐵膽銅心，始解步空捉影。百尺竿頭穩坐，終落那邊；三家村裏安身，仍停此岸。只須藏身處沒蹤跡，金鍼繡出玉麒麟；沒蹤跡處莫藏身，鐵掌挪成銀彈子。諸昆仲！今日解制之辰，三年果滿，萬行週圓。且道：百步穿揚一箭作麼生透得過？」良久，卓拄杖，云：「好手手中誇好手，紅心心裏紅心。」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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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世尊拈花，芙蓉秋露冷；迦葉微笑，蘭蕙曉風清。又云：『我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囑於汝。』可謂囊藏長者券，腰沒半文錢，至今後代兒孫望影分波，竟莫得其涯岸。當此時也，去聖時遙，人心狂悖，妄庸邪見布滿寰宇，稱悟道者紛紛，求其真參實究者蓋尟也。諸昆仲！若要會世尊拈花底道理。」豎起拂子，云：「向這裏會取。若要會迦葉微笑底道理。」擲下拂子，云：「向這裏會取。然須從冰山雪洞裏穿下過來始堪共語。不然，則就窩子裏打將去，盡是掠虛漢，與自己本分中有何交涉？即今乃結制之辰，有吉安純初曾居士舟次一月而來，為彼乃郎廣修供養，復請博山上堂敷演此事，不免翻世尊之陳案，燃古佛之慧燈，踵列祖之芳塵，續金剛之慧命。然雖如是，諸人分上也須向無陰陽地上啣一莖草來始得。」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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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單明向上，語絕週遮，洞鑒機微，要在句外。若在文言上理會，正所謂埋沒先宗，辜負自己。德山大師云：『毫釐繫念三途業因。』諸昆仲！十二時中折旋俯仰，是繫念耶？非繫念耶？是正因耶？是業因耶？又云：『瞥爾情生，萬劫羈鎖。』開口動舌處，是情生耶？非情生耶？是解脫耶？是羈鎖耶？汝等諸人各向衲衣下緇素看。若以無念為無念、無情為無情，即坭塑木雕；若以有念為有念、有情為有情，正是業識茫茫，無本可據。衲僧家須另行一路始得。祖師云：『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于諸境緣未免隨流。且道：喚甚麼作性？若認得性，正好喫博山痛棒；若認不得性，正好喫博山痛棒。何以故？龍門無宿客，雨打石人頭。」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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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壽日，上堂。「諸佛時常說法，博山特地重宣。是何言？丫角女子鬢皓然。是何法？明察秋毫雙眼瞎。此情惟有木人知，六月炎天生凍殺，若向這裏揭山頭之宿霧、破水面之印文，古佛向汝諸人面前說〈壽量品〉、〈報恩品〉已竟。所以云：『博山生大地，眾生與博山同生；博山壽大地，眾生與博山同壽。』然雖如是，更須知有出世事始是報恩者。博山嘗有偈云：『欲報深恩出世奇，報恩深處少人知，而今洞徹無違理，始信從前步不移。』古德云：『盡大地如粟米大，拋向汝諸人面前。』諸人要且不會，打鼓普請看；若會得恁麼說話，始知不移步底道理，國恩、佛恩、親恩、檀越恩一時報足。若乃煖衾涼枕、菽水承歡，欲報深恩，無有是處。所以釋迦大師棄皇宮如脫敝屣，乃至忉利天為母說法，此釋迦之孝也。目犍連尊者去鬚髮如除垢膩，乃至餓鬼道中救脫母難，此目連之孝也。現前大眾思地獄苦，發菩提心，長連床上瞠眉努目，究衲衣下一件大事，此諸昆仲之孝也。作麼生是博山底孝？」拈拄杖，云：「一條拄杖活如龍，縱橫全得渠儂力。」連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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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日，上堂。「殘冬已去，春風到來，木雞報曉，石女懷胎。庭前翠柏堪剪，溪邊嫩柳重栽，達磨不來東土，寒山元在天台，惟有臨濟大師赤肉團上無位真人分身無量，散在汝諸人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饑同餐、渴同飲、寒同火、睡同衾，若向這裏儱侗瞌睡，未免受無位真人當面熱瞞。」豎起拂子，云：「諸昆仲！會麼？圓明了知，不因心念。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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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法非非法，非非非亦非，非非俱絕跡，始可話離微。諸昆仲！若欲決擇是非，除是向教乘中辯得清濁，然後始透得祖師關捩。何謂清濁？如教中說貪、嗔、癡、愛、煩惱、無明是障道法，此是聲聞藏說、是濁流邊說；無佛可成、無生可度，情與無情性相平等，此是菩薩藏說、是清流邊說；至體無名，聖功獨炤，此是藥言，無病人前不得說藥。有修、有證，建立因果，此是聲聞藏說、是濁流邊說；無修、無證，不昧因果，此是菩薩藏說、是清流邊說；修與無修二俱剩語，此是藥言，無病人前不得說藥。若說有句、無句，是外道說；若說亦有亦無句、非有非無句，亦是外道說；離四句絕百非，此是藥言，無病人前不得說藥。若貪著塵勞，侵損正法，此是波旬說；失于正受，樂著諸受，此亦是波旬說；山崩海竭不動其心，此是藥言，無病人前不得說藥。諸昆仲！百非俱遣，宛然赤子之心；一道齊平，突出摩醯之眼。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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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壽昌先師云：『踏上雲頭第一峰，眼中廣博小虛空，當初欲見無繇見，今日相逢處處同。』諸昆仲！此是曹洞宗旨，分明向汝諸人道，無纖毫蓋覆。若向這裏會去，洞山大師在諸人腳跟下放光動地，入寶鏡三昧也。其或未然，博山不免註解一遍：『踏上雲頭第一峰』，坑坎嶮巇，也須仔細。『眼中廣博小虛空』，眼在虛空裏，虛空在眼裏，試定當看。『當初欲見無繇見』，對面不相識，千里卻同風。『今日相逢處處同』，是何面目？指東為西、喚南作北得麼？若向博山註解處會去，壽昌先師在汝諸人腳跟下放光動地，入寶鏡三昧也。然雖如是，博山不合將壽昌老人受用底家私撒向諸人腳跟下。豈不見？父為子隱、子為父隱，直在其中矣。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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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桐城宰官居士請上堂。拈香祝　聖竟，復云：「諸昆仲！參學須具參學眼，若具參學眼，腳踏實地，步步登玄；若不具參學眼，與參學沒交涉。譬如善射者，立定腳跟，然後拈弓架箭，始能中的也。黃蘗希運禪師云：『老僧行腳時，見草裏有人攔頭一錐，彼人若知痛癢，便布袋盛米供養他。』雪峰大師三登投子、九上洞山，炊飯挪巾，成辦箇專此宗門中參學樣子。不似而今口稱行腳，觀山玩水，較量是非，三三五五聚頭雜話。有一等向冊子上研窮、枯骨上討汁。有一等長連床上睜眉努目，胡思亂想，想久成勞，不是昏沉便是散亂，如斯等類皆非法器。諸昆仲！洞房春煖，須知錦帳香銷；庭際光生，且喜寒巖發燄。事驚極致，理喜從虛。所以道：直須揮劍。若不揮劍，漁父棲巢。閒時喜唱步虛詞，泥雨須防苔蘚滑路。憑高處，險獅巖，絕狐狸之蹤影，向暗中消靈運，結燈花之彩。諸昆仲！博山捨父逃走，伶俜辛苦三十餘年，今日到舒州城唱箇還鄉曲子，徹見故鄉田地、徹見故鄉人物、徹見故鄉春色，世間之樂百千萬億倍不足為喻。茲因桐城眾宰官、居士及諸山僧友請博山陞座說法，博山果有何法可說？不免將生平所行底、所見底、所到底細詳一遍。然雖如是，道曠無涯，逢人不盡，更須知有長處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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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卓拄杖，云：「莫謂故鄉田地穩，門前更有萬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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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此土聖凡同聚會，向上宗乘為舉揚。」師云：「此去南舒一百餘。」又問：「不問有言、不問無言，請和尚如何道？」師云：「巖前生石虎。」僧喝一聲，師笑云：「聲響吼如雷。」僧無語，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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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生生社，陞座。「拄杖子謂之有，是增益謗；謂之無，是減損謗；謂之亦有亦無，是相違謗；謂之非有非無，是戲論謗。只須向四句外會去，始不被拄杖子瞞。諸昆仲！緣生無性，拄杖子徹底無依；無性緣生，拄杖子建立世界。拄杖子緣生，一切法緣生；拄杖子無性，一切法寂爾。所以道：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祖師云：『百千法門，同歸方寸；恒沙妙德，總在心源。』會此一心法，說生無生亦得、說無生生亦得、說生生無生亦得、說無生生生亦得。繇此運大悲心，興放生業，飛者適虛空、走者適林麓、潛者適淵溟，豈可以世間生滅有無而較量其功德者哉？博山今日登此座筵，不說有法、不說無法、不說亦有亦無法、不說非有非無法，離四句絕百非，石人點額，青山皺眉，深寒博得三春暖，破霧披雲入翠微。諸昆仲！南山起雲，北山下雨，汝等諸人緊捎草鞋，牢把腳跟。然雖如是，爛泥田埂石頭路上，也須防󵓐。」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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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生生社，小參。「諸昆仲！宗門中事難以措詞，盡力道不得句作麼生開口？三乘十二分教有人說去了也、即心即佛有人說去了也、非心非佛有人說去了也、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亦有人說去了也，且道：現前與諸昆仲分析底是箇甚麼？若喚作業識茫茫，正所謂懷寶迷邦；若喚作直下是佛，因甚麼承當不下？昔世尊拈花示眾，百萬人天悉皆罔措，惟迦葉一人破顏微笑，且道：迦葉笑個甚麼？博山不免為諸人註破：若向世尊拈花處會去，山濤海雲為汝等助發機緣；若向迦葉微笑處會去，飛走鱗毛普現色身三昧。到恁麼田地，不作箇解會，亦非無解會者。雲門大師云：『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幾機？』且道：現前喚甚麼作古佛？喚甚麼作露柱？又自代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且道：雲門意在於何？若向雲門句下徹去，會此分折底有甚麼難？然雖如是，黃金自有黃金價，切莫和沙賣與人。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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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皖城宰官居士請上堂。「『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肇法師恁麼道，秪知全身拶入，要且不會轉位旋機。殊不知大圓覺中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說箇一體，已成兩橛。豈不見？喚作如如，早是變易了也。僧問大隨和尚：『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箇還壞不壞？』隨云：『壞。』這僧倚牆靠壁，冷地裏抱箇石頭；大隨兵權在手、符到奉行，又何曾放過？道個『壞』字，正所謂殺人不眨眼。僧云：『恁麼則隨他去。』隋云：『隨他去。』大隋把定關鑰，添枷著杻，兩重公案。這僧徑往舒州見投子，子云：『甚麼處來？』僧舉前話，子裝香，望大隋，拜云：『大隋古佛放光。』于此，投子可謂具金剛正眼，緇素分明。復令這僧向大隋懺悔。僧至大隋，隋已遷化，復往舒州見投子，子亦遷化。這僧雖然皮下無血，要且有始有終。後人贊云：『一句隨他去，迢迢幾萬餘。』今時人坐參知識尚不肯真參力究，見這僧也須知慚愧始得。茲因合郡宰官居士於彌勒菴請博山登座說法，諸昆仲！當知：古佛堂前曾無異說，夜明廉外別有家傳，分明月炤金沙，喜見庭生瑞草，家風笑展，從他野渡，無人寶樹風清，須信白雲有主。諸昆仲！若向這裏會去，可以與古人把手入理深譚；其或未然，生死分中快須著力。」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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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展墓歸山，上堂。「離山九十日，誰是能離者？本無心外境，愚者妄分別。諸昆仲！會得此意，雖經歷恒河沙世界，無彼此之分、無自他之想。良以世人秪知有一生身、及一生底父母、一生身底處所，殊不知曠大劫來能生所生底父母、及一一生身底處所，盡其智力不得其數量。諸昆仲！若以恩報恩，大恩莫能報，不見報恩者，始乃得常住。是故，諸菩薩借此世間孝，運無緣之慈、興無礙之悲耳。諸昆仲！金棺扶，認父骨於亂屍之中；義井薦親，見天人于寶塔之頂。此等俱見超物表、理出常情，若以世間情想擬報深恩，雖肝膽塗地不能報也。昔興化令他人助哀，山河揮淚；迦葉藉琴聲起舞，草木含悲。博山今日以現前血肉身心供養現前無面目底父母，汝等諸人向這裏還見得徹麼？」卓拄杖，云：「他家自有通人愛，不以親疏較短長。」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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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官諭吳觀我居士茶話。「真不掩偽，曲不藏直，大千沙界黑如漆，揭開雲霧見青天。男兒肯向他尋覓，一語中具三玄；新婦騎驢阿家牽，一玄中具三要。跛腳猢猻多躑跳，有炤有用；沙盆打著連底凍，立主立賓。相將攜手過西秦，唯有東村王太乙，一番拈弄一番新。今日為太史茶話，要向博山言句下一一討箇註解；其或未然，三十棒寄在別來相見。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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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月朔旦，上堂。「纔方結制，又是半月了也。諸昆仲！分上曾有個入處也無？若無箇入處，須要尋個入處；若得個入處，須要尋個出處。直須自看。諸昆仲！當知：古路無塵，只須知有門庭，絕待盡卻。今時偏方與正位攸同，枝派共靈源皎潔，到此則髑髏識盡、烈火流金始名出世，更須知有野老家風始得。且道：野老家風是何景象？」卓拄杖，云：「遲日穿芳逕，春鋤帶雨歸。」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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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古人道：『從緣薦得相應疾，就體消停得力遲。』請問：如何是從緣薦得？」師云：「古鏡不重磨。」進云：「如何是就體消停？」師云：「清光仍似舊。」進云：「從緣就體蒙師指，格外玄談有也無？」師云：「三歲孩兒頭似雪。」進云：「恁麼則碧桃綻蕊、綠柳萌芽也。」師云：「遠觀山有色，近聽水無聲。」僧禮拜，師乃云：「切忌從他覓，迢迢與我疏。洞山老人草鞋斷矣、腳跟露矣，諸人若知痛癢，阿誰皮下無血？博山與諸人同途不同轍，諸人向正位中來，博山不在正位，諸人在博山拂子裏許；諸人向偏位中來，博山不在偏位，拂子在諸人袈裟裏許。所以道：對面不相識，千里卻同風。若向這裏徹去，當下知歸，不留朕兆；其或未然，千百世修行未為晚也。故我釋迦大師為勇猛眾生成佛在一念頃，為懈怠眾生得果滿僧祗劫。諸昆仲！當知明中有暗，毫端現華藏之奇妙，挾協通寶鏡，瀉山河之影。博山恁麼道，猶是葛藤，諸人也須拼斷始得。且道：拼斷後作麼生行履？」卓拄杖，云：「不因樵子逕，爭到葛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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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僧問：「古人道：『塵中能作主，化外自來賓。』請問：如何是塵中主？」師云：「江西原是豫章城。」進云：「如何是化外賓？」師云：「青山自青山。」進云：「賓主相見時如何？」師云：「綠水忻綠水。」進云：「恁麼則金繩界畔飄黃葉，般若堂前解垢衣，一句作麼生道？」師云：「順數一籌。」進云：「博山今日結制，人人鼻孔撩天，請問更與諸人說箇甚麼？」師云：「空中施彩繪，論劫不成顏。」僧禮拜，師乃云：「便恁麼進堂去，猶較些子，更欲遲疑，劍去久矣。博山從來無佛法繫綴於人，豈但博山？乃至諸佛諸祖亦復如是，但有言說，都無實義。所以道：釋迦不達南方禪，達磨不會西來意。博山與諸人秪知二時逐隊，但恁麼過時。臨濟三玄三要，誑嚇小兒；曹洞兼帶協通，顢頇無識；溈仰暗機圓合，鬼面神頭；雲門函蓋乾坤，心麤膽大；法眼雖云平易，機險殺人。博山總不恁麼，今日與諸昆仲結制，將九十日為一時，以一時為九十日，若向這裏會去，萬年一念、一念萬年，生死情枯、真如體寂，二途俱泯，觸處皆通。茲有嘉興沈居士不辭數千里來此供養大眾，且道：作麼生說個通底道理？」卓拄杖，云：「根塵蘊界原無性，誰道虛空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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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摶聚四大，緣生九竅，識蘊奔馳何日了？虛空無限水雲分，石女從綠步荒草，荒草披離四部洲，煙雲旋合鎖重樓，彈指豁開彌勒閣，香水幡幢盡徹頭。諸昆仲！當此時，洞庭無蓋，凍殺法身，廬阜悲酸，清淚如雨。欲償廬陵米價，踏翻東兗橋梁，從教雪潔水清，管取兒孫滿地。到恁麼田地，以何為驗？」卓拄杖，云：「深山乘瑞運，處處紫雲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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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博山無異大師語錄集要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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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諸昆仲！若論佛法，列位未出禪堂門、博山未出方丈門，早已漏逗了也，又何待打鼓陞堂，拈槌豎拂，揚眉鼓舌，然後為佛法哉？然雖如是，不免向第二門頭為大眾宣說。若欲決擇此事，須具大信根；信根若具，便起大疑心；疑心若起，便得大悟門。所以云：『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夫信者，何須信？有教外別傳之旨，拈一則無意味公案，蘊在八識田中，如弊囊盛寶相似，將自己參悟一念如金剛王寶劍，直須仗此劍，剖此囊取寶，到手始得。正剖與未剖之際，不可起第二念，有毫釐分別處即是第二念也，有毫釐被世境牽引處即是第二念也；亦不得置在無事甲中，若置在無事甲中即是第二念也。離此種種諸念，正是做工夫得力處。且道：如何是無義味公案？如僧問古德：『如何是禪？』德云：『猢猻上樹尾連顛。』又，僧問古德：『如何是禪？』德云：『猛火著油煎。』又，僧問古德：『如何是禪？』德云：『杖籬山下竹筋鞭。』又，僧問古德：『如何是禪？』德云：『碌磚。』此四轉語如天普蓋、似地普擎，隨拈一則參究，若真發明，一一皆吾家故物耳。且道：發明後又作麼生行履？」復笑云：「海為龍世界，空是鶴家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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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法知時節，秋風特地來，秋空秋色滿，秋葉砌秋䃈。當此時也，銀蟾吐彩，丹桂飄香，雁傳北苑之書，人問歸鄉之路。所以云：『欲知佛法，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諸禪德！還有知此時節者麼？若未知，便好知去。當知：知之一字，眾妙之門。莫待臘月三十日，手忙腳亂，便悔云：『蹉過好時節了也。』若知得，又何勞博山在此座上叨叨呾呾？豈不見南臺和尚云：『善哉三下板，知識盡來參，眾既知時節，吾今不再三。』然雖如是，南臺和尚腳跟猶未點地，在眾中還有簡點得出者麼？若簡點得出，便進前掀翻繩床，喝散大眾，博山也怪伊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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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若論佛法，一切處現成。法眼由斯領悟，地藏以此傳心，看他師資授受之際有甚麼奇特？所以云：『釋迦未出世，達磨不西來，佛法遍大地，相逢口不開。』諸大德！欲明佛法，須向釋迦未生時會取；欲明教外別傳正法眼藏，須向世尊未拈花、迦葉未微笑時會取；欲明安心之理，須向達磨未開口、二祖未斷臂時會取。於斯時節會得，猶較些子。若待世尊生下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自云：『天上天下，唯吾獨尊。』便已納敗闕了也。所以雲門大師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死與狗子喫，卻貴圖天下太平。』可謂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諸昆仲！其中還有知恩報恩者麼？若有，可請出來與吾相見；其或未然，可趁此手強腳健快須努力，決明此事，始不被天下老和尚舌頭瞞也。」良久，云：「會麼？相逢不飲空歸去，洞口桃花也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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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諸昆仲！欲參博山禪，於未開口時會得，猶是落二落三了也。稍覺遲疑便合喫痛棒，又何待開口？縱能會得，堪作甚麼？豈不見？從門入者不是家珍，又安可為當家種草也？臨濟大師云：『向第一句薦得，堪與佛祖為師；向第二句薦得，堪與人天為師；向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博山則不然，向第一句薦得，便合喫痛棒；向第二句薦得，添枷著杻；向第三句薦得，斬頭求活。何以故？個中半句也容不得，誰與你論第二、第三，鼓粥飯氣去也。諸昆仲！欲明這個說話，把萬緣放下，單單只究此事。如一人被萬人趕來，一趕趕到萬丈坑邊，若不跳下便碎屍萬斷，當此之時，懸崖撒手，拌身一跳，直教到底，使虛空粉碎、大地平沉，待氣息甦醒起來便走上岸，此岸即是大路，搖頭擺手到家始得。諸昆仲！莫說此事是難便生退屈，若生退屈，百劫千生無繇解脫。須發勇猛信根，當知乃佛乃祖皆如斯成就，彼既丈夫，我胡不爾？古所謂：『松花若也沾春力，根在深巖也著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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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至體無生，何拘緣境？理無修證，行絕階差。所以云：『有相修行，多劫終成敗壞；無心體極，一念頓契佛家。』且如博山在此座上，列位承聽我法，是有心耶？是無心耶？若說無心，聽法者誰？若說有心，將何頓契佛家？非但不契佛家，猶恐墮有相修行而多劫終成敗壞矣。諸昆仲！若究本體無生，便合本妙。教中云：『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說無生。』此四句偈徹底為人，是教中極則。若是衲僧分上，一點也用不著。何以故？在此淨白地上，誰管你自生耶？誰管你他生耶？誰管你共生耶？誰管你無因生耶？若向衲衣下會去，說自生亦得、說他生亦得、說共生亦得、說無因生亦得。何以故？在此人分上，天不能拘、地不能束、陰陽不能管、五行不能局，不作眾生、不成佛道，且道：畢竟向甚麼處去？」良久，云：「佛祖位中留不住，鑊湯爐炭孰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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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面西行向東，北斗正離宮，道去何曾去？騎牛臥牧童』，慈明老人舌頭拖地，列位知得也未？當知：此偈非妙悟而莫能知，悟非情盡而莫能曉，情非工夫而莫能忘。若於此偈徹去，三千七百祖師說話皆一場笑具，說甚麼君臣五位，接引初機？說甚麼炤用三玄，誘諭後學？所以云：『靈苗瑞草，野父愁耘，玉瑣金匙，智人不顧。』若具超方眼目，即是洒落衲僧，便好打禾山鼓、唱德山歌、擎秘魔叉、舞道吾笏，向十字街頭搖鈴振鐸，於孤峰頂上嘯月吟風。其間還有與博山同遊戲者麼？」眾無對，復笑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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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道非難，亦非易，要在當人無師慧，一拳打破太虛空，一腳踢翻滄海水，翻身直向新羅國，須彌倒挂毫毛角，皓月團團出海門，清風匝地難描摸。難描摸，知不知？今古攸分類不齊，丱角總言心量大，年來方覺語聲低。語聲低，辨端的，對面白雲千萬里，分明覿面更無真，暗似日兮明似漆。諸昆仲，須委悉，更有容易禪，重與通消息。」良久，云：「初三十一，中九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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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明似黑月，暗如皎日。』於此四句之上會得，便見燦大師七縱八橫，釋迦尊九紫十赤；其或未然，更有容易禪與君須剖析。豈不見？水面挂燈毬，東壁打西壁，生銕鑄蒺藜，拶出黃金汁。阿呵呵，甚奇特，明眼衲僧須辨別。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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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事晚參。「今晚好月天，眾見麼？可謂玉鑑光輝觸處週，幾多盲瞽黑漫頭，可憐不受金錍者，頭白終歸暗裏休。此月，古今評論者不少，自世尊以來迨于今日千賢萬聖莫不盡力提攜，老婆心切，簡點將來，秪說得月影邊事。要見真月麼？須是自己開眼始得。所謂靈山話、曹溪指、南泉翫、寒山比，說得彷彷彿彿、依依稀稀，縱然道得十成，博山未敢相許。何以故？肘後不具靈符，盡在是非窩裡。大眾直須努力跳出是非關，若不跳出是非關，三途黑暗將何抵？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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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二月半，春風撼面時光換，百花郊外鬥芳妍，好鳥枝頭爭噪亂，惟有禪家渾不改。塵毛括盡大千界，淨土分明在目前，直下是名觀自在，誰更云玉閣瓊樓？誰更云幢幡寶蓋？咦！夢幻空花，何勞賭賽？最喜杉山王老師，人人只喫一莖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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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歲旦，上堂。「『和氣生枯卉，寒雲散野郊，木人占吉兆，夜半露龜爻。』大眾！此是博山寺五百年前無隱經禪師歲旦上堂語。山僧今日亦有四句：燭影搖紅處，香煙飛白時，現成的佛法，也要大家知。如此會得，便見一年十二月，月月如然；一日十二時，時時相似。如黃金之黃、白玉之白，曠大劫來未嘗變異。大眾且道：那裡是現成的佛法？」眾無對，師良久，云：「東君昨夜傳消息，報道新年喜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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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萬里不挂片雲，虛空突出眼睛，放開七片八片，收來一丁兩丁，只饒通身是眼，筭來秪得八成。大眾！還有十成的衲僧麼？咦！且莫道著。」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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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董巖菴講《維摩經》，請師上堂。「五百童子從妙喜國來，腳跟下多泥水；三萬菩薩往毘耶城去，牙痕裡盡雌黃。不因示疾老毘耶，劍戟鎗林難下口。諸昆仲！當知至體無法可繫，強名曰淨，求其淨相不可得，但有其名，名亦不可立。或云無垢稱，木人看陽燄翻波，石女聽乾城逸嚮，不留朕兆，法界齊觀，鼓吹將來一場露布，縱是通身無口，未免大笑毘盧。諸昆仲！當知法假人弘，碑文刊白字；題因人立，當道種青松。猛虎喉中活雀兒，救得是好；鱉鼻蛇邊爛拄杖，拗折為奇。且道：博山意在什麼處？吽吽！以思惟心測度如來圓覺境界，如將螢火燒須彌山，終不能得。然則博山今日高登華座，大展法筵，敢問：說何法耶？解脫法耶？不思議法耶？不二門法耶？現神力法耶？咄！是何言歟？」良久，云：「維摩大士來也，稽首大士，雖則塵面蓬心，要且起居多福。」經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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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如是之法，我從佛聞；如是之法，佛從我生。拶出虛空之髓，倒拈莨蕩之針，觸著三世諸佛鼻孔，只得吞聲忍氣，一任諸上座抱大不平。諸昆仲！當知身外無土，誰是佛國？土外無身，誰非佛國？湖南老人一麟角，解道聖人無己，靡所不己。又云：『會萬物而為己，其惟聖人乎？』然此則佛即國、國即佛，佛外無國，求其國不可得，松陰凝翠壁；國外無佛，求其佛不可得，香霧靄青蘿。博山總不恁麼。是佛，好與一摑，直教虛空粉碎，大地平沉；是國，好與一摑，直教大地平沉，虛空粉碎。諸昆仲！直饒煉作一團，未是衲僧向上事。何以故？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受。」佛國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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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法身無去來之跡，應萬有故不來而來；至體絕上下之分，總群機故不合而合。寶蓋覆三千之界、微塵等剎海之方，山河大地、川流泉源、日月星辰、天龍宮殿，乃至十方諸佛說法悉現於寶蓋之中，寶蓋覆世界，百千萬億世界入於寶蓋，而世界不小，寶蓋不大；世界覆寶蓋，百千萬億寶蓋入於世界，而寶蓋不小，世界不大。於此五百寶蓋而結成一蓋，莫是如來神力耶？大定莊嚴耶？淨心變現耶？乃至無我、無造、無受者之所成耶？若如此會，則未夢見寶蓋在。古德云：『大千世界是沙門一隻眼。』喚寶蓋在諸上座眼裏，得麼？大千世界是沙門一點靈光，喚寶蓋在諸上座靈光裏，得麼？大千世界在沙門一點靈光裏，喚靈光蓋覆寶蓋，得麼？若如此會去，非但凡夫小乘所不共，乃至諸大菩薩所不共、文殊普賢亦不共、釋迦老子亦不共、維摩大士亦不共。何以故？報化非真故。《華嚴經》云：『若有見大覺解脫、離諸漏、不著一切世，此非證道眼。』且道：五百童子是證道眼耶？非證道眼耶？若是證道眼，五百童子眼在什麼處？若非證道眼，五百童子眼亦在什麼處？諸昆仲！作麼生是證道眼？門前脩竹來儀鳳，澗底清泉隱臥龍。」獻寶蓋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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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若欲說佛法，無法可說法；若以法說法，恐辱於大法。然雖如是，博山亦無開口處，列位請博山登此座，何為也？不免俯順機宜，向第二門頭聊開一線，將『淨土』二字從頭註解一遍去也。『心淨土淨』，大千世界摩尼鏡，打破鏡來時與諸上座相見；『土淨心淨』，運為不出那伽定，七顛八倒時與諸上座相見。眾生行業不同途，猛火燄中那容蚊蚋？美惡從彼類所現，瓊花鏡裡影象昭然。『欲求淨土，眾生心行中求』，從來不曾點污，豈但淨土？佛亦不為，安用求乎？『譬如造立宮室，若於虛空，終不能成』，西天不逢、唐土不會；『若以空地，隨意無礙』，根塵界中具此一坐具地在。梵天鶖子而所見不同，易分雪裡粉；諸佛眾生而本源一爾，難辨墨中煤。『於是如來以足指按地』，曠大劫來未嘗變遷，不勞神用，『即時三千大千世界若百千珍寶莊嚴』，喚作瓦礫、砂石、坑坎、堆埠，得麼？『譬如寶莊嚴佛無量功德寶莊嚴土等無有異』，自在天宮向什麼處去也？螺髻梵王亦須具慚愧始得。諸昆仲！清淨寶莊嚴土悉皆圓現，諸上座還要見也無？若要見，便向這裏見去；若不見，自是諸上座不見，怎怪得博山？」良久，云：「舌頭無骨眼無筋，對面白雲千萬里。」淨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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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善權有則謂之方，物應斯順謂之便。大海全歸一滴，太虛秪是一線，擲出駭雞之犀，入彼婬坊酒肆，放出屠龍之手，何妨俗舍、魔宮？現長者居士之身，雲藏無縫襖；作帝釋天人之主，花綻不萌枝。諸昆仲！維摩大士以大悲入生死海，不捨眾生故；以大智入生死海，不迷眾生故。逮乎開物導迷，應時動善，如一面寶鏡相似。汝將一莖草來鏡中，便現一莖草，鏡安得成草也？汝將一錠金來鏡中，便現一錠金，鏡安得成金也？汝將瓶盤釵釧來鏡中，便現瓶盤釵釧，鏡安得成瓶盤釵釧也？諸昆仲！當知：終日度生，不見生之可度。《金剛三昧經》云：『不生於化，其化大焉。』南岳大師云：『十方諸佛被我一口吞盡。』亦此意也。又如烈火燄中，是草？是金？是瓶盤釵釧？盡入於烈火燄中，煉成一箇不留影跡。還知維摩大士落處麼？四海浪平，看華鱗而吞吐；九霄雲淨，憑靈鳳以翱翔。諸昆仲！且道：吾祖師門下與維摩大士還有優劣也無？」叫侍者：「維摩大士在甚麼處？喚來與博山揩背。」方便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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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諸仁者！是身無常、無強、無力、無堅，速朽之法不可信也。若如此看徹，四百四病沒處安著；四百四病既沒處安，金剛不壞之身當念具足，無量功德之聚覿體全彰，四無量心、六波羅密無不備舉。古所謂：若要直捷會，一切總不是；若要直捷會，一切總皆是。諸仁者！還要直捷會麼？金剛不壞之身即汝等精液膿血是也，無量功德之聚即汝等四大五陰是也，四無量心即汝等集起緣慮是也，六波羅密即汝等根塵界處是也。如此，若不會，執身取靜，非宴坐也；我垢不除，非說法也；慈心不普，非行乞也；不達平等，非法食也；不觀根器，非適機也；不了真空，非論義也；相無相見，非天眼也；不達實相，非奉律也；不履無為，非出家也；不識佛身，非巾侍也。諸昆仲！十大弟子各負己之功幹，大似棄滄海而逐波，向日中而逃影，豈智者乎？然雖如是，總被維摩大士將泥彈子換卻十大弟子眼睛去也。十大弟子還知痛痒麼？譬夫堯眉八彩，舜目重瞳，從古洎今，縱有巧手丹青，畢竟描寫渠眉目不出。諸昆仲！要見堯舜眉目麼？直須向堯舜未生以前開眼始得。」弟子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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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妙道虛玄，方之以實；真空廓爾，體之以靈。徹妙德以無方，齊古今於一念，彌勒不退轉之行撮摩空花，釋迦記未來世之尊延綿夢境。四事推尋，求其生不可得；一念彌亙，括其記安寄乎？既解空裏弄花，不妨夢中說夢。古所謂『安置水月道場，成就空花萬行；降伏鏡裏魔軍，成就夢中佛事。』非此之謂歟？夫菩提者，不可以身得，六月火燒無影樹；不可以心得，三冬人嚼孟津冰；不可以身得，身是菩提故；不可以心得，心是菩提故。萬紫千紅，就裏無邊春色，身心及菩提，是三無差別。桂林月渚，個中誰辨秋光？於實際理地，求其身不可得、求其心不可得、求其菩提亦不可得，到此則步步登玄，智不能知、識不能識。所以肇公云：『聰者無以容其聽，智者無以運其知，辨者無以措其辭，像者無以狀其儀。』及乎開物成務，應化無謀，古今天地人物、日月星辰、森羅萬象、人叢鳥跡、城市鄉坊、車馬駢闐、晝明夜暗，莫不悉承菩提恩力。當知：舉足、下足，無非淨名道場；左之、右之，盡是光嚴住處。三萬菩薩各運無功之行，二千魔女堪傳無盡之燈，上至於難勝如來、下至於最下乞者，果能分別不生是無等等。故《般若》云：『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諸昆仲！要會維摩意麼？都是菩提，無有不是之者。要會博山意麼？都不是菩提，無有是之者。個中有伶俐衲子，將『是非』二字拈向一邊，從這裡會去。」彌勒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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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不來相而來，不見相而見，城東母指皆佛面來已，更不來見已，更不見萬別千差成一片。欲知萬法皆空，大似浮雲閃電，智者了無分別，愚徒強析名言。欲求正智，當於六十二見中求，幾片白雲橫谷口；欲求解脫，當於眾生心行中求，一輪明月印波心。野狐向金毛隊裡翻身，金毛向野狐窟中踞地，如斯會去，則一切眾魔及諸外道皆吾侍也。眾魔樂生死，生死亦不惡。菩薩於生死而不捨，把將生死來。外道者樂諸見，還見諸見起處麼？菩薩於諸見而不動，太跛挈生。雖是拈空塞空，正好以楔出楔，吸盡去也，三界何安？倒跨泥牛，縱之無所；縱之無所，則攀緣何生？攀緣不生，拔其病本。到此，則純鋼打就、生鐵鑄成，有時在泰山頂上安身、有時在大洋海底立命。若夫菩薩以愛見心貪著禪味等諸法，是名無慧方便縛。如時作麼生？待風清月白時共汝商量。若菩薩無愛見心，不貪著禪味等諸法，是名有慧方便解。順時作麼生？待雷轟電掣時共汝商量。解、縛雖殊，至體不二；一根既返，六用互施。諸昆仲！此是涅槃心。如何是菩薩行？如博山晝起暗眠、五鼓燒香、清晨禮佛、天明早粥、日中午齋……，乃至迎賓待客、胡言漢語、瞬目揚眉，且道：還與佛法相應也無？喚作菩薩行即不可。珍重。」文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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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諸昆仲！盡大地是黑漆漆地，汝向什麼處開眼？盡大地如個猛火聚，汝向什麼處藏身？盡大地如一釜洋銅汁，汝向什麼處開口？盡大地是個銕刺林，汝向什麼處下足？古所謂：三界無法，何處求心？四大本空，佛依何住？經云：『夫求法者，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眾求，乃至若求法者於一切法應無所求。』然則盡大地光皎皎地，無你開眼處、無你藏身處、無你開口處、無你下足處，四大五陰向甚麼處安著？山河大地從什麼處得來？然此則孤迥迥、峭巍巍、淨裸裸，沒可把，盡大地無針鋒許空缺處，釋迦老人亦無開口處，神通妙用總用不著，又何勞斷取妙喜世界、借座燈王如來、斂沙界於毫端、擲大千於方外、納須彌於芥子、藏劫火於腹中、延七日為永年、促長年為頃刻？大似聚沙作塔，等同兒戲，衲僧分上總用不著。且道：衲僧有什麼長處？自從劫外花敷後，直至如今笑未休。」不思議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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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諸佛是幻，眾生是幻，菩薩亦幻，幻出無根，幻復成幻，幻佛既知，幻我我幻，何如佛幻？一切幻菩薩於此幻世界以斯幻法覺悟幻生，於此幻化中行真實慈也。於真實慈中成就無邊幻善，何無緣體上度脫無量幻生？拶碎玉琉璃，虛己實他是，務揭開真寶藏，賑貧濟乏為佳。善、不善，若浮雲碧海，珊瑚孕秀；身、受身，如旅泊瑤池，蓮萼披芳。欲貪從虛妄而生鐵牛，舐犢三春雨；分別從顛倒而有木馬，嘶風一夜雲。諸昆仲！當知幻法無依，真心無住，無住、無依，是大火聚、石火電光，無著眼覷，取之是迷、捨之非悟，關阱險危，鴉飛不度，如馬之馵、如虎之缺，指花夢花、見柱非柱，輔之順之，五五廿五。於是文殊師利菩薩以無住本立一切法，大似無風起浪，平地生波。簡點將來，好與痛棒。何以故？為渠秪會遮惡，不知護善。」復笑云：「也是為他閑事長無明。」觀眾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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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虛而靈，寂而妙，纔思惟，行不到。堪笑缺齒老趙州，將丈六金身拈來當莖草，一莖草是個維摩丈室，天女從甚麼處得來？一莖草是個天女身形，維摩丈室安在什麼處？只饒天花不著也，被渠當面熱瞞。『此花不如法，是以去之』，眼裏著沙不得、耳裏著水不得。『勿謂此花不如法。所以者何？是花無分別，仁者自生分別想耳』，淨白人前不得說夢。『天止此室其已久如』，燈籠同年、露柱同壽。『吾止此室，如耆年解脫』，淨白人前不得說夢。『汝於三乘當何志求』，前不遘村，後不迭店，如入簷蔔林，惟嗅薝蔔，不嗅餘香，淨白人前不得說夢。『汝何以不轉女身』，舍利弗莫是男子麼？『我十二年來求女人相了不可得，當何所轉』，淨白人前不得說夢。『汝於此沒，當生何所』，鑊湯爐炭，劍樹刀山，佛化所生，吾於彼生，淨白人前不得說夢。『汝其久如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七佛以前安名立字。『汝舍利弗還為凡夫時，我乃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淨白人前不得說夢。『我為凡夫時無有是處』，舍利弗即今豈是聖人耶？『我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無是處』，淨白人前不得說夢。諸昆仲！寒則普天寒，熱則普天熱，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萬物睹。維摩會上一個個聖智睿聰，何似博山座前聾者聾兮瞽者瞽。」天女身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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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如何是佛？七凹八凸。如何是道？冰霜雪雹。要知佛道幽玄，這裏看來恰好。通達佛道，行於非道，擊水驚魚，穿林驚鳥；行於非道，通達佛道，以緇混素，呼白為皂。謾將惡水驀頭澆，昨日嬰兒今已老，行五無間罪而徹底冰清，入三惡道而澄潭落影。徹底冰清，骨格繇來故舊；澄潭落影，風流不出當家。示行三毒而成就慧心，九轉金丹堪點銕；示行六度而豁開智眼，幾番落葉不知秋。徹妙義於諸經，架橋梁於六趣，破魔外之計執，成權小之智悲，可謂寶手功德取之不竭，用之不盡者也。乃至投明珠於濁水、擲至寶於淤泥、興正路於邪途、現涅槃於生死。譬夫一水成湯，鹹之、淡之、酸之、辣之、甜之、苦之。且道：喚什麼作水也？喚什麼作湯也？經云：『如是行於非道是為通達佛道。』有人於這裡簡點得出，博山將袈裟覆之。珍重。」佛道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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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蜂房有蜜，粳米有粥，無明是慧，煩惱即佛。月月月從東海昇，日日日向西山沒，大丈夫兒誰不知有？虛空坐斷成窠臼，無為大浸任彌天，殖種於空終不就。經云：『有身是如來種。』真箇是蝦跳不出斗。無明有愛是如來種，好兒終不揚家醜；貪、恚、癡是如來種，一切佛法從斯有；四倒、五蓋、六入、七識處是如來種，人人鼻孔向下垂，那個眉毛不解皺？乃至十不善道、六十二見、一切煩惱皆是佛種，榼𢶍堆頭無價珠，一顆圓明非淨垢。諸昆仲！若向這裡會去，正是借路還家、就身打劫，無量寶聚，當下知歸；若這裏不會，直饒坐斷虛空，清光炤眼、不通凡聖，正是迷家，於衲僧分上了無交涉。是以曼殊大士善用返魂之藥，仍續斷途之橋，捩轉鼻頭，掀翻唇齒，布菡萏於淤泥，殖菩提於糞壤，指生死海內有無價寶珠。諸昆仲！我等即今在生死海內頭出頭沒，且道：無價寶珠在什麼處？膿血團中赤骨歷，精光直射斗牛墟。」如來種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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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大道之源，混沌之先，騰今耀古，徹地通天，斫卻中心樹子，看來秪得一玄。諸昆仲！若論此事，要識得親生父母；若識得親生父母，莫道參學事畢，更要知毘盧有師、法身有主。經云：『智度菩薩母，方便以為父。』此是化儀父母，非親生父母也。又云：『一切眾導師，無不從彼生。』此是化儀導師，非毘盧師也。法喜以為妻，慈悲心為女，善心誠實男，維摩眷屬一棚傀儡，不假線索，各人衲衣下簡點看，還有許多般麼？又，當知：空寂含覆是房舍也，塵勞旋坌是弟子也，親益成已是知識也，四攝誘引是妓女也，歌誦法言是樂音也，總持廣納是園苑也，密固扶疏是樹林也，開合適時是妙花也，知解造實是慧果也，去熱除垢是浴池也，三昧澄清是定水也。其間更有一事聱訛，不可不辯。經云：『布以七淨花，浴此無垢人。』若識得無垢人，便識得親生父母；若知親生父母，便知毘盧有師、法身有主。諸上座！要知法身主麼？無手童兒能指出，分明貌醜不堪傳。」維摩眷屬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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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南泉大師云：『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計。』趙州大師云：『我十八上便解破家蕩產。』南泉父子，至親骨肉，因甚麼造詣不同？若向這裡會去，豈但徹見南泉父子？亦乃入得維摩不二法門。博山當時於趙州破家蕩產處便會得南泉作活計，於南泉作活計處便會得破家蕩產，此二語雖如冰炭，唯親履實踐者乃能知之。諸昆仲！此事不從學問得、不從思惟得、不從脩證得、不從辨慧得。只如維摩大士牙如劍樹，口似血盆，問若雲興，辨如瓶瀉，到這裏亦開口不得，只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可謂理屈辭窮，非但要默然，不得不默也。古德頌云：『維摩不默不良久，據坐商量成過咎。』總是瞌睡漢，說他作麼？文殊大士略較些子，向這裏按下雲頭，睜開碧眼。雖然如是，秪知掃葉，不覺瑕生。獨三十二菩薩一個個攢花織錦，向無煙火處鬥弄春鶯，於沒蹤跡處開展門戶，非但有益於當時，正為有益於現今，亦有益於將來也。假如有一僧向博山道：『和尚莫錯，從古洎今未嘗有人如是批判。』博山秪向他道：『博山錯何似上座錯？』豈不見？不因夜來雁，爭見海門秋？」不二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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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饑來喫飯，困來打眠，咬著牙齒，震動大千。俊鷹不打籬下雀，好兒終不用爺錢。舍利弗纔欲得食，早已被呵。我等一日三餐如何理會？廬陵米價要且不知，閻羅老子打筭飯錢作麼生折合？到這裏，智慧辨才、神通妙用總用不著，只饒維摩大士遣化人至四十二億恒河沙世界上眾香世界，乞香積世尊所食之餘，復至娑婆世界施作佛事，衲僧分上簡點將來，正是鬼神活計，當得什麼事？諸昆仲！若知十方國土猶如虛空，眾香世界不離跬步。一念清淨，釋迦佛即是香積佛，娑婆世界即是眾香世界；若一念非清淨，香積佛即是釋迦佛，眾香世界即是娑婆世界。諸昆仲！若向這裏信便信去；若不信，從教立在古屏畔，待使丹青入畫圖。」香積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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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寂然不動，感而遂通，釋迦老人有耳如聾，胡地冬抽香筍，楚天雁入回峰，擊碎晴空一色，揭開雲霧千重，此是衲僧分上具足底神通妙用，又何勞化寶座，將丈室置右掌，然後為神異哉？亦是維摩大士佛事門頭，瞥爾如是，非實事也。眾香世界以香飯入律行、娑婆世界以文字語言而入律行，此悉是菩薩導機動善，應權化物，亦非實事也。或有國土以佛光明而作佛事、有以佛所化人而作佛事、有以菩提樹而作佛事……，乃至有以佛威儀進止諸所施為而作佛事，然古今非一世變時遷，在博山分上總用不著，博山但將現成底、現前底指示。大眾！有時以森羅萬象而作佛事、有時以日月星辰而作佛事、有時以園林浴池而作佛事、有時以水流風動而作佛事、有時以揚眉瞬目而作佛事、有時以搬柴運水而作佛事……，乃至與諸上座耍笑謳歌而作佛事。諸昆仲！且道：與釋迦老人、維摩大士，是同耶？別耶？」復笑云：「日月有明晦，聖凡無二心。」菩薩行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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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道遠乎哉？觸事而真。聖遠乎哉？體之則靈。見聞覺知是載道之器，道不即見聞覺知，亦不離見聞覺知。動靜起止是聖所行處，聖不即動靜起止，亦不離動靜起止。若得大轉變，方有語話分。諸昆仲！若以見為見，有見有不見；以無見為無見，此即成斷見；若欲具正見，無見無不見。若以動為動，妄心彌更動；以無動為無動，此人非佛種；若欲知不動，動上有不動。會得此意，縱萬境紛紜之際而恬然寂然。所以肇公云：『江河兢注而不流，野馬飄鼓而不動，日月麗天而不週。』教中謂東方妙喜世界有佛世尊名曰不動，東方乃群動之本，佛名不動亦此意也。而以妙喜世界入娑婆世界，事有往還之跡，理無往還之功。如有一人從東方來，東方虛空無有空缺處，復至西方去，而西方虛空無有逼塞處。如斷妙喜世界至娑婆世界，妙喜世界無空缺處，娑婆世界亦無逼塞處。非神通力也，法如是故。若會得此意，是名真法供養如來。諸供養中，法供養最。何以故？一切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皆從此經出，故《法華經》云：『假使有人登須彌頂為人宣說十二部經，未足為難；暫讀此經，是則為難。』諸昆仲！黑的是字，白的是紙，縱是圓頓教乘，不出大方廣十二部經典等。且道：喚什麼作此經？這葛藤話不了。」喝一喝，云：「專為流通。」見阿閦佛供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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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戊辰，重至董巖，上堂。「天不蓋、地不載，是甚麼物？諸禪者也須審細。千人萬人中，不向一人、不背一人，是甚麼物？諸禪者也須審細。虛空包不住、大地載不起，是甚麼物？諸禪者也須審細。蚊蟲眉睫上安身，蟭螟腹中敷坐，是甚麼物？諸禪者也須審細。於此四種上會去，許諸人升博山堂，未曾入博山室，更須知博山室中受用始得。諸昆仲！頓明佛心毫無差互，世間心念不見纖毫，始名出世間。人逢世間逆順境緣、賢愚好歹，如以手觸空，了無交涉。所以達磨大師云：『亦不睹惡而生嫌，亦不觀善而勤措，亦不捨愚而近賢，亦不拋迷而就悟。』達大道兮過量，通佛心兮出度，不與凡聖同纏，超然名之曰祖。」卓拄杖，云：「達磨大師來也，為汝等敷宣第一義諦。且道：是何章句？層巖磊落，從教日炙風吹；行樹清涼，好看花飛蝶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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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不求佛，心不覓心，設有求覓者，皆昧心取境耳。若達境唯心，不生分別想，山河無影跡，大地絕形蹤，青松與綠竹同科，白鷺共黃鸝一色，理無異狀，緣幻千途，果然徹究根源，頓絕凡情聖解。古德云：『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當知此一字法門，豈但奪盡世間法？假饒千佛出興於世，行苦行，坐道場，說法利生，般大涅槃，秪是緣生法，以智眼觀之，如夢如幻。《攝大乘論》云：『即諸三摩地，大師說唯心，繇心彩畫故。如所作事業，若達本忘情，自然無惑。』諸昆仲！此是教家極則，更須知祖師門下長處始得。且道：作麼生是祖師門下長處？」拈拄杖，云：「昨日是重陽，今朝又過一日也。」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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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如何是道？平常心是道。是聖、是凡都一掃，纔生擬議隔天涯，大似尋空向壁討。諸昆仲！能繇境有，境逐能成，境繇能境，能繇境能。拄杖子喚作能，三十棒趁出院；喚作境，三十棒趁出院；喚作非能非境，三十棒趁出院；喚作亦能亦境，三十棒趁出院。三祖大師無風起浪，平地生波，簡點將來，不無滲漏。雖然如是，下文幸有捄言。豈不見？六塵不惡，還同正覺；智者無為，愚人自縛。據此亦有過犯，何以故？說個同字，好與三十棒趁出院。」卓拄杖，云：「不是與人難共住，大都緇素要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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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寶方，上堂。「第一義作麼生觀？佛法二字不可黏著，黏著則埋沒慧命，入荒田不揀草猶較些子。博山當日在佛法中頭出、頭沒，蒙先師親垂隻手提挈，在淨白地上仍被淨白為礙，不免將腳跟下一片地拋向他方不可說不可說世界之外，然後向太虛空翻觔斗，孤標獨立，始得些子實用。今日與諸昆仲相見，譬如白日攫金，諸人歷歷見博山，博山總不見諸人。還信得及麼？諸昆仲！若見明此事，須在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撞破虛空始能捕空捉影也。博山記得親先師猶驪龍頷下探珠、猛虎喉中奪雀，今日不免貴買賤賣去也。諸昆仲！還有估價底也無？」良久，云：「也不可當面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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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博山無異大師語錄集要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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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座成正　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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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仰寶林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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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諸佛出世為一大事因緣，幾幅素縑描不出；博山出世亦為一大事因緣，一條白練驀頭穿，破顏老漢曾相委，多少人天受熱瞞？博山今日不免信手拈來，分明舉似，使人人鼻孔撩天、個個腳跟點地，迥出毘盧之頂，笑拈帝釋之花，推倒大好之山，吸盡西江之水。如此奇特，誰不丈夫？自貴擔荷，誠難委綰。諸昆仲！此事不從功行得、不從脩證得、不從思議得、不從學分得。有一等人閉門作活，暗裏休心，將自己身心鍊得如枯木寒灰，蟲唼衣而不知、蛛結網而不顧，縱是百年在定，終如一個死人，於本分事中全無交涉。所以玄沙大師云：『直饒如澄潭月影，靜夜鐘聲，隨扣擊以無虧，觸波瀾而不散，此猶是生死岸頭事。』諸昆仲！須就明中取則，莫於暗裏偷光，向花柳街頭逴得九衢春色，於芙蓉岸上帶來八面秋風，應用無虧，隨緣自在。諸昆仲！且道：作麼生是博山行履處？」良久，云：「秪有一雙窮相手，不曾輕揖等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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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智盡無知，無知知要。博山晝起暗眠，筭來恰恰卻好對談，無論是和非，三寸舌頭胡亂掃。有問禪，夜深明月炤窗前；有問道，無角泥牛臥荒草；有問法，南嶽石頭苔路滑；有問僧，眼中瞳子面前人。更有當陽向上句，分明說與君須記，從來孝子諱爺名，等閑拈出同兒戲。諸昆仲！博山今日拈出，可謂不惜家珍，也秪要諸人領略；不然，則辜負大眾去也。」復笑云：「不辜負，剩栽無影樹，留與後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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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法有因緣，因緣非佛法，彼此不相涉，蓮花從口發。昔釋迦大師托質閻浮，降神兜率，未受羯藍之孕，便展無礙之鋒，現世界而無邊，化眾生而無量，簡點將來，要且不曾度著一個。既出母胎，捨皇宮之快樂，受雪嶺之饑寒，睹明星而悟真常，即塵勞而成佛事，要且不曾悟著一法。及乎開場四十九年，談經三百餘會，龍宮塞滿而法界全彰，要且不曾談著一字。逮末後拈花示眾，便云有教外別傳，說印心之妙偈，付上行之金襴，要且不曾傳著一絲。及乎三千七百承虛接響，人人拖泥帶水而棒喝交馳，各各帶水拖泥而眉毛倒豎，要且不曾沾著一滴。今日博山遠承慈蔭，雖是他家兒孫，要且不行他故轍。是佛亦鏟，域內不留朕兆；是魔亦鏟，緣中豈涉塵勞？是僧亦鏟，拂羅漢之我人；是法亦鏟，出智眼之金屑。當此法筵之際，向蒼煙紫霧之中細觀豹變，於流沙絕域之外捷見飛黃，直下舉向上機，徹頭示末後句。諸昆仲！既是直下，喚甚麼作向上機？既是徹頭，因甚是末後句？」復笑云：「金背黃牛眠綠草，銀蹄黑犬吠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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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心本是佛，智本是道，認奴作郎，終成不肖。東寺要索鎮海珠，仰山傾出一栲栳，釋迦、彌勒為渠忙，帶累博山渾落草。不落草，萬里山河明杲杲，西湖水浸碧琉璃，南海波斯無處討。諸昆仲！當此時也，秋日微微，秋菊離離，秋雁南飛，秋猿夜啼。古所謂：欲知佛法，當觀時節因緣。今時節至矣，作麼生是本成佛的心？」以手約云：「看看，傍觀者哂，當局者迷。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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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昨日是重陽，今朝不見九，惟有破落僧，面南看北斗。懶烹石女茶，酷愛曹山酒，棒打石頭人，不落瞿曇後。諸昆仲！通玄一脈，智者知疏，不動金鞭，白牛迥野。擬向溪東牧，不免食他國王水草，渾家不著孝，撲碎玉琉璃；擬向溪西牧，不免食他國王水草，罷拈金彈子，大地沒閑人。不如隨分納些些，秋風多帶殺，秋露逼人寒。諸昆仲！更須知：人牛不見，海湛空澄，涓滴非聲，千山不露。恁麼時節，轉位就機一句作麼生道？堪笑陶彭澤，無錢對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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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雲居祐禪師云：『月色和雲白，松聲帶露寒，好個真消息，憑君仔細看。』諸昆仲！此四句偈，如啞子作通事，分明舉似於人，秪要披襟領荷。博山今年到寶林寺，恰恰應這個時節，不免註解一遍，與大眾結個出世大因緣也。『月色和雲白』，人居翠蓋東，更求親切句，欸乃月明中。『松聲帶露寒』，冷落絕躋攀，渾身赤骨歷，坐破蘚苔斑。『好個真消息』，全歸顧盻中，夜深人盡曉，清碧許誰同？『憑君仔細看』，當下骨毛寒，攜笻深嶂裏，趺坐聽綿蠻。諸昆仲！且道：博山註解還徹古人意否？一聲鐵笛歸來晚，笑展家風爛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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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說一個禪字，好與三十棒，杖頭有眼明如日；說一箇法字，好與三十棒，優缽無根滿樹花；說一個佛字，好與三十棒，分付老盧高著眼；說一個僧字，好與三十棒，莫教流落在天涯。過得瀟湘渡口，便知清白人家，管甚煙雲埋沒？從教黑豆生芽。翻思昔日雲門老，卸卻鐵枷真個好，一棒打殺貴太平，免使兒孫落荒草。諸昆仲！開眼說夢，醒亦是迷，白酒青鹽，我乃是誰？寒冰烈火，痛下針錐，今古幾多伶俐漢，分明辜負一雙眉。」復笑云：「博山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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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我有一句子，當下絕羅籠，遇險收雙足，登山跨遠峰。雲凝天欲曉，雷震鳥潛蹤，瑞草和根拔，曇花徹蒂紅。三玄稱絕唱，九帶應奇逢，淡淡澄江漢，啾啾較蠛蠓。不吐南山霧，何妨八面風？兔角情方瞥，龜毛意轉濃。拈香添社火，擇菜挫來鋒，石女頻加額，木人幸斂容。頗厭堆山富，還期徹骨窮，倒騎折足馬，踏碎玉屏風。諸昆仲！此句乃宗門中肯綮之談，博山今日盡情吐露。若要會此偈意，從水晶宮裏穿下過來，打破琉璃瓶子，然後向十字街頭與博山相見，更有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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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諸法不自生，高樓石女夜吹笙；亦不從他生，展似眉毛作麼生？不共不無因，青山隱隱碧稜層；是故說無生，漫江水浸石頭城。幾多獵犬尋羊跡？誰知一馬生三寅？髫齔喜從城下看，暮年不見白頭人。黃菊落英秋又過，不知誰會憑欄情？識盡髑髏聽犬吠，銷乾枯木喜龍吟。諸昆仲！更有三玄與三要，鐵膽銅心無處討。吸乾滄海，露出珊瑚枝；沖開碧落，不顧無根草。諸昆仲！不許夜行，投明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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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世尊拈花，久晴雨也；迦葉微笑，久雨晴也；航海西來，衣線綻也；斷臂酬心，骨髓露也；瘋顛求懺，罪性空也；倩人書偈，本無物也；南嶽磨磚，牛非駕也；馬祖一喝，雄峰震也；三日耳聾，聰無敵也；踢倒淨瓶，世界傾也；三遭痛棒，杖開眼也；卸卻鐵枷，腳脛斷也；過水拶著，渠是我也；睹影大悟，我非渠也；迤邐行腳，知親切也。博山大似不肖兒孫，簡點祖宗過失，今日不免翻案，做個克家子，將七珍八寶收拾在一處，然後跨白牛而坐斷十虛，乘清風而遊乎八極，斫盡青松，驚起千年白鶴；高登碧嶂，踏翻幾片閑雲。然雖如是，更須知博山野牧樵情，始到大安樂處；不然，只饒聖處受生，未免竿頭險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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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旃檀叢林，旃檀圍繞，既披龍樹影，不問鄧林材。荊棘叢林，荊棘圍繞，鵠鴻雖有志，安識海雲低？荊棘叢林，旃檀圍繞，客來雖不待，應物善知時。旃檀叢林，荊棘圍繞，高樓聲漸細，移月過滄洲。古人指出此四種叢林，敢問諸上座：畢竟在那一種叢林安身立命？博山曾一一穿過，今與大眾開幾重關鎖，要入之者，不可儱侗，善而擇之。若說旃檀叢林穿過荊棘叢林，幾點翠封階下石，數行雁過楚天秋。若說荊棘叢林穿過旃檀叢林，不因樵子徑，怎到葛洪家？若說旃檀叢林不是荊棘叢林、荊棘叢林不是旃檀叢林，竹風與薰蘭分香，松影適茶煙異色。若說旃檀叢林即是荊棘叢林、荊棘叢林即是旃檀叢林，水中擇乳須是鵝王。敢問諸昆仲：博山即今在那一種叢林？」良久，云：「野老不知菴外事，慇懃只向佛前燈。」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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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天不蓋，地不載，逢貴買，遇賤賣，進前纔索商量，漆桶依然不快。諸昆仲！須是全身拶入，徹底翻開，大唐國裏沒禪師，沸鐵洋銅難下口。今有一事問汝諸人：水底石頭顛倒走，雲中泥雁往來飛。這箇若是，即頭上安頭，如汝文殊，更有文殊是文殊者；這個不是，即斬頭求活。如一月真，其中更無是月、非月。目前無法，意在目前，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斫卻月中桂，清光應更多。諸昆仲！諸方將宗註教，博山將教註宗，還有優劣也無？註則註矣，破則破矣，且道：夾山意在甚麼處？好鳥盡從林下過，鳳凰不戀舊時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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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法若有毘盧，墮在凡夫，富嫌千口少；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貧恨一身多。泰山與華岳爭衡，少室共雄峰側耳，腹藏四大海，腳踏須彌盧，於金輪際下探不二之真源，向香積界中搏無殊之法食，此猶是門庭施設，小不思議，衲僧分中了無交涉。諸昆仲！須知法外無身、心外無境、智外無土、空外無塵，纖芥方投，千門洞達；一塵纔起，大地全收。結菴摩羅果於不思議之鄉，植旃檀陀林於無陰陽之地。且道：古今阿誰得恁麼受用？惟有傅大士較些子。君不見？山海坦然平，敲冰來煮茶。惜乎，此老早矣，未曾得見博山。若見博山，好與痛棒。還是賞伊？罰伊？要渠識痛痒始得。諸昆仲！此事不要與列位公子得知，若知時，將謂佛法容易也。然雖如是，且道：那個皮下無血？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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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月中丹桂和根拔，海底泥牛驀鼻穿；於諸妄心亦不息滅，紅塵堆裏排班立，白浪灘頭撒手行；住妄想境不加了知，臘月火燒無影樹，三春人唱採樵歌；於無了知不辨真實，須彌頂上花冠子，非是人工蘊造來。諸昆仲！博山有不思議的爐鞴，將佛祖言教煉成一個鐵橛子，針劄不入，水灑不濕，若喚作教卻又是禪，若喚作禪卻又是教，直饒於禪、教中分別不生，更須知禪、教向上有事在。且道：作麼生是向上事？玄都觀裏桃千樹，盡是劉郎去後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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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鼓山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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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堂。拈香白椎竟，師曰：「昔日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尚餘一枝在博山手裏，今日于湧泉堂上供養大眾去也。古德云：『昨日作嬰孩，今朝年已老，未明三八九，難踏古皇道。』恁麼說話，披心瀝膽，徹底婆心。且道：作麼生說個三八九底道理？」卓拄杖，云：「黃河水溢黃河水，雲霧山連雲霧山。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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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三百年前，諸尊宿在此一片地上東語西話；三百年後，博山在此一片地上東語西話。雖則依模畫樣，大似捕空捉影、劈水尋蹤，簡點將來不無滲漏。雖然如是，彼一時也，此一時也。諸昆仲！若知得彼時即此時，不見有三百年前；此時即彼時，不見有三百年後。所以道：一念普觀無量劫，無去無來亦無住。此猶是教家事，更須知有宗門下長處始得。且道：如何是宗門下長處？」卓拄杖，云：「朔風凜烈，吹開寒谷之花；石火輝煌，拍破木人之掌。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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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春日乍寒乍暖，春風倏有倏無，若從這裏會去，佛法天地懸殊；不從這裏會去，向甚麼處會？纔涉思惟，成群作隊。不思惟處意如何？行人更在青山外。今日博山親歷其境，有一首偈分明舉似大眾。偈曰：三腳驢子弄蹄行，踏破蒼苔知幾層，正恁麼時誰會意？白雲深處坐禪僧。」卓拄杖，云：「咦！誰是其人？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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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拂子，云：「『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古人恁麼道，獨步全提，至微至著，超規越矩，方圓可成。先賢朱晦翁嘗以此偈示門人，曰：『吾儒無此等語。』晦翁可謂知言也。諸人還知麼？月渚風林，流出現成公案；鶯聲鳥語，宣揚不二法門。雲中之木馬長嘶，山外之泥牛倒走，毋居正位，不犯當頭，坐斷十方，不通凡聖。然雖如是，更須知有向上一縫子始得。且道：如何是向上一縫子？」良久，云：「口是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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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天地旋，山河走，面南辰，看北斗。家鄉田地謾商量，肉髻明珠誰不有？諸昆仲！論肉髻之明珠，貴在親知；論家鄉之田地，貴在親到。親知，則取之不竭，用之無窮；親到，則春耕秋穫，布種以時。果得如是受用，譬如擲劍揮空，毋論及與不及。此等說話大似嚼飯餧嬰兒，諸人分上因甚麼不薦？」卓拄杖，云：「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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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黑狗爛銀蹄，白日通霄吠，石女倒拈針，木人相對語。諸昆仲！于此四句上透得過，四方八面來，虛空連架打。所以道：一雙孤雁貼地高飛，兩個鴛鴦池邊獨立。可謂明珠在握，寶鏡當臺，胡漢俱來，隱諱不得。諸昆仲！團大千于掌上，擲化土于他方，探香水于金輪，果能如是也儘奇特，但切不得動著。動著，則打折汝等驢腰。」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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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卓拄杖，云：「轉山河，歸自己，月明當戶炤；轉自己，歸山河，風冷厭山居。撞鐘撞著老僧心，祥雲從地起鐘聲。為甚麼披七條衣？寶蓋自天垂。總不恁麼道，又作麼生？不是家鄉客，徒勞話歲寒。此五種見地，雖則賞罰分明，也要諸人委悉。有一人在蘊界屏處說非法語，犯十三僧伽婆尸沙；有一人在淨白地上涕唾，犯一百應當學；有一人撥草瞻風，攙行奪市；有一人露盤卓󳱳，解作家方；有一人針劄不見血，火燒不知痛，病在膏肓，不堪療治。若有人于此簡點得出，博山分付拄杖子，一任天下橫行；其或未然。」卓拄杖，云：「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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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陵天界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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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剛殿，拈香。「三門高聳臨霄漢，廓爾方知祖道玄，今日腳跟親踏著，優曇花影遍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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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王殿，拈香。「從來願力展慈威，爍破虛空毫相輝，依正報中誰辨得？山頭多見紫雲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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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雄殿，拈香。「黃金殿上三尊佛，白玉光中一箇僧，正恁麼時何所據？香雲旋結萬千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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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振宗堂，據座。「寶鏡當臺驗正邪，阿誰獨蹈大方家？博山手段從來辣，客到蒿湯便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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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堂。「此一瓣香，彌天亙地，耀古輝今，太極鍾祥，乾元衍慶，爇向爐中，端為供養我明太祖高皇帝、成祖文皇帝，建立三寶，弘通大乘，廣化眾生，同圓聖智。山僧某今日在此法筵，一言一句皆從聖恩中流出，以海水為墨書其贊辭，不能盡其萬一也。伏願皇極御天，遍大千而廣被；聖靈奕世，昭萬古以常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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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一瓣香，靈苗含潤，寶樹敷榮，景星聚以沐清庥，祥雲凝而乘嘉運，爇向爐中，端為祝延當今皇帝聖壽萬安，皇后偕聖壽以無疆，太子懋元良而永泰。伏願金輪永鎮，日新鷲嶺之風；寶位增輝，時邁唐虞之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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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一瓣香，萬物毓以生成，陰陽協而秀發，為霖現瑞，裕國祐民，爇向爐中用酬檀護、滿朝合郡宰官、護法大居士，福基祿位咸增，性種靈根並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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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一瓣香，龍宮湧出，鷲嶺拈來，輝寶鏡而利益群生，徹重玄而全該正命，爇向爐中，耑申供養先本師壽昌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師斂衣就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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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椎竟，師卓拄杖，云：「諸昆仲！達磨大師航海而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雖則門庭萬仞，壁立千層，秪演一心之法，更無餘事；乃至六祖傳衣，五宗競出，運無礙輪，化無緣眾，秪演一心之法，更無餘事；溈山大師敲唱同時，暗機圓合，傾瓶以辨超方，撼茶而彰妙用，秪演一心之法，更無餘事；雲門大師箭鋒相拄，函蓋乾坤，揚眉落臼，顧盻猶遲，如流雲翔鶴，湛水晴空，秪演一心之法，更無餘事；法眼大師拈現前石，塞虛空口，一切處現成，六根互用，六用齊施，秪演一心之法，更無餘事；臨濟大師一語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驅耕夫牛，奪機人食，電光石火，開眼猶迷，秪演一心之法，更無餘事；洞山大師混不得、類不齊，立寶鏡三昧，炤學者肺肝，分五湖玉石，雪盛銀碗，月炤金沙，秪演一心之法，更無餘事；乃至博山今日遠承諸祖慈蔭，循規蹈矩，借路還家，駕輕就熟，秪演一心之法，更無餘事。諸昆仲！含靈具此一心之法，學人欲明此一心之法，三世諸佛歷代祖師示此一心之法，故《楞伽經》云：『佛語心為宗，無門為法門。』諸昆仲！大地沒遮攔，要行行不去，要住住不得，且道：向甚麼處出氣？還知麼？鳥鳴雲樹，聲聲喚游子歸家；魚躍煙波，色色翻誌公陳案。漩澓空中梵字，刮開眼底重朦，且道：向甚麼處認取自家心地？」卓拄杖，云：「鼻根浮面上，更不用躊躕。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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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晚小參。「南嶽大師云：『一切萬法皆從心生，心無所生，法無能住，若達心地，所作無礙。』諸昆仲！心無所生，山河大地從甚麼處得來？法無能住，終日著衣喫飯，因甚麼只認定著個自己？去此二途，作麼生折合？諸人分上也須自看，有人通得消息，博山將袈裟以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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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茶話。「若論參學分中事，當下教諸人領略去、當下無事去，早是埋沒諸人了也。其中有二種岐路：一種、學人擔佛傍家走，乃至求佛、求法、求禪、求道、求玄、求妙等，隨處擔一擔子，通身都是佛法。如龜負圖，自取喪身之兆；鳳縈金網，趨霄漢以何期？又有一種學人，自作主宰，謂：有甚佛可求？甚禪可參？甚道可學？只剝得淨潔無依，謂是自己受用，其實未到淨潔處，皆是業識心生出此等邪見，只饒到淨潔處，未許有參學分在。諸昆仲！若起世間貪、嗔、癡罪，雖重猶輕。若將淨潔處謂之參學極，則此業最重，世間無有與等者。諸昆仲！直須掀翻此二種邪見，且道：向甚麼處討箇安樂？古德云：『如何是頭？只須知有。果是知有，不愁不盡卻今時也。』從上諸祖推此一事最妙最玄，如荎草味、如金剛杵。若向這裏開眼，方許有說話分。今晚為三方丈茶筵中吐露個消息，大眾作麼生理會？若就此言句中透脫也不難，其或未然，各自喫茶歸堂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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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洞山大師悟道偈云：『切忌從他覓，迢迢與我疏，我今獨自往，處處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若能如是會，方得契如如。』此是洞山宗旨，綿密回互皆從此偈中流出，不可不理會。諸昆仲！此偈中有二句最嚴，『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渠者何物也而正是我？我者復何物也而不是渠？且道：是一個？是兩個？若向這裏會去，始可有參學分。須知：此偈豈但曹洞宗旨？即五家應機接物皆當向此句中印過始得。不然，在一機一境上得些子解路，盡是掠虛頭漢，有甚麼話會處？所以，曹洞有三種滲漏：一者、見滲漏，機不離位，墮在毒海，此不離即毒海也；二者、情滲漏，智存向背，見處偏枯，此向背即偏枯也；三者、語滲漏，體妙失宗，機昧終始，此體妙即機昧也。若據此三種滲漏，學者明晦如見肺肝。所以，博山舉眼，無人非敢以生滅勘驗。諸方若見徹此偈，洞山大師未曾入滅。博山雖在今時，亦不諳今時事，秪與諸人二時逐隊。諸昆仲！古木叢中躑躅，漏逗法身；大洋海底翻騰，清損漁父。徹見本來面目，野雲散而天青；掀開煩熱胸襟，衣線綻而體露。還有與洞山大師共出一隻手者麼？」卓拄杖，云：「舉頭天外看，誰似我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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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如何是佛？十方世界最靈物。如何是法？古路迢迢苔路滑。仍將佛法問根源，雲散長空鶴唳天，纖塵不立清如洗，三個猢猻夜簸錢。諸昆仲！宗門中事，豈同容易？一言一句一大藏教，註不破歷代祖師機深智廣，潛興密運須彌，倒卓拄杖橫趨，繪彩色於空中，擲大千於方外，且道：向甚麼處捫摸？所以云：『羅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古聖不安排，至今無處所。』玄沙大師恁麼老婆心切，也只要諸人知箇落處始得。諸昆仲！青黯黯處，樵子不借路以還家；綿密密時，機婦罷金針而夜織。香銷錦帳，露浥芙蓉，發清嘯於深閨，吐微言於連枕，情濃意洽，試問：諸昆仲還知得也無？」良久，云：「分明一段風流事，不與諸人較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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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百千法門、無量妙義，盡在諸人心意識中，悉皆具足。汝若認著心意識，便昧卻百千法門；汝若體會得百千法門，何處有心意識來？這些子關竅亦能殺人、亦能活人，諸禪者各各在衣線下開眼，拼此一生討個著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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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南陽忠國師云：『青蘿夤緣，直上寒松之頂；白雲淡泞，出沒太虛之中。萬法本閑，而人自鬧。』諸昆仲！作麼生說個本閑的法？若會得本閑法，則大千世界有情、無情等無纖毫鬧相，若有纖毫鬧相則不得本閑法也。何以故？鬧即法故。所以道：靜則埋根千尺，動則當處生苗，只饒不動不靜，未免飄飄搖搖。博山則不然，動則寒冰凝結，靜則白浪滔天，直下了無動靜，紅爐片雪如綿。若於此二偈中會去，始明得本閑法也。諸昆仲！動非動相，雖動極以恒安；靜復靜元，總靜機而常運。秉常運之樞機，履恒安之玄軌，寶鏡懸而無隱慝，珠簾捲以納方來，不涉呼吸之離微，寧有去來之蹤跡？諸昆仲！順則吉也，逆則忤也，肯則自許也。若於靜鬧親疏而較其優劣者，盡其恒沙思量分別莫能得其量也。」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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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古德：『撥塵見佛時如何？』『直須揮劍。若不揮劍，漁父棲巢。』又，僧問古德：『撥塵見佛時如何？』『渠無國土，何處逢渠？』二大老各道得一邊，一箇則門庭施設，輝煌掌上之珠；一箇則入理深譚，擊碎秦時之鏡。若是博山則不然，有問：『撥塵見佛時如何？』『紺髮旋螺髻，兜綿印手文。』『學人不會，意旨如何？』『青蓮捧雙足，赤肉挂金禰。』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若說是同，作麼生說箇同底道理？若說是別，作麼生說箇別底道理？若向這裏融會得去，博山與汝結個同參。諸昆仲！居正而不立正位，泥牛吼海岸之風；垂偏而不住偏方，石女弄珊瑚之影。乞食於三家村裏，謳歌於萬仞峰頭，借松鏡以瀉清光，拾苔錢而嚴富態。有人向三種問荅上徹去，洞上宗風於斯有賴矣。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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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荅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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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斷簡殘篇即不問，斬新條令一句請和尚道。」師曰：「裂破幾重清世界，倒騎玉象趁麒麟。」進曰：「此猶是斷簡殘篇。」師便打。進云：「恁麼則天下太平，萬民樂業。」師曰：「吸盡南山霧，長存北嶺松。」僧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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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夾山大師云：『截斷天下人舌頭即不無，爭教無舌人解語？』敢問和尚：如何是無舌人語？」師舉拂子，云：「會麼？」進曰：「此猶是有舌人語，畢竟如何是無舌人語？」師曰：「白雲彌世界，虛空無去留。」進曰：「如是則語帶玄而無路，舌頭談而不譚也。」師曰：「汝向甚麼處見老僧？」進曰：「中興曹洞之宗，除是和尚始得。」師曰：「也是閑言語。」僧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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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古人有言：『有物先天地。』未審是什麼物？」師曰：「空中書梵字。」進曰：「『無形本寂寥』，髑髏邊還有氣息也無？」師曰：「撲破不成文。」進曰：「『能為萬象主』，未審是同？是別？」師拈拄杖云：「這箇不可喚作拄杖子。」進曰：「『不逐四時凋』，究竟將來相去幾許？」師云：「這箇喚作拄杖子始得。」進曰：「正當恁麼時，普天之下蘭膏繼晷，佳景呈祥，如何是博山境？」師云：「階下苔，錢砌就。」進曰：「如何是境中人？」師云：「鼻梁向下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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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座問云：「適聞和尚高低一顧，眼見鼻梁，秪如偪塞虛空，作麼生轉得身、吐得氣？」師卓拄杖，云：「蹤跡不施功，千山添翠色。」進曰：「恁麼則撲破虛空，通身活眼。」師曰：「門前一水收三水，屋後千松蓋萬松。」進曰：「秪如蕭使君道：『山河大地渾成夢。』且道：是真夢？是浮夢？」師曰：「直下看取。」進云：「與麼則龜毛拂子春風動，拄杖縱橫法界收。」師曰：「且放過一籌。」座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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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張興公居士問：「和尚言學人須全身入理，乃可問向上事，即今請問：如何是理？」師曰：「橫身當宇宙，大地沒遮攔。」進云：「如何即得全身入？」師曰：「盡力推爺向裏頭。」進云：「未全身入者，過在甚處？」師曰：「珍藏燕石，不辨金光。」進云：「全身入時以何為驗？」師曰：「十方消殞，左右逢源。」進云：「全身入理後如何？」師曰：「跳出千層浪，方誇稱意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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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陳雲怡文宗問：「渴鹿趁燄，如何得歇？」師曰：「知不是水則了。」問：「摩尼珠久埋沒塵土中，如何急切覓得？」師曰：「覓他作麼？」問：「一斬一切斷，如何得此利劍？」師云：「咄！誰敢當鋒？」問：「等是水味，有品為第一泉、有品為第二泉，作何分剖？」師云：「嘗過始得。」問：「黑夜中認賊為子、認子為賊，作何判斷？」師云：「呼名即應。」問：「家親作祟如何處置？」師云：「殺盡安居。」問：「的的主人翁，如何得覿面一見？」師云：「求見者不的的。」問：「堪轝家羅經縱橫移動，針必南指，是誰作主？」師云：「真箇鐵心腸。」問：「家宅是諸人生身活計，見得甚麼便肯破家蕩產？」師云：「解作家方者。」問：「電光中良驥瞬息千里，如何得一往追上攬轡入手？」師云：「轡在居士手裏，用追作麼？」問：「大慧云：『將八識一刀。』憑恁麼安身立命？」師云：「妥妥貼貼。」問：「未開口以前為甚麼便棒便喝？」師云：「做賊人心虛。」問：「胡來胡現、漢來漢現，是鏡體？是鏡光？」師云：「毋容湊泊，用在臨時。」問：「日昇月沉、雷轟電掣，山靜雲閑、水流花開，農歌牧唱、婦誶兒嘻，莫非是這個迸現？如何得拈向腳跟下，要用便用？」師云：「居士終日還飲啄也無？」問：「今脩行人多怕去後黑漫漫地，不知現前黑漫漫地更苦。多口說無常生死事大，不知現前剎那死死生生更切。此際重關一擊，如何下手？」師云：「眼上眉毛重七斤。」問：「高峰云：『大徹之人本脫生死，為甚命根不斷？』命根既未斷，叫做大徹，徹底何事？」師云：「左搓芒繩縛鬼子。」問：「一句『當天八萬門，永絕生死』，這一句如何得恁麼有力？」師云：「世界賴斯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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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雪首座問：「學憑入室，知乃通方，入室且置，通方一句作麼生道？」師云：「斷貫索卻用得。」問：「入室事作麼？」師云：「稚子敲針。」問：「如何是坐斷毘盧底人受用境界？」師云：「敗葉成堆。」問：「倒跨師子底人向甚麼處行履？」師云：「羊腸鳥道。」問：「橫行四海底人，未審具甚麼手段？」師云：「小伎倆。」問：「懸崖撒手底人，命根還斷也未？」師云：「待闍黎命根斷即道。」問：「八卦正位如何排得？」師云：「不得錯下點畫。」問：「路逢猛虎時如何迴避？」師云：「叉手當胸。」問：「鐵樹珊瑚，因甚麼被泥牛衝破？」師云：「阿誰證據？」問：「無蒂曇花，阿誰拈得？」師云：「無手者。」問：「金剛際水如何汲得？」師云：「何勞太攘？」問：「和尚壽室中有多少弟子？」師云：「心字不加點。」問：「祖祖相傳衣缽，未審和尚傳箇甚麼？」師云：「案山石上共汝商量。」問：「千問萬問，不消咳嗽一聲都已答竟，未審和尚如何答話？」師云：「知時節即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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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昨夜見一鹵莽漢殺卻毘盧遮那如來，未審如何判斷？」師云：「盡情斷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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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白椎下事？」師云：「瀑布有聲雲不掩。」問：「如何是白椎前事？」師云：「深澗無魚水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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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古人教人及盡今時，秪如及盡後又作麼生？」師云：「懶梳蓬亂髮，喜遇當來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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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樓閣門中還容打瞌睡漢也無？」師曰：「待汝醒後即向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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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善財五十三參，未審如今還行腳也未？」師曰：「洗腳上床眠，一夜三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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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楞伽山既不可往，為甚麼被夜叉王所據？」師曰：「手親眼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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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鱉鼻蛇撞著赤眼人，作何躲閃？」師曰：「恰好，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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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五家宗旨俱明，因甚麼輪迴不息？」師曰：「󳺴火燒山，有光無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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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維摩經》云：『除去諸有，併諸侍者。』為甚麼連侍者不存？」師曰：「久住令人賤，新來語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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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世尊赤手空拳，開已又屈，屈已又開，未審明那邊事？」師曰：「秪明這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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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一切事究竟堅固，不知大佛頂還在裏許否？」師曰：「暗裏抽橫骨，明中坐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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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棒喝如雷，還供養得閻鬍子也無？」師曰：「閻鬍子若來，也須喫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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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從前老和上髑髏，即今還有眼也無？」師曰：「布袋裏老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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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釋迦、彌勒還酬引滿二業也未？」師曰：「二業是他果用，說甚麼酬與不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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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金剛經》云：『應生無所住心。』既無所住，又作麼生心？」師曰：「巖花鋪地高秋興，松月啣山報曉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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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佛之一字，吾不喜聞，某甲不求佛，日用事作麼生？」師曰：「下咽勤把箸，燒火擇乾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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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古德云：『渠無生死。』世人因何又被生死使？」師曰：「青山元不動，白日鬼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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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參旦生孝廉問：「是何面目？」師曰：「天不蓋，地不載。」問：「作何究竟？」師曰：「地不載，天不蓋。」問：「用何脩證？」師曰：「穿衣喫飯，待客迎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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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垂四問，一問：「殿角風搖樹，行人盡解衣時如何？」師自答云：「瞥爾沾嘗，清涼徹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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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問：「清風翻白羽，野老笑相親時如何？」師自答云：「春來花塢，樵牧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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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問：「佛殿東南因甚缺了一角？」師自答云：「一人傳虛，萬人傳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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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問：「僧堂中有幾人坐臥？」師自答云：「翻身峰頂，六不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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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君？」師曰：「澄潭水似冰。」曰：「如何是臣？」師曰：「楊柳拂飛塵。」曰：「如何是君視臣？」師曰：「古鏡幔白綾。」曰：「如何是臣向君？」師曰：「纖手按烏雲。」曰：「如何是君臣道合？」師曰：「一以貫之。」曰：「向上還有事也無？」師曰：「有。」曰：「如何是向上事？」師曰：「舌頭無骨，野馬無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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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君？」師曰：「水有筋，山有骨。」曰：「如何是臣？」師曰：「鶺鴒鳥鳴似哭。」曰：「如何是君視臣？」師曰：「千年老樹挂枯藤。」曰：「如何是臣向君？」師曰：「樓頭畫鼓正三更。」曰：「如何是君臣道合？」師曰：「金闕鳳啣丹詔去，邊陲人唱凱歌歸。」僧禮拜。師問僧：「君位中事作麼生？」僧曰：「虛突兀。」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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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博山境？」師曰：「棲鳳巖前雲靉靉，浴龍池內水滔滔。」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光剃頭，淨洗缽。」曰：「學人不會。」師曰：「這箇阿師還未曾剃頭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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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道？」師曰：「紅綃。」曰：「紅綃莫是道否？」師曰：「不是道。」曰：「既不是道，因甚答紅綃？」師曰：「因你問道，我答你紅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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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達磨未來此土，還有佛法也無？」師曰：「有。」曰：「如何是本來底佛法？」師曰：「天不能蓋，地不能載。」曰：「是何物得恁麼大？」師曰：「喚作物即不得。」曰：「不喚作物時如何？」師曰：「亦無你開口處。」曰：「恁麼則不奈何。」師曰：「我亦不奈何。」曰：「和尚因甚不奈何？」師曰：「為汝不奈何。」僧禮拜，師曰：「出去，救得千個萬個，有甚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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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某甲安身立命處？」師曰：「天無蓋，地無底。」問：「壽昌老人遷化去，即今在甚麼處？」師曰：「清譚對面，秪是不知。」師復問僧：「問語且置，『天無蓋，地無底』，老僧意旨在什麼處？」僧擬議，師便打，勉云：「拶出虛空髓有味，掀翻宇宙殼無依，個中不見壽昌老，獨有狸奴笑展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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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北斗裏藏身？」師曰：「掉轉身來。」僧擬議，師便打，仍示偈曰：「掉轉身來酬北斗，藏身一句絕來繇，要知大像嘉州路，雪覆千山盡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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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寒暑相催時如何？」師曰：「鑊湯爐炭。」問：「未與料作時如何？」師曰：「淨地上一場懡㦬。」問：「成後如何？」師曰：「莊嚴妙麗一場懡㦬。」問：「家裏事如何？」師曰：「坐底坐，臥底臥。」問：「門外事如何？」師曰：「鄉村險阻，車馬為難。」問：「和尚為人事如何？」師曰：「從來不曾費鹽醋。」問：「一歸何處時如何？」師曰：「卻值老僧坐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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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無擇上座曰：「賢弟到羅浮，要與博山相見時如何？」擇曰：「遍界不曾藏。」師曰：「恁麼則不見我也。」擇曰：「兩彩一賽。」師曰：「更要親見一回始得。」擇曰：「無兩個舌頭。」師曰：「待汝到羅浮，黑夜動不得步時即有深入。」師遂示一偈曰：「遍界不曾藏，青松遮翠壁，黑夜步難移，深山神鬼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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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博山無異大師語錄集要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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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座成正　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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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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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清源：「如何是佛法大意？」源云：「廬陵米作麼生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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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低米價，環翠色於奇峰；吞吐廬陵，鎖蟾華於玉樹。須知：大用無方，有感斯應。若論清源的佛法，三生六十劫未夢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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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一日兩堂爭貓，泉提起貓，云：「道得即不斬。」眾無對，泉斬貓為兩段。南泉舉問趙州，州脫草鞋戴出，泉云：「子在救得貓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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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放開捏聚，王老全機；起死回生，趙州手段。救得、救不得，總不干他事。有人識得南泉，便入慈心三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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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臺山路上有一婆子，凡有僧問：「臺山路向甚麼處去？」婆云：「驀直去。」僧纔行，婆云：「好個阿師，又恁麼去。」僧舉似趙州，州云：「待與勘過。」州云：「臺山路向甚麼處去？」婆云：「驀直去。」州便行，婆云：「好箇師僧，又恁麼去。」州回，上堂：「我與汝勘破婆子了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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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飛騰不度，趙州關也；呼喚不回，臺山路也。這婆子荊棘滿地、塵埃亙天，不遇魔王，安能捉敗？且道：勘破後是甚麼時節？依舊孟春猶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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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大師云：「光不透脫有兩般病：一切處不明面前有物，是一；透得一切法空，隱隱地似有個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脫。又，法身亦有兩般病：得到法身，為法執不忘，己見猶存，墮在法身邊，是一；直饒透得放過即不可，仔細簡點將來，有甚氣息，亦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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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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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精造之跡，研極之疵，非慧目莫能鑒也。若夫知心體合，截流注之病根；達本忘情，鏡無已之境象。除非向威音那畔翻身，十字街前打睡的漢方可診候。不然，莫將日瘧誤作傷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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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將示滅，囑三聖云：「吾遷化後，不得滅卻吾正法眼藏。」聖云：「爭敢滅卻和尚正法眼藏？」濟云：「忽有人問，汝作麼生對？」聖便喝，濟云：「誰知吾正法眼藏向這瞎驢邊滅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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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驅耕奪食須是玄師，補網張風還他三聖，正法眼藏向瞎驢邊滅卻，分明露出半斑，要得完全，待臨濟眼光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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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廓侍者問德山：「從上諸聖向甚麼處去？」山云：「作麼？作麼？」廓云：「敕點飛龍馬，跛鱉出頭來。」山便休去。來日，山浴出，廓過茶，山撫廓背一下，廓云：「這老漢今日方始瞥地。」山又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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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眼如瞎，耳如聾，諸聖去處；點不成，畫不就，二老行藏。還知彼落處麼？正是憐兒不覺醜。德山一條棒，尋常血滴滴地，到這裏，因甚不用？余所謂暗裏抽橫骨，明中坐舌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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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麻谷持錫到，章敬遶禪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敬云：「是，是。」天童著語云：「錯。」谷又到南泉，遶禪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泉云：「不是，不是。」天童著語云：「錯。」谷云：「章敬道是，和尚為甚道不是？」泉云：「章敬是，是汝不是，此是風力所轉，終成敗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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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章敬「是」字、天童「錯」字、南泉「不」字，有甚麼語話分？惟麻谷錫杖頭較些子。善丹青者將此四老製作一圖畫，是非窠臼自然瓦解冰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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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雲門：「不起一念，還有過也無？」門云：「須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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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起念，橫拈三尺劍。須彌山，墜下一莖毛。博山二十年不著便，從這裏識得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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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仰山指雪獅子云：「還有過此色者麼？」雲門云：「當時好便與推倒。」雪竇云：「只解推倒，不解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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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色令人眼盲，五音令人耳聾，既與眼對，便成滲漏。仰山指獅子示人，賣弄太甚。只饒推倒、扶起，總在獅子上作活計。不受聲色者，知是阿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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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眼一手指簾，二僧同去捲簾，眼云：「一得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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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鏡當臺，明珠在握，炤心徹膽，無有遺餘。法眼用在機先，這二僧一任指呼，且道：孰得？孰失？當衡者鑑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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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風穴郢州衙內上堂，云：「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盧陂長老出，問：「某有鐵牛之機，請師不搭印。」穴云：「貫釣金鱗沉巨浸，卻嗟蛙步𩥇泥沙。」陂佇思，穴喝云：「長老何不進語？」陂擬議，穴打一拂子：「還記得話頭麼？」陂擬開口，穴又打。牧主云：「佛法與王法一般。」穴云：「見箇甚麼？」主云：「當斷不斷，反招其亂。」穴便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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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風穴泥印子在手，印住也得、印破也得。盧陂不搭印，正是鐵牛機，可惜乾爆爆地，若帶些水頭，管取泥印子爛去，看他印箇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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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問乾峰：「請師答話。」峰云：「到老僧也未？」門云：「恁麼則某甲在遲也。」峰云：「恁麼那？恁麼那？」門云：「將謂候白，更有候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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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非常之問，非常之荅，迅雷不及掩耳，良駟不及追風，宛轉偏圓，各負鉤深索隱底手段。簡點將來好與痛棒。何也？為他無事生事，放過即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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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山上堂，云：「及盡去也，直得三世諸佛口掛壁上，猶有一人呵呵大笑。若識此人，參學事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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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孤危不立，更用相親，法外無身，猶欠哮吼。鼻準與眉毛，從來不相識。相識去，舌頭元在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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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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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龐婆百草頭，趙州柏樹子，二人向無煙火處鬥弄天工，冷眼看來猶是剪彩耳。只饒西來大意露布庭柯，更須吞卻門前下馬臺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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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維摩詰問文殊師利：「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殊云：「如我意者，於一切法無言、無說、無示、無識，離諸問荅，是為入不二法門。」於是文殊問維摩：「我等各自說已，仁者當說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維摩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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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若語默商量，缽盂安足？二大士雖則傳脂付粉，水洩不通，以不二法門較之，尚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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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供養雲巖真，舉前描真話。僧問雲巖：「只這是意旨如何？」山云：「我當時幾錯會先師意。」僧云：「未審雲巖還知有也無？」山云：「若不知有，爭解恁麼道？若知有，爭肯恁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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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語步安詳，紐機圓活，三玄五位，盡在其中。「肯」「解」二字，披寶鏡之精光，彰兼到之赤幟，洞上宗風於斯可究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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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巖問道吾：「大悲菩薩用許多手眼作麼？」吾云：「如人夜中背手摸枕子。」巖云：「我會也。」吾云：「汝作麼生會？」巖云：「遍身是手眼。」吾云：「道即太煞道，只道得八成。」巖云：「師兄作麼生？」吾云：「通身是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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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遍身是手眼，汎寶舟而登彼岸；通身是手眼，搜要徑而啟重玄。大丈夫橫身當宇宙，要用便用，只饒八萬四千沒處安著。然雖如是，人出是非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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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密師伯與洞山行，見白兔子面前走過，密云：「俊哉。」山云：「作麼生？」密云：「如白衣拜相。」山云：「老老大大，作這箇語話。」密云：「你作麼生？」山云：「積代簪纓，暫時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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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任緣而施，隨流得妙，雲蘿舒卷，峰岳凝然。白衣拜相雖則異地生苗，猶是功勳邊事，簪纓落寞之談不無補於密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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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青林虔禪師：「學人徑往時如何？」林云：「死蛇當大路，勸子莫當頭。」僧云：「當頭時如何？」林云：「喪子性命。」僧云：「不當頭時如何？」林云：「亦無回避。」僧云：「正當恁麼時如何？」林云：「失卻了也。」僧云：「未審向什麼處去？」林云：「草深無覓處。」僧云：「和尚也須隄防始得。」林撫掌云：「一等是箇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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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青林棒喝，不施針錐，在舌根上，何曾放過？這僧爛泥中有刺，縱得便宜，不知早入行舖了也。當時若問博山，但咄云：「沒去處。」看他道個甚麼？近時佛法凋零，討這箇師僧也難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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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乾峰：「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甚麼處？」峰以杖畫一畫，云：「在這裏。」僧問雲門，門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會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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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處太親，智眼成障，傾出雲門，七珍八寶。天童喚作返魂香，諸人還嗅著也未？乾峰這一畫，大地百雜碎，非但路頭，這僧腳跟下七花八裂了也。"
      },
      {
        "type": "p",
        "text": "子昭首座問法眼和尚：「開堂承嗣何人？」眼云：「地藏。」昭云：「太辜負長慶先師。」眼云：「某甲不會長慶一轉語。」昭云：「何不問？」眼云：「萬象之中獨露身，意作麼生？」昭豎拂子，眼云：「此是長慶學得底，首座分上作麼生？」昭無對，眼云：「只如萬象之中獨露身，是撥萬象？不撥萬象？」昭云：「不撥。」眼云：「兩個。」參隨左右皆云：「撥萬象。」眼云：「萬象之中獨露身𠰚。」"
      },
      {
        "type": "p",
        "text": "法眼嗣地藏，冤有頭，債有主。子昭為長慶，風不動，浪不移，豈可以人情污佛事耶？當時待問：「獨露身與萬象撥不撥？」但云：「是何言歟？」管取法眼如啞子作通使，吐露不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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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九峰：「如何是頭？」峰云：「開眼不覺曉。」僧云：「如何是尾？」峰云：「不坐萬年床。」僧云：「有頭無尾時如何？」峰云：「終是不貴。」僧云：「有尾無頭時如何？」峰云：「雖飽無力。」僧云：「頭尾相稱時如何？」峰云：「兒孫得力，室內不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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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活路于廛中，舌頭不粘著肉；披全提于向上，額顱不柱著天。九峰口齒若梭腸，自有巧婦針線也。所貴者，兒孫得力，室內不知。且道：不知者是何事？從昔去問取九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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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夾山：「撥塵見佛時如何？」山云：「直須揮劍，若不揮劍，漁父棲巢。」僧問石霜：「撥塵見佛時如何？」霜云：「渠無國土，何處逢渠？」僧後舉似夾山，山乃上堂，舉了，云：「門庭施設不如老僧，入理深談猶較石霜百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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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門庭施設，入理深談，孤鴈群飛，缺一不可。一句則玄景未移而天機獨運，一句則神柯未伐而靈樹絕依，二大士氣宇如王，識得渠語者便好作罷參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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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示眾，云：「三世諸佛不知有，黧奴白牯卻知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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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手托地，尾連天，王老師異類中行也。三世諸佛不知有，掬明月於無影樹頭；黧奴白牯卻知有，剪白雲於不應山谷。何人知此意？除是長嘯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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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進山主問修山主云：「明知生是不生性，為什麼為生之所留？」修云：「筍畢竟成竹，如今作篾使，還得麼？」進云：「汝向後自悟去在。」修云：「某只如此，上座如何？」進云：「這箇是監院房，那箇是典座房。」修禮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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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轉鼻頭，披翻唇齒，裁長補短，自有機宜。此語非但為修公截舌，亦為後人點眼，可謂絆斷葛藤而遊象徑，芟除荊棘以露瓊枝，其活句如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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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山示眾，云：「第一句薦得，與佛祖為師；第二句薦得，與人天為師；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僧云：「和尚是第幾句薦得？」山云：「月落三更穿市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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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吞盡佛祖，佛祖為師；號令人天，人天作則。向沒蹤跡處立名，題分數目，喚作第一、第二，早是蛇足矣。然其舖舒展演，與奪臨時，首山舌上有鋒、咽喉若海也。還知月落三更句麼？無為無事人，別有閒家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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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仰山和尚：「還識字否？」山云：「隨分。」僧乃右旋一匝，云：「是什麼字？」山於地上書一十字。僧又左旋一匝，云：「是什麼字？」山改十字為卍字。僧畫一圓相，以兩手托如修羅掌日月勢，云：「是什麼字？」山畫一圓相圍卻卍字。僧作樓至勢，山云：「如是如是，善自護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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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這僧旋身，撥無煙之火；仰山畫地，挑海底之燈。義天燦爛，彼此作家，六書中收不住。且道：是什麼字？大地無盲人，誰是賞鑑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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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雲門：「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門云：「餬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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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運劫外之香，糜興現前之供養；餬餅之談，塞斷人口也。其清音如玉，只饒辨似懸河，話會不下。何也？如野饑麥飯，一飽即休。若論佛祖之談，待別時來與汝註解始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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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沙到蒲田，百戲迎之。次日，問小塘長老：「昨日許多喧鬧向什麼處去？」小塘提起袈裟角，沙云：「料掉沒交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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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將語探，水將杖探，烈火裏辨真金，鬧市裏識天子，袈裟下認取老僧，玄沙、小塘斯人也。縱然蓋覆，將來口苦心甜更有事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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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肅宗問忠國師：「百年後所須何物？」師云：「與老僧作個無縫塔。」帝曰：「請師塔樣。」師良久，云：「會麼？」帝曰：「不會。」師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卻諳此事，請詔問之。」師遷化後，帝詔耽源問此意如何，源云：「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無影樹下合同船，琉璃殿上無知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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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殿苔封，逢人不到，白雲深鎖，有路猶迷。青山逼近見巍峨，萬仞崖頭不露頂，古今多少人向塔影邊描寫不出，唯天童、雪竇較些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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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問黃蘗：「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蘗便打，如是三度。乃辭蘗，見大愚，愚問：「什麼處來？」濟云：「黃蘗來。」愚云：「黃蘗有何言句？」濟云：「某三問佛法的的大意，三度吃棒，不知有過？無過？」愚云：「黃蘗恁麼老婆為你得徹困在，更來問有過？無過？」濟於言下大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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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年不開口，毒氣噴人，三遭喫痛棒，拂蒿枝相似。黃蘗處喫交，大愚處拔本，末後逢人胡喝亂喝，是何道理？不向紫羅帳裏撒真珠，畢竟是蝦，跳不出斗。"
      },
      {
        "type": "p",
        "text": "洞山解夏，上堂。云：「初秋夏末，兄弟或東、或西，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良久，云：「只如萬里無寸草處又作麼生？」顧視左右，云：「欲知此事，直須枯木上生花方與他合。」石霜云：「出門便是草。」明安云：「直得不出門亦是草漫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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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一具牙齒敲得鳴、打得響，胡言漢語撒得開、收得聚，可謂曖曖玄提也。二老漢騎虎頭、把虎尾，口似蜜甜、心如鴆毒，還知彼落處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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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仰山夢往彌勒所，居第二座，尊者白云：「今日當第二座說法。」山起白椎，云：「摩訶衍法，離四句，絕百非。謹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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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仰山夢裏惺惺，驚群動眾，說「摩訶衍法，離四句，絕百非」，曾透徹也未？快須拋卻揵椎始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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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垂語，云：「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拈燈籠來佛殿裏，將三門來燈籠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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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歷諸心，指諸掌，顯諸仁，藏諸用，開發性源其至矣。夫「拈燈籠來佛殿裏，將三門來燈籠上」，雲門大師來也，放過一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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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問院主：「甚處來？」主云：「州中糶黃米來。」濟云：「糶得盡麼？」主云：「糶得盡。」濟以拄杖一畫，云：「還糶得這個麼？」主便喝，濟便打。次典座至，濟舉前話，座云：「院主不會和尚意。」濟云：「你又作麼生？」座便禮拜，濟亦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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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棒頭有眼，善察來機，不是不知來處，要院主識痛棒始得。院主便喝，典座禮拜，門裏出身，剛柔相濟。若徹困去，可謂一點水墨兩處成龍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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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瑯琊覺和尚：「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覺云：「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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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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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淨本然，山河大地從甚處得來？云何忽生？又一重也。有眚者不可以語其純素，碧眼者不可以眩其玄黃，天童所謂見有不有也，於瑯琊荅處便恁麼悟去，不知誰是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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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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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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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乾闥婆王獻樂，迦葉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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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袈裟角上帶些些，撒向閻浮布種芽，最喜琴聲清入骨，山川隨處綻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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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因五通仙人問六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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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應諾聲消那一通？山崩海竭絕行蹤，仙人有口難分剖，雙耳聰聰卻似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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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覓心不得與心安，月印澄潭徹底寒，莫逐根塵生下劣，金毛獅子大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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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嶽遣僧問馬祖，祖云：「自從胡亂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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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盡掃塵志未休，晴空白日使人愁，太平不掛將軍印，擲刃懸戈始徹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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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龐居士問馬祖：「不昧本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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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為圖畫水為琴，誰解其中發妙音？個是馬師彈得出，宮商清慘痛難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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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馬祖不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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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玉回珠轉發真機，混不得兮類不齊，莫謂老儂無氣力，倒騎石虎過遼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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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振聲一喝，三日耳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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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豎拂當陽振祖威，難將此際話離微，灼然突出燎空燧，個是金毛師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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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問僧：「夜來好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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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試問松風逆順酬，謾將得失豁雙眸，毒龍未肯輕開目，鑒在機先始徹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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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南泉：「百年後向甚麼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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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拽耙拖犁異類中，崢嶸頭角出羅籠，溪南溪北無蹤跡，莖草啣來孰與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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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鹽官喚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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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灼然扇破索牛來，樹子無根石上栽，當時圓相如拋出，多少英雄被活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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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歸宗鏟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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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鋤兩段血淋漓，大地山河乞命時，識得此翁真面目，難將麤細與君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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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州問大慈：「般若以何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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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相逢特地一重關，大笑呵呵豈等閒？置帚謾言今日事，清機歷掌逼人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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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訪平田，遇嫂使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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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路途不識棒加牛，使得終須是對頭，行過平田長岸也，耙犁未動合知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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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州勘婆子臺山路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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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腳跟之下臺山路，今古無人辨是非，勘過依前驀直去，卻來平地捉盲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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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婆子送錢，趙州轉藏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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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受人間不施錢，趙州多著一番顛，勞渠四大和風轉，惹得阿婆道未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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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趙州：「如何是道？」州云：「牆外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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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從來大道透長安，牆外酬渠話轉難，會得若翁真實語，現前一日飯三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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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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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庭前柏子是西來，眼上眉毛腳底鞋，嘗記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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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州布衫重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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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七斤衫子真歸處，何必尋渠較異同？更問其中端的旨，趙州牙齒不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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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趙州：「如何是出家？」州云：「不履高名，不求苟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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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途迥絕出家兒，身不寒兮腹不饑，竹杖敲殘山頂月，倒吹鐵笛詠新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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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次喫茶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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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北東西四路通，謾將曾未話形容，醍醐滴入焦腸裏，靜水無波看活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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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婆子燒菴逐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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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花叢裏不沾身，陷殺閻浮多少人？識得這僧行履處，幾回歡喜幾回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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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丹霞參忠國師侍者，被打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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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耳提面命貴當機，大哭還思大笑時，果是南陽門裏漠，皮穿骨露不饒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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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大隋投子劫火洞然時壞不壞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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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壞不壞兮較大千，骯髒言句不勝錢，衲僧眉下如開眼，笑指虛空缺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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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兩堂首座齊下喝，濟云：「賓主歷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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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家門興盛子強爺，密啟靈機路轉賒，說法不同昨日語，缽盂柄上較些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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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言中有響句藏鋒，血染山花別樣紅，聊爾與君通一線，眼光如瞎耳如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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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鱉鼻當軒好看來，喪身失命話全該，一傀儡都拋出，何似玄沙帶活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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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樹凋葉落露金風，澗水山花處處同，普字法門親瞥地，不須擬議話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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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殺父殺母，佛前懺悔。殺佛殺祖，向什麼處懺悔？」門云：「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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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殺佛還如殺父時，懺無懺處顯全機，負慚嬾向人前語，笑逐清風倚杖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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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沙三種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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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刳腸吐膽老婆心，擬議纖毫自陸沉，要得現前真受用，六根不具始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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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顛趁首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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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數珠提起問端繇，晝夜難將百八酬，趁出座元誇好手，太山難掩大顛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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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夾山答法身句，見船子後亦如前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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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前風勢侵空急，雪後寒光炤眼明，黃葉紛紛如剪綴，剩餘松柏映山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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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祖遷化，云：「來時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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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香煙直灌曹溪路，石女猶眠錦帳中，仍問歸期何日月？案山風起落花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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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鼓山聖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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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九重宮裏路通霄，隨處稱尊舌更饒，何似鳳啣丹詔出？邊郵萬里盡歸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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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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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灰頭土面稱知識，踏破毘盧額頂紅，多劫不能成正覺，秪緣身在道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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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院上堂，舉啐啄同時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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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子母渾融氣未分，只須啐啄乃相親，一朝殼破情忘處，倒跨橫趨不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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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東山水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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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上山行能信否？誠然諸佛下生時，而今不許雲門語，電捲風馳秪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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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眼問修山主毫釐有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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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權衡掌握重輕分，毫髮無欺說似君，用得熟時稱好手，公平須是當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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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州鬥劣不鬥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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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義勝緣輸理一如，橫張赤幟道情殊，趙州不是閒相識，驢糞逢人換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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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香煙斷處辯聱訛，肯信峰頭語更多，首座當時如出定，管教人唱太平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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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興化獎在太覺時為院主，一日覺勘驗，化連喝，覺連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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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販賓鬻主頻施喝，痛棒如風不順情，酸澀肚腸都嘔盡，衲衣脫下便惺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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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峰古澗寒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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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丈深潭徹底清，隨緣飲啄不關情，趙州言句從來辣，雨後青山眼倍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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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陞座，迦葉白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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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白門庭無剩法，從來一道絕週遮，飲光不合重敷演，擊碎虛空路轉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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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迦葉尊者因外道問：「如何是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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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醫盲手段不尋常，撥翳金針別有方，炟赤太陽重益火，真誠一片熱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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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蜀僧為六祖塑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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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十二相憑君塑，就裏何曾有梵音？佛性分明親指示，莫教辜負老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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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馬師令人送書上徑山，山發緘，於圓相著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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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欽師猶被馬師惑，殺得人兮活得人，虎視諸方格外旨，圈攣一點是關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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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馬大師、西堂、百丈、南泉翫月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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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窮源的是一家親，倜儻丰標壓四鄰，拽斷傀儡棚上索，驀然鸚鵡過西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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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陸亙大夫向南泉道肇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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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花破夢南泉事，天地同根陸大夫，當下不知花是夢，至今流落滿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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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鵝湖義禪師麟德殿與眾法師論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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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捏轉鼻頭行古路，撇開廛市往山阿，不知幾度清風起，無奈禪師一點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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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興善：「如何是道？」善云：「大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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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滿目青山誰是道？居然知道不知山。閉門作活何多事？樵採歸來鎮日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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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辭趙州，州豎拂子，云：「有佛處不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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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行鳥道不居廛，醉眼摩娑白晝眠，謾道逢人莫錯舉，摘楊花是季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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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峰問靈雲：「前三三，後三三，意旨如何？」雲曰：「水中魚，天上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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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三三與後三三，魚鳥何緣作指南？因見桃花發一笑，而今觸處放癡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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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梯見侍者托缽赴堂，乃喚侍者，者應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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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穿耳胡僧拍掌回，尋常問荅語如雷，莫言此外無多事，踏破須彌頂上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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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多福：「如何是多福一叢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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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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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煙雲鋪地起重層，斜曲縱橫指似僧，古殿不嫌車馬跡，清風起戶雨如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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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丹霞訪龐居士，見女子洗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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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東鄰翠鈿映娥眉，斂手當胸更是誰？卻被龐公著一箭，驪龍忍痛虎傷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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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丹霞問僧：「什麼處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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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食有因緣宿有繇，緇衣端不向人求，雲山黯黯清如許，一夜霜風盡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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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吾智禪師指佛桑花問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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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禪心隱隱露春規，酒味沾唇覆玉彝，更向花源辯真假，一雙空手夜歸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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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香嚴擊竹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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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擊有聲聾兩耳，動容不墮眼初開，未生面目渾如此，無限行人被活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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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州庭前柏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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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庭前柏子西來意，流布叢林是與非，盡把乾柴當猛火，阿誰於此絕思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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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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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特地來伸佛祖談，咽喉塞斷莫顢頇，若將此語重加註，十擔油麻樹上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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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成眉宇，是何標格？從本無家，隨方作客。或時被有識者呼為瞎驢、或時被無知者尊為禪伯，行藏不與眾同流，善惡難教分皂白，茲因曇晦禪人勒逼將來，不免書此塞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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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漢子，沒來繇，擔閻浮重擔、結眾生深仇，破鵝湖戒律、滅壽昌宗猷，心毒如砒、口甜如蜜，獰惡若虎、暴燥若猴。且道：是博山耶？非博山耶？依稀越國，彷彿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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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坐蒲團，想個甚麼？瓶瀉雲興，說亦不破。有時喚作訝郎當、有時喚作破灶墮，從緣返復百千名，地轉天旋秪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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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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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做工夫貴在起疑情。何謂疑情？如生不知何來，不得不疑來處；死不知何去，不得不疑去處。生死關竅不破，則疑情頓發，結在眉睫上，放亦不下、趁亦不去，忽朝撲破疑團，「生死」二字是甚麼閒家具？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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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做工夫最怕耽著靜境，使人困于枯寂，不覺不知。動境人多厭，靜境人多不厭，良以行人一向處乎喧鬧之場，一與靜境相應，如食飴食蜜、如人倦久喜睡，安得自知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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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做工夫要中正勁挺，不近人情，苟循情應對，則工夫做不上。不但工夫做不上，日久月深必隨流俗阿師無疑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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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做工夫人抬頭不見天、低頭不見地，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行不知行、坐不知坐，千人萬人之中不見有一人，通身內外只是一箇疑團，疑團不破，誓不休心，此為工夫緊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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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做工夫不怕死不得活，只怕活不得死，果與疑情廝結在一處，動境不待遣而自遣、妄心不待淨而自淨，六根門頭自然虛豁豁地，點著即到、呼著即應，何愁不活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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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做工夫舉起話頭時要歷歷明明，如貓捕鼠相似。古所謂：不斬黧奴誓不休。不然，則坐在鬼窟裏，昏昏沉沉過了一生，有何所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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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貓捕鼠，睜開兩眼，四腳撐撐，只要拿鼠到口始得，縱有雞犬在傍亦不暇顧。參禪者亦復如是，只是憤然要明此理，縱八境交錯于前亦不暇顧，纔有別念，非但鼠，兼走卻貓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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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做工夫不可在古人公案上卜度，妄加解釋，縱一一領略得過，與自己沒交涉。殊不知古人一語一言如大火聚，近之不得、觸之不得，何況坐臥其中耶？更于其中分大、分小，論上、論下，不喪身失命者幾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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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做工夫人不可尋文逐句，記言記語，不但無益，與工夫作障礙，真實工夫返成緣慮，欲得心行處絕豈可得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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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做工夫最怕比量，將心湊泊與道轉遠，做到彌勒下生去，管取沒交涉。若是疑情頓發的漢子，如坐在鐵壁銀山之中，只要得個活路。不得箇活路，如何得安穩去？但恁麼做去，時節到來自有箇倒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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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黃檗禪師云：「塵勞迥脫事非常，緊把繩頭做一場，不是一翻寒徹骨，爭得梅花撲鼻香？」此語最親切，若將此偈時時警策，工夫自然做得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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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做工夫最要緊是個「切」字，「切」字最有力，不切則懈怠生，懈怠生則放逸縱意靡所不至。若用心真切，放逸懈怠何繇得生？當知：「切」之一字，不愁不到古人田地，不愁生死不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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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切」之一字，當下超善、惡、無記三性。用心甚切則不思善，用心甚切則不思惡，用心甚切則不落無記。話頭切，無掉舉；話頭切，無昏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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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切」之一字是最親切句，用心親切則無間隙，故魔不能入；用心親切，不生計度有無等，則不落外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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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做工夫最怕思惟做詩、做偈、做文賦等，詩偈成則名詩僧、文賦工則稱文字僧，與參禪總沒交涉。凡遇著逆順境緣動人念處便當覺破，提起話頭，不隨境緣轉始得。或云：「不打緊。」這三個字最是誤人，學者不可不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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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做工夫不得將心待悟，如人行路，住在路上待到家終不到家，只須行到家。若將心待悟終不悟，只須逼拶令悟，非待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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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做工夫著不得一絲毫別念，行住坐臥單單只提起本參話頭，發起疑情，憤然要討箇下落。若有絲毫別念，古所謂：雜毒入心，傷乎慧命。學者不可不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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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云別念，非但世間法，除究心之外，佛法中一切好事悉名別念。又豈但佛法中事？於心體上取之、捨之，執之、化之，悉別念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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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做工夫做到無可用心處、萬仞懸崖處、水窮山盡處、羅紋結角處，如老鼠入牛角，自有倒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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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做工夫最怕一箇伶俐心，伶俐心為之藥忌，犯著些毫，雖真藥現前不能救耳。若真是個參禪漢，眼如盲、耳如聾，心念纔起時，如撞著銀山鐵壁相似，如此則工夫始得相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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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做工夫不可避喧向寂，瞑目合眼，坐在鬼窟裏作活計。古所謂：黑山下坐死水，浸濟得甚麼邊事。只要在境緣上做得去，始是得力處，一句話頭頓起在眉睫上，行裏、坐裏、著衣吃飯裏、迎賓送客裏，只要明這一句話頭落處，一朝洗面時摸著鼻孔，原來太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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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工夫不怕做不上，做不上要做上便是工夫。做不上便打退鼓，縱百劫千生，其奈爾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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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疑情疑得起、放不下，便是上路，將「生死」二字貼在額頭上，如猛虎趕來，若不直走到家必喪身失命，豈可住腳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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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做工夫只在一則公案上用心，不可一切公案上作解會，縱能解得，終是解，非悟也。《法華經》云：「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圓覺經》云：「以思惟心測度如來圓覺境界，如將螢火爇須彌山，終不能得。」洞山云：「擬將心意學玄宗，大似西行卻向東。」大凡穿鑿公案者，須皮下有血，識慚愧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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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不可須臾離，可離非道也；工夫不可須臾間斷，可間斷非工夫也。真正參究人如火燒眉毛上，又如救頭然，何暇為他事動念耶？古德云：「如一人與萬人敵，覿面那容眨眼看？」此語做工夫最要，不可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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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做工夫曉夕不敢自怠，如慈明大師夜欲將睡，用引錐刺之，又云：「古人為道不食不寢，予何人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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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做工夫不得向意根下卜度思惟，使工夫不得成片，不能發得起疑情。「思惟卜度」四字，障正信、障正行、兼障道眼，學者於彼如生冤家相似乃可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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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做工夫不得向舉起處承當，若承當，正所謂瞞頇儱侗，與參究不相應。只須發起疑情，打教徹無承當處，亦無承當者，如空中樓閣，七通八達。不然，認賊為子、認奴作郎。古德云：「莫將驢鞍橋喚作阿爺下頷。」斯之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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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做工夫不得求人說破，若說破終是別人底，與自己沒相干。如人問路到長安，但可指路，不可更問長安事，彼一一說明長安事終是彼見底，非問路者親見也，若不力行便求人說破亦復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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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做工夫不只是念公案，念來念去有甚麼交涉？念到彌勒下生時亦沒交涉，何不念阿彌陀佛更有利益？不但教不必念，不妨一一舉起話頭，如看無字，便就無上起疑情；如看柏樹子，便就柏樹子起疑情；如看一歸何處，便就一歸何處起疑情。疑情發得起，盡十方世界是一箇疑團，不知有父母身心、不知有十方世界，非內、非外，輥成一團。一日如桶箍自爆，再見善知識，不待開口而大事了畢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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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做工夫不可須臾失正念，若失了參究一念，必流入異端，茫茫不返。如有人靜坐，只喜澄澄湛湛、純清絕點為佛事，此喚作失正念，墮在澄湛中；或認箇能講、能譚、能動、能靜為佛事，此喚作失正念，認識神；或將妄心遏捺，令妄心不起為佛事，此喚作失正念，如石壓草，又如剝芭蕉葉子；或觀想身如虛空不起念，如牆壁，此喚作失正念，落空亡外道，魂不散底死人。總而言之，皆失正念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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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做工夫，疑情發得起，更要撲得破。若撲不破時，當確實正念，發大勇猛，切中更加個切字始得。徑山云：「大丈夫漢決欲究竟此一段大事因緣，一等打破面皮性燥，豎起脊梁骨，莫順人情，把自平昔所疑處貼在額頭上，常時一似欠人萬百貫錢，被人追索，無物可償，怕被人恥辱，無急得急、無忙得忙、無大得大底一件事，方有趣向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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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博山無異大師語錄集要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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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座成正　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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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去歲奉謁，奇遇欣躍，謂禪與淨土，居士兼有之矣。翰教遠頒，若猶有意于愚師弟者，何謙抑亦至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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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竊謂毘盧性海人人具有，從上諸聖語言及諸家公案無非發明茲義，總在學者見解何如。居士書中超脫之見，即是此境現前，一了百了，更無二語。若曰明于此、或昧于彼，恐尚是意識中得來，非性地上徹悟耳。雖然，大善知識種福田、植慧根，何難于此道也？即以居士勛業較量之，闈中品士尺幅證心，塞外閱兵一鼓作氣，文經武緯用無不宜，第令持此向最上乘中，直是玄鑑洞觀、單刀直入氣象。貧衲將翹首居士了一大事因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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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趙司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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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貧衲草野疏陋，承獎借過分，且詔以靈光獨露之旨，使振百丈家聲，自愧何堪，誠知大居士得此光明幢相三昧久矣，故能以此光回炤一切。每惟末法中士大夫不罵佛謗法幸矣，如臺丁深心力護如己眼目，非徹炤佛乘廣行慈願，孰肯擔荷如此耶？然知大居士雖作如是廣大佛事，亦不作佛事之想；雖發露此光，而光非存炤。故盤山祖師云：「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炤境，境亦非存。」此正與大居士機理相契處。然下文云：「光境俱忘，復是何物？」這裏到得，便知云：「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學道入得此箇境界，自然生死心破，智不能知、識不能識，如來禪、祖師禪一併打徹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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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教中所謂絕心生死、伐心稠林、浣心垢濁、解心執著，塵勞佛事皆為遊戲，出世、入世云乎哉？大抵貴在一念生死心破，自肯承當，而一切處自然法身獨露，如青天白日，一毫遮障不得。若有絲毫疑情未盡，即障道眼，古人云：「一翳在眼，空花亂墜。」昔長慶稜禪師坐破七個蒲團，因捲簾廓然大悟，乃作偈云：「萬象之中獨露身，惟人自肯乃方親，多年誤向途中覓，今日看來火裏冰。」此即生死心破，承當自肯樣子也。古人深山二三十年草衣木食，真參力究，蓋為此耳。貧衲自幼出家，參尋頗力，情關理路百揭千翻，直得伎倆自窮，所謂獨露者，雖欲隱而彌彰，不知其然而然，至今喫粥飯始知甜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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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以臺下家裏人說家常話，非敢馳騁機解、自揚家醜，蓋承以靈光下炤，故爾借光放光，然亦自知不揣其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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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溈山云：「此宗最妙，難得其人，末法宗風，掃地久矣。」僧中寥寥，不意縉紳先生猶見居士，所謂清獻公再來，非耶？承大教辨明實際，無物不有、無物不空，真俗二諦於中影現。無法也，而假名為法；無身也，而假名為身。此真性一段光明，開發顯露，清淨無翳，如朗月處空無不現者。至云「潛思于髫年」，根力純熟如此，則十二時中固不待提撕話頭，如香象渡河，截流而過，一超直入，已是漸言耳。第禪宗向上不說法身邊事，要在機用回互深含獨占。古人云：「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炙豬左膊上。」此語亦不可作道理會，亦不可作機鋒契。要知十二時中潛行密用，築著磕著不差毫髮，徹見佛祖骨髓命脈，則如居士所云「縱橫自在，御風而行」者也。若然者，不把繩頭而繩頭自把，即此繩頭復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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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洵口而道，為好事者錄而成集，忽被居士覷破，又添一重公案也。第捧讀佳製，霍然忘暑，所謂「薰風自南來，殿角生微涼」，倘因合刻，永載法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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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報沈東華廉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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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日得聞報知福星炤冰谿也，此非小緣，皆湖東子民善因所致，惟林下人躑躅不敢前，蓋公門中非僧家行處，秪焚香遙祝而已。承翰教豐儀，仍問及宗乘中事，豈但為僧者得沾惠澤？即三千七百祖師公案亦復重宣也。臨濟大師云：「一語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此善知識臨機慧辯，三玄三要未兆之先已通身突露，非臨時湊泊。如旃檀本香，借火爇則分外香；若以火論香，則辜負旃檀。若于言句中討玄要，大可笑也。諸家錄中皆下語，大似以鶴粉喻雪，雖色相似，去雪實霄壤。惟汾陽頌云：「三玄三要事難分，得意忘言道易親，一句明明該萬象，重陽九日菊花新。」灼有真旨。大居士切欲發明斯道，在臨濟喫棒因緣上會去，則待客迎賓、拈匙把箸，三玄三要不問可知；其或未然，父母未生前，那裏是我本來面目？烏紗蓋頂，黃金束腰，傀儡一棚，不加線索，則生死暗然無寄，本來面目是甚麼碗橽丘？三玄三要留待台駕入山時再作個話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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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讀翰教不能釋手，知居士靈機浚發皆夙生般若慧之所成就，非常情可及也。惟祖師門下言句如煮木札羹、如炊鐵釘飯，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惟悟與悟乃能明了。若謂某為三玄句、某為三要句、某為先炤而後用句、某為炤用不同時句，正所謂以管窺天、以蠡測海，多見其不知量也。大居士決欲發明此一件大事，赤肉團上無位真人在六根門頭放光動地，不得當面錯過。若錯過時，百劫千生未有了底日子。將前解路如斬一握絲，一斷一切斷，更不相續。無位真人是甚麼乾屎橛？但恁麼究去，一朝知痛癢時向大愚肋下築三拳，是大丈夫作略，非分外也。若依草附木、東引西證、說心說性者，可請一義學沙門將三經五論細說一遍，禪之一字拋向萬丈深坑，過不可說不可說劫後再可譚不了之緣未為晚也。不識大居士於此寧甘心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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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承諭，入道貴在真實。真實二字誠入道基本也。不識居士於真實處曾入道乎？少林大師云：「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牆壁，乃可入道。」果得心如牆壁，則真實二字不言可喻。若心中揣摩生諸解路，早是不真實，欲得心如牆壁，安可得乎？果得心如牆壁，正堪入道。若以心如牆壁便欲住足，秪是箇心如牆壁漢，不堪與語道也。然心如牆壁不容易到，有一等人將妄心遏捺，令心不起，謂之心如牆壁，大似水上按葫蘆，從少至壯、從壯至老，欲得心如牆壁無有是處。真是箇究心人，將一句話頭纔方提起，如吹毛利劍，觸其鋒者即喪身失命，欲其別生一念了不可得，連真實二字安亦不住，斯二字誠為入道之基本也。大居士日用以此可坐進斯道；不然，則彈指一生，可謂錯過了也，真實云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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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舊冬承翰教，謂人生五十不知性命所在。此為誠言，非套子語也。當知此事萬劫難逢、千生罕遇，既知有此關捩，若不發明，肯甘心耶？祖師荅見性偈云：「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嗅香，在舌譚論。」又云：「遍現該週沙界，收攝在一微塵。」大居士可將此偈細看一遍，眼所見、耳所聞，不逐聲色，畢竟是何物也？世人都被聲色所轉，輪迴六道無有了期，一失人身，萬劫不復，可驚可怖、可懼可畏。如有智者，當于此著忙，世間功名富貴決定羈絆不得。何也？身非我有，況身外乎？看破此境界，十二時中深追力究，念念不移，決欲發明而後已。若能返炤直下，無第二人動轉施為，無虧實相，視生死如夢幻，觀世界等空花。永嘉云：「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如此，做一個凡聖不拘底大快活人，世間之樂事百千萬倍胡足為比？他日向棲鳳嶺頭拍掌一笑，何也？笑此老婆心、葛藤語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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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貧衲生少智慧，唯參究一念子蓋切。今與居士論及宗乘中事，譬如居海者不問江河淮泗，惟以海印印之耳。所謂看話頭，六代相傳未之有問答之際，一語中放不過，便頓發疑情。如能大師問南嶽大有樣子，自後諸家激勵皆曹溪一箇印子上來。居士于此須發起大信心，要徹生死，決從斯門而入，捨此別求是岐路，非禪門捷徑。于此事上決不可生疑，決不可以教乘中印證，所云「散位獨頭，倏起倏滅」者，秪須切之一字是破意識利斧也。禪警語、大慧回書、禪關策進，悉能助發，如參究一日得一日實用，縱一生不明亦不妨，具成佛作祖底基本。古所謂：但辦肯心，必不相賺。承諭。浮山聖道場處自有天龍擁護，貧衲似不能應命，山居人事叢雜，年臘漸長，兼以病魔日至，每欲捨眾入深山邃谷以度餘年，說法境緣付囑於大地有情，待時節發生耳。齊群玉居士纔發信心須臾即沒，無奈死魔壞菩提心印，大可嘆息。唯居士體認自己本命元辰，莫管他世界成壞。永嘉云：「大千沙界海中漚。」況漚中一鄰虛起滅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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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生緣遇不易得，皈向三寶倍復為難。惟居士深入佛乘，靈苗智種天性帶來，而究竟一念子肯心自許，誠進道之基本也。昔人云：「我得百丈一句語做宰相。」此話一行，使天下人皆知有佛法利益甚大，非世間功德可比。希居士燮理之日毋忘此一句話頭，十二時中幸以大法為念，直欲進陪上古、洞鑒今時，日應萬機，不壞不雜，觸境遇緣。若臨大敵欲勝、重門欲開、猛浪中欲登彼岸、大旱時欲得甘霖，思到思不及處，忽然摸著鼻頭，原是舊時面孔，端不借別人纖毫力。若以世智辯聰揣度道理，定信不及，唯有力大人一擔擔荷，更不搖頭轉腦也。此事誠難，決不可將經書上印證，不可遏捺妄念，不可使自心空寂，凡諸動心皆成藥忌，諒居士已深鑒此意，不待貧衲贅語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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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報徐止觀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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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疑情不起是生死心不切，似與前諭中不相符合。果生死心切，是誰二字不明，安得不疑？疑情頓發，心意識尚不起，況解路乎？雖兼淨土，決不可生自足想、安隱想，斯二種是究心人大病，居士不可不知，識得是病，終不蹈此二途。祖不云乎「不斬貍奴誓不休」，彼既丈夫，我胡不爾？是誰二字是斷心意識底利斧，截解路底垣牆，出生死底要津也。參此二字法門，如韓信背水陣，不顧危亡，始得相應耳。只此一生判百劫千生不了底公案，有智者當以日代歲，身可寒、肚可饑，不可使話頭有間斷，只須迸破疑團，心意識及解路冰消瓦解，始得大安樂地，是大得便宜人，百千萬倍不足為比也。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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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瓶錫過貴郡，方登岸，即蒙台駕枉顧，譚及宗乘中事，大發肯心，歡忭無量。別後六日，登鼓山，讀旌孝、善果二錄，足見居士一片慈孝婆心，超出常情萬萬也。然人生如芭蕉無堅實相，又如作客寄住旅亭，雖有旨酒嘉餚、安隱快樂，自非久長，惟智者必尋歸家計耳。視此四大色身如幻如化，一氣不來，作何究竟？此是吾人一件最要緊事，於此不忙，溫飽之餘悉為別人忙，即溫飽亦是分外事，況其他乎？希居士慧發當機，毋容暫息，將「一口氣不來，畢竟向甚麼處去」一句子孜孜切切，只教覷破這一著，始是大安樂處。切不可從人言句上討分曉，不可將經書上印證，不可默炤澄思以為得意，不可因因循循虛度日子。二六時中，秪是一口氣不來，畢竟向甚麼處去？忽朝迸破疑團，如駕輕車而遊熟路，不亦樂乎？放生業悉能助發機緣，若得其所，廣其悲願，是貧衲至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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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問狗子佛性之語，似不可以識量卜度，又不可在有無上作活計，貴在真參實究，果然當下絕親疏，如風捲塵，不留朕跡。若在有無上捉摸，何啻捫空論太陽遠近耶？有角無鬚二種語，翻趙州兩重公案思之，可見非泛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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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於緣幻場中與居士論及佛乘俱無詮次，即同體大悲，亦是未了底公案。吾人果於日用知同體大悲，則步步踏著實地，非心外之境耳。古德云：「樵子負薪歸，機婦連宵織，管他家事忙，且道承誰力？」知恩報恩只此一偈，不知居士折旋俯仰，會薦之否？果薦得，則山頭之白雪清冷，凍殺法身；腳跟之流水潺湲，侵損漁父。駢闐車馬，鱗躍子民，不須格外酬機，最喜塵中見佛。狂歌醉舞，誇本具之神通；淨几明窗，樂現前之三昧，不礙恒居火宅，何妨倒跨白牛，弄窮子珠、奪饑人食，剖微塵卷，閱大千經？世間之樂事，百千萬倍不足為比也。貧衲以此酬居士枉駕之勞，惟同體大悲，訂今晚向華嚴寺中以償斯債，希示的音；其或未然，明早則遠征之念已動接浙之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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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滄海一滴也，世界一塵也，貧衲近在石頭城大作一場佛事，究竟如幻，大居士還見聞也無？若見聞者，作麼生是親切一句？試拈出似貧衲、使參禪作見聞種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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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頃接翰教，謂投芥未合，良以宗門中事自非親到古人田地，所有議論悉夢寐中語，閱九帶敘，煥然出奇，所謂三止三觀，乃至無上無向、無一無著而一非無者，斯即向上著，此論至精至極，無人能到。但以貧衲觀之，秪是教中底蘊，亦是教中向上，似非宗門中向上語。吾祖師門下貴在轉位旋機底一條活路，居士肯向著衣喫飯處輕輕覷破，大笑一場，始瞥地耳。然大章不妨流通與天下人作點眼藥，非文字也，慧命中實受用也。貧衲意謂宗門中長處，只欲居士親到耳。詩、酒二事，故乃陶情，然詩能勞思，酒乃傷脾，台下高年幸清損之，慰所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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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報王季常郡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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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貧衲不憚番易八百長江千里為法求人，雖則托缽空回，惟與大居士夙緣深重，而殷勤護念過於骨肉，蓋以法為親，非世諦比也。向蒙問及《楞嚴》深旨，若窮其始終，雖釋迦老人雲興瓶瀉亦吐露不出，況其他乎？若云清淨本然，云何復生諸念？此就眾生界中未達清等四字而言。果知得清淨本然，山河大地向甚麼處得來？緣生諸念從識薰起，識如夢幻，但是一心，斯即從凡入聖，又不當以覺復生迷為難。惟吾祖師門下一句話頭，全身入理，徹處如紅爐烈燄，乾柴溼草無不燒盡還源。如人到家，決不被諸岐為障。貧衲以此期大居士，斯為出世正緣，似不可別生疑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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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報俞容自勛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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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蒙問及曹洞宗旨，此之一學最妙最玄，拈穴細金針，穿芒長玉線，彩空中色相，織劫外花紋。若非家裏人，竟不識家裏事，非功力能到、非智識能知，惟沒巴鼻道人始全身擔荷，辨荎草之味似不難耳。想居士天資近道，當深留意，莫錯過此一段大事因緣，此生不打徹，他時後日定悔恨在。莫言貧衲不為居士說破，決欲發明此事，不妨以眾善助之，譬如雨露滋嘉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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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報余集生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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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震旦法席之盛，無越於　帝都，雖代有隆替，悉係因緣，非智力所能強也。唯我　明聖祖神宗受靈山付囑，建立三寶，弘通大乘，是以天雨寶花，塔呈奇瑞，宰官開士傾心法塹，實千載一遇，應斯嘉運也。二百年餘，芳規未替，戴德愈新，林下山僧朝暮祝誦未能報其萬一，豈敢效嬾瓚輩？不思弘法深益，且念正法將沉，魔風熾盛，稱悟稱證者已遍域中，付拂付券者幾盡大地。痛思古格為法重人，寧以身陷泥犁，不將佛法作人情，是何心腸？今時急於法嗣，忘其遠憂，是何意調？獨掌不浪鳴，隻輪無單運，擬欲遁逃深山，不忍見此荼毒，而居士復以慈心三昧見召，將令不慧復為馮婦乎？宗通說通，內護外護，居士似無愧公美；印高敝刓，心孤嗣乏，貧衲實忝晞運耳。旻昭橫逼老人出山，殊乏丈夫氣象，剛刀雖快，不斬無罪，三十棒遠寄白門，擒賊必先渠魁，未知集生果能赤體承當與否？百年曠茲盛舉，何異慣劊快睹肥牲？兩載疲於津梁，猶如羸夫晲彼巨鼎。且浮山雙徑先聲已到，諸執事人攀轅恐後，今年決不出山，語已在前，意欲踐後，倘違初心以赴徵命，難辭眾口。進退維谷，居士其代我商之。一芥翳天，毫端含剎，邊隅都會，孰劣？孰優？今古異局，彼此殊勢，易地未必相為暌合，同異未可一轍而論，若必按圖索馬，恐劍去久矣。高明如居士，諒必不爾，或是為法心深，意圓而語滯耶？　諸大檀護未及遍復，幸宣鄙懷，統希炤亮。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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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出家來，初歷講肆便知有此事，因求出世心逾切，于經教中非不留意，知在識見中用事。如經云：「以知解心入佛境界，如將螢火燒須彌山終不能著。」又云：「如日當空炤，童稚閉其目，自言何不睹，多聞亦如是。」故知知解逾多，非但不悟道，且為障道緣也。因拂袖別參，初脩空觀五年，雖則塵緣淨盡，于入理實未得力。後于船子公案上又六年，始瞥然也。總不似賢弟寂而常炤、炤而常寂謂之工夫，欲將此心用心，非但一生，窮劫至劫似不能了。何以故？以能寂能炤之心為根本故。又以此心念慮不起為本體獨露，豈待少時？只饒從生至老總不起念，此念之根曾瞥然否？若果無根性，于境緣上自不別生心，觸目遇緣如木石相似，于本體上亦沒交涉也，況在念佛作觀之間邪？不知賢弟將何為本體？又將何為獨露？若以念慮不起時為本體，自是念慮不起，非本體也；若以常寂為本體，即是常寂，非本體也。若日用行事為獨露，正所謂業識茫茫，非獨露也；若將常炤為獨露，自是常炤，非獨露也。如賢弟本意恐在教上揣摩，即在八識田中認作本體，故曰：「朦朦朧朧，如在燈影裏行。」此是實供，非妄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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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去歲予與賢弟坐松陰，聞鳥聲，堂上論現量取境，如一一明了，秪是教家事，與宗門中悟入大似隔靴抓癢也。三喚侍者非容易會去，若作容易會，國師彼時只消叫一聲便好，云：「將謂吾辜負汝，卻是汝辜負吾。」何必三呼三應，然後乃爾？須知別有深深意，豈是檀郎認得聲便作悟門也？舊時行履姑置之勿論，果到不疑之地，當時便得實用，又何待病後為？然睡夢不得自繇，此又據款結案，大可笑耳。復云：「岑大虫示人太孤。渠往往見人陷此塗轍，非是遏捺學者，故爾為之乎？」當知岑師如吹毛利劍，擬其鋒者即喪身失命，可謂婆心太切也。佛云：「真非真恐迷。」豈但掀翻識情窠臼？即「真」之一字亦不知寘之何地，況以外書平旦之氣似之乎？大似夢中說夢，又可發千載一笑耳。大珠和尚問馬祖，祖曰：「即此便是。」大珠故為有力者，負之而趨，恐亦未知日用行履。若向這裏認其太賒，不但未會大珠，恐亦未見馬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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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云：「識者知是佛性，不識認作精魂。」折中且寘，賢弟還識也未？只須日用中是佛，也須吐卻。臨濟云：「老僧未曾向紫羅帳裏撒真珠，與汝諸人胡喝亂喝作麼？」如不向紫羅帳裏穿下過來，未免有紅紫之誚，非宗門得力之句也。又用心曰：「無事時不怕不明白，唯防念慮起時。若知一念緣起，無生即化了。」此是將緣起無生化念慮，宗門中還容得此等說話麼？三十棒教誰喫？又云：「應物時不怕念慮起，只怕不明白。」明白時即有念慧，有現炤，此又以明白治念慮，宗門中還容得此等說話麼？三十棒教誰喫？又云：「本體本具，炤而寂也。」宗門中還容得此等說話麼？三十棒教誰喫？此即是教家老婆舌頭，非悟門也。又云：「不必工夫。」又云：「如是保任。」又云：「勿忘勿助。」種種皆顛倒度量之心，非參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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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即前為賢弟說，只是似，不是真，即此似字亦權巧也、安慰也。如果似不待此體會，動著便脫、捺著便轉，不必引經引教，轉引轉遠，不相應。何也？蓋為從來不曾參究，悉以知解心印定，正所謂認奴作郎、認賊為子也。古德云：「三世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卻知有。」僧問九峰云：「如何是頭？」曰：「只須知有。」進云：「如何是尾？」曰：「盡卻今時。」其「知有」二字豈是揣摩識情，以日用為知有耶？予曾拈云：「三世諸佛不知有，掬明月於無影樹頭；狸奴白牯卻知有，剪白雲於不應山谷。誰能知此意？除是長嘯者。」與賢弟知有，是同？是別？又云：「宗門中一切奇怪言句無非要人知此事。」只此見賢弟悟處，若作恁麼知解，宗門掃地而盡，「知有」二字何曾夢見者乎？只此知有，賢弟便可用心，直要徹見古人幽隱深奧。所以云：「若要知此事，直須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向威音那畔翻身，十字街頭打睡，更須白汗交流，喫痛棒始得。」不然，則炤而寂、寂而炤，終日保任、終日不起念，無事於心、無心於事，體悉此意，未為良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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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迢遞三千里，因循十二時，支那都走遍，可惜腳跟皮。汝纔入門時，便識汝了也，東走西撞圖箇什麼？若是皮下有血底漢子，自當擇一本分宗師，三二十年搬柴運水，墾土掘地，未為分外。今時有一等假知識，魔魅人家男女，開口便云：「有甚麼禪可參？有甚麼工夫可做？直下承當蚤是遲了八刻。」繇此謂之俊捷、謂之英靈、謂之天然、謂之超拔，於本分上既不用心，將這些業識銷磨不去，噇了施主飯，學詩、學字、學頌古、學開示，只饒學得口頭便利，詩過李杜、字壓鍾王、頌古如雲興、開示如瓶瀉，秪喚作業識茫茫。縱哄得人信向禮拜供養，秪裝束得一箇皮袋子，一朝敗壞時手忙腳亂，閻王老子放他不過，鑊湯爐炭，劍樹刀山，百劫千生未有了底日子出得頭來，知是幾多劫數？以清淨眼觀此等假知識，如廁中虫、如淨地上荊棘、如清風裏臭鴉，又喚作無慚愧人、無廉恥人，汝還知麼？汝還辨得麼？若具參學眼，向這裏辨得真偽，便好于衲衣下抖擻幾根肋巴骨，四大子假合便鼓兩片皮，能講能言，一口氣不來，向甚麼處去？莫承當個事便休去、莫將經書上印證去、莫隨善惡業牽將去、莫將盡十方世界都盧是箇自己本無來去。若如此見解，將來飲洋銅、吞熱鐵，管取有分在。既不如此，又作麼生得的當一口氣不來畢竟向甚麼處去？如坐在銀山鐵壁之中，秪求迸開，還容得第二念起麼？還容得思惟分別麼？到恁麼田地，只須㘞地一聲向威音那畔，又那畔翻個觔斗來，始可向博山這裏喫痛棒。不然，且就千巖萬壑之中打野梩，消日子，總不干老僧事。偈曰：學道如牛毛，發明如兔角，人人喜平易，那肯窺山岳？積翠與重巖，終是難描邈，名言并奇句，情想亂穿鑿。撞著黑面老，未免遭貶剝，有志丈夫兒，趁時須早覺，打破生死關，始可稱絕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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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祖之道，貴在得人。如彌勒菴與諸昆仲初會時，秪欲居士深生信解世諦有為之法，非山野所望，今科名巍赫，係因緣和合，偶爾成褫，亦乃夙世靈苗之所發生，當思之未兆之先，所謂寤寐勤劬，思報佛恩，切不可自生怯弱，孰為有力？孰為無力？孰為大根弘願？孰為淺根劣器？居塵、出塵、全身擔荷者，捨居士其誰歟？又當念生死事大，無常老病不與人期，失之剎那，悔之永劫，參究一念不可須臾忘卻，禪警語作個策身符子，遠離諸過，以期大悟。凡在佛門，一切善事盡其力量皆可為助道因緣，若半遮半掩，即同流俗，非佛門弟子。博山有一頌不免舉似居士，若向此頌子上徹去，不須動步，與山野大笑一場，可謂老胡今日有望也。頌曰：博山事香燈，居士援毫管，千里審跬步，兩人缺一半，惟有過量漢，不被時辰轉，果知分寸長，卻笑丈尺短。楚水吳山霧一團，森然雲樹謾勞攢，梅花無意枝頭放，爛熳枝頭驗的傳。後二句是山野昔所和偈語，居士高發時，不知曾記之否？敬以點破，可發千載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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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鵝湖山高雲赩奕，如蓋如幢金蕊色，炤世明燈坐道場，一道靈光燭天北。獨步寰中意自殊，南方知識迥良模，推開辨老門前臼，奪得蘭公肘後符。梅花枝上露消息，倒跨燕都神駿逸，金鉤海底鈞鯨飛，天目峰頭銀浪激。歸來占斷白雲春，飯糗羹藜絕四鄰，德比黃梅躬餉母，詩同慈覺勸尊親。天生純孝既如此，等視眾生猶一子，開堂法乳潤枯松，說法金鱗躍芳渚。今年七十從心度，半倍趙州花甲數，使得時辰珠走盤，吞乾日月壺縣樹。眉毛似雪畫難傳，萬仞須彌聳巨川，擬同嵩少追芳躅，笑與支那較大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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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某年月日，弟子某謹以素饈香燭之儀致奠于鵝湖堂上，示寂先大師養菴和尚之靈龕，而言曰：「於戲！先師靈心湛寂，道性貞醇。幻化八十春秋，渾無起滅；成熟千生善聚，示有去來。梅花枝上笑拈不夜之春，茶銚爐邊剩得活人之句。見野燹而知起處，境量消融；封鎖鑰以驗方來，真機獨露。不起日旋三昧，大施無礙鉗鎚，悲花法雨灑人寰，慈意戒雷轟碧漢。不謂化儀告畢，緣應已週，金棺掩耀，俄驚白樹以興哀；鵝水藏珠，不睹玉毫之散彩。白雲慘乎無色，瀑布凄以斷流，頹法門之華棟，四眾何依；竭覺海之靈波，群生失潤。某等夙承洪鑄，仰戴玄猷，瞻模範以步趣，風高莫及；藉聲光而提命，恩大難酬。叨餐法乳之深，徒戀雙趺之跡，溪毛澗水，聊為最後之純陀；海月山雲，永作吾師之供養。至痛無文，真炤靡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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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佛名經壇儀》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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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眾生淨覺，諸佛慧門，繇薰變而成凡，隨淨緣而見佛，既隨緣染，緣實無生，聖凡迷悟悉強名也。《圓覺經》云：「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如此領略，不假漸修，非作故無，本性無故。良以眾生情生智隔，想變體殊，趨暗背明，捨安投險，縱無明之嗔火燎功德之稠林、沉業識之愛源、漲真常之覺海，戒乘路塞，人我山高，眾妄起而邪見生，諸器成而金體昧。隨情逐境，破四棄之清規；動念乖真，結八重之障罪。根本繫乎七眾，無論是俗是僧；結業失於一時，豈分在此在彼？受六交之苦報，雖千萬劫必償；造十習之惡因，縱億萬生不返。是以群靈競出，大聖垂休，駕苦海之慈航，開覺城之鎖鑰，說難思之懺法，彰諸佛之洪名。設壇結界，獻供懸幡，燒種種香、散種種花，興大悲念、發菩提心，禮佛一拜，借壯士臂以折慢幢；念佛一聲，擲如意珠以澄濁水。空諸我相，徹彼真源，如滌淨器以見純金，似揭晴空而清智眼，貴在力行，毋容忽念，瑞凝相現，罪滅福生。若能諦信不疑，定許超凡入聖。斯經自某朝翻譯，載於藏典，人所罕聞，茲因某禪人化某居士運大乘心，廣諸佛行，嚴涅槃岸，拔眾生苦，消黑業于當念，財、法二施，投智種於悲田，賢愚一致。或云：「我本宗門禪客，毋容瑣瑣事諸壇儀。」當知彼即地獄罪人。莫呵饒舌，願賜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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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刻《圓覺經》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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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緣生無性，生佛之跡本虛；無性緣生，聖凡之形宛爾。隨業感而報分優劣，逐境浪而識變精粗，如來大光明藏是眾生淨覺之本源，眾生最清淨心是諸佛本起之因地。當知無明無體皆是空花，實際非塵，妄念輪轉，究竟圓滿。體常寂以遍十方平等道成，心恒通而舍利土不妨以幻修幻，肯信居塵、出塵，開總持之門，絕去來之相，登涅槃之岸，忘得失之心，虛空何更生花？真金不重為礦。貪欲斷而生死斷，愛渴除而理障除，非植二乘，頓超五性。無取無證，眼不自見眼；非智非愚，心不自生心。植眾德本，成就道源，悟圓覺以淨覺心，取靜行而澄行證，客塵永滅，妙體方週。聞在剎那、悟通曠劫，二十五種輪觀，隨順繇人；百千萬種法門，樞機在我。執四相而生顛倒二妄相，依了六情以契圓明一心，匪礙作止任滅；仗知識以銷融憍慢愛憎，觀眾生而同體。期限成純淨之樂，懺悔斷結習之根，悉備上機，頓圓種智。是為十二分經清淨眼目、三千七百祖師密傳之要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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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茲因顧居士發心重刊，使一切眾生入文殊智海、普賢行門，履圓覺妙場，坐華嚴法界。激予序引，予不敢以宗乘中較其優劣，大抵就斯經旁通箇消息耳，是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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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建州弘釋錄》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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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作驅鳥時嘗遊閩中，知建州為理學淵藪，後閱傳燈諸書，又知建州為禪學淵藪，每見建州僧必詢其鄉之先正，然往往不能對，因為悒悒久之。丁巳春，吾弟永覺師初棄儒入釋，從壽昌先師學枯禪，因與道其鄉之先正，甚悉皆粹若珙璧、逸若鳳鸞，多余所未及知者。余喜甚，指其胸曰：「此是一部僧史記。」師曰：「吾將志而傳之。」無何先師沒，師來博山同居者五載，余間索其舊諾，師曰：「俟識鼻孔後為之。」後歸閩隱山，未通消息。戊辰春，余自鼓山還博山，道經建州，師迎於開元寺，余一見而識之，曰：「今可志建州僧也。」師笑而不答。余乃問曰：「壽昌塔掃也未？」師曰：「掃即不廢，秪是不許人知。」余曰：「汝偷掃去也。」師曰：「龢尚又作麼生？」余曰：「掃即不廢，秪是不曾動著。」師曰：「和尚似不曾掃。」遂相笑而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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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至己巳冬，以書來博山，則建州僧志成寄以相示，且徵序焉。余閱其所集，凡分之為四科：首曰達本，重明宗也；次曰顯化，彰󳺪應也；三曰崇德，錄眾行也；四曰輔教，備金湯也，合之命名曰「弘釋」，崇法化也。其識正、其論確、其採訪博、其分界嚴，非良史也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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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者道宣作僧史於唐，弗長於文，且不知有別傳之事，齊達磨一宗於枯寂之輩，識何闇也？贊寧作僧史於宋，學富而才疏，且列黃蘗於感通、列嵒頭於遺身、列永明於興福，至於雲門，僧中杰也，反舍之而弗列，則其謬為尤甚。覺範繼贊而有述高華秀朗登作者之壇，然止傳禪宗諸彥，可以稱全史乎？今師所志，雖僅僅一州，而宣寧讓其雅當、覺範推其完備，迥然獨出，前無作者，即此可以窺師之一班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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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矧千載之上，藉師而傳之；千載之下，藉師而知之。是師之功，固在千載之上下也。建州稱弘釋者，非師而誰歟？余故樂觀厥成，不辭而為之序。抑又聞師撰述甚富，盡當殺青以傳。若然，則天下後世有大造焉，非獨一建州也。余請拭目以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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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刻《蓮宗寶鑑》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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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優曇大師徹證禪宗，專心淨土，自利早圓，悲臻未悟，將念佛一門集成十卷，顯諸佛轉未轉之機輪，闢眾生信不信之障礙，其引據確、其總攝周、其設教融、其指歸捷，可謂大有功於後學者也。慨末法我相自高，邊見分執，貶淨土為小乘，指念佛為權行，甚者向人涎唾下覓尖新語句，蘊在八識田中以為究竟極則，及乎到頭一毫無用，是之謂棄楚璧而寶燕石，返鑑而索炤也，其亦不辨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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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我釋迦文佛，不妄語者、不異語者，《彌阤經》云：「一心不亂，專持名號，乃至七日即得往生。」《法華經》云：「若人散亂心，入於塔廟中，一稱南無佛，皆共成佛道。」此其披心瀝膽，徹底為人，此言不信，誰為可信？此言可信，又何疑于淨土念佛之門乎？要而言之，七日不亂為何等心？入塔廟稱南無佛之時又何等心？能者得之，禪道如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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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是真師子兒，哮吼一聲，百獸腦裂，說淨土亦得、說禪亦得，說淨土即禪、禪即淨土亦得，雙是亦得、雙非亦得，終日念未嘗念、終日生未嘗生，終日無念不妨說念、終日無生不妨說生，圓阤如摩尼珠，求其住足處了不可得，何禪何淨土而乃二之。然雖如是，更有一句彌阤未曾道著，欲盡情吐露，奈舌根短也。噫！掣電之機，留待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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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八關戒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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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眾生受佛戒，即入諸佛位，位同大覺已，真是諸佛子。此菩薩戒，非八關戒也。然戒有大小，體非異同；戒有廣略，理無分析；戒有斷續，性絕開遮。自非利生大士，不無犯于塵勞，有力行人何難行于頃刻，躋緣生之道岸；一日之齋，通累劫之津梁。一日之戒，謾言瑣細具得全功，不論短長頓同全戒。譬如飲海一滴，味同全海；又如一滴投海，同海全波。須知戒淺功深，因微果徹，興聖人之方便，悲開詣實之權；標大士之指歸，喜見從權之實。清山主撮其簡要，吳太史覈其攸同，收圓行于一時，植殊因于永劫，不揀貴賤，勿論智愚，但辦堅實心腸，定入華嚴藏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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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生生社戒殺放生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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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語云：「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此勇猛丈夫決定志也。良以眾生恣無明窟、養爛壞身，秪解殺他，不知自殺，五魔熾盛、六賊戕害、四蛇毒攻、二鼠交嚙，從劫至劫，殺吾慧命、劫吾法財，可謂大冤家、大怨敵。而且親之、愛之、從而結之，殺一切眾生，噉其肉血，恣養四大，一氣不來，盡成灰壤，因有限身造無窮罪，根性陜劣，迷極不返，三途報至，誰當代受？若能返炤，是大不然，當披堅固鎧，仗金剛劍，斬魔賊于五蘊蓋林中、逐蛇鼠于無陰陽地上，廣法身之慈愍、起同體之大悲，見一切眾生如一子想，無彼我相，以無緣慈化無相眾生。此雲棲老人深達法相也，湛上座興悲運慈，悉倣雲棲軌則，而桐之諸上善人互相鼓導，生社繇此而興，殺業繇此而斷，豈但戒殺？而且放生。豈但救眾生命？實乃續諸佛慧命，廣一切眾生慧命也。何以故？以同體故，其無功之功、無德之德，所謂以殺為生，吾不得以筆舌名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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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報恩品〉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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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聞夫苦海無邊，慈恩匪一，情想局于限量，識性迷于無知，限量則灼有親疏，無知則妄分彼我，輪迴于生死三途之業報何窮？旅泊于人天九有之昇沉不息。改頭換面，多生父母結盜賊之冤；戴角披毛，歷劫宗親償兒女之債。大師興慈悲念，說四難報之法施，長者現衰邁年，誨一惡性之逆子，胸前而寢，膝上而遊，真情普矣。男為慈父，女為悲母，親愛彌乎？以世界為殿堂，以人民為根本，　國主之深恩莫報；以神通為利樂，以度行為修因，諸佛之慈德無休。捨幻化財，植人天福，身命頓超；棄有漏軀，絕堅固想，傳心為最。解法義而流通法義，還他三界智人；知深恩而報荅深恩，須是九濤居士。不辭饒舌，願入斯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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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正觀禪人刺血書《華嚴》諸經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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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大法難逢、真乘罕遇，千燈供佛，酬半偈以何辭？四句潤心，捨全身而不吝，況破塵出寶。法界全經，大士因門、如來果海，塞滿龍宮之藏，具在一塵；播揚鷲嶺之奇，縱橫萬象，自非曠劫植菩提之因地，安能手捧目觀偶此勝緣哉？正觀禪人夙薰種智，修假多方，出娑竭之湧泉，繡貫花之妙品，加利刃不見當機之痛，流鮮血無慚捐體之施，書《報恩》、《金剛》、《華嚴》共計一百有餘卷，以弘寶筏，庶渡迷津，蔓衍不二之雄文，舌根流出；騰躍難思之義海，筆底翻來。反觀法帙得成，肌膚無損，勝妙廣博，幻質何乖？得浮世之便宜，履法門之徑路，妙緣斯在，道岸非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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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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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廣福菴化藏經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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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箇中不立元字腳，一大藏教向甚麼處得來？隨方建立總持門，七百函經從自心中流出。睹明星而悟道，瞿曇之鼻孔頓開；拈莖草以投機，帝釋之面門剺破。一片白雲瀰漫，幾多歸鳥迷蹤？山河大地作琴聲，到處花飛蝶舞；水鳥樹林譚實相，何須鳥跡蟲文？得魚兔方捨於筌蹄，盈倉儲始忘乎田地。剜千燈而供養，信知大法難逢；捨四大以酬心，秪為恩歸有地。周廉溪發弘誓以相資，眾居士乞片言而為引，續佛慧命而壽命無疆，勞己色身而法身始顯，佛緣克就，世道遐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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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覺慧寺化藏經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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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幢高豎，人天之白業薰成；寶藏遙頒，緇素之玄風始著。捨金輪而談真諦，拴回帶雨泥牛；剜赤肉以博真詮，倒跨嘶風木馬。普眼雲興二百問，人人衣縫綻開；普賢瓶瀉二千酬，箇箇缽囊盛滿。抉驪龍之至寶，須探覺慧奇蹤；踵伏龍之芳塵，要入普聞玄徑。天垂寶蓋，千餘年之靈運重來；地界金繩，四大海之真源復湧。打開瞿曇寶藏，大家乞我一文，豎起慈氏層樓，普願同拈片瓦。緣生之實相有據，誰申較量之功？性地之靈苗再生，好下有情之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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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真心彌亙，寧有六道之殊形？妄念隨緣，遂感多生之異質。如來大光明藏是眾生淨覺之本源，有情最癡暗根含諸佛妙明之因地。雖報緣聰聰蠢蠢，然覺性完完全全，蛛結網機械可知，鵲營巢靈心逾巧，鱔解鑽泥而隱，虱惟趨暗而奔。觀蠕動咸自貪生，雖傷殘而猶戀質，舐兒之鹿涕泣而腸斷幻囊，護子之虫命壞而身環舊穴，瘳乳捨將烹之鱉，投珠醫未死之蛇。何忍剝皮剔骨，活潑潑以入鑊湯；劈腹剜心，魂飄飄而驚爐炭？淚未乾而皮毛脫落，肉尚動而廚灶喧嘩？可憐頃刻下咽喉，誰識神號鬼泣？肯信無端被燒炙，須知果欠因酬，三途之業報無休，萬劫之羈縻不息，豈可恣情悖理，烹鮮擇肥，惻隱忘大聖之真慈，食噉導凡愚之惡習，無纖毫好生之念？藉口曰：「萬物養人。」興殘慘造業之心，又豈知三途在我不爽絲髮，如影隨形？普告達觀長者大發慈心，效解網之仁，啟放生之會，杖頭之青蚨不惜，囊中之故鈔何慳？脫籠檻如出囹圄，好看理羽毛而愉快；免砧几如離屠肆，灼然全幻體之靈知。鼓翅空中，現黃衣而拜主；昂頭水面，旋印紐以酬恩。果報無差，循環不息，莫呵饒舌，願賜登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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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雲寺修造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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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華藏獻奇，閩地概稱佛國；閻浮選勝，樵潭剩有僧居。喜列祖以傳燈，賴眾檀而樂善，山林積翠，泉石凝光。茲因道鐫禪人鋤破雲霞，芟除荊棘，寺基復古，殿宇維新，酬微笑之勝因，集同參之淨侶，橫吹銕笛，倒跨泥牛，採汲不虛施，一任蒸雲驟雨；茶湯應有待，從教日炙風吹。烹佛祖之心肝，敲虛空之骨髓，直欲頓開碧眼，預須成褫莖茅，嚴丈六之金身，旋七重之寶蓋。飲斷流之迅水，踞峭壁之懸崖，炊無米之香糜，燃非薪之烈火。鄉坊城市總須乞我一文，居士宰官普願親垂隻手，果因不昧，佛道斯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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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博山無異大師語錄集要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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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座成正　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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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董巖達空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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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達虛空翻白浪，好把家私都破蕩，有眼不見有耳聾，赤肉團中加痛棒。從教白醭口邊生，佛法塵勞一坦平，正念針鋒劄不入，面皮鐵鑄沒人情。非禮莫教輕動步，舉止安詳要回互，謾將知見妄疏親，拶碎疑團須妙悟。不破疑團誓不休，放出溈山水牯牛，一朝驀鼻穿歸也，迥地遮天這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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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子佛性無，當下絕親疏，如入千尋浪，惟求赤尾魚。有角非關鯉，無鬚不是渠，有無俱勦絕，直探驪龍珠。又如四面火，前方一線餘，退步即燒殺，橫趨亦喪軀。烈燄非停止，求生莫待徐，用意切如此，管取發靈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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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禪須銕漢，毋論期與限，咬定牙齒關，只教大事辦。猛火熱油鐺，虛空都煮爛，忽朝撲轉過，放下千斤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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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禪莫論久，不與塵緣偶，剔起兩莖眉，虛空顛倒走。須彌碾成末，當下追本有，生鐵金汁流，始免從前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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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禪沒主宰，秪要心不改，萬彙及塵勞，旋坌誰愀󲉧？堅硬可擎天，勇決堪抒海，雖然未徹頭，管取前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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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禪發正信，信正魔宮震，片雪入紅爐，赤身遊白刃。只尋活路上，莫教死水浸，大散關忽開，倒跨毘盧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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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禪休把玩，倏忽時光換，至理雖玄奧，秦時鍍鑠鑽。咄哉丈夫心，著手還自判，百年能幾何？莫待臨行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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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禪無巧拙，一念貴超越，識得指上影，直探天邊月。劈開胸見心，刮去毛有血，分明舉似君，不會向誰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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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禪須趁早，莫待年紀老，耳聵眼矇矓，朝在夕難保。生平最樂事，到此都潦倒，佛法本無多，只要今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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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禪莫治妄，治妄仍成障，譬欲得華鯨，管甚波濤漾？至體絕纖塵，妄心是何狀？謹白參禪者，斯門真可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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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叱去泥牛木馬，橫拈玉線金針，刺出真空錦繡，何須向外追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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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來不是眾生，何用更求活佛？放光動地者誰？喚作天真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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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盡千山與萬山，逢人特地放癡憨，一朝看破枝頭月，始覺澄潭徹底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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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閒雲歸嶺去，三間茅屋旁山隈，乾坤褁向袈裟裏，今日分明付大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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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君曾讀五車書，󳺽管成文似有餘，我已搖鞭君信否？歸家應笑倒騎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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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回夢入故家鄉？麥飯蔥湯謾忖量。踏遍山川圖甚事？只須親見本爺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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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明兩口一無舌，𥳽土揚塵無間歇，突出海門大日輪，元來卻是新羅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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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思昔日雲門老，關字相酬最上機，分付博山誾道者，莫教辜負翠巖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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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行大事六年雪，頓入圓明一片冰，今日幸親無縫塔，掣開關鎖萬千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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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逢緣不盡謾云休，細看溈山五字牛，肯信虛空成粉末，劫外無身何處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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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機削去娘生髮，露出摩尼頂上珠，分付時人高著眼，此回親見赤鬚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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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海中流弄釣竿，從渠漩澓不相參，西江涓滴如吞盡，沙界都盧一座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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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成一片鐵心腸，猛浪狂風頗廝當，今日回觀山頂月，逍遙誰謂腳跟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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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剖塵直欲見全經，舟楫何辭泛遠溟？怪石狂風穿下過，此回始道佛家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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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澄江風細浪花開，曾得金鱗上釣來，抹嗒不隨煙雨散，暮雲幾度夜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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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歲寒心有幾人知？六月梧凋不近時，卻憶講經臺上約，而今已寫挽君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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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莖草上現瓊樓，吸盡支那四百州，嬴得清風收白汗，何須特地使人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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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高地厚問端繇，棒喝交馳卒未休，換骨洗腸猶不是，誰知屋裏販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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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頭一句如弦直，聞說如何見面親，縱是風恬閒不徹，還憐活水躍金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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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話頭如鐵橛，三千里外步如初，從來心法無前境，大地收來一草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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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話頭如鐵橛，逢人那論是和非？直教凍殺阿羅漢，春到僧園菜甲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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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話頭如鐵橛，年年九日是重陽，旋風八字打不盡，開眼明明入鑊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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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話頭如鐵橛，從前知解盡掀翻，忽朝白浪滔天地，無手人撐沒底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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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州無，古今有，伶俐衲僧顛倒走，若于二處見根源，大似面南看北斗。破無字，兩重關，重步登高萬仞山，縱饒絕頂橫身過，吸霧披雲未可閒。筆直路，行將去，誰管途中住不住？只教倒跨紫金毛，反側始能張露布。海底塵，山頭浪，奧語玄機都不向，月皎風清夜靜時，沾著纖毫成莽蕩。反覆看，不較多，泥牛解吼木人歌，油瓶丟向籃筐裏，笑殺當年凌行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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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云有六義？寧知一字無，寄身如浮雲，經世一須臾。男兒氣浩然，眉宇動天樞，灼然沒巴鼻，迥與生死殊。打開大散關，壯哉始自娛，莫學班白人，喃喃讀梵書。論義如流水，究竟若交蘆，真是獅子兒，生成鐵額顱。又如猛丈夫，抒海求明珠，只教親瞥地，裂破祖師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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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遍界不曾藏，眼根豈能見？除是悟心人，當下討方便。單提句話頭，深追與力究，纔欲涉思惟，圓明成過咎。譬如破重關，力與萬人敵，通身都是膽，輸嬴在咫尺。那復論危亡？亦不分彼我，抹轉上頭關，無可無不可。果是獅子兒，不向那邊討，力就解翻身，根塵光皎皎。清風拂夜月，旭日盡朝露，萬象咸點頭，森羅盡回互。喚作無事人、喚作猛烈漢，更擬問如何，水浸石頭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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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緬想當年景泰師，芟茅搆室海之湄，羅浮絕頂恣遨遊，鐵橋峰畔連瑤池。石門方廣容几席，三更日上海水赤，漩澓乾坤辯故新，吞吐風雲度朝夕。上人今往亦何求？縱步勤登二石樓，倒視滄溟如涓滴，一千瀑布稱雄流。明月壇邊戒剩有，殺佛焚經誇抖擻，錫杖源清浴活龍，玉鵝峰峻逢花首。七十二洞奏天樂，百千草木成瓊閣，夜深險極轉身難，踢破指頭親見腳。我亦將來步此山，入林端不問人問，折桂茹芝間歲月，時臨清碧炤衰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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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修行，辦己事，願與釋迦為嫡子，迥脫塵勞大丈夫，好將名字標僧史。住深山，棲巖谷，那管春花秋草綠？一箇閒人天地間，饑寒飽煖隨緣足。鋤為枕，草為氈，睡眼摩娑白晝眠，西來大意山頭有，何必臨機更豎拳？不勞心，枉費力，華藏莊嚴在咫尺，大千沙界絕遮欄，煩惱無明都解釋。不動步，是真修，體露金風得自繇，看破世間顛倒事，青林深處一聲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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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是本？古路崚嶒踏得穩。如何是宗？澄江水底口頭紅。麻三斤與乾屎橛，蹭蹬如吞荊棘蓬。識得此心無二法，動容不待眉毛眨，破爛袈裟撩亂遮，崢嶸頭角恣騰踏。不學諸方五味禪，清風過耳自悠然，聖凡家業都拋卻，撒手徜徉笑掣顛。旋身不踏無明草，佛法塵緣都潦倒，本源靈湛絕週遮，海底珊瑚和日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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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話頭如鐵橛，眉毛不與眼相參，究心自古無多事，劈破疑團是指南。疑團破處無涯岸，突出衣珠光燦爛，從他八萬四千門，門門撞著是這漢。臨濟當年赤肉團，至今鮮血尚漫漫，真人褁向袈裟裏，鼓掌難教覿面看。只須揣出虛空骨，徹底無依休恍惚，順流筆直到江西，匡廬深處蛟鼉窟。五老峰前翠作堆，劫風幾變尚崔嵬，江濤響入遊人耳，莫錯呼為腳底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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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圓明湛湛妙無垠，如涉纖毫即是塵，大地都來銀世界，更于何處覓金身？休云妄，莫分真，只知一馬生三寅，匝地清風何所有？笑看鸚鵡過西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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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氣不來，畢竟甚處去？血肉身心非常住，勘破緣生緣不生，根塵即是大寶聚。鬧市叢中景物披，何須山塢與江湄？負薪樵子機頭婦，渴飲饑餐步不移。百草頭邊親祖意，母拘路滑恣遊戲，謾將佛法當真參，沾著些兒成垢膩。本來無古亦無今，肉髻明珠豈外尋？黃鶴樓前伸轉語，方知居士問頭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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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氣不來，畢竟甚處去？靈山古佛親分付，回頭石馬出紗籠，肯就家庭守珍御。淨几明窗自在時，花香雲炤碧羅衣，夜深月下翻清影，無蒂珊瑚露幾枝？折杖行兮途路杳，旋身逾覺乾坤小，不須別樣問通津，萬事無如出處好。眼動眉舒曰妙存，鴉鳴知是幾黃昏，依正報中親瞥地，迥然無佛處稱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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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氣不來，畢竟甚處去？急著娘生雙眼覷，洞然無物飽齁齁。逼塞虛空何處住？既無住處肯干休？鐵壁銀山迸出頭，謾道腰纏十萬貫，端然屋裏販揚州。世緣那更分清濁？赤肉團中光閃爍，簡箇柴頭品字煨，風流何啻三禪樂？撫掌捫空意灑然，浮山湖畔草芊芊，倒騎驢子都遊遍，破霧披雲不記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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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氣不來，畢竟甚處去？百年光景從頭數，忙忙三萬六千朝，莫待臨時申苦楚。長安大道痛加鞭，行不前兮亦奮然，直待九重宮殿裏，金爐應有暗香傳。翻雲覆雨曹山墮，活潑機輪無不可，纔欲將心度量來，溫州桔皮不是火。世間無水謾云波，吸盡西江奈爾何？酬渠祖意山頭有，紫霧紅霞映碧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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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氣不來，畢竟甚處去？白日青天誰不睹？還鄉盡道是兒孫，就裏無容誇佛祖。箇中原不立階梯，土面灰頭孰與齊？欲問故鄉晴雨候，須知腳下有黃泥。驅耕奪食男兒漢，步不移兮登彼岸，何必區區藉世燈？額上明珠光燦爛。夜無惡夢日無驚，大地山河一掌平，好把虛空百雜碎，不期華藏宛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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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氣不來，畢竟甚處去？晴是日兮陰是雨，翻來覆去見根源，裂破胸襟誇步武。毋拘坐臥及經行，展似眉毛作麼生？雨後花香人發笑，霜前果熟鳥相爭。道人嬾與分時節，囫圇不用頻饒舌，鐵馬嘶殘劫外風，大圓覺裏無豪傑。你既無心我也休，兩忘何必強追求？趙州可煞添鹽醋，傾出當年投子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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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氣不來，畢竟甚處去？毋問三千七百祖，公案交橫眉目間，無心理會閒家具，法身清淨廁坑籌。沒來繇處有來繇，一朝拶出通身汗，始覺從前滿面羞，著衣吃飯隨時好，何自稽遲不自了？抹轉娘生惡面皮，觸著通身都是寶。開不成單合不雙，後園驢子繫枯樁，翻他覷井真三昧，隨處逢人豎法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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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氣不來，畢竟甚處去？劈頭認取最初步，縱橫萬里不離天，莫待臨時泣岐路。欲知淮甸與江干，連絡駢闐車馬殘，散盡浮雲開眼看，洞庭無蓋法身寒。凍殺法身成底事，隔岸無分他與自，塵塵剎剎絕纖蹤，誰道婬房并酒肆？峭壁層崖不可攀，還期陸地見波瀾，風聲鳥語宣真諦，都在龍眠煙水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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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氣不來，畢竟甚處去？穿過千門并萬戶，佛法何曾有覆藏？只要時人行大路。纔有纖毫即是塵，幻緣真諦不須分，杖頭痛處知端的直，下原無第二人。譬若行船牢把柁，南北東西都看破，只圖柂後清風生，管他眼底浮雲過。不涉廉纖彼岸登，傳衣無媿嶺南能，深山茅屋誰為主？土面灰頭一箇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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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氣不來，畢竟甚處去？自古慈門無阻拒，寶所非遙趨進時，縱橫原不循規矩。明中有暗暗中明，明暗相參罷問程，拗折驪龍頭上角，珊瑚枝畔水痕新。抖擻通身虛捏怪，眼耳鼻舌分疆界，捏碎挪圓總不妨，自買應須還自賣。運水搬柴識得渠，從來就裏絕親疏，深山佛法依何住？鳥宿雲藏月上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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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氣不來，畢竟甚處去？倒卓眉毛別有路，㘞地一聲猛省來，人在煙雲最深處，心如古井不生波。笑殺臺山指路婆，豎起拳頭明歷歷，放開布袋奈渠何？覿面縱橫無忌諱，當機那論剎那際？十方三世絕週遮，偪塞誰分心境異？塵勞堆裏妙蓮香，東土西天謾舉揚，更有一言吐不出，無人處所為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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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頭一句如弦直，生逼魚蛇化活龍，大地山河成粉末，眉毛血濺梵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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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頭一句如弦直，人在冰山雪洞來，時節不同塵世界，桃花九月滿園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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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頭一句如弦直，混入方知不夜天，路載碧雲雲載月，無身人坐案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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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頭一句如弦直，行遍三千及大千，掉轉身來何境界？夜明簾外月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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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頭一句如弦直，水底紅塵山上魚，布袋都來收拾盡，珊瑚枝上喜跏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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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頭一句如弦直，劈破虛空膽氣豪，按下雲頭收兩腳，真情蹤跡在漁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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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頭一句如弦直，直捷何須論法身？果是超方烈漢子，腳跟不帶故鄉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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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頭一句如弦直，風雨無停竟到家，卻笑後園驢吃草，夕陽西炤影偏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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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頭一句如弦直，裂破閻浮猛丈夫，倒跨崑崙何處去？眉毛睫上好安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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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話頭如鐵橛，死中要箇活人來，六根粉碎成團去，優缽羅花遍界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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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講席都遊遍，來參沒味禪，鋤雲栽紫芋，引水種青蓮。邃谷嵐浮樹，乾柴火少煙，松風與夜月，相向不須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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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明事無別，間栽石上花，晴空尋鳥跡，陽燄摝魚蝦。酒肆尋彌勒，婬房訊釋迦，纔將清濁辨，緣境亂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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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用事無別，避喧轉覺難，飯餘歌晝永，燭盡笑更殘。一切但仍舊，萬般都是閒，纔生分別想，知隔幾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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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心功德聚，凡聖莫岐分，放出唯三要，收來只一塵。不從他變態，毋用自紛紜，識得衣中寶，何愁徹骨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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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心功德聚，真箇火中蓮，曠劫元無異，今生幸有緣。揭開塵界網，印破水中天，最喜金剛寶，光明炤大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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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山須及頂，縱步莫移時，路險惟憑杖，岐分必問師。雲深行趁早，日落悔來遲，力盡機忘處，堂堂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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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忘靈山親付囑，長安大道行人速，一鞭木馬踏花飛，九重宮殿爐煙馥。閒拈拄杖撞虛空，逼塞誰分心境同？到得還家花未老，白雲依舊故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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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忘靈山親付囑，大鵬久住金剛窟，但問歸家歸未曾，休將古德商遲速。虛樓百尺倚晴空，門閉梯捐路自通，不動步時彈指入，樓前木馬夜嘶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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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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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忘靈山親付囑，這箇都非心佛物，驀爾通身熱汗流，一味之間百味足。百味誰嘗一味非？旅中無繫自知歸，解道澄江靜如練，令人常憶謝玄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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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忘靈山親付囑，紅藕池邊波可掬，通身獨露放光明，萬里山河清淨目。庭生瑞草未為奇，瓮裏醃虀變紫芝，碧眼胡師吞未盡，酸甜只貴大家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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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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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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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忘靈山親付囑，浩然氣宇餐天祿，堂堂妙用絕周遮，百匝千重光晃昱。底事分明說似君，碧空花雨亂紛紜，飯餘柳岸經行慣，清風微動水成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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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忘靈山親付囑，海外波斯雙赤足，夜來龍藏掌中生，鎚碎休教添碌碌。俊骨摩天秋氣高，虛空無物見纖毫，驅耕奪食男兒事，一任西風爽布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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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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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忘靈山親付囑，禪林直豎蒼山骨，迥然一念射當人，此是吾家真種族。空花輪轉本來無，迷悟俱非井覷驢，討得钁頭些子味，臥雲嘯月種松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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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忘靈山親付囑，寶華淨界無延促，眉眶之下鼻頭垂，何人解把舟行陸？方舟渡子不曾迷，說著河源卻未知，雪滿短簑寒夢破，自驚身是釣魚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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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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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忘靈山親付囑，白石蒼松堪擊筑，擊出針鋒一線通，千流萬派堪漩澓。山頭白浪海中塵，囊裏無錢賸買春，月滿珊瑚枝自露，跏趺應笑劫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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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忘靈山親付囑，宗門豈傍他人入？英雄眼底笑男兒，清風古路無迂曲。參禪先令識心閒，錦鯉成龍一躍間，皮袋生光情愛盡，淡將言句寫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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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忘靈山親付囑，參禪莫就禪中宿，當日惟知劍柄長，而今始覺毬門複。枯椿未始是枯椿，觸處風搖白玉幢，萬里泥牛奔影去，碧雲無賴滿春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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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忘靈山親付囑，斷崖峰頂黃茅屋，十方坐斷見春風，撥雲夜看千花谷。跨著楊岐三腳驢，不逢渠處也逢渠，解開布袋憑人看，妙用臨機果不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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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忘靈山親付囑，十年豫造征人服，征人未免挂征鞍，會免臨岐多倉卒。繡幢煙影碧油車，放出南山鱉鼻蛇，若道葛藤猶未斷，一杯清供趙州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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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忘靈山親付囑，牧童明月騎歸犢，未到人牛不見時，休隨草色平川綠。雨餘芳草是前村，牧笛無端欲斷魂，卻向古鄰荒寺去，大家扶起破沙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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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忘靈山親付囑，縱橫出沒無拘束，閒雲蹤跡渺天壞，魔佛從來皆眷屬。放生容易殺生難，火宅之中叫野干，露地白牛車上坐，寶鈴珠網夜天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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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忘靈山親付囑，缽盂中是千鍾粟，橫吞一粒齒牙香，卻笑饑人果空腹。一粒原來何處生？大千心畝廓然平，夜來賸有栽秧雨，好向綠楊聽曉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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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忘靈山親付囑，花蜂豈就枯枝宿？鑽向銀山鐵壁中，他家好似無情物。場開選佛看登壇，莫道心空及第難，踢殺猢猻縛殺鬼，不知菩薩是何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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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忘靈山親付囑，彌陀一句無真俗，數珠繩斷佛聲消，卞和剖破荊山玉。分明寶鏡映千燈，擇葉尋枝我未曾，識得燒菴真供養，泥牛搖尾過窗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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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忘靈山親付囑，修幢拗折瀟湘竹，實相門開聲悄然，短衣破笠黃金域。江風淡蕩法身寒，江雨凄清夜未殘，休把鵑啼比鶯語，萬花叢裏現優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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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忘靈山親付囑，期君試聽無生曲，無手人彈無耳聽，聚合從前親骨肉。團圞何處問他方？一片空心選佛場。打鼓卻看誰作主？釣魚原是謝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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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忘靈山親付囑，爾自彈絲我吹竹，合成一調供眾生，梵天花雨成夭穀。攪不清兮燒不香，捉賊須教有正贓，溺器踢翻清夜曉，傳燈名字間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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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忘靈山親付囑，日午虛窗剔明燭，廚前巧婦細思量，自笑能炊無米粥。諸天同器不同餐，肘後金符近已刓，馬足似雲弓似月，將軍今夜下三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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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忘靈山親付囑，青山滿目原非物，荊棘叢中穿過時，何論橫趨與直入？旋風八字打將來，寶網金繩觸處開，萬壑千巖春自煖，兔光和露護珠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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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忘靈山親付囑，加鞭倒跨泥牛犢，牛背頻將鐵笛吹，聲聲韻出無生曲。無生曲子孰賡和？石人解拍木人歌，遊遍支那歸去晚，衣冠之下古彌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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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忘靈山親付囑，瓊苗遠發瀏陽佛，揚吾家醜逼吾忙，管保千生受塗毒。千生只在一朝圓，毒鼓聲騰萬馬先，廓爾子韶明物格，紫雲金殿暗香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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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氣不來，畢竟甚處去？剔起眉毛知住處，銀山銕壁也須開，劈面當機解回互。大力量，休恐怖，趙州略彴古今傳，笑看幾多驢馬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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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頓悟心源開寶藏，灼然笑點馬師圈，頂門果具摩醯眼，黑白終歸句下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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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頓悟心源開寶藏，摩娑睡眼見青天，現成公案重拈出，三個猢猻夜𥳽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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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祖之道如金刚王宝剑，得之不易、用之不易、付之亦不易，以其皆不易也，故传持斯道者实鲜其人，而鱼目混珠、山鸡冒凤者尝半天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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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因先师迁化后曾相依三载，虽无所得于师，然三载之中未见其一语渗入情识，但勉以向上事，则师之有造于余也大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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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及余隐荷山，师自石鼓归，道经建州，晤于光孝寺，师曰：「寿昌塔扫也未？」余曰：「扫即不废，秪是不许人知。」师曰：「恁么则偷扫去也。」余曰：「贤秪如此，和尚又作么生？」师曰：「扫即不废，秪是不曾动著。」余曰：「和尚却似不曾扫。」乃一笑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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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及师灭，其语录浩繁，连编累牍，流通为难，故遐方僻壤闻师之名、向师之化，而语录实未尝触于目者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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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自壬午秋归锡石鼓，乃因浑朴上人之请，僭于全录中择其精要，类而合之，视全录仅十之三，然简而易行，约而易致，使天下学者即是穷之可以见其大全，使知博山之道其广大深密有如此，非痴守一橛者可恍惚其万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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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时崇祯癸未春正月灯节日，住福州鼓山涌泉禅寺，传曹洞正宗沙门元贤题于所居之嚬呻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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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语录集要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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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博山无异大师语录集要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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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座成正　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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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博山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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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住博山有年，未尝开法，后因禅衲辏集、四众启请，乃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金藏云而严枝干，香水海以润根株，龙楼迎瑞而紫气飞腾，宝殿笼烟而祥云遍布，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寿万安，皇后齐年，太子千秋，福基同华藏，以庄严寿筭共毘卢而等量，更祈檀那衍庆，海众安和。此一瓣香，净明日月、旷荡乾坤，空觉性而无佛无生、薰万汇而有因有果，𦶟向炉中，专伸供养寿昌堂上本师无明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白椎竟，师乃曰：「佛不求佛、心不传心，如水与水、似金博金。会得也，目前包褁，山阔猿长啸；会不得也，目前包褁，林疏鸟不惊。会、不会，总目前包褁。空宣无相偈，即此包褁也须包褁，水操没弦琴。诸昆仲！于此彻去，以须弥山作四大海，白浪滔天；以四大海作须弥山，红尘满地。烹虚空之髓而滋味恒新，挑水底之灯而光明亘大，这里无加芒索，个中何用金针？所以道：指南一路，智者知疏；向上一机，石人抚掌。开弥勒之楼阁而行愿重重，踏毘卢之顶门而毫光烁烁，到此则步步通玄，智不能知、识不能识。诸昆仲！此是故乡景象，若肯就路还家，便得转身归父。还肯么？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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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倾湫倒岳，大地全收；𥳽土扬灰，纤尘不立。全收则该罗广博，须知白昼鸡鸣；不立则澹泊虚明，谁解红尘犬吠？是佛亦打、是魔亦打，管甚船来？陆来？饥也一餐、饱也一餐，且喜柴干水便。没踪迹，莫藏身，一双赤手，逢人且乞一文；藏身处，没踪迹，两朵攒眉，遇佛堪消三拜。吾在药山二十余年方明此事，亲言出亲口，莫使外人闻。诸人藏身处，博山总知；博山藏身处，诸人不知。诸昆仲！今日在此法筵，不免觌面相呈，若到诸方，逢人不得错举。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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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冬不寒，腊后看，老侬不爱雪，稚子哭衣单，惟有东村一个没傝󳱥汉，髼头垢面，赤手空拳，寒不怕寒、热不怕热，最冷唱个雪词儿，最饥做个粜米汉，无一文钱要与天下人斗富，无一分色要与大地人争妍，有时在十字街头倒骑铁马、有时在西洋大海逆上须弥、有时在烈火燄中嚼冰啮雪、有时在红尘堆里掐草挑灯、有时指东话西、有时呼南为北，将三乘法堑以作门墙，指十地菩萨而为眷属。诸昆仲！斯人还合伴不合伴？」复笑云：「已被博山收下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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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至理不渝，至功不宰，至道不形，至了不办。于此四句相应，便做个洒落衲僧，眼不染玄黄、脚不沾泥水，意不缘诸法、舌不亲玄旨，到此则圆机普应、玄度该通，净体无依，灵明绝待。所以玄沙大师云：『罗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古圣不安排，至今无处所。』诸昆仲！今时禅者不信自心是佛，向外求佛；不信自心具足诸法，向外求法。既昧自心，纵有弘为，皆生死之业耳。又当知：求佛求法即有所依，既有所依，于自心不得自在。譬如穷子伶俜辛苦，乞食自济，昧却衣里无价宝珠，岂智者乎？夹山大师偈云：『劳持生死法，惟向佛边求，目前迷正理，拨火觅浮沤。』无事，久立，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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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诞日，上堂。「本无今有，笑看镜里狂花；本有今无，搅动岩前湛水。一片白云弥漫，几多花鸟迷踪，拶碎虚空，炉鞴烹煎，佛祖高挥宝剑，草鞋救取猫儿，还他一个皮囊，赢得五湖明月。所以大觉世尊舍王宫入雪山，睹明星开道眼，于三七日中思惟是事，然后开权显实说三乘法，及至末后拈花示众便云：『有教外别传。』简点将来如梦境相似。博山生居黎庶，无王官可舍；游化东土，无雪山可入；大地黑暗，无明星可睹；奴郎不辨，无道眼可开。然则贵贱虽殊，要且头脑相似。自幼便可怜生，二十以前，成家乐业；二十以后，花擘家财。三十以前，向北郁单越解三玄戈胄；三十以后，在南赡部洲碎五位鎗旗。四十以前，你要去，我钩儿钩你，博山却不钩你，任你千里万里；四十以后，你要住，我有锥儿锥你，博山却不锥你，任你在蟭螟眼里。今日正当四十岁，钩锥一齐息，博山不在这里。博山有一块古地基，自天台韶国师开创以来千有余载，云峰信道者克绍相继亦数十余年，今日在此说法是本有今无耶？诸人面前不得说梦。是本无今有耶？诸人面前不得说梦。看破梦境时如何？诸人面前不得说梦。何以故？个中求其生，无生不可得；灭，无灭不可得。有本，有不可得；无本，无不可得。又将何而为寿也？以诸佛身、众生身为寿，圣凡不可增减；以过去劫、未来劫为寿，日月不可迁移；以妙高峰、娑竭海为寿，燥湿不可损坏；以尽虚空、遍法界为寿，天地不可覆藏。然虽如是，今日因甚么唤作四十岁？」良久，云：「栖凤岩前云雾卷，伏牛山下古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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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神藏禅师云：『知而无知，不是无知而说无知。』良遂禅师云：『良遂知处诸人不知，诸人知处良遂总知。』荷泽禅师云：『知之一字，众妙之门。』高峰禅师云：『知之一字，众祸之门。』诸大老敲唱傍提，各具一只眼。博山今日不惜唇吻从头注解，秪要告报诸人：『知而无知』，头脑相似。『不是无知而说无知』，火烧眉毛，救取一半。『良遂知处诸人不知』，大似压良为贱。『诸人知处良遂总知』，多知老翁莫与相见。『知之一字，众妙之门』，把手牵不入。『知之一字，众祸之门』，脚头脚底，知字亦不恶。诸昆仲！博山恁么注解，还会博山意么？然虽如是，博山决不恁么道：『无知而知为之知，知知之为知，不知为不知。』诸昆仲！还有不向知上作活计另有超群拔萃者么？当知：水琴松韵堪传赤子之心，赤尾金鳞不堕渔人之手。且道：与古人同耶？异耶？」复云：「东西南北，十万八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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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日，上堂，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第一义作么生观？觑著则眼瞎，嗅著则脑裂，举步绝行踪，动念非生灭。眼色、耳音、声心，忘思路、绝古今，诸圣贤同途而异辙。中峰水底琴，马师天上月，投子手中油，赵州庭前柏，博山无可示。梅花枝上泄，吐翠与含芳，凝寒傲霜雪，清香满十方，触著通身血，捶手哭苍天，浮杯老结舌。诸昆仲！当时释迦文佛于腊月八日抖碎虚空七花八裂，尽大地无一人会得，所以宝坊云：『不是凌行婆，怎解同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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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在迷迷悟，在悟悟迷，从来迷悟似迷，今日悟迷非悟，迷悟两头拽断，圣凡更复何言？剔起眉毛，惜取眼中瞳子；绽开衣线，露出铁石心肝。灯笼与露柱相交，佛殿共三门斗额，赤手团成泥弹子，红炉炼就铁馒头，一任东掷西抛，毕竟埋光铲彩，从教野狐精岩中脱壳，转转不错，笑杀赤须老胡。要知：水牯牛山下投胎，卓卓全该，须是沩山大士。诸昆仲！沩山大士作水牯牛，博山头角生已久矣，还有人证盟也未？」良久，云：「达磨大士来也，放过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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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春风才动春花开，春雨相催春水来，惟有通玄峰顶石，依前白藓与青苔。大众！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复云：「东西林下鸟，添得好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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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谁云结制仍解制？纵有成规俱不是，当空抛下云门柴，雪浪银花匝地开。简得多年破木杓，鹞子飞过新罗国，你既无心我也休，后代儿孙笑酒楼。香岩粥饭长行者，击竹有声聋两耳，翻思昔日老灵云，一见桃花眼睛。谁是迷兮谁是悟？春风触著珊瑚树。谁是悟兮谁是迷？具足从前自家底。心不心兮物不物，连书几个向空咄。诸昆仲！因甚么书几个向空咄？」复合掌云：「我不敢轻于汝，汝等皆当作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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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诸昆仲！凡心入觉，须善用心，不善用心，魔得其便。所以，一个『计』字出九十六种外道，一个『著』字出五十蕴魔及魔王眷属等，具在教乘，不可不知。经云：『譬如有孔隙处风则能入，摇动于物而不自在。』菩萨亦尔，若心有间隙，心即摇动而不自在，乃至成就皆魔业耳。何谓魔也？欢喜是魔也、烦恼是魔也、昏沉是魔也、掉举是魔也、惧动是魔也、厌静是魔也、喜谈论是魔也、爱游行是魔也……，乃至斥像、毁经、破律、犯戒、拈颂机缘擅开异解、诗赋词章、文艺杂学并贪求说法悉是魔也。所以博山教诸昆仲提一则无意味公案蕴在八识田中，当下不知有血肉身心前境、不知有山河大地，非内、非外，滚作一个疑团，行不知行、坐不知坐，如一人与万人敌，又如心心常似过桥时，直须发明此事到磕著撞著，打破疑团，通身是眼，纵遇释迦大师摩顶授记，佛亦不做，何况魔军而能入耶？诸昆仲！如斯会去，谁不丈夫？虽然如是，事怕有心人，直须当下一念无生，超彼三乘权学等见。若将心令无心却成有，直须觅心了不可得，即证超魔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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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水流湿、火就燥，是水有鱼、是林有鸟，吃饭咬著舌头，解道青天不用扫。诸昆仲！须自了，同个夜兮同个晓，试将此语播诸方，谩道荒田不拣草，更看云门拄杖子化为龙，吞却山河大地了。诸昆仲！且道：博山即今在甚么处？」良久，云：「深固幽远，无人能到。」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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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光，解制，上堂。「九十日期今已解，百千三昧许谁知？画龙未必乘云去，可惜人间十二时。十二时辰弹指过，眨起眉毛还是错，衲衣撩起伴云眠，磐陀石上松花堕。闻见清兮清亦非，法身无病不求医，顶门突出摩醯眼，夜半乌鸡带雪飞。带雪飞兮贵回互，金凤不栖无影树，纵横十字数将来，佛祖位中留不住。留不住兮劈面来，兔角龟毛眼里栽，今朝拄杖横挑出，那个男儿肯活埋？诸昆仲！今乃解制之辰，遇无量寿如来为汝诸人普作佛事，放大光明，炤十方国土无所障碍，更以无碍神力将极乐娑婆融成一界，若说是净土却是娑婆，若说是娑婆即是净土，且道：无量寿如来毕竟居何国土？今日博山亲指出，分明一点座中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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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金钟才扣，云堂已露，真风法鼓重鸣，海众更申败缺。正当恁么时，和尚如何结案？」师卓拄杖，曰：「山水之间得渠侬力。」进曰：「某甲从此信入去也。」师云：「信后如何？」进曰：「向后与和尚更道。」师云：「分作两橛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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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僧问：「昔九座大师云：『我今日向孤峰绝顶驾一只铁船，截断天下人要津。』秪如和尚今日又作么生？」师云：「銕船即且置，阇黎要津呈似老僧看。」进云：「争奈学人不会何。」师云：「不会请人裁。」进云：「恁么则刚道是龙犹不信，等闲夺得始惊人。」师云：「闲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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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曰：「诸昆仲！佛法不是容易，博山三十年来实际理地，洞然无碍。事法中较量，与理矛盾者尚多，即今与诸昆仲升堂入室，结个粥饭因缘，于此座上问来荅去，如鸟云空、如鼠云唧，虽有其声，究竟将来都无实义，岂但无益？恐成赚误。若是祖师门下客，要知祖师行径，方有说话分。单明自己底，不知有古佛家风，此人有眼无身；若明得古佛家风，不知自己用处，此人有身无眼。直饶坐断两头，不通凡圣，转身气急，犹在半途，更须知有全提时节始得。大丈夫儿步入重玄，睁开只眼解作家，活用不乖，方敛沙界于毫端纤尘，匪碍耀珠光于域内，洞鉴无遗，如日月光远近斯炤。」拈拄杖，云：「还有恁么衲僧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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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透网金鳞因甚犹滞水？」师云：「度尽无余影，还他越涅槃。」进云：「恁么则纵横沧海阔，腾跃万波随。」师云：「作么生说个腾跃底道理？」进云：「分明头角久，春江雨露微。」师云：「念文章可惜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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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复拈拄杖，云：「还有问话者么？」众无对，复曰：「今日老僧失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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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诞日，上堂。僧问：「庄子八千椿，正眼观来犹存数量；大通尘点劫，衲僧门下尚在半途。寿等虚空、泯绝途量一句，请和尚指示。」师云：「玄沙元是谢家郎。」进云：「和尚与玄沙同生去也。」师云：「年年桃李树，处处白红花。」进云；「这个且置，秪如当时韩文公问大颠和尚：『尊寿多少？』颠提数珠云；『昼夜一百八。』今日座中诸大檀越或问和尚：『法腊多少？』和尚如何应对？」师曰：「漩复黄河水。」进云：「如是，则和尚与大颠，人有今昔，寿无两般去也。」师曰：「干三长，坤六短。」进云：「冰桃雪藕非为敬，直奋空拳上法王时如何？」师曰：「坤在上，干在下。」僧礼拜，云：「谢和尚荅话。」师乃曰：「天地旋，山河走，石女生儿，世间希有，白向本爷娘，乾坤两眉皱，今日无端举似人，灼然笑破虚空口。诸昆仲！若道博山有生，是不谙佛法；若道博山无生，是不谙世法：生与无生拈放一边，且道：四大色身从甚么处得来？」良久，云：「干闼婆神无限乐，宫商不与世和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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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座问：「石女生儿得几个？」师曰：「五男二女。」进云：「和尚生身父母在甚么处？」师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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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日，上堂。僧问：「雪覆千山无点白，云空万里绝纤埃，未审甚么人到此境界？」师曰：「无缝袄子足风凉。」进云：「向上更请和尚道。」师云：「秦望岭头云，楚人那得见？」进云：「还许学人进语也无？」师云：「试说看。」进云：「恁么则礼拜去也。」师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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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云：「法本法无法，庭前瑞草和根拔；无法法亦法，黄河九曲，金沙混流。今付无法时，释迦鼻孔长多少？法法何曾法？瞒博山一点也不得。诸昆仲！释迦大师四十九年横说竖说、逆说顺说，谁人奈得渠何？及入涅槃时，以虚空为口，沧海为舌，日月星辰为庄严，山河大地为听众，横说竖说、逆说顺说，要且无人得闻。博山今日在此座上横说竖说、逆说顺说，谁人奈得博山何？博山今日不待涅槃，即此座筵，以虚空为口，沧海为舌，日月星辰为庄严，山河大地为听众，横说竖说、逆说顺说，要且无人得闻。这里有些子淆讹。诸昆仲！过去释迦大师所说法要无人得闻即且置，现在博山所说法要因甚无人得闻？这里若缁素得出，许你亲见博山，既见博山，即见释迦大师；若缁素不出，纵见释迦大师，要且不见博山。何以故？有口非干舌，无钱卦不灵。」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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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扑落非他物，纵横不是尘，山河并大地，全露法王身。』古人恁么悟去，大似吃常住饭，作自己事。博山则不然，行年四十九，皮骨若枯柳，四大体自如，面南看北斗。博山恁么道，大似吃自己饭，作常住事，徐六担板各见一边，更有一偈为之解嘲，不免总说向大众去也。祖父田园，自家产业，匪守珍御，不生下劣。才涉思惟，平地遭󵓐，醉酒卧街，证龟成鳖。博山恁么道，早作死马儿医，汝等诸人也不得钻龟打瓦。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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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座云：「某甲不似和尚。」师曰：「汝又作么生？」进云：「行年三十七，通身赤骨律，不吃常住饭，砵盂两度湿。」师云：「却是汝来得，要且不会老僧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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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蛰户将开，海门雷震，敢问和尚：一池鳣鲔，何时际会风云？」师云：「拄杖时常头点空。」进云：「兴波作浪时如何？」师云：「阇黎脚跟下水深多少？」僧咦曰：「透网金鳞虽振鬣，冲霄丹凤不遗苞。」师云：「更须按下云头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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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僧问：「乍入丛林蒙师命，往白下请有字经，敢问和尚：无字经命向甚么处请？」师云：「磕破髑髅。」僧礼拜，师曰：「便秪如此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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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僧问：「近阐宗猷，既非临济、沩仰，不是法眼、云门，未审香火因缘从谁结得？」师曰：「渡河落影子。」进云：「大好山头，一针锋地容尽大地，衲僧因甚么这坐具也容不下？」师云：「阇黎曾到峰头么？」进云：「已拈玉线芒，请露金针穴。」师云：「急著眼觑。」进云：「更有话问，请师垂慈。」师云：「不妨举著。」进云：「如何是功？」师云：「三人同一春。」进云：「如何是共功？」师云：「力士舁杖鼓。」进云：「如何是功功？」师云：「猢狲上露柱。」进云：「不得敲唱双举，请示正中妙挟。」师云：「高低云遶树。」进云：「谢师答话去也。」师云：「远近鸟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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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复曰：「春日山多雾，樵人路径迷，纵然得入户，脚下有黄泥。诸昆仲！冰厚三尺非一日之寒，水涨千溪非一日之雨，朝闻夕死非一日之功，立地成佛非一日之行。所以，释迦大师旷大劫来难行能行、难忍能忍，为我等故修诸苦行，成就无上正真之道，正为我等今日事。且道：今日事又作么生？若向今日会去，与释迦大师共一皮袋子。岂但释迦大师与恒沙诸佛共一皮袋子？一心一智慧，力、无畏亦然，于弹指顷成就无量无边妙行，具足无量无边庄严，圆满八万四千诸波罗蜜门。其或未然，而言凡圣齐同，如持爝火拟比太阳，又如初生鸟鶵欲冲霄汉，多不自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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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座曰：「和尚道冰厚三尺非一日之寒，冰解后如何？」师曰：「七花八裂。」进云：「水涨千溪非一日之雨，天晴后如何？」师云：「石头露也。」进云：「朝闻夕死非一日之功，如何是无功之功？」师云：「阇黎向上觑著。」进云：「立地成佛非一日之行，如何是无行之行？」师曰：「著衣吃饭未为分外。」进云：「和尚皮袋子与释迦大师皮袋子重多少？」师云：「半斤八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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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今在人天众前作么生相见？」师云：「是水东流。」进云：「和尚安住在甚么处？」师云：「门前刹竿二丈五。」进云：「花落月明时又作么生进步？」师云：「凭阇黎跳踯。」进云：「石泉一线水源从何处来？」师云：「喉咙下。」进云：「流向甚处去？」师云：「顶门上。」进云：「高低物象一顾齐平，远近音声众响斯应，是何人境界？」师云：「没来繇汉。」进云：「幽闲鬼如何杀得？」师云：「借阇黎刀看。」僧拟议，师振声一喝。师复云：「明暗交参，正偏绮互，言中有响，句下无私，揭开云雾见青天，毕竟是谁遭点额？龙门万丈，笑看足下风云；金弹一丸，播弄手中戏具。古人道：『一人所在亦到，拄杖子不会，诸人却会得；半人所在亦到，拄杖子会得，诸人不会。』所以道：石人机似汝，也解唱巴歌；汝若似石人，雪曲也应和。恁么商量，惟木上座却较些子。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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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法身理？」师云：「伸手不见掌。」进云：「法身向甚么处安立？」师云：「暗地始惊人。」进云：「未审法身是何境界？」师曰：「山河大地。」进云：「离了法身又且如何？」师云：「烁破四天下。」僧礼拜，师云：「是法非法，是心非心，非法即法，非心即心。打翻漆桶，大地平沉，云门大师甚是奇怪，盏子落地，碟子成七片。」又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诸昆仲！博山今日亦如云门大师，气宇如王，若渠来相见时又作么生定夺？」众无对，师云：「拄杖不在，苕帚柄聊与三十。何以故？若不挫其来锋，将来必成过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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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道非明暗，法离有无，布袋头边逴得，看来犹是半途，直饶坐断毘卢，不通凡圣，旋风扑面，气急杀人，直下相逢不是渠，转位旋机沉毒海。诸昆仲！若言即心即佛，大似黄叶止啼；又云非佛非心，还如梦中说梦。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甚么碗塌丘？江西老宿恁么说法，尚唤作口里阿漉漉底，诸人分上又作么生？诸昆仲！莫秪论他非是好，门前更有凤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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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甚么物恁么来？重门关锁一时开。甚么物恁么去？佛机不隔时流意。灵山会上有多端，立雪庭前无二致。甚么物几多般？见未分明莫浪传。尝记宝方言道：『好天非高，大海非宽，说似一物即不中，多情不用眉毛动。修证即不无，染污即不得，丫角女子发如银，病中勘破维摩诘。』即此不染污是诸佛之所护念，粉碎虚空扑地来，百匝千重成一片。诸昆仲！既不似一物，毕竟似个甚么？有眼无耳朵，六月火边坐，任是同胞生，也须更问过。更问过是甚么？」良久，卓拄杖子，云：「拄杖子却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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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诞日，上堂。「王宫未降，佛事已周，脚跟下好与三十棒；未出母胎，度人已毕，脚跟下好与三十棒；四十九年说梦，取笑旁观，脚跟下好与三十棒；三百余会周遮，糢糊正眼，脚跟下好与三十棒；忽遇恶水泼来，即周行七步，目顾四方，自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脚跟下好与三十棒。独有云门大师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死与狗子吃，却贵图天下太平。』云门用此恶辣手段始能竖立宗乘，若是倚墙靠壁汉又胡足道？博山三十棒略与通信，座中还有下得恶辣手段者么？」良久，云：「黄金自有黄金价，切莫和沙卖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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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座问：「云门一棒、博山三十棒，是同？是别？」师曰：「出门是路。」进云：「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因甚么又唤作四月八日活佛降生？」师曰：「争怪得渠？」进云：「诸佛出世为一大事因缘，和尚出世所为何事？」师云：「笑看天花满裓。」进云：「佛祖来偿口业债，未审是何口业？」师云：「恶毒纠缠。」进云：「设中道持戒但束身，非身无所束，因甚么千佛出世又与人授戒羯磨？」师云：「罗浮原在广之南。」进云：「前无重难，后无轻遮，方堪受戒。或遇个大阐提汉杀佛杀祖底出来，未审还与他受戒么？」师云：「堪为来学典刑，留待别时供养。」进云：「恁么则和尚性命落在此人手里也。」师云：「老僧甚得便宜。」进云：「法施殷懃，且酬三拜。」师云：「止，莫碍第二座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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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古德云『日月未足以为明』，是甚么物得恁么明？『乾坤未足以为大』，是甚么物得恁么大？博山今日不惜唇吻，与汝诸人注破。」卓拄杖，云：「拄杖子眼光烁破恒河沙世界，明耶？非明耶？恒河沙世界在拄杖子里许，大耶？非大耶？诸昆仲！秪是根拄杖子，又何得论明？论暗？论大？论小？大小明暗悉是对待之法。然虽如是，也不得草草。何以故？要知幽径趣，须办半年粮。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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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师方升座，二僧问，不称理，各赐棒。复云：「毛吞巨海，海性无亏；芥纳须弥，芥空宛尔。若道是神通妙用，斯人未达其源；若道法尔如然。犹是拍盲狂解。是以二人各责三十棒，趁出三门外去。诸昆仲！只须析毫端而泻海水，碎芥子以露须弥，旋岚偃岳而绝纤尘，竞注江河性。诸昆仲！万花丛里去住，揣空出骨何难？清凉地上讴歌，白日挑灯有据。到此则正偏旋复，云树绝依，古木森然，灵禽不住，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唤作破草鞋，且拈放一边，各人衲衣下䊢洗钱布施些子，还肯么？毘目仙人执手时，善财眼底微尘佛。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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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三界无法，何者是生？三界无法，何者无生？生与无生，二俱增语。若谓是生，前村古路坦然平；若谓无生，海门波浪万千寻。若道生即无生，楼头戌鼓正三更；若道无生即生，彩笔将来画不成。诸昆仲！幻化门头高著眼，莫将阳燄乱纷纭。生与无生姑置勿论，且道二六时中折旋俯仰，必竟承谁恩力？」良久，云：「六窗虚净无依，将来用度恰好。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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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大道虚旷，无有程途；几动之微，自当审细。若藕丝而牵大象，匪假神通；如宝树之宿蟭螟，难窥异色。活中死句，笑容含冰銕之姿；死处活来，寒谷动阳春之燄。更须知当机劈面，毋待指陈，互换相资，那容凑泊？诸昆仲！当此时也，寒灰发燄，雪覆红炉，水玉相啣，谁能料拣？若有人料拣得出，博山明窗下安排著。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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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在寿昌守先师七，众请上堂。「一二三四五六，天地位，万物育，个中有个无角泥牛，东触西触，至今无处藏踪，秪得和尘混俗，更须知平处险、直处曲，击破重关谩轻忽，太平宇宙斩痴顽，此是禅宗亲付嘱。亲付嘱，破驴春上苍蝇出，达磨未识参禅，孙膑不解货卜，惟有寿昌老人一生向锄头上七纵八横，至今也填坑塞窟。诸昆仲！还有为堂头和尚出气者么？今日幸有博山不肖儿孙为伊雪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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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诸昆仲！古人于黑漆桶底鉴貌辩色，无影树下笑月吟风，掣开金锁玄关，扯破漫天网子。博山则不然、有人问：『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意旨如何？』秪向他道：『昨日有人从燕京来，寄得广南信。』岂不见？溪山各异而云月是同。又云：『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境相似，意旨如何？』秪向他道：『。』不见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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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光，上堂。「佛身无为，不堕诸有，慈德声名垂不朽，今朝觌面绝周遮，眼上眉毛谁不有？丹霞拨火而寻舍利，善现晏坐而睹法身，云门用棒以酬恩，洞山用麻而报德，这一队老汉虽则一期方便，怎奈千古颟顸？何似博山将大冶红炉一模倾出，使天上天下有情无情睹端严之妙相，植菩提之正因，度普耀之通津，趋妙严之果海，紫磨金聚咸转根本法轮，白玉毫光旋入普明三昧，使大地众生各各相谓有佛出世、各各自见己身作佛，无有众生、无一众生相者。如是，则无施者、无化者、无造者、无受者、亦无见者。何以故？施者乃至见者如梦幻故，山河大地、草木丛林、情与无情、世出世间如梦如幻故，乃至诸佛出世、诸佛涅槃，影现其中如梦如幻故。还有不在梦幻者么？」卓拄杖，云：「今日为君亲指出，普天匝地尽光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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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二二三子，平目复仰视，两口一无舌，此是吾宗旨。』仰山大师生平家活彻底为人，若以意识度量，正所谓平地上死人无数也。然此偈无纤毫缝罅，博山今日向虚空里钉橛子、太清中加彩绘，使诸人有所趣向、有所扪摸也。『一二二三子』，抖擞不下。『平目复仰视』，北斗向南看。『两口一无舌』，空谷传声，虚堂习听。『此是吾宗旨』，披拂有余恨。诸昆仲！当知此偈暗机圆合，金钟同玉磬和鸣；正按全提，瑞草与琼枝并茂。若向这里会去，平常心与道相宜；若向这里不会，正是业识茫茫，无本可据。更有一事在，佛殿东南缺了一角，有人补凑得下，博山遗只履以谢之。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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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诸佛秘密藏，祖师递相付，既同本来心，何迷复何悟？言语悉虚妄，形色如朝露，了形色语言，究竟绝依怙。譬如洞庭水，今古清如故。虚空非动摇，太清绝点污，有物终败坏，无形始清素。诸昆仲！迷镜里之头，徒劳狂怖；昧衣中之宝，枉受伶俜。」卓拄杖，云：「若向这里会去，犹较些子。更欲迟疑，向下文长，留待来日。」掷拄杖，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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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大小祖师虽则是和泥合水，要且弄巧成拙，将心与虚空分作两橛，说同说等、论是论非，虽不涉是非，亦将是非弄影耳。夫虚心独运，妙湛何依？至体弥纶，空界何立？大方莫比其量，慧目罔眺其踪，日月未足喻其明，冰雪难以方其洁。古涧之水湛湛，浸杀法身；不萌之草茸茸，能藏香象。诸昆仲！且道：彻底无依，向甚处安身立命？」良久，云：「众既知时节，吾今不再三。」卓拄杖，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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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灵光不昧，万古徽猷，入此门来，莫存知解。诸昆仲！终日拈香择火，待客迎宾，动转施为，折旋俯仰，还有知解也无？既无知解，得恁么伶俐、得恁么活泼？古德云：『樵子负薪归，机妇连霄织，看他家事忙，且道承谁力？』若向这里会去，饭是米做底、汤是水做底、师姑是女人做底，切莫当面错过。不错过，鹞子过新罗，依然辜负我。」卓拄杖，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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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世界干城，众生阳燄，诸佛镜像，六道空花，不跻圆觉大伽蓝，终是痴狂门外走。若带些些泥，未免纸褁麻缠，除是铁胆铜心，始解步空捉影。百尺竿头稳坐，终落那边；三家村里安身，仍停此岸。只须藏身处没踪迹，金针绣出玉麒麟；没踪迹处莫藏身，铁掌挪成银弹子。诸昆仲！今日解制之辰，三年果满，万行周圆。且道：百步穿扬一箭作么生透得过？」良久，卓拄杖，云：「好手手中夸好手，红心心里红心。」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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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世尊拈花，芙蓉秋露冷；迦叶微笑，兰蕙晓风清。又云：『我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嘱于汝。』可谓囊藏长者券，腰没半文钱，至今后代儿孙望影分波，竟莫得其涯岸。当此时也，去圣时遥，人心狂悖，妄庸邪见布满寰宇，称悟道者纷纷，求其真参实究者盖尟也。诸昆仲！若要会世尊拈花底道理。」竖起拂子，云：「向这里会取。若要会迦叶微笑底道理。」掷下拂子，云：「向这里会取。然须从冰山雪洞里穿下过来始堪共语。不然，则就窝子里打将去，尽是掠虚汉，与自己本分中有何交涉？即今乃结制之辰，有吉安纯初曾居士舟次一月而来，为彼乃郎广修供养，复请博山上堂敷演此事，不免翻世尊之陈案，燃古佛之慧灯，踵列祖之芳尘，续金刚之慧命。然虽如是，诸人分上也须向无阴阳地上啣一茎草来始得。」卓拄杖，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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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单明向上，语绝周遮，洞鉴机微，要在句外。若在文言上理会，正所谓埋没先宗，辜负自己。德山大师云：『毫厘系念三途业因。』诸昆仲！十二时中折旋俯仰，是系念耶？非系念耶？是正因耶？是业因耶？又云：『瞥尔情生，万劫羁锁。』开口动舌处，是情生耶？非情生耶？是解脱耶？是羁锁耶？汝等诸人各向衲衣下缁素看。若以无念为无念、无情为无情，即坭塑木雕；若以有念为有念、有情为有情，正是业识茫茫，无本可据。衲僧家须另行一路始得。祖师云：『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于诸境缘未免随流。且道：唤甚么作性？若认得性，正好吃博山痛棒；若认不得性，正好吃博山痛棒。何以故？龙门无宿客，雨打石人头。」卓拄杖，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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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寿日，上堂。「诸佛时常说法，博山特地重宣。是何言？丫角女子鬓皓然。是何法？明察秋毫双眼瞎。此情惟有木人知，六月炎天生冻杀，若向这里揭山头之宿雾、破水面之印文，古佛向汝诸人面前说〈寿量品〉、〈报恩品〉已竟。所以云：『博山生大地，众生与博山同生；博山寿大地，众生与博山同寿。』然虽如是，更须知有出世事始是报恩者。博山尝有偈云：『欲报深恩出世奇，报恩深处少人知，而今洞彻无违理，始信从前步不移。』古德云：『尽大地如粟米大，抛向汝诸人面前。』诸人要且不会，打鼓普请看；若会得恁么说话，始知不移步底道理，国恩、佛恩、亲恩、檀越恩一时报足。若乃煖衾凉枕、菽水承欢，欲报深恩，无有是处。所以释迦大师弃皇宫如脱敝屣，乃至忉利天为母说法，此释迦之孝也。目犍连尊者去须发如除垢腻，乃至饿鬼道中救脱母难，此目连之孝也。现前大众思地狱苦，发菩提心，长连床上瞠眉努目，究衲衣下一件大事，此诸昆仲之孝也。作么生是博山底孝？」拈拄杖，云：「一条拄杖活如龙，纵横全得渠侬力。」连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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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日，上堂。「残冬已去，春风到来，木鸡报晓，石女怀胎。庭前翠柏堪剪，溪边嫩柳重栽，达磨不来东土，寒山元在天台，惟有临济大师赤肉团上无位真人分身无量，散在汝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饥同餐、渴同饮、寒同火、睡同衾，若向这里儱侗瞌睡，未免受无位真人当面热瞒。」竖起拂子，云：「诸昆仲！会么？圆明了知，不因心念。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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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法非非法，非非非亦非，非非俱绝迹，始可话离微。诸昆仲！若欲决择是非，除是向教乘中辩得清浊，然后始透得祖师关捩。何谓清浊？如教中说贪、嗔、痴、爱、烦恼、无明是障道法，此是声闻藏说、是浊流边说；无佛可成、无生可度，情与无情性相平等，此是菩萨藏说、是清流边说；至体无名，圣功独炤，此是药言，无病人前不得说药。有修、有证，建立因果，此是声闻藏说、是浊流边说；无修、无证，不昧因果，此是菩萨藏说、是清流边说；修与无修二俱剩语，此是药言，无病人前不得说药。若说有句、无句，是外道说；若说亦有亦无句、非有非无句，亦是外道说；离四句绝百非，此是药言，无病人前不得说药。若贪著尘劳，侵损正法，此是波旬说；失于正受，乐著诸受，此亦是波旬说；山崩海竭不动其心，此是药言，无病人前不得说药。诸昆仲！百非俱遣，宛然赤子之心；一道齐平，突出摩醯之眼。珍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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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寿昌先师云：『踏上云头第一峰，眼中广博小虚空，当初欲见无繇见，今日相逢处处同。』诸昆仲！此是曹洞宗旨，分明向汝诸人道，无纤毫盖覆。若向这里会去，洞山大师在诸人脚跟下放光动地，入宝镜三昧也。其或未然，博山不免注解一遍：『踏上云头第一峰』，坑坎崄巇，也须仔细。『眼中广博小虚空』，眼在虚空里，虚空在眼里，试定当看。『当初欲见无繇见』，对面不相识，千里却同风。『今日相逢处处同』，是何面目？指东为西、唤南作北得么？若向博山注解处会去，寿昌先师在汝诸人脚跟下放光动地，入宝镜三昧也。然虽如是，博山不合将寿昌老人受用底家私撒向诸人脚跟下。岂不见？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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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桐城宰官居士请上堂。拈香祝　圣竟，复云：「诸昆仲！参学须具参学眼，若具参学眼，脚踏实地，步步登玄；若不具参学眼，与参学没交涉。譬如善射者，立定脚跟，然后拈弓架箭，始能中的也。黄蘗希运禅师云：『老僧行脚时，见草里有人拦头一锥，彼人若知痛痒，便布袋盛米供养他。』雪峰大师三登投子、九上洞山，炊饭挪巾，成办个专此宗门中参学样子。不似而今口称行脚，观山玩水，较量是非，三三五五聚头杂话。有一等向册子上研穷、枯骨上讨汁。有一等长连床上睁眉努目，胡思乱想，想久成劳，不是昏沉便是散乱，如斯等类皆非法器。诸昆仲！洞房春煖，须知锦帐香销；庭际光生，且喜寒岩发燄。事惊极致，理喜从虚。所以道：直须挥剑。若不挥剑，渔父栖巢。闲时喜唱步虚词，泥雨须防苔藓滑路。凭高处，险狮岩，绝狐狸之踪影，向暗中消灵运，结灯花之彩。诸昆仲！博山舍父逃走，伶俜辛苦三十余年，今日到舒州城唱个还乡曲子，彻见故乡田地、彻见故乡人物、彻见故乡春色，世间之乐百千万亿倍不足为喻。兹因桐城众宰官、居士及诸山僧友请博山升座说法，博山果有何法可说？不免将生平所行底、所见底、所到底细详一遍。然虽如是，道旷无涯，逢人不尽，更须知有长处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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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卓拄杖，云：「莫谓故乡田地稳，门前更有万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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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此土圣凡同聚会，向上宗乘为举扬。」师云：「此去南舒一百余。」又问：「不问有言、不问无言，请和尚如何道？」师云：「岩前生石虎。」僧喝一声，师笑云：「声响吼如雷。」僧无语，师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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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生生社，升座。「拄杖子谓之有，是增益谤；谓之无，是减损谤；谓之亦有亦无，是相违谤；谓之非有非无，是戏论谤。只须向四句外会去，始不被拄杖子瞒。诸昆仲！缘生无性，拄杖子彻底无依；无性缘生，拄杖子建立世界。拄杖子缘生，一切法缘生；拄杖子无性，一切法寂尔。所以道：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祖师云：『百千法门，同归方寸；恒沙妙德，总在心源。』会此一心法，说生无生亦得、说无生生亦得、说生生无生亦得、说无生生生亦得。繇此运大悲心，兴放生业，飞者适虚空、走者适林麓、潜者适渊溟，岂可以世间生灭有无而较量其功德者哉？博山今日登此座筵，不说有法、不说无法、不说亦有亦无法、不说非有非无法，离四句绝百非，石人点额，青山皱眉，深寒博得三春暖，破雾披云入翠微。诸昆仲！南山起云，北山下雨，汝等诸人紧捎草鞋，牢把脚跟。然虽如是，烂泥田埂石头路上，也须防󵓐。」卓拄杖，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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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生生社，小参。「诸昆仲！宗门中事难以措词，尽力道不得句作么生开口？三乘十二分教有人说去了也、即心即佛有人说去了也、非心非佛有人说去了也、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亦有人说去了也，且道：现前与诸昆仲分析底是个甚么？若唤作业识茫茫，正所谓怀宝迷邦；若唤作直下是佛，因甚么承当不下？昔世尊拈花示众，百万人天悉皆罔措，惟迦叶一人破颜微笑，且道：迦叶笑个甚么？博山不免为诸人注破：若向世尊拈花处会去，山涛海云为汝等助发机缘；若向迦叶微笑处会去，飞走鳞毛普现色身三昧。到恁么田地，不作个解会，亦非无解会者。云门大师云：『古佛与露柱相交是第几机？』且道：现前唤甚么作古佛？唤甚么作露柱？又自代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且道：云门意在于何？若向云门句下彻去，会此分折底有甚么难？然虽如是，黄金自有黄金价，切莫和沙卖与人。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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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皖城宰官居士请上堂。「『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肇法师恁么道，秪知全身拶入，要且不会转位旋机。殊不知大圆觉中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说个一体，已成两橛。岂不见？唤作如如，早是变易了也。僧问大随和尚：『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还坏不坏？』随云：『坏。』这僧倚墙靠壁，冷地里抱个石头；大随兵权在手、符到奉行，又何曾放过？道个『坏』字，正所谓杀人不眨眼。僧云：『恁么则随他去。』隋云：『随他去。』大隋把定关钥，添枷著杻，两重公案。这僧径往舒州见投子，子云：『甚么处来？』僧举前话，子装香，望大隋，拜云：『大隋古佛放光。』于此，投子可谓具金刚正眼，缁素分明。复令这僧向大隋忏悔。僧至大隋，隋已迁化，复往舒州见投子，子亦迁化。这僧虽然皮下无血，要且有始有终。后人赞云：『一句随他去，迢迢几万余。』今时人坐参知识尚不肯真参力究，见这僧也须知惭愧始得。兹因合郡宰官居士于弥勒庵请博山登座说法，诸昆仲！当知：古佛堂前曾无异说，夜明廉外别有家传，分明月炤金沙，喜见庭生瑞草，家风笑展，从他野渡，无人宝树风清，须信白云有主。诸昆仲！若向这里会去，可以与古人把手入理深谭；其或未然，生死分中快须著力。」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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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展墓归山，上堂。「离山九十日，谁是能离者？本无心外境，愚者妄分别。诸昆仲！会得此意，虽经历恒河沙世界，无彼此之分、无自他之想。良以世人秪知有一生身、及一生底父母、一生身底处所，殊不知旷大劫来能生所生底父母、及一一生身底处所，尽其智力不得其数量。诸昆仲！若以恩报恩，大恩莫能报，不见报恩者，始乃得常住。是故，诸菩萨借此世间孝，运无缘之慈、兴无碍之悲耳。诸昆仲！金棺扶，认父骨于乱尸之中；义井荐亲，见天人于宝塔之顶。此等俱见超物表、理出常情，若以世间情想拟报深恩，虽肝胆涂地不能报也。昔兴化令他人助哀，山河挥泪；迦叶藉琴声起舞，草木含悲。博山今日以现前血肉身心供养现前无面目底父母，汝等诸人向这里还见得彻么？」卓拄杖，云：「他家自有通人爱，不以亲疏较短长。」便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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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官谕吴观我居士茶话。「真不掩伪，曲不藏直，大千沙界黑如漆，揭开云雾见青天。男儿肯向他寻觅，一语中具三玄；新妇骑驴阿家牵，一玄中具三要。跛脚猢狲多踯跳，有炤有用；沙盆打著连底冻，立主立宾。相将携手过西秦，唯有东村王太乙，一番拈弄一番新。今日为太史茶话，要向博山言句下一一讨个注解；其或未然，三十棒寄在别来相见。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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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月朔旦，上堂。「才方结制，又是半月了也。诸昆仲！分上曾有个入处也无？若无个入处，须要寻个入处；若得个入处，须要寻个出处。直须自看。诸昆仲！当知：古路无尘，只须知有门庭，绝待尽却。今时偏方与正位攸同，枝派共灵源皎洁，到此则髑髅识尽、烈火流金始名出世，更须知有野老家风始得。且道：野老家风是何景象？」卓拄杖，云：「迟日穿芳迳，春锄带雨归。」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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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古人道：『从缘荐得相应疾，就体消停得力迟。』请问：如何是从缘荐得？」师云：「古镜不重磨。」进云：「如何是就体消停？」师云：「清光仍似旧。」进云：「从缘就体蒙师指，格外玄谈有也无？」师云：「三岁孩儿头似雪。」进云：「恁么则碧桃绽蕊、绿柳萌芽也。」师云：「远观山有色，近听水无声。」僧礼拜，师乃云：「切忌从他觅，迢迢与我疏。洞山老人草鞋断矣、脚跟露矣，诸人若知痛痒，阿谁皮下无血？博山与诸人同途不同辙，诸人向正位中来，博山不在正位，诸人在博山拂子里许；诸人向偏位中来，博山不在偏位，拂子在诸人袈裟里许。所以道：对面不相识，千里却同风。若向这里彻去，当下知归，不留朕兆；其或未然，千百世修行未为晚也。故我释迦大师为勇猛众生成佛在一念顷，为懈怠众生得果满僧祗劫。诸昆仲！当知明中有暗，毫端现华藏之奇妙，挟协通宝镜，泻山河之影。博山恁么道，犹是葛藤，诸人也须拼断始得。且道：拼断后作么生行履？」卓拄杖，云：「不因樵子迳，争到葛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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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僧问：「古人道：『尘中能作主，化外自来宾。』请问：如何是尘中主？」师云：「江西原是豫章城。」进云：「如何是化外宾？」师云：「青山自青山。」进云：「宾主相见时如何？」师云：「绿水忻绿水。」进云：「恁么则金绳界畔飘黄叶，般若堂前解垢衣，一句作么生道？」师云：「顺数一筹。」进云：「博山今日结制，人人鼻孔撩天，请问更与诸人说个甚么？」师云：「空中施彩绘，论劫不成颜。」僧礼拜，师乃云：「便恁么进堂去，犹较些子，更欲迟疑，剑去久矣。博山从来无佛法系缀于人，岂但博山？乃至诸佛诸祖亦复如是，但有言说，都无实义。所以道：释迦不达南方禅，达磨不会西来意。博山与诸人秪知二时逐队，但恁么过时。临济三玄三要，诳吓小儿；曹洞兼带协通，颟顸无识；沩仰暗机圆合，鬼面神头；云门函盖乾坤，心麤胆大；法眼虽云平易，机险杀人。博山总不恁么，今日与诸昆仲结制，将九十日为一时，以一时为九十日，若向这里会去，万年一念、一念万年，生死情枯、真如体寂，二途俱泯，触处皆通。兹有嘉兴沈居士不辞数千里来此供养大众，且道：作么生说个通底道理？」卓拄杖，云：「根尘蕴界原无性，谁道虚空碍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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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抟聚四大，缘生九窍，识蕴奔驰何日了？虚空无限水云分，石女从绿步荒草，荒草披离四部洲，烟云旋合锁重楼，弹指豁开弥勒阁，香水幡幢尽彻头。诸昆仲！当此时，洞庭无盖，冻杀法身，庐阜悲酸，清泪如雨。欲偿庐陵米价，踏翻东兖桥梁，从教雪洁水清，管取儿孙满地。到恁么田地，以何为验？」卓拄杖，云：「深山乘瑞运，处处紫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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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博山无异大师语录集要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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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座成正　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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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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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董岩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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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诸昆仲！若论佛法，列位未出禅堂门、博山未出方丈门，早已漏逗了也，又何待打鼓升堂，拈槌竖拂，扬眉鼓舌，然后为佛法哉？然虽如是，不免向第二门头为大众宣说。若欲决择此事，须具大信根；信根若具，便起大疑心；疑心若起，便得大悟门。所以云：『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夫信者，何须信？有教外别传之旨，拈一则无意味公案，蕴在八识田中，如弊囊盛宝相似，将自己参悟一念如金刚王宝剑，直须仗此剑，剖此囊取宝，到手始得。正剖与未剖之际，不可起第二念，有毫厘分别处即是第二念也，有毫厘被世境牵引处即是第二念也；亦不得置在无事甲中，若置在无事甲中即是第二念也。离此种种诸念，正是做工夫得力处。且道：如何是无义味公案？如僧问古德：『如何是禅？』德云：『猢狲上树尾连颠。』又，僧问古德：『如何是禅？』德云：『猛火著油煎。』又，僧问古德：『如何是禅？』德云：『杖篱山下竹筋鞭。』又，僧问古德：『如何是禅？』德云：『碌砖。』此四转语如天普盖、似地普擎，随拈一则参究，若真发明，一一皆吾家故物耳。且道：发明后又作么生行履？」复笑云：「海为龙世界，空是鹤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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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法知时节，秋风特地来，秋空秋色满，秋叶砌秋䃈。当此时也，银蟾吐彩，丹桂飘香，雁传北苑之书，人问归乡之路。所以云：『欲知佛法，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诸禅德！还有知此时节者么？若未知，便好知去。当知：知之一字，众妙之门。莫待腊月三十日，手忙脚乱，便悔云：『蹉过好时节了也。』若知得，又何劳博山在此座上叨叨呾呾？岂不见南台和尚云：『善哉三下板，知识尽来参，众既知时节，吾今不再三。』然虽如是，南台和尚脚跟犹未点地，在众中还有简点得出者么？若简点得出，便进前掀翻绳床，喝散大众，博山也怪伊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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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若论佛法，一切处现成。法眼由斯领悟，地藏以此传心，看他师资授受之际有甚么奇特？所以云：『释迦未出世，达磨不西来，佛法遍大地，相逢口不开。』诸大德！欲明佛法，须向释迦未生时会取；欲明教外别传正法眼藏，须向世尊未拈花、迦叶未微笑时会取；欲明安心之理，须向达磨未开口、二祖未断臂时会取。于斯时节会得，犹较些子。若待世尊生下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自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便已纳败阙了也。所以云门大师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死与狗子吃，却贵图天下太平。』可谓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诸昆仲！其中还有知恩报恩者么？若有，可请出来与吾相见；其或未然，可趁此手强脚健快须努力，决明此事，始不被天下老和尚舌头瞒也。」良久，云：「会么？相逢不饮空归去，洞口桃花也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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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诸昆仲！欲参博山禅，于未开口时会得，犹是落二落三了也。稍觉迟疑便合吃痛棒，又何待开口？纵能会得，堪作甚么？岂不见？从门入者不是家珍，又安可为当家种草也？临济大师云：『向第一句荐得，堪与佛祖为师；向第二句荐得，堪与人天为师；向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博山则不然，向第一句荐得，便合吃痛棒；向第二句荐得，添枷著杻；向第三句荐得，斩头求活。何以故？个中半句也容不得，谁与你论第二、第三，鼓粥饭气去也。诸昆仲！欲明这个说话，把万缘放下，单单只究此事。如一人被万人赶来，一赶赶到万丈坑边，若不跳下便碎尸万断，当此之时，悬崖撒手，拌身一跳，直教到底，使虚空粉碎、大地平沉，待气息苏醒起来便走上岸，此岸即是大路，摇头摆手到家始得。诸昆仲！莫说此事是难便生退屈，若生退屈，百劫千生无繇解脱。须发勇猛信根，当知乃佛乃祖皆如斯成就，彼既丈夫，我胡不尔？古所谓：『松花若也沾春力，根在深岩也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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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至体无生，何拘缘境？理无修证，行绝阶差。所以云：『有相修行，多劫终成败坏；无心体极，一念顿契佛家。』且如博山在此座上，列位承听我法，是有心耶？是无心耶？若说无心，听法者谁？若说有心，将何顿契佛家？非但不契佛家，犹恐堕有相修行而多劫终成败坏矣。诸昆仲！若究本体无生，便合本妙。教中云：『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说无生。』此四句偈彻底为人，是教中极则。若是衲僧分上，一点也用不著。何以故？在此净白地上，谁管你自生耶？谁管你他生耶？谁管你共生耶？谁管你无因生耶？若向衲衣下会去，说自生亦得、说他生亦得、说共生亦得、说无因生亦得。何以故？在此人分上，天不能拘、地不能束、阴阳不能管、五行不能局，不作众生、不成佛道，且道：毕竟向甚么处去？」良久，云：「佛祖位中留不住，镬汤炉炭孰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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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面西行向东，北斗正离宫，道去何曾去？骑牛卧牧童』，慈明老人舌头拖地，列位知得也未？当知：此偈非妙悟而莫能知，悟非情尽而莫能晓，情非工夫而莫能忘。若于此偈彻去，三千七百祖师说话皆一场笑具，说甚么君臣五位，接引初机？说甚么炤用三玄，诱谕后学？所以云：『灵苗瑞草，野父愁耘，玉琐金匙，智人不顾。』若具超方眼目，即是洒落衲僧，便好打禾山鼓、唱德山歌、擎秘魔叉、舞道吾笏，向十字街头摇铃振铎，于孤峰顶上啸月吟风。其间还有与博山同游戏者么？」众无对，复笑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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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道非难，亦非易，要在当人无师慧，一拳打破太虚空，一脚踢翻沧海水，翻身直向新罗国，须弥倒挂毫毛角，皓月团团出海门，清风匝地难描摸。难描摸，知不知？今古攸分类不齐，丱角总言心量大，年来方觉语声低。语声低，辨端的，对面白云千万里，分明觌面更无真，暗似日兮明似漆。诸昆仲，须委悉，更有容易禅，重与通消息。」良久，云：「初三十一，中九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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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明似黑月，暗如皎日。』于此四句之上会得，便见灿大师七纵八横，释迦尊九紫十赤；其或未然，更有容易禅与君须剖析。岂不见？水面挂灯毬，东壁打西壁，生銕铸蒺藜，拶出黄金汁。阿呵呵，甚奇特，明眼衲僧须辨别。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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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事晚参。「今晚好月天，众见么？可谓玉鉴光辉触处周，几多盲瞽黑漫头，可怜不受金錍者，头白终归暗里休。此月，古今评论者不少，自世尊以来迨于今日千贤万圣莫不尽力提携，老婆心切，简点将来，秪说得月影边事。要见真月么？须是自己开眼始得。所谓灵山话、曹溪指、南泉玩、寒山比，说得彷仿佛佛、依依稀稀，纵然道得十成，博山未敢相许。何以故？肘后不具灵符，尽在是非窝里。大众直须努力跳出是非关，若不跳出是非关，三途黑暗将何抵？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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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二月半，春风撼面时光换，百花郊外斗芳妍，好鸟枝头争噪乱，惟有禅家浑不改。尘毛括尽大千界，净土分明在目前，直下是名观自在，谁更云玉阁琼楼？谁更云幢幡宝盖？咦！梦幻空花，何劳赌赛？最喜杉山王老师，人人只吃一茎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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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岁旦，上堂。「『和气生枯卉，寒云散野郊，木人占吉兆，夜半露龟爻。』大众！此是博山寺五百年前无隐经禅师岁旦上堂语。山僧今日亦有四句：烛影摇红处，香烟飞白时，现成的佛法，也要大家知。如此会得，便见一年十二月，月月如然；一日十二时，时时相似。如黄金之黄、白玉之白，旷大劫来未尝变异。大众且道：那里是现成的佛法？」众无对，师良久，云：「东君昨夜传消息，报道新年喜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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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万里不挂片云，虚空突出眼睛，放开七片八片，收来一丁两丁，只饶通身是眼，筭来秪得八成。大众！还有十成的衲僧么？咦！且莫道著。」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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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董岩庵讲《维摩经》，请师上堂。「五百童子从妙喜国来，脚跟下多泥水；三万菩萨往毘耶城去，牙痕里尽雌黄。不因示疾老毘耶，剑戟鎗林难下口。诸昆仲！当知至体无法可系，强名曰净，求其净相不可得，但有其名，名亦不可立。或云无垢称，木人看阳燄翻波，石女听干城逸向，不留朕兆，法界齐观，鼓吹将来一场露布，纵是通身无口，未免大笑毘卢。诸昆仲！当知法假人弘，碑文刊白字；题因人立，当道种青松。猛虎喉中活雀儿，救得是好；鳖鼻蛇边烂拄杖，拗折为奇。且道：博山意在什么处？吽吽！以思惟心测度如来圆觉境界，如将萤火烧须弥山，终不能得。然则博山今日高登华座，大展法筵，敢问：说何法耶？解脱法耶？不思议法耶？不二门法耶？现神力法耶？咄！是何言欤？」良久，云：「维摩大士来也，稽首大士，虽则尘面蓬心，要且起居多福。」经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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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如是之法，我从佛闻；如是之法，佛从我生。拶出虚空之髓，倒拈莨荡之针，触著三世诸佛鼻孔，只得吞声忍气，一任诸上座抱大不平。诸昆仲！当知身外无土，谁是佛国？土外无身，谁非佛国？湖南老人一麟角，解道圣人无己，靡所不己。又云：『会万物而为己，其惟圣人乎？』然此则佛即国、国即佛，佛外无国，求其国不可得，松阴凝翠壁；国外无佛，求其佛不可得，香雾霭青萝。博山总不恁么。是佛，好与一掴，直教虚空粉碎，大地平沉；是国，好与一掴，直教大地平沉，虚空粉碎。诸昆仲！直饶炼作一团，未是衲僧向上事。何以故？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受。」佛国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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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法身无去来之迹，应万有故不来而来；至体绝上下之分，总群机故不合而合。宝盖覆三千之界、微尘等刹海之方，山河大地、川流泉源、日月星辰、天龙宫殿，乃至十方诸佛说法悉现于宝盖之中，宝盖覆世界，百千万亿世界入于宝盖，而世界不小，宝盖不大；世界覆宝盖，百千万亿宝盖入于世界，而宝盖不小，世界不大。于此五百宝盖而结成一盖，莫是如来神力耶？大定庄严耶？净心变现耶？乃至无我、无造、无受者之所成耶？若如此会，则未梦见宝盖在。古德云：『大千世界是沙门一只眼。』唤宝盖在诸上座眼里，得么？大千世界是沙门一点灵光，唤宝盖在诸上座灵光里，得么？大千世界在沙门一点灵光里，唤灵光盖覆宝盖，得么？若如此会去，非但凡夫小乘所不共，乃至诸大菩萨所不共、文殊普贤亦不共、释迦老子亦不共、维摩大士亦不共。何以故？报化非真故。《华严经》云：『若有见大觉解脱、离诸漏、不著一切世，此非证道眼。』且道：五百童子是证道眼耶？非证道眼耶？若是证道眼，五百童子眼在什么处？若非证道眼，五百童子眼亦在什么处？诸昆仲！作么生是证道眼？门前修竹来仪凤，涧底清泉隐卧龙。」献宝盖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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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若欲说佛法，无法可说法；若以法说法，恐辱于大法。然虽如是，博山亦无开口处，列位请博山登此座，何为也？不免俯顺机宜，向第二门头聊开一线，将『净土』二字从头注解一遍去也。『心净土净』，大千世界摩尼镜，打破镜来时与诸上座相见；『土净心净』，运为不出那伽定，七颠八倒时与诸上座相见。众生行业不同途，猛火燄中那容蚊蚋？美恶从彼类所现，琼花镜里影象昭然。『欲求净土，众生心行中求』，从来不曾点污，岂但净土？佛亦不为，安用求乎？『譬如造立宫室，若于虚空，终不能成』，西天不逢、唐土不会；『若以空地，随意无碍』，根尘界中具此一坐具地在。梵天鹙子而所见不同，易分雪里粉；诸佛众生而本源一尔，难辨墨中煤。『于是如来以足指按地』，旷大劫来未尝变迁，不劳神用，『即时三千大千世界若百千珍宝庄严』，唤作瓦砾、砂石、坑坎、堆埠，得么？『譬如宝庄严佛无量功德宝庄严土等无有异』，自在天宫向什么处去也？螺髻梵王亦须具惭愧始得。诸昆仲！清净宝庄严土悉皆圆现，诸上座还要见也无？若要见，便向这里见去；若不见，自是诸上座不见，怎怪得博山？」良久，云：「舌头无骨眼无筋，对面白云千万里。」净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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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善权有则谓之方，物应斯顺谓之便。大海全归一滴，太虚秪是一线，掷出骇鸡之犀，入彼婬坊酒肆，放出屠龙之手，何妨俗舍、魔宫？现长者居士之身，云藏无缝袄；作帝释天人之主，花绽不萌枝。诸昆仲！维摩大士以大悲入生死海，不舍众生故；以大智入生死海，不迷众生故。逮乎开物导迷，应时动善，如一面宝镜相似。汝将一茎草来镜中，便现一茎草，镜安得成草也？汝将一锭金来镜中，便现一锭金，镜安得成金也？汝将瓶盘钗钏来镜中，便现瓶盘钗钏，镜安得成瓶盘钗钏也？诸昆仲！当知：终日度生，不见生之可度。《金刚三昧经》云：『不生于化，其化大焉。』南岳大师云：『十方诸佛被我一口吞尽。』亦此意也。又如烈火燄中，是草？是金？是瓶盘钗钏？尽入于烈火燄中，炼成一个不留影迹。还知维摩大士落处么？四海浪平，看华鳞而吞吐；九霄云净，凭灵凤以翱翔。诸昆仲！且道：吾祖师门下与维摩大士还有优劣也无？」叫侍者：「维摩大士在甚么处？唤来与博山揩背。」方便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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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诸仁者！是身无常、无强、无力、无坚，速朽之法不可信也。若如此看彻，四百四病没处安著；四百四病既没处安，金刚不坏之身当念具足，无量功德之聚觌体全彰，四无量心、六波罗密无不备举。古所谓：若要直捷会，一切总不是；若要直捷会，一切总皆是。诸仁者！还要直捷会么？金刚不坏之身即汝等精液脓血是也，无量功德之聚即汝等四大五阴是也，四无量心即汝等集起缘虑是也，六波罗密即汝等根尘界处是也。如此，若不会，执身取静，非宴坐也；我垢不除，非说法也；慈心不普，非行乞也；不达平等，非法食也；不观根器，非适机也；不了真空，非论义也；相无相见，非天眼也；不达实相，非奉律也；不履无为，非出家也；不识佛身，非巾侍也。诸昆仲！十大弟子各负己之功干，大似弃沧海而逐波，向日中而逃影，岂智者乎？然虽如是，总被维摩大士将泥弹子换却十大弟子眼睛去也。十大弟子还知痛痒么？譬夫尧眉八彩，舜目重瞳，从古洎今，纵有巧手丹青，毕竟描写渠眉目不出。诸昆仲！要见尧舜眉目么？直须向尧舜未生以前开眼始得。」弟子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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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妙道虚玄，方之以实；真空廓尔，体之以灵。彻妙德以无方，齐古今于一念，弥勒不退转之行撮摩空花，释迦记未来世之尊延绵梦境。四事推寻，求其生不可得；一念弥亘，括其记安寄乎？既解空里弄花，不妨梦中说梦。古所谓『安置水月道场，成就空花万行；降伏镜里魔军，成就梦中佛事。』非此之谓欤？夫菩提者，不可以身得，六月火烧无影树；不可以心得，三冬人嚼孟津冰；不可以身得，身是菩提故；不可以心得，心是菩提故。万紫千红，就里无边春色，身心及菩提，是三无差别。桂林月渚，个中谁辨秋光？于实际理地，求其身不可得、求其心不可得、求其菩提亦不可得，到此则步步登玄，智不能知、识不能识。所以肇公云：『聪者无以容其听，智者无以运其知，辨者无以措其辞，像者无以状其仪。』及乎开物成务，应化无谋，古今天地人物、日月星辰、森罗万象、人丛鸟迹、城市乡坊、车马骈阗、昼明夜暗，莫不悉承菩提恩力。当知：举足、下足，无非净名道场；左之、右之，尽是光严住处。三万菩萨各运无功之行，二千魔女堪传无尽之灯，上至于难胜如来、下至于最下乞者，果能分别不生是无等等。故《般若》云：『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诸昆仲！要会维摩意么？都是菩提，无有不是之者。要会博山意么？都不是菩提，无有是之者。个中有伶俐衲子，将『是非』二字拈向一边，从这里会去。」弥勒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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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不来相而来，不见相而见，城东母指皆佛面来已，更不来见已，更不见万别千差成一片。欲知万法皆空，大似浮云闪电，智者了无分别，愚徒强析名言。欲求正智，当于六十二见中求，几片白云横谷口；欲求解脱，当于众生心行中求，一轮明月印波心。野狐向金毛队里翻身，金毛向野狐窟中踞地，如斯会去，则一切众魔及诸外道皆吾侍也。众魔乐生死，生死亦不恶。菩萨于生死而不舍，把将生死来。外道者乐诸见，还见诸见起处么？菩萨于诸见而不动，太跛挈生。虽是拈空塞空，正好以楔出楔，吸尽去也，三界何安？倒跨泥牛，纵之无所；纵之无所，则攀缘何生？攀缘不生，拔其病本。到此，则纯钢打就、生铁铸成，有时在泰山顶上安身、有时在大洋海底立命。若夫菩萨以爱见心贪著禅味等诸法，是名无慧方便缚。如时作么生？待风清月白时共汝商量。若菩萨无爱见心，不贪著禅味等诸法，是名有慧方便解。顺时作么生？待雷轰电掣时共汝商量。解、缚虽殊，至体不二；一根既返，六用互施。诸昆仲！此是涅槃心。如何是菩萨行？如博山昼起暗眠、五鼓烧香、清晨礼佛、天明早粥、日中午斋……，乃至迎宾待客、胡言汉语、瞬目扬眉，且道：还与佛法相应也无？唤作菩萨行即不可。珍重。」文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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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诸昆仲！尽大地是黑漆漆地，汝向什么处开眼？尽大地如个猛火聚，汝向什么处藏身？尽大地如一釜洋铜汁，汝向什么处开口？尽大地是个銕刺林，汝向什么处下足？古所谓：三界无法，何处求心？四大本空，佛依何住？经云：『夫求法者，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众求，乃至若求法者于一切法应无所求。』然则尽大地光皎皎地，无你开眼处、无你藏身处、无你开口处、无你下足处，四大五阴向甚么处安著？山河大地从什么处得来？然此则孤迥迥、峭巍巍、净裸裸，没可把，尽大地无针锋许空缺处，释迦老人亦无开口处，神通妙用总用不著，又何劳断取妙喜世界、借座灯王如来、敛沙界于毫端、掷大千于方外、纳须弥于芥子、藏劫火于腹中、延七日为永年、促长年为顷刻？大似聚沙作塔，等同儿戏，衲僧分上总用不著。且道：衲僧有什么长处？自从劫外花敷后，直至如今笑未休。」不思议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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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诸佛是幻，众生是幻，菩萨亦幻，幻出无根，幻复成幻，幻佛既知，幻我我幻，何如佛幻？一切幻菩萨于此幻世界以斯幻法觉悟幻生，于此幻化中行真实慈也。于真实慈中成就无边幻善，何无缘体上度脱无量幻生？拶碎玉琉璃，虚己实他是，务揭开真宝藏，赈贫济乏为佳。善、不善，若浮云碧海，珊瑚孕秀；身、受身，如旅泊瑶池，莲萼披芳。欲贪从虚妄而生铁牛，舐犊三春雨；分别从颠倒而有木马，嘶风一夜云。诸昆仲！当知幻法无依，真心无住，无住、无依，是大火聚、石火电光，无著眼觑，取之是迷、舍之非悟，关阱险危，鸦飞不度，如马之馵、如虎之缺，指花梦花、见柱非柱，辅之顺之，五五廿五。于是文殊师利菩萨以无住本立一切法，大似无风起浪，平地生波。简点将来，好与痛棒。何以故？为渠秪会遮恶，不知护善。」复笑云：「也是为他闲事长无明。」观众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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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虚而灵，寂而妙，才思惟，行不到。堪笑缺齿老赵州，将丈六金身拈来当茎草，一茎草是个维摩丈室，天女从甚么处得来？一茎草是个天女身形，维摩丈室安在什么处？只饶天花不著也，被渠当面热瞒。『此花不如法，是以去之』，眼里著沙不得、耳里著水不得。『勿谓此花不如法。所以者何？是花无分别，仁者自生分别想耳』，净白人前不得说梦。『天止此室其已久如』，灯笼同年、露柱同寿。『吾止此室，如耆年解脱』，净白人前不得说梦。『汝于三乘当何志求』，前不遘村，后不迭店，如入簷卜林，惟嗅薝卜，不嗅余香，净白人前不得说梦。『汝何以不转女身』，舍利弗莫是男子么？『我十二年来求女人相了不可得，当何所转』，净白人前不得说梦。『汝于此没，当生何所』，镬汤炉炭，剑树刀山，佛化所生，吾于彼生，净白人前不得说梦。『汝其久如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七佛以前安名立字。『汝舍利弗还为凡夫时，我乃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净白人前不得说梦。『我为凡夫时无有是处』，舍利弗即今岂是圣人耶？『我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无是处』，净白人前不得说梦。诸昆仲！寒则普天寒，热则普天热，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万物睹。维摩会上一个个圣智睿聪，何似博山座前聋者聋兮瞽者瞽。」天女身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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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如何是佛？七凹八凸。如何是道？冰霜雪雹。要知佛道幽玄，这里看来恰好。通达佛道，行于非道，击水惊鱼，穿林惊鸟；行于非道，通达佛道，以缁混素，呼白为皂。谩将恶水蓦头浇，昨日婴儿今已老，行五无间罪而彻底冰清，入三恶道而澄潭落影。彻底冰清，骨格繇来故旧；澄潭落影，风流不出当家。示行三毒而成就慧心，九转金丹堪点銕；示行六度而豁开智眼，几番落叶不知秋。彻妙义于诸经，架桥梁于六趣，破魔外之计执，成权小之智悲，可谓宝手功德取之不竭，用之不尽者也。乃至投明珠于浊水、掷至宝于淤泥、兴正路于邪途、现涅槃于生死。譬夫一水成汤，咸之、淡之、酸之、辣之、甜之、苦之。且道：唤什么作水也？唤什么作汤也？经云：『如是行于非道是为通达佛道。』有人于这里简点得出，博山将袈裟覆之。珍重。」佛道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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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蜂房有蜜，粳米有粥，无明是慧，烦恼即佛。月月月从东海升，日日日向西山没，大丈夫儿谁不知有？虚空坐断成窠臼，无为大浸任弥天，殖种于空终不就。经云：『有身是如来种。』真个是虾跳不出斗。无明有爱是如来种，好儿终不扬家丑；贪、恚、痴是如来种，一切佛法从斯有；四倒、五盖、六入、七识处是如来种，人人鼻孔向下垂，那个眉毛不解皱？乃至十不善道、六十二见、一切烦恼皆是佛种，榼𢶍堆头无价珠，一颗圆明非净垢。诸昆仲！若向这里会去，正是借路还家、就身打劫，无量宝聚，当下知归；若这里不会，直饶坐断虚空，清光炤眼、不通凡圣，正是迷家，于衲僧分上了无交涉。是以曼殊大士善用返魂之药，仍续断途之桥，捩转鼻头，掀翻唇齿，布菡萏于淤泥，殖菩提于粪壤，指生死海内有无价宝珠。诸昆仲！我等即今在生死海内头出头没，且道：无价宝珠在什么处？脓血团中赤骨历，精光直射斗牛墟。」如来种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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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大道之源，混沌之先，腾今耀古，彻地通天，斫却中心树子，看来秪得一玄。诸昆仲！若论此事，要识得亲生父母；若识得亲生父母，莫道参学事毕，更要知毘卢有师、法身有主。经云：『智度菩萨母，方便以为父。』此是化仪父母，非亲生父母也。又云：『一切众导师，无不从彼生。』此是化仪导师，非毘卢师也。法喜以为妻，慈悲心为女，善心诚实男，维摩眷属一棚傀儡，不假线索，各人衲衣下简点看，还有许多般么？又，当知：空寂含覆是房舍也，尘劳旋坌是弟子也，亲益成已是知识也，四摄诱引是妓女也，歌诵法言是乐音也，总持广纳是园苑也，密固扶疏是树林也，开合适时是妙花也，知解造实是慧果也，去热除垢是浴池也，三昧澄清是定水也。其间更有一事聱讹，不可不辩。经云：『布以七净花，浴此无垢人。』若识得无垢人，便识得亲生父母；若知亲生父母，便知毘卢有师、法身有主。诸上座！要知法身主么？无手童儿能指出，分明貌丑不堪传。」维摩眷属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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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南泉大师云：『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计。』赵州大师云：『我十八上便解破家荡产。』南泉父子，至亲骨肉，因甚么造诣不同？若向这里会去，岂但彻见南泉父子？亦乃入得维摩不二法门。博山当时于赵州破家荡产处便会得南泉作活计，于南泉作活计处便会得破家荡产，此二语虽如冰炭，唯亲履实践者乃能知之。诸昆仲！此事不从学问得、不从思惟得、不从修证得、不从辨慧得。只如维摩大士牙如剑树，口似血盆，问若云兴，辨如瓶泻，到这里亦开口不得，只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可谓理屈辞穷，非但要默然，不得不默也。古德颂云：『维摩不默不良久，据坐商量成过咎。』总是瞌睡汉，说他作么？文殊大士略较些子，向这里按下云头，睁开碧眼。虽然如是，秪知扫叶，不觉瑕生。独三十二菩萨一个个攒花织锦，向无烟火处斗弄春莺，于没踪迹处开展门户，非但有益于当时，正为有益于现今，亦有益于将来也。假如有一僧向博山道：『和尚莫错，从古洎今未尝有人如是批判。』博山秪向他道：『博山错何似上座错？』岂不见？不因夜来雁，争见海门秋？」不二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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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饥来吃饭，困来打眠，咬著牙齿，震动大千。俊鹰不打篱下雀，好儿终不用爷钱。舍利弗才欲得食，早已被呵。我等一日三餐如何理会？庐陵米价要且不知，阎罗老子打筭饭钱作么生折合？到这里，智慧辨才、神通妙用总用不著，只饶维摩大士遣化人至四十二亿恒河沙世界上众香世界，乞香积世尊所食之余，复至娑婆世界施作佛事，衲僧分上简点将来，正是鬼神活计，当得什么事？诸昆仲！若知十方国土犹如虚空，众香世界不离跬步。一念清净，释迦佛即是香积佛，娑婆世界即是众香世界；若一念非清净，香积佛即是释迦佛，众香世界即是娑婆世界。诸昆仲！若向这里信便信去；若不信，从教立在古屏畔，待使丹青入画图。」香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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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寂然不动，感而遂通，释迦老人有耳如聋，胡地冬抽香笋，楚天雁入回峰，击碎晴空一色，揭开云雾千重，此是衲僧分上具足底神通妙用，又何劳化宝座，将丈室置右掌，然后为神异哉？亦是维摩大士佛事门头，瞥尔如是，非实事也。众香世界以香饭入律行、娑婆世界以文字语言而入律行，此悉是菩萨导机动善，应权化物，亦非实事也。或有国土以佛光明而作佛事、有以佛所化人而作佛事、有以菩提树而作佛事……，乃至有以佛威仪进止诸所施为而作佛事，然古今非一世变时迁，在博山分上总用不著，博山但将现成底、现前底指示。大众！有时以森罗万象而作佛事、有时以日月星辰而作佛事、有时以园林浴池而作佛事、有时以水流风动而作佛事、有时以扬眉瞬目而作佛事、有时以搬柴运水而作佛事……，乃至与诸上座耍笑讴歌而作佛事。诸昆仲！且道：与释迦老人、维摩大士，是同耶？别耶？」复笑云：「日月有明晦，圣凡无二心。」菩萨行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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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道远乎哉？触事而真。圣远乎哉？体之则灵。见闻觉知是载道之器，道不即见闻觉知，亦不离见闻觉知。动静起止是圣所行处，圣不即动静起止，亦不离动静起止。若得大转变，方有语话分。诸昆仲！若以见为见，有见有不见；以无见为无见，此即成断见；若欲具正见，无见无不见。若以动为动，妄心弥更动；以无动为无动，此人非佛种；若欲知不动，动上有不动。会得此意，纵万境纷纭之际而恬然寂然。所以肇公云：『江河兢注而不流，野马飘鼓而不动，日月丽天而不周。』教中谓东方妙喜世界有佛世尊名曰不动，东方乃群动之本，佛名不动亦此意也。而以妙喜世界入娑婆世界，事有往还之迹，理无往还之功。如有一人从东方来，东方虚空无有空缺处，复至西方去，而西方虚空无有逼塞处。如断妙喜世界至娑婆世界，妙喜世界无空缺处，娑婆世界亦无逼塞处。非神通力也，法如是故。若会得此意，是名真法供养如来。诸供养中，法供养最。何以故？一切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皆从此经出，故《法华经》云：『假使有人登须弥顶为人宣说十二部经，未足为难；暂读此经，是则为难。』诸昆仲！黑的是字，白的是纸，纵是圆顿教乘，不出大方广十二部经典等。且道：唤什么作此经？这葛藤话不了。」喝一喝，云：「专为流通。」见阿閦佛供养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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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戊辰，重至董岩，上堂。「天不盖、地不载，是甚么物？诸禅者也须审细。千人万人中，不向一人、不背一人，是甚么物？诸禅者也须审细。虚空包不住、大地载不起，是甚么物？诸禅者也须审细。蚊虫眉睫上安身，蟭螟腹中敷坐，是甚么物？诸禅者也须审细。于此四种上会去，许诸人升博山堂，未曾入博山室，更须知博山室中受用始得。诸昆仲！顿明佛心毫无差互，世间心念不见纤毫，始名出世间。人逢世间逆顺境缘、贤愚好歹，如以手触空，了无交涉。所以达磨大师云：『亦不睹恶而生嫌，亦不观善而勤措，亦不舍愚而近贤，亦不抛迷而就悟。』达大道兮过量，通佛心兮出度，不与凡圣同缠，超然名之曰祖。」卓拄杖，云：「达磨大师来也，为汝等敷宣第一义谛。且道：是何章句？层岩磊落，从教日炙风吹；行树清凉，好看花飞蝶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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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不求佛，心不觅心，设有求觅者，皆昧心取境耳。若达境唯心，不生分别想，山河无影迹，大地绝形踪，青松与绿竹同科，白鹭共黄鹂一色，理无异状，缘幻千途，果然彻究根源，顿绝凡情圣解。古德云：『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当知此一字法门，岂但夺尽世间法？假饶千佛出兴于世，行苦行，坐道场，说法利生，般大涅槃，秪是缘生法，以智眼观之，如梦如幻。《摄大乘论》云：『即诸三摩地，大师说唯心，繇心彩画故。如所作事业，若达本忘情，自然无惑。』诸昆仲！此是教家极则，更须知祖师门下长处始得。且道：作么生是祖师门下长处？」拈拄杖，云：「昨日是重阳，今朝又过一日也。」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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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如何是道？平常心是道。是圣、是凡都一扫，才生拟议隔天涯，大似寻空向壁讨。诸昆仲！能繇境有，境逐能成，境繇能境，能繇境能。拄杖子唤作能，三十棒趁出院；唤作境，三十棒趁出院；唤作非能非境，三十棒趁出院；唤作亦能亦境，三十棒趁出院。三祖大师无风起浪，平地生波，简点将来，不无渗漏。虽然如是，下文幸有捄言。岂不见？六尘不恶，还同正觉；智者无为，愚人自缚。据此亦有过犯，何以故？说个同字，好与三十棒趁出院。」卓拄杖，云：「不是与人难共住，大都缁素要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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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宝方，上堂。「第一义作么生观？佛法二字不可黏著，黏著则埋没慧命，入荒田不拣草犹较些子。博山当日在佛法中头出、头没，蒙先师亲垂只手提挈，在净白地上仍被净白为碍，不免将脚跟下一片地抛向他方不可说不可说世界之外，然后向太虚空翻觔斗，孤标独立，始得些子实用。今日与诸昆仲相见，譬如白日攫金，诸人历历见博山，博山总不见诸人。还信得及么？诸昆仲！若见明此事，须在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撞破虚空始能捕空捉影也。博山记得亲先师犹骊龙颔下探珠、猛虎喉中夺雀，今日不免贵买贱卖去也。诸昆仲！还有估价底也无？」良久，云：「也不可当面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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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博山无异大师语录集要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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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座成正　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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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仰宝林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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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诸佛出世为一大事因缘，几幅素缣描不出；博山出世亦为一大事因缘，一条白练蓦头穿，破颜老汉曾相委，多少人天受热瞒？博山今日不免信手拈来，分明举似，使人人鼻孔撩天、个个脚跟点地，迥出毘卢之顶，笑拈帝释之花，推倒大好之山，吸尽西江之水。如此奇特，谁不丈夫？自贵担荷，诚难委绾。诸昆仲！此事不从功行得、不从修证得、不从思议得、不从学分得。有一等人闭门作活，暗里休心，将自己身心炼得如枯木寒灰，虫唼衣而不知、蛛结网而不顾，纵是百年在定，终如一个死人，于本分事中全无交涉。所以玄沙大师云：『直饶如澄潭月影，静夜钟声，随扣击以无亏，触波澜而不散，此犹是生死岸头事。』诸昆仲！须就明中取则，莫于暗里偷光，向花柳街头逴得九衢春色，于芙蓉岸上带来八面秋风，应用无亏，随缘自在。诸昆仲！且道：作么生是博山行履处？」良久，云：「秪有一双穷相手，不曾轻揖等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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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智尽无知，无知知要。博山昼起暗眠，筭来恰恰却好对谈，无论是和非，三寸舌头胡乱扫。有问禅，夜深明月炤窗前；有问道，无角泥牛卧荒草；有问法，南岳石头苔路滑；有问僧，眼中瞳子面前人。更有当阳向上句，分明说与君须记，从来孝子讳爷名，等闲拈出同儿戏。诸昆仲！博山今日拈出，可谓不惜家珍，也秪要诸人领略；不然，则辜负大众去也。」复笑云：「不辜负，剩栽无影树，留与后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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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法有因缘，因缘非佛法，彼此不相涉，莲花从口发。昔释迦大师托质阎浮，降神兜率，未受羯蓝之孕，便展无碍之锋，现世界而无边，化众生而无量，简点将来，要且不曾度著一个。既出母胎，舍皇宫之快乐，受雪岭之饥寒，睹明星而悟真常，即尘劳而成佛事，要且不曾悟著一法。及乎开场四十九年，谈经三百余会，龙宫塞满而法界全彰，要且不曾谈著一字。逮末后拈花示众，便云有教外别传，说印心之妙偈，付上行之金襕，要且不曾传著一丝。及乎三千七百承虚接响，人人拖泥带水而棒喝交驰，各各带水拖泥而眉毛倒竖，要且不曾沾著一滴。今日博山远承慈荫，虽是他家儿孙，要且不行他故辙。是佛亦铲，域内不留朕兆；是魔亦铲，缘中岂涉尘劳？是僧亦铲，拂罗汉之我人；是法亦铲，出智眼之金屑。当此法筵之际，向苍烟紫雾之中细观豹变，于流沙绝域之外捷见飞黄，直下举向上机，彻头示末后句。诸昆仲！既是直下，唤甚么作向上机？既是彻头，因甚是末后句？」复笑云：「金背黄牛眠绿草，银蹄黑犬吠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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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心本是佛，智本是道，认奴作郎，终成不肖。东寺要索镇海珠，仰山倾出一栲栳，释迦、弥勒为渠忙，带累博山浑落草。不落草，万里山河明杲杲，西湖水浸碧琉璃，南海波斯无处讨。诸昆仲！当此时也，秋日微微，秋菊离离，秋雁南飞，秋猿夜啼。古所谓：欲知佛法，当观时节因缘。今时节至矣，作么生是本成佛的心？」以手约云：「看看，傍观者哂，当局者迷。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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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昨日是重阳，今朝不见九，惟有破落僧，面南看北斗。懒烹石女茶，酷爱曹山酒，棒打石头人，不落瞿昙后。诸昆仲！通玄一脉，智者知疏，不动金鞭，白牛迥野。拟向溪东牧，不免食他国王水草，浑家不著孝，扑碎玉琉璃；拟向溪西牧，不免食他国王水草，罢拈金弹子，大地没闲人。不如随分纳些些，秋风多带杀，秋露逼人寒。诸昆仲！更须知：人牛不见，海湛空澄，涓滴非声，千山不露。恁么时节，转位就机一句作么生道？堪笑陶彭泽，无钱对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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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居祐禅师云：『月色和云白，松声带露寒，好个真消息，凭君仔细看。』诸昆仲！此四句偈，如哑子作通事，分明举似于人，秪要披襟领荷。博山今年到宝林寺，恰恰应这个时节，不免注解一遍，与大众结个出世大因缘也。『月色和云白』，人居翠盖东，更求亲切句，欸乃月明中。『松声带露寒』，冷落绝跻攀，浑身赤骨历，坐破藓苔斑。『好个真消息』，全归顾盻中，夜深人尽晓，清碧许谁同？『凭君仔细看』，当下骨毛寒，携笻深嶂里，趺坐听绵蛮。诸昆仲！且道：博山注解还彻古人意否？一声铁笛归来晚，笑展家风烂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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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说一个禅字，好与三十棒，杖头有眼明如日；说一个法字，好与三十棒，优钵无根满树花；说一个佛字，好与三十棒，分付老卢高著眼；说一个僧字，好与三十棒，莫教流落在天涯。过得潇湘渡口，便知清白人家，管甚烟云埋没？从教黑豆生芽。翻思昔日云门老，卸却铁枷真个好，一棒打杀贵太平，免使儿孙落荒草。诸昆仲！开眼说梦，醒亦是迷，白酒青盐，我乃是谁？寒冰烈火，痛下针锥，今古几多伶俐汉，分明辜负一双眉。」复笑云：「博山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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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我有一句子，当下绝罗笼，遇险收双足，登山跨远峰。云凝天欲晓，雷震鸟潜踪，瑞草和根拔，昙花彻蒂红。三玄称绝唱，九带应奇逢，淡淡澄江汉，啾啾较蠛蠓。不吐南山雾，何妨八面风？兔角情方瞥，龟毛意转浓。拈香添社火，择菜挫来锋，石女频加额，木人幸敛容。颇厌堆山富，还期彻骨穷，倒骑折足马，踏碎玉屏风。诸昆仲！此句乃宗门中肯綮之谈，博山今日尽情吐露。若要会此偈意，从水晶宫里穿下过来，打破琉璃瓶子，然后向十字街头与博山相见，更有话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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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诸法不自生，高楼石女夜吹笙；亦不从他生，展似眉毛作么生？不共不无因，青山隐隐碧棱层；是故说无生，漫江水浸石头城。几多猎犬寻羊迹？谁知一马生三寅？髫龀喜从城下看，暮年不见白头人。黄菊落英秋又过，不知谁会凭栏情？识尽髑髅听犬吠，销干枯木喜龙吟。诸昆仲！更有三玄与三要，铁胆铜心无处讨。吸干沧海，露出珊瑚枝；冲开碧落，不顾无根草。诸昆仲！不许夜行，投明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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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世尊拈花，久晴雨也；迦叶微笑，久雨晴也；航海西来，衣线绽也；断臂酬心，骨髓露也；疯颠求忏，罪性空也；倩人书偈，本无物也；南岳磨砖，牛非驾也；马祖一喝，雄峰震也；三日耳聋，聪无敌也；踢倒净瓶，世界倾也；三遭痛棒，杖开眼也；卸却铁枷，脚胫断也；过水拶著，渠是我也；睹影大悟，我非渠也；迤逦行脚，知亲切也。博山大似不肖儿孙，简点祖宗过失，今日不免翻案，做个克家子，将七珍八宝收拾在一处，然后跨白牛而坐断十虚，乘清风而游乎八极，斫尽青松，惊起千年白鹤；高登碧嶂，踏翻几片闲云。然虽如是，更须知博山野牧樵情，始到大安乐处；不然，只饶圣处受生，未免竿头险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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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旃檀丛林，旃檀围绕，既披龙树影，不问邓林材。荆棘丛林，荆棘围绕，鹄鸿虽有志，安识海云低？荆棘丛林，旃檀围绕，客来虽不待，应物善知时。旃檀丛林，荆棘围绕，高楼声渐细，移月过沧洲。古人指出此四种丛林，敢问诸上座：毕竟在那一种丛林安身立命？博山曾一一穿过，今与大众开几重关锁，要入之者，不可儱侗，善而择之。若说旃檀丛林穿过荆棘丛林，几点翠封阶下石，数行雁过楚天秋。若说荆棘丛林穿过旃檀丛林，不因樵子径，怎到葛洪家？若说旃檀丛林不是荆棘丛林、荆棘丛林不是旃檀丛林，竹风与薰兰分香，松影适茶烟异色。若说旃檀丛林即是荆棘丛林、荆棘丛林即是旃檀丛林，水中择乳须是鹅王。敢问诸昆仲：博山即今在那一种丛林？」良久，云：「野老不知庵外事，慇懃只向佛前灯。」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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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达磨不虚传，二祖不虚受，碧眼胡僧皱两眉，看来不著随人后。密究深裁，全火祗候，龙隐长空鸡鸣白昼。诸昆仲！当知鱼游陆地，笑杀陕府铁牛；虎踞冲衢，惊倒嘉州大像。法界撮来一粒太山，只重三斤，到此则罢扳云树，懒听风柯，饮啄随缘，无循轨度。有时在太阳门下而玄唱玄提，有时在明月堂前而分斤分两，有时在芳草波心澡浴而手拆青莲，有时在紫罗帐里讴歌而针环玉线。诸昆仲！纵有欢客嘉宾，向甚么处与博山相见？」良久，云：「前村烟浪里，犬吠有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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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春雨淋不去，琼花生碓嘴；夏日晒不干，深阴净如洗；秋月颇相宜，澄潭不见底；冬雪冻法身，飘飘千万里。四季共一年，循环差可拟，寒暑不同时，彼此非相似。恁么也不得黄河水倒流，不恁么也不得虚空生两耳，恁么、不恁么总不得烧火拾枯柴，游山观止水。恁么也得买石得云饶，不恁么也得移花兼蝶，至恁么不恁么，总得碧沼间红蕖，清风翻白羽。诸昆仲！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是甚么字？」以手画一圆相，云：「白牛放去无踪迹，空把山童赠铁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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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古镜阔一丈，世界阔一丈；世界阔一丈，火炉阔一丈；火炉阔一丈，法座阔一丈；法座阔一丈，髑髅阔一丈；髑髅阔一丈，眼睛阔一丈。如何是古镜？隐显几微无欠剩。如何是世界？拈来掷去椰子大。如何是火炉？深拨寒灰有点无。如何是法座？坐谈谁管天花堕？如何是髑髅？赵州东壁挂葫芦。如何是眼睛？团𪢮光莹若铜铃。诸昆仲！今朝初一，明日十五，雪峰抛毬，禾山打鼓，大家齐贺太平年，聋者聋兮瞽者瞽，惟有窗前白兔儿，带角钻归三尺土。咄！」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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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天不盖，地不载，逢贵买，遇贱卖，进前才索商量，漆桶依然不快。诸昆仲！须是全身拶入，彻底翻开，大唐国里没禅师，沸铁洋铜难下口。今有一事问汝诸人：水底石头颠倒走，云中泥雁往来飞。这个若是，即头上安头，如汝文殊，更有文殊是文殊者；这个不是，即斩头求活。如一月真，其中更无是月、非月。目前无法，意在目前，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斫却月中桂，清光应更多。诸昆仲！诸方将宗注教，博山将教注宗，还有优劣也无？注则注矣，破则破矣，且道：夹山意在甚么处？好鸟尽从林下过，凤凰不恋旧时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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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法若有毘卢，堕在凡夫，富嫌千口少；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贫恨一身多。泰山与华岳争衡，少室共雄峰侧耳，腹藏四大海，脚踏须弥卢，于金轮际下探不二之真源，向香积界中搏无殊之法食，此犹是门庭施设，小不思议，衲僧分中了无交涉。诸昆仲！须知法外无身、心外无境、智外无土、空外无尘，纤芥方投，千门洞达；一尘才起，大地全收。结庵摩罗果于不思议之乡，植旃檀陀林于无阴阳之地。且道：古今阿谁得恁么受用？惟有傅大士较些子。君不见？山海坦然平，敲冰来煮茶。惜乎，此老早矣，未曾得见博山。若见博山，好与痛棒。还是赏伊？罚伊？要渠识痛痒始得。诸昆仲！此事不要与列位公子得知，若知时，将谓佛法容易也。然虽如是，且道：那个皮下无血？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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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居一切时不起妄念，月中丹桂和根拔，海底泥牛蓦鼻穿；于诸妄心亦不息灭，红尘堆里排班立，白浪滩头撒手行；住妄想境不加了知，腊月火烧无影树，三春人唱采樵歌；于无了知不辨真实，须弥顶上花冠子，非是人工蕴造来。诸昆仲！博山有不思议的炉鞴，将佛祖言教炼成一个铁橛子，针劄不入，水洒不湿，若唤作教却又是禅，若唤作禅却又是教，直饶于禅、教中分别不生，更须知禅、教向上有事在。且道：作么生是向上事？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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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鼓山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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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堂。拈香白椎竟，师曰：「昔日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尚余一枝在博山手里，今日于涌泉堂上供养大众去也。古德云：『昨日作婴孩，今朝年已老，未明三八九，难踏古皇道。』恁么说话，披心沥胆，彻底婆心。且道：作么生说个三八九底道理？」卓拄杖，云：「黄河水溢黄河水，云雾山连云雾山。珍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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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三百年前，诸尊宿在此一片地上东语西话；三百年后，博山在此一片地上东语西话。虽则依模画样，大似捕空捉影、劈水寻踪，简点将来不无渗漏。虽然如是，彼一时也，此一时也。诸昆仲！若知得彼时即此时，不见有三百年前；此时即彼时，不见有三百年后。所以道：一念普观无量劫，无去无来亦无住。此犹是教家事，更须知有宗门下长处始得。且道：如何是宗门下长处？」卓拄杖，云：「朔风凛烈，吹开寒谷之花；石火辉煌，拍破木人之掌。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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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春日乍寒乍暖，春风倏有倏无，若从这里会去，佛法天地悬殊；不从这里会去，向甚么处会？才涉思惟，成群作队。不思惟处意如何？行人更在青山外。今日博山亲历其境，有一首偈分明举似大众。偈曰：三脚驴子弄蹄行，踏破苍苔知几层，正恁么时谁会意？白云深处坐禅僧。」卓拄杖，云：「咦！谁是其人？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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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拂子，云：「『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古人恁么道，独步全提，至微至著，超规越矩，方圆可成。先贤朱晦翁尝以此偈示门人，曰：『吾儒无此等语。』晦翁可谓知言也。诸人还知么？月渚风林，流出现成公案；莺声鸟语，宣扬不二法门。云中之木马长嘶，山外之泥牛倒走，毋居正位，不犯当头，坐断十方，不通凡圣。然虽如是，更须知有向上一缝子始得。且道：如何是向上一缝子？」良久，云：「口是祸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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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天地旋，山河走，面南辰，看北斗。家乡田地谩商量，肉髻明珠谁不有？诸昆仲！论肉髻之明珠，贵在亲知；论家乡之田地，贵在亲到。亲知，则取之不竭，用之无穷；亲到，则春耕秋获，布种以时。果得如是受用，譬如掷剑挥空，毋论及与不及。此等说话大似嚼饭𫗪婴儿，诸人分上因甚么不荐？」卓拄杖，云：「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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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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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黑狗烂银蹄，白日通霄吠，石女倒拈针，木人相对语。诸昆仲！于此四句上透得过，四方八面来，虚空连架打。所以道：一双孤雁贴地高飞，两个鸳鸯池边独立。可谓明珠在握，宝镜当台，胡汉俱来，隐讳不得。诸昆仲！团大千于掌上，掷化土于他方，探香水于金轮，果能如是也尽奇特，但切不得动著。动著，则打折汝等驴腰。」卓拄杖，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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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卓拄杖，云：「转山河，归自己，月明当户炤；转自己，归山河，风冷厌山居。撞钟撞著老僧心，祥云从地起钟声。为甚么披七条衣？宝盖自天垂。总不恁么道，又作么生？不是家乡客，徒劳话岁寒。此五种见地，虽则赏罚分明，也要诸人委悉。有一人在蕴界屏处说非法语，犯十三僧伽婆尸沙；有一人在净白地上涕唾，犯一百应当学；有一人拨草瞻风，搀行夺市；有一人露盘卓󳱳，解作家方；有一人针劄不见血，火烧不知痛，病在膏肓，不堪疗治。若有人于此简点得出，博山分付拄杖子，一任天下横行；其或未然。」卓拄杖，云：「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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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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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陵天界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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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刚殿，拈香。「三门高耸临霄汉，廓尔方知祖道玄，今日脚跟亲踏著，优昙花影遍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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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王殿，拈香。「从来愿力展慈威，烁破虚空毫相辉，依正报中谁辨得？山头多见紫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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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雄殿，拈香。「黄金殿上三尊佛，白玉光中一个僧，正恁么时何所据？香云旋结万千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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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振宗堂，据座。「宝镜当台验正邪，阿谁独蹈大方家？博山手段从来辣，客到蒿汤便当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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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堂。「此一瓣香，弥天亘地，耀古辉今，太极钟祥，乾元衍庆，𦶟向炉中，端为供养我明太祖高皇帝、成祖文皇帝，建立三宝，弘通大乘，广化众生，同圆圣智。山僧某今日在此法筵，一言一句皆从圣恩中流出，以海水为墨书其赞辞，不能尽其万一也。伏愿皇极御天，遍大千而广被；圣灵奕世，昭万古以常明。"
      },
      {
        "type": "p",
        "text": "「此一瓣香，灵苗含润，宝树敷荣，景星聚以沐清庥，祥云凝而乘嘉运，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当今皇帝圣寿万安，皇后偕圣寿以无疆，太子懋元良而永泰。伏愿金轮永镇，日新鹫岭之风；宝位增辉，时迈唐虞之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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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一瓣香，万物毓以生成，阴阳协而秀发，为霖现瑞，裕国祐民，𦶟向炉中用酬檀护、满朝合郡宰官、护法大居士，福基禄位咸增，性种灵根并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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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一瓣香，龙宫涌出，鹫岭拈来，辉宝镜而利益群生，彻重玄而全该正命，𦶟向炉中，耑申供养先本师寿昌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师敛衣就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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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椎竟，师卓拄杖，云：「诸昆仲！达磨大师航海而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虽则门庭万仞，壁立千层，秪演一心之法，更无余事；乃至六祖传衣，五宗竞出，运无碍轮，化无缘众，秪演一心之法，更无余事；沩山大师敲唱同时，暗机圆合，倾瓶以辨超方，撼茶而彰妙用，秪演一心之法，更无余事；云门大师箭锋相拄，函盖乾坤，扬眉落臼，顾盻犹迟，如流云翔鹤，湛水晴空，秪演一心之法，更无余事；法眼大师拈现前石，塞虚空口，一切处现成，六根互用，六用齐施，秪演一心之法，更无余事；临济大师一语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驱耕夫牛，夺机人食，电光石火，开眼犹迷，秪演一心之法，更无余事；洞山大师混不得、类不齐，立宝镜三昧，炤学者肺肝，分五湖玉石，雪盛银碗，月炤金沙，秪演一心之法，更无余事；乃至博山今日远承诸祖慈荫，循规蹈矩，借路还家，驾轻就熟，秪演一心之法，更无余事。诸昆仲！含灵具此一心之法，学人欲明此一心之法，三世诸佛历代祖师示此一心之法，故《楞伽经》云：『佛语心为宗，无门为法门。』诸昆仲！大地没遮拦，要行行不去，要住住不得，且道：向甚么处出气？还知么？鸟鸣云树，声声唤游子归家；鱼跃烟波，色色翻志公陈案。漩澓空中梵字，刮开眼底重朦，且道：向甚么处认取自家心地？」卓拄杖，云：「鼻根浮面上，更不用踌蹰。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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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当晚小参。「南岳大师云：『一切万法皆从心生，心无所生，法无能住，若达心地，所作无碍。』诸昆仲！心无所生，山河大地从甚么处得来？法无能住，终日著衣吃饭，因甚么只认定著个自己？去此二途，作么生折合？诸人分上也须自看，有人通得消息，博山将袈裟以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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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茶话。「若论参学分中事，当下教诸人领略去、当下无事去，早是埋没诸人了也。其中有二种岐路：一种、学人担佛傍家走，乃至求佛、求法、求禅、求道、求玄、求妙等，随处担一担子，通身都是佛法。如龟负图，自取丧身之兆；凤萦金网，趋霄汉以何期？又有一种学人，自作主宰，谓：有甚佛可求？甚禅可参？甚道可学？只剥得净洁无依，谓是自己受用，其实未到净洁处，皆是业识心生出此等邪见，只饶到净洁处，未许有参学分在。诸昆仲！若起世间贪、嗔、痴罪，虽重犹轻。若将净洁处谓之参学极，则此业最重，世间无有与等者。诸昆仲！直须掀翻此二种邪见，且道：向甚么处讨个安乐？古德云：『如何是头？只须知有。果是知有，不愁不尽却今时也。』从上诸祖推此一事最妙最玄，如荎草味、如金刚杵。若向这里开眼，方许有说话分。今晚为三方丈茶筵中吐露个消息，大众作么生理会？若就此言句中透脱也不难，其或未然，各自吃茶归堂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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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洞山大师悟道偈云：『切忌从他觅，迢迢与我疏，我今独自往，处处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若能如是会，方得契如如。』此是洞山宗旨，绵密回互皆从此偈中流出，不可不理会。诸昆仲！此偈中有二句最严，『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渠者何物也而正是我？我者复何物也而不是渠？且道：是一个？是两个？若向这里会去，始可有参学分。须知：此偈岂但曹洞宗旨？即五家应机接物皆当向此句中印过始得。不然，在一机一境上得些子解路，尽是掠虚头汉，有甚么话会处？所以，曹洞有三种渗漏：一者、见渗漏，机不离位，堕在毒海，此不离即毒海也；二者、情渗漏，智存向背，见处偏枯，此向背即偏枯也；三者、语渗漏，体妙失宗，机昧终始，此体妙即机昧也。若据此三种渗漏，学者明晦如见肺肝。所以，博山举眼，无人非敢以生灭勘验。诸方若见彻此偈，洞山大师未曾入灭。博山虽在今时，亦不谙今时事，秪与诸人二时逐队。诸昆仲！古木丛中踯躅，漏逗法身；大洋海底翻腾，清损渔父。彻见本来面目，野云散而天青；掀开烦热胸襟，衣线绽而体露。还有与洞山大师共出一只手者么？」卓拄杖，云：「举头天外看，谁似我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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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如何是佛？十方世界最灵物。如何是法？古路迢迢苔路滑。仍将佛法问根源，云散长空鹤唳天，纤尘不立清如洗，三个猢狲夜簸钱。诸昆仲！宗门中事，岂同容易？一言一句一大藏教，注不破历代祖师机深智广，潜兴密运须弥，倒卓拄杖横趋，绘彩色于空中，掷大千于方外，且道：向甚么处扪摸？所以云：『罗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古圣不安排，至今无处所。』玄沙大师恁么老婆心切，也只要诸人知个落处始得。诸昆仲！青黯黯处，樵子不借路以还家；绵密密时，机妇罢金针而夜织。香销锦帐，露浥芙蓉，发清啸于深闺，吐微言于连枕，情浓意洽，试问：诸昆仲还知得也无？」良久，云：「分明一段风流事，不与诸人较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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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百千法门、无量妙义，尽在诸人心意识中，悉皆具足。汝若认著心意识，便昧却百千法门；汝若体会得百千法门，何处有心意识来？这些子关窍亦能杀人、亦能活人，诸禅者各各在衣线下开眼，拼此一生讨个著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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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南阳忠国师云：『青萝夤缘，直上寒松之顶；白云淡泞，出没太虚之中。万法本闲，而人自闹。』诸昆仲！作么生说个本闲的法？若会得本闲法，则大千世界有情、无情等无纤毫闹相，若有纤毫闹相则不得本闲法也。何以故？闹即法故。所以道：静则埋根千尺，动则当处生苗，只饶不动不静，未免飘飘摇摇。博山则不然，动则寒冰凝结，静则白浪滔天，直下了无动静，红炉片雪如绵。若于此二偈中会去，始明得本闲法也。诸昆仲！动非动相，虽动极以恒安；静复静元，总静机而常运。秉常运之枢机，履恒安之玄轨，宝镜悬而无隐慝，珠帘卷以纳方来，不涉呼吸之离微，宁有去来之踪迹？诸昆仲！顺则吉也，逆则忤也，肯则自许也。若于静闹亲疏而较其优劣者，尽其恒沙思量分别莫能得其量也。」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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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古德：『拨尘见佛时如何？』『直须挥剑。若不挥剑，渔父栖巢。』又，僧问古德：『拨尘见佛时如何？』『渠无国土，何处逢渠？』二大老各道得一边，一个则门庭施设，辉煌掌上之珠；一个则入理深谭，击碎秦时之镜。若是博山则不然，有问：『拨尘见佛时如何？』『绀发旋螺髻，兜绵印手文。』『学人不会，意旨如何？』『青莲捧双足，赤肉挂金祢。』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若说是同，作么生说个同底道理？若说是别，作么生说个别底道理？若向这里融会得去，博山与汝结个同参。诸昆仲！居正而不立正位，泥牛吼海岸之风；垂偏而不住偏方，石女弄珊瑚之影。乞食于三家村里，讴歌于万仞峰头，借松镜以泻清光，拾苔钱而严富态。有人向三种问荅上彻去，洞上宗风于斯有赖矣。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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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茶话。「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红尘堆里露全身。了知万法空无物，那见山河碍眼睛？三岁孩儿头似雪，神光万里一条铁，底事分明说与知，当户连山也太奇，兼带位中亲迸破，岩前石虎夜生儿。生儿则且置，且道：是甚么时辰？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干三连、坤六断、离中虚、坎中满，屈指颠倒数来，依旧寸长尺短。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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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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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断简残篇即不问，斩新条令一句请和尚道。」师曰：「裂破几重清世界，倒骑玉象趁麒麟。」进曰：「此犹是断简残篇。」师便打。进云：「恁么则天下太平，万民乐业。」师曰：「吸尽南山雾，长存北岭松。」僧礼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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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夹山大师云：『截断天下人舌头即不无，争教无舌人解语？』敢问和尚：如何是无舌人语？」师举拂子，云：「会么？」进曰：「此犹是有舌人语，毕竟如何是无舌人语？」师曰：「白云弥世界，虚空无去留。」进曰：「如是则语带玄而无路，舌头谈而不谭也。」师曰：「汝向甚么处见老僧？」进曰：「中兴曹洞之宗，除是和尚始得。」师曰：「也是闲言语。」僧礼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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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座问云：「适闻和尚高低一顾，眼见鼻梁，秪如偪塞虚空，作么生转得身、吐得气？」师卓拄杖，云：「踪迹不施功，千山添翠色。」进曰：「恁么则扑破虚空，通身活眼。」师曰：「门前一水收三水，屋后千松盖万松。」进曰：「秪如萧使君道：『山河大地浑成梦。』且道：是真梦？是浮梦？」师曰：「直下看取。」进云：「与么则龟毛拂子春风动，拄杖纵横法界收。」师曰：「且放过一筹。」座礼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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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僧问：「今日寿诞，敢问和尚年多少？」师曰：「频添花甲子，数到劫云初。」进曰：「秪如和尚未出世时一句又作么生？」师曰：「手中拂子三十钱买来底。」进曰：「谢师答话。」师曰：「且道：劫云之前是何境象？」进曰：「今朝不用重追究，曾向湖南佛国来。」师曰：「三十棒自领，出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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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无量寿？」师曰：「乌龙潭上浪滔天。」进云：「恁么则有量也。」师曰：「天池一滴水，怎与众同流？」僧礼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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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茹居士问：「向上一著如何道？」师曰：「石头城外垂杨柳。」进云：「这是众生眼，如何是善知识眼？」师曰：「吹尽残花色愈鲜。」进云：「未为奇特。」师曰：「居士向下会取。」进云：「弟子参学二十年，今日学得一拜。」便礼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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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卓居士问：「诸佛国土亦复皆空，毕竟向甚么处庄严净土？」师云：「青龙山上鹿儿肥。」士无语，师云：「会么？」士云：「不会。」师云：「流莺虽有语，天籁听无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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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张兴公居士问：「和尚言学人须全身入理，乃可问向上事，即今请问：如何是理？」师曰：「横身当宇宙，大地没遮拦。」进云：「如何即得全身入？」师曰：「尽力推爷向里头。」进云：「未全身入者，过在甚处？」师曰：「珍藏燕石，不辨金光。」进云：「全身入时以何为验？」师曰：「十方消殒，左右逢源。」进云：「全身入理后如何？」师曰：「跳出千层浪，方夸称意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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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陈云怡文宗问：「渴鹿趁燄，如何得歇？」师曰：「知不是水则了。」问：「摩尼珠久埋没尘土中，如何急切觅得？」师曰：「觅他作么？」问：「一斩一切断，如何得此利剑？」师云：「咄！谁敢当锋？」问：「等是水味，有品为第一泉、有品为第二泉，作何分剖？」师云：「尝过始得。」问：「黑夜中认贼为子、认子为贼，作何判断？」师云：「呼名即应。」问：「家亲作祟如何处置？」师云：「杀尽安居。」问：「的的主人翁，如何得觌面一见？」师云：「求见者不的的。」问：「堪轝家罗经纵横移动，针必南指，是谁作主？」师云：「真个铁心肠。」问：「家宅是诸人生身活计，见得甚么便肯破家荡产？」师云：「解作家方者。」问：「电光中良骥瞬息千里，如何得一往追上揽辔入手？」师云：「辔在居士手里，用追作么？」问：「大慧云：『将八识一刀。』凭恁么安身立命？」师云：「妥妥贴贴。」问：「未开口以前为甚么便棒便喝？」师云：「做贼人心虚。」问：「胡来胡现、汉来汉现，是镜体？是镜光？」师云：「毋容凑泊，用在临时。」问：「日升月沉、雷轰电掣，山静云闲、水流花开，农歌牧唱、妇谇儿嘻，莫非是这个迸现？如何得拈向脚跟下，要用便用？」师云：「居士终日还饮啄也无？」问：「今修行人多怕去后黑漫漫地，不知现前黑漫漫地更苦。多口说无常生死事大，不知现前刹那死死生生更切。此际重关一击，如何下手？」师云：「眼上眉毛重七斤。」问：「高峰云：『大彻之人本脱生死，为甚命根不断？』命根既未断，叫做大彻，彻底何事？」师云：「左搓芒绳缚鬼子。」问：「一句『当天八万门，永绝生死』，这一句如何得恁么有力？」师云：「世界赖斯成。」"
      },
      {
        "type": "p",
        "text": "六雪首座问：「学凭入室，知乃通方，入室且置，通方一句作么生道？」师云：「断贯索却用得。」问：「入室事作么？」师云：「稚子敲针。」问：「如何是坐断毘卢底人受用境界？」师云：「败叶成堆。」问：「倒跨师子底人向甚么处行履？」师云：「羊肠鸟道。」问：「横行四海底人，未审具甚么手段？」师云：「小伎俩。」问：「悬崖撒手底人，命根还断也未？」师云：「待阇黎命根断即道。」问：「八卦正位如何排得？」师云：「不得错下点画。」问：「路逢猛虎时如何回避？」师云：「叉手当胸。」问：「铁树珊瑚，因甚么被泥牛冲破？」师云：「阿谁证据？」问：「无蒂昙花，阿谁拈得？」师云：「无手者。」问：「金刚际水如何汲得？」师云：「何劳太攘？」问：「和尚寿室中有多少弟子？」师云：「心字不加点。」问：「祖祖相传衣钵，未审和尚传个甚么？」师云：「案山石上共汝商量。」问：「千问万问，不消咳嗽一声都已答竟，未审和尚如何答话？」师云：「知时节即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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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昨夜见一卤莽汉杀却毘卢遮那如来，未审如何判断？」师云：「尽情断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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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白椎下事？」师云：「瀑布有声云不掩。」问：「如何是白椎前事？」师云：「深涧无鱼水自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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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古人教人及尽今时，秪如及尽后又作么生？」师云：「懒梳蓬乱发，喜遇当来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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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楼阁门中还容打瞌睡汉也无？」师曰：「待汝醒后即向你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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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善财五十三参，未审如今还行脚也未？」师曰：「洗脚上床眠，一夜三千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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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楞伽山既不可往，为甚么被夜叉王所据？」师曰：「手亲眼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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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鳖鼻蛇撞著赤眼人，作何躲闪？」师曰：「恰好，恰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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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五家宗旨俱明，因甚么轮回不息？」师曰：「󳺴火烧山，有光无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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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维摩经》云：『除去诸有，并诸侍者。』为甚么连侍者不存？」师曰：「久住令人贱，新来语自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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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世尊赤手空拳，开已又屈，屈已又开，未审明那边事？」师曰：「秪明这个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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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一切事究竟坚固，不知大佛顶还在里许否？」师曰：「暗里抽横骨，明中坐舌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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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棒喝如雷，还供养得阎胡子也无？」师曰：「阎胡子若来，也须吃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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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从前老和上髑髅，即今还有眼也无？」师曰：「布袋里老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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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释迦、弥勒还酬引满二业也未？」师曰：「二业是他果用，说甚么酬与不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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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金刚经》云：『应生无所住心。』既无所住，又作么生心？」师曰：「岩花铺地高秋兴，松月啣山报晓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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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佛之一字，吾不喜闻，某甲不求佛，日用事作么生？」师曰：「下咽勤把箸，烧火择干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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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古德云：『渠无生死。』世人因何又被生死使？」师曰：「青山元不动，白日鬼迷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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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参旦生孝廉问：「是何面目？」师曰：「天不盖，地不载。」问：「作何究竟？」师曰：「地不载，天不盖。」问：「用何修证？」师曰：「穿衣吃饭，待客迎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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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垂四问，一问：「殿角风摇树，行人尽解衣时如何？」师自答云：「瞥尔沾尝，清凉彻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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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问：「清风翻白羽，野老笑相亲时如何？」师自答云：「春来花坞，樵牧含情。」"
      },
      {
        "type": "p",
        "text": "三问：「佛殿东南因甚缺了一角？」师自答云：「一人传虚，万人传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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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问：「僧堂中有几人坐卧？」师自答云：「翻身峰顶，六不同谋。」"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君？」师曰：「澄潭水似冰。」曰：「如何是臣？」师曰：「杨柳拂飞尘。」曰：「如何是君视臣？」师曰：「古镜幔白绫。」曰：「如何是臣向君？」师曰：「纤手按乌云。」曰：「如何是君臣道合？」师曰：「一以贯之。」曰：「向上还有事也无？」师曰：「有。」曰：「如何是向上事？」师曰：「舌头无骨，野马无缰。」"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君？」师曰：「水有筋，山有骨。」曰：「如何是臣？」师曰：「鹡鸰鸟鸣似哭。」曰：「如何是君视臣？」师曰：「千年老树挂枯藤。」曰：「如何是臣向君？」师曰：「楼头画鼓正三更。」曰：「如何是君臣道合？」师曰：「金阙凤啣丹诏去，边陲人唱凯歌归。」僧礼拜。师问僧：「君位中事作么生？」僧曰：「虚突兀。」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博山境？」师曰：「栖凤岩前云叆叆，浴龙池内水滔滔。」曰：「如何是境中人？」师曰：「光剃头，净洗钵。」曰：「学人不会。」师曰：「这个阿师还未曾剃头在。」"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道？」师曰：「红绡。」曰：「红绡莫是道否？」师曰：「不是道。」曰：「既不是道，因甚答红绡？」师曰：「因你问道，我答你红绡。」"
      },
      {
        "type": "p",
        "text": "僧问：「达磨未来此土，还有佛法也无？」师曰：「有。」曰：「如何是本来底佛法？」师曰：「天不能盖，地不能载。」曰：「是何物得恁么大？」师曰：「唤作物即不得。」曰：「不唤作物时如何？」师曰：「亦无你开口处。」曰：「恁么则不奈何。」师曰：「我亦不奈何。」曰：「和尚因甚不奈何？」师曰：「为汝不奈何。」僧礼拜，师曰：「出去，救得千个万个，有甚用处？」"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某甲安身立命处？」师曰：「天无盖，地无底。」问：「寿昌老人迁化去，即今在甚么处？」师曰：「清谭对面，秪是不知。」师复问僧：「问语且置，『天无盖，地无底』，老僧意旨在什么处？」僧拟议，师便打，勉云：「拶出虚空髓有味，掀翻宇宙壳无依，个中不见寿昌老，独有狸奴笑展眉。」"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北斗里藏身？」师曰：「掉转身来。」僧拟议，师便打，仍示偈曰：「掉转身来酬北斗，藏身一句绝来繇，要知大像嘉州路，雪覆千山尽白头。」"
      },
      {
        "type": "p",
        "text": "僧问：「寒暑相催时如何？」师曰：「镬汤炉炭。」问：「未与料作时如何？」师曰：「净地上一场懡㦬。」问：「成后如何？」师曰：「庄严妙丽一场懡㦬。」问：「家里事如何？」师曰：「坐底坐，卧底卧。」问：「门外事如何？」师曰：「乡村险阻，车马为难。」问：「和尚为人事如何？」师曰：「从来不曾费盐醋。」问：「一归何处时如何？」师曰：「却值老僧坐卧。」"
      },
      {
        "type": "p",
        "text": "师问无择上座曰：「贤弟到罗浮，要与博山相见时如何？」择曰：「遍界不曾藏。」师曰：「恁么则不见我也。」择曰：「两彩一赛。」师曰：「更要亲见一回始得。」择曰：「无两个舌头。」师曰：「待汝到罗浮，黑夜动不得步时即有深入。」师遂示一偈曰：「遍界不曾藏，青松遮翠壁，黑夜步难移，深山神鬼泣。」"
      },
      {
        "type": "juan",
        "text": "博山无异大师语录集要卷四"
      },
      {
        "type": "byline",
        "text": "首座成正　录"
      },
      {
        "type": "head",
        "text": "拈古"
      },
      {
        "type": "p",
        "text": "僧问清源：「如何是佛法大意？」源云：「庐陵米作么生价？」"
      },
      {
        "type": "p",
        "text": "高低米价，环翠色于奇峰；吞吐庐陵，锁蟾华于玉树。须知：大用无方，有感斯应。若论清源的佛法，三生六十劫未梦见在。"
      },
      {
        "type": "p",
        "text": "南泉一日两堂争猫，泉提起猫，云：「道得即不斩。」众无对，泉斩猫为两段。南泉举问赵州，州脱草鞋戴出，泉云：「子在救得猫儿。」"
      },
      {
        "type": "p",
        "text": "放开捏聚，王老全机；起死回生，赵州手段。救得、救不得，总不干他事。有人识得南泉，便入慈心三昧。"
      },
      {
        "type": "p",
        "text": "台山路上有一婆子，凡有僧问：「台山路向甚么处去？」婆云：「蓦直去。」僧才行，婆云：「好个阿师，又恁么去。」僧举似赵州，州云：「待与勘过。」州云：「台山路向甚么处去？」婆云：「蓦直去。」州便行，婆云：「好个师僧，又恁么去。」州回，上堂：「我与汝勘破婆子了也。」"
      },
      {
        "type": "p",
        "text": "飞腾不度，赵州关也；呼唤不回，台山路也。这婆子荆棘满地、尘埃亘天，不遇魔王，安能捉败？且道：勘破后是甚么时节？依旧孟春犹寒。"
      },
      {
        "type": "p",
        "text": "云门大师云：「光不透脱有两般病：一切处不明面前有物，是一；透得一切法空，隐隐地似有个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脱。又，法身亦有两般病：得到法身，为法执不忘，己见犹存，堕在法身边，是一；直饶透得放过即不可，仔细简点将来，有甚气息，亦是病。」"
      },
      {
        "type": "p",
        "text": "精造之迹，研极之疵，非慧目莫能鉴也。若夫知心体合，截流注之病根；达本忘情，镜无已之境象。除非向威音那畔翻身，十字街前打睡的汉方可诊候。不然，莫将日疟误作伤寒。"
      },
      {
        "type": "p",
        "text": "临济将示灭，嘱三圣云：「吾迁化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圣云：「争敢灭却和尚正法眼藏？」济云：「忽有人问，汝作么生对？」圣便喝，济云：「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这瞎驴边灭却。」"
      },
      {
        "type": "p",
        "text": "驱耕夺食须是玄师，补网张风还他三圣，正法眼藏向瞎驴边灭却，分明露出半斑，要得完全，待临济眼光落地。"
      },
      {
        "type": "p",
        "text": "廓侍者问德山：「从上诸圣向甚么处去？」山云：「作么？作么？」廓云：「敕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山便休去。来日，山浴出，廓过茶，山抚廓背一下，廓云：「这老汉今日方始瞥地。」山又休去。"
      },
      {
        "type": "p",
        "text": "眼如瞎，耳如聋，诸圣去处；点不成，画不就，二老行藏。还知彼落处么？正是怜儿不觉丑。德山一条棒，寻常血滴滴地，到这里，因甚不用？余所谓暗里抽横骨，明中坐舌头也。"
      },
      {
        "type": "p",
        "text": "麻谷持锡到，章敬遶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敬云：「是，是。」天童著语云：「错。」谷又到南泉，遶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泉云：「不是，不是。」天童著语云：「错。」谷云：「章敬道是，和尚为甚道不是？」泉云：「章敬是，是汝不是，此是风力所转，终成败坏。」"
      },
      {
        "type": "p",
        "text": "章敬「是」字、天童「错」字、南泉「不」字，有甚么语话分？惟麻谷锡杖头较些子。善丹青者将此四老制作一图画，是非窠臼自然瓦解冰消。"
      },
      {
        "type": "p",
        "text": "僧问云门：「不起一念，还有过也无？」门云：「须弥山。」"
      },
      {
        "type": "p",
        "text": "不起念，横拈三尺剑。须弥山，坠下一茎毛。博山二十年不著便，从这里识得云门。"
      },
      {
        "type": "p",
        "text": "仰山指雪狮子云：「还有过此色者么？」云门云：「当时好便与推倒。」雪窦云：「只解推倒，不解扶起。」"
      },
      {
        "type": "p",
        "text": "五色令人眼盲，五音令人耳聋，既与眼对，便成渗漏。仰山指狮子示人，卖弄太甚。只饶推倒、扶起，总在狮子上作活计。不受声色者，知是阿谁？"
      },
      {
        "type": "p",
        "text": "法眼一手指帘，二僧同去卷帘，眼云：「一得一失。」"
      },
      {
        "type": "p",
        "text": "明镜当台，明珠在握，炤心彻胆，无有遗余。法眼用在机先，这二僧一任指呼，且道：孰得？孰失？当衡者鉴取。"
      },
      {
        "type": "p",
        "text": "风穴郢州衙内上堂，云：「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卢陂长老出，问：「某有铁牛之机，请师不搭印。」穴云：「贯钓金鳞沉巨浸，却嗟蛙步𩨍泥沙。」陂伫思，穴喝云：「长老何不进语？」陂拟议，穴打一拂子：「还记得话头么？」陂拟开口，穴又打。牧主云：「佛法与王法一般。」穴云：「见个甚么？」主云：「当断不断，反招其乱。」穴便下座。"
      },
      {
        "type": "p",
        "text": "风穴泥印子在手，印住也得、印破也得。卢陂不搭印，正是铁牛机，可惜干爆爆地，若带些水头，管取泥印子烂去，看他印个甚么？"
      },
      {
        "type": "p",
        "text": "云门问干峰：「请师答话。」峰云：「到老僧也未？」门云：「恁么则某甲在迟也。」峰云：「恁么那？恁么那？」门云：「将谓候白，更有候黑。」"
      },
      {
        "type": "p",
        "text": "非常之问，非常之荅，迅雷不及掩耳，良驷不及追风，宛转偏圆，各负钩深索隐底手段。简点将来好与痛棒。何也？为他无事生事，放过即不可。"
      },
      {
        "type": "p",
        "text": "德山上堂，云：「及尽去也，直得三世诸佛口挂壁上，犹有一人呵呵大笑。若识此人，参学事毕。」"
      },
      {
        "type": "p",
        "text": "孤危不立，更用相亲，法外无身，犹欠哮吼。鼻准与眉毛，从来不相识。相识去，舌头元在口里。"
      },
      {
        "type": "p",
        "text": "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
      },
      {
        "type": "p",
        "text": "庞婆百草头，赵州柏树子，二人向无烟火处斗弄天工，冷眼看来犹是剪彩耳。只饶西来大意露布庭柯，更须吞却门前下马台始得。"
      },
      {
        "type": "p",
        "text": "维摩诘问文殊师利：「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殊云：「如我意者，于一切法无言、无说、无示、无识，离诸问荅，是为入不二法门。」于是文殊问维摩：「我等各自说已，仁者当说何等是菩萨入不二法门。」维摩默然。"
      },
      {
        "type": "p",
        "text":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若语默商量，钵盂安足？二大士虽则传脂付粉，水泄不通，以不二法门较之，尚晚也。"
      },
      {
        "type": "p",
        "text": "洞山供养云岩真，举前描真话。僧问云岩：「只这是意旨如何？」山云：「我当时几错会先师意。」僧云：「未审云岩还知有也无？」山云：「若不知有，争解恁么道？若知有，争肯恁么道？」"
      },
      {
        "type": "p",
        "text": "语步安详，纽机圆活，三玄五位，尽在其中。「肯」「解」二字，披宝镜之精光，彰兼到之赤帜，洞上宗风于斯可究矣。"
      },
      {
        "type": "p",
        "text": "云岩问道吾：「大悲菩萨用许多手眼作么？」吾云：「如人夜中背手摸枕子。」岩云：「我会也。」吾云：「汝作么生会？」岩云：「遍身是手眼。」吾云：「道即太煞道，只道得八成。」岩云：「师兄作么生？」吾云：「通身是手眼。」"
      },
      {
        "type": "p",
        "text": "遍身是手眼，泛宝舟而登彼岸；通身是手眼，搜要径而启重玄。大丈夫横身当宇宙，要用便用，只饶八万四千没处安著。然虽如是，人出是非难。"
      },
      {
        "type": "p",
        "text": "密师伯与洞山行，见白兔子面前走过，密云：「俊哉。」山云：「作么生？」密云：「如白衣拜相。」山云：「老老大大，作这个语话。」密云：「你作么生？」山云：「积代簪缨，暂时落寞。」"
      },
      {
        "type": "p",
        "text": "任缘而施，随流得妙，云萝舒卷，峰岳凝然。白衣拜相虽则异地生苗，犹是功勋边事，簪缨落寞之谈不无补于密师也。"
      },
      {
        "type": "p",
        "text": "僧问青林虔禅师：「学人径往时如何？」林云：「死蛇当大路，劝子莫当头。」僧云：「当头时如何？」林云：「丧子性命。」僧云：「不当头时如何？」林云：「亦无回避。」僧云：「正当恁么时如何？」林云：「失却了也。」僧云：「未审向什么处去？」林云：「草深无觅处。」僧云：「和尚也须隄防始得。」林抚掌云：「一等是个毒气。」"
      },
      {
        "type": "p",
        "text": "青林棒喝，不施针锥，在舌根上，何曾放过？这僧烂泥中有刺，纵得便宜，不知早入行舖了也。当时若问博山，但咄云：「没去处。」看他道个甚么？近时佛法凋零，讨这个师僧也难得。"
      },
      {
        "type": "p",
        "text": "僧问干峰：「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甚么处？」峰以杖画一画，云：「在这里。」僧问云门，门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会么？」"
      },
      {
        "type": "p",
        "text": "问处太亲，智眼成障，倾出云门，七珍八宝。天童唤作返魂香，诸人还嗅著也未？干峰这一画，大地百杂碎，非但路头，这僧脚跟下七花八裂了也。"
      },
      {
        "type": "p",
        "text": "子昭首座问法眼和尚：「开堂承嗣何人？」眼云：「地藏。」昭云：「太辜负长庆先师。」眼云：「某甲不会长庆一转语。」昭云：「何不问？」眼云：「万象之中独露身，意作么生？」昭竖拂子，眼云：「此是长庆学得底，首座分上作么生？」昭无对，眼云：「只如万象之中独露身，是拨万象？不拨万象？」昭云：「不拨。」眼云：「两个。」参随左右皆云：「拨万象。」眼云：「万象之中独露身𠰚。」"
      },
      {
        "type": "p",
        "text": "法眼嗣地藏，冤有头，债有主。子昭为长庆，风不动，浪不移，岂可以人情污佛事耶？当时待问：「独露身与万象拨不拨？」但云：「是何言欤？」管取法眼如哑子作通使，吐露不出。"
      },
      {
        "type": "p",
        "text": "僧问九峰：「如何是头？」峰云：「开眼不觉晓。」僧云：「如何是尾？」峰云：「不坐万年床。」僧云：「有头无尾时如何？」峰云：「终是不贵。」僧云：「有尾无头时如何？」峰云：「虽饱无力。」僧云：「头尾相称时如何？」峰云：「儿孙得力，室内不知。」"
      },
      {
        "type": "p",
        "text": "指活路于廛中，舌头不粘著肉；披全提于向上，额颅不柱著天。九峰口齿若梭肠，自有巧妇针线也。所贵者，儿孙得力，室内不知。且道：不知者是何事？从昔去问取九峰。"
      },
      {
        "type": "p",
        "text": "僧问夹山：「拨尘见佛时如何？」山云：「直须挥剑，若不挥剑，渔父栖巢。」僧问石霜：「拨尘见佛时如何？」霜云：「渠无国土，何处逢渠？」僧后举似夹山，山乃上堂，举了，云：「门庭施设不如老僧，入理深谈犹较石霜百步。」"
      },
      {
        "type": "p",
        "text": "门庭施设，入理深谈，孤鴈群飞，缺一不可。一句则玄景未移而天机独运，一句则神柯未伐而灵树绝依，二大士气宇如王，识得渠语者便好作罢参斋。"
      },
      {
        "type": "p",
        "text": "南泉示众，云：「三世诸佛不知有，黧奴白牯却知有。」"
      },
      {
        "type": "p",
        "text": "手托地，尾连天，王老师异类中行也。三世诸佛不知有，掬明月于无影树头；黧奴白牯却知有，剪白云于不应山谷。何人知此意？除是长啸者。"
      },
      {
        "type": "p",
        "text": "进山主问修山主云：「明知生是不生性，为什么为生之所留？」修云：「笋毕竟成竹，如今作篾使，还得么？」进云：「汝向后自悟去在。」修云：「某只如此，上座如何？」进云：「这个是监院房，那个是典座房。」修礼拜。"
      },
      {
        "type": "p",
        "text": "拈转鼻头，披翻唇齿，裁长补短，自有机宜。此语非但为修公截舌，亦为后人点眼，可谓绊断葛藤而游象径，芟除荆棘以露琼枝，其活句如此。"
      },
      {
        "type": "p",
        "text": "首山示众，云：「第一句荐得，与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僧云：「和尚是第几句荐得？」山云：「月落三更穿市过。」"
      },
      {
        "type": "p",
        "text": "吞尽佛祖，佛祖为师；号令人天，人天作则。向没踪迹处立名，题分数目，唤作第一、第二，早是蛇足矣。然其舖舒展演，与夺临时，首山舌上有锋、咽喉若海也。还知月落三更句么？无为无事人，别有闲家具。"
      },
      {
        "type": "p",
        "text": "僧问仰山和尚：「还识字否？」山云：「随分。」僧乃右旋一匝，云：「是什么字？」山于地上书一十字。僧又左旋一匝，云：「是什么字？」山改十字为卍字。僧画一圆相，以两手托如修罗掌日月势，云：「是什么字？」山画一圆相围却卍字。僧作楼至势，山云：「如是如是，善自护持。」"
      },
      {
        "type": "p",
        "text": "这僧旋身，拨无烟之火；仰山画地，挑海底之灯。义天灿烂，彼此作家，六书中收不住。且道：是什么字？大地无盲人，谁是赏鉴者。"
      },
      {
        "type": "p",
        "text": "僧问云门：「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门云：「糊饼。」"
      },
      {
        "type": "p",
        "text": "运劫外之香，糜兴现前之供养；糊饼之谈，塞断人口也。其清音如玉，只饶辨似悬河，话会不下。何也？如野饥麦饭，一饱即休。若论佛祖之谈，待别时来与汝注解始得。"
      },
      {
        "type": "p",
        "text": "玄沙到蒲田，百戏迎之。次日，问小塘长老：「昨日许多喧闹向什么处去？」小塘提起袈裟角，沙云：「料掉没交涉。」"
      },
      {
        "type": "p",
        "text": "人将语探，水将杖探，烈火里辨真金，闹市里识天子，袈裟下认取老僧，玄沙、小塘斯人也。纵然盖覆，将来口苦心甜更有事在。"
      },
      {
        "type": "p",
        "text": "肃宗问忠国师：「百年后所须何物？」师云：「与老僧作个无缝塔。」帝曰：「请师塔样。」师良久，云：「会么？」帝曰：「不会。」师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却谙此事，请诏问之。」师迁化后，帝诏耽源问此意如何，源云：「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船，琉璃殿上无知识。」"
      },
      {
        "type": "p",
        "text": "古殿苔封，逢人不到，白云深锁，有路犹迷。青山逼近见巍峨，万仞崖头不露顶，古今多少人向塔影边描写不出，唯天童、雪窦较些子。"
      },
      {
        "type": "p",
        "text": "临济问黄蘗：「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蘗便打，如是三度。乃辞蘗，见大愚，愚问：「什么处来？」济云：「黄蘗来。」愚云：「黄蘗有何言句？」济云：「某三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吃棒，不知有过？无过？」愚云：「黄蘗恁么老婆为你得彻困在，更来问有过？无过？」济于言下大悟。"
      },
      {
        "type": "p",
        "text": "三年不开口，毒气喷人，三遭吃痛棒，拂蒿枝相似。黄蘗处吃交，大愚处拔本，末后逢人胡喝乱喝，是何道理？不向紫罗帐里撒真珠，毕竟是虾，跳不出斗。"
      },
      {
        "type": "p",
        "text": "洞山解夏，上堂。云：「初秋夏末，兄弟或东、或西，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良久，云：「只如万里无寸草处又作么生？」顾视左右，云：「欲知此事，直须枯木上生花方与他合。」石霜云：「出门便是草。」明安云：「直得不出门亦是草漫漫。」"
      },
      {
        "type": "p",
        "text": "洞山一具牙齿敲得鸣、打得响，胡言汉语撒得开、收得聚，可谓暧暧玄提也。二老汉骑虎头、把虎尾，口似蜜甜、心如鸩毒，还知彼落处么？"
      },
      {
        "type": "p",
        "text": "仰山梦往弥勒所，居第二座，尊者白云：「今日当第二座说法。」山起白椎，云：「摩诃衍法，离四句，绝百非。谨白。」"
      },
      {
        "type": "p",
        "text": "仰山梦里惺惺，惊群动众，说「摩诃衍法，离四句，绝百非」，曾透彻也未？快须抛却揵椎始得。"
      },
      {
        "type": "p",
        "text": "云门垂语，云：「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拈灯笼来佛殿里，将三门来灯笼上。」"
      },
      {
        "type": "p",
        "text": "历诸心，指诸掌，显诸仁，藏诸用，开发性源其至矣。夫「拈灯笼来佛殿里，将三门来灯笼上」，云门大师来也，放过一著。"
      },
      {
        "type": "p",
        "text": "临济问院主：「甚处来？」主云：「州中粜黄米来。」济云：「粜得尽么？」主云：「粜得尽。」济以拄杖一画，云：「还粜得这个么？」主便喝，济便打。次典座至，济举前话，座云：「院主不会和尚意。」济云：「你又作么生？」座便礼拜，济亦打。"
      },
      {
        "type": "p",
        "text": "临济棒头有眼，善察来机，不是不知来处，要院主识痛棒始得。院主便喝，典座礼拜，门里出身，刚柔相济。若彻困去，可谓一点水墨两处成龙矣。"
      },
      {
        "type": "p",
        "text": "僧问瑯琊觉和尚：「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觉云：「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
      {
        "type": "p",
        "text": "清净本然，山河大地从甚处得来？云何忽生？又一重也。有眚者不可以语其纯素，碧眼者不可以眩其玄黄，天童所谓见有不有也，于瑯琊荅处便恁么悟去，不知谁是其人？"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p",
        "text": "干闼婆王献乐，迦叶起舞。"
      },
      {
        "type": "p",
        "text": "袈裟角上带些些，撒向阎浮布种芽，最喜琴声清入骨，山川随处绽昙花。"
      },
      {
        "type": "p",
        "text": "世尊因五通仙人问六通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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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应诺声消那一通？山崩海竭绝行踪，仙人有口难分剖，双耳聪聪却似聋。"
      },
      {
        "type": "p",
        "text": "阿难尊者问：「金襕外别传甚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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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披得金襕早是迟，声音相应合知时，门前倒却刹竿子，吹落空花第几枝？"
      },
      {
        "type": "p",
        "text": "二祖乞达磨大师安心。"
      },
      {
        "type": "p",
        "text": "觅心不得与心安，月印澄潭彻底寒，莫逐根尘生下劣，金毛狮子大家看。"
      },
      {
        "type": "p",
        "text": "南岳遣僧问马祖，祖云：「自从胡乱后。」"
      },
      {
        "type": "p",
        "text": "尽扫尘志未休，晴空白日使人愁，太平不挂将军印，掷刃悬戈始彻头。"
      },
      {
        "type": "p",
        "text": "庞居士问马祖：「不昧本来人。」"
      },
      {
        "type": "p",
        "text": "山为图画水为琴，谁解其中发妙音？个是马师弹得出，宫商清惨痛难禁。"
      },
      {
        "type": "p",
        "text": "马祖不安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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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玉回珠转发真机，混不得兮类不齐，莫谓老侬无气力，倒骑石虎过辽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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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振声一喝，三日耳聋。"
      },
      {
        "type": "p",
        "text": "竖拂当阳振祖威，难将此际话离微，灼然突出燎空燧，个是金毛师子儿。"
      },
      {
        "type": "p",
        "text": "南泉问僧：「夜来好风。」"
      },
      {
        "type": "p",
        "text": "试问松风逆顺酬，谩将得失豁双眸，毒龙未肯轻开目，鉴在机先始彻头。"
      },
      {
        "type": "p",
        "text": "僧问南泉：「百年后向甚么处去？」"
      },
      {
        "type": "p",
        "text": "拽耙拖犁异类中，峥嵘头角出罗笼，溪南溪北无踪迹，茎草啣来孰与同？"
      },
      {
        "type": "p",
        "text": "盐官唤侍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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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灼然扇破索牛来，树子无根石上栽，当时圆相如抛出，多少英雄被活埋？"
      },
      {
        "type": "p",
        "text": "归宗铲草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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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锄两段血淋漓，大地山河乞命时，识得此翁真面目，难将麤细与君知。"
      },
      {
        "type": "p",
        "text": "赵州问大慈：「般若以何为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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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相逢特地一重关，大笑呵呵岂等闲？置帚谩言今日事，清机历掌逼人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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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临济访平田，遇嫂使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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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路途不识棒加牛，使得终须是对头，行过平田长岸也，耙犁未动合知休。"
      },
      {
        "type": "p",
        "text": "赵州勘婆子台山路话。"
      },
      {
        "type": "p",
        "text": "脚跟之下台山路，今古无人辨是非，勘过依前蓦直去，却来平地捉盲龟。"
      },
      {
        "type": "p",
        "text": "婆子送钱，赵州转藏经。"
      },
      {
        "type": "p",
        "text": "不受人间不施钱，赵州多著一番颠，劳渠四大和风转，惹得阿婆道未全。"
      },
      {
        "type": "p",
        "text": "僧问赵州：「如何是道？」州云：「墙外底。」"
      },
      {
        "type": "p",
        "text": "从来大道透长安，墙外酬渠话转难，会得若翁真实语，现前一日饭三餐。"
      },
      {
        "type": "p",
        "text": "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
      },
      {
        "type": "p",
        "text": "庭前柏子是西来，眼上眉毛脚底鞋，尝记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开。"
      },
      {
        "type": "p",
        "text": "青州布衫重七斤。"
      },
      {
        "type": "p",
        "text": "七斤衫子真归处，何必寻渠较异同？更问其中端的旨，赵州牙齿不关风。"
      },
      {
        "type": "p",
        "text": "僧问赵州：「如何是出家？」州云：「不履高名，不求苟得。」"
      },
      {
        "type": "p",
        "text": "三途迥绝出家儿，身不寒兮腹不饥，竹杖敲残山顶月，倒吹铁笛咏新诗。"
      },
      {
        "type": "p",
        "text": "三次吃茶话。"
      },
      {
        "type": "p",
        "text": "南北东西四路通，谩将曾未话形容，醍醐滴入焦肠里，静水无波看活龙。"
      },
      {
        "type": "p",
        "text": "婆子烧庵逐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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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万花丛里不沾身，陷杀阎浮多少人？识得这僧行履处，几回欢喜几回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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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丹霞参忠国师侍者，被打逐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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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耳提面命贵当机，大哭还思大笑时，果是南阳门里漠，皮穿骨露不饶伊。"
      },
      {
        "type": "p",
        "text": "僧问大隋投子劫火洞然时坏不坏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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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坏不坏兮较大千，肮脏言句不胜钱，衲僧眉下如开眼，笑指虚空缺半边。"
      },
      {
        "type": "p",
        "text": "临济两堂首座齐下喝，济云：「宾主历然。」"
      },
      {
        "type": "p",
        "text": "未喝应须验主宾，衲僧肯向句中亲，若于喝下通消息，木马嘶风过汉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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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山托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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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家门兴盛子强爷，密启灵机路转赊，说法不同昨日语，钵盂柄上较些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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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玄三要。"
      },
      {
        "type": "p",
        "text": "言中有响句藏锋，血染山花别样红，聊尔与君通一线，眼光如瞎耳如聋。"
      },
      {
        "type": "p",
        "text": "五位君臣。"
      },
      {
        "type": "p",
        "text": "正偏兼带验重玄，君义臣忠事事便，独蹈大方消息尽，丝纶应兆未生前。"
      },
      {
        "type": "p",
        "text": "僧参雪峰，低头归庵，至见岩头，指末后句。"
      },
      {
        "type": "p",
        "text": "低头无语便归庵，今古将何作指南？秪这是时犹不会，青山如翠水如蓝。"
      },
      {
        "type": "p",
        "text": "雪峰南山鳖鼻蛇。"
      },
      {
        "type": "p",
        "text": "鳖鼻当轩好看来，丧身失命话全该，一傀儡都抛出，何似玄沙带活埋？"
      },
      {
        "type": "p",
        "text": "僧问云门：「树凋叶落时如何？」门云：「体露金风。」"
      },
      {
        "type": "p",
        "text": "树凋叶落露金风，涧水山花处处同，普字法门亲瞥地，不须拟议话从容。"
      },
      {
        "type": "p",
        "text": "僧问：「杀父杀母，佛前忏悔。杀佛杀祖，向什么处忏悔？」门云：「露。」"
      },
      {
        "type": "p",
        "text": "杀佛还如杀父时，忏无忏处显全机，负惭嬾向人前语，笑逐清风倚杖藜。"
      },
      {
        "type": "p",
        "text": "玄沙三种病人。"
      },
      {
        "type": "p",
        "text": "刳肠吐胆老婆心，拟议纤毫自陆沉，要得现前真受用，六根不具始知音。"
      },
      {
        "type": "p",
        "text": "大颠趁首座。"
      },
      {
        "type": "p",
        "text": "数珠提起问端繇，昼夜难将百八酬，趁出座元夸好手，太山难掩大颠羞。"
      },
      {
        "type": "p",
        "text": "夹山答法身句，见船子后亦如前荅。"
      },
      {
        "type": "p",
        "text": "雪前风势侵空急，雪后寒光炤眼明，黄叶纷纷如剪缀，剩余松柏映山青。"
      },
      {
        "type": "p",
        "text": "六祖迁化，云：「来时无口。」"
      },
      {
        "type": "p",
        "text": "香烟直灌曹溪路，石女犹眠锦帐中，仍问归期何日月？案山风起落花红。"
      },
      {
        "type": "p",
        "text": "鼓山圣箭。"
      },
      {
        "type": "p",
        "text": "九重宫里路通霄，随处称尊舌更饶，何似凤啣丹诏出？边邮万里尽归朝。"
      },
      {
        "type": "p",
        "text": "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
      },
      {
        "type": "p",
        "text": "灰头土面称知识，踏破毘卢额顶红，多劫不能成正觉，秪缘身在道场中。"
      },
      {
        "type": "p",
        "text": "南院上堂，举啐啄同时语。"
      },
      {
        "type": "p",
        "text": "子母浑融气未分，只须啐啄乃相亲，一朝壳破情忘处，倒跨横趋不辨人。"
      },
      {
        "type": "p",
        "text": "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
      },
      {
        "type": "p",
        "text": "水上山行能信否？诚然诸佛下生时，而今不许云门语，电卷风驰秪自知。"
      },
      {
        "type": "p",
        "text": "法眼问修山主毫厘有差。"
      },
      {
        "type": "p",
        "text": "权衡掌握重轻分，毫发无欺说似君，用得熟时称好手，公平须是当家人。"
      },
      {
        "type": "p",
        "text": "赵州斗劣不斗胜。"
      },
      {
        "type": "p",
        "text": "义胜缘输理一如，横张赤帜道情殊，赵州不是闲相识，驴粪逢人换眼珠。"
      },
      {
        "type": "p",
        "text": "虔侍者不肯首座。"
      },
      {
        "type": "p",
        "text": "香烟断处辩聱讹，肯信峰头语更多，首座当时如出定，管教人唱太平歌。"
      },
      {
        "type": "p",
        "text": "兴化奖在太觉时为院主，一日觉勘验，化连喝，觉连打。"
      },
      {
        "type": "p",
        "text": "贩宾鬻主频施喝，痛棒如风不顺情，酸涩肚肠都呕尽，衲衣脱下便惺惺。"
      },
      {
        "type": "p",
        "text": "雪峰古涧寒泉话。"
      },
      {
        "type": "p",
        "text": "万丈深潭彻底清，随缘饮啄不关情，赵州言句从来辣，雨后青山眼倍明。"
      },
      {
        "type": "p",
        "text": "世尊升座，迦叶白椎。"
      },
      {
        "type": "p",
        "text": "清白门庭无剩法，从来一道绝周遮，饮光不合重敷演，击碎虚空路转赊。"
      },
      {
        "type": "p",
        "text": "迦叶尊者因外道问：「如何是我我？」"
      },
      {
        "type": "p",
        "text": "医盲手段不寻常，拨翳金针别有方，炟赤太阳重益火，真诚一片热心肠。"
      },
      {
        "type": "p",
        "text": "蜀僧为六祖塑像。"
      },
      {
        "type": "p",
        "text": "三十二相凭君塑，就里何曾有梵音？佛性分明亲指示，莫教辜负老婆心。"
      },
      {
        "type": "p",
        "text": "马师令人送书上径山，山发缄，于圆相著一点。"
      },
      {
        "type": "p",
        "text": "钦师犹被马师惑，杀得人兮活得人，虎视诸方格外旨，圈挛一点是关津。"
      },
      {
        "type": "p",
        "text": "马大师、西堂、百丈、南泉玩月次。"
      },
      {
        "type": "p",
        "text": "穷源的是一家亲，倜傥丰标压四邻，拽断傀儡棚上索，蓦然鹦鹉过西秦。"
      },
      {
        "type": "p",
        "text": "陆亘大夫向南泉道肇法师。"
      },
      {
        "type": "p",
        "text": "指花破梦南泉事，天地同根陆大夫，当下不知花是梦，至今流落满江湖。"
      },
      {
        "type": "p",
        "text": "鹅湖义禅师麟德殿与众法师论义。"
      },
      {
        "type": "p",
        "text": "捏转鼻头行古路，撇开廛市往山阿，不知几度清风起，无奈禅师一点何。"
      },
      {
        "type": "p",
        "text": "僧问兴善：「如何是道？」善云：「大好山。」"
      },
      {
        "type": "p",
        "text": "满目青山谁是道？居然知道不知山。闭门作活何多事？樵采归来镇日间。"
      },
      {
        "type": "p",
        "text": "僧辞赵州，州竖拂子，云：「有佛处不得住。」"
      },
      {
        "type": "p",
        "text": "不行鸟道不居廛，醉眼摩娑白昼眠，谩道逢人莫错举，摘杨花是季春天。"
      },
      {
        "type": "p",
        "text": "雪峰问灵云：「前三三，后三三，意旨如何？」云曰：「水中鱼，天上鸟。」"
      },
      {
        "type": "p",
        "text": "前三三与后三三，鱼鸟何缘作指南？因见桃花发一笑，而今触处放痴憨。"
      },
      {
        "type": "p",
        "text": "石梯见侍者托钵赴堂，乃唤侍者，者应诺。"
      },
      {
        "type": "p",
        "text": "穿耳胡僧拍掌回，寻常问荅语如雷，莫言此外无多事，踏破须弥顶上苔。"
      },
      {
        "type": "p",
        "text": "僧问多福：「如何是多福一丛竹？」"
      },
      {
        "type": "p",
        "text": "烟云铺地起重层，斜曲纵横指似僧，古殿不嫌车马迹，清风起户雨如绳。"
      },
      {
        "type": "p",
        "text": "丹霞访庞居士，见女子洗菜。"
      },
      {
        "type": "p",
        "text": "东邻翠钿映娥眉，敛手当胸更是谁？却被庞公著一箭，骊龙忍痛虎伤肢。"
      },
      {
        "type": "p",
        "text": "丹霞问僧：「什么处宿？」"
      },
      {
        "type": "p",
        "text": "食有因缘宿有繇，缁衣端不向人求，云山黯黯清如许，一夜霜风尽白头。"
      },
      {
        "type": "p",
        "text": "道吾智禅师指佛桑花问僧。"
      },
      {
        "type": "p",
        "text": "禅心隐隐露春规，酒味沾唇覆玉彝，更向花源辩真假，一双空手夜归迟。"
      },
      {
        "type": "p",
        "text": "香严击竹悟道。"
      },
      {
        "type": "p",
        "text": "一击有声聋两耳，动容不堕眼初开，未生面目浑如此，无限行人被活埋。"
      },
      {
        "type": "p",
        "text": "赵州庭前柏树子。"
      },
      {
        "type": "p",
        "text": "庭前柏子西来意，流布丛林是与非，尽把干柴当猛火，阿谁于此绝思惟？"
      },
      {
        "type": "p",
        "text": "云门饼。"
      },
      {
        "type": "p",
        "text": "特地来伸佛祖谈，咽喉塞断莫颟顸，若将此语重加注，十担油麻树上摊。"
      },
      {
        "type": "p",
        "text": "南泉斩猫。"
      },
      {
        "type": "p",
        "text": "利刃当阳作者知，何人救得此猫儿？若无起死回生术，空向沿途自泣岐。"
      },
      {
        "type": "p",
        "text": "洞山麻三斤。"
      },
      {
        "type": "p",
        "text": "端严妙相难描摸，何似当阳指出来？一夜西风侵骨冷，天明满地是干柴。"
      },
      {
        "type": "head",
        "text": "自赞"
      },
      {
        "type": "verse",
        "lines": [
          "生成眉宇，是何标格？从本无家，随方作客。或时被有识者呼为瞎驴、或时被无知者尊为禅伯，行藏不与众同流，善恶难教分皂白，兹因昙晦禅人勒逼将来，不免书此塞责。"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这汉子，没来繇，担阎浮重担、结众生深仇，破鹅湖戒律、灭寿昌宗猷，心毒如砒、口甜如蜜，狞恶若虎、暴燥若猴。且道：是博山耶？非博山耶？依稀越国，仿佛扬州。"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这个老乞儿，从来没事干，平地起风波，通身流白汗。不曾遇著个真冤家，生平行业难了辨，夜叉、罗刹最相亲，只是不容人赞叹。"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独坐蒲团，想个甚么？瓶泻云兴，说亦不破。有时唤作讶郎当、有时唤作破灶堕，从缘返复百千名，地转天旋秪这个。"
        ]
      },
      {
        "type": "head",
        "text": "禅警语"
      },
      {
        "type": "p",
        "text": "示初心做工夫警语"
      },
      {
        "type": "p",
        "text": "做工夫最初要个破生死心坚硬，看破世界、身心悉是假缘，无实主宰。若不发明本具底大理，则生死心不破；生死心既不破，无常杀鬼念念不停却。如何排遣？将此一念作个敲门瓦子，如坐在烈火焰中求出相似，乱行一步不得、停止一步不得、别生一念不得、望别人救不得，当恁么时，只须不顾猛火、不顾身命，不望人救、不生别念、不肯暂止，往前直奔，奔得出，是好手。"
      },
      {
        "type": "p",
        "text": "做工夫贵在起疑情。何谓疑情？如生不知何来，不得不疑来处；死不知何去，不得不疑去处。生死关窍不破，则疑情顿发，结在眉睫上，放亦不下、趁亦不去，忽朝扑破疑团，「生死」二字是甚么闲家具？恶。"
      },
      {
        "type": "p",
        "text": "做工夫最怕耽著静境，使人困于枯寂，不觉不知。动境人多厌，静境人多不厌，良以行人一向处乎喧闹之场，一与静境相应，如食饴食蜜、如人倦久喜睡，安得自知耶？"
      },
      {
        "type": "p",
        "text": "做工夫要中正劲挺，不近人情，苟循情应对，则工夫做不上。不但工夫做不上，日久月深必随流俗阿师无疑也。"
      },
      {
        "type": "p",
        "text": "做工夫人抬头不见天、低头不见地，看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行不知行、坐不知坐，千人万人之中不见有一人，通身内外只是一个疑团，疑团不破，誓不休心，此为工夫紧要。"
      },
      {
        "type": "p",
        "text": "做工夫不怕死不得活，只怕活不得死，果与疑情厮结在一处，动境不待遣而自遣、妄心不待净而自净，六根门头自然虚豁豁地，点著即到、呼著即应，何愁不活也？"
      },
      {
        "type": "p",
        "text": "做工夫举起话头时要历历明明，如猫捕鼠相似。古所谓：不斩黧奴誓不休。不然，则坐在鬼窟里，昏昏沉沉过了一生，有何所益？"
      },
      {
        "type": "p",
        "text": "猫捕鼠，睁开两眼，四脚撑撑，只要拿鼠到口始得，纵有鸡犬在傍亦不暇顾。参禅者亦复如是，只是愤然要明此理，纵八境交错于前亦不暇顾，才有别念，非但鼠，兼走却猫儿。"
      },
      {
        "type": "p",
        "text": "做工夫不可在古人公案上卜度，妄加解释，纵一一领略得过，与自己没交涉。殊不知古人一语一言如大火聚，近之不得、触之不得，何况坐卧其中耶？更于其中分大、分小，论上、论下，不丧身失命者几希？"
      },
      {
        "type": "p",
        "text": "做工夫人不可寻文逐句，记言记语，不但无益，与工夫作障碍，真实工夫返成缘虑，欲得心行处绝岂可得乎？"
      },
      {
        "type": "p",
        "text": "做工夫最怕比量，将心凑泊与道转远，做到弥勒下生去，管取没交涉。若是疑情顿发的汉子，如坐在铁壁银山之中，只要得个活路。不得个活路，如何得安稳去？但恁么做去，时节到来自有个倒断。"
      },
      {
        "type": "p",
        "text": "黄檗禅师云：「尘劳迥脱事非常，紧把绳头做一场，不是一翻寒彻骨，争得梅花扑鼻香？」此语最亲切，若将此偈时时警策，工夫自然做得上。"
      },
      {
        "type": "p",
        "text": "做工夫最要紧是个「切」字，「切」字最有力，不切则懈怠生，懈怠生则放逸纵意靡所不至。若用心真切，放逸懈怠何繇得生？当知：「切」之一字，不愁不到古人田地，不愁生死不破。"
      },
      {
        "type": "p",
        "text": "「切」之一字，当下超善、恶、无记三性。用心甚切则不思善，用心甚切则不思恶，用心甚切则不落无记。话头切，无掉举；话头切，无昏沉。"
      },
      {
        "type": "p",
        "text": "「切」之一字是最亲切句，用心亲切则无间隙，故魔不能入；用心亲切，不生计度有无等，则不落外道。"
      },
      {
        "type": "p",
        "text": "做工夫最怕思惟做诗、做偈、做文赋等，诗偈成则名诗僧、文赋工则称文字僧，与参禅总没交涉。凡遇著逆顺境缘动人念处便当觉破，提起话头，不随境缘转始得。或云：「不打紧。」这三个字最是误人，学者不可不审。"
      },
      {
        "type": "p",
        "text": "做工夫不得将心待悟，如人行路，住在路上待到家终不到家，只须行到家。若将心待悟终不悟，只须逼拶令悟，非待悟也。"
      },
      {
        "type": "p",
        "text": "做工夫著不得一丝毫别念，行住坐卧单单只提起本参话头，发起疑情，愤然要讨个下落。若有丝毫别念，古所谓：杂毒入心，伤乎慧命。学者不可不谨。"
      },
      {
        "type": "p",
        "text": "余云别念，非但世间法，除究心之外，佛法中一切好事悉名别念。又岂但佛法中事？于心体上取之、舍之，执之、化之，悉别念矣。"
      },
      {
        "type": "p",
        "text": "做工夫做到无可用心处、万仞悬崖处、水穷山尽处、罗纹结角处，如老鼠入牛角，自有倒断也。"
      },
      {
        "type": "p",
        "text": "做工夫最怕一个伶俐心，伶俐心为之药忌，犯著些毫，虽真药现前不能救耳。若真是个参禅汉，眼如盲、耳如聋，心念才起时，如撞著银山铁壁相似，如此则工夫始得相应耳。"
      },
      {
        "type": "p",
        "text": "做工夫不可避喧向寂，瞑目合眼，坐在鬼窟里作活计。古所谓：黑山下坐死水，浸济得甚么边事。只要在境缘上做得去，始是得力处，一句话头顿起在眉睫上，行里、坐里、著衣吃饭里、迎宾送客里，只要明这一句话头落处，一朝洗面时摸著鼻孔，原来太近。"
      },
      {
        "type": "p",
        "text": "工夫不怕做不上，做不上要做上便是工夫。做不上便打退鼓，纵百劫千生，其奈尔何？"
      },
      {
        "type": "p",
        "text": "疑情疑得起、放不下，便是上路，将「生死」二字贴在额头上，如猛虎赶来，若不直走到家必丧身失命，岂可住脚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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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做工夫只在一则公案上用心，不可一切公案上作解会，纵能解得，终是解，非悟也。《法华经》云：「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圆觉经》云：「以思惟心测度如来圆觉境界，如将萤火𦶟须弥山，终不能得。」洞山云：「拟将心意学玄宗，大似西行却向东。」大凡穿凿公案者，须皮下有血，识惭愧始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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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不可须臾离，可离非道也；工夫不可须臾间断，可间断非工夫也。真正参究人如火烧眉毛上，又如救头然，何暇为他事动念耶？古德云：「如一人与万人敌，觌面那容眨眼看？」此语做工夫最要，不可不知。"
      },
      {
        "type": "p",
        "text": "做工夫晓夕不敢自怠，如慈明大师夜欲将睡，用引锥刺之，又云：「古人为道不食不寝，予何人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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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做工夫不得向意根下卜度思惟，使工夫不得成片，不能发得起疑情。「思惟卜度」四字，障正信、障正行、兼障道眼，学者于彼如生冤家相似乃可耳。"
      },
      {
        "type": "p",
        "text": "做工夫不得向举起处承当，若承当，正所谓瞒顸儱侗，与参究不相应。只须发起疑情，打教彻无承当处，亦无承当者，如空中楼阁，七通八达。不然，认贼为子、认奴作郎。古德云：「莫将驴鞍桥唤作阿爷下颔。」斯之谓也。"
      },
      {
        "type": "p",
        "text": "做工夫不得求人说破，若说破终是别人底，与自己没相干。如人问路到长安，但可指路，不可更问长安事，彼一一说明长安事终是彼见底，非问路者亲见也，若不力行便求人说破亦复如是。"
      },
      {
        "type": "p",
        "text": "做工夫不只是念公案，念来念去有甚么交涉？念到弥勒下生时亦没交涉，何不念阿弥陀佛更有利益？不但教不必念，不妨一一举起话头，如看无字，便就无上起疑情；如看柏树子，便就柏树子起疑情；如看一归何处，便就一归何处起疑情。疑情发得起，尽十方世界是一个疑团，不知有父母身心、不知有十方世界，非内、非外，辊成一团。一日如桶箍自爆，再见善知识，不待开口而大事了毕矣。"
      },
      {
        "type": "p",
        "text": "做工夫不可须臾失正念，若失了参究一念，必流入异端，茫茫不返。如有人静坐，只喜澄澄湛湛、纯清绝点为佛事，此唤作失正念，堕在澄湛中；或认个能讲、能谭、能动、能静为佛事，此唤作失正念，认识神；或将妄心遏捺，令妄心不起为佛事，此唤作失正念，如石压草，又如剥芭蕉叶子；或观想身如虚空不起念，如墙壁，此唤作失正念，落空亡外道，魂不散底死人。总而言之，皆失正念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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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做工夫，疑情发得起，更要扑得破。若扑不破时，当确实正念，发大勇猛，切中更加个切字始得。径山云：「大丈夫汉决欲究竟此一段大事因缘，一等打破面皮性燥，竖起脊梁骨，莫顺人情，把自平昔所疑处贴在额头上，常时一似欠人万百贯钱，被人追索，无物可偿，怕被人耻辱，无急得急、无忙得忙、无大得大底一件事，方有趣向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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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博山无异大师语录集要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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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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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座成正　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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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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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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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报詹定斋廉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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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去岁奉谒，奇遇欣跃，谓禅与净土，居士兼有之矣。翰教远颁，若犹有意于愚师弟者，何谦抑亦至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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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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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窃谓毘卢性海人人具有，从上诸圣语言及诸家公案无非发明兹义，总在学者见解何如。居士书中超脱之见，即是此境现前，一了百了，更无二语。若曰明于此、或昧于彼，恐尚是意识中得来，非性地上彻悟耳。虽然，大善知识种福田、植慧根，何难于此道也？即以居士勋业较量之，闱中品士尺幅证心，塞外阅兵一鼓作气，文经武纬用无不宜，第令持此向最上乘中，直是玄鉴洞观、单刀直入气象。贫衲将翘首居士了一大事因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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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赵司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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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贫衲草野疏陋，承奖借过分，且诏以灵光独露之旨，使振百丈家声，自愧何堪，诚知大居士得此光明幢相三昧久矣，故能以此光回炤一切。每惟末法中士大夫不骂佛谤法幸矣，如台丁深心力护如己眼目，非彻炤佛乘广行慈愿，孰肯担荷如此耶？然知大居士虽作如是广大佛事，亦不作佛事之想；虽发露此光，而光非存炤。故盘山祖师云：「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炤境，境亦非存。」此正与大居士机理相契处。然下文云：「光境俱忘，复是何物？」这里到得，便知云：「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学道入得此个境界，自然生死心破，智不能知、识不能识，如来禅、祖师禅一并打彻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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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教中所谓绝心生死、伐心稠林、浣心垢浊、解心执著，尘劳佛事皆为游戏，出世、入世云乎哉？大抵贵在一念生死心破，自肯承当，而一切处自然法身独露，如青天白日，一毫遮障不得。若有丝毫疑情未尽，即障道眼，古人云：「一翳在眼，空花乱坠。」昔长庆棱禅师坐破七个蒲团，因卷帘廓然大悟，乃作偈云：「万象之中独露身，惟人自肯乃方亲，多年误向途中觅，今日看来火里冰。」此即生死心破，承当自肯样子也。古人深山二三十年草衣木食，真参力究，盖为此耳。贫衲自幼出家，参寻颇力，情关理路百揭千翻，直得伎俩自穷，所谓独露者，虽欲隐而弥彰，不知其然而然，至今吃粥饭始知甜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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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以台下家里人说家常话，非敢驰骋机解、自扬家丑，盖承以灵光下炤，故尔借光放光，然亦自知不揣其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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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沩山云：「此宗最妙，难得其人，末法宗风，扫地久矣。」僧中寥寥，不意缙绅先生犹见居士，所谓清献公再来，非耶？承大教辨明实际，无物不有、无物不空，真俗二谛于中影现。无法也，而假名为法；无身也，而假名为身。此真性一段光明，开发显露，清净无翳，如朗月处空无不现者。至云「潜思于髫年」，根力纯熟如此，则十二时中固不待提撕话头，如香象渡河，截流而过，一超直入，已是渐言耳。第禅宗向上不说法身边事，要在机用回互深含独占。古人云：「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炙猪左膊上。」此语亦不可作道理会，亦不可作机锋契。要知十二时中潜行密用，筑著磕著不差毫发，彻见佛祖骨髓命脉，则如居士所云「纵横自在，御风而行」者也。若然者，不把绳头而绳头自把，即此绳头复是何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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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洵口而道，为好事者录而成集，忽被居士觑破，又添一重公案也。第捧读佳制，霍然忘暑，所谓「薰风自南来，殿角生微凉」，倘因合刻，永载法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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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报沈东华廉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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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日得闻报知福星炤冰谿也，此非小缘，皆湖东子民善因所致，惟林下人踯躅不敢前，盖公门中非僧家行处，秪焚香遥祝而已。承翰教丰仪，仍问及宗乘中事，岂但为僧者得沾惠泽？即三千七百祖师公案亦复重宣也。临济大师云：「一语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此善知识临机慧辩，三玄三要未兆之先已通身突露，非临时凑泊。如旃檀本香，借火𦶟则分外香；若以火论香，则辜负旃檀。若于言句中讨玄要，大可笑也。诸家录中皆下语，大似以鹤粉喻雪，虽色相似，去雪实霄壤。惟汾阳颂云：「三玄三要事难分，得意忘言道易亲，一句明明该万象，重阳九日菊花新。」灼有真旨。大居士切欲发明斯道，在临济吃棒因缘上会去，则待客迎宾、拈匙把箸，三玄三要不问可知；其或未然，父母未生前，那里是我本来面目？乌纱盖顶，黄金束腰，傀儡一棚，不加线索，则生死暗然无寄，本来面目是甚么碗橽丘？三玄三要留待台驾入山时再作个话会也。"
      },
      {
        "type": "p",
        "text": "读翰教不能释手，知居士灵机浚发皆夙生般若慧之所成就，非常情可及也。惟祖师门下言句如煮木札羹、如炊铁钉饭，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惟悟与悟乃能明了。若谓某为三玄句、某为三要句、某为先炤而后用句、某为炤用不同时句，正所谓以管窥天、以蠡测海，多见其不知量也。大居士决欲发明此一件大事，赤肉团上无位真人在六根门头放光动地，不得当面错过。若错过时，百劫千生未有了底日子。将前解路如斩一握丝，一断一切断，更不相续。无位真人是甚么干屎橛？但恁么究去，一朝知痛痒时向大愚肋下筑三拳，是大丈夫作略，非分外也。若依草附木、东引西证、说心说性者，可请一义学沙门将三经五论细说一遍，禅之一字抛向万丈深坑，过不可说不可说劫后再可谭不了之缘未为晚也。不识大居士于此宁甘心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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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承谕，入道贵在真实。真实二字诚入道基本也。不识居士于真实处曾入道乎？少林大师云：「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墙壁，乃可入道。」果得心如墙壁，则真实二字不言可喻。若心中揣摩生诸解路，早是不真实，欲得心如墙壁，安可得乎？果得心如墙壁，正堪入道。若以心如墙壁便欲住足，秪是个心如墙壁汉，不堪与语道也。然心如墙壁不容易到，有一等人将妄心遏捺，令心不起，谓之心如墙壁，大似水上按葫芦，从少至壮、从壮至老，欲得心如墙壁无有是处。真是个究心人，将一句话头才方提起，如吹毛利剑，触其锋者即丧身失命，欲其别生一念了不可得，连真实二字安亦不住，斯二字诚为入道之基本也。大居士日用以此可坐进斯道；不然，则弹指一生，可谓错过了也，真实云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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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报林季翀大宗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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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旧冬承翰教，谓人生五十不知性命所在。此为诚言，非套子语也。当知此事万劫难逢、千生罕遇，既知有此关捩，若不发明，肯甘心耶？祖师荅见性偈云：「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嗅香，在舌谭论。」又云：「遍现该周沙界，收摄在一微尘。」大居士可将此偈细看一遍，眼所见、耳所闻，不逐声色，毕竟是何物也？世人都被声色所转，轮回六道无有了期，一失人身，万劫不复，可惊可怖、可惧可畏。如有智者，当于此著忙，世间功名富贵决定羁绊不得。何也？身非我有，况身外乎？看破此境界，十二时中深追力究，念念不移，决欲发明而后已。若能返炤直下，无第二人动转施为，无亏实相，视生死如梦幻，观世界等空花。永嘉云：「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如此，做一个凡圣不拘底大快活人，世间之乐事百千万倍胡足为比？他日向栖凤岭头拍掌一笑，何也？笑此老婆心、葛藤语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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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报吴观我太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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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往返生生社，与居士清谭将半月，如坐毘耶城，正所谓彼上人者难以酬对。然不二门向上更有事在，故云：「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譬如入都城，四会之衢非行到不能亲历诸境。嗟夫此道闭之久矣！投子远录公将五百余载，其间提唱者罕得其人。生死分中似不可以解心敌，如南岳见六祖、德山见龙潭，大有样子，居士于此但当尽心单提一句话头，孜孜不舍，以期大悟。若彻见根源，即无明结使不断而自消，根识境缘不澄而自殒，可谓灵丹一粒，点铁成金，自不与诸法门较优劣。纵不悟，站定脚根，终有到家日子。如不信斯道，三阿僧祗劫始能成就。古德云：「拼此一生，乃至三生必能打彻。」岂欺我哉？如看一口气不来，毕竟向甚么处去？此「处」字上要切、要紧切，不可将经书引证，如教中谓「无去无来」等，斯是毒药，不可沾著一点，但会深追力究，决定要讨个下落。如前教乘中有相应法，急须吐却，或澄心瞑目，寂炤相治，虚灵不昧，观法无我，乃至「究竟不即不离」及「事事无碍」等语，在佛法中谓之入理深谭，在参禅人分上谓之野狐涎。所以云：「凤萦金网，趋霄汉以何期？」居士不可不慎，贫衲不得不尽情吐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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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贫衲生少智慧，唯参究一念子盖切。今与居士论及宗乘中事，譬如居海者不问江河淮泗，惟以海印印之耳。所谓看话头，六代相传未之有问答之际，一语中放不过，便顿发疑情。如能大师问南岳大有样子，自后诸家激励皆曹溪一个印子上来。居士于此须发起大信心，要彻生死，决从斯门而入，舍此别求是岐路，非禅门捷径。于此事上决不可生疑，决不可以教乘中印证，所云「散位独头，倏起倏灭」者，秪须切之一字是破意识利斧也。禅警语、大慧回书、禅关策进，悉能助发，如参究一日得一日实用，纵一生不明亦不妨，具成佛作祖底基本。古所谓：但办肯心，必不相赚。承谕。浮山圣道场处自有天龙拥护，贫衲似不能应命，山居人事丛杂，年腊渐长，兼以病魔日至，每欲舍众入深山邃谷以度余年，说法境缘付嘱于大地有情，待时节发生耳。齐群玉居士才发信心须臾即没，无奈死魔坏菩提心印，大可叹息。唯居士体认自己本命元辰，莫管他世界成坏。永嘉云：「大千沙界海中沤。」况沤中一邻虚起灭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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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何芝岳相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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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生缘遇不易得，皈向三宝倍复为难。惟居士深入佛乘，灵苗智种天性带来，而究竟一念子肯心自许，诚进道之基本也。昔人云：「我得百丈一句语做宰相。」此话一行，使天下人皆知有佛法利益甚大，非世间功德可比。希居士燮理之日毋忘此一句话头，十二时中幸以大法为念，直欲进陪上古、洞鉴今时，日应万机，不坏不杂，触境遇缘。若临大敌欲胜、重门欲开、猛浪中欲登彼岸、大旱时欲得甘霖，思到思不及处，忽然摸著鼻头，原是旧时面孔，端不借别人纤毫力。若以世智辩聪揣度道理，定信不及，唯有力大人一担担荷，更不摇头转脑也。此事诚难，决不可将经书上印证，不可遏捺妄念，不可使自心空寂，凡诸动心皆成药忌，谅居士已深鉴此意，不待贫衲赘语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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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报徐止观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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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承谕。末法下衰，魔风炽盛，宗门冷落，主法无人。余尝于此抚几长叹，可谓襟期不隔，千里同风，但不识于此事中曾瞥地否？若此瞥地，不妨向祖师门下抛砖引玉，撮土成金，垂手将来，与物作则。尽大地是魔，直从魔队里穿下过；尽大地是佛，直从佛顶𩕳上行。然后向佛魔不到处解三玄戈胄，碎五位鎗旗，黑漆桶里鉴貌辨色，无影树下啸月吟风，脚跟下动步觌体，与博山相见。倘未得如是，禅警语不可不细嚼一遍，提一个无义味话头，做一场没巴鼻勾当，一朝迸出头来，浑身当宇宙，求其一众生相了不可得。何物在迷？何人在悟？居士与博山长太息，悉剩语也。贫衲扫一坐具地与居士作不动轩，不识居士以为何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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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报陈熙塘方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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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疑情不起是生死心不切，似与前谕中不相符合。果生死心切，是谁二字不明，安得不疑？疑情顿发，心意识尚不起，况解路乎？虽兼净土，决不可生自足想、安隐想，斯二种是究心人大病，居士不可不知，识得是病，终不蹈此二途。祖不云乎「不斩貍奴誓不休」，彼既丈夫，我胡不尔？是谁二字是断心意识底利斧，截解路底垣墙，出生死底要津也。参此二字法门，如韩信背水阵，不顾危亡，始得相应耳。只此一生判百劫千生不了底公案，有智者当以日代岁，身可寒、肚可饥，不可使话头有间断，只须迸破疑团，心意识及解路冰消瓦解，始得大安乐地，是大得便宜人，百千万倍不足为比也。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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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报陈若来使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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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瓶锡过贵郡，方登岸，即蒙台驾枉顾，谭及宗乘中事，大发肯心，欢忭无量。别后六日，登鼓山，读旌孝、善果二录，足见居士一片慈孝婆心，超出常情万万也。然人生如芭蕉无坚实相，又如作客寄住旅亭，虽有旨酒嘉肴、安隐快乐，自非久长，惟智者必寻归家计耳。视此四大色身如幻如化，一气不来，作何究竟？此是吾人一件最要紧事，于此不忙，温饱之余悉为别人忙，即温饱亦是分外事，况其他乎？希居士慧发当机，毋容暂息，将「一口气不来，毕竟向甚么处去」一句子孜孜切切，只教觑破这一著，始是大安乐处。切不可从人言句上讨分晓，不可将经书上印证，不可默炤澄思以为得意，不可因因循循虚度日子。二六时中，秪是一口气不来，毕竟向甚么处去？忽朝迸破疑团，如驾轻车而游熟路，不亦乐乎？放生业悉能助发机缘，若得其所，广其悲愿，是贫衲至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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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报陈四游京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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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贫衲行业无补，主持宗门无甚长处，惟一肯心自许，谬为先师印可，自谓藏身幽壑以保余年，不意往来禅者以情量推之，遂使水涨船高，名过于实，愧也。何如贵境鼓山圣道场处，加以玄沙、黄蘗、长庆、雪峰，每欲登攀，无繇克就。何幸檀越乘愿力来，城堑法门兴扬三宝，况以桢干宏猷庙堂？远略为出世间画一筹策，颓风复振于今日，气象更新于此晤，其功德炽然，非毫楮能罄。然依正互融、真俗双显，外营佛刹、内护心城，顿使无价宝珠辉天鉴地，不知居士肯瞥然否？古德云：「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今朝尘尽光生，炤见山河万朵。」繇此观之，世界不在身外，道场毋论他方，鼓山、博山似不劳动步也。承名敢不趋命，第寒山色色有羁，殊不如愿，谅抠衣有时，但不敢以年月期限为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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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邢梅阳孝廉并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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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贫衲方息慈时，即闻令先师居京邸说法，服膺豪杰，摧折慢幢，如雷如霆，可喜可惧。因侍受业师，南询不遑亲聆教益，迄今渴慕之怀历历犹在。庚申冬，接翰教，始知居士入令先师筹室，味无上法乳，弃梦幻功名，自非深有所得，安得如此行履？今获居士长篇高论，欢喜无量，实以慰未见令先师之夙心也。复承来谕，谓时当叔季大法平沉，魔外说法不啻河沙，读之至此则抚几长叹，足见居士一片大慈悲心肠，虽未面晤，可曰神交，况古稀之年干干若是，使懒惰比丘不无惭愧矣。贫衲久废简编，承居士殷勤致问，不敢不竭思以酬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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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问狗子佛性之语，似不可以识量卜度，又不可在有无上作活计，贵在真参实究，果然当下绝亲疏，如风卷尘，不留朕迹。若在有无上捉摸，何啻扪空论太阳远近耶？有角无须二种语，翻赵州两重公案思之，可见非泛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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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问谓妙明体尽正堕顽空，此是居士错会纲宗之旨，不但见错，兼义亦谬解。文中云「妙明体尽」，谓理极情忘，力在逢缘，有转身活句，况知伤触不借中？自非知有、不知有者，如寐语相似，安能识其来源也？此正是曹洞血脉，如灵珠在握，又如哑子吃蜜，心口俱甜，不能向人吐露。若以顽空释，正所谓黑白相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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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报阮澹宇郡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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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于缘幻场中与居士论及佛乘俱无诠次，即同体大悲，亦是未了底公案。吾人果于日用知同体大悲，则步步踏著实地，非心外之境耳。古德云：「樵子负薪归，机妇连宵织，管他家事忙，且道承谁力？」知恩报恩只此一偈，不知居士折旋俯仰，会荐之否？果荐得，则山头之白雪清冷，冻杀法身；脚跟之流水潺湲，侵损渔父。骈阗车马，鳞跃子民，不须格外酬机，最喜尘中见佛。狂歌醉舞，夸本具之神通；净几明窗，乐现前之三昧，不碍恒居火宅，何妨倒跨白牛，弄穷子珠、夺饥人食，剖微尘卷，阅大千经？世间之乐事，百千万倍不足为比也。贫衲以此酬居士枉驾之劳，惟同体大悲，订今晚向华严寺中以偿斯债，希示的音；其或未然，明早则远征之念已动接浙之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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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沧海一滴也，世界一尘也，贫衲近在石头城大作一场佛事，究竟如幻，大居士还见闻也无？若见闻者，作么生是亲切一句？试拈出似贫衲、使参禅作见闻种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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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顷接翰教，谓投芥未合，良以宗门中事自非亲到古人田地，所有议论悉梦寐中语，阅九带叙，焕然出奇，所谓三止三观，乃至无上无向、无一无著而一非无者，斯即向上著，此论至精至极，无人能到。但以贫衲观之，秪是教中底蕴，亦是教中向上，似非宗门中向上语。吾祖师门下贵在转位旋机底一条活路，居士肯向著衣吃饭处轻轻觑破，大笑一场，始瞥地耳。然大章不妨流通与天下人作点眼药，非文字也，慧命中实受用也。贫衲意谓宗门中长处，只欲居士亲到耳。诗、酒二事，故乃陶情，然诗能劳思，酒乃伤脾，台下高年幸清损之，慰所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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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报王季常郡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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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贫衲不惮番易八百长江千里为法求人，虽则托钵空回，惟与大居士夙缘深重，而殷勤护念过于骨肉，盖以法为亲，非世谛比也。向蒙问及《楞严》深旨，若穷其始终，虽释迦老人云兴瓶泻亦吐露不出，况其他乎？若云清净本然，云何复生诸念？此就众生界中未达清等四字而言。果知得清净本然，山河大地向甚么处得来？缘生诸念从识薰起，识如梦幻，但是一心，斯即从凡入圣，又不当以觉复生迷为难。惟吾祖师门下一句话头，全身入理，彻处如红炉烈燄，干柴湿草无不烧尽还源。如人到家，决不被诸岐为障。贫衲以此期大居士，斯为出世正缘，似不可别生疑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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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报俞容自勋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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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蒙问及曹洞宗旨，此之一学最妙最玄，拈穴细金针，穿芒长玉线，彩空中色相，织劫外花纹。若非家里人，竟不识家里事，非功力能到、非智识能知，惟没巴鼻道人始全身担荷，辨荎草之味似不难耳。想居士天资近道，当深留意，莫错过此一段大事因缘，此生不打彻，他时后日定悔恨在。莫言贫衲不为居士说破，决欲发明此事，不妨以众善助之，譬如雨露滋嘉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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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报余集生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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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震旦法席之盛，无越于　帝都，虽代有隆替，悉系因缘，非智力所能强也。唯我　明圣祖神宗受灵山付嘱，建立三宝，弘通大乘，是以天雨宝花，塔呈奇瑞，宰官开士倾心法堑，实千载一遇，应斯嘉运也。二百年余，芳规未替，戴德愈新，林下山僧朝暮祝诵未能报其万一，岂敢效嬾瓒辈？不思弘法深益，且念正法将沉，魔风炽盛，称悟称证者已遍域中，付拂付券者几尽大地。痛思古格为法重人，宁以身陷泥犁，不将佛法作人情，是何心肠？今时急于法嗣，忘其远忧，是何意调？独掌不浪鸣，只轮无单运，拟欲遁逃深山，不忍见此荼毒，而居士复以慈心三昧见召，将令不慧复为冯妇乎？宗通说通，内护外护，居士似无愧公美；印高敝刓，心孤嗣乏，贫衲实忝晞运耳。旻昭横逼老人出山，殊乏丈夫气象，刚刀虽快，不斩无罪，三十棒远寄白门，擒贼必先渠魁，未知集生果能赤体承当与否？百年旷兹盛举，何异惯刽快睹肥牲？两载疲于津梁，犹如羸夫晲彼巨鼎。且浮山双径先声已到，诸执事人攀辕恐后，今年决不出山，语已在前，意欲践后，倘违初心以赴征命，难辞众口。进退维谷，居士其代我商之。一芥翳天，毫端含刹，边隅都会，孰劣？孰优？今古异局，彼此殊势，易地未必相为暌合，同异未可一辙而论，若必按图索马，恐剑去久矣。高明如居士，谅必不尔，或是为法心深，意圆而语滞耶？　诸大檀护未及遍复，幸宣鄙怀，统希炤亮。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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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顽石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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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出家来，初历讲肆便知有此事，因求出世心逾切，于经教中非不留意，知在识见中用事。如经云：「以知解心入佛境界，如将萤火烧须弥山终不能著。」又云：「如日当空炤，童稚闭其目，自言何不睹，多闻亦如是。」故知知解逾多，非但不悟道，且为障道缘也。因拂袖别参，初修空观五年，虽则尘缘净尽，于入理实未得力。后于船子公案上又六年，始瞥然也。总不似贤弟寂而常炤、炤而常寂谓之工夫，欲将此心用心，非但一生，穷劫至劫似不能了。何以故？以能寂能炤之心为根本故。又以此心念虑不起为本体独露，岂待少时？只饶从生至老总不起念，此念之根曾瞥然否？若果无根性，于境缘上自不别生心，触目遇缘如木石相似，于本体上亦没交涉也，况在念佛作观之间邪？不知贤弟将何为本体？又将何为独露？若以念虑不起时为本体，自是念虑不起，非本体也；若以常寂为本体，即是常寂，非本体也。若日用行事为独露，正所谓业识茫茫，非独露也；若将常炤为独露，自是常炤，非独露也。如贤弟本意恐在教上揣摩，即在八识田中认作本体，故曰：「朦朦胧胧，如在灯影里行。」此是实供，非妄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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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去岁予与贤弟坐松阴，闻鸟声，堂上论现量取境，如一一明了，秪是教家事，与宗门中悟入大似隔靴抓痒也。三唤侍者非容易会去，若作容易会，国师彼时只消叫一声便好，云：「将谓吾辜负汝，却是汝辜负吾。」何必三呼三应，然后乃尔？须知别有深深意，岂是檀郎认得声便作悟门也？旧时行履姑置之勿论，果到不疑之地，当时便得实用，又何待病后为？然睡梦不得自繇，此又据款结案，大可笑耳。复云：「岑大虫示人太孤。渠往往见人陷此涂辙，非是遏捺学者，故尔为之乎？」当知岑师如吹毛利剑，拟其锋者即丧身失命，可谓婆心太切也。佛云：「真非真恐迷。」岂但掀翻识情窠臼？即「真」之一字亦不知寘之何地，况以外书平旦之气似之乎？大似梦中说梦，又可发千载一笑耳。大珠和尚问马祖，祖曰：「即此便是。」大珠故为有力者，负之而趋，恐亦未知日用行履。若向这里认其太赊，不但未会大珠，恐亦未见马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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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云：「识者知是佛性，不识认作精魂。」折中且寘，贤弟还识也未？只须日用中是佛，也须吐却。临济云：「老僧未曾向紫罗帐里撒真珠，与汝诸人胡喝乱喝作么？」如不向紫罗帐里穿下过来，未免有红紫之诮，非宗门得力之句也。又用心曰：「无事时不怕不明白，唯防念虑起时。若知一念缘起，无生即化了。」此是将缘起无生化念虑，宗门中还容得此等说话么？三十棒教谁吃？又云：「应物时不怕念虑起，只怕不明白。」明白时即有念慧，有现炤，此又以明白治念虑，宗门中还容得此等说话么？三十棒教谁吃？又云：「本体本具，炤而寂也。」宗门中还容得此等说话么？三十棒教谁吃？此即是教家老婆舌头，非悟门也。又云：「不必工夫。」又云：「如是保任。」又云：「勿忘勿助。」种种皆颠倒度量之心，非参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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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即前为贤弟说，只是似，不是真，即此似字亦权巧也、安慰也。如果似不待此体会，动著便脱、捺著便转，不必引经引教，转引转远，不相应。何也？盖为从来不曾参究，悉以知解心印定，正所谓认奴作郎、认贼为子也。古德云：「三世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僧问九峰云：「如何是头？」曰：「只须知有。」进云：「如何是尾？」曰：「尽却今时。」其「知有」二字岂是揣摩识情，以日用为知有耶？予曾拈云：「三世诸佛不知有，掬明月于无影树头；狸奴白牯却知有，剪白云于不应山谷。谁能知此意？除是长啸者。」与贤弟知有，是同？是别？又云：「宗门中一切奇怪言句无非要人知此事。」只此见贤弟悟处，若作恁么知解，宗门扫地而尽，「知有」二字何曾梦见者乎？只此知有，贤弟便可用心，直要彻见古人幽隐深奥。所以云：「若要知此事，直须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向威音那畔翻身，十字街头打睡，更须白汗交流，吃痛棒始得。」不然，则炤而寂、寂而炤，终日保任、终日不起念，无事于心、无心于事，体悉此意，未为良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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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善来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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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迢递三千里，因循十二时，支那都走遍，可惜脚跟皮。汝才入门时，便识汝了也，东走西撞图个什么？若是皮下有血底汉子，自当择一本分宗师，三二十年搬柴运水，垦土掘地，未为分外。今时有一等假知识，魔魅人家男女，开口便云：「有甚么禅可参？有甚么工夫可做？直下承当蚤是迟了八刻。」繇此谓之俊捷、谓之英灵、谓之天然、谓之超拔，于本分上既不用心，将这些业识销磨不去，噇了施主饭，学诗、学字、学颂古、学开示，只饶学得口头便利，诗过李杜、字压钟王、颂古如云兴、开示如瓶泻，秪唤作业识茫茫。纵哄得人信向礼拜供养，秪装束得一个皮袋子，一朝败坏时手忙脚乱，阎王老子放他不过，镬汤炉炭，剑树刀山，百劫千生未有了底日子出得头来，知是几多劫数？以清净眼观此等假知识，如厕中虫、如净地上荆棘、如清风里臭鸦，又唤作无惭愧人、无廉耻人，汝还知么？汝还辨得么？若具参学眼，向这里辨得真伪，便好于衲衣下抖擞几根肋巴骨，四大子假合便鼓两片皮，能讲能言，一口气不来，向甚么处去？莫承当个事便休去、莫将经书上印证去、莫随善恶业牵将去、莫将尽十方世界都卢是个自己本无来去。若如此见解，将来饮洋铜、吞热铁，管取有分在。既不如此，又作么生得的当一口气不来毕竟向甚么处去？如坐在银山铁壁之中，秪求迸开，还容得第二念起么？还容得思惟分别么？到恁么田地，只须㘞地一声向威音那畔，又那畔翻个觔斗来，始可向博山这里吃痛棒。不然，且就千岩万壑之中打野梩，消日子，总不干老僧事。偈曰：学道如牛毛，发明如兔角，人人喜平易，那肯窥山岳？积翠与重岩，终是难描邈，名言并奇句，情想乱穿凿。撞著黑面老，未免遭贬剥，有志丈夫儿，趁时须早觉，打破生死关，始可称绝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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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刘胤平太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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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祖之道，贵在得人。如弥勒庵与诸昆仲初会时，秪欲居士深生信解世谛有为之法，非山野所望，今科名巍赫，系因缘和合，偶尔成褫，亦乃夙世灵苗之所发生，当思之未兆之先，所谓寤寐勤劬，思报佛恩，切不可自生怯弱，孰为有力？孰为无力？孰为大根弘愿？孰为浅根劣器？居尘、出尘、全身担荷者，舍居士其谁欤？又当念生死事大，无常老病不与人期，失之刹那，悔之永劫，参究一念不可须臾忘却，禅警语作个策身符子，远离诸过，以期大悟。凡在佛门，一切善事尽其力量皆可为助道因缘，若半遮半掩，即同流俗，非佛门弟子。博山有一颂不免举似居士，若向此颂子上彻去，不须动步，与山野大笑一场，可谓老胡今日有望也。颂曰：博山事香灯，居士援毫管，千里审跬步，两人缺一半，惟有过量汉，不被时辰转，果知分寸长，却笑丈尺短。楚水吴山雾一团，森然云树谩劳攒，梅花无意枝头放，烂熳枝头验的传。后二句是山野昔所和偈语，居士高发时，不知曾记之否？敬以点破，可发千载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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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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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养庵和尚七十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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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鹅湖山高云赩奕，如盖如幢金蕊色，炤世明灯坐道场，一道灵光烛天北。独步寰中意自殊，南方知识迥良模，推开辨老门前臼，夺得兰公肘后符。梅花枝上露消息，倒跨燕都神骏逸，金钩海底钧鲸飞，天目峰头银浪激。归来占断白云春，饭糗羹藜绝四邻，德比黄梅躬饷母，诗同慈觉劝尊亲。天生纯孝既如此，等视众生犹一子，开堂法乳润枯松，说法金鳞跃芳渚。今年七十从心度，半倍赵州花甲数，使得时辰珠走盘，吞干日月壶县树。眉毛似雪画难传，万仞须弥耸巨川，拟同嵩少追芳躅，笑与支那较大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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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奠鹅湖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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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某年月日，弟子某谨以素馐香烛之仪致奠于鹅湖堂上，示寂先大师养庵和尚之灵龛，而言曰：「於戏！先师灵心湛寂，道性贞醇。幻化八十春秋，浑无起灭；成熟千生善聚，示有去来。梅花枝上笑拈不夜之春，茶铫炉边剩得活人之句。见野燹而知起处，境量消融；封锁钥以验方来，真机独露。不起日旋三昧，大施无碍钳锤，悲花法雨洒人寰，慈意戒雷轰碧汉。不谓化仪告毕，缘应已周，金棺掩耀，俄惊白树以兴哀；鹅水藏珠，不睹玉毫之散彩。白云惨乎无色，瀑布凄以断流，颓法门之华栋，四众何依；竭觉海之灵波，群生失润。某等夙承洪铸，仰戴玄猷，瞻模范以步趣，风高莫及；藉声光而提命，恩大难酬。叨餐法乳之深，徒恋双趺之迹，溪毛涧水，聊为最后之纯陀；海月山云，永作吾师之供养。至痛无文，真炤靡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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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念佛文，为栖霞一门禅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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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净土者，乃一切众生究竟安身立命处也。念佛者，乃一切众生第一背尘合觉门也。寂光真净，惟是佛居，从此垂作实报净、方便净及同居净，以接引彼菩萨人、二乘人及凡夫人。既从实以施权，则无权而非实；既随义以立名，应顾名而得义。惟净土之致不明，故念佛之理亦昧。但谓自性即是弥阤，而不知弥阤不外自性；但谓无念乃为真念，而不知净念即是无念。是以究极于一心不乱，则诸佛心内众生时时成道；托修于执持名号，则众生心内诸佛念念证真。念惟是佛，如百川朝宗大海；佛全在念，如琉璃内含宝月。不惟感应道交，亦且自、他不二，但令谛信不疑，决定无诸岐曲也。余幼慕禅宗，得入寿昌之室，谬承记莂，三十余年寥寥海内有唱莫和，刁刀鱼鲁，转见参差，方知祖师西来事出非常，有大利者必有大害。功高易进，无如净土一门，「念佛得度，今正是时」之语非欺我也。一门禅友结莲社于栖霞禅室，摄念佛人同归净土，可谓末世津梁、人天标榜。乞余一言以作警策，余尝谓：一切行者须信自心有成佛种子、信如来有接引大愿、信有净土可生、信有弥阤可见，将一句佛号蓦直念去，念到一念不生，则凡心即是佛心，更何生死不了？真可谓直捷稳当者矣。势至圆通、文殊三昧，谁有志者而肯舍置弗修习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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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放生文，为报恩自观、以之二禅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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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浊恶世，缺陷众生举足动步无不是业，招因带果无不是苦，而杀生一事则犹业中之业、苦中之苦也。止恶行善莫急于戒杀，转毒为慈莫善于放生，故五戒、十戒、具足、三聚莫不以此为初基，果位圣人、因中大士、履真上贤、出假菩萨莫不以此为首务。初果锄地而虫离四寸，道共戒也；声闻入定而刀杖变花，定共戒也；菩萨以自在力现三涂为净土，慈成力也；如来以佛眼观大地众生同成正觉，悲无碍也。好生之德普涵于九界，放生之功直圆于佛果，而世人每易视之者，良繇同体之理不明故也。盖性为生理，识为生基，生机蕴于意地，生缘炽于六情，遍观三界无非受生之场，备阅六道咸禀妄生之气，达无性者方了缘生，悟无生者乃能护物，以无缘慈运同体悲，能会万物为自己，故拔苦与乐根于心、现于事，不期然而自然也。若未明斯，致形迹为碍、物我成敌，在彼既有必偿之果，在我仍造必报之因，因果相酬，循环无际，苦口良药，如水投石，则奈之何？然奔涛狂澜勿忘中流之砥，移山抒海弗替初心之诚，难行能行亦在当人之自奋耳。苟能断杀业、除杀法、离杀缘、灭杀因、忘杀机，于根尘识界盎生理于依正自他，则菩提涅槃便可向放生一事中荐取，岂世间功德所能仿佛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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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观、以之二禅者，率诸善友创此社于报恩大刹，予为申明其义以告同仁，俾能放所放，咸契无生缘生之理，庶地狱可以顿空、佛性可以顿了，谓放生社即寂灭场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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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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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刻《五灯会元》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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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释迦不出世，祖师不西来，佛法遍大地，谭玄口不开。当此时也，语言文字踪迹不来，棒喝机缘锋芒不露，逮夫拈花示众，牵起陈烂葛藤，立雪安心，突出现前公案，遂使宗风广衍，慧日高悬。燃长夜之灯，群昏顿晓；拈一茎之草，法界齐观。驾车须是打牛，磨砖岂能作镜？如灵丹一粒，点铁成金；至理一言，转凡成圣。六代破水中之影，触目皆真；五宗竞空里之花，通身是胆。横趋而出，笑木𣔻以何堪？撩起便行，悟佛法无多子。睹水影不从他觅，处处逢渠断脚胫，痛见己非，头头是道。若论佛法，一切现成，谛审玄猷，千灯互炤，龙蛇分于棒下，凡圣借以喝通，机发于未兆之先，用施乎形声之外，乃至一言褒贬、一棒纵夺，以非为是，口似甜而意甚苦之；以是为非，心实允而辞无洽矣。虽久参耆宿不敢以正眼觑，况识情解路能通之乎？所以道：狂机劣解，不可以大法示、不可以宗乘闻。譬夫美食置诸秽器。祖不云乎？醍醐上味为世所珍，遇斯等人返成毒药，惟大心众生始能担荷。入斯乘者，不可不自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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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会五灯为一书者，宋灵隐大川禅师。未蒙入藏，虽一二处刊行，安能广布？自性禅人顿发大心，谋于观察曹君为之首，倡募诸同信工过半矣。余初上鼓山，闻其事，欢喜乐成。复征余为序，因援毫以书其大概云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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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万佛名经坛仪》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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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众生净觉，诸佛慧门，繇薰变而成凡，随净缘而见佛，既随缘染，缘实无生，圣凡迷悟悉强名也。《圆觉经》云：「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离幻即觉，亦无渐次。」如此领略，不假渐修，非作故无，本性无故。良以众生情生智隔，想变体殊，趋暗背明，舍安投险，纵无明之嗔火燎功德之稠林、沉业识之爱源、涨真常之觉海，戒乘路塞，人我山高，众妄起而邪见生，诸器成而金体昧。随情逐境，破四弃之清规；动念乖真，结八重之障罪。根本系乎七众，无论是俗是僧；结业失于一时，岂分在此在彼？受六交之苦报，虽千万劫必偿；造十习之恶因，纵亿万生不返。是以群灵竞出，大圣垂休，驾苦海之慈航，开觉城之锁钥，说难思之忏法，彰诸佛之洪名。设坛结界，献供悬幡，烧种种香、散种种花，兴大悲念、发菩提心，礼佛一拜，借壮士臂以折慢幢；念佛一声，掷如意珠以澄浊水。空诸我相，彻彼真源，如涤净器以见纯金，似揭晴空而清智眼，贵在力行，毋容忽念，瑞凝相现，罪灭福生。若能谛信不疑，定许超凡入圣。斯经自某朝翻译，载于藏典，人所罕闻，兹因某禅人化某居士运大乘心，广诸佛行，严涅槃岸，拔众生苦，消黑业于当念，财、法二施，投智种于悲田，贤愚一致。或云：「我本宗门禅客，毋容琐琐事诸坛仪。」当知彼即地狱罪人。莫呵饶舌，愿赐流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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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刻《圆觉经》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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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缘生无性，生佛之迹本虚；无性缘生，圣凡之形宛尔。随业感而报分优劣，逐境浪而识变精粗，如来大光明藏是众生净觉之本源，众生最清净心是诸佛本起之因地。当知无明无体皆是空花，实际非尘，妄念轮转，究竟圆满。体常寂以遍十方平等道成，心恒通而舍利土不妨以幻修幻，肯信居尘、出尘，开总持之门，绝去来之相，登涅槃之岸，忘得失之心，虚空何更生花？真金不重为矿。贪欲断而生死断，爱渴除而理障除，非植二乘，顿超五性。无取无证，眼不自见眼；非智非愚，心不自生心。植众德本，成就道源，悟圆觉以净觉心，取静行而澄行证，客尘永灭，妙体方周。闻在刹那、悟通旷劫，二十五种轮观，随顺繇人；百千万种法门，枢机在我。执四相而生颠倒二妄相，依了六情以契圆明一心，匪碍作止任灭；仗知识以销融憍慢爱憎，观众生而同体。期限成纯净之乐，忏悔断结习之根，悉备上机，顿圆种智。是为十二分经清净眼目、三千七百祖师密传之要领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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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兹因顾居士发心重刊，使一切众生入文殊智海、普贤行门，履圆觉妙场，坐华严法界。激予序引，予不敢以宗乘中较其优劣，大抵就斯经旁通个消息耳，是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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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建州弘释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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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作驱鸟时尝游闽中，知建州为理学渊薮，后阅传灯诸书，又知建州为禅学渊薮，每见建州僧必询其乡之先正，然往往不能对，因为悒悒久之。丁巳春，吾弟永觉师初弃儒入释，从寿昌先师学枯禅，因与道其乡之先正，甚悉皆粹若珙璧、逸若凤鸾，多余所未及知者。余喜甚，指其胸曰：「此是一部僧史记。」师曰：「吾将志而传之。」无何先师没，师来博山同居者五载，余间索其旧诺，师曰：「俟识鼻孔后为之。」后归闽隐山，未通消息。戊辰春，余自鼓山还博山，道经建州，师迎于开元寺，余一见而识之，曰：「今可志建州僧也。」师笑而不答。余乃问曰：「寿昌塔扫也未？」师曰：「扫即不废，秪是不许人知。」余曰：「汝偷扫去也。」师曰：「龢尚又作么生？」余曰：「扫即不废，秪是不曾动著。」师曰：「和尚似不曾扫。」遂相笑而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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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至己巳冬，以书来博山，则建州僧志成寄以相示，且征序焉。余阅其所集，凡分之为四科：首曰达本，重明宗也；次曰显化，彰󳺪应也；三曰崇德，录众行也；四曰辅教，备金汤也，合之命名曰「弘释」，崇法化也。其识正、其论确、其采访博、其分界严，非良史也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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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者道宣作僧史于唐，弗长于文，且不知有别传之事，齐达磨一宗于枯寂之辈，识何暗也？赞宁作僧史于宋，学富而才疏，且列黄蘗于感通、列嵒头于遗身、列永明于兴福，至于云门，僧中杰也，反舍之而弗列，则其谬为尤甚。觉范继赞而有述高华秀朗登作者之坛，然止传禅宗诸彦，可以称全史乎？今师所志，虽仅仅一州，而宣宁让其雅当、觉范推其完备，迥然独出，前无作者，即此可以窥师之一班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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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矧千载之上，藉师而传之；千载之下，藉师而知之。是师之功，固在千载之上下也。建州称弘释者，非师而谁欤？余故乐观厥成，不辞而为之序。抑又闻师撰述甚富，尽当杀青以传。若然，则天下后世有大造焉，非独一建州也。余请拭目以俟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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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刻《莲宗宝鉴》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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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优昙大师彻证禅宗，专心净土，自利早圆，悲臻未悟，将念佛一门集成十卷，显诸佛转未转之机轮，辟众生信不信之障碍，其引据确、其总摄周、其设教融、其指归捷，可谓大有功于后学者也。慨末法我相自高，边见分执，贬净土为小乘，指念佛为权行，甚者向人涎唾下觅尖新语句，蕴在八识田中以为究竟极则，及乎到头一毫无用，是之谓弃楚璧而宝燕石，返鉴而索炤也，其亦不辨甚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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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我释迦文佛，不妄语者、不异语者，《弥阤经》云：「一心不乱，专持名号，乃至七日即得往生。」《法华经》云：「若人散乱心，入于塔庙中，一称南无佛，皆共成佛道。」此其披心沥胆，彻底为人，此言不信，谁为可信？此言可信，又何疑于净土念佛之门乎？要而言之，七日不乱为何等心？入塔庙称南无佛之时又何等心？能者得之，禅道如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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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是真师子儿，哮吼一声，百兽脑裂，说净土亦得、说禅亦得，说净土即禅、禅即净土亦得，双是亦得、双非亦得，终日念未尝念、终日生未尝生，终日无念不妨说念、终日无生不妨说生，圆阤如摩尼珠，求其住足处了不可得，何禅何净土而乃二之。然虽如是，更有一句弥阤未曾道著，欲尽情吐露，奈舌根短也。噫！掣电之机，留待哲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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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八关戒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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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众生受佛戒，即入诸佛位，位同大觉已，真是诸佛子。此菩萨戒，非八关戒也。然戒有大小，体非异同；戒有广略，理无分析；戒有断续，性绝开遮。自非利生大士，不无犯于尘劳，有力行人何难行于顷刻，跻缘生之道岸；一日之斋，通累劫之津梁。一日之戒，谩言琐细具得全功，不论短长顿同全戒。譬如饮海一滴，味同全海；又如一滴投海，同海全波。须知戒浅功深，因微果彻，兴圣人之方便，悲开诣实之权；标大士之指归，喜见从权之实。清山主撮其简要，吴太史核其攸同，收圆行于一时，植殊因于永劫，不拣贵贱，勿论智愚，但办坚实心肠，定入华严藏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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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生生社戒杀放生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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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语云：「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此勇猛丈夫决定志也。良以众生恣无明窟、养烂坏身，秪解杀他，不知自杀，五魔炽盛、六贼戕害、四蛇毒攻、二鼠交啮，从劫至劫，杀吾慧命、劫吾法财，可谓大冤家、大怨敌。而且亲之、爱之、从而结之，杀一切众生，噉其肉血，恣养四大，一气不来，尽成灰壤，因有限身造无穷罪，根性陜劣，迷极不返，三途报至，谁当代受？若能返炤，是大不然，当披坚固铠，仗金刚剑，斩魔贼于五蕴盖林中、逐蛇鼠于无阴阳地上，广法身之慈愍、起同体之大悲，见一切众生如一子想，无彼我相，以无缘慈化无相众生。此云栖老人深达法相也，湛上座兴悲运慈，悉倣云栖轨则，而桐之诸上善人互相鼓导，生社繇此而兴，杀业繇此而断，岂但戒杀？而且放生。岂但救众生命？实乃续诸佛慧命，广一切众生慧命也。何以故？以同体故，其无功之功、无德之德，所谓以杀为生，吾不得以笔舌名之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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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报恩品〉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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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闻夫苦海无边，慈恩匪一，情想局于限量，识性迷于无知，限量则灼有亲疏，无知则妄分彼我，轮回于生死三途之业报何穷？旅泊于人天九有之升沉不息。改头换面，多生父母结盗贼之冤；戴角披毛，历劫宗亲偿儿女之债。大师兴慈悲念，说四难报之法施，长者现衰迈年，诲一恶性之逆子，胸前而寝，膝上而游，真情普矣。男为慈父，女为悲母，亲爱弥乎？以世界为殿堂，以人民为根本，　国主之深恩莫报；以神通为利乐，以度行为修因，诸佛之慈德无休。舍幻化财，植人天福，身命顿超；弃有漏躯，绝坚固想，传心为最。解法义而流通法义，还他三界智人；知深恩而报荅深恩，须是九涛居士。不辞饶舌，愿入斯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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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正观禅人刺血书《华严》诸经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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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大法难逢、真乘罕遇，千灯供佛，酬半偈以何辞？四句润心，舍全身而不吝，况破尘出宝。法界全经，大士因门、如来果海，塞满龙宫之藏，具在一尘；播扬鹫岭之奇，纵横万象，自非旷劫植菩提之因地，安能手捧目观偶此胜缘哉？正观禅人夙薰种智，修假多方，出娑竭之涌泉，绣贯花之妙品，加利刃不见当机之痛，流鲜血无惭捐体之施，书《报恩》、《金刚》、《华严》共计一百有余卷，以弘宝筏，庶渡迷津，蔓衍不二之雄文，舌根流出；腾跃难思之义海，笔底翻来。反观法帙得成，肌肤无损，胜妙广博，幻质何乖？得浮世之便宜，履法门之径路，妙缘斯在，道岸非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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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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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广福庵化藏经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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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个中不立元字脚，一大藏教向甚么处得来？随方建立总持门，七百函经从自心中流出。睹明星而悟道，瞿昙之鼻孔顿开；拈茎草以投机，帝释之面门剺破。一片白云弥漫，几多归鸟迷踪？山河大地作琴声，到处花飞蝶舞；水鸟树林谭实相，何须鸟迹虫文？得鱼兔方舍于筌蹄，盈仓储始忘乎田地。剜千灯而供养，信知大法难逢；舍四大以酬心，秪为恩归有地。周廉溪发弘誓以相资，众居士乞片言而为引，续佛慧命而寿命无疆，劳己色身而法身始显，佛缘克就，世道遐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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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觉慧寺化藏经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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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幢高竖，人天之白业薰成；宝藏遥颁，缁素之玄风始著。舍金轮而谈真谛，拴回带雨泥牛；剜赤肉以博真诠，倒跨嘶风木马。普眼云兴二百问，人人衣缝绽开；普贤瓶泻二千酬，个个钵囊盛满。抉骊龙之至宝，须探觉慧奇踪；踵伏龙之芳尘，要入普闻玄径。天垂宝盖，千余年之灵运重来；地界金绳，四大海之真源复涌。打开瞿昙宝藏，大家乞我一文，竖起慈氏层楼，普愿同拈片瓦。缘生之实相有据，谁申较量之功？性地之灵苗再生，好下有情之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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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护生社募缘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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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真心弥亘，宁有六道之殊形？妄念随缘，遂感多生之异质。如来大光明藏是众生净觉之本源，有情最痴暗根含诸佛妙明之因地。虽报缘聪聪蠢蠢，然觉性完完全全，蛛结网机械可知，鹊营巢灵心逾巧，鳝解钻泥而隐，虱惟趋暗而奔。观蠕动咸自贪生，虽伤残而犹恋质，舐儿之鹿涕泣而肠断幻囊，护子之虫命坏而身环旧穴，瘳乳舍将烹之鳖，投珠医未死之蛇。何忍剥皮剔骨，活泼泼以入镬汤；劈腹剜心，魂飘飘而惊炉炭？泪未干而皮毛脱落，肉尚动而厨灶喧哗？可怜顷刻下咽喉，谁识神号鬼泣？肯信无端被烧炙，须知果欠因酬，三途之业报无休，万劫之羁縻不息，岂可恣情悖理，烹鲜择肥，恻隐忘大圣之真慈，食噉导凡愚之恶习，无纤毫好生之念？借口曰：「万物养人。」兴残惨造业之心，又岂知三途在我不爽丝发，如影随形？普告达观长者大发慈心，效解网之仁，启放生之会，杖头之青蚨不惜，囊中之故钞何悭？脱笼槛如出囹圄，好看理羽毛而愉快；免砧几如离屠肆，灼然全幻体之灵知。鼓翅空中，现黄衣而拜主；昂头水面，旋印纽以酬恩。果报无差，循环不息，莫呵饶舌，愿赐登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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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云寺修造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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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华藏献奇，闽地概称佛国；阎浮选胜，樵潭剩有僧居。喜列祖以传灯，赖众檀而乐善，山林积翠，泉石凝光。兹因道镌禅人锄破云霞，芟除荆棘，寺基复古，殿宇维新，酬微笑之胜因，集同参之净侣，横吹銕笛，倒跨泥牛，采汲不虚施，一任蒸云骤雨；茶汤应有待，从教日炙风吹。烹佛祖之心肝，敲虚空之骨髓，直欲顿开碧眼，预须成褫茎茅，严丈六之金身，旋七重之宝盖。饮断流之迅水，踞峭壁之悬崖，炊无米之香糜，燃非薪之烈火。乡坊城市总须乞我一文，居士宰官普愿亲垂只手，果因不昧，佛道斯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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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博山无异大师语录集要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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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座成正　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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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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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董岩达空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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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通达虚空翻白浪，好把家私都破荡，有眼不见有耳聋，赤肉团中加痛棒。从教白醭口边生，佛法尘劳一坦平，正念针锋劄不入，面皮铁铸没人情。非礼莫教轻动步，举止安详要回互，谩将知见妄疏亲，拶碎疑团须妙悟。不破疑团誓不休，放出沩山水牯牛，一朝蓦鼻穿归也，迥地遮天这一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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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峰顶智建禅者参「无」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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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狗子佛性无，当下绝亲疏，如入千寻浪，惟求赤尾鱼。有角非关鲤，无须不是渠，有无俱勦绝，直探骊龙珠。又如四面火，前方一线余，退步即烧杀，横趋亦丧躯。烈燄非停止，求生莫待徐，用意切如此，管取发灵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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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参禅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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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参禅须銕汉，毋论期与限，咬定牙齿关，只教大事办。猛火热油铛，虚空都煮烂，忽朝扑转过，放下千斤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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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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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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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禅莫论久，不与尘缘偶，剔起两茎眉，虚空颠倒走。须弥碾成末，当下追本有，生铁金汁流，始免从前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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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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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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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参禅没主宰，秪要心不改，万汇及尘劳，旋坌谁愀󲉧？坚硬可擎天，勇决堪抒海，虽然未彻头，管取前程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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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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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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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禅发正信，信正魔宫震，片雪入红炉，赤身游白刃。只寻活路上，莫教死水浸，大散关忽开，倒跨毘卢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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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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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禅休把玩，倏忽时光换，至理虽玄奥，秦时镀铄钻。咄哉丈夫心，著手还自判，百年能几何？莫待临行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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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参禅无巧拙，一念贵超越，识得指上影，直探天边月。劈开胸见心，刮去毛有血，分明举似君，不会向谁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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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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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参禅须趁早，莫待年纪老，耳聩眼蒙眬，朝在夕难保。生平最乐事，到此都潦倒，佛法本无多，只要今时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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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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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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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参禅莫治妄，治妄仍成障，譬欲得华鲸，管甚波涛漾？至体绝纤尘，妄心是何状？谨白参禅者，斯门真可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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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蒋居士荐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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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叱去泥牛木马，横拈玉线金针，刺出真空锦绣，何须向外追寻？"
        ]
      },
      {
        "type": "verse",
        "lines": [
          "从来不是众生，何用更求活佛？放光动地者谁？唤作天真一物。"
        ]
      },
      {
        "type": "head",
        "text": "示雪航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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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行尽千山与万山，逢人特地放痴憨，一朝看破枝头月，始觉澄潭彻底寒。"
        ]
      },
      {
        "type": "head",
        "text": "示智镌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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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片闲云归岭去，三间茅屋旁山隈，乾坤褁向袈裟里，今日分明付大梅。"
        ]
      },
      {
        "type": "head",
        "text": "示炤浮禅人行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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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问君曾读五车书，󳺽管成文似有余，我已摇鞭君信否？归家应笑倒骑驴。"
        ]
      },
      {
        "type": "head",
        "text": "示成涵禅人省亲"
      },
      {
        "type": "verse",
        "lines": [
          "几回梦入故家乡？麦饭葱汤谩忖量。踏遍山川图甚事？只须亲见本爷娘。"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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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志西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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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分明两口一无舌，𥳽土扬尘无间歇，突出海门大日轮，元来却是新罗月。"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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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六雪禅人入关"
      },
      {
        "type": "verse",
        "lines": [
          "翻思昔日云门老，关字相酬最上机，分付博山訚道者，莫教辜负翠岩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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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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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始行大事六年雪，顿入圆明一片冰，今日幸亲无缝塔，掣开关锁万千层。"
        ]
      },
      {
        "type": "head",
        "text": "示穆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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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逢缘不尽谩云休，细看沩山五字牛，肯信虚空成粉末，劫外无身何处游？"
        ]
      },
      {
        "type": "head",
        "text": "示筵禅人落发"
      },
      {
        "type": "verse",
        "lines": [
          "当机削去娘生发，露出摩尼顶上珠，分付时人高著眼，此回亲见赤须胡。"
        ]
      },
      {
        "type": "head",
        "text": "答周肯成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苦海中流弄钓竿，从渠漩澓不相参，西江涓滴如吞尽，沙界都卢一座龛。"
        ]
      },
      {
        "type": "head",
        "text": "示素真居士请经坰"
      },
      {
        "type": "verse",
        "lines": [
          "生成一片铁心肠，猛浪狂风颇厮当，今日回观山顶月，逍遥谁谓脚跟忙？"
        ]
      },
      {
        "type": "verse",
        "lines": [
          "剖尘直欲见全经，舟楫何辞泛远溟？怪石狂风穿下过，此回始道佛家宁。"
        ]
      },
      {
        "type": "head",
        "text": "挽刘和鹤孝廉"
      },
      {
        "type": "verse",
        "lines": [
          "澄江风细浪花开，曾得金鳞上钓来，抹嗒不随烟雨散，暮云几度夜招回？"
        ]
      },
      {
        "type": "verse",
        "lines": [
          "岁寒心有几人知？六月梧凋不近时，却忆讲经台上约，而今已写挽君诗。"
        ]
      },
      {
        "type": "head",
        "text": "示众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茎草上现琼楼，吸尽支那四百州，嬴得清风收白汗，何须特地使人愁？"
        ]
      },
      {
        "type": "verse",
        "lines": [
          "天高地厚问端繇，棒喝交驰卒未休，换骨洗肠犹不是，谁知屋里贩扬州？"
        ]
      },
      {
        "type": "verse",
        "lines": [
          "话头一句如弦直，闻说如何见面亲，纵是风恬闲不彻，还怜活水跃金鳞。"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句话头如铁橛，三千里外步如初，从来心法无前境，大地收来一草庐。"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句话头如铁橛，逢人那论是和非？直教冻杀阿罗汉，春到僧园菜甲肥。"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句话头如铁橛，年年九日是重阳，旋风八字打不尽，开眼明明入镬汤。"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句话头如铁橛，从前知解尽掀翻，忽朝白浪滔天地，无手人撑没底船。"
        ]
      },
      {
        "type": "head",
        "text": "示如是禅人参「无」字"
      },
      {
        "type": "verse",
        "lines": [
          "赵州无，古今有，伶俐衲僧颠倒走，若于二处见根源，大似面南看北斗。破无字，两重关，重步登高万仞山，纵饶绝顶横身过，吸雾披云未可闲。笔直路，行将去，谁管途中住不住？只教倒跨紫金毛，反侧始能张露布。海底尘，山头浪，奥语玄机都不向，月皎风清夜静时，沾著纤毫成莽荡。反复看，不较多，泥牛解吼木人歌，油瓶丢向篮筐里，笑杀当年凌行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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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六义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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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谁云有六义？宁知一字无，寄身如浮云，经世一须臾。男儿气浩然，眉宇动天枢，灼然没巴鼻，迥与生死殊。打开大散关，壮哉始自娱，莫学班白人，喃喃读梵书。论义如流水，究竟若交芦，真是狮子儿，生成铁额颅。又如猛丈夫，抒海求明珠，只教亲瞥地，裂破祖师图。"
        ]
      },
      {
        "type": "head",
        "text": "示陈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遍界不曾藏，眼根岂能见？除是悟心人，当下讨方便。单提句话头，深追与力究，才欲涉思惟，圆明成过咎。譬如破重关，力与万人敌，通身都是胆，输嬴在咫尺。那复论危亡？亦不分彼我，抹转上头关，无可无不可。果是狮子儿，不向那边讨，力就解翻身，根尘光皎皎。清风拂夜月，旭日尽朝露，万象咸点头，森罗尽回互。唤作无事人、唤作猛烈汉，更拟问如何，水浸石头烂。"
        ]
      },
      {
        "type": "head",
        "text": "送无泽禅座上罗浮山"
      },
      {
        "type": "verse",
        "lines": [
          "缅想当年景泰师，芟茅搆室海之湄，罗浮绝顶恣遨游，铁桥峰畔连瑶池。石门方广容几席，三更日上海水赤，漩澓乾坤辩故新，吞吐风云度朝夕。上人今往亦何求？纵步勤登二石楼，倒视沧溟如涓滴，一千瀑布称雄流。明月坛边戒剩有，杀佛焚经夸抖擞，锡杖源清浴活龙，玉鹅峰峻逢花首。七十二洞奏天乐，百千草木成琼阁，夜深险极转身难，踢破指头亲见脚。我亦将来步此山，入林端不问人问，折桂茹芝间岁月，时临清碧炤衰颜。"
        ]
      },
      {
        "type": "head",
        "text": "示林野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真修行，办己事，愿与释迦为嫡子，迥脱尘劳大丈夫，好将名字标僧史。住深山，栖岩谷，那管春花秋草绿？一个闲人天地间，饥寒饱煖随缘足。锄为枕，草为毡，睡眼摩娑白昼眠，西来大意山头有，何必临机更竖拳？不劳心，枉费力，华藏庄严在咫尺，大千沙界绝遮栏，烦恼无明都解释。不动步，是真修，体露金风得自繇，看破世间颠倒事，青林深处一声鸠。"
        ]
      },
      {
        "type": "head",
        "text": "示念如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重玄奥义从斯起，阎浮走遍万千遭，历劫何曾离自己？识得自己是何颜，毳衲横披露半班，峭壁悬崖穿下过，方知峰顶有层峦。"
        ]
      },
      {
        "type": "head",
        "text": "示本宗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如何是本？古路崚嶒踏得稳。如何是宗？澄江水底口头红。麻三斤与干屎橛，蹭蹬如吞荆棘蓬。识得此心无二法，动容不待眉毛眨，破烂袈裟撩乱遮，峥嵘头角恣腾踏。不学诸方五味禅，清风过耳自悠然，圣凡家业都抛却，撒手徜徉笑掣颠。旋身不踏无明草，佛法尘缘都潦倒，本源灵湛绝周遮，海底珊瑚和日皎。"
        ]
      },
      {
        "type": "head",
        "text": "示慈门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句话头如铁橛，眉毛不与眼相参，究心自古无多事，劈破疑团是指南。疑团破处无涯岸，突出衣珠光灿烂，从他八万四千门，门门撞著是这汉。临济当年赤肉团，至今鲜血尚漫漫，真人褁向袈裟里，鼓掌难教觌面看。只须揣出虚空骨，彻底无依休恍惚，顺流笔直到江西，匡庐深处蛟鼍窟。五老峰前翠作堆，劫风几变尚崔嵬，江涛响入游人耳，莫错呼为脚底雷。"
        ]
      },
      {
        "type": "head",
        "text": "示湛如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圆明湛湛妙无垠，如涉纤毫即是尘，大地都来银世界，更于何处觅金身？休云妄，莫分真，只知一马生三寅，匝地清风何所有？笑看鹦鹉过西秦。"
        ]
      },
      {
        "type": "head",
        "text": "示吴观我宫谕"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血肉身心非常住，勘破缘生缘不生，根尘即是大宝聚。闹市丛中景物披，何须山坞与江湄？负薪樵子机头妇，渴饮饥餐步不移。百草头边亲祖意，母拘路滑恣游戏，谩将佛法当真参，沾著些儿成垢腻。本来无古亦无今，肉髻明珠岂外寻？黄鹤楼前伸转语，方知居士问头深。"
        ]
      },
      {
        "type": "head",
        "text": "示何芝岳尚书"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灵山古佛亲分付，回头石马出纱笼，肯就家庭守珍御。净几明窗自在时，花香云炤碧罗衣，夜深月下翻清影，无蒂珊瑚露几枝？折杖行兮途路杳，旋身逾觉乾坤小，不须别样问通津，万事无如出处好。眼动眉舒曰妙存，鸦鸣知是几黄昏，依正报中亲瞥地，迥然无佛处称尊。"
        ]
      },
      {
        "type": "head",
        "text": "示方广野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急著娘生双眼觑，洞然无物饱齁齁。逼塞虚空何处住？既无住处肯干休？铁壁银山迸出头，谩道腰缠十万贯，端然屋里贩扬州。世缘那更分清浊？赤肉团中光闪烁，简个柴头品字煨，风流何啻三禅乐？抚掌扪空意洒然，浮山湖畔草芊芊，倒骑驴子都游遍，破雾披云不记年。"
        ]
      },
      {
        "type": "head",
        "text": "示吴九涛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百年光景从头数，忙忙三万六千朝，莫待临时申苦楚。长安大道痛加鞭，行不前兮亦奋然，直待九重宫殿里，金炉应有暗香传。翻云覆雨曹山堕，活泼机轮无不可，才欲将心度量来，温州桔皮不是火。世间无水谩云波，吸尽西江奈尔何？酬渠祖意山头有，紫雾红霞映碧萝。"
        ]
      },
      {
        "type": "head",
        "text": "示胡冰棱县尹"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白日青天谁不睹？还乡尽道是儿孙，就里无容夸佛祖。个中原不立阶梯，土面灰头孰与齐？欲问故乡晴雨候，须知脚下有黄泥。驱耕夺食男儿汉，步不移兮登彼岸，何必区区藉世灯？额上明珠光灿烂。夜无恶梦日无惊，大地山河一掌平，好把虚空百杂碎，不期华藏宛然成。"
        ]
      },
      {
        "type": "head",
        "text": "示宋大山孝廉"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晴是日兮阴是雨，翻来覆去见根源，裂破胸襟夸步武。毋拘坐卧及经行，展似眉毛作么生？雨后花香人发笑，霜前果熟鸟相争。道人嬾与分时节，囫囵不用频饶舌，铁马嘶残劫外风，大圆觉里无豪杰。你既无心我也休，两忘何必强追求？赵州可煞添盐醋，倾出当年投子油。"
        ]
      },
      {
        "type": "head",
        "text": "示方肃之馆元"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毋问三千七百祖，公案交横眉目间，无心理会闲家具，法身清净厕坑筹。没来繇处有来繇，一朝拶出通身汗，始觉从前满面羞，著衣吃饭随时好，何自稽迟不自了？抹转娘生恶面皮，触著通身都是宝。开不成单合不双，后园驴子系枯桩，翻他觑井真三昧，随处逢人竖法幢。"
        ]
      },
      {
        "type": "head",
        "text": "示林下石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劈头认取最初步，纵横万里不离天，莫待临时泣岐路。欲知淮甸与江干，连络骈阗车马残，散尽浮云开眼看，洞庭无盖法身寒。冻杀法身成底事，隔岸无分他与自，尘尘刹刹绝纤踪，谁道婬房并酒肆？峭壁层崖不可攀，还期陆地见波澜，风声鸟语宣真谛，都在龙眠烟水间。"
        ]
      },
      {
        "type": "head",
        "text": "示能止静主"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穿过千门并万户，佛法何曾有覆藏？只要时人行大路。才有纤毫即是尘，幻缘真谛不须分，杖头痛处知端的直，下原无第二人。譬若行船牢把柁，南北东西都看破，只图柂后清风生，管他眼底浮云过。不涉廉纤彼岸登，传衣无媿岭南能，深山茅屋谁为主？土面灰头一个僧。"
        ]
      },
      {
        "type": "head",
        "text": "示杨兰似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自古慈门无阻拒，宝所非遥趋进时，纵横原不循规矩。明中有暗暗中明，明暗相参罢问程，拗折骊龙头上角，珊瑚枝畔水痕新。抖擞通身虚捏怪，眼耳鼻舌分疆界，捏碎挪圆总不妨，自买应须还自卖。运水搬柴识得渠，从来就里绝亲疏，深山佛法依何住？鸟宿云藏月上初。"
        ]
      },
      {
        "type": "head",
        "text": "示谢中稳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倒卓眉毛别有路，㘞地一声猛省来，人在烟云最深处，心如古井不生波。笑杀台山指路婆，竖起拳头明历历，放开布袋奈渠何？觌面纵横无忌讳，当机那论刹那际？十方三世绝周遮，偪塞谁分心境异？尘劳堆里妙莲香，东土西天谩举扬，更有一言吐不出，无人处所为商量。"
        ]
      },
      {
        "type": "head",
        "text": "示齐季吁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话头一句如弦直，生逼鱼蛇化活龙，大地山河成粉末，眉毛血溅梵天红。"
        ]
      },
      {
        "type": "head",
        "text": "示方奕予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话头一句如弦直，人在冰山雪洞来，时节不同尘世界，桃花九月满园开。"
        ]
      },
      {
        "type": "head",
        "text": "示姚申甫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话头一句如弦直，混入方知不夜天，路载碧云云载月，无身人坐案前山。"
        ]
      },
      {
        "type": "head",
        "text": "示刘君含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话头一句如弦直，行遍三千及大千，掉转身来何境界？夜明帘外月当天。"
        ]
      },
      {
        "type": "head",
        "text": "示刘尔静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话头一句如弦直，水底红尘山上鱼，布袋都来收拾尽，珊瑚枝上喜跏趺。"
        ]
      },
      {
        "type": "head",
        "text": "示古田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话头一句如弦直，劈破虚空胆气豪，按下云头收两脚，真情踪迹在渔樵。"
        ]
      },
      {
        "type": "head",
        "text": "示止水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话头一句如弦直，直捷何须论法身？果是超方烈汉子，脚跟不带故乡云。"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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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恒如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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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话头一句如弦直，风雨无停竟到家，却笑后园驴吃草，夕阳西炤影偏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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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陈聘之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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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话头一句如弦直，裂破阎浮猛丈夫，倒跨昆仑何处去？眉毛睫上好安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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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吴鼎甫居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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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脚跟无地不青山，祖意还期顾盻间，识得未拈花去处，是非不到饮光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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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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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话头一句如弦直，地覆天翻不动心，只有一条生活计，随缘逾入逾知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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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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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句话头如铁橛，碧云深处有家传，相逢不必重宣说，处处春风杨柳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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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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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句话头如铁橛，死中要个活人来，六根粉碎成团去，优钵罗花遍界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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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孤月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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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讲席都游遍，来参没味禅，锄云栽紫芋，引水种青莲。邃谷岚浮树，干柴火少烟，松风与夜月，相向不须钱。"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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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李若杜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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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日明事无别，间栽石上花，晴空寻鸟迹，阳燄摝鱼虾。酒肆寻弥勒，婬房讯释迦，才将清浊辨，缘境乱如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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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金灿宇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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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日用事无别，避喧转觉难，饭余歌昼永，烛尽笑更残。一切但仍旧，万般都是闲，才生分别想，知隔几重山？"
        ]
      },
      {
        "type": "head",
        "text": "示魁杓居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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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信心功德聚，凡圣莫岐分，放出唯三要，收来只一尘。不从他变态，毋用自纷纭，识得衣中宝，何愁彻骨贫？"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信心功德聚，真个火中莲，旷劫元无异，今生幸有缘。揭开尘界网，印破水中天，最喜金刚宝，光明炤大千。"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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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次曹能始廉宪韵示诸同行者"
      },
      {
        "type": "verse",
        "lines": [
          "登山须及顶，纵步莫移时，路险惟凭杖，岐分必问师。云深行趁早，日落悔来迟，力尽机忘处，堂堂我是谁？"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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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宫保元勋徐六岳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忘灵山亲付嘱，长安大道行人速，一鞭木马踏花飞，九重宫殿炉烟馥。闲拈拄杖撞虚空，逼塞谁分心境同？到得还家花未老，白云依旧故山中。"
        ]
      },
      {
        "type": "head",
        "text": "赠彻候方心寰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忘灵山亲付嘱，大鹏久住金刚窟，但问归家归未曾，休将古德商迟速。虚楼百尺倚晴空，门闭梯捐路自通，不动步时弹指入，楼前木马夜嘶风。"
        ]
      },
      {
        "type": "head",
        "text": "赠勋卿詹见五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忘灵山亲付嘱，红尘岂障参禅骨？云衣不挂忽然苏，满目桃花春簇簇。春风吹树看春来，露柱生儿笑满腮，识得无生亲的子，任君掩耳过经台。"
        ]
      },
      {
        "type": "head",
        "text": "赠大鸿胪顾醒石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忘灵山亲付嘱，这个都非心佛物，蓦尔通身热汗流，一味之间百味足。百味谁尝一味非？旅中无系自知归，解道澄江静如练，令人常忆谢玄晖。"
        ]
      },
      {
        "type": "head",
        "text": "赠冏卿徐南高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忘灵山亲付嘱，红藕池边波可掬，通身独露放光明，万里山河清净目。庭生瑞草未为奇，瓮里腌虀变紫芝，碧眼胡师吞未尽，酸甜只贵大家知。"
        ]
      },
      {
        "type": "head",
        "text": "赠冏卿何天王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忘灵山亲付嘱，识取未生前面目，柳风梧月主人醒，扫花闲杀樵青仆。春到黄莺语亦亲，半塘遥隔见通津，还他宝钏金羁子，任我穿衣吃饭人。"
        ]
      },
      {
        "type": "head",
        "text": "赠勋卿俞容自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忘灵山亲付嘱，学道先教无厌足，假饶已悟更加鞭，管取千魔俱殒没。护持须护自心王，冰雪中间别有香，大著眼眶看仔细，丈夫眉宇旧昂藏。"
        ]
      },
      {
        "type": "head",
        "text": "赠侍御徐孟麟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忘灵山亲付嘱，光明智火烧残牍，逢人何处著商量？尽日芙蓉看未足。芙蓉霜刃向云磨，魔佛繇来奈尔何？露布已闻铙吹奏，太平端许卧山阿。"
        ]
      },
      {
        "type": "head",
        "text": "赠侍御任文升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忘灵山亲付嘱，缘生世谛多林麓，剖开慧眼显全机，肯向尘缘空碌碌。突出衣中无价珍，从来见处不依人，大圆觉体光明藏，净白元无一点尘。"
        ]
      },
      {
        "type": "head",
        "text": "赠侍御吴黄岳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忘灵山亲付嘱，清光霭霭弥山谷，举头谁不见青天？男儿肯向他寻逐。待客迎宾事事长，跬步何曾离本乡？了知动转非他物，优钵罗花遍界香。"
        ]
      },
      {
        "type": "head",
        "text": "赠民部朱罗青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忘灵山亲付嘱，回首纸穴凝蝇出，疑情举处要分明，莫把心量重卜度。大千经卷一尘微，只贵当人剖出之，曾向洛阳官里过，春花春鸟总宜诗。"
        ]
      },
      {
        "type": "head",
        "text": "赠祠部蔡圣龙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忘灵山亲付嘱，慧灯好向风前续，青天白露鹫峰明，更从何处分真佛？无分无别阿谁知？当下知归我是谁，猛火煆成清净土，一声孤雁夜听迟。"
        ]
      },
      {
        "type": "head",
        "text": "赠司马丽序皇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忘灵山亲付嘱，春气非传红与绿，一念攀缘眼底花，片言玄妙膺中物。空诸所有实诸无，活杀从来是丈夫，山色溪声还跳出，闹蓝风雨对屠沽。"
        ]
      },
      {
        "type": "head",
        "text": "赠司马曹安祖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忘灵山亲付嘱，浩然气宇餐天禄，堂堂妙用绝周遮，百匝千重光晃昱。底事分明说似君，碧空花雨乱纷纭，饭余柳岸经行惯，清风微动水成纹。"
        ]
      },
      {
        "type": "head",
        "text": "赠缮部吴泊如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忘灵山亲付嘱，海外波斯双赤足，夜来龙藏掌中生，锤碎休教添碌碌。俊骨摩天秋气高，虚空无物见纤毫，驱耕夺食男儿事，一任西风爽布袍。"
        ]
      },
      {
        "type": "head",
        "text": "赠缮部王季常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忘灵山亲付嘱，雪冷须弥偏突兀，拈来青枣大如瓜，见后桃花青似菊。热油铛舐大方馋，莫使重留贴肉衫，到得感恩知愧日，许君亲见老香严。"
        ]
      },
      {
        "type": "head",
        "text": "赠虞部白雉衡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忘灵山亲付嘱，社舞村歌堪荐入，歌声鼓节遣谁闻？耳中供个观音佛。虚空消殒一人边，草净湖南万里天，一句相凭重道当，石人双耳听声前。"
        ]
      },
      {
        "type": "head",
        "text": "赠水部周敏山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忘灵山亲付嘱，珊瑚影映澄江绿，清风明月两相知，莲花水面如车轴。石头城外草芊芊，踏月穿云知几年？一自洞庭歌罢后，至今花雨尚翩翩。"
        ]
      },
      {
        "type": "head",
        "text": "赠田曹金萝石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忘灵山亲付嘱，禅林直竖苍山骨，迥然一念射当人，此是吾家真种族。空花轮转本来无，迷悟俱非井觑驴，讨得镢头些子味，卧云啸月种松株。"
        ]
      },
      {
        "type": "head",
        "text": "赠田曹吴鬯膏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忘灵山亲付嘱，刻刻须教深入木，和身迸透顶门开，六六原来三十六。铁船无恙海潮通，月落沙寒钓已穷，若向此中亲荐得，竹箫吹过断芦中。"
        ]
      },
      {
        "type": "head",
        "text": "赠国博丁莲侣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忘灵山亲付嘱，莲花漏里西装俶，一轮海日两头忙，六字弥阤千遍读。口中读赞心思惟，直下追寻影自随，生则决生去不去，子规啼过古梅枝。"
        ]
      },
      {
        "type": "head",
        "text": "赠国博钱叔蕴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忘灵山亲付嘱，宝华净界无延促，眉眶之下鼻头垂，何人解把舟行陆？方舟渡子不曾迷，说著河源却未知，雪满短蓑寒梦破，自惊身是钓鱼师。"
        ]
      },
      {
        "type": "head",
        "text": "赠奉常林如冲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忘灵山亲付嘱，熟处当生生处熟，却将生熟一铛煎，跛鳖盲龟称万福。出门何地不青山？傍晚征夫闲未闲，开彻碓花供醉眼，磨成砖镜炤衰颜。"
        ]
      },
      {
        "type": "head",
        "text": "赠中秘吴文孙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忘灵山亲付嘱，头头法法光明域，虚堂无事一声雷，野狐跳入金毛窟。金毛狮子解翻身，这里分明不昧因，吐却狐涎入狐队，出山人是住山人。"
        ]
      },
      {
        "type": "head",
        "text": "赠进士汪叔度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忘灵山亲付嘱，康庄车马偏难忽，黄尘冉冉遍天涯，凭君拭洗青山俗。青山无况著秋烟，鹿草龙芝种玉田，独有一年收未得，祖珍抛散禁城边。"
        ]
      },
      {
        "type": "head",
        "text": "赠孝廉沈得一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忘灵山亲付嘱，得意华骝风趁足，奔腾蹴踏见分明，万里空山寻古宿。寻人花影落缤纷，玉带谁教报衲裙？合有临行饶舌处，钟山云似博山云。"
        ]
      },
      {
        "type": "head",
        "text": "赠孝廉陈贲生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忘灵山亲付嘱，白石苍松堪击筑，击出针锋一线通，千流万派堪漩澓。山头白浪海中尘，囊里无钱賸买春，月满珊瑚枝自露，跏趺应笑劫前身。"
        ]
      },
      {
        "type": "head",
        "text": "赠孝廉徐六虚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忘灵山亲付嘱，宗门岂傍他人入？英雄眼底笑男儿，清风古路无迂曲。参禅先令识心闲，锦鲤成龙一跃间，皮袋生光情爱尽，淡将言句写溪山。"
        ]
      },
      {
        "type": "head",
        "text": "赠奉常曹清之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忘灵山亲付嘱，参禅莫就禅中宿，当日惟知剑柄长，而今始觉毬门复。枯椿未始是枯椿，触处风摇白玉幢，万里泥牛奔影去，碧云无赖满春江。"
        ]
      },
      {
        "type": "head",
        "text": "赠广文陈允嘉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忘灵山亲付嘱，断崖峰顶黄茅屋，十方坐断见春风，拨云夜看千花谷。跨著杨岐三脚驴，不逢渠处也逢渠，解开布袋凭人看，妙用临机果不殊。"
        ]
      },
      {
        "type": "head",
        "text": "赠参军张时华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忘灵山亲付嘱，十年豫造征人服，征人未免挂征鞍，会免临岐多仓卒。绣幢烟影碧油车，放出南山鳖鼻蛇，若道葛藤犹未断，一杯清供赵州茶。"
        ]
      },
      {
        "type": "head",
        "text": "赠参军周元执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忘灵山亲付嘱，牧童明月骑归犊，未到人牛不见时，休随草色平川绿。雨余芳草是前村，牧笛无端欲断魂，却向古邻荒寺去，大家扶起破沙盆。"
        ]
      },
      {
        "type": "head",
        "text": "赠司马刘斗沤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忘灵山亲付嘱，纵横出没无拘束，闲云踪迹渺天坏，魔佛从来皆眷属。放生容易杀生难，火宅之中叫野干，露地白牛车上坐，宝铃珠网夜天寒。"
        ]
      },
      {
        "type": "head",
        "text": "赠光禄吴淳太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忘灵山亲付嘱，钵盂中是千锺粟，横吞一粒齿牙香，却笑饥人果空腹。一粒原来何处生？大千心亩廓然平，夜来賸有栽秧雨，好向绿杨听晓莺。"
        ]
      },
      {
        "type": "head",
        "text": "赠典谒叶翼所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忘灵山亲付嘱，花蜂岂就枯枝宿？钻向银山铁壁中，他家好似无情物。场开选佛看登坛，莫道心空及第难，踢杀猢狲缚杀鬼，不知菩萨是何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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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忘灵山亲付嘱，弥陀一句无真俗，数珠绳断佛声消，卞和剖破荆山玉。分明宝镜映千灯，择叶寻枝我未曾，识得烧庵真供养，泥牛摇尾过窗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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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忘灵山亲付嘱，修幢拗折潇湘竹，实相门开声悄然，短衣破笠黄金域。江风淡荡法身寒，江雨凄清夜未残，休把鹃啼比莺语，万花丛里现优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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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忘灵山亲付嘱，期君试听无生曲，无手人弹无耳听，聚合从前亲骨肉。团𪢮何处问他方？一片空心选佛场。打鼓却看谁作主？钓鱼原是谢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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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忘灵山亲付嘱，尔自弹丝我吹竹，合成一调供众生，梵天花雨成夭谷。搅不清兮烧不香，捉贼须教有正赃，溺器踢翻清夜晓，传灯名字间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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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忘灵山亲付嘱，日午虚窗剔明烛，厨前巧妇细思量，自笑能炊无米粥。诸天同器不同餐，肘后金符近已刓，马足似云弓似月，将军今夜下三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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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忘灵山亲付嘱，青山满目原非物，荆棘丛中穿过时，何论横趋与直入？旋风八字打将来，宝网金绳触处开，万壑千岩春自煖，兔光和露护珠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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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忘灵山亲付嘱，加鞭倒跨泥牛犊，牛背频将铁笛吹，声声韵出无生曲。无生曲子孰赓和？石人解拍木人歌，游遍支那归去晚，衣冠之下古弥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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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忘灵山亲付嘱，琼苗远发浏阳佛，扬吾家丑逼吾忙，管保千生受涂毒。千生只在一朝圆，毒鼓声腾万马先，廓尔子韶明物格，紫云金殿暗香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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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忘灵山亲付嘱，日用何妨耕与读？书中全露圣贤心，大似良田获嘉谷。圣贤俱自道场来，儒释源流莫浪猜，会得拈花微笑旨，龟毛拂子舞三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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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气不来，毕竟甚处去？剔起眉毛知住处，银山銕壁也须开，劈面当机解回互。大力量，休恐怖，赵州略彴古今传，笑看几多驴马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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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悟心源开宝藏，灼然笑点马师圈，顶门果具摩醯眼，黑白终归句下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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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悟心源开宝藏，摩娑睡眼见青天，现成公案重拈出，三个猢狲夜𥳽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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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悟心源开宝藏，衲衣底事有来繇，囫囵吞个青州枣，直至而今饱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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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悟心源开宝藏，庭前柏子话偏长，道人不谙西来旨，一阵清风一阵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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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悟心源开宝藏，家风不与世人同，百千万种诸三昧，只在寻常语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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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悟心源开宝藏，全身领荷亦迟迟，更思吸尽滔天浪，笑倒江西马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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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悟心源开宝藏，毘卢顶上好安居，须知别有通霄路，烈汉从来不畜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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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悟心源开宝藏，随声逐色过朝昏，一条拄杖穿云走，得失亲疏总不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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