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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raditional_text": "序\n鴛湖禪師語錄序\n予聞至道無言、妙悟無傳，則歷代祖師相禪所傳何也？既云無言，則語說三乘千七百則又言甚麼？然傳固有不能傳者在，言亦有未盡言者存也。予每見吾鴛湖大師有龍山黃牛之遺風，與石雨禪師為同參兄弟。石師受法雲門，吾師嫡嗣南明，常有書偈來往，稱莫逆焉。庚辰春，吾郡請師住持普明，而石師自雪峰來，同眾敦請吾師開堂結制，吾師謙讓，堅以恙辭。予因而請曰：「師是千聖法眼，蘊無上妙義，何惜廣長舌，不為三根人一接引耶？」師曰：「人固有可已、有不可已者。幸予友天華兄在，老僧何更贅詞哉？」婉辭過遜，若是者三，不得已而登堂，四眾雲集，一時聆其法旨，若弘鐘大呂，敲破人世昏夢，頓令人蘧然覺、躍然起，而莫不服我師迥脫根塵神化無方者也。故吾師一棒一喝，無非醒世金針；微言片偈，如毒鼓聲，遠近聞者皆喪。有不喪者，細閱是錄，字字真詮、言言妙諦，宛如覿面說法。固門人筆記成帙，斯亦吾師之慧機捷發，廣覺人世。雖云至道無言、妙悟無傳，神會是錄，則有言終歸無言，而無傳悉得所傳矣。嗚呼至矣哉！\n芝城弟子朱喬秀拜撰\n普明鴛湖用禪師語錄目次\n鴛湖用禪師住福建建寧府普明禪寺語錄卷上\n嗣法門人　悟進　悟元　等編\n長水退菴　法孫　真智　重梓\n陞座。師云：「若論佛法，老僧無下口處。今日偶見新山門，拿我拄杖子浪蕩遊戲。穿過果子嶺，直到火燒橋；失腳一跌，落在深溪。幸有舊佛殿肯來相救，不惟相救，抑且騎卻項歸來。新山門叫屈，未免要老僧判斷。新山門好與三十拄杖，舊佛殿亦好與三十拄杖。何故聻？車不橫推，理不曲斷。」擲拄杖，下座。\n石雨和尚同步紫朱史君請陞座，士問：「芙蓉出匣，正令當行，斬新一句作麼生？」師便打。士云：「早知和尚有此機要。」師云：「你那裡見得？」士喝，師復打，士擬議。師云：「且去，且去！」乃舉拂子拂云：「大眾！會麼？即心即佛，猶是淆訛；非心非佛，可無趨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穿花蛺蝶深深見。取不得，捨不得，不可得中恁麼得，點水蜻蜓款款飛。普明恁麼舉揚，挀著靈峰痒處。憶知拋家散宅，闊步大方，峭巍巍，孤迥迥，淨裸裸，赤灑灑，踏倒諸聖頂𩕳，把住凡靈要路。雖然，有時把住，有時放行，有時把住中放行，有時放行中把住，還知栴檀林裡純是栴檀，獅子窟中無非獅子麼？眾中莫有伶俐漢出來道：『普明無端露布靈峰蘊底。』山僧但向伊道：『秪因曾與同床睡，是故深知被底穿。』」卓柱杖，下座。\n辛巳冬，萬如和尚，同諸紳衿護法，遣僧齎送鴛湖老人衣拂至，請陞座。師指云：「諸大德！這些滯貨自敬畏無趣老人付於車溪無幻祖翁，無幻祖翁付於南明本師和尚，本師付于病僧，病僧一向冷眼相看，撇在壒𡒁堆頭，今日拈來更新光彩。」遂拈起法衣云：「揭起古法衣，寸絲不曾挂。」拈起麈拂云：「指揮舊麈尾，野干多驚怕。」拈起手卷云：「惟有這箇無用處，惹得時人添話杷。去年有箇白拈賊，未嘗見此先竊下。如今且向靜處收藏，他日再有箇忤逆兒孫，定是鑽龜打瓦。諸大德！且莫覷著，覷著則瞎。」\n壬午春，萬如微和尚入山設齋，請陞座。僧出禮拜，師舉拂子云：「會麼？」僧云：「恁麼則直截當機。」舉：「四眾盡知恩。」師便打。僧問：「坐斷孤峰即不問，賓主交參事若何？」師打云：「會取這一棒。」僧喝，師復打，乃云：「每懷往日同居，況屈指別來五六春。閩地吳山何阻礙？一番拈起一番新。」遂舉拂子云：「昔日世尊拈花，迦葉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玅心，付囑摩訶迦葉。』自此便有教外別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旨。這老漢今日在普明拂子頭上放大光明，且道那箇可證？幸有受興化請者如如和尚而得證明。大眾！若也見得，不妨同出同沒，同行同坐。若也不知，卻笑普明一場露布。且道那裡是露布處？」擲拂子，便下座。\n中元，孝廉蘇門聯岳二居士同眾等請陞座。僧問：「如何是古佛心？」師便打。進云：「如何是學人心？」師云：「欲攫游龍，蝘蜓已上。」進云：「畢竟作麼生？」師復打。乃云：「法身流轉於五道，便有人天三途之異。有升有沉，有出有沒，有高有下，有苦有樂。諸仁者！欲得資彼三途，離苦得樂，須一念心清淨，一念心光明，一念心無礙。心清淨是真佛，心光明是真法，心無礙是真道，真佛無形，真法無相，真道無體，三即一，一即三，此猶是名言。必須竭盡自己那邊覷破，冷灰裏轉得身來，便好全身擔荷。到這裡赤條條光爍爍，三世諸佛也不出這裡，十方菩薩也不出這裡。西天四七，東土二三也不出這裡，天下老和尚也不出這裡。所以云：『頭頭盡是光明藏，處處無非解脫場。』雖然如是，且道向上提持又作麼生？」遂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蘇門黃春元薦慈請陞座。師云：「春風黯淡過，細雨鳥悲呼。出沒無蹤跡，銅人涕泣何？」拈拄杖云：「大眾！見麼？若見是有，一切認以為有，把髻投衙，擔枷過狀。或有于此，脫略風塵，覷破世故，一切認以為空，又落于偏空窠臼。所以古德云：『棄有著空病亦然，猶如避溺而投火。』脫有大丈夫漢打點精神，竭盡心意，拶到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甦，欺君不得，那時八字打開，非但得知徐氏孺人的落處，即與三世諸佛諸祖同證遊戲三昧去也。雖然，若到普明門下，三十棒一棒也較不得。」卓拄杖，下座。\n師誕日陞座。僧問：「乾坤無著處，日月不停機。不涉今古一句，請和尚指示。」師云：「今朝十月七。」進云：「燈籠傳消息，露柱嘆奇哉！」師云：「非汝境界。」又一僧出，師便打云：「敕點飛龍馬，跛鱉出頭來。」僧喝，師復打。乃云：「釋迦老子四月八日降生，普明病僧今日酉時出世。且道是同耶？是別耶？若道同，則萬別千差；若道別，則事同一家。諸大德！請緇素看；不然，更聽一頌。瞿曇昔日已出世，普明于世未嘗出，澗底水流忙太生，嶺頭雲散閒自得。」便下座。\n小參。「巽向朔風寒戚戚，背山水牯冷獃獃。懶病從來懶做事，只宜手捧煖茶杯。煖茶杯，通身煖，氣冷如灰。諸禪德！既是通身煖氣，為甚麼冷如灰？若於此見得，不妨安茶適飯取性過時。其或未然——」拈拄杖，卓一卓，云：「拄杖子為諸人道去也。」復卓一下。僧問：「古殿重開即不問，普明一句事如何？」師便喝。進云：「恁麼則龍興風後舞，沖破碧波流。」師云：「閑言語。」\n除夕小參。「天寒作九，歲殘須守，舉杯拈果，大家出手，喫茶喫水，大家濕口，各個現成，都該知有。大眾！且道知有箇甚麼？假稱為佛陀，方便呼為智。欲明此智，直須向三條椽下七尺單前，擦褲磨裙，忘餐廢寢。然此智秪在動用中，不離眉睫上。所以趙州凡見僧來參，便問：『曾到此間麼？』僧云：『曾到。』州云：『喫茶去。』或云：『不曾到。』亦云：『喫茶去。』院王問云：『和尚為甚麼曾到不曾到，俱教喫茶去？』州呼院主，主應諾。州云：『喫茶去。』趙州老漢輕口快便，院主不識好惡。普明者裡不管他喫茶喫飯，只要伊單刀直入。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有伶俐衲僧出來道道看。」眾無對。師喝一喝，云：「日月盡時歲已殘，釣舟歸去靜蘆灘，絲綸一把忙收拾，且待春風再往還。」拈拄杖便起。\n機緣\n師舉永明偈問雲峰鈞云：「化人問幻士，谷響答泉聲，欲達吾宗旨，泥牛水上行。意旨如何？」鈞云：「夢眼見空花。」師云：「空花事作麼生？」鈞云：「莫將耳聽。」師又問：「臨濟祖翁有一句子，你作麼生道？」鈞便喝，師便打；鈞又喝，師又打，鈞禮拜。師云：「元來是瞎驢子。」鈞拂袖便出。\n介菴參方跨門，師云：「是什麼？」菴擬對，師震威便喝，菴豁然契悟，便掩耳而出。\n師一日喚一初入方丈，云：「我心裡不安，你還得太平也未？」初云：「蒼天！蒼天！」師亦云：「蒼天！蒼天！」初拍膝一下便出。\n一初禮拜起，師舉拳云：「道一句看。」初便掌。師亦掌云：「且道你一掌，我一掌，甚麼意旨？」初云：「請和尚珍重。」師乃休，初一喝，便歸侍寮。\n僧參，師問：「那裡來？」云：「浙中來。」師云：「途中見甚麼？」僧擬議，師便喝，僧亦喝。師打云：「這一喝落在那裡？」僧禮拜云：「謝師指示。」師復打。\n闇齋黃廉憲陞任廣東，入山作別，問云：「臨行一句，乞師指示。」師云：「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n一日，師欠安，介菴侍次，師命茶，問云：「汝字覺先，喚甚麼作先？」菴云：「且喜今日得自在。」師云：「如何是覺後？」菴云：「請和尚尊重。」師云：「你還分得先後麼？」菴良久，師便喝。菴云：「某甲只管喫茶。」師云：「如何是喫茶的事？」菴云：「柿、棗、腐乾都在這裡。」師云：「你作麼生？」菴云：「卻被某甲一口食盡。」師云：「滋味如何？」菴云：「甜者自甜，鹹者自鹹。」師云：「未在，更道。」菴云：「某甲謝茶。」便禮拜，師深喜之。\n僧參，師云：「一向那裡住？」云：「舊秋如如庵，過歲在金粟。」師云：「東住西住有甚麼事？」云：「是！是！」師云：「不是！不是！」\n二僧參，師問：「到這裡做甚麼？」一僧云：「特來親覲和尚。」師云：「卻值老僧不在。」僧無語。師云：「三十棒自領出去。」又云：「第二位作麼生？」僧云：「請和尚開示。」師適值咳嗽，乃云：「卻值老僧咳嗽。」僧亦無語。師云：「且坐喫茶。」\n一晚師落堂云：「一夏已過，汝等有得力處，不妨剖露看。」一僧云：「方纔禮拜和尚。」師云：「未在，更道。」僧云：「晝長人倦。」師云：「非汝境界。」僧云：「和尚又作麼生？」師云：「晝長人倦。」僧便禮拜。\n問：「須彌納芥子，芥子納須彌，意旨如何？」師云：「恰好。」\n僧問：「某甲甚是要明此事，自覺工夫親切，為甚不肯透脫？」師云：「昨晚公案，你還會麼？」云：「這箇瞞學人不得。」師云：「又說不肯透脫。」僧佇立。師叱云：「死漢！出去！」僧出，至午復持止靜牌呈云：「還了和尚。」師扭住云：「道！道！」僧喝。師云：「未在，更道。」僧又喝。師云：「喝後又作麼生？」云：「簷前雨滴滴。」師云：「簷前雨滴滴，干汝什麼事？」僧又喝。師云：「亂喝。」便推出。\n問：「迷中有悟，悟中有迷。作麼生悟中迷？」師云：「亂問作麼？」\n月竹庵僧參，問：「如何是藏身處沒蹤跡，沒蹤跡處莫藏身？」師云：「月竹庵不許你躲跟。」僧云：「如何是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師指彼坐位云：「這箇位是你的。」僧無語，師便打。\n拙崖參，師云：「作麼不去？」進云：「正恁麼時，未審誰去誰住？」師良久云：「會麼？」進云：「會且止，畢竟是誰住？」師云：「你還妄想作麼？」進云：「怎奈這箇何？」師云：「你在那裡見老僧？」進云：「兩眼對兩眼。」師云：「瞎。」進云：「瞎瞎！」師便喝。\n師一日命介菴進、一初元頌末後句，二人呈上師閱畢，遂俱付囑偈云：「沿流一段事，竟無頭與尾，付與獅子兒，哮吼滿大地。」\n拈古\n舉：「瑞巖彥禪師每日自喚主人公，復自應諾，乃曰：『惺惺著！他後莫受人瞞。』」師云：「白日青天作夢，夢中頻喚主人，直饒惺惺諾諾，也是無主孤魂。」\n舉：「天寧法舟濟禪師，因五臺陸公問：『畫前元有易否？』寧曰：『若無，將甚麼畫？』公曰：『畫後如何？』寧曰：『元無一畫。』公曰：『現有六十四卦，何得言無？』寧曰：『居士莫著文字好。』公曰：『請師離文字發一爻看。』寧召五臺，公應諾。寧曰：『者一爻從何處起？』」師云：「畫前畫後，論有論無，總與大易無涉。直饒一喚一諾，爻象分明，也未是衲僧極則。畫前元有易否？天寧老漢何不當頭便喚五臺，待他應諾，卻好云：『元有易否？』陸公者裏必然別有所入，且免後來許多周遮。」\n舉：「橫川珙禪師晚參：『少室無門戶，如何便得通？夜深寧耐立，聽我說西東。』」師云：「大好無門戶。」\n舉：「南明廣和尚看雪次，侍僧曰：『滿山都是雪。』南曰：『隨聲逐色漢。』僧曰：『請師離聲色道一句。』南曰：『滿山都是雪。』」師云：「者僧身挨白刃，活得命來，不妨好手。南老人費盡鹽醬，究竟不獲稱心。者裏有向聲色外別道一句者麼？」良久云：「切忌道滿山都是雪。」\n頌古\n世尊初生\n知得恩來解報恩，當機安肯放雲門？後代莫言空辣手，至今一棒一條痕。\n世尊拈花\n末稍拈出示人天，一笑相逢非小緣，萬象森羅皆正眼，優曇花放火中鮮。\n外道問佛\n玉簫清濁吹新調，氈板輕敲合得腔，爭奈座中不解聽，別賡一曲亂宮商。\n百丈侍馬祖游山歸寮，哀哀大哭，同事問云：「憶父母耶？」丈云：「無。」云：「被人罵耶？」丈云：「無。」云：「哭作甚麼？」丈云：「問取和尚去。」同事往問祖，祖云：「你去問他。」同事復至寮，見丈呵呵大笑，問云：「適來為甚哭？如今為甚笑？」丈云：「適來哭，而今笑。」同事罔然。\n一番哭也一番笑，先後總歸太古調，紛紛不是子期心，隨聲逐色難知玅。\n南泉示眾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n殺人不見血，乃是王老師，放身捨命處，正是報恩時。\n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n狗子卻酬無佛性，綿包突石行正令，須彌頂上擊金鐘，猢猻驚出那伽定。\n趙州問南泉：「知有的人向甚麼處去？」泉云：「山前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去。」州云：「謝師指示。」泉云：「昨夜三更月到窗。」\n昨夜三更月正幽，克家相見出常流，綠草青青隨處好，山前山後任優游。\n趙州問投子：「大死的卻活時如何？」子云：「不許夜行，投明須到。」\n翻手成雲覆手雨，伸腳元在縮腳裡，懸羊賣狗老當行，有利無利不離市。\n僧問首山：「如何是佛？」山云：「新婦騎驢阿家牽。」\n新婦騎驢阿家牽，玅體端嚴出自然，不是首山相見後，好因緣做惡因緣。\n臨濟陞座，有僧出，濟便喝，僧亦喝，便禮拜，濟便打。又一僧來，濟豎拂子，僧禮拜，濟便打。又一僧來，濟豎拂，僧不顧，濟亦打。又一僧來，濟亦豎拂，僧云：「謝和尚指示。」濟亦打。\n朔雪飄飄開鴈門，平沙歷亂捲蓬根，功名恥計擒生數，直斬樓蘭報國恩。\n玄沙見新到禮拜，乃云：「禮拜著，因我得禮你。」\n因我得禮你，囉哩囉囉哩，磕破臭髑髏，法身藏在北斗裡。\n明招上堂，眾纔集，乃云：「風頭峭硬，不是你安身立命處，且歸暖室商量。」便歸方丈。大眾隨至立定，招云：「纔到暖室，便見瞌睡。」以杖趁出。\n風頭峭硬語朦朧，暖室商量轉不中，欲得安身立命處，直須掃盡野狐蹤。\n玄沙云：「若論此事，譬如一片田地，四至界分結契賣與諸人了也，只有中心樹子，猶屬老僧在。」\n備頭陀，慣賣巧，田園結契從何討？老年猶抱這枯椿，不顧渾身沒荒草。\n夾山云：「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n聲色純真列滿前，擬將觀聽總非干，為伊渾是官家物，不許平人私自探。\n洞山云：「言無展事，語不投機，承言者喪，滯句者迷。」\n賣扇婆子手遮面，賣油娘子水搽頭，不是還他肌骨好，任搽紅粉不風流。\n芭蕉上堂，拈拄杖子示眾云：「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你拄杖子。」靠拄杖，下座。\n家風逞盡老芭蕉，舉措施為行莫嘉，仁義固從貧處斷，世情偏向有錢家。\n僧問巖頭：「古帆未挂時如何？」頭云：「小魚吞大魚。」\n小魚吞大魚，須彌趁入海，古帆未挂時，鐵船風背撼。\n鼓山折箭\n好義多從過勇功，纔來衝陣箭頹鋒，可憐鼠伎索瘢手，猶笑鄉情老凍膿。\n婆子燒庵\n桃紅含宿雨，柳綠帶朝煙，芬芳春最好，幾箇眼睛穿？\n趙州因僧問：「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州云：「喫粥也未？」僧曰：「喫粥了。」州曰：「洗缽盂去。」其僧有省。\n金風陣陣著些涼，狼藉秋光滿路傍，行客紛紛歸未得，逢人切忌錯商量。\n物不遷\n筍抽必竟易成竹，花落難教綴上枝。記得小兒騎竹馬，如今又是白頭時。\n趙州問南泉：「如何是道？」泉曰：「平常心是道。」\n怒時煩惱，樂時戲笑，若道平常，新羅過鷂。\n汾陽十智同真\n二八娥眉俏十分，幽閨空怨憶私情，頻呼小玉非無事，只恐郎心非我心。\n雪峰上堂曰：「諸上座！望州亭與汝相見了也，烏石嶺與汝相見了也，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n象骨崖前語最親，僧堂烏石望州亭，太末蟲緣紅燄火，蟭螟睫戴鐵崑崙。\n鏡清問玄沙：「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箇入路。」沙曰：「還聞偃溪水聲麼？」清曰：「聞。」沙曰：「從這裡入。」\n乍入叢林問入路，沒頭浸殺偃溪聲，可笑謝三無別法，慣將官物作人情。\n靈雲見桃花\n春芳處處著繁華，遊客紛紛眼盡遮，不信東君有私意，靈雲獨許悟桃花。\n僧辭趙州，州曰：「甚處去？」曰：「諸方學佛法去。」州豎起拂子曰：「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僧曰：「與麼則不去也。」州曰：「摘楊花，摘楊花。」\n心思路絕太間關，紙裹麻纏有幾般？任是龍睛鶻眼漢，楊花亂落也難看。\n陸亙大夫問南泉：「弟子家中有一片石，或坐或臥，今擬鐫作佛，還得麼？」曰：「得。」大夫曰：「莫不得麼？」泉曰：「不得，不得。」\n造化紛紛意氣奢，不周遮處復周遮，東風淡蕩無多力，吹得開花又落花。\n僧問乾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n一片婆心指問僧，爭如不識是非生？自來古路猶弦直，返使崎嶇屈曲行。\n趙州使得十二時\n亥戌酉申未午巳辰卯寅丑子皆隨老僧，勦得無毛鳥兔盡，風流無限過平生。\n疏山問溈山：「有句、無句？」\n藤枯樹倒句歸何？古佛垂慈不較多。幸得因風吹火力，晃然笑裡見干戈。\n陸亙問南泉舉肇法師話\n大夫空遞昔人言，王老庭花夢裡看。緇素欲明端的旨，快將細末好盤桓。\n雲門拈拄杖，舉：「教中云：『凡夫實謂之有，二乘析謂之無，緣覺謂之幻有，菩薩當體即空。』」乃云：「衲僧見拄杖，但喚作拄杖，行但行，坐但坐，總不得動著。」\n千江有水千江月，萬里無雲萬里天，今古山川人自異，衲僧拄杖又重宣。\n臺山婆話\n多事臺山指路婆，更憐勘破諗頭陀，任教暗室虧心事，爭奈神明如電何！\n雲門云：「聞聲悟道，見色明心。」乃云：「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云：『元來只是饅䬦。』」\n聾瞽無聊舉話由，卻拈胡餅作饅䬦。是非不到高巖下，又逐春風鼓樹頭。\n和普明禪師牧牛頌\n未牧\n黑雲低處一聲哮，足底程途那信遙？童子箇時將貫索，未嘗留意惜良苗。\n初調\n鼻孔今朝始受穿，十分狂性只宜鞭，要渠了了尋常事，不管通身黑業牽。\n受制\n蹊徑於今不枉馳，鞭繩緩緩肯相隨，家山水草隨時給，信步風流也不疲。\n回首\n綠楊堤畔碧溪頭，景自晴和風自柔，水牯轉頭初自肯，月明歸路謾遲留。\n馴伏\n那裡隨來過這邊，左盤右轉總安然，黃鶯叫得山花笑，聲色中能不被牽。\n無礙\n脫落虛空萬象如，人牛浪蕩不相拘，鞭繩颺下無些子，引興梅花一調餘。\n任運\n我自悠然一覺中，任渠草徑玩纖茸，落花沒膝春山晚，猶潑紅霞錦繡濃。\n相忘\n白雲拖過月明中，月與雲和一色同，智境此時多不會，論何南北與西東？\n獨照\n家破蕭然四壁間，於今雲靜月明閒，固非逞日程途事，尚好挨身拶過關。\n雙泯\n劇盡何方覓影蹤？不應空裡鏤虛空，有誰道露堂堂地，蜂蝶癡迷花底叢。\n臨濟宗\n棒如雨點喝如雷，生佛從教腦裂開，一自滅他正法眼，幸然無事可安排。\n曹洞宗\n古殿香消燈盡時，月明簾外步猶遲，玉階天晚和雲靜，金鎖玄關不易窺。\n雲門宗\n氣宇如王度量迂，慣，將一字設關樞，紛紛物類知何數，塞斷咽喉氣也無。\n溈仰宗\n父子渾家夢裡身，弄丸作息總非親，看看機盡情忘處，誰是呼驢喚鹿人？\n法眼宗\n青山綠水作通玄，珠網交參在目前，行布一回收拾盡，赤窮四譬空蕭然。\n像讚\n觀音大士深遠庵請\n這位上座！冷地默坐，兀兀癡癡，思憶甚麼？想你當時，置身無措，嘗在洛陽橋邊，賣盡風流，金沙灘頭，許成夫婦，紫竹現形，白衣風度，三十二應，識時達務，千眼千手，作福作禍，尋聲救苦，添鹽添醋，造妖捏怪。何故？何故？誰不丈夫？無數無數。簡點將來，皆成話墮。爭如今日，歸到深遠院東寮，閒卻心情無數慕，一爐香燼一瓶花，白日青天人莫睹。\n又\n南海風波險復深，三天竺寺少知音，輕身躲入畫工手，寄語時人莫浪尋。不浪尋，楊柳依然插淨瓶。\n又\n雲山紫竹白鸚鵡，綠柳淨瓶水月心，箇是圓通真面目，一番寫出一番新。\n踏鰲像\n紫竹下踏鰲頭，十分氣概，執楊枝灑甘露，一片慈悲。累他善財立得腳跟酸，鸚鵡高飛，猶較些子。\n普賢大士像\n是大願王，從本顯跡，一念不生，普眼難覓。將謂騎白象，更欲作逋客，卻遇普明老，冷眼得覷見。且道覷見個什麼？甌子跌落地，碟子成七片。\n布袋和尚像訥生求讚\n拖布袋，遭人怪，笑怡怡，遭人愛。街頭曾乞一文錢，看你償不盡人間債。\n本師南明和尚像\n新豐寺裡老頭陀，嘯傲顛狂孰奈何？棋酒一聲高價盡，翻然踏倒古毘盧。三杉堂前探溪量水，五老峰頂作浪興波，鉗錘衲子，勘驗精麤，末梢必竟何分付？鉤線沉江懶唱歌。\n雲棲蓮大師像\n裂破縫掖，搭紫伽黎，七筆勾下，諸方參隨。闢五雲之榛莽，整伏虎之古基，換人眼睛以黑豆，斷人性命加鉗錘。咦！幾度竹窗拈鐵筆，香風吹遍藕華池。\n真寂聞大師像慧基請\n一片老婆心，整理時人手腳，十分惡辣口，罵倒拍盲禪學。寶於善，淨於慈，無是不是；大之定，慧之基，將錯就錯。若問真寂家風，切莫向影子上卜度。\n皓公七十半身像\n讚此古錐，壽登古稀。示長耳相，秀距羅眉。問渠家風，無意無為。熟味般若，喜怒逢時。有時迅雷疾風，不減阿修羅之怒威；有時春花秋月，猶勝觀世音之慈悲。世有張吳之玅手，疇能模倣其全軀，敢問諸孫那半身。咦！\n自像總題\n骨瘦若不勝衣，心毒難辯真假，端坐並無入正念處，相見又無慈悲喜捨，橫按一條白棒，佛來也打，魔來也打。\n蘇門黃居士養志圖并跋\n玲瓏繡石，盤曲蒼松，雲山浩渺，鶴鹿從容。中有喬梓，如過庭時。不在詩禮，靜攝棲遲。志存孝養，豈泥色難？婉容膝下，樂以盤桓。家僮捧獻，敢是羊棗。問其有餘，對以不少。淨几所置，花香是玩。經函未展，理事已辦。即此林落，何異極樂？十萬餘程，秪在一覺。\n居士之顯考易簀，顧命久矣，固能追念往恩，繪此圖曰養志，復代為皈戒，取其法名曰覺願。願其一覺而行願是齊。普明因是誠而鳴之也。\n法語\n示贊若黃居士\n佛說一切法，為度一切心，我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正法尚不立，邪教從何有？言正因對邪，其正安可得？邪正是名言，都無有實義。眾生不了故，吾宗說直指。直下便承當，分明日用事，一處透得去，處處一時了。回觀此名言，亦是夢中語，夢語亦不立，是何等境界？普明老禿奴，說盡老婆禪，自喫三十棒，一棒較不得。\n示兆禪人\n文彩未形，安能下筆？既發毫尖，紛然現跡。禪人於此覷得真，波斯海底燒紅日。\n慧燈禪人求示\n本具一慧燈，劫前不可得，偶爾隨緣起，光明太周匝。闇卻佛祖明，爍破群生黑，致語燈禪人，切莫為劇則。\n杜華宇出扇求示\n鹽官特覓犀牛扇，澄江攪動蒼龍現，杜君若也能唧溜，將鐵蒺藜紅爐煆。火燄頭說無生法，三世諸佛立地看。不是半滿與偏圓，亦非權實并頓漸。掃盡葛藤閒露布，披衣得坐空王殿。攔街倒巷自家底，認著依前還不薦。\n徑山智一禪人求示\n智一禪人不遠數千里而來，并持諸縉紳信劄，邀余回浙相聚，緇素眉毛撕結，了諸人生死大事，此亦婆心太切也。然諸佛菩薩用心，不違眾生意願，而病朽雖坐懶惰，亦有此心也。且如欲回路，前後鐵圍相逼，左右虎狼獅子，那時如何進步？智禪人這裡道得，管取了得向上事，就把洞山麻三斤稱起三十三天，雲門乾屎橛撬破地皮，七橫八裂去也。\n贈德雲禪人\n德雲云：「住玅峰頂，大似充飢求畫餅。」德雲不住玅峰頂，亦如奔日欲逃影。兩途截斷未親切，取著中間猶陷阱。是古是今，非彼非此，兩不成雙一不單。已豫章省下，話生緣安居，卻在宣城裡，掣斷攔路索，參請諸方禪。吳水鐵船任浮載，越山有月不在天，天童胡亂揮白棒，桐月與君多一言，歸去西江十八灘，一口吸盡須教乾，轉身吐氣一句子，好看枮井生波瀾。\n示上水鄒醫士\n堪憐人間世，無有不病人。鄒君諦思惟，玅指按得真，香附熱，黃連涼，拈來無不是，用處卻相當。然雖具此能，猶欠這一著。爭如瘥病者，不假驢馱藥。君不見，維摩老，引得傍人打之遶，唯有曼殊較些子，未免渾身入荒草。又不見，謝三郎，巧施三病誚諸方，被人劄著難措口，十分意，興成慚惶。\n示史齋士\n病僧口裡元無舌，從來不會哆啝說。茲問了衡史道人，裝香掃地憑誰力？一朝覓著這個人，便得出離生死窟。那時捉敗黃面老？好做街頭白拈賊。賊賊！三十拄杖也要喫。\n示悟香禪人\n香是甚麼物，悟者甚麼人？灼然見得徹，未免滯途津。所以一念參方急，江西湖南問知識，知識口裡水漉漉，說得親時難指出。忽爾踏破草鞋底，腳邊瓦礫皆黃金。建溪水作一口噎，鐵獅峰吼如雷音。那時優游任德性，無喜無憂可憂喜。水間林下水草餘，閒時唱個囉囉哩。\n示王汝良居士\n拈鐵如意等霹靂，當下了明何快極？這裡冥冥無所知，依然腳下生荊棘。參到離心意識時，火中木馬生一兒。學到聖凡之路絕，鞭下泥牛嘗出血。也不參，也不學，丈夫懷抱能寥廓。萬法樅然本是閒，何得無繩而自縛？休自縛，出穴菸菟戴雙角。\n吳君羨居士出扇求示\n寸絲不挂，一幅素綾；點畫不加，一段彩文。若恁麼會，萬八千程。不恁麼會，失卻眼睛。君不見，龐公去參馬簸箕，一口便把西江吞，財寶盡情傾湘海，破笊篱下差營生。自此英名壓天下，煞有氣岸不易伸。吳君若肯蹈芳躅，也認葫蘆作帝瓶，直須踏斷毘盧頂，始是男兒出格人。\n正因果侍者求示\n正因果侍者，合掌求開示，病朽何有言？有言非的據。昔日鳥窠老，未免墮圈繢，拈起布毛吹，侍僧便悟去。而今學道流，切莫隨言句。但看眼前色，松帚掃山翠，又聽耳畔聲，溪風宣密意。撇脫根塵識，不居空有地。有聲聲自聞，見色色不避。如箭既離弦，直無回轉勢。日用四儀中，眨眼好薦取。父母未生時，安身在何處？驀然撞著時，處處非自己。鐵蛇鑽入金剛圈，鷺鷥踢倒須彌碎。\n鴛湖用禪師住福建建寧府普明禪寺語錄卷上終\n鴛湖用禪師住福建建寧府普明禪寺語錄卷下\n嗣法門人　悟進　悟元　等編\n長水退菴　法孫　真智　重梓\n書啟\n與江海若居士\n春間，辱承喬梓高駕腴田之惠過情，屢屢感愧。惟老居士德滿潤身，老當益壯，可謂富貴家不為富貴之所移易，自肯存神內典、親近方外。教中有言：「菩薩夙承般若力，不為聲色之所轉。」于六波羅蜜、四無量心，念念策進，念念成就，未嘗斯須忘者，殆非一生兩生種植來也。茲聞重築佛室于府第之後，嚴于淨業，甚愜愚意。教中又云：「天鼓忽自鳴，告謂諸天子曰：『諸法苦空，無有真實，勿貪五欲，以快一時。』當力求道果，以悟本來。」且道果如何求？本來作麼生悟？然老居士既隆三寶，備作佛事，獨于本來事，亦可理會一上。本來事既理會得，則十字街頭茶歌酒喚，無非不是自家本來事也。那時不妨抱子弄孫無非佛事，即以本來理求福則福無不崇，祈壽則壽無不永，莊嚴法界無非成就本來事也。\n答朱其梁居士\n接翰閱之，乃見左右陳述備細，吐露真實，誠為為道之心甚切也。第未能脫略融化爾。來論妄緣情念者，乃是屋裡茶飯，豈可除而斷耶？吾佛不云乎：「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奈眾生無始習熟，不能證入，非佛之咎，皆為自無肯心，生死不切，工夫不猛，所以自甘流浪也。在左右分上，此段大事必信得極矣。既信得極，豈亦自甘流浪耶？又云：「身家念輕，生死事大。」果爾，既知生死事大，無往而非大事矣，又何必凝神靜坐，然後為得耶？然左右豈不知昔有王龐及無盡大年輩，許多上《傳燈》沒巴鼻漢子，竟不知今日亦有居士耶？乃事無彼此，若是個漢，剔起眉毛，生與同生、死與同死，直捷向前，方有少分相應。若論佛法世法，原不兩樣，何嘗妨礙？又云「數月無事則體究，有事則廢。」既大事在我，詎可奪去耶？又欲貧道示個方便法。蓋有個方便，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畢竟是個甚麼？于此一咬便破，那時不勝慶快也哉！雖然，正好喫棒在。何故？普明門下，令不虛行。\n與闇齋黃廉憲\n夏初一晤，不覺深秋矣，念流光如此迅速耶？私喜老居士于熱惱時，不與世人同受，獨入山林領略幽況，但不知本參得瞥地否？昨聞有雙徑之行，甚欲一會，又在病中，未遑即晤。\n上密雲悟和尚\n自違座下屈指將十白矣。今值和尚古稀，奈賤體嘗在病中，何堪跋涉？但晨夕神往，念和尚恢廓法道，開示人天。秪如有一人不受化下者，畢竟如何攝受？肅此代面，聊奉壽儀將意。\n與振侯許春元\n叨齋次，承居士舉斷峰度樂因緣，惟在自己辨別，切不可向他人口裡討雌黃。病僧因居士問，一時譫語，若謂宗乘門下，三十棒一棒也較不得。然此個門頭，從來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古云：「若有實法與人，水亦消不得。」豈欺人耶？囑囑！\n寄去塵朱居士\n別來觀語澀不能脫口，然左右往來，非為不久，亦深知于此道留神有日，何故不脫灑，為出格丈夫爾？近日可刮目也無？秪如龐居士問馬大師云：「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答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你看！這漢一具大口在甚麼處？何不于此瞥地作個無事漢？豈不慶快平生也哉？又如趙州道：「諸人被十二時使，老僧使得十二時。」且看他據個甚麼道理便作如是語話？所謂飢時喫飯，寒則添衣，客來抵對言談，客去閉門高臥。非去塵有第二人，亦非落空去。于此覷得一班，亦能隨時受用。若向上提持，正好喫棒在。\n答蘇門黃孝廉法名悟第\n接翰教及扇頭歌章，閱之不釋手，但有虛譽處，自覺赧然。蓋來問印心三句，貧道但不知喚甚麼作印耶？喚甚麼作心耶？切不可向玉石上躲根。又歌章中身心俱解脫，及勝于一宿覺之句，在左右分上，果能解脫也未？果能一宿覺也未？解脫且置，所覺者是何事耶？若果有所覺處，早通個消息來，貧道為左右助喜。何如？\n答清伯黃居士\n閱手教，知尊恙復萌，貧道嘗念左右個中留心有年，即今本命元辰，可知下落也未？觀左右根器不凡，第看南嶽讓參六祖，祖問：「什麼物恁麼來？」讓曰：「說似一物即不中。」祖曰：「還假修證也無？」讓曰：「修證即不無，染污即不得。」願左右于此覷破，不妨飢餐渴飲，寒暖熱涼，見色聞聲應時納祐，二六時中，四威儀內無不現成，拈來無不是，用處莫生疑也。囑囑！\n答魯一徐孝廉\n僻居窮山，乃辱尊教，敬展讀之，而欲貧道垂示，曷勝愧顏乎？然不敢埋沒左右一段真誠，不免從翰教中點出。來諭塵世勞攘，大堪厭棄。貧道所見，此正是最初下手喫緊工夫，即于勞攘處著得一隻眼，誰是塵勞者？誰是厭棄者？驀然覷破，朝夕間自得主持，不作塵勞想，不作厭棄想矣。\n答杜華宇居士\n細讀來偈，也知此僧學問甚通，知解亦好，果能出言顧行，行與解同，多受鉗錘，穩實操履，成佛成祖，非從外來，原是自家事，固不難也。他時日後，長養聖胎，臻厚道德，自有龍天公道，推在寶華王座，說法利生，呵佛罵祖，觀其時節因緣爾。爭奈今時學道者，學得少許相似語言，湊得幾句麤疏文字，便爾自稱悟道。到處瞞人，不畏因果舛差，只要口頭熱鬧。莫道有學問有知解，以當平生。只恐一朝打到閻老面前，隨業定罪，赦書何在？那時可求甚麼人相救得麼？所以古德云：「吾宗難得其妙，切須仔細用心。」又云：「八十翁翁入場屋，真誠不是小兒戲。」承左右欲病朽勘偈之虛實，不覺葛藤如許。望左右自己下一番工夫，透得本分事，那時事到眼前，不著問人，自知真假矣。\n答吳君羨居士\n來諭何得離此殼漏子，以修上乘法門？奚乃語言之不審乎？然左右即今帶殼漏子，是誰耶？要離殼漏子是誰耶？殼漏子又是誰耶？於此覷破，釋然一笑矣。雖然，尚未許覷破。何故聻？苟欲覷破，更添一重病苦也。謹囑。\n與量虛禪師\n風月是同，谿山各異。暌孤兩地，不無興懷。嘗憶上座，根器自美，而于此門，著力趨向，較今末世比丘，實雲泥也。然不可以百步為笑五十步而止，固當直前勇猛，作一精進幢，為後昆模楷，是病朽所望也。\n與化林\n別去不覺匆匆將一週，諒汝血書已完舊願，當開淡齋，養得色身健好，做自己一件無大極大事，二六時中你仔細究取看，不號化林者在甚麼處？不可一向在法王座上，做鬼法、裝腔調，禮大懺、念法華，今日應李宅、明日赴張家，不知自己渾身脫在萬仞深井中，兩耳可能絆得牢麼？思之思之。今日病朽恁麼話，終是逆耳不耐聽，異日閻老子前喫鐵棒，那時念我之語，悔之晚矣。萬萬留念，莫作樹頭風聲聽卻。囑囑。\n辭徑山觀音殿再請啟\n爰啟化導，無不原繇，正覺山前，忍俊不禁呈敗闕，跋提河畔唾餘技。癢賣家私，偶爾拈花，剛道別傳心印，俄然失笑，便言托付金襴。更互闡揚，是為重擔，遞相授受，豈曰小緣。切思愚也，何有良緣。五老峰前嘗預會，不無奇遇；大悲閣下久埋頭，自愧昏矇。此日尚淹，跛鱉終慚，樗櫟昔年，徒次祖庭。況兼夙愆如海，病骨如柴，緬思道業無錐，豈於法門有補？庶幾村曲藏形，苟延歲月而已矣。伏承妙玄禪師洎承合山耆碩，不棄猥鄙，再投名札。開緘敬披，卻猶明月在掌，循文三復，徒使蓬戶增光。所云柱石標幢，過於獎誘，甘漿慈雨，何其謬稱。更錫諸品帑物，令人轉益赧顏也。憶令先師遺範，聆略羹墻，第於諸師輩德容有慳面炙，幾欲登顛聞問，奈緣拄杖伶仃，茲乃屢辱見招，未能即近聆教，特復數行敬辭尊意。伏惟氣宇寬洪，宥斯不穀，慧心昭廓，原此微悰。違命多愆，必祈慈諒。\n辭嘉興普明眾護法啟\n某濫投佛院，虛受檀門，愧預祖席有年，實乏緇田一簣，固無鷹鷲快眼，灰心差許寒冰，慣於鹿豕躲根，善病秪餘柴骨，自守枯禪，法門無補，徒增愆咎，恩德何酬？茲承眾縉紳，洎承諸文學，未始緬思，遽貽重托，虛譽文章，欲冀病僧有諾，兼侑物色，徒令桐月無顏。復普明之古剎，功雖不在崇高，副禾城之眾心，事豈繇於藐劣。播聞此話，笑破諸方口吻。拮据靜室，不無怪罵山靈。敢露丹衷，敬辭檀越。言乃荒謬，三寶自堪證明；情固真切，眾聖堪為昭格。既忝相知，伏惟相諒。\n復聯岳朱知州\n貧衲道基不厚，學解尤荒，濫廁緇倫，徒忝法化。恭惟居士不忘鷲嶺遺言，載現紫陽嫡裔，欣然為寶地之雄藩，暢矣作詞壇之赤幟。顧貧衲何人，敢當垂念，遠投珍翰，耀及窮山。敬捧披宣，過情獎諭，其如貧衲不勝愧悚何。然匋山振錫閩地，普聞臺下受化熟機，外護游刃，法門金湯，皇家柱石，何往而非諦當哉。曩者貧衲信步攜笻，俄然憩足，慕芝城之仁德，喜山水之優游，留意乞茆蓋頭，足延懶病餘景，詎敢玷名勝福址，而作挂瓢久計也。茲寺尋聞，雖非廓大，亦是聚眾之所，豈在朽腐而擅此名剎乎？必欲固辭，恐違尊命，況憐聖相受厄之秋，紺宇離披之際，居士輩愷樹福田，貧衲寧甘冷眼？暫允挂笠延時，以俟後賢開化。伏惟台炤。\n復眾紳士啟\n貧衲謬披方服，只是淋過死灰，誤廁叢林，終為腐朽樗櫟，有辱乎迦維後裔，嘗玷乎濟上祖庭，揆已捫心，恐惶夙夜。恭惟居士輩熟遊法苑，悉稱信檀。鵝湖錫飛，受入道之初訓，壽昌駕至，得增上之勝緣。博老金針，加密天童，鐵棒痛施，匋山會下，親炙有年，鑑咦堂前，旦夕提命。蓮峰秀瑞，天花飄香，靈地固然，傑人多矣。豈屬宗風久扇，而不受披拂者乎？然今遠辱佳函，敬披華藻，過獎乃爾，愧赧不勝。蓋貧衲昔年，抱痾肥遯，挈杖攜瓢，未能探碧水丹山，秪擬乞把茆蓋頂，豈曰踐流菜編麻之芳躅，實效顰橘湯煨芋之清風，何有纖細存化利之心于其間哉？尋聞東峰寶方，儼然勝概，茲欲任于廢人，豈獨山靈見怪，將恐天龍之不護祐乎？所以未易荷擔，實猶探湯。然又憐荒涼蘭若，剝落金容，業已有給孤之見招、祗陀之屬命。貧衲若不董其事，復恐深負檀那之大心乎。不者將錯就錯，于此日待仁，興仁于異時也。聊攄荒言，敬復尊意，不宣。\n偈頌\n示華嚴座主\n浪說人人有大經，大經曾道在微塵，沉埋不謂伶俜子，剖出還須過量人。自在象王頻顧佇，威獰師子謾嚬呻，就中有意難分析，露柱花開色更新。\n華藏世界時值梅雨\n雨密煙濃若有無，村村疊疊總糢糊，河沙世界知何數，併作目前華藏圖。\n示清伯黃居士病中\n病苦人人不奈何，是誰能得不漸磨，亟宜著眼看端的，病與病人是甚麼？\n光祿寺謝殿邦過訪二首\n徑草堂前丈許深，何堪高駕耀荒林，相逢一字無能說，秪聽山禽唱好音。\n山野原非佛印行，不將四大作禪床，堪憐往日東坡老，玉帶輸來愛好藏。\n立秋有感\n有道人兮悲早秋，年華與我亦為仇，菱花現影顏多改，竹杖扶行力不週。明月照人舒聽耳，西風撲面掩昏眸，一番天地重消落，更問而今作麼休。\n示蘇門黃孝廉\n唾手功名是等閒，素心皈佛遠盤桓，喜從初地開懷抱，惹得青山展笑歡。甕裡有鵝須好出，指端無韻謾空彈，一機領得言前意，吸盡西江也大難。\n示戴九林孝廉\n青山處處白雲堆，切莫囊藏被蓋來，紅燄爐中撈得月，葡萄朵裡兩瞳開。\n示用書童孝廉\n霜酣紅樹萬山花，一筆圖成錦繡霞，來路若知歸路處，普明何用口吧吧。\n示魯一徐孝廉\n活卓卓兮明落落，剛然舉步即迷津，君來若問個中意，大小石頭說得親。\n示康侯魏孝廉\n寒風撩亂整伽黎，榾㭾爐邊禮法虧，會得相逢彈指旨，泥牛海底昨生兒。\n示言坡林孝廉\n的的普明無一句，擬來相問也非親，山家處處皆秋色，秪許當人見得真。\n示天閒張孝廉\n普明有路不相瞞，大塊秋毫盡入官，紅樹萬山霜醉色，劫前有眼好生觀。\n示聯岳朱孝廉\n不是心佛不是物，一擦泥人露觔骨，瞥眼早知已錯過，那堪胡餅重求汁。\n示我厚丘孝廉\n幽幽山鳥弄晴霞，百草頭邊祖意奢，聲色明明猶不薦，擬來伸問隔天涯。\n示殿邦謝光祿\n一條古路如弦直，直處須知也有彎，平坦高低多歷遍，不妨重過普明關。\n示螽子葉孝廉\n株株霜樹筆填朱，四顧秋雲弗畫圖，路上行人皆眚眼，問君到此欲何需？\n眾信求吊火場\n焦頭爛額為上客，眉鬚墮落好因緣，恁麼赤條條地去，不妨作佛與生天。\n古德蠅子透窗偈步韻\n癡蠅只管驀頭鑽，出處那知難不難，若也肯從人點破，大方世界不能瞞。\n示啟卿清信\n撩亂風塵無盡期，急須方寸好思惟，諦觀父母未生日，何處安身立命時。\n示振侯許孝廉\n時中懷想許瘋魔，杯酒相逢百萬疏，七日當年舊公案，而今桶底脫還無。\n鑿井\n平時鑿井非逾分，患渴須防未渴時，世上幾能無渴病，莫教臨渴悔求遲。\n示金陵本空禪人參四大本空\n拆得東籬補西壁，乞兒孤露倩人憐，珍重北城本禪者，何須掘地覓青天。\n與𨍏轢嚴居士\n每憶君家癢口唇，不依本分亂狺狺，自余勘破歸于閩，他日何人勘破君。\n示周秀才來韻\n覷破人間牛馬呼，往來自許鶴雲途，當陽指出原非境，覿面提持瀉淨壺。三界為家非是客，一身在署豈云孤，萍僧久蘊舟居趣，不若同來學泛湖。\n示范謐然居士\n欲知生死何來去，扇子驀然跳上天，打著帝釋脊梁骨，波斯痛倒海門前。\n示徐達吾居士\n社中七日意何為，擬議不來施一喝，驚起法身北斗藏，泥牛海底咬生鐵。\n示鄒禮門居士\n如虫禦木偶成文，透過塵勞八萬門，眼底一機追電影，針頭削下鐵千觔。\n示江天如居士\n未動口前無半句，一言出口自何來？江君這裡分疏的，石上蓮花瓣瓣開。\n示謝純一居士\n相逢開口不談玄，色見聲求總未然，直使頂門開正眼，黃華山頂浪滔天。\n師與楊復自眾文學話別，士問：「如何是臨行親切為人一句？」師密移一步，眾不諳。遂拈偈示之。\n富沙城畔話相別，親切為人會也無，萬水千山熾然說，何須老衲嘴盧都。\n示翁振公文學\n昔年七日舊公案，此日還曾瞥地無，角里街頭親見的，達磨元是老臊胡。\n移山路\n移得先天一道平，要俾箇箇坦途程，莫言路坦便無事，須看鐵蛇腳下橫。\n禮白雲約禪師塔\n白雲門戶潑天開，不顧渾身露土埃，扶倒瘦軀憑竹錫，陪從千指破蒼苔。斷碑殘玟何堪覽，白牯黧奴亦為哀，三拜起來添一顧，何年整頓訂重來。\n和聞大師放生社詠\n生門開向萬家城，若個如何不愛生，此日淨慈重揭示，當年流水復名聲。尋嘗佛號提撕切，盡夜天花飄颺輕，縱壑魚龍雲外鳥，任渠隨類樂優情。\n懷淨土示吳興人\n心土何關東與西，青蓮隨處較堪齊，雲山層疊玉階淨，花木扶疏行樹低。露冷慈容宵月淡，風翻佛號野禽提，大千捏聚陶家手，目擊休言十萬迷。\n答朱玉如居士韻\n相逢物外欲談玄，愧我蕭疏意未然，白社驚人頻得句，緇衣迷寶欲成顛。客窗直擬紫陽室，野寺羞稱懶瓚禪，殊有宗雷閒意氣，不妨同座課栽蓮。\n題興善寺有引\n余自戊戌浴佛日入此寺，因循至戊申得走諸方，然於此地顛末，竟赴之烏有，亦可笑也。戊辰夏遊倦，重歇足焉。適達澄同人二兄枉過，不嫌荒陋，反愛岑寂，仍考碑志，略知其概。間有諸公題詠，予胡知音律，亦成二首。\n坦舊倫耆法正沉，梁碑宋碣跡何尋，綠蘿龕掩從僧靜，白屋門開任草深。簾卷野風傳牧笛，磬敲空翠抹疏林，獨憐慧火無新燄，禿首頻搔嗟古今。\n高木清溪遶寺深，短橋幾處便來尋，浮圖並峙驚晨鳥，香殿參差欹晝陰。松徑封雲須縱佚，柳塘扳月動長吟。錫飛高士題名勝，猶愧當年受業心。\n答達澄禪師見訪\n故人殷殷來破暑，逢迎不覺倒著履，問君途中事若何，笑指簷前一滴雨。言前機發眼獨清，對月吟詠心共盈，聚首此際不等易，免教足底飛雲生。\n答同人禪師見訪\n棲遲蕭寺豈云家，信得人嫌村路賒，瘦骨秪應初歇足，高流何事遠投車。論禪坐月松雲靜，寫句吟風竹韻嘉，相憶五峰舊行徑，隔林簫管是胡笳。\n答牧雲禪師見訊\n霜天寒月著蘿陰，彷彿詩痕抹半林，何事物情知意久，已充箋素寫懷深。暌違豈類風塵墮，結夢猶描笑語尋，剩有冷梅花此際，不妨摘取報知音。\n慰移梅\n芳庭歲歲潑春嬌，移此毋嫌太寂寥，仍舊月華疏舊影，更新雨露潤新條。幽林既足生機分，清夢無勞熟處描，幸是一般深厚土，犯寒原許作花標。\n書華嚴經示友人\n滴露耕煙和雜花，無端一念效蓬麻，彩雲碧漢揮毫闊，翠竹清風寫偈奢。硯底觸翻香水海，筆尖掀倒率陀家，相逢索示無奇句，請看珊瑚樹影斜。\n示子荇居士參天童\n八月參行去越中，秋山處處露金風，秪看乃爾江飛浪，休問如何月滿空。太白峰前全肯諾，賀家池上絕錐窮，更拈親切臨岐話，天曉推篷日正紅。\n登煙雨樓二絕\n清景相憐在麥秋，二三買渡試登樓，晴明莫道無煙雨，空翠陰陰滿目浮。\n水亭漁艇各幽然，畫譜詩情遠近邊，盤礡不知天欲暮，鹽倉萬井盡炊煙。\n答浮石禪師來韻\n東際禪林世古風，好憑高節復追蹤，梅花香遞南湖曲，慰問何須接道容。\n答空林禪師見訪二首\n正惜杳魚鴈，何期過野田，相逢能信宿，同住勝多年。悲法稽先古，傷時擊茗莚，憐君謙學地，喜是更求全。雙眼能筋骨，茫茫看世人，也教流俗輩，竟不墮風塵。到處雲山伍，隨時花柳鄰，乾坤皆屬我，生受豈為貧。\n密印振林老師枉過\n廿載高林跡，如何過遠村，別因添歲月，晤以悉寒溫。交誼欲從古，忘年自屈尊，愧余樗櫟者，名理復為論。\n和龍門十可行\n宴坐\n脫出生娘一具骨，撐天拄地絕周遮，佛魔坐斷無消息，天女從何覓散花。\n入室\n纔進門來施一喝，縱教獅子喪全威，禪和若再鼓唇舌，腦後須還添一椎。\n普請\n北俱盧洲發普梆，閻浮界內衲僧忙，病僧無力難擔重，只負須彌作案山。\n受食\n稱菩薩子喫飯來，金牛無禮口輕開，爭如桐月庵中輩，鐵項銅頭喚不回。\n洗衣\n拖泥帶水娘生褲，濯垢還從阿耨池，高眼閻浮檀樹上，從他日炙與風吹。\n經行\n前步未移趲後步，那知步步不相及，大千沙界遶一回，腳底何曾動毫忽。\n掃地\n昨夜虛空跌落來，撒開滿地是塵埃，老僧眼裡難著屑，剛把鐵笤帚掃開。\n誦經\n謾向禪床走一遭，啷啷轉誦聲何高，相知自喜同袍客，不許癡婆三寸饒。\n禮拜\n今佛不拜過去佛，已成屎臭遍諸方，老僧日日勤勤拜，試問如何作較量。\n道話\n泥人木偶偶相逢，撕結眉毛話興濃，竹凳香臺陪夜坐，瓶花滿座笑春風。\n和雪大師山居十首\n青山秪許白雲儕，又著團瓢許我埋，冷淡山容相看我，空濛雲影露僧鞋。\n疏慵與世不同儕，只把形骸深處埋，打算從前閒骨董，悔教踏破幾雙鞋。\n渾然忘卻舊朋儕，枯寂頭陀獨個埋，坐斷空山無底事，等閒不費負錢鞋。\n有時忽憶舊朋儕，名利深坑儘力埋，何似山家無事漢，閒陪竹杖與芒鞋。\n清風白月屬吾儕，山色溪聲個裡埋，雲夢幾生行履處，綠苔襯足不穿鞋。\n群猿野鹿是同儕，日把茆團活火埋，鹽醬年來不曾少，豪門不到老僧鞋。\n春山雨後愜吾儕，綠樹紅花雲為埋，乘興過溪登眺遠，何方打濕腳跟鞋。\n嗟彼叢林有一儕，葛藤窠裡沒頭埋，何年若有歸山日，也悔多經踏破鞋。\n求佛求仙各有儕，盡成窠臼自相埋，當年也道驪珠愛，今日看來破草鞋。\n形影周旋似有儕，青山笑我靜中埋，今朝穩坐看容易，幾度磨穿鐵底鞋。\n喜雨\n添得催詩數片雲，一犁新雨萬家欣，聽來句句昇平曲，望去田田野水紋。下土孰非酬上德，北窗誰不樂南薰，乞瓢可必餘生計，潦倒吟懷興十分。\n賦得溪西雞齊啼\n一室探幽喜傍溪，函關可是在溪西，江城杳杳沉鼙，鼓，村落喧喧戒曉雞。斜月朦朧聲應緩，晨風甦爽唱來齊，有時栩栩成蝴蝶，賺聽儂家窗下啼。\n船庵二首\n蓋茅如艇泊煙湖，清夢無非在水途，炊灶每教漁火覓，山童幾作榜人呼。桐陰風峭驚篷轉，窗暈月移疑浪扶，疏影菴前千個竹，好將平地釣江鱸。\n雲壑棲遲且定蹤，滄江野況可形容，浸階月色平鋪水，高屋松陰密蓋篷。飛瀑遠看花浪走，鄰家近擬客舟逢，任渠指點居山者，予獨盟心鷗鳥同。\n歸雲\n閒雲偏愛野僧家，故故飛來傍碧崖，抹斷一行書字鴈，迷歸幾個覓巢鴉。輕塗梅上寒花淡，重挂林前瘦竹斜，謾說山中棲泊久，春風還許出煙霞。\n凍雲\n長天雲冷若癡頑，黯黯低垂如可扳，無雨未應凝凍色，有風何不趁歸山。浮蹤乍可為空骨，定跡非同阻客關，萬井江村炊夜火，亂煙敲碎欲成斑。\n坐雨\n雨聲歷亂洗青山，客坐蕭條滴滴閒，清韻謾敲詩骨冷，濕痕頻濺衲衣斑。梳空風竹貪披霧，露玉寒梅懶笑顏，坐擁紅爐何所意，湍流幾處響潺潺。\n送月\n笑玩冰盤意謂遲，行行那許話相離，憐君空靜成孤往，賺我清吟為爾思。款到梅標將挽住，較於花影忽催移，空林倘允來宵約，莫若今宵博送詩。\n山中詠雪\n野僧耐冷看飛揚，若個峰頭不覆藏，竹底老梅偷破玉，簷前馴鳥酷求梁。娟娟月色渾無影，片片花容竟不香，對爾高懷吟幾度，顛毛只恐也蒼蒼。\n擬貫休公古意五首\n號風蕩秋空，嚇嚇驚林薄，所以宇宙中，往往如囊栝。鼓動萬化間，蠢蠢皆籠絡，夫我老襟懷，不受渠揮霍。天地何物耶，眾籟亦糟粕，晏然雲閣下，漠然混寥廓。于焉了不會，有眼且非瞙，題目亂紜紜，輸我一大噱。\n其二\n群然有物化，不真豈曰假，鼎鼎人世間，難為造物者。苦樂原其由，榮枯宅其舍，人何自蒙昧，紛紛趨上下。多以失馬憂，不知還得馬，人生知此理，百年好瀟灑。我道本自若，不屬彼陶冶，問其何為乎？而我不知也。\n其三\n南山有丈夫，氣宇誠英豪，嘗登泰華峰，嘗探滄海濤。所得既不淺，所見亦甚高，峨然據匡床，下視有生勞。皎皎盈桂魄，對之樂陶陶，天香雲外來，吾當吸之操。\n其四\n寥寥天地心，可見不可擬，寄於春花枝，仍托秋風裡。榮華與搖落，明明無二旨，所以古君子，萬物皆同己。生民未始異，為其不知止，孰肯慎思之，復此生生理。\n其五\n今交古交人，古交今交義，何必論故新，但觀其所為。道兮情兮交，所向各有類，若以道為謀，何往而非誼。緣其為道寡，對面即相離，多見尚情者，面真而心偽。故無分金意，一朝便輕棄，嗟嗟復躊躕，清風倘未墜。能有松柏操，願與結同志。\n示徒\n省儉家風非我慳，繇來用度出人間，須慚道業多荒怠，莫向檀門頻往還。聊補飢瘡克糲食，穩藏幻質惜窮山，腳跟一步欲知的，肯把工夫輕放閒。\n示白生開孫\n開卷星馳莫蹉過，出聲吐字要清和，經前偪塞虛空句，試問而今會也麼？\n示戒中\n彈指安詳入廁儀，運籌滴水得其宜，桶箍後架一聲爆，拾取先賢兩道眉。\n示是渠\n參方須具參方眼，亂喝胡揮要辯真，踏破草鞋應自惜，莫貪山水腳頭勤。\n示克初\n莫言待客易陪茶，竇老當年一句差，點破不因韓大伯，如何輕易辯龍蛇。\n示越凡\n出得家來豈偶然，勤行行業必爭先，自看佛子非容易，重擔須還仔細肩。\n示去凡\n麤重無明放下時，下心學問要頭低，果能道業剋期就，好整行藏討律儀。\n示鏡華\n操持穩實訪諸方，掛搭何妨乞進堂，豎起脊梁冰雪冷，豈堪雜話喪時光。\n財色名食睡五首\n黃金白鏹與青錢，積聚如山亦可憐，堪笑老龐傾海底，何妨任運所須便。\n分明嬌艷一枝花，若個逢渠不眼遮，總是老僧相愛久，時時獨向鏡中拏。\n一物無形充九垓，賢愚榮賤各盈懷，若斯窠臼誰能脫，我亦渾身箇裡埋。\n謾言糲食充皮袋，休羨佳餚味自甘，舌上精粗成一度，自生欣厭不瞞頇。\n未到黃昏先欲睡，半惺天曉尚貪眠，朦朧物物無端的，寤寐將來攪一團。\n雜著\n掛雲板。師云：「雲板高懸，叢林號令，有眼皆見，知恩者少，有耳皆聞，負恩者多。」驀拈起椎云：「諸大德！還有下得手底麼？爭奈杷柄在山僧手裡。」遂鳴一下云：「一擊虛空成粉碎，銅頭鐵額盡皆歸。」\n圓覺社偈引\n黃面瞿曇，慣向虛空挖窟；十二大士，都于火燄覓冰。何處討圓覺伽藍，喚甚作修多羅教？即今諸仁者，自能飽餐白飯，吸盡南湖，何不和身擔任，尚欲結社修持？正所謂白日青天，鬼魅所著。然雖如是，諸仁者未肯草草承當，不入今時儱侗之數，甚為難得。徐出手卷，合掌作禮，向余乞書示語，病僧亦未免隨邪逐惡，聊著數語，復贅偈曰：「平等安居作麼生，街頭巷尾莫因循，俄然踏斷還家路，好把南湖一口吞。」\n拈華社引\n世尊一生下來，奇奇怪怪，風風顛顛，便爾闊步大方，高談闊論，大似含血噴人，自污其口。復于正覺山前，睹星悟道，嘆言：「奇哉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便爾說頓說漸、說空說有，轉見不堪。及乎臨末梢頭，猶有一件滯貨未曾脫手，而于大眾中拈起一華，于時百萬人天，一箇箇氣昂昂，誰將正眼覷著，猶較些子。間有金色頭陀，破顏微笑，大似家門不禁，生此忤逆兒來。又言：「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囑摩訶迦葉。」重重納敗。茲幸檇李眾居士，各有氣吞佛祖眼，蓋諸方將欲捉敗，兩箇老賊結箇禪社，名曰拈華。此誠火中蓮花，世所希有。余居南湖之村曲，抱病株守喫飽飯打瞌睡過日子，一事不為久矣。承居士輩請質于病僧，余不獲已，將一段落索塗抹一上。倘有傍不甘者，拽病僧腿折，爛槌一頓，余亦何辭。\n興善禪堂裝大悲像偈引\n稽首大慈悲，薰聞得圓通，示現無盡時，亦不拘方所。茲於興善寺，復出世說法，百鳥為鸚鵡，何異小白華。雕鏤及金漆，所計若千金，願播聞眾心，存想菩薩像。千萬人心想，即千萬菩薩，彼彼不相異，皆是圓通尊。自然發喜心，助此創緣者，朱提及青蚨，何論多與寡。眾信領此單，各各互相勸，施來如聚沙，必就勝福德。是植圓通因，必得圓通果，此數句伽陀，實不虛妄說。\n淨緣侍者化衣缽引\n吾佛垂慈，說一時之律法，波離繼躅，延末世之規風。今也空門落莫，一缽未全，世諦蕭疏，三衣何辦？萬丈游絲，未許引針而作線；半空雲片，那容下剪以成衣。須假信心檀越施來，免得朝陽縫破衲，便使無事衲僧清淨，好來對月了殘經。萍行頭陀真實告報，即此福德是真福德。\n募鐘鼓疏\n淨慈庵者，乃吾浙西匋山聞大師創始也。蓋大師乘戒俱急，禪淨兼弘，飛錫循方，化導緇白，特其無作無為之游刃，爾適至鐔津、劍津，凡立赤幟，不知幾幾。復於慈心三昧中，憫及水陸飛行，含靈蠕動，月啟放生護生社，故有放生所設焉。然亟於救生如然眉，而於法器未全，自可知也。爰夫叢林設焉，鐘鼓備焉。嗚呼！第以叢林云乎哉？在乎得人。鐘鼓云乎哉？在乎弘法。緬懷迦維靈鷲，大覺世尊凡啟法會，必先聲鐘集眾、震鼓登壇，直欲大地群生，言前薦取、聲外知歸，剎那間從迷得悟，轉凡成聖，其名器之法利溥而且博，豈易涯量耶。所以祗陀園林擊鐘驗嘗以顯聞性，耆闍崛山振大法鼓弘無量義，皆萬古不磨之式也。茲庵當任者為某某，乃其長序。均念既忝後昆，當踵芳躅，陡然以圓通意造鼓，以生鐵心鑄鐘，不欲請諾於獨力奏功，特願罄折於萬緣湊聚，觀其用心亦善矣。敢有高明檀越，而勿忻然點筆樂助乎。余聞之甚喜，謂有叢林矣，有鐘鼓矣，於是不避無文，弁諸卷首。\n修華嚴經疏\n龍樹大師探取雜華小半部，于闐尊者譯成十兆百千言。震旦國皆是遮那身，東照房寧非華藏界。裝潢既久，天絲錦綺欲成灰；歲月迭更，鼯鼠蠹魚將飽腹。朗禪者慨惜不勝，有意仔肩修補，檀越家慳貪自破，請從指廩開箱。知因報爾好因緣，必也形端影直，種福還他多福果，定應響順聲和，閱此數言，誰不樂助？\n中峰禪師示莊提舉法語跋\n桐邑西北去半舍，有庵曰懷遠。中有師僧號中巖，與余為同門兄弟，參請諸方有年，已肯歇足。一日偶於灰塵壁落間拾片紙，細玩之，乃幻住老人親書法語，貽余閱之。余曰：「老人全書，葛藤滿架，何少此一段？」特簡之廣錄中，竟無此語，尤為奇，故珍藏久矣。適許翁二居士過庵，結七日禪限，合掌乞為開發，余舌且禿、喉且啞，借此支應一上。二公見之，不覺驚喜，便命壽之碔砆。嗚呼！一盲引眾盲去也。\n孝廉蘇門黃居士書佛果老祖示士大夫法語跋\n佛果老祖望臨濟十一世也，宗門傑出見地超卓，故其應機開示，如明珠走盤，活脫自在，直捷痛快，覿體指揮，所以交接士大夫法語盈牘，豈有限耶？今摘此一篇，勘破世故，親切簡淨，可謂善說法要。雖然，也是一期方便，猶粘唇齒在。乃者居士欲得覷破風塵，要做當家種草，直須鶻眼瞥地，空裡翻身，透出古人圈繢，坐斷報化佛頭，便能於八達大衢要關把斷，棒喝古今、呵罵佛祖，不妨道普明不知好惡，說長說短，道雌道黃，錮鏤人家好男好女，作生死業。在那時，普明只得放爾出頭去也。然雖如是，有個鈍斧子，杷柄猶在普明手裡，若道得一句子親切，兩手分付。\n題血書金剛塔\n熙公何人哉，得幻三昧力，視身若泡影，視血若唾沫。奏刀非肯綮，運毫等風疾，文不加一點，字不著一畫。即為書是經，而亦名是塔。揭起鈴鈴風自喧，珊瑚燦爛夜光寒，石人無夢曲肱臥，明月嘗來寂寂看。\n蟹石架錄\n突起哲人，幻出奇祥，何山之靈，蟹石是藏。少加良工，自然玲瓏，眼布四圍，水洩俱通。從古迄今，稱蟹石架，形名未興，毫沒縫罅。蟹不見蟹，石亦非石，形名既興，證龜成鱉。\n經櫝銘\n維此廚牘，亦隨事名，即理元空，能貯契經。形固寂默，熾然闡揚，稽首名器，即大寶王。\n眼鏡銘\n拈起者個，光明顯露，大地纖塵，盡教勘破。\n送僧可行腳\n杳杳欲經未行路，腳跟一步何愁，破瓢破衲儘風流，月中形影吊，物外水雲儔，杓柄東西長與短，隨深隨淺溪頭，目前無意目前收，稻香千頃綠，煙冷萬家秋。\n和蘇長公二月賣新絲五月糶新穀詞韻\n恨造物兮太不公道，人世偏有榮枯，我生田舍桑柘與犁禾，幾見年來少穗，箱廩盡徹底虛無，男和女家親幾箇，爭得好支吾挨過。春二月預賣新絲，權將口糊，又怎待延遲，成熟秋租，插秧已貸新穀，誰知我情劇心刳，嘆前因習成，苦楚終日急波波。\n鴛湖用禪師住福建建寧府普明禪寺語錄卷下終\n建寧普明鴛湖禪師行狀\n師諱妙用，號鴛湖，鹽官鄭氏子，生于萬曆丁亥年十月初七日酉時。少惡葷茹，志慕拔俗，年十二投興善寺，禮濟舟為師。十七薙髮，每念生死無由脫離，往謁車溪無幻老人，請益參究之要。即上徑山侍南明大師。一日偶閱《思益梵天經》有省，呈偈，南見而呵之，遂不作偈頌。後見白雲端提五祖，明得下載清風，始脫然無礙。庚申秋南病篤，舉香嚴偈問師。纔擬開口，南震威便喝。師復擬開口，南又喝，師乃點首，南即付以偈曰：「無傳無受法，無傳無受心，付與無手者，掣斷虛空筋。」復囑曰：「汝當操守，向後得一箇半箇，庶續斷橋一脈，亦不負先人付囑也。」而南示寂，師治後事畢，唯杖笠隨緣，枯淡自若。或水邊林下，或單丁魯庵，或引退于霞幕，而人莫能測。乙亥，禾郡石蒼曹侍御等，以普明延師主席，幾一載竟拽杖入閩，晦跡吉陽山中三載。庚辰春，建紳朱聯岳、黃蘇門以師禮，同眾請住雲峰普明，時衲子輻輳，師與勘辯，總無契者。辛巳冬，石雨和尚領諸檀懇為開法，師不得已而陞座示眾。舉揚南大師未了公案，閩中緇素咸仰尊之。廉憲闇齋黃公作別，問臨行一句，乞師指示。師云：「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壬午示疾，索筆書偈曰：「生也錯，死也錯，鐵獅掣斷黃金索。」擲下筆云：「咄！」遂寂。時崇禎十五年十月十一日辰時也，世壽五十有六，僧臘三十有九，嗣法弟子三人。遵遺命穸靈骨于本山，齒奉歸塔興善寺之後。師行履超卓，柴骨清臞，出入有度，談笑以時，故學者多望崖而退。其有一知半解者，總不肯許也。今略述其梗概，使後覽者，知師之珍重如此。\n金明小師悟進拜狀\n福建建寧紫雲山普明堂上傳臨濟正宗第三十世鴛湖用禪師塔銘\n吾檇李金明寺堂頭介菴進禪師，奉其本師鴛湖用和尚語錄、行狀，及𨍏轢嚴居士所著《玄微老人傳》，皋亭虛量明禪師所著《法門顯微錄》，來屬埽道人勒銘窣堵，以識不朽。緣疇昔鴛和尚與埽道人，在白苧普明廢剎中，早以佛法相見，落草盤桓非一日事。能為末後表章者，非埽而誰也？介師既同一初元禪師，從滄桑兵燹中往還數千里，齎負靈骨歸禾，復從馥生馨師、白生開公卜地建塔，於興善故剎，以究竟脫白。初因在鴛師，則返本還源，在介、一兩師則孝持道本，可謂善繼善述矣。埽道人備閱傳狀，而見鴛師之道解，更閱《顯微錄》，而見鴛師之道行。古宿云：「行解相應，方堪作祖。一知半解，何足為師。」若鴛師者，脩證俱到，行解雙圓，是不可以無碑。又從上無趣空、無幻沖、南明廣三大和尚，並有語錄行狀授受淵源，而衣缽已彰，金石未勒，更不可不詮次顛末，而合為之碑。其文曰：\n鴛湖和尚，法諱妙用，字玄微，父杭州海鹽鄭公啟儒，母陸氏。髫時性茹齋蔬，喜親三寶。年十二出家，禮嘉禾興善寺濟舟為師，十七薙染即知有向上一事。時戊申歲，南明廣禪師得法於無幻沖禪師者，其初亦從興善薙染，適曳杖自徑山還故剎，師一見心企，曰：「乃今得所皈依矣。」即隨侍詣雲棲受具戒。南明回徑山，師旋走車溪，謁無幻師翁請益，參究禪要。次年春南明同聞谷諸師結禪期於徑山，師晚參聞舉木樨香話，自此發憤忘寢食。是秋徑山請車溪無幻主法，未一載幻示疾下山，命南明繼席，警策倍至。師一夕閱《思益梵天經註》有省，即呈無生偈云：「鐵壁銀山誰敢摧，賊身驀地拶將來，相看原是舊相識，當下慚惶笑臉開。」又云：「歷劫多年窮苦事，風光流得到今朝，笙歌車馬門如市，內院依然鎖寂寥。」南閱之，痛加訶叱，乃誓不作偈頌，單提本參。辛亥冬師與雪嶠信大師圍爐次，雪云：「雪獅子向火意旨如何？」師云：「露。」雪頷之。壬子師在禪單，愈憤勵痛念生死，每坐香畢，見分齋果，哽噎不下，輒避單後。癸丑南下山，掩關皋亭永慶寺。師為護關四載，曾不少懈。時雲門湛和尚，開堂於嘉禾東塔，師往謁問云：「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作麼生？」湛云：「聞你令師要出關耶？」師云：「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又作麼生？」湛揖云：「請出，我要止靜。」師便出。丙辰龍居起禪期，請南出關主之。時石雨方禪師參南明，師與同遊白下禾城，甚契。戊午秋南恙，作師侍，湯藥三載無倦色。值南下山，因就醫禾城祗陀庵。一日舉香嚴偈問師，師纔擬答，南便喝，復擬開口，南又喝，師點頭下淚。南即囑付偈曰：「無傳無受法，無傳無受心，付與無手者，掣斷虛空筋。」復囑曰：「汝著力操守，向後得一箇半箇，不負先人付囑耳。」未幾南示寂。此鴛大師入室得法機緣也。若其從上源流機語可類記者，則自斷橋倫禪師始分。斷橋與雪巖欽同出無準範禪師之門，並為臨濟兒孫，均繫佛祖慧命，非旁正絕續可容邊見者也。自無準付斷橋，法偈云：「真理直如絃，何默更何言，我今善付囑，表心本無得。」斷橋付方山寶，以下至無趣空，十傳付囑法偈，具載《燈錄》中，無趣付無幻沖云：「師傳拈花宗，示我微笑法，親手轉付汝，持奉遍塵剎。」無幻付南明廣云：「得本無所得，傳亦無可傳，今付無傳法，東西共一天。」此鴛大師從上得法來源也。若夫師嗣法後之操履，善藏歷始終之潛提密行，則更有可紀者。師當南寂時，主後事畢，雖承重付，終不自肯，幽寄澹漠，住靜霞霧山者久之。一日讀永明偈云：「化人問幻士，谷響答泉聲，欲識吾宗旨，泥牛水上行。」遂得脫然無礙。又閱白雲端提省五祖演因緣，始明下載清風。時雪大師以舊約招住徑山千指庵，師即往同住三月，值上弦夜看月次，雪指月云：「這半個那裏去了？」師良久云：「會麼？」雪云：「也只得半個。」師云：「這半個那裏去了？」雪亦良久。師云：「也只得半個。」相與大笑。甲子春下山，回興善掩關二載，聞密雲悟和尚開堂，金粟師往謁云：「特來親覲。」密豎拳云：「見麼？」師云：「見。」密云：「見箇甚麼？」師云：「大家在這裏。」密休去。因請師為首眾，期滿退隱長水魯庵，疏籬敗屋，獨居兩載。日披麻布伽黎，沿村持缽，遵七佛儀式，平等教化。飯時必施禽畜淵魚，為說戒法。二時施鬼神，食尤謹。師善病，體不勝衣，然自處極泊，饋供果者，未嘗私食，文錢水腐蒸餐四日，茶必重烹載晒，足裹破衲之餘。皋亭量公以新裹足布進，師云：「檀信敬心，尚難消受，況同衣乎？」量為汗顏再拜，自此亦不妄製新衣。有某師拜送香金，師正色卻之。復移住鴛水桐月庵，即今萬如禪師如如庵也。萬初年亦脫白興善，為師高足，與師先後同為大善知識，上溯南明，而三師住鴛水數載，此鴛湖之號所自始也。時許孝廉振侯一輩，擬為結社參。禪師以平實策進，不應多事，謝之。崇禎庚午辛未間，𨍏轢嚴居士大參恢復白苧普明寺廢址。蓋石晉天福年間，普明禪師道場有牧牛十頌，自為十圖。雲棲大師為梓而傳之者，即其所建梵剎地也。𨍏轢特求真參實悟、老成持重者，植竿開荒。見師形灰意冷，接機穩貼，乃捐貲搆靜室。同郡紳曹侍御石倉、黃給諫闇齋、譚水部埽菴，強師住錫主持。爾時狐兔縱橫、雀鼠搆訟，愛者勸師遠引、忌者懾師宵遯。師獨利害不攖，屹然無動。俟風波既息，乃拽杖赴閩，則丙子秋月事也。師匿跡建寧吉陽山三載，孝廉黃蘇門、朱聯岳一輩，訪道及之，率眾就紫雲山破寺基重建山門，請師揚化，師因號其寺曰普明而開法焉。此不忘檇李普明因緣，隨處示現之義，亦猶疇昔之易號鴛湖也。闡化未幾，百廢具舉，石雨、萬如兩禪師時並主閩剎，相繼請師陞座，因訪石雨於靈峰，諸檀護咸集請陞座。舉拂子云：「會麼？即心即佛猶是淆訛，非心非佛可無趨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穿花蛺蝶深深見。取不得，捨不得，不可得中恁麼得，點水蜻蜓款款飛。普明恁麼舉揚，挀著靈峰癢處，憶知拋家散宅，闊步大方，峭巍巍孤迥迥，淨裸裸赤灑灑，踏倒諸聖頂𩕳，把住要關，有時把住，有時放行，有時把住中放行，有時放行中把住。還知栴檀林裏純是栴檀，獅子窟中無非獅子麼？眾中有伶俐漢出來道：『普明無端露布靈峰蘊底。』山僧但向伊道：『秪因曾與同床睡，是故深知被底穿。』」卓拄杖下座。師自開法後，得法嗣三人，為雲峰鈞、介菴進、一初元。囑付法偈曰：「沿流一段事，竟無頭與尾，付與師子兒，哮吼滿大地。」師初住閩普明時，即有限住三年之語，果如所讖。至壬午孟冬示疾，告眾云：「大凡禪眾，辭親割愛，饕餮信施，皆賴三寶之恩光也。上者參禪學道，次者乘戒俱急，又次肯心辦行，其餘碌碌不足齒也。病朽亦從箇裏過來，今雖風火將散，乃得覷破一機，不被昔緣纏縛，且道病朽一機作麼生道？清風鴈落聲聲羽，秋雨梧桐脈脈山。珍重。」復索筆辭眾護法云：「貧道昔年曾在祖庭，聞生死二字，乃是禪之骨髓，到這裏禪也不可得，生死也不可得。今將風火解散，惟剩普明禪寺。原是眾護法所成，今原付與眾護法。諒靈山付囑必不忘也。謹此謝別。」遂書偈曰：「生也錯，死也錯，鐵獅掣斷黃金索。」擲筆一喝而逝。時崇禎壬午十月十一日辰時，距生萬曆丁亥十月初七日酉時，世壽五十有六，法臘四十有四。埽道人嘗論：得法禪那，密行尤重。四祖既嗣祖風，攝心無寐，脅不至席者六十年。五祖亦謂：「受衣之人，命如懸絲。」元叟端禪師，詔住徑山，歷年最久，至寂滅無一夕解衣而寢，豈徒以嗣法行化為勝任，而自愉快哉？《顯微錄》中記師書法蒼古，嘗寫《華嚴》、《般若》大乘若干部，凡紙筆裝潢之需，曾不錯用，零星殘紙作稿乃焚，未見片字狼藉，具見一機一境，無非古佛用心，與夫不矜細行終累大德者，霄壤懸絕。至於力挽頹風，深幾韜寂，來去自如，尤法門中百世師表也。是宜為銘，銘曰：\n斷橋石，石中鐵，車溪水，水中月，鍊石補天天不闕，指月印溪溪不竭。可使卷石當岱嶽之峰，涓滴濬曹溪之泬。咄咄！興善剎，代有墮地獅，瘞無陰陽穴。車起鴛湖振長源，橋接普明輝古轍。\n順治甲午長至日欽命國子監司業兼掌祭酒事前戊辰二甲進士工部虞衡清爽司郎中大理寺左寺副\n曹溪憨祖弟子福徵道一居士埽菴譚貞默槃談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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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n鸳湖禅师语录序\n予闻至道无言、妙悟无传，则历代祖师相禅所传何也？既云无言，则语说三乘千七百则又言甚么？然传固有不能传者在，言亦有未尽言者存也。予每见吾鸳湖大师有龙山黄牛之遗风，与石雨禅师为同参兄弟。石师受法云门，吾师嫡嗣南明，常有书偈来往，称莫逆焉。庚辰春，吾郡请师住持普明，而石师自雪峰来，同众敦请吾师开堂结制，吾师谦让，坚以恙辞。予因而请曰：「师是千圣法眼，蕴无上妙义，何惜广长舌，不为三根人一接引耶？」师曰：「人固有可已、有不可已者。幸予友天华兄在，老僧何更赘词哉？」婉辞过逊，若是者三，不得已而登堂，四众云集，一时聆其法旨，若弘钟大吕，敲破人世昏梦，顿令人蘧然觉、跃然起，而莫不服我师迥脱根尘神化无方者也。故吾师一棒一喝，无非醒世金针；微言片偈，如毒鼓声，远近闻者皆丧。有不丧者，细阅是录，字字真诠、言言妙谛，宛如觌面说法。固门人笔记成帙，斯亦吾师之慧机捷发，广觉人世。虽云至道无言、妙悟无传，神会是录，则有言终归无言，而无传悉得所传矣。呜呼至矣哉！\n芝城弟子朱乔秀拜撰\n普明鸳湖用禅师语录目次\n鸳湖用禅师住福建建宁府普明禅寺语录卷上\n嗣法门人　悟进　悟元　等编\n长水退庵　法孙　真智　重梓\n升座。师云：「若论佛法，老僧无下口处。今日偶见新山门，拿我拄杖子浪荡游戏。穿过果子岭，直到火烧桥；失脚一跌，落在深溪。幸有旧佛殿肯来相救，不惟相救，抑且骑却项归来。新山门叫屈，未免要老僧判断。新山门好与三十拄杖，旧佛殿亦好与三十拄杖。何故𫆏？车不横推，理不曲断。」掷拄杖，下座。\n石雨和尚同步紫朱史君请升座，士问：「芙蓉出匣，正令当行，斩新一句作么生？」师便打。士云：「早知和尚有此机要。」师云：「你那里见得？」士喝，师复打，士拟议。师云：「且去，且去！」乃举拂子拂云：「大众！会么？即心即佛，犹是淆讹；非心非佛，可无趋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穿花蛱蝶深深见。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恁么得，点水蜻蜓款款飞。普明恁么举扬，挀著灵峰痒处。忆知抛家散宅，阔步大方，峭巍巍，孤迥迥，净裸裸，赤洒洒，踏倒诸圣顶𩕳，把住凡灵要路。虽然，有时把住，有时放行，有时把住中放行，有时放行中把住，还知栴檀林里纯是栴檀，狮子窟中无非狮子么？众中莫有伶俐汉出来道：『普明无端露布灵峰蕴底。』山僧但向伊道：『秪因曾与同床睡，是故深知被底穿。』」卓柱杖，下座。\n辛巳冬，万如和尚，同诸绅衿护法，遣僧赍送鸳湖老人衣拂至，请升座。师指云：「诸大德！这些滞货自敬畏无趣老人付于车溪无幻祖翁，无幻祖翁付于南明本师和尚，本师付于病僧，病僧一向冷眼相看，撇在壒𡒁堆头，今日拈来更新光彩。」遂拈起法衣云：「揭起古法衣，寸丝不曾挂。」拈起麈拂云：「指挥旧麈尾，野干多惊怕。」拈起手卷云：「惟有这个无用处，惹得时人添话杷。去年有个白拈贼，未尝见此先窃下。如今且向静处收藏，他日再有个忤逆儿孙，定是钻龟打瓦。诸大德！且莫觑著，觑著则瞎。」\n壬午春，万如微和尚入山设斋，请升座。僧出礼拜，师举拂子云：「会么？」僧云：「恁么则直截当机。」举：「四众尽知恩。」师便打。僧问：「坐断孤峰即不问，宾主交参事若何？」师打云：「会取这一棒。」僧喝，师复打，乃云：「每怀往日同居，况屈指别来五六春。闽地吴山何阻碍？一番拈起一番新。」遂举拂子云：「昔日世尊拈花，迦叶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玅心，付嘱摩诃迦叶。』自此便有教外别传，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之旨。这老汉今日在普明拂子头上放大光明，且道那个可证？幸有受兴化请者如如和尚而得证明。大众！若也见得，不妨同出同没，同行同坐。若也不知，却笑普明一场露布。且道那里是露布处？」掷拂子，便下座。\n中元，孝廉苏门联岳二居士同众等请升座。僧问：「如何是古佛心？」师便打。进云：「如何是学人心？」师云：「欲攫游龙，蝘蜓已上。」进云：「毕竟作么生？」师复打。乃云：「法身流转于五道，便有人天三途之异。有升有沉，有出有没，有高有下，有苦有乐。诸仁者！欲得资彼三途，离苦得乐，须一念心清净，一念心光明，一念心无碍。心清净是真佛，心光明是真法，心无碍是真道，真佛无形，真法无相，真道无体，三即一，一即三，此犹是名言。必须竭尽自己那边觑破，冷灰里转得身来，便好全身担荷。到这里赤条条光烁烁，三世诸佛也不出这里，十方菩萨也不出这里。西天四七，东土二三也不出这里，天下老和尚也不出这里。所以云：『头头尽是光明藏，处处无非解脱场。』虽然如是，且道向上提持又作么生？」遂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苏门黄春元荐慈请升座。师云：「春风黯淡过，细雨鸟悲呼。出没无踪迹，铜人涕泣何？」拈拄杖云：「大众！见么？若见是有，一切认以为有，把髻投衙，担枷过状。或有于此，脱略风尘，觑破世故，一切认以为空，又落于偏空窠臼。所以古德云：『弃有著空病亦然，犹如避溺而投火。』脱有大丈夫汉打点精神，竭尽心意，拶到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那时八字打开，非但得知徐氏孺人的落处，即与三世诸佛诸祖同证游戏三昧去也。虽然，若到普明门下，三十棒一棒也较不得。」卓拄杖，下座。\n师诞日升座。僧问：「乾坤无著处，日月不停机。不涉今古一句，请和尚指示。」师云：「今朝十月七。」进云：「灯笼传消息，露柱叹奇哉！」师云：「非汝境界。」又一僧出，师便打云：「敕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僧喝，师复打。乃云：「释迦老子四月八日降生，普明病僧今日酉时出世。且道是同耶？是别耶？若道同，则万别千差；若道别，则事同一家。诸大德！请缁素看；不然，更听一颂。瞿昙昔日已出世，普明于世未尝出，涧底水流忙太生，岭头云散闲自得。」便下座。\n小参。「巽向朔风寒戚戚，背山水牯冷呆呆。懒病从来懒做事，只宜手捧煖茶杯。煖茶杯，通身煖，气冷如灰。诸禅德！既是通身煖气，为甚么冷如灰？若于此见得，不妨安茶适饭取性过时。其或未然——」拈拄杖，卓一卓，云：「拄杖子为诸人道去也。」复卓一下。僧问：「古殿重开即不问，普明一句事如何？」师便喝。进云：「恁么则龙兴风后舞，冲破碧波流。」师云：「闲言语。」\n除夕小参。「天寒作九，岁残须守，举杯拈果，大家出手，吃茶吃水，大家湿口，各个现成，都该知有。大众！且道知有个甚么？假称为佛陀，方便呼为智。欲明此智，直须向三条椽下七尺单前，擦裤磨裙，忘餐废寝。然此智秪在动用中，不离眉睫上。所以赵州凡见僧来参，便问：『曾到此间么？』僧云：『曾到。』州云：『吃茶去。』或云：『不曾到。』亦云：『吃茶去。』院王问云：『和尚为甚么曾到不曾到，俱教吃茶去？』州呼院主，主应诺。州云：『吃茶去。』赵州老汉轻口快便，院主不识好恶。普明者里不管他吃茶吃饭，只要伊单刀直入。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有伶俐衲僧出来道道看。」众无对。师喝一喝，云：「日月尽时岁已残，钓舟归去静芦滩，丝纶一把忙收拾，且待春风再往还。」拈拄杖便起。\n机缘\n师举永明偈问云峰钧云：「化人问幻士，谷响答泉声，欲达吾宗旨，泥牛水上行。意旨如何？」钧云：「梦眼见空花。」师云：「空花事作么生？」钧云：「莫将耳听。」师又问：「临济祖翁有一句子，你作么生道？」钧便喝，师便打；钧又喝，师又打，钧礼拜。师云：「元来是瞎驴子。」钧拂袖便出。\n介庵参方跨门，师云：「是什么？」庵拟对，师震威便喝，庵豁然契悟，便掩耳而出。\n师一日唤一初入方丈，云：「我心里不安，你还得太平也未？」初云：「苍天！苍天！」师亦云：「苍天！苍天！」初拍膝一下便出。\n一初礼拜起，师举拳云：「道一句看。」初便掌。师亦掌云：「且道你一掌，我一掌，甚么意旨？」初云：「请和尚珍重。」师乃休，初一喝，便归侍寮。\n僧参，师问：「那里来？」云：「浙中来。」师云：「途中见甚么？」僧拟议，师便喝，僧亦喝。师打云：「这一喝落在那里？」僧礼拜云：「谢师指示。」师复打。\n暗斋黄廉宪升任广东，入山作别，问云：「临行一句，乞师指示。」师云：「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n一日，师欠安，介庵侍次，师命茶，问云：「汝字觉先，唤甚么作先？」庵云：「且喜今日得自在。」师云：「如何是觉后？」庵云：「请和尚尊重。」师云：「你还分得先后么？」庵良久，师便喝。庵云：「某甲只管吃茶。」师云：「如何是吃茶的事？」庵云：「柿、枣、腐干都在这里。」师云：「你作么生？」庵云：「却被某甲一口食尽。」师云：「滋味如何？」庵云：「甜者自甜，咸者自咸。」师云：「未在，更道。」庵云：「某甲谢茶。」便礼拜，师深喜之。\n僧参，师云：「一向那里住？」云：「旧秋如如庵，过岁在金粟。」师云：「东住西住有甚么事？」云：「是！是！」师云：「不是！不是！」\n二僧参，师问：「到这里做甚么？」一僧云：「特来亲觐和尚。」师云：「却值老僧不在。」僧无语。师云：「三十棒自领出去。」又云：「第二位作么生？」僧云：「请和尚开示。」师适值咳嗽，乃云：「却值老僧咳嗽。」僧亦无语。师云：「且坐吃茶。」\n一晚师落堂云：「一夏已过，汝等有得力处，不妨剖露看。」一僧云：「方才礼拜和尚。」师云：「未在，更道。」僧云：「昼长人倦。」师云：「非汝境界。」僧云：「和尚又作么生？」师云：「昼长人倦。」僧便礼拜。\n问：「须弥纳芥子，芥子纳须弥，意旨如何？」师云：「恰好。」\n僧问：「某甲甚是要明此事，自觉工夫亲切，为甚不肯透脱？」师云：「昨晚公案，你还会么？」云：「这个瞒学人不得。」师云：「又说不肯透脱。」僧伫立。师叱云：「死汉！出去！」僧出，至午复持止静牌呈云：「还了和尚。」师扭住云：「道！道！」僧喝。师云：「未在，更道。」僧又喝。师云：「喝后又作么生？」云：「簷前雨滴滴。」师云：「簷前雨滴滴，干汝什么事？」僧又喝。师云：「乱喝。」便推出。\n问：「迷中有悟，悟中有迷。作么生悟中迷？」师云：「乱问作么？」\n月竹庵僧参，问：「如何是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师云：「月竹庵不许你躲跟。」僧云：「如何是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师指彼坐位云：「这个位是你的。」僧无语，师便打。\n拙崖参，师云：「作么不去？」进云：「正恁么时，未审谁去谁住？」师良久云：「会么？」进云：「会且止，毕竟是谁住？」师云：「你还妄想作么？」进云：「怎奈这个何？」师云：「你在那里见老僧？」进云：「两眼对两眼。」师云：「瞎。」进云：「瞎瞎！」师便喝。\n师一日命介庵进、一初元颂末后句，二人呈上师阅毕，遂俱付嘱偈云：「沿流一段事，竟无头与尾，付与狮子儿，哮吼满大地。」\n拈古\n举：「瑞岩彦禅师每日自唤主人公，复自应诺，乃曰：『惺惺著！他后莫受人瞒。』」师云：「白日青天作梦，梦中频唤主人，直饶惺惺诺诺，也是无主孤魂。」\n举：「天宁法舟济禅师，因五台陆公问：『画前元有易否？』宁曰：『若无，将甚么画？』公曰：『画后如何？』宁曰：『元无一画。』公曰：『现有六十四卦，何得言无？』宁曰：『居士莫著文字好。』公曰：『请师离文字发一爻看。』宁召五台，公应诺。宁曰：『者一爻从何处起？』」师云：「画前画后，论有论无，总与大易无涉。直饶一唤一诺，爻象分明，也未是衲僧极则。画前元有易否？天宁老汉何不当头便唤五台，待他应诺，却好云：『元有易否？』陆公者里必然别有所入，且免后来许多周遮。」\n举：「横川珙禅师晚参：『少室无门户，如何便得通？夜深宁耐立，听我说西东。』」师云：「大好无门户。」\n举：「南明广和尚看雪次，侍僧曰：『满山都是雪。』南曰：『随声逐色汉。』僧曰：『请师离声色道一句。』南曰：『满山都是雪。』」师云：「者僧身挨白刃，活得命来，不妨好手。南老人费尽盐酱，究竟不获称心。者里有向声色外别道一句者么？」良久云：「切忌道满山都是雪。」\n颂古\n世尊初生\n知得恩来解报恩，当机安肯放云门？后代莫言空辣手，至今一棒一条痕。\n世尊拈花\n末稍拈出示人天，一笑相逢非小缘，万象森罗皆正眼，优昙花放火中鲜。\n外道问佛\n玉箫清浊吹新调，毡板轻敲合得腔，争奈座中不解听，别赓一曲乱宫商。\n百丈侍马祖游山归寮，哀哀大哭，同事问云：「忆父母耶？」丈云：「无。」云：「被人骂耶？」丈云：「无。」云：「哭作甚么？」丈云：「问取和尚去。」同事往问祖，祖云：「你去问他。」同事复至寮，见丈呵呵大笑，问云：「适来为甚哭？如今为甚笑？」丈云：「适来哭，而今笑。」同事罔然。\n一番哭也一番笑，先后总归太古调，纷纷不是子期心，随声逐色难知玅。\n南泉示众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n杀人不见血，乃是王老师，放身舍命处，正是报恩时。\n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n狗子却酬无佛性，绵包突石行正令，须弥顶上击金钟，猢狲惊出那伽定。\n赵州问南泉：「知有的人向甚么处去？」泉云：「山前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去。」州云：「谢师指示。」泉云：「昨夜三更月到窗。」\n昨夜三更月正幽，克家相见出常流，绿草青青随处好，山前山后任优游。\n赵州问投子：「大死的却活时如何？」子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n翻手成云覆手雨，伸脚元在缩脚里，悬羊卖狗老当行，有利无利不离市。\n僧问首山：「如何是佛？」山云：「新妇骑驴阿家牵。」\n新妇骑驴阿家牵，玅体端严出自然，不是首山相见后，好因缘做恶因缘。\n临济升座，有僧出，济便喝，僧亦喝，便礼拜，济便打。又一僧来，济竖拂子，僧礼拜，济便打。又一僧来，济竖拂，僧不顾，济亦打。又一僧来，济亦竖拂，僧云：「谢和尚指示。」济亦打。\n朔雪飘飘开鴈门，平沙历乱卷蓬根，功名耻计擒生数，直斩楼兰报国恩。\n玄沙见新到礼拜，乃云：「礼拜著，因我得礼你。」\n因我得礼你，啰哩啰啰哩，磕破臭髑髅，法身藏在北斗里。\n明招上堂，众才集，乃云：「风头峭硬，不是你安身立命处，且归暖室商量。」便归方丈。大众随至立定，招云：「才到暖室，便见瞌睡。」以杖趁出。\n风头峭硬语朦胧，暖室商量转不中，欲得安身立命处，直须扫尽野狐踪。\n玄沙云：「若论此事，譬如一片田地，四至界分结契卖与诸人了也，只有中心树子，犹属老僧在。」\n备头陀，惯卖巧，田园结契从何讨？老年犹抱这枯椿，不顾浑身没荒草。\n夹山云：「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n声色纯真列满前，拟将观听总非干，为伊浑是官家物，不许平人私自探。\n洞山云：「言无展事，语不投机，承言者丧，滞句者迷。」\n卖扇婆子手遮面，卖油娘子水搽头，不是还他肌骨好，任搽红粉不风流。\n芭蕉上堂，拈拄杖子示众云：「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你拄杖子。」靠拄杖，下座。\n家风逞尽老芭蕉，举措施为行莫嘉，仁义固从贫处断，世情偏向有钱家。\n僧问岩头：「古帆未挂时如何？」头云：「小鱼吞大鱼。」\n小鱼吞大鱼，须弥趁入海，古帆未挂时，铁船风背撼。\n鼓山折箭\n好义多从过勇功，才来冲阵箭颓锋，可怜鼠伎索瘢手，犹笑乡情老冻脓。\n婆子烧庵\n桃红含宿雨，柳绿带朝烟，芬芳春最好，几个眼睛穿？\n赵州因僧问：「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云：「吃粥也未？」僧曰：「吃粥了。」州曰：「洗钵盂去。」其僧有省。\n金风阵阵著些凉，狼藉秋光满路傍，行客纷纷归未得，逢人切忌错商量。\n物不迁\n笋抽必竟易成竹，花落难教缀上枝。记得小儿骑竹马，如今又是白头时。\n赵州问南泉：「如何是道？」泉曰：「平常心是道。」\n怒时烦恼，乐时戏笑，若道平常，新罗过鹞。\n汾阳十智同真\n二八娥眉俏十分，幽闺空怨忆私情，频呼小玉非无事，只恐郎心非我心。\n雪峰上堂曰：「诸上座！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n象骨崖前语最亲，僧堂乌石望州亭，太末虫缘红燄火，蟭螟睫戴铁昆仑。\n镜清问玄沙：「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个入路。」沙曰：「还闻偃溪水声么？」清曰：「闻。」沙曰：「从这里入。」\n乍入丛林问入路，没头浸杀偃溪声，可笑谢三无别法，惯将官物作人情。\n灵云见桃花\n春芳处处著繁华，游客纷纷眼尽遮，不信东君有私意，灵云独许悟桃花。\n僧辞赵州，州曰：「甚处去？」曰：「诸方学佛法去。」州竖起拂子曰：「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僧曰：「与么则不去也。」州曰：「摘杨花，摘杨花。」\n心思路绝太间关，纸裹麻缠有几般？任是龙睛鹘眼汉，杨花乱落也难看。\n陆亘大夫问南泉：「弟子家中有一片石，或坐或卧，今拟镌作佛，还得么？」曰：「得。」大夫曰：「莫不得么？」泉曰：「不得，不得。」\n造化纷纷意气奢，不周遮处复周遮，东风淡荡无多力，吹得开花又落花。\n僧问干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n一片婆心指问僧，争如不识是非生？自来古路犹弦直，返使崎岖屈曲行。\n赵州使得十二时\n亥戌酉申未午巳辰卯寅丑子皆随老僧，勦得无毛鸟兔尽，风流无限过平生。\n疏山问沩山：「有句、无句？」\n藤枯树倒句归何？古佛垂慈不较多。幸得因风吹火力，晃然笑里见干戈。\n陆亘问南泉举肇法师话\n大夫空递昔人言，王老庭花梦里看。缁素欲明端的旨，快将细末好盘桓。\n云门拈拄杖，举：「教中云：『凡夫实谓之有，二乘析谓之无，缘觉谓之幻有，菩萨当体即空。』」乃云：「衲僧见拄杖，但唤作拄杖，行但行，坐但坐，总不得动著。」\n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今古山川人自异，衲僧拄杖又重宣。\n台山婆话\n多事台山指路婆，更怜勘破谂头陀，任教暗室亏心事，争奈神明如电何！\n云门云：「闻声悟道，见色明心。」乃云：「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云：『元来只是馒䬦。』」\n聋瞽无聊举话由，却拈胡饼作馒䬦。是非不到高岩下，又逐春风鼓树头。\n和普明禅师牧牛颂\n未牧\n黑云低处一声哮，足底程途那信遥？童子个时将贯索，未尝留意惜良苗。\n初调\n鼻孔今朝始受穿，十分狂性只宜鞭，要渠了了寻常事，不管通身黑业牵。\n受制\n蹊径于今不枉驰，鞭绳缓缓肯相随，家山水草随时给，信步风流也不疲。\n回首\n绿杨堤畔碧溪头，景自晴和风自柔，水牯转头初自肯，月明归路谩迟留。\n驯伏\n那里随来过这边，左盘右转总安然，黄莺叫得山花笑，声色中能不被牵。\n无碍\n脱落虚空万象如，人牛浪荡不相拘，鞭绳飏下无些子，引兴梅花一调余。\n任运\n我自悠然一觉中，任渠草径玩纤茸，落花没膝春山晚，犹泼红霞锦绣浓。\n相忘\n白云拖过月明中，月与云和一色同，智境此时多不会，论何南北与西东？\n独照\n家破萧然四壁间，于今云静月明闲，固非逞日程途事，尚好挨身拶过关。\n双泯\n剧尽何方觅影踪？不应空里镂虚空，有谁道露堂堂地，蜂蝶痴迷花底丛。\n临济宗\n棒如雨点喝如雷，生佛从教脑裂开，一自灭他正法眼，幸然无事可安排。\n曹洞宗\n古殿香消灯尽时，月明帘外步犹迟，玉阶天晚和云静，金锁玄关不易窥。\n云门宗\n气宇如王度量迂，惯，将一字设关枢，纷纷物类知何数，塞断咽喉气也无。\n沩仰宗\n父子浑家梦里身，弄丸作息总非亲，看看机尽情忘处，谁是呼驴唤鹿人？\n法眼宗\n青山绿水作通玄，珠网交参在目前，行布一回收拾尽，赤穷四譬空萧然。\n像赞\n观音大士深远庵请\n这位上座！冷地默坐，兀兀痴痴，思忆甚么？想你当时，置身无措，尝在洛阳桥边，卖尽风流，金沙滩头，许成夫妇，紫竹现形，白衣风度，三十二应，识时达务，千眼千手，作福作祸，寻声救苦，添盐添醋，造妖捏怪。何故？何故？谁不丈夫？无数无数。简点将来，皆成话堕。争如今日，归到深远院东寮，闲却心情无数慕，一炉香烬一瓶花，白日青天人莫睹。\n又\n南海风波险复深，三天竺寺少知音，轻身躲入画工手，寄语时人莫浪寻。不浪寻，杨柳依然插净瓶。\n又\n云山紫竹白鹦鹉，绿柳净瓶水月心，个是圆通真面目，一番写出一番新。\n踏鳌像\n紫竹下踏鳌头，十分气概，执杨枝洒甘露，一片慈悲。累他善财立得脚跟酸，鹦鹉高飞，犹较些子。\n普贤大士像\n是大愿王，从本显迹，一念不生，普眼难觅。将谓骑白象，更欲作逋客，却遇普明老，冷眼得觑见。且道觑见个什么？瓯子跌落地，碟子成七片。\n布袋和尚像讷生求赞\n拖布袋，遭人怪，笑怡怡，遭人爱。街头曾乞一文钱，看你偿不尽人间债。\n本师南明和尚像\n新丰寺里老头陀，啸傲颠狂孰奈何？棋酒一声高价尽，翻然踏倒古毘卢。三杉堂前探溪量水，五老峰顶作浪兴波，钳锤衲子，勘验精麤，末梢必竟何分付？钩线沉江懒唱歌。\n云栖莲大师像\n裂破缝掖，搭紫伽黎，七笔勾下，诸方参随。辟五云之榛莽，整伏虎之古基，换人眼睛以黑豆，断人性命加钳锤。咦！几度竹窗拈铁笔，香风吹遍藕华池。\n真寂闻大师像慧基请\n一片老婆心，整理时人手脚，十分恶辣口，骂倒拍盲禅学。宝于善，净于慈，无是不是；大之定，慧之基，将错就错。若问真寂家风，切莫向影子上卜度。\n皓公七十半身像\n赞此古锥，寿登古稀。示长耳相，秀距罗眉。问渠家风，无意无为。熟味般若，喜怒逢时。有时迅雷疾风，不减阿修罗之怒威；有时春花秋月，犹胜观世音之慈悲。世有张吴之玅手，畴能模倣其全躯，敢问诸孙那半身。咦！\n自像总题\n骨瘦若不胜衣，心毒难辩真假，端坐并无入正念处，相见又无慈悲喜舍，横按一条白棒，佛来也打，魔来也打。\n苏门黄居士养志图并跋\n玲珑绣石，盘曲苍松，云山浩渺，鹤鹿从容。中有乔梓，如过庭时。不在诗礼，静摄栖迟。志存孝养，岂泥色难？婉容膝下，乐以盘桓。家僮捧献，敢是羊枣。问其有余，对以不少。净几所置，花香是玩。经函未展，理事已办。即此林落，何异极乐？十万余程，秪在一觉。\n居士之显考易箦，顾命久矣，固能追念往恩，绘此图曰养志，复代为皈戒，取其法名曰觉愿。愿其一觉而行愿是齐。普明因是诚而鸣之也。\n法语\n示赞若黄居士\n佛说一切法，为度一切心，我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正法尚不立，邪教从何有？言正因对邪，其正安可得？邪正是名言，都无有实义。众生不了故，吾宗说直指。直下便承当，分明日用事，一处透得去，处处一时了。回观此名言，亦是梦中语，梦语亦不立，是何等境界？普明老秃奴，说尽老婆禅，自吃三十棒，一棒较不得。\n示兆禅人\n文彩未形，安能下笔？既发毫尖，纷然现迹。禅人于此觑得真，波斯海底烧红日。\n慧灯禅人求示\n本具一慧灯，劫前不可得，偶尔随缘起，光明太周匝。暗却佛祖明，烁破群生黑，致语灯禅人，切莫为剧则。\n杜华宇出扇求示\n盐官特觅犀牛扇，澄江搅动苍龙现，杜君若也能唧溜，将铁蒺藜红炉煆。火燄头说无生法，三世诸佛立地看。不是半满与偏圆，亦非权实并顿渐。扫尽葛藤闲露布，披衣得坐空王殿。拦街倒巷自家底，认著依前还不荐。\n径山智一禅人求示\n智一禅人不远数千里而来，并持诸缙绅信劄，邀余回浙相聚，缁素眉毛撕结，了诸人生死大事，此亦婆心太切也。然诸佛菩萨用心，不违众生意愿，而病朽虽坐懒惰，亦有此心也。且如欲回路，前后铁围相逼，左右虎狼狮子，那时如何进步？智禅人这里道得，管取了得向上事，就把洞山麻三斤称起三十三天，云门干屎橛撬破地皮，七横八裂去也。\n赠德云禅人\n德云云：「住玅峰顶，大似充饥求画饼。」德云不住玅峰顶，亦如奔日欲逃影。两途截断未亲切，取著中间犹陷阱。是古是今，非彼非此，两不成双一不单。已豫章省下，话生缘安居，却在宣城里，掣断拦路索，参请诸方禅。吴水铁船任浮载，越山有月不在天，天童胡乱挥白棒，桐月与君多一言，归去西江十八滩，一口吸尽须教干，转身吐气一句子，好看枮井生波澜。\n示上水邹医士\n堪怜人间世，无有不病人。邹君谛思惟，玅指按得真，香附热，黄连凉，拈来无不是，用处却相当。然虽具此能，犹欠这一著。争如瘥病者，不假驴驮药。君不见，维摩老，引得傍人打之遶，唯有曼殊较些子，未免浑身入荒草。又不见，谢三郎，巧施三病诮诸方，被人劄著难措口，十分意，兴成惭惶。\n示史斋士\n病僧口里元无舌，从来不会哆啝说。兹问了衡史道人，装香扫地凭谁力？一朝觅著这个人，便得出离生死窟。那时捉败黄面老？好做街头白拈贼。贼贼！三十拄杖也要吃。\n示悟香禅人\n香是甚么物，悟者甚么人？灼然见得彻，未免滞途津。所以一念参方急，江西湖南问知识，知识口里水漉漉，说得亲时难指出。忽尔踏破草鞋底，脚边瓦砾皆黄金。建溪水作一口噎，铁狮峰吼如雷音。那时优游任德性，无喜无忧可忧喜。水间林下水草余，闲时唱个啰啰哩。\n示王汝良居士\n拈铁如意等霹雳，当下了明何快极？这里冥冥无所知，依然脚下生荆棘。参到离心意识时，火中木马生一儿。学到圣凡之路绝，鞭下泥牛尝出血。也不参，也不学，丈夫怀抱能寥廓。万法枞然本是闲，何得无绳而自缚？休自缚，出穴烟菟戴双角。\n吴君羡居士出扇求示\n寸丝不挂，一幅素绫；点画不加，一段彩文。若恁么会，万八千程。不恁么会，失却眼睛。君不见，庞公去参马簸箕，一口便把西江吞，财宝尽情倾湘海，破笊篱下差营生。自此英名压天下，煞有气岸不易伸。吴君若肯蹈芳躅，也认葫芦作帝瓶，直须踏断毘卢顶，始是男儿出格人。\n正因果侍者求示\n正因果侍者，合掌求开示，病朽何有言？有言非的据。昔日鸟窠老，未免堕圈缋，拈起布毛吹，侍僧便悟去。而今学道流，切莫随言句。但看眼前色，松帚扫山翠，又听耳畔声，溪风宣密意。撇脱根尘识，不居空有地。有声声自闻，见色色不避。如箭既离弦，直无回转势。日用四仪中，眨眼好荐取。父母未生时，安身在何处？蓦然撞著时，处处非自己。铁蛇钻入金刚圈，鹭鸶踢倒须弥碎。\n鸳湖用禅师住福建建宁府普明禅寺语录卷上终\n鸳湖用禅师住福建建宁府普明禅寺语录卷下\n嗣法门人　悟进　悟元　等编\n长水退庵　法孙　真智　重梓\n书启\n与江海若居士\n春间，辱承乔梓高驾腴田之惠过情，屡屡感愧。惟老居士德满润身，老当益壮，可谓富贵家不为富贵之所移易，自肯存神内典、亲近方外。教中有言：「菩萨夙承般若力，不为声色之所转。」于六波罗蜜、四无量心，念念策进，念念成就，未尝斯须忘者，殆非一生两生种植来也。兹闻重筑佛室于府第之后，严于净业，甚惬愚意。教中又云：「天鼓忽自鸣，告谓诸天子曰：『诸法苦空，无有真实，勿贪五欲，以快一时。』当力求道果，以悟本来。」且道果如何求？本来作么生悟？然老居士既隆三宝，备作佛事，独于本来事，亦可理会一上。本来事既理会得，则十字街头茶歌酒唤，无非不是自家本来事也。那时不妨抱子弄孙无非佛事，即以本来理求福则福无不崇，祈寿则寿无不永，庄严法界无非成就本来事也。\n答朱其梁居士\n接翰阅之，乃见左右陈述备细，吐露真实，诚为为道之心甚切也。第未能脱略融化尔。来论妄缘情念者，乃是屋里茶饭，岂可除而断耶？吾佛不云乎：「心佛及众生，是三无差别。」奈众生无始习熟，不能证入，非佛之咎，皆为自无肯心，生死不切，工夫不猛，所以自甘流浪也。在左右分上，此段大事必信得极矣。既信得极，岂亦自甘流浪耶？又云：「身家念轻，生死事大。」果尔，既知生死事大，无往而非大事矣，又何必凝神静坐，然后为得耶？然左右岂不知昔有王庞及无尽大年辈，许多上《传灯》没巴鼻汉子，竟不知今日亦有居士耶？乃事无彼此，若是个汉，剔起眉毛，生与同生、死与同死，直捷向前，方有少分相应。若论佛法世法，原不两样，何尝妨碍？又云「数月无事则体究，有事则废。」既大事在我，讵可夺去耶？又欲贫道示个方便法。盖有个方便，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毕竟是个甚么？于此一咬便破，那时不胜庆快也哉！虽然，正好吃棒在。何故？普明门下，令不虚行。\n与暗斋黄廉宪\n夏初一晤，不觉深秋矣，念流光如此迅速耶？私喜老居士于热恼时，不与世人同受，独入山林领略幽况，但不知本参得瞥地否？昨闻有双径之行，甚欲一会，又在病中，未遑即晤。\n上密云悟和尚\n自违座下屈指将十白矣。今值和尚古稀，奈贱体尝在病中，何堪跋涉？但晨夕神往，念和尚恢廓法道，开示人天。秪如有一人不受化下者，毕竟如何摄受？肃此代面，聊奉寿仪将意。\n与振侯许春元\n叨斋次，承居士举断峰度乐因缘，惟在自己辨别，切不可向他人口里讨雌黄。病僧因居士问，一时谵语，若谓宗乘门下，三十棒一棒也较不得。然此个门头，从来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古云：「若有实法与人，水亦消不得。」岂欺人耶？嘱嘱！\n寄去尘朱居士\n别来观语涩不能脱口，然左右往来，非为不久，亦深知于此道留神有日，何故不脱洒，为出格丈夫尔？近日可刮目也无？秪如庞居士问马大师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答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你看！这汉一具大口在甚么处？何不于此瞥地作个无事汉？岂不庆快平生也哉？又如赵州道：「诸人被十二时使，老僧使得十二时。」且看他据个甚么道理便作如是语话？所谓饥时吃饭，寒则添衣，客来抵对言谈，客去闭门高卧。非去尘有第二人，亦非落空去。于此觑得一班，亦能随时受用。若向上提持，正好吃棒在。\n答苏门黄孝廉法名悟第\n接翰教及扇头歌章，阅之不释手，但有虚誉处，自觉赧然。盖来问印心三句，贫道但不知唤甚么作印耶？唤甚么作心耶？切不可向玉石上躲根。又歌章中身心俱解脱，及胜于一宿觉之句，在左右分上，果能解脱也未？果能一宿觉也未？解脱且置，所觉者是何事耶？若果有所觉处，早通个消息来，贫道为左右助喜。何如？\n答清伯黄居士\n阅手教，知尊恙复萌，贫道尝念左右个中留心有年，即今本命元辰，可知下落也未？观左右根器不凡，第看南岳让参六祖，祖问：「什么物恁么来？」让曰：「说似一物即不中。」祖曰：「还假修证也无？」让曰：「修证即不无，染污即不得。」愿左右于此觑破，不妨饥餐渴饮，寒暖热凉，见色闻声应时纳祐，二六时中，四威仪内无不现成，拈来无不是，用处莫生疑也。嘱嘱！\n答鲁一徐孝廉\n僻居穷山，乃辱尊教，敬展读之，而欲贫道垂示，曷胜愧颜乎？然不敢埋没左右一段真诚，不免从翰教中点出。来谕尘世劳攘，大堪厌弃。贫道所见，此正是最初下手吃紧工夫，即于劳攘处著得一只眼，谁是尘劳者？谁是厌弃者？蓦然觑破，朝夕间自得主持，不作尘劳想，不作厌弃想矣。\n答杜华宇居士\n细读来偈，也知此僧学问甚通，知解亦好，果能出言顾行，行与解同，多受钳锤，稳实操履，成佛成祖，非从外来，原是自家事，固不难也。他时日后，长养圣胎，臻厚道德，自有龙天公道，推在宝华王座，说法利生，呵佛骂祖，观其时节因缘尔。争奈今时学道者，学得少许相似语言，凑得几句麤疏文字，便尔自称悟道。到处瞒人，不畏因果舛差，只要口头热闹。莫道有学问有知解，以当平生。只恐一朝打到阎老面前，随业定罪，赦书何在？那时可求甚么人相救得么？所以古德云：「吾宗难得其妙，切须仔细用心。」又云：「八十翁翁入场屋，真诚不是小儿戏。」承左右欲病朽勘偈之虚实，不觉葛藤如许。望左右自己下一番工夫，透得本分事，那时事到眼前，不著问人，自知真假矣。\n答吴君羡居士\n来谕何得离此壳漏子，以修上乘法门？奚乃语言之不审乎？然左右即今带壳漏子，是谁耶？要离壳漏子是谁耶？壳漏子又是谁耶？于此觑破，释然一笑矣。虽然，尚未许觑破。何故𫆏？苟欲觑破，更添一重病苦也。谨嘱。\n与量虚禅师\n风月是同，谿山各异。暌孤两地，不无兴怀。尝忆上座，根器自美，而于此门，著力趋向，较今末世比丘，实云泥也。然不可以百步为笑五十步而止，固当直前勇猛，作一精进幢，为后昆模楷，是病朽所望也。\n与化林\n别去不觉匆匆将一周，谅汝血书已完旧愿，当开淡斋，养得色身健好，做自己一件无大极大事，二六时中你仔细究取看，不号化林者在甚么处？不可一向在法王座上，做鬼法、装腔调，礼大忏、念法华，今日应李宅、明日赴张家，不知自己浑身脱在万仞深井中，两耳可能绊得牢么？思之思之。今日病朽恁么话，终是逆耳不耐听，异日阎老子前吃铁棒，那时念我之语，悔之晚矣。万万留念，莫作树头风声听却。嘱嘱。\n辞径山观音殿再请启\n爰启化导，无不原繇，正觉山前，忍俊不禁呈败阙，跋提河畔唾余技。痒卖家私，偶尔拈花，刚道别传心印，俄然失笑，便言托付金襕。更互阐扬，是为重担，递相授受，岂曰小缘。切思愚也，何有良缘。五老峰前尝预会，不无奇遇；大悲阁下久埋头，自愧昏蒙。此日尚淹，跛鳖终惭，樗栎昔年，徒次祖庭。况兼夙愆如海，病骨如柴，缅思道业无锥，岂于法门有补？庶几村曲藏形，苟延岁月而已矣。伏承妙玄禅师洎承合山耆硕，不弃猥鄙，再投名札。开缄敬披，却犹明月在掌，循文三复，徒使蓬户增光。所云柱石标幢，过于奖诱，甘浆慈雨，何其谬称。更锡诸品帑物，令人转益赧颜也。忆令先师遗范，聆略羹墙，第于诸师辈德容有悭面炙，几欲登颠闻问，奈缘拄杖伶仃，兹乃屡辱见招，未能即近聆教，特复数行敬辞尊意。伏惟气宇宽洪，宥斯不谷，慧心昭廓，原此微悰。违命多愆，必祈慈谅。\n辞嘉兴普明众护法启\n某滥投佛院，虚受檀门，愧预祖席有年，实乏缁田一篑，固无鹰鹫快眼，灰心差许寒冰，惯于鹿豕躲根，善病秪余柴骨，自守枯禅，法门无补，徒增愆咎，恩德何酬？兹承众缙绅，洎承诸文学，未始缅思，遽贻重托，虚誉文章，欲冀病僧有诺，兼侑物色，徒令桐月无颜。复普明之古刹，功虽不在崇高，副禾城之众心，事岂繇于藐劣。播闻此话，笑破诸方口吻。拮据静室，不无怪骂山灵。敢露丹衷，敬辞檀越。言乃荒谬，三宝自堪证明；情固真切，众圣堪为昭格。既忝相知，伏惟相谅。\n复联岳朱知州\n贫衲道基不厚，学解尤荒，滥厕缁伦，徒忝法化。恭惟居士不忘鹫岭遗言，载现紫阳嫡裔，欣然为宝地之雄藩，畅矣作词坛之赤帜。顾贫衲何人，敢当垂念，远投珍翰，耀及穷山。敬捧披宣，过情奖谕，其如贫衲不胜愧悚何。然匋山振锡闽地，普闻台下受化熟机，外护游刃，法门金汤，皇家柱石，何往而非谛当哉。曩者贫衲信步携笻，俄然憩足，慕芝城之仁德，喜山水之优游，留意乞茆盖头，足延懒病余景，讵敢玷名胜福址，而作挂瓢久计也。兹寺寻闻，虽非廓大，亦是聚众之所，岂在朽腐而擅此名刹乎？必欲固辞，恐违尊命，况怜圣相受厄之秋，绀宇离披之际，居士辈恺树福田，贫衲宁甘冷眼？暂允挂笠延时，以俟后贤开化。伏惟台炤。\n复众绅士启\n贫衲谬披方服，只是淋过死灰，误厕丛林，终为腐朽樗栎，有辱乎迦维后裔，尝玷乎济上祖庭，揆已扪心，恐惶夙夜。恭惟居士辈熟游法苑，悉称信檀。鹅湖锡飞，受入道之初训，寿昌驾至，得增上之胜缘。博老金针，加密天童，铁棒痛施，匋山会下，亲炙有年，鉴咦堂前，旦夕提命。莲峰秀瑞，天花飘香，灵地固然，杰人多矣。岂属宗风久扇，而不受披拂者乎？然今远辱佳函，敬披华藻，过奖乃尔，愧赧不胜。盖贫衲昔年，抱疴肥遯，挈杖携瓢，未能探碧水丹山，秪拟乞把茆盖顶，岂曰践流菜编麻之芳躅，实效颦橘汤煨芋之清风，何有纤细存化利之心于其间哉？寻闻东峰宝方，俨然胜概，兹欲任于废人，岂独山灵见怪，将恐天龙之不护祐乎？所以未易荷担，实犹探汤。然又怜荒凉兰若，剥落金容，业已有给孤之见招、祗陀之属命。贫衲若不董其事，复恐深负檀那之大心乎。不者将错就错，于此日待仁，兴仁于异时也。聊摅荒言，敬复尊意，不宣。\n偈颂\n示华严座主\n浪说人人有大经，大经曾道在微尘，沉埋不谓伶俜子，剖出还须过量人。自在象王频顾伫，威狞师子谩嚬呻，就中有意难分析，露柱花开色更新。\n华藏世界时值梅雨\n雨密烟浓若有无，村村叠叠总糢糊，河沙世界知何数，并作目前华藏图。\n示清伯黄居士病中\n病苦人人不奈何，是谁能得不渐磨，亟宜著眼看端的，病与病人是甚么？\n光禄寺谢殿邦过访二首\n径草堂前丈许深，何堪高驾耀荒林，相逢一字无能说，秪听山禽唱好音。\n山野原非佛印行，不将四大作禅床，堪怜往日东坡老，玉带输来爱好藏。\n立秋有感\n有道人兮悲早秋，年华与我亦为仇，菱花现影颜多改，竹杖扶行力不周。明月照人舒听耳，西风扑面掩昏眸，一番天地重消落，更问而今作么休。\n示苏门黄孝廉\n唾手功名是等闲，素心皈佛远盘桓，喜从初地开怀抱，惹得青山展笑欢。瓮里有鹅须好出，指端无韵谩空弹，一机领得言前意，吸尽西江也大难。\n示戴九林孝廉\n青山处处白云堆，切莫囊藏被盖来，红燄炉中捞得月，葡萄朵里两瞳开。\n示用书童孝廉\n霜酣红树万山花，一笔图成锦绣霞，来路若知归路处，普明何用口吧吧。\n示鲁一徐孝廉\n活卓卓兮明落落，刚然举步即迷津，君来若问个中意，大小石头说得亲。\n示康侯魏孝廉\n寒风撩乱整伽黎，榾㭾炉边礼法亏，会得相逢弹指旨，泥牛海底昨生儿。\n示言坡林孝廉\n的的普明无一句，拟来相问也非亲，山家处处皆秋色，秪许当人见得真。\n示天闲张孝廉\n普明有路不相瞒，大块秋毫尽入官，红树万山霜醉色，劫前有眼好生观。\n示联岳朱孝廉\n不是心佛不是物，一擦泥人露觔骨，瞥眼早知已错过，那堪胡饼重求汁。\n示我厚丘孝廉\n幽幽山鸟弄晴霞，百草头边祖意奢，声色明明犹不荐，拟来伸问隔天涯。\n示殿邦谢光禄\n一条古路如弦直，直处须知也有弯，平坦高低多历遍，不妨重过普明关。\n示螽子叶孝廉\n株株霜树笔填朱，四顾秋云弗画图，路上行人皆眚眼，问君到此欲何需？\n众信求吊火场\n焦头烂额为上客，眉须堕落好因缘，恁么赤条条地去，不妨作佛与生天。\n古德蝇子透窗偈步韵\n痴蝇只管蓦头钻，出处那知难不难，若也肯从人点破，大方世界不能瞒。\n示启卿清信\n撩乱风尘无尽期，急须方寸好思惟，谛观父母未生日，何处安身立命时。\n示振侯许孝廉\n时中怀想许疯魔，杯酒相逢百万疏，七日当年旧公案，而今桶底脱还无。\n凿井\n平时凿井非逾分，患渴须防未渴时，世上几能无渴病，莫教临渴悔求迟。\n示金陵本空禅人参四大本空\n拆得东篱补西壁，乞儿孤露倩人怜，珍重北城本禅者，何须掘地觅青天。\n与𨍏轹严居士\n每忆君家痒口唇，不依本分乱狺狺，自余勘破归于闽，他日何人勘破君。\n示周秀才来韵\n觑破人间牛马呼，往来自许鹤云途，当阳指出原非境，觌面提持泻净壶。三界为家非是客，一身在署岂云孤，萍僧久蕴舟居趣，不若同来学泛湖。\n示范谧然居士\n欲知生死何来去，扇子蓦然跳上天，打著帝释脊梁骨，波斯痛倒海门前。\n示徐达吾居士\n社中七日意何为，拟议不来施一喝，惊起法身北斗藏，泥牛海底咬生铁。\n示邹礼门居士\n如虫御木偶成文，透过尘劳八万门，眼底一机追电影，针头削下铁千觔。\n示江天如居士\n未动口前无半句，一言出口自何来？江君这里分疏的，石上莲花瓣瓣开。\n示谢纯一居士\n相逢开口不谈玄，色见声求总未然，直使顶门开正眼，黄华山顶浪滔天。\n师与杨复自众文学话别，士问：「如何是临行亲切为人一句？」师密移一步，众不谙。遂拈偈示之。\n富沙城畔话相别，亲切为人会也无，万水千山炽然说，何须老衲嘴卢都。\n示翁振公文学\n昔年七日旧公案，此日还曾瞥地无，角里街头亲见的，达磨元是老臊胡。\n移山路\n移得先天一道平，要俾个个坦途程，莫言路坦便无事，须看铁蛇脚下横。\n礼白云约禅师塔\n白云门户泼天开，不顾浑身露土埃，扶倒瘦躯凭竹锡，陪从千指破苍苔。断碑残玟何堪览，白牯黧奴亦为哀，三拜起来添一顾，何年整顿订重来。\n和闻大师放生社咏\n生门开向万家城，若个如何不爱生，此日净慈重揭示，当年流水复名声。寻尝佛号提撕切，尽夜天花飘飏轻，纵壑鱼龙云外鸟，任渠随类乐优情。\n怀净土示吴兴人\n心土何关东与西，青莲随处较堪齐，云山层叠玉阶净，花木扶疏行树低。露冷慈容宵月淡，风翻佛号野禽提，大千捏聚陶家手，目击休言十万迷。\n答朱玉如居士韵\n相逢物外欲谈玄，愧我萧疏意未然，白社惊人频得句，缁衣迷宝欲成颠。客窗直拟紫阳室，野寺羞称懒瓒禅，殊有宗雷闲意气，不妨同座课栽莲。\n题兴善寺有引\n余自戊戌浴佛日入此寺，因循至戊申得走诸方，然于此地颠末，竟赴之乌有，亦可笑也。戊辰夏游倦，重歇足焉。适达澄同人二兄枉过，不嫌荒陋，反爱岑寂，仍考碑志，略知其概。间有诸公题咏，予胡知音律，亦成二首。\n坦旧伦耆法正沉，梁碑宋碣迹何寻，绿萝龛掩从僧静，白屋门开任草深。帘卷野风传牧笛，磬敲空翠抹疏林，独怜慧火无新燄，秃首频搔嗟古今。\n高木清溪遶寺深，短桥几处便来寻，浮图并峙惊晨鸟，香殿参差欹昼阴。松径封云须纵佚，柳塘扳月动长吟。锡飞高士题名胜，犹愧当年受业心。\n答达澄禅师见访\n故人殷殷来破暑，逢迎不觉倒著履，问君途中事若何，笑指簷前一滴雨。言前机发眼独清，对月吟咏心共盈，聚首此际不等易，免教足底飞云生。\n答同人禅师见访\n栖迟萧寺岂云家，信得人嫌村路赊，瘦骨秪应初歇足，高流何事远投车。论禅坐月松云静，写句吟风竹韵嘉，相忆五峰旧行径，隔林箫管是胡笳。\n答牧云禅师见讯\n霜天寒月著萝阴，仿佛诗痕抹半林，何事物情知意久，已充笺素写怀深。暌违岂类风尘堕，结梦犹描笑语寻，剩有冷梅花此际，不妨摘取报知音。\n慰移梅\n芳庭岁岁泼春娇，移此毋嫌太寂寥，仍旧月华疏旧影，更新雨露润新条。幽林既足生机分，清梦无劳熟处描，幸是一般深厚土，犯寒原许作花标。\n书华严经示友人\n滴露耕烟和杂花，无端一念效蓬麻，彩云碧汉挥毫阔，翠竹清风写偈奢。砚底触翻香水海，笔尖掀倒率陀家，相逢索示无奇句，请看珊瑚树影斜。\n示子荇居士参天童\n八月参行去越中，秋山处处露金风，秪看乃尔江飞浪，休问如何月满空。太白峰前全肯诺，贺家池上绝锥穷，更拈亲切临岐话，天晓推篷日正红。\n登烟雨楼二绝\n清景相怜在麦秋，二三买渡试登楼，晴明莫道无烟雨，空翠阴阴满目浮。\n水亭渔艇各幽然，画谱诗情远近边，盘礡不知天欲暮，盐仓万井尽炊烟。\n答浮石禅师来韵\n东际禅林世古风，好凭高节复追踪，梅花香递南湖曲，慰问何须接道容。\n答空林禅师见访二首\n正惜杳鱼鴈，何期过野田，相逢能信宿，同住胜多年。悲法稽先古，伤时击茗莚，怜君谦学地，喜是更求全。双眼能筋骨，茫茫看世人，也教流俗辈，竟不堕风尘。到处云山伍，随时花柳邻，乾坤皆属我，生受岂为贫。\n密印振林老师枉过\n廿载高林迹，如何过远村，别因添岁月，晤以悉寒温。交谊欲从古，忘年自屈尊，愧余樗栎者，名理复为论。\n和龙门十可行\n宴坐\n脱出生娘一具骨，撑天拄地绝周遮，佛魔坐断无消息，天女从何觅散花。\n入室\n才进门来施一喝，纵教狮子丧全威，禅和若再鼓唇舌，脑后须还添一椎。\n普请\n北俱卢洲发普梆，阎浮界内衲僧忙，病僧无力难担重，只负须弥作案山。\n受食\n称菩萨子吃饭来，金牛无礼口轻开，争如桐月庵中辈，铁项铜头唤不回。\n洗衣\n拖泥带水娘生裤，濯垢还从阿耨池，高眼阎浮檀树上，从他日炙与风吹。\n经行\n前步未移趱后步，那知步步不相及，大千沙界遶一回，脚底何曾动毫忽。\n扫地\n昨夜虚空跌落来，撒开满地是尘埃，老僧眼里难著屑，刚把铁笤帚扫开。\n诵经\n谩向禅床走一遭，啷啷转诵声何高，相知自喜同袍客，不许痴婆三寸饶。\n礼拜\n今佛不拜过去佛，已成屎臭遍诸方，老僧日日勤勤拜，试问如何作较量。\n道话\n泥人木偶偶相逢，撕结眉毛话兴浓，竹凳香台陪夜坐，瓶花满座笑春风。\n和雪大师山居十首\n青山秪许白云侪，又著团瓢许我埋，冷淡山容相看我，空蒙云影露僧鞋。\n疏慵与世不同侪，只把形骸深处埋，打算从前闲骨董，悔教踏破几双鞋。\n浑然忘却旧朋侪，枯寂头陀独个埋，坐断空山无底事，等闲不费负钱鞋。\n有时忽忆旧朋侪，名利深坑尽力埋，何似山家无事汉，闲陪竹杖与芒鞋。\n清风白月属吾侪，山色溪声个里埋，云梦几生行履处，绿苔衬足不穿鞋。\n群猿野鹿是同侪，日把茆团活火埋，盐酱年来不曾少，豪门不到老僧鞋。\n春山雨后惬吾侪，绿树红花云为埋，乘兴过溪登眺远，何方打湿脚跟鞋。\n嗟彼丛林有一侪，葛藤窠里没头埋，何年若有归山日，也悔多经踏破鞋。\n求佛求仙各有侪，尽成窠臼自相埋，当年也道骊珠爱，今日看来破草鞋。\n形影周旋似有侪，青山笑我静中埋，今朝稳坐看容易，几度磨穿铁底鞋。\n喜雨\n添得催诗数片云，一犁新雨万家欣，听来句句升平曲，望去田田野水纹。下土孰非酬上德，北窗谁不乐南薰，乞瓢可必余生计，潦倒吟怀兴十分。\n赋得溪西鸡齐啼\n一室探幽喜傍溪，函关可是在溪西，江城杳杳沉鼙，鼓，村落喧喧戒晓鸡。斜月朦胧声应缓，晨风苏爽唱来齐，有时栩栩成蝴蝶，赚听侬家窗下啼。\n船庵二首\n盖茅如艇泊烟湖，清梦无非在水途，炊灶每教渔火觅，山童几作榜人呼。桐阴风峭惊篷转，窗晕月移疑浪扶，疏影庵前千个竹，好将平地钓江鲈。\n云壑栖迟且定踪，沧江野况可形容，浸阶月色平铺水，高屋松阴密盖篷。飞瀑远看花浪走，邻家近拟客舟逢，任渠指点居山者，予独盟心鸥鸟同。\n归云\n闲云偏爱野僧家，故故飞来傍碧崖，抹断一行书字鴈，迷归几个觅巢鸦。轻涂梅上寒花淡，重挂林前瘦竹斜，谩说山中栖泊久，春风还许出烟霞。\n冻云\n长天云冷若痴顽，黯黯低垂如可扳，无雨未应凝冻色，有风何不趁归山。浮踪乍可为空骨，定迹非同阻客关，万井江村炊夜火，乱烟敲碎欲成斑。\n坐雨\n雨声历乱洗青山，客坐萧条滴滴闲，清韵谩敲诗骨冷，湿痕频溅衲衣斑。梳空风竹贪披雾，露玉寒梅懒笑颜，坐拥红炉何所意，湍流几处响潺潺。\n送月\n笑玩冰盘意谓迟，行行那许话相离，怜君空静成孤往，赚我清吟为尔思。款到梅标将挽住，较于花影忽催移，空林倘允来宵约，莫若今宵博送诗。\n山中咏雪\n野僧耐冷看飞扬，若个峰头不覆藏，竹底老梅偷破玉，簷前驯鸟酷求梁。娟娟月色浑无影，片片花容竟不香，对尔高怀吟几度，颠毛只恐也苍苍。\n拟贯休公古意五首\n号风荡秋空，吓吓惊林薄，所以宇宙中，往往如囊栝。鼓动万化间，蠢蠢皆笼络，夫我老襟怀，不受渠挥霍。天地何物耶，众籁亦糟粕，晏然云阁下，漠然混寥廓。于焉了不会，有眼且非瞙，题目乱纭纭，输我一大噱。\n其二\n群然有物化，不真岂曰假，鼎鼎人世间，难为造物者。苦乐原其由，荣枯宅其舍，人何自蒙昧，纷纷趋上下。多以失马忧，不知还得马，人生知此理，百年好潇洒。我道本自若，不属彼陶冶，问其何为乎？而我不知也。\n其三\n南山有丈夫，气宇诚英豪，尝登泰华峰，尝探沧海涛。所得既不浅，所见亦甚高，峨然据匡床，下视有生劳。皎皎盈桂魄，对之乐陶陶，天香云外来，吾当吸之操。\n其四\n寥寥天地心，可见不可拟，寄于春花枝，仍托秋风里。荣华与摇落，明明无二旨，所以古君子，万物皆同己。生民未始异，为其不知止，孰肯慎思之，复此生生理。\n其五\n今交古交人，古交今交义，何必论故新，但观其所为。道兮情兮交，所向各有类，若以道为谋，何往而非谊。缘其为道寡，对面即相离，多见尚情者，面真而心伪。故无分金意，一朝便轻弃，嗟嗟复踌蹰，清风倘未坠。能有松柏操，愿与结同志。\n示徒\n省俭家风非我悭，繇来用度出人间，须惭道业多荒怠，莫向檀门频往还。聊补饥疮克粝食，稳藏幻质惜穷山，脚跟一步欲知的，肯把工夫轻放闲。\n示白生开孙\n开卷星驰莫蹉过，出声吐字要清和，经前偪塞虚空句，试问而今会也么？\n示戒中\n弹指安详入厕仪，运筹滴水得其宜，桶箍后架一声爆，拾取先贤两道眉。\n示是渠\n参方须具参方眼，乱喝胡挥要辩真，踏破草鞋应自惜，莫贪山水脚头勤。\n示克初\n莫言待客易陪茶，窦老当年一句差，点破不因韩大伯，如何轻易辩龙蛇。\n示越凡\n出得家来岂偶然，勤行行业必争先，自看佛子非容易，重担须还仔细肩。\n示去凡\n麤重无明放下时，下心学问要头低，果能道业克期就，好整行藏讨律仪。\n示镜华\n操持稳实访诸方，挂搭何妨乞进堂，竖起脊梁冰雪冷，岂堪杂话丧时光。\n财色名食睡五首\n黄金白镪与青钱，积聚如山亦可怜，堪笑老庞倾海底，何妨任运所须便。\n分明娇艳一枝花，若个逢渠不眼遮，总是老僧相爱久，时时独向镜中拏。\n一物无形充九垓，贤愚荣贱各盈怀，若斯窠臼谁能脱，我亦浑身个里埋。\n谩言粝食充皮袋，休羡佳肴味自甘，舌上精粗成一度，自生欣厌不瞒顸。\n未到黄昏先欲睡，半惺天晓尚贪眠，朦胧物物无端的，寤寐将来搅一团。\n杂著\n挂云板。师云：「云板高悬，丛林号令，有眼皆见，知恩者少，有耳皆闻，负恩者多。」蓦拈起椎云：「诸大德！还有下得手底么？争奈杷柄在山僧手里。」遂鸣一下云：「一击虚空成粉碎，铜头铁额尽皆归。」\n圆觉社偈引\n黄面瞿昙，惯向虚空挖窟；十二大士，都于火燄觅冰。何处讨圆觉伽蓝，唤甚作修多罗教？即今诸仁者，自能饱餐白饭，吸尽南湖，何不和身担任，尚欲结社修持？正所谓白日青天，鬼魅所著。然虽如是，诸仁者未肯草草承当，不入今时儱侗之数，甚为难得。徐出手卷，合掌作礼，向余乞书示语，病僧亦未免随邪逐恶，聊著数语，复赘偈曰：「平等安居作么生，街头巷尾莫因循，俄然踏断还家路，好把南湖一口吞。」\n拈华社引\n世尊一生下来，奇奇怪怪，风风颠颠，便尔阔步大方，高谈阔论，大似含血喷人，自污其口。复于正觉山前，睹星悟道，叹言：「奇哉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便尔说顿说渐、说空说有，转见不堪。及乎临末梢头，犹有一件滞货未曾脱手，而于大众中拈起一华，于时百万人天，一个个气昂昂，谁将正眼觑著，犹较些子。间有金色头陀，破颜微笑，大似家门不禁，生此忤逆儿来。又言：「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嘱摩诃迦叶。」重重纳败。兹幸檇李众居士，各有气吞佛祖眼，盖诸方将欲捉败，两个老贼结个禅社，名曰拈华。此诚火中莲花，世所希有。余居南湖之村曲，抱病株守吃饱饭打瞌睡过日子，一事不为久矣。承居士辈请质于病僧，余不获已，将一段落索涂抹一上。倘有傍不甘者，拽病僧腿折，烂槌一顿，余亦何辞。\n兴善禅堂装大悲像偈引\n稽首大慈悲，薰闻得圆通，示现无尽时，亦不拘方所。兹于兴善寺，复出世说法，百鸟为鹦鹉，何异小白华。雕镂及金漆，所计若千金，愿播闻众心，存想菩萨像。千万人心想，即千万菩萨，彼彼不相异，皆是圆通尊。自然发喜心，助此创缘者，朱提及青蚨，何论多与寡。众信领此单，各各互相劝，施来如聚沙，必就胜福德。是植圆通因，必得圆通果，此数句伽陀，实不虚妄说。\n净缘侍者化衣钵引\n吾佛垂慈，说一时之律法，波离继躅，延末世之规风。今也空门落莫，一钵未全，世谛萧疏，三衣何办？万丈游丝，未许引针而作线；半空云片，那容下剪以成衣。须假信心檀越施来，免得朝阳缝破衲，便使无事衲僧清净，好来对月了残经。萍行头陀真实告报，即此福德是真福德。\n募钟鼓疏\n净慈庵者，乃吾浙西匋山闻大师创始也。盖大师乘戒俱急，禅净兼弘，飞锡循方，化导缁白，特其无作无为之游刃，尔适至镡津、剑津，凡立赤帜，不知几几。复于慈心三昧中，悯及水陆飞行，含灵蠕动，月启放生护生社，故有放生所设焉。然亟于救生如然眉，而于法器未全，自可知也。爰夫丛林设焉，钟鼓备焉。呜呼！第以丛林云乎哉？在乎得人。钟鼓云乎哉？在乎弘法。缅怀迦维灵鹫，大觉世尊凡启法会，必先声钟集众、震鼓登坛，直欲大地群生，言前荐取、声外知归，刹那间从迷得悟，转凡成圣，其名器之法利溥而且博，岂易涯量耶。所以祗陀园林击钟验尝以显闻性，耆阇崛山振大法鼓弘无量义，皆万古不磨之式也。兹庵当任者为某某，乃其长序。均念既忝后昆，当踵芳躅，陡然以圆通意造鼓，以生铁心铸钟，不欲请诺于独力奏功，特愿罄折于万缘凑聚，观其用心亦善矣。敢有高明檀越，而勿忻然点笔乐助乎。余闻之甚喜，谓有丛林矣，有钟鼓矣，于是不避无文，弁诸卷首。\n修华严经疏\n龙树大师探取杂华小半部，于阗尊者译成十兆百千言。震旦国皆是遮那身，东照房宁非华藏界。装潢既久，天丝锦绮欲成灰；岁月迭更，鼯鼠蠹鱼将饱腹。朗禅者慨惜不胜，有意仔肩修补，檀越家悭贪自破，请从指廪开箱。知因报尔好因缘，必也形端影直，种福还他多福果，定应响顺声和，阅此数言，谁不乐助？\n中峰禅师示庄提举法语跋\n桐邑西北去半舍，有庵曰怀远。中有师僧号中岩，与余为同门兄弟，参请诸方有年，已肯歇足。一日偶于灰尘壁落间拾片纸，细玩之，乃幻住老人亲书法语，贻余阅之。余曰：「老人全书，葛藤满架，何少此一段？」特简之广录中，竟无此语，尤为奇，故珍藏久矣。适许翁二居士过庵，结七日禅限，合掌乞为开发，余舌且秃、喉且哑，借此支应一上。二公见之，不觉惊喜，便命寿之碔砆。呜呼！一盲引众盲去也。\n孝廉苏门黄居士书佛果老祖示士大夫法语跋\n佛果老祖望临济十一世也，宗门杰出见地超卓，故其应机开示，如明珠走盘，活脱自在，直捷痛快，觌体指挥，所以交接士大夫法语盈牍，岂有限耶？今摘此一篇，勘破世故，亲切简净，可谓善说法要。虽然，也是一期方便，犹粘唇齿在。乃者居士欲得觑破风尘，要做当家种草，直须鹘眼瞥地，空里翻身，透出古人圈缋，坐断报化佛头，便能于八达大衢要关把断，棒喝古今、呵骂佛祖，不妨道普明不知好恶，说长说短，道雌道黄，锢镂人家好男好女，作生死业。在那时，普明只得放尔出头去也。然虽如是，有个钝斧子，杷柄犹在普明手里，若道得一句子亲切，两手分付。\n题血书金刚塔\n熙公何人哉，得幻三昧力，视身若泡影，视血若唾沫。奏刀非肯綮，运毫等风疾，文不加一点，字不著一画。即为书是经，而亦名是塔。揭起铃铃风自喧，珊瑚灿烂夜光寒，石人无梦曲肱卧，明月尝来寂寂看。\n蟹石架录\n突起哲人，幻出奇祥，何山之灵，蟹石是藏。少加良工，自然玲珑，眼布四围，水泄俱通。从古迄今，称蟹石架，形名未兴，毫没缝罅。蟹不见蟹，石亦非石，形名既兴，证龟成鳖。\n经椟铭\n维此厨牍，亦随事名，即理元空，能贮契经。形固寂默，炽然阐扬，稽首名器，即大宝王。\n眼镜铭\n拈起者个，光明显露，大地纤尘，尽教勘破。\n送僧可行脚\n杳杳欲经未行路，脚跟一步何愁，破瓢破衲尽风流，月中形影吊，物外水云俦，杓柄东西长与短，随深随浅溪头，目前无意目前收，稻香千顷绿，烟冷万家秋。\n和苏长公二月卖新丝五月粜新谷词韵\n恨造物兮太不公道，人世偏有荣枯，我生田舍桑柘与犁禾，几见年来少穗，箱廪尽彻底虚无，男和女家亲几个，争得好支吾挨过。春二月预卖新丝，权将口糊，又怎待延迟，成熟秋租，插秧已贷新谷，谁知我情剧心刳，叹前因习成，苦楚终日急波波。\n鸳湖用禅师住福建建宁府普明禅寺语录卷下终\n建宁普明鸳湖禅师行状\n师讳妙用，号鸳湖，盐官郑氏子，生于万历丁亥年十月初七日酉时。少恶荤茹，志慕拔俗，年十二投兴善寺，礼济舟为师。十七薙发，每念生死无由脱离，往谒车溪无幻老人，请益参究之要。即上径山侍南明大师。一日偶阅《思益梵天经》有省，呈偈，南见而呵之，遂不作偈颂。后见白云端提五祖，明得下载清风，始脱然无碍。庚申秋南病笃，举香严偈问师。才拟开口，南震威便喝。师复拟开口，南又喝，师乃点首，南即付以偈曰：「无传无受法，无传无受心，付与无手者，掣断虚空筋。」复嘱曰：「汝当操守，向后得一个半个，庶续断桥一脉，亦不负先人付嘱也。」而南示寂，师治后事毕，唯杖笠随缘，枯淡自若。或水边林下，或单丁鲁庵，或引退于霞幕，而人莫能测。乙亥，禾郡石苍曹侍御等，以普明延师主席，几一载竟拽杖入闽，晦迹吉阳山中三载。庚辰春，建绅朱联岳、黄苏门以师礼，同众请住云峰普明，时衲子辐辏，师与勘辩，总无契者。辛巳冬，石雨和尚领诸檀恳为开法，师不得已而升座示众。举扬南大师未了公案，闽中缁素咸仰尊之。廉宪暗斋黄公作别，问临行一句，乞师指示。师云：「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壬午示疾，索笔书偈曰：「生也错，死也错，铁狮掣断黄金索。」掷下笔云：「咄！」遂寂。时崇祯十五年十月十一日辰时也，世寿五十有六，僧腊三十有九，嗣法弟子三人。遵遗命穸灵骨于本山，齿奉归塔兴善寺之后。师行履超卓，柴骨清臞，出入有度，谈笑以时，故学者多望崖而退。其有一知半解者，总不肯许也。今略述其梗概，使后览者，知师之珍重如此。\n金明小师悟进拜状\n福建建宁紫云山普明堂上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世鸳湖用禅师塔铭\n吾檇李金明寺堂头介庵进禅师，奉其本师鸳湖用和尚语录、行状，及𨍏轹严居士所著《玄微老人传》，皋亭虚量明禅师所著《法门显微录》，来属埽道人勒铭窣堵，以识不朽。缘畴昔鸳和尚与埽道人，在白苎普明废刹中，早以佛法相见，落草盘桓非一日事。能为末后表章者，非埽而谁也？介师既同一初元禅师，从沧桑兵燹中往还数千里，赍负灵骨归禾，复从馥生馨师、白生开公卜地建塔，于兴善故刹，以究竟脱白。初因在鸳师，则返本还源，在介、一两师则孝持道本，可谓善继善述矣。埽道人备阅传状，而见鸳师之道解，更阅《显微录》，而见鸳师之道行。古宿云：「行解相应，方堪作祖。一知半解，何足为师。」若鸳师者，修证俱到，行解双圆，是不可以无碑。又从上无趣空、无幻冲、南明广三大和尚，并有语录行状授受渊源，而衣钵已彰，金石未勒，更不可不诠次颠末，而合为之碑。其文曰：\n鸳湖和尚，法讳妙用，字玄微，父杭州海盐郑公启儒，母陆氏。髫时性茹斋蔬，喜亲三宝。年十二出家，礼嘉禾兴善寺济舟为师，十七薙染即知有向上一事。时戊申岁，南明广禅师得法于无幻冲禅师者，其初亦从兴善薙染，适曳杖自径山还故刹，师一见心企，曰：「乃今得所皈依矣。」即随侍诣云栖受具戒。南明回径山，师旋走车溪，谒无幻师翁请益，参究禅要。次年春南明同闻谷诸师结禅期于径山，师晚参闻举木樨香话，自此发愤忘寝食。是秋径山请车溪无幻主法，未一载幻示疾下山，命南明继席，警策倍至。师一夕阅《思益梵天经注》有省，即呈无生偈云：「铁壁银山谁敢摧，贼身蓦地拶将来，相看原是旧相识，当下惭惶笑脸开。」又云：「历劫多年穷苦事，风光流得到今朝，笙歌车马门如市，内院依然锁寂寥。」南阅之，痛加诃叱，乃誓不作偈颂，单提本参。辛亥冬师与雪峤信大师围炉次，雪云：「雪狮子向火意旨如何？」师云：「露。」雪颔之。壬子师在禅单，愈愤励痛念生死，每坐香毕，见分斋果，哽噎不下，辄避单后。癸丑南下山，掩关皋亭永庆寺。师为护关四载，曾不少懈。时云门湛和尚，开堂于嘉禾东塔，师往谒问云：「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作么生？」湛云：「闻你令师要出关耶？」师云：「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又作么生？」湛揖云：「请出，我要止静。」师便出。丙辰龙居起禅期，请南出关主之。时石雨方禅师参南明，师与同游白下禾城，甚契。戊午秋南恙，作师侍，汤药三载无倦色。值南下山，因就医禾城祗陀庵。一日举香严偈问师，师才拟答，南便喝，复拟开口，南又喝，师点头下泪。南即嘱付偈曰：「无传无受法，无传无受心，付与无手者，掣断虚空筋。」复嘱曰：「汝著力操守，向后得一个半个，不负先人付嘱耳。」未几南示寂。此鸳大师入室得法机缘也。若其从上源流机语可类记者，则自断桥伦禅师始分。断桥与雪岩钦同出无准范禅师之门，并为临济儿孙，均系佛祖慧命，非旁正绝续可容边见者也。自无准付断桥，法偈云：「真理直如弦，何默更何言，我今善付嘱，表心本无得。」断桥付方山宝，以下至无趣空，十传付嘱法偈，具载《灯录》中，无趣付无幻冲云：「师传拈花宗，示我微笑法，亲手转付汝，持奉遍尘刹。」无幻付南明广云：「得本无所得，传亦无可传，今付无传法，东西共一天。」此鸳大师从上得法来源也。若夫师嗣法后之操履，善藏历始终之潜提密行，则更有可纪者。师当南寂时，主后事毕，虽承重付，终不自肯，幽寄澹漠，住静霞雾山者久之。一日读永明偈云：「化人问幻士，谷响答泉声，欲识吾宗旨，泥牛水上行。」遂得脱然无碍。又阅白云端提省五祖演因缘，始明下载清风。时雪大师以旧约招住径山千指庵，师即往同住三月，值上弦夜看月次，雪指月云：「这半个那里去了？」师良久云：「会么？」雪云：「也只得半个。」师云：「这半个那里去了？」雪亦良久。师云：「也只得半个。」相与大笑。甲子春下山，回兴善掩关二载，闻密云悟和尚开堂，金粟师往谒云：「特来亲觐。」密竖拳云：「见么？」师云：「见。」密云：「见个甚么？」师云：「大家在这里。」密休去。因请师为首众，期满退隐长水鲁庵，疏篱败屋，独居两载。日披麻布伽黎，沿村持钵，遵七佛仪式，平等教化。饭时必施禽畜渊鱼，为说戒法。二时施鬼神，食尤谨。师善病，体不胜衣，然自处极泊，馈供果者，未尝私食，文钱水腐蒸餐四日，茶必重烹载晒，足裹破衲之余。皋亭量公以新裹足布进，师云：「檀信敬心，尚难消受，况同衣乎？」量为汗颜再拜，自此亦不妄制新衣。有某师拜送香金，师正色却之。复移住鸳水桐月庵，即今万如禅师如如庵也。万初年亦脱白兴善，为师高足，与师先后同为大善知识，上溯南明，而三师住鸳水数载，此鸳湖之号所自始也。时许孝廉振侯一辈，拟为结社参。禅师以平实策进，不应多事，谢之。崇祯庚午辛未间，𨍏轹严居士大参恢复白苎普明寺废址。盖石晋天福年间，普明禅师道场有牧牛十颂，自为十图。云栖大师为梓而传之者，即其所建梵刹地也。𨍏轹特求真参实悟、老成持重者，植竿开荒。见师形灰意冷，接机稳贴，乃捐赀搆静室。同郡绅曹侍御石仓、黄给谏暗斋、谭水部埽庵，强师住锡主持。尔时狐兔纵横、雀鼠搆讼，爱者劝师远引、忌者慑师宵遯。师独利害不撄，屹然无动。俟风波既息，乃拽杖赴闽，则丙子秋月事也。师匿迹建宁吉阳山三载，孝廉黄苏门、朱联岳一辈，访道及之，率众就紫云山破寺基重建山门，请师扬化，师因号其寺曰普明而开法焉。此不忘檇李普明因缘，随处示现之义，亦犹畴昔之易号鸳湖也。阐化未几，百废具举，石雨、万如两禅师时并主闽刹，相继请师升座，因访石雨于灵峰，诸檀护咸集请升座。举拂子云：「会么？即心即佛犹是淆讹，非心非佛可无趋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穿花蛱蝶深深见。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恁么得，点水蜻蜓款款飞。普明恁么举扬，挀著灵峰痒处，忆知抛家散宅，阔步大方，峭巍巍孤迥迥，净裸裸赤洒洒，踏倒诸圣顶𩕳，把住要关，有时把住，有时放行，有时把住中放行，有时放行中把住。还知栴檀林里纯是栴檀，狮子窟中无非狮子么？众中有伶俐汉出来道：『普明无端露布灵峰蕴底。』山僧但向伊道：『秪因曾与同床睡，是故深知被底穿。』」卓拄杖下座。师自开法后，得法嗣三人，为云峰钧、介庵进、一初元。嘱付法偈曰：「沿流一段事，竟无头与尾，付与师子儿，哮吼满大地。」师初住闽普明时，即有限住三年之语，果如所谶。至壬午孟冬示疾，告众云：「大凡禅众，辞亲割爱，饕餮信施，皆赖三宝之恩光也。上者参禅学道，次者乘戒俱急，又次肯心办行，其余碌碌不足齿也。病朽亦从个里过来，今虽风火将散，乃得觑破一机，不被昔缘缠缚，且道病朽一机作么生道？清风鴈落声声羽，秋雨梧桐脉脉山。珍重。」复索笔辞众护法云：「贫道昔年曾在祖庭，闻生死二字，乃是禅之骨髓，到这里禅也不可得，生死也不可得。今将风火解散，惟剩普明禅寺。原是众护法所成，今原付与众护法。谅灵山付嘱必不忘也。谨此谢别。」遂书偈曰：「生也错，死也错，铁狮掣断黄金索。」掷笔一喝而逝。时崇祯壬午十月十一日辰时，距生万历丁亥十月初七日酉时，世寿五十有六，法腊四十有四。埽道人尝论：得法禅那，密行尤重。四祖既嗣祖风，摄心无寐，胁不至席者六十年。五祖亦谓：「受衣之人，命如悬丝。」元叟端禅师，诏住径山，历年最久，至寂灭无一夕解衣而寝，岂徒以嗣法行化为胜任，而自愉快哉？《显微录》中记师书法苍古，尝写《华严》、《般若》大乘若干部，凡纸笔装潢之需，曾不错用，零星残纸作稿乃焚，未见片字狼藉，具见一机一境，无非古佛用心，与夫不矜细行终累大德者，霄壤悬绝。至于力挽颓风，深几韬寂，来去自如，尤法门中百世师表也。是宜为铭，铭曰：\n断桥石，石中铁，车溪水，水中月，炼石补天天不阙，指月印溪溪不竭。可使卷石当岱岳之峰，涓滴濬曹溪之泬。咄咄！兴善刹，代有堕地狮，瘗无阴阳穴。车起鸳湖振长源，桥接普明辉古辙。\n顺治甲午长至日钦命国子监司业兼掌祭酒事前戊辰二甲进士工部虞衡清爽司郎中大理寺左寺副\n曹溪憨祖弟子福征道一居士埽庵谭贞默槃谈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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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芝城弟子朱喬秀拜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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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鴛湖用禪師住福建建寧府普明禪寺語錄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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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　悟進　悟元　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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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陞座。師云：「若論佛法，老僧無下口處。今日偶見新山門，拿我拄杖子浪蕩遊戲。穿過果子嶺，直到火燒橋；失腳一跌，落在深溪。幸有舊佛殿肯來相救，不惟相救，抑且騎卻項歸來。新山門叫屈，未免要老僧判斷。新山門好與三十拄杖，舊佛殿亦好與三十拄杖。何故聻？車不橫推，理不曲斷。」擲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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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雨和尚同步紫朱史君請陞座，士問：「芙蓉出匣，正令當行，斬新一句作麼生？」師便打。士云：「早知和尚有此機要。」師云：「你那裡見得？」士喝，師復打，士擬議。師云：「且去，且去！」乃舉拂子拂云：「大眾！會麼？即心即佛，猶是淆訛；非心非佛，可無趨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穿花蛺蝶深深見。取不得，捨不得，不可得中恁麼得，點水蜻蜓款款飛。普明恁麼舉揚，挀著靈峰痒處。憶知拋家散宅，闊步大方，峭巍巍，孤迥迥，淨裸裸，赤灑灑，踏倒諸聖頂𩕳，把住凡靈要路。雖然，有時把住，有時放行，有時把住中放行，有時放行中把住，還知栴檀林裡純是栴檀，獅子窟中無非獅子麼？眾中莫有伶俐漢出來道：『普明無端露布靈峰蘊底。』山僧但向伊道：『秪因曾與同床睡，是故深知被底穿。』」卓柱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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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辛巳冬，萬如和尚，同諸紳衿護法，遣僧齎送鴛湖老人衣拂至，請陞座。師指云：「諸大德！這些滯貨自敬畏無趣老人付於車溪無幻祖翁，無幻祖翁付於南明本師和尚，本師付于病僧，病僧一向冷眼相看，撇在壒𡒁堆頭，今日拈來更新光彩。」遂拈起法衣云：「揭起古法衣，寸絲不曾挂。」拈起麈拂云：「指揮舊麈尾，野干多驚怕。」拈起手卷云：「惟有這箇無用處，惹得時人添話杷。去年有箇白拈賊，未嘗見此先竊下。如今且向靜處收藏，他日再有箇忤逆兒孫，定是鑽龜打瓦。諸大德！且莫覷著，覷著則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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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壬午春，萬如微和尚入山設齋，請陞座。僧出禮拜，師舉拂子云：「會麼？」僧云：「恁麼則直截當機。」舉：「四眾盡知恩。」師便打。僧問：「坐斷孤峰即不問，賓主交參事若何？」師打云：「會取這一棒。」僧喝，師復打，乃云：「每懷往日同居，況屈指別來五六春。閩地吳山何阻礙？一番拈起一番新。」遂舉拂子云：「昔日世尊拈花，迦葉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玅心，付囑摩訶迦葉。』自此便有教外別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旨。這老漢今日在普明拂子頭上放大光明，且道那箇可證？幸有受興化請者如如和尚而得證明。大眾！若也見得，不妨同出同沒，同行同坐。若也不知，卻笑普明一場露布。且道那裡是露布處？」擲拂子，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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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元，孝廉蘇門聯岳二居士同眾等請陞座。僧問：「如何是古佛心？」師便打。進云：「如何是學人心？」師云：「欲攫游龍，蝘蜓已上。」進云：「畢竟作麼生？」師復打。乃云：「法身流轉於五道，便有人天三途之異。有升有沉，有出有沒，有高有下，有苦有樂。諸仁者！欲得資彼三途，離苦得樂，須一念心清淨，一念心光明，一念心無礙。心清淨是真佛，心光明是真法，心無礙是真道，真佛無形，真法無相，真道無體，三即一，一即三，此猶是名言。必須竭盡自己那邊覷破，冷灰裏轉得身來，便好全身擔荷。到這裡赤條條光爍爍，三世諸佛也不出這裡，十方菩薩也不出這裡。西天四七，東土二三也不出這裡，天下老和尚也不出這裡。所以云：『頭頭盡是光明藏，處處無非解脫場。』雖然如是，且道向上提持又作麼生？」遂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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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蘇門黃春元薦慈請陞座。師云：「春風黯淡過，細雨鳥悲呼。出沒無蹤跡，銅人涕泣何？」拈拄杖云：「大眾！見麼？若見是有，一切認以為有，把髻投衙，擔枷過狀。或有于此，脫略風塵，覷破世故，一切認以為空，又落于偏空窠臼。所以古德云：『棄有著空病亦然，猶如避溺而投火。』脫有大丈夫漢打點精神，竭盡心意，拶到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甦，欺君不得，那時八字打開，非但得知徐氏孺人的落處，即與三世諸佛諸祖同證遊戲三昧去也。雖然，若到普明門下，三十棒一棒也較不得。」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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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誕日陞座。僧問：「乾坤無著處，日月不停機。不涉今古一句，請和尚指示。」師云：「今朝十月七。」進云：「燈籠傳消息，露柱嘆奇哉！」師云：「非汝境界。」又一僧出，師便打云：「敕點飛龍馬，跛鱉出頭來。」僧喝，師復打。乃云：「釋迦老子四月八日降生，普明病僧今日酉時出世。且道是同耶？是別耶？若道同，則萬別千差；若道別，則事同一家。諸大德！請緇素看；不然，更聽一頌。瞿曇昔日已出世，普明于世未嘗出，澗底水流忙太生，嶺頭雲散閒自得。」便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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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巽向朔風寒戚戚，背山水牯冷獃獃。懶病從來懶做事，只宜手捧煖茶杯。煖茶杯，通身煖，氣冷如灰。諸禪德！既是通身煖氣，為甚麼冷如灰？若於此見得，不妨安茶適飯取性過時。其或未然——」拈拄杖，卓一卓，云：「拄杖子為諸人道去也。」復卓一下。僧問：「古殿重開即不問，普明一句事如何？」師便喝。進云：「恁麼則龍興風後舞，沖破碧波流。」師云：「閑言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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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參。「天寒作九，歲殘須守，舉杯拈果，大家出手，喫茶喫水，大家濕口，各個現成，都該知有。大眾！且道知有箇甚麼？假稱為佛陀，方便呼為智。欲明此智，直須向三條椽下七尺單前，擦褲磨裙，忘餐廢寢。然此智秪在動用中，不離眉睫上。所以趙州凡見僧來參，便問：『曾到此間麼？』僧云：『曾到。』州云：『喫茶去。』或云：『不曾到。』亦云：『喫茶去。』院王問云：『和尚為甚麼曾到不曾到，俱教喫茶去？』州呼院主，主應諾。州云：『喫茶去。』趙州老漢輕口快便，院主不識好惡。普明者裡不管他喫茶喫飯，只要伊單刀直入。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有伶俐衲僧出來道道看。」眾無對。師喝一喝，云：「日月盡時歲已殘，釣舟歸去靜蘆灘，絲綸一把忙收拾，且待春風再往還。」拈拄杖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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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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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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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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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舉永明偈問雲峰鈞云：「化人問幻士，谷響答泉聲，欲達吾宗旨，泥牛水上行。意旨如何？」鈞云：「夢眼見空花。」師云：「空花事作麼生？」鈞云：「莫將耳聽。」師又問：「臨濟祖翁有一句子，你作麼生道？」鈞便喝，師便打；鈞又喝，師又打，鈞禮拜。師云：「元來是瞎驢子。」鈞拂袖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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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介菴參方跨門，師云：「是什麼？」菴擬對，師震威便喝，菴豁然契悟，便掩耳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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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日喚一初入方丈，云：「我心裡不安，你還得太平也未？」初云：「蒼天！蒼天！」師亦云：「蒼天！蒼天！」初拍膝一下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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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初禮拜起，師舉拳云：「道一句看。」初便掌。師亦掌云：「且道你一掌，我一掌，甚麼意旨？」初云：「請和尚珍重。」師乃休，初一喝，便歸侍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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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問：「那裡來？」云：「浙中來。」師云：「途中見甚麼？」僧擬議，師便喝，僧亦喝。師打云：「這一喝落在那裡？」僧禮拜云：「謝師指示。」師復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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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闇齋黃廉憲陞任廣東，入山作別，問云：「臨行一句，乞師指示。」師云：「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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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師欠安，介菴侍次，師命茶，問云：「汝字覺先，喚甚麼作先？」菴云：「且喜今日得自在。」師云：「如何是覺後？」菴云：「請和尚尊重。」師云：「你還分得先後麼？」菴良久，師便喝。菴云：「某甲只管喫茶。」師云：「如何是喫茶的事？」菴云：「柿、棗、腐乾都在這裡。」師云：「你作麼生？」菴云：「卻被某甲一口食盡。」師云：「滋味如何？」菴云：「甜者自甜，鹹者自鹹。」師云：「未在，更道。」菴云：「某甲謝茶。」便禮拜，師深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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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云：「一向那裡住？」云：「舊秋如如庵，過歲在金粟。」師云：「東住西住有甚麼事？」云：「是！是！」師云：「不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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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僧參，師問：「到這裡做甚麼？」一僧云：「特來親覲和尚。」師云：「卻值老僧不在。」僧無語。師云：「三十棒自領出去。」又云：「第二位作麼生？」僧云：「請和尚開示。」師適值咳嗽，乃云：「卻值老僧咳嗽。」僧亦無語。師云：「且坐喫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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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晚師落堂云：「一夏已過，汝等有得力處，不妨剖露看。」一僧云：「方纔禮拜和尚。」師云：「未在，更道。」僧云：「晝長人倦。」師云：「非汝境界。」僧云：「和尚又作麼生？」師云：「晝長人倦。」僧便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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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須彌納芥子，芥子納須彌，意旨如何？」師云：「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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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某甲甚是要明此事，自覺工夫親切，為甚不肯透脫？」師云：「昨晚公案，你還會麼？」云：「這箇瞞學人不得。」師云：「又說不肯透脫。」僧佇立。師叱云：「死漢！出去！」僧出，至午復持止靜牌呈云：「還了和尚。」師扭住云：「道！道！」僧喝。師云：「未在，更道。」僧又喝。師云：「喝後又作麼生？」云：「簷前雨滴滴。」師云：「簷前雨滴滴，干汝什麼事？」僧又喝。師云：「亂喝。」便推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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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迷中有悟，悟中有迷。作麼生悟中迷？」師云：「亂問作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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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月竹庵僧參，問：「如何是藏身處沒蹤跡，沒蹤跡處莫藏身？」師云：「月竹庵不許你躲跟。」僧云：「如何是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師指彼坐位云：「這箇位是你的。」僧無語，師便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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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拙崖參，師云：「作麼不去？」進云：「正恁麼時，未審誰去誰住？」師良久云：「會麼？」進云：「會且止，畢竟是誰住？」師云：「你還妄想作麼？」進云：「怎奈這箇何？」師云：「你在那裡見老僧？」進云：「兩眼對兩眼。」師云：「瞎。」進云：「瞎瞎！」師便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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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日命介菴進、一初元頌末後句，二人呈上師閱畢，遂俱付囑偈云：「沿流一段事，竟無頭與尾，付與獅子兒，哮吼滿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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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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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瑞巖彥禪師每日自喚主人公，復自應諾，乃曰：『惺惺著！他後莫受人瞞。』」師云：「白日青天作夢，夢中頻喚主人，直饒惺惺諾諾，也是無主孤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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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天寧法舟濟禪師，因五臺陸公問：『畫前元有易否？』寧曰：『若無，將甚麼畫？』公曰：『畫後如何？』寧曰：『元無一畫。』公曰：『現有六十四卦，何得言無？』寧曰：『居士莫著文字好。』公曰：『請師離文字發一爻看。』寧召五臺，公應諾。寧曰：『者一爻從何處起？』」師云：「畫前畫後，論有論無，總與大易無涉。直饒一喚一諾，爻象分明，也未是衲僧極則。畫前元有易否？天寧老漢何不當頭便喚五臺，待他應諾，卻好云：『元有易否？』陸公者裏必然別有所入，且免後來許多周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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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橫川珙禪師晚參：『少室無門戶，如何便得通？夜深寧耐立，聽我說西東。』」師云：「大好無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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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南明廣和尚看雪次，侍僧曰：『滿山都是雪。』南曰：『隨聲逐色漢。』僧曰：『請師離聲色道一句。』南曰：『滿山都是雪。』」師云：「者僧身挨白刃，活得命來，不妨好手。南老人費盡鹽醬，究竟不獲稱心。者裏有向聲色外別道一句者麼？」良久云：「切忌道滿山都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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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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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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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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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知得恩來解報恩，當機安肯放雲門？後代莫言空辣手，至今一棒一條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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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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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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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末稍拈出示人天，一笑相逢非小緣，萬象森羅皆正眼，優曇花放火中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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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外道問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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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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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玉簫清濁吹新調，氈板輕敲合得腔，爭奈座中不解聽，別賡一曲亂宮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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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丈侍馬祖游山歸寮，哀哀大哭，同事問云：「憶父母耶？」丈云：「無。」云：「被人罵耶？」丈云：「無。」云：「哭作甚麼？」丈云：「問取和尚去。」同事往問祖，祖云：「你去問他。」同事復至寮，見丈呵呵大笑，問云：「適來為甚哭？如今為甚笑？」丈云：「適來哭，而今笑。」同事罔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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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番哭也一番笑，先後總歸太古調，紛紛不是子期心，隨聲逐色難知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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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示眾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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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殺人不見血，乃是王老師，放身捨命處，正是報恩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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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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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狗子卻酬無佛性，綿包突石行正令，須彌頂上擊金鐘，猢猻驚出那伽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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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州問南泉：「知有的人向甚麼處去？」泉云：「山前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去。」州云：「謝師指示。」泉云：「昨夜三更月到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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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夜三更月正幽，克家相見出常流，綠草青青隨處好，山前山後任優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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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州問投子：「大死的卻活時如何？」子云：「不許夜行，投明須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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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翻手成雲覆手雨，伸腳元在縮腳裡，懸羊賣狗老當行，有利無利不離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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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首山：「如何是佛？」山云：「新婦騎驢阿家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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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婦騎驢阿家牽，玅體端嚴出自然，不是首山相見後，好因緣做惡因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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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陞座，有僧出，濟便喝，僧亦喝，便禮拜，濟便打。又一僧來，濟豎拂子，僧禮拜，濟便打。又一僧來，濟豎拂，僧不顧，濟亦打。又一僧來，濟亦豎拂，僧云：「謝和尚指示。」濟亦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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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朔雪飄飄開鴈門，平沙歷亂捲蓬根，功名恥計擒生數，直斬樓蘭報國恩。"
      },
      {
        "type": "p",
        "text": "玄沙見新到禮拜，乃云：「禮拜著，因我得禮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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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我得禮你，囉哩囉囉哩，磕破臭髑髏，法身藏在北斗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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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招上堂，眾纔集，乃云：「風頭峭硬，不是你安身立命處，且歸暖室商量。」便歸方丈。大眾隨至立定，招云：「纔到暖室，便見瞌睡。」以杖趁出。"
      },
      {
        "type": "p",
        "text": "風頭峭硬語朦朧，暖室商量轉不中，欲得安身立命處，直須掃盡野狐蹤。"
      },
      {
        "type": "p",
        "text": "玄沙云：「若論此事，譬如一片田地，四至界分結契賣與諸人了也，只有中心樹子，猶屬老僧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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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備頭陀，慣賣巧，田園結契從何討？老年猶抱這枯椿，不顧渾身沒荒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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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夾山云：「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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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聲色純真列滿前，擬將觀聽總非干，為伊渾是官家物，不許平人私自探。"
      },
      {
        "type": "p",
        "text": "洞山云：「言無展事，語不投機，承言者喪，滯句者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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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賣扇婆子手遮面，賣油娘子水搽頭，不是還他肌骨好，任搽紅粉不風流。"
      },
      {
        "type": "p",
        "text": "芭蕉上堂，拈拄杖子示眾云：「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你拄杖子。」靠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家風逞盡老芭蕉，舉措施為行莫嘉，仁義固從貧處斷，世情偏向有錢家。"
      },
      {
        "type": "p",
        "text": "僧問巖頭：「古帆未挂時如何？」頭云：「小魚吞大魚。」"
      },
      {
        "type": "p",
        "text": "小魚吞大魚，須彌趁入海，古帆未挂時，鐵船風背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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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鼓山折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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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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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好義多從過勇功，纔來衝陣箭頹鋒，可憐鼠伎索瘢手，猶笑鄉情老凍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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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婆子燒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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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桃紅含宿雨，柳綠帶朝煙，芬芳春最好，幾箇眼睛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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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州因僧問：「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州云：「喫粥也未？」僧曰：「喫粥了。」州曰：「洗缽盂去。」其僧有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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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風陣陣著些涼，狼藉秋光滿路傍，行客紛紛歸未得，逢人切忌錯商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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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物不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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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筍抽必竟易成竹，花落難教綴上枝。記得小兒騎竹馬，如今又是白頭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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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州問南泉：「如何是道？」泉曰：「平常心是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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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怒時煩惱，樂時戲笑，若道平常，新羅過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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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汾陽十智同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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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八娥眉俏十分，幽閨空怨憶私情，頻呼小玉非無事，只恐郎心非我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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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峰上堂曰：「諸上座！望州亭與汝相見了也，烏石嶺與汝相見了也，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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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象骨崖前語最親，僧堂烏石望州亭，太末蟲緣紅燄火，蟭螟睫戴鐵崑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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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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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鏡清問玄沙：「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箇入路。」沙曰：「還聞偃溪水聲麼？」清曰：「聞。」沙曰：「從這裡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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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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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乍入叢林問入路，沒頭浸殺偃溪聲，可笑謝三無別法，慣將官物作人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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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雲見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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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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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芳處處著繁華，遊客紛紛眼盡遮，不信東君有私意，靈雲獨許悟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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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僧辭趙州，州曰：「甚處去？」曰：「諸方學佛法去。」州豎起拂子曰：「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僧曰：「與麼則不去也。」州曰：「摘楊花，摘楊花。」"
      },
      {
        "type": "p",
        "text": "心思路絕太間關，紙裹麻纏有幾般？任是龍睛鶻眼漢，楊花亂落也難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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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陸亙大夫問南泉：「弟子家中有一片石，或坐或臥，今擬鐫作佛，還得麼？」曰：「得。」大夫曰：「莫不得麼？」泉曰：「不得，不得。」"
      },
      {
        "type": "p",
        "text": "造化紛紛意氣奢，不周遮處復周遮，東風淡蕩無多力，吹得開花又落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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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乾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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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片婆心指問僧，爭如不識是非生？自來古路猶弦直，返使崎嶇屈曲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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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州使得十二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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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亥戌酉申未午巳辰卯寅丑子皆隨老僧，勦得無毛鳥兔盡，風流無限過平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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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疏山問溈山：「有句、無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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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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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藤枯樹倒句歸何？古佛垂慈不較多。幸得因風吹火力，晃然笑裡見干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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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陸亙問南泉舉肇法師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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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夫空遞昔人言，王老庭花夢裡看。緇素欲明端的旨，快將細末好盤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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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拈拄杖，舉：「教中云：『凡夫實謂之有，二乘析謂之無，緣覺謂之幻有，菩薩當體即空。』」乃云：「衲僧見拄杖，但喚作拄杖，行但行，坐但坐，總不得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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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千江有水千江月，萬里無雲萬里天，今古山川人自異，衲僧拄杖又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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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多事臺山指路婆，更憐勘破諗頭陀，任教暗室虧心事，爭奈神明如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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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云：「聞聲悟道，見色明心。」乃云：「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云：『元來只是饅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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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聾瞽無聊舉話由，卻拈胡餅作饅䬦。是非不到高巖下，又逐春風鼓樹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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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和普明禪師牧牛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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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黑雲低處一聲哮，足底程途那信遙？童子箇時將貫索，未嘗留意惜良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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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鼻孔今朝始受穿，十分狂性只宜鞭，要渠了了尋常事，不管通身黑業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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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受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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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蹊徑於今不枉馳，鞭繩緩緩肯相隨，家山水草隨時給，信步風流也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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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綠楊堤畔碧溪頭，景自晴和風自柔，水牯轉頭初自肯，月明歸路謾遲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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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那裡隨來過這邊，左盤右轉總安然，黃鶯叫得山花笑，聲色中能不被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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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脫落虛空萬象如，人牛浪蕩不相拘，鞭繩颺下無些子，引興梅花一調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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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自悠然一覺中，任渠草徑玩纖茸，落花沒膝春山晚，猶潑紅霞錦繡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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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雲拖過月明中，月與雲和一色同，智境此時多不會，論何南北與西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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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家破蕭然四壁間，於今雲靜月明閒，固非逞日程途事，尚好挨身拶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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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劇盡何方覓影蹤？不應空裡鏤虛空，有誰道露堂堂地，蜂蝶癡迷花底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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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棒如雨點喝如雷，生佛從教腦裂開，一自滅他正法眼，幸然無事可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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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洞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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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殿香消燈盡時，月明簾外步猶遲，玉階天晚和雲靜，金鎖玄關不易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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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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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氣宇如王度量迂，慣，將一字設關樞，紛紛物類知何數，塞斷咽喉氣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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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溈仰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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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這位上座！冷地默坐，兀兀癡癡，思憶甚麼？想你當時，置身無措，嘗在洛陽橋邊，賣盡風流，金沙灘頭，許成夫婦，紫竹現形，白衣風度，三十二應，識時達務，千眼千手，作福作禍，尋聲救苦，添鹽添醋，造妖捏怪。何故？何故？誰不丈夫？無數無數。簡點將來，皆成話墮。爭如今日，歸到深遠院東寮，閒卻心情無數慕，一爐香燼一瓶花，白日青天人莫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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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海風波險復深，三天竺寺少知音，輕身躲入畫工手，寄語時人莫浪尋。不浪尋，楊柳依然插淨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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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紫竹下踏鰲頭，十分氣概，執楊枝灑甘露，一片慈悲。累他善財立得腳跟酸，鸚鵡高飛，猶較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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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豐寺裡老頭陀，嘯傲顛狂孰奈何？棋酒一聲高價盡，翻然踏倒古毘盧。三杉堂前探溪量水，五老峰頂作浪興波，鉗錘衲子，勘驗精麤，末梢必竟何分付？鉤線沉江懶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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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裂破縫掖，搭紫伽黎，七筆勾下，諸方參隨。闢五雲之榛莽，整伏虎之古基，換人眼睛以黑豆，斷人性命加鉗錘。咦！幾度竹窗拈鐵筆，香風吹遍藕華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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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片老婆心，整理時人手腳，十分惡辣口，罵倒拍盲禪學。寶於善，淨於慈，無是不是；大之定，慧之基，將錯就錯。若問真寂家風，切莫向影子上卜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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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讚此古錐，壽登古稀。示長耳相，秀距羅眉。問渠家風，無意無為。熟味般若，喜怒逢時。有時迅雷疾風，不減阿修羅之怒威；有時春花秋月，猶勝觀世音之慈悲。世有張吳之玅手，疇能模倣其全軀，敢問諸孫那半身。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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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骨瘦若不勝衣，心毒難辯真假，端坐並無入正念處，相見又無慈悲喜捨，橫按一條白棒，佛來也打，魔來也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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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玲瓏繡石，盤曲蒼松，雲山浩渺，鶴鹿從容。中有喬梓，如過庭時。不在詩禮，靜攝棲遲。志存孝養，豈泥色難？婉容膝下，樂以盤桓。家僮捧獻，敢是羊棗。問其有餘，對以不少。淨几所置，花香是玩。經函未展，理事已辦。即此林落，何異極樂？十萬餘程，秪在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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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說一切法，為度一切心，我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正法尚不立，邪教從何有？言正因對邪，其正安可得？邪正是名言，都無有實義。眾生不了故，吾宗說直指。直下便承當，分明日用事，一處透得去，處處一時了。回觀此名言，亦是夢中語，夢語亦不立，是何等境界？普明老禿奴，說盡老婆禪，自喫三十棒，一棒較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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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接翰閱之，乃見左右陳述備細，吐露真實，誠為為道之心甚切也。第未能脫略融化爾。來論妄緣情念者，乃是屋裡茶飯，豈可除而斷耶？吾佛不云乎：「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奈眾生無始習熟，不能證入，非佛之咎，皆為自無肯心，生死不切，工夫不猛，所以自甘流浪也。在左右分上，此段大事必信得極矣。既信得極，豈亦自甘流浪耶？又云：「身家念輕，生死事大。」果爾，既知生死事大，無往而非大事矣，又何必凝神靜坐，然後為得耶？然左右豈不知昔有王龐及無盡大年輩，許多上《傳燈》沒巴鼻漢子，竟不知今日亦有居士耶？乃事無彼此，若是個漢，剔起眉毛，生與同生、死與同死，直捷向前，方有少分相應。若論佛法世法，原不兩樣，何嘗妨礙？又云「數月無事則體究，有事則廢。」既大事在我，詎可奪去耶？又欲貧道示個方便法。蓋有個方便，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畢竟是個甚麼？于此一咬便破，那時不勝慶快也哉！雖然，正好喫棒在。何故？普明門下，令不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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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夏初一晤，不覺深秋矣，念流光如此迅速耶？私喜老居士于熱惱時，不與世人同受，獨入山林領略幽況，但不知本參得瞥地否？昨聞有雙徑之行，甚欲一會，又在病中，未遑即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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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違座下屈指將十白矣。今值和尚古稀，奈賤體嘗在病中，何堪跋涉？但晨夕神往，念和尚恢廓法道，開示人天。秪如有一人不受化下者，畢竟如何攝受？肅此代面，聊奉壽儀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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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叨齋次，承居士舉斷峰度樂因緣，惟在自己辨別，切不可向他人口裡討雌黃。病僧因居士問，一時譫語，若謂宗乘門下，三十棒一棒也較不得。然此個門頭，從來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古云：「若有實法與人，水亦消不得。」豈欺人耶？囑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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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去塵朱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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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別來觀語澀不能脫口，然左右往來，非為不久，亦深知于此道留神有日，何故不脫灑，為出格丈夫爾？近日可刮目也無？秪如龐居士問馬大師云：「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答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你看！這漢一具大口在甚麼處？何不于此瞥地作個無事漢？豈不慶快平生也哉？又如趙州道：「諸人被十二時使，老僧使得十二時。」且看他據個甚麼道理便作如是語話？所謂飢時喫飯，寒則添衣，客來抵對言談，客去閉門高臥。非去塵有第二人，亦非落空去。于此覷得一班，亦能隨時受用。若向上提持，正好喫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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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接翰教及扇頭歌章，閱之不釋手，但有虛譽處，自覺赧然。蓋來問印心三句，貧道但不知喚甚麼作印耶？喚甚麼作心耶？切不可向玉石上躲根。又歌章中身心俱解脫，及勝于一宿覺之句，在左右分上，果能解脫也未？果能一宿覺也未？解脫且置，所覺者是何事耶？若果有所覺處，早通個消息來，貧道為左右助喜。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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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閱手教，知尊恙復萌，貧道嘗念左右個中留心有年，即今本命元辰，可知下落也未？觀左右根器不凡，第看南嶽讓參六祖，祖問：「什麼物恁麼來？」讓曰：「說似一物即不中。」祖曰：「還假修證也無？」讓曰：「修證即不無，染污即不得。」願左右于此覷破，不妨飢餐渴飲，寒暖熱涼，見色聞聲應時納祐，二六時中，四威儀內無不現成，拈來無不是，用處莫生疑也。囑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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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僻居窮山，乃辱尊教，敬展讀之，而欲貧道垂示，曷勝愧顏乎？然不敢埋沒左右一段真誠，不免從翰教中點出。來諭塵世勞攘，大堪厭棄。貧道所見，此正是最初下手喫緊工夫，即于勞攘處著得一隻眼，誰是塵勞者？誰是厭棄者？驀然覷破，朝夕間自得主持，不作塵勞想，不作厭棄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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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細讀來偈，也知此僧學問甚通，知解亦好，果能出言顧行，行與解同，多受鉗錘，穩實操履，成佛成祖，非從外來，原是自家事，固不難也。他時日後，長養聖胎，臻厚道德，自有龍天公道，推在寶華王座，說法利生，呵佛罵祖，觀其時節因緣爾。爭奈今時學道者，學得少許相似語言，湊得幾句麤疏文字，便爾自稱悟道。到處瞞人，不畏因果舛差，只要口頭熱鬧。莫道有學問有知解，以當平生。只恐一朝打到閻老面前，隨業定罪，赦書何在？那時可求甚麼人相救得麼？所以古德云：「吾宗難得其妙，切須仔細用心。」又云：「八十翁翁入場屋，真誠不是小兒戲。」承左右欲病朽勘偈之虛實，不覺葛藤如許。望左右自己下一番工夫，透得本分事，那時事到眼前，不著問人，自知真假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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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吳君羨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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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來諭何得離此殼漏子，以修上乘法門？奚乃語言之不審乎？然左右即今帶殼漏子，是誰耶？要離殼漏子是誰耶？殼漏子又是誰耶？於此覷破，釋然一笑矣。雖然，尚未許覷破。何故聻？苟欲覷破，更添一重病苦也。謹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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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量虛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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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別去不覺匆匆將一週，諒汝血書已完舊願，當開淡齋，養得色身健好，做自己一件無大極大事，二六時中你仔細究取看，不號化林者在甚麼處？不可一向在法王座上，做鬼法、裝腔調，禮大懺、念法華，今日應李宅、明日赴張家，不知自己渾身脫在萬仞深井中，兩耳可能絆得牢麼？思之思之。今日病朽恁麼話，終是逆耳不耐聽，異日閻老子前喫鐵棒，那時念我之語，悔之晚矣。萬萬留念，莫作樹頭風聲聽卻。囑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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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爰啟化導，無不原繇，正覺山前，忍俊不禁呈敗闕，跋提河畔唾餘技。癢賣家私，偶爾拈花，剛道別傳心印，俄然失笑，便言托付金襴。更互闡揚，是為重擔，遞相授受，豈曰小緣。切思愚也，何有良緣。五老峰前嘗預會，不無奇遇；大悲閣下久埋頭，自愧昏矇。此日尚淹，跛鱉終慚，樗櫟昔年，徒次祖庭。況兼夙愆如海，病骨如柴，緬思道業無錐，豈於法門有補？庶幾村曲藏形，苟延歲月而已矣。伏承妙玄禪師洎承合山耆碩，不棄猥鄙，再投名札。開緘敬披，卻猶明月在掌，循文三復，徒使蓬戶增光。所云柱石標幢，過於獎誘，甘漿慈雨，何其謬稱。更錫諸品帑物，令人轉益赧顏也。憶令先師遺範，聆略羹墻，第於諸師輩德容有慳面炙，幾欲登顛聞問，奈緣拄杖伶仃，茲乃屢辱見招，未能即近聆教，特復數行敬辭尊意。伏惟氣宇寬洪，宥斯不穀，慧心昭廓，原此微悰。違命多愆，必祈慈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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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某濫投佛院，虛受檀門，愧預祖席有年，實乏緇田一簣，固無鷹鷲快眼，灰心差許寒冰，慣於鹿豕躲根，善病秪餘柴骨，自守枯禪，法門無補，徒增愆咎，恩德何酬？茲承眾縉紳，洎承諸文學，未始緬思，遽貽重托，虛譽文章，欲冀病僧有諾，兼侑物色，徒令桐月無顏。復普明之古剎，功雖不在崇高，副禾城之眾心，事豈繇於藐劣。播聞此話，笑破諸方口吻。拮据靜室，不無怪罵山靈。敢露丹衷，敬辭檀越。言乃荒謬，三寶自堪證明；情固真切，眾聖堪為昭格。既忝相知，伏惟相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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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貧衲道基不厚，學解尤荒，濫廁緇倫，徒忝法化。恭惟居士不忘鷲嶺遺言，載現紫陽嫡裔，欣然為寶地之雄藩，暢矣作詞壇之赤幟。顧貧衲何人，敢當垂念，遠投珍翰，耀及窮山。敬捧披宣，過情獎諭，其如貧衲不勝愧悚何。然匋山振錫閩地，普聞臺下受化熟機，外護游刃，法門金湯，皇家柱石，何往而非諦當哉。曩者貧衲信步攜笻，俄然憩足，慕芝城之仁德，喜山水之優游，留意乞茆蓋頭，足延懶病餘景，詎敢玷名勝福址，而作挂瓢久計也。茲寺尋聞，雖非廓大，亦是聚眾之所，豈在朽腐而擅此名剎乎？必欲固辭，恐違尊命，況憐聖相受厄之秋，紺宇離披之際，居士輩愷樹福田，貧衲寧甘冷眼？暫允挂笠延時，以俟後賢開化。伏惟台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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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徑草堂前丈許深，何堪高駕耀荒林，相逢一字無能說，秪聽山禽唱好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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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野原非佛印行，不將四大作禪床，堪憐往日東坡老，玉帶輸來愛好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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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唾手功名是等閒，素心皈佛遠盤桓，喜從初地開懷抱，惹得青山展笑歡。甕裡有鵝須好出，指端無韻謾空彈，一機領得言前意，吸盡西江也大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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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酣紅樹萬山花，一筆圖成錦繡霞，來路若知歸路處，普明何用口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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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風撩亂整伽黎，榾㭾爐邊禮法虧，會得相逢彈指旨，泥牛海底昨生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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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的普明無一句，擬來相問也非親，山家處處皆秋色，秪許當人見得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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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心佛不是物，一擦泥人露觔骨，瞥眼早知已錯過，那堪胡餅重求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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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癡蠅只管驀頭鑽，出處那知難不難，若也肯從人點破，大方世界不能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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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撩亂風塵無盡期，急須方寸好思惟，諦觀父母未生日，何處安身立命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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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中懷想許瘋魔，杯酒相逢百萬疏，七日當年舊公案，而今桶底脫還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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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時鑿井非逾分，患渴須防未渴時，世上幾能無渴病，莫教臨渴悔求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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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拆得東籬補西壁，乞兒孤露倩人憐，珍重北城本禪者，何須掘地覓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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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憶君家癢口唇，不依本分亂狺狺，自余勘破歸于閩，他日何人勘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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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覷破人間牛馬呼，往來自許鶴雲途，當陽指出原非境，覿面提持瀉淨壺。三界為家非是客，一身在署豈云孤，萍僧久蘊舟居趣，不若同來學泛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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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知生死何來去，扇子驀然跳上天，打著帝釋脊梁骨，波斯痛倒海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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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中七日意何為，擬議不來施一喝，驚起法身北斗藏，泥牛海底咬生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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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虫禦木偶成文，透過塵勞八萬門，眼底一機追電影，針頭削下鐵千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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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動口前無半句，一言出口自何來？江君這裡分疏的，石上蓮花瓣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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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逢開口不談玄，色見聲求總未然，直使頂門開正眼，黃華山頂浪滔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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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與楊復自眾文學話別，士問：「如何是臨行親切為人一句？」師密移一步，眾不諳。遂拈偈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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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沙城畔話相別，親切為人會也無，萬水千山熾然說，何須老衲嘴盧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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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年七日舊公案，此日還曾瞥地無，角里街頭親見的，達磨元是老臊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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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移得先天一道平，要俾箇箇坦途程，莫言路坦便無事，須看鐵蛇腳下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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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雲門戶潑天開，不顧渾身露土埃，扶倒瘦軀憑竹錫，陪從千指破蒼苔。斷碑殘玟何堪覽，白牯黧奴亦為哀，三拜起來添一顧，何年整頓訂重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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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門開向萬家城，若個如何不愛生，此日淨慈重揭示，當年流水復名聲。尋嘗佛號提撕切，盡夜天花飄颺輕，縱壑魚龍雲外鳥，任渠隨類樂優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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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土何關東與西，青蓮隨處較堪齊，雲山層疊玉階淨，花木扶疏行樹低。露冷慈容宵月淡，風翻佛號野禽提，大千捏聚陶家手，目擊休言十萬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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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逢物外欲談玄，愧我蕭疏意未然，白社驚人頻得句，緇衣迷寶欲成顛。客窗直擬紫陽室，野寺羞稱懶瓚禪，殊有宗雷閒意氣，不妨同座課栽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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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自戊戌浴佛日入此寺，因循至戊申得走諸方，然於此地顛末，竟赴之烏有，亦可笑也。戊辰夏遊倦，重歇足焉。適達澄同人二兄枉過，不嫌荒陋，反愛岑寂，仍考碑志，略知其概。間有諸公題詠，予胡知音律，亦成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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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坦舊倫耆法正沉，梁碑宋碣跡何尋，綠蘿龕掩從僧靜，白屋門開任草深。簾卷野風傳牧笛，磬敲空翠抹疏林，獨憐慧火無新燄，禿首頻搔嗟古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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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木清溪遶寺深，短橋幾處便來尋，浮圖並峙驚晨鳥，香殿參差欹晝陰。松徑封雲須縱佚，柳塘扳月動長吟。錫飛高士題名勝，猶愧當年受業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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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人殷殷來破暑，逢迎不覺倒著履，問君途中事若何，笑指簷前一滴雨。言前機發眼獨清，對月吟詠心共盈，聚首此際不等易，免教足底飛雲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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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棲遲蕭寺豈云家，信得人嫌村路賒，瘦骨秪應初歇足，高流何事遠投車。論禪坐月松雲靜，寫句吟風竹韻嘉，相憶五峰舊行徑，隔林簫管是胡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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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天寒月著蘿陰，彷彿詩痕抹半林，何事物情知意久，已充箋素寫懷深。暌違豈類風塵墮，結夢猶描笑語尋，剩有冷梅花此際，不妨摘取報知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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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芳庭歲歲潑春嬌，移此毋嫌太寂寥，仍舊月華疏舊影，更新雨露潤新條。幽林既足生機分，清夢無勞熟處描，幸是一般深厚土，犯寒原許作花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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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露耕煙和雜花，無端一念效蓬麻，彩雲碧漢揮毫闊，翠竹清風寫偈奢。硯底觸翻香水海，筆尖掀倒率陀家，相逢索示無奇句，請看珊瑚樹影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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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參行去越中，秋山處處露金風，秪看乃爾江飛浪，休問如何月滿空。太白峰前全肯諾，賀家池上絕錐窮，更拈親切臨岐話，天曉推篷日正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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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景相憐在麥秋，二三買渡試登樓，晴明莫道無煙雨，空翠陰陰滿目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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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亭漁艇各幽然，畫譜詩情遠近邊，盤礡不知天欲暮，鹽倉萬井盡炊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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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際禪林世古風，好憑高節復追蹤，梅花香遞南湖曲，慰問何須接道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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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惜杳魚鴈，何期過野田，相逢能信宿，同住勝多年。悲法稽先古，傷時擊茗莚，憐君謙學地，喜是更求全。雙眼能筋骨，茫茫看世人，也教流俗輩，竟不墮風塵。到處雲山伍，隨時花柳鄰，乾坤皆屬我，生受豈為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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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廿載高林跡，如何過遠村，別因添歲月，晤以悉寒溫。交誼欲從古，忘年自屈尊，愧余樗櫟者，名理復為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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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脫出生娘一具骨，撐天拄地絕周遮，佛魔坐斷無消息，天女從何覓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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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纔進門來施一喝，縱教獅子喪全威，禪和若再鼓唇舌，腦後須還添一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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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俱盧洲發普梆，閻浮界內衲僧忙，病僧無力難擔重，只負須彌作案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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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稱菩薩子喫飯來，金牛無禮口輕開，爭如桐月庵中輩，鐵項銅頭喚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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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步未移趲後步，那知步步不相及，大千沙界遶一回，腳底何曾動毫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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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謾向禪床走一遭，啷啷轉誦聲何高，相知自喜同袍客，不許癡婆三寸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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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佛不拜過去佛，已成屎臭遍諸方，老僧日日勤勤拜，試問如何作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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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泥人木偶偶相逢，撕結眉毛話興濃，竹凳香臺陪夜坐，瓶花滿座笑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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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秪許白雲儕，又著團瓢許我埋，冷淡山容相看我，空濛雲影露僧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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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疏慵與世不同儕，只把形骸深處埋，打算從前閒骨董，悔教踏破幾雙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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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渾然忘卻舊朋儕，枯寂頭陀獨個埋，坐斷空山無底事，等閒不費負錢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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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山雨後愜吾儕，綠樹紅花雲為埋，乘興過溪登眺遠，何方打濕腳跟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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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佛求仙各有儕，盡成窠臼自相埋，當年也道驪珠愛，今日看來破草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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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形影周旋似有儕，青山笑我靜中埋，今朝穩坐看容易，幾度磨穿鐵底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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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添得催詩數片雲，一犁新雨萬家欣，聽來句句昇平曲，望去田田野水紋。下土孰非酬上德，北窗誰不樂南薰，乞瓢可必餘生計，潦倒吟懷興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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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室探幽喜傍溪，函關可是在溪西，江城杳杳沉鼙，鼓，村落喧喧戒曉雞。斜月朦朧聲應緩，晨風甦爽唱來齊，有時栩栩成蝴蝶，賺聽儂家窗下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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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蓋茅如艇泊煙湖，清夢無非在水途，炊灶每教漁火覓，山童幾作榜人呼。桐陰風峭驚篷轉，窗暈月移疑浪扶，疏影菴前千個竹，好將平地釣江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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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壑棲遲且定蹤，滄江野況可形容，浸階月色平鋪水，高屋松陰密蓋篷。飛瀑遠看花浪走，鄰家近擬客舟逢，任渠指點居山者，予獨盟心鷗鳥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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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閒雲偏愛野僧家，故故飛來傍碧崖，抹斷一行書字鴈，迷歸幾個覓巢鴉。輕塗梅上寒花淡，重挂林前瘦竹斜，謾說山中棲泊久，春風還許出煙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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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天雲冷若癡頑，黯黯低垂如可扳，無雨未應凝凍色，有風何不趁歸山。浮蹤乍可為空骨，定跡非同阻客關，萬井江村炊夜火，亂煙敲碎欲成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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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聲歷亂洗青山，客坐蕭條滴滴閒，清韻謾敲詩骨冷，濕痕頻濺衲衣斑。梳空風竹貪披霧，露玉寒梅懶笑顏，坐擁紅爐何所意，湍流幾處響潺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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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玩冰盤意謂遲，行行那許話相離，憐君空靜成孤往，賺我清吟為爾思。款到梅標將挽住，較於花影忽催移，空林倘允來宵約，莫若今宵博送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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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僧耐冷看飛揚，若個峰頭不覆藏，竹底老梅偷破玉，簷前馴鳥酷求梁。娟娟月色渾無影，片片花容竟不香，對爾高懷吟幾度，顛毛只恐也蒼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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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號風蕩秋空，嚇嚇驚林薄，所以宇宙中，往往如囊栝。鼓動萬化間，蠢蠢皆籠絡，夫我老襟懷，不受渠揮霍。天地何物耶，眾籟亦糟粕，晏然雲閣下，漠然混寥廓。于焉了不會，有眼且非瞙，題目亂紜紜，輸我一大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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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然有物化，不真豈曰假，鼎鼎人世間，難為造物者。苦樂原其由，榮枯宅其舍，人何自蒙昧，紛紛趨上下。多以失馬憂，不知還得馬，人生知此理，百年好瀟灑。我道本自若，不屬彼陶冶，問其何為乎？而我不知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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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山有丈夫，氣宇誠英豪，嘗登泰華峰，嘗探滄海濤。所得既不淺，所見亦甚高，峨然據匡床，下視有生勞。皎皎盈桂魄，對之樂陶陶，天香雲外來，吾當吸之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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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寥寥天地心，可見不可擬，寄於春花枝，仍托秋風裡。榮華與搖落，明明無二旨，所以古君子，萬物皆同己。生民未始異，為其不知止，孰肯慎思之，復此生生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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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交古交人，古交今交義，何必論故新，但觀其所為。道兮情兮交，所向各有類，若以道為謀，何往而非誼。緣其為道寡，對面即相離，多見尚情者，面真而心偽。故無分金意，一朝便輕棄，嗟嗟復躊躕，清風倘未墜。能有松柏操，願與結同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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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儉家風非我慳，繇來用度出人間，須慚道業多荒怠，莫向檀門頻往還。聊補飢瘡克糲食，穩藏幻質惜窮山，腳跟一步欲知的，肯把工夫輕放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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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卷星馳莫蹉過，出聲吐字要清和，經前偪塞虛空句，試問而今會也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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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彈指安詳入廁儀，運籌滴水得其宜，桶箍後架一聲爆，拾取先賢兩道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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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方須具參方眼，亂喝胡揮要辯真，踏破草鞋應自惜，莫貪山水腳頭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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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言待客易陪茶，竇老當年一句差，點破不因韓大伯，如何輕易辯龍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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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得家來豈偶然，勤行行業必爭先，自看佛子非容易，重擔須還仔細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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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麤重無明放下時，下心學問要頭低，果能道業剋期就，好整行藏討律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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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持穩實訪諸方，掛搭何妨乞進堂，豎起脊梁冰雪冷，豈堪雜話喪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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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金白鏹與青錢，積聚如山亦可憐，堪笑老龐傾海底，何妨任運所須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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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物無形充九垓，賢愚榮賤各盈懷，若斯窠臼誰能脫，我亦渾身箇裡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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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吾佛垂慈，說一時之律法，波離繼躅，延末世之規風。今也空門落莫，一缽未全，世諦蕭疏，三衣何辦？萬丈游絲，未許引針而作線；半空雲片，那容下剪以成衣。須假信心檀越施來，免得朝陽縫破衲，便使無事衲僧清淨，好來對月了殘經。萍行頭陀真實告報，即此福德是真福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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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龍樹大師探取雜華小半部，于闐尊者譯成十兆百千言。震旦國皆是遮那身，東照房寧非華藏界。裝潢既久，天絲錦綺欲成灰；歲月迭更，鼯鼠蠹魚將飽腹。朗禪者慨惜不勝，有意仔肩修補，檀越家慳貪自破，請從指廩開箱。知因報爾好因緣，必也形端影直，種福還他多福果，定應響順聲和，閱此數言，誰不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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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桐邑西北去半舍，有庵曰懷遠。中有師僧號中巖，與余為同門兄弟，參請諸方有年，已肯歇足。一日偶於灰塵壁落間拾片紙，細玩之，乃幻住老人親書法語，貽余閱之。余曰：「老人全書，葛藤滿架，何少此一段？」特簡之廣錄中，竟無此語，尤為奇，故珍藏久矣。適許翁二居士過庵，結七日禪限，合掌乞為開發，余舌且禿、喉且啞，借此支應一上。二公見之，不覺驚喜，便命壽之碔砆。嗚呼！一盲引眾盲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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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杳杳欲經未行路，腳跟一步何愁，破瓢破衲儘風流，月中形影吊，物外水雲儔，杓柄東西長與短，隨深隨淺溪頭，目前無意目前收，稻香千頃綠，煙冷萬家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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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和蘇長公二月賣新絲五月糶新穀詞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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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恨造物兮太不公道，人世偏有榮枯，我生田舍桑柘與犁禾，幾見年來少穗，箱廩盡徹底虛無，男和女家親幾箇，爭得好支吾挨過。春二月預賣新絲，權將口糊，又怎待延遲，成熟秋租，插秧已貸新穀，誰知我情劇心刳，嘆前因習成，苦楚終日急波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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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鴛湖用禪師住福建建寧府普明禪寺語錄卷下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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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建寧普明鴛湖禪師行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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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諱妙用，號鴛湖，鹽官鄭氏子，生于萬曆丁亥年十月初七日酉時。少惡葷茹，志慕拔俗，年十二投興善寺，禮濟舟為師。十七薙髮，每念生死無由脫離，往謁車溪無幻老人，請益參究之要。即上徑山侍南明大師。一日偶閱《思益梵天經》有省，呈偈，南見而呵之，遂不作偈頌。後見白雲端提五祖，明得下載清風，始脫然無礙。庚申秋南病篤，舉香嚴偈問師。纔擬開口，南震威便喝。師復擬開口，南又喝，師乃點首，南即付以偈曰：「無傳無受法，無傳無受心，付與無手者，掣斷虛空筋。」復囑曰：「汝當操守，向後得一箇半箇，庶續斷橋一脈，亦不負先人付囑也。」而南示寂，師治後事畢，唯杖笠隨緣，枯淡自若。或水邊林下，或單丁魯庵，或引退于霞幕，而人莫能測。乙亥，禾郡石蒼曹侍御等，以普明延師主席，幾一載竟拽杖入閩，晦跡吉陽山中三載。庚辰春，建紳朱聯岳、黃蘇門以師禮，同眾請住雲峰普明，時衲子輻輳，師與勘辯，總無契者。辛巳冬，石雨和尚領諸檀懇為開法，師不得已而陞座示眾。舉揚南大師未了公案，閩中緇素咸仰尊之。廉憲闇齋黃公作別，問臨行一句，乞師指示。師云：「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壬午示疾，索筆書偈曰：「生也錯，死也錯，鐵獅掣斷黃金索。」擲下筆云：「咄！」遂寂。時崇禎十五年十月十一日辰時也，世壽五十有六，僧臘三十有九，嗣法弟子三人。遵遺命穸靈骨于本山，齒奉歸塔興善寺之後。師行履超卓，柴骨清臞，出入有度，談笑以時，故學者多望崖而退。其有一知半解者，總不肯許也。今略述其梗概，使後覽者，知師之珍重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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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福建建寧紫雲山普明堂上傳臨濟正宗第三十世鴛湖用禪師塔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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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吾檇李金明寺堂頭介菴進禪師，奉其本師鴛湖用和尚語錄、行狀，及𨍏轢嚴居士所著《玄微老人傳》，皋亭虛量明禪師所著《法門顯微錄》，來屬埽道人勒銘窣堵，以識不朽。緣疇昔鴛和尚與埽道人，在白苧普明廢剎中，早以佛法相見，落草盤桓非一日事。能為末後表章者，非埽而誰也？介師既同一初元禪師，從滄桑兵燹中往還數千里，齎負靈骨歸禾，復從馥生馨師、白生開公卜地建塔，於興善故剎，以究竟脫白。初因在鴛師，則返本還源，在介、一兩師則孝持道本，可謂善繼善述矣。埽道人備閱傳狀，而見鴛師之道解，更閱《顯微錄》，而見鴛師之道行。古宿云：「行解相應，方堪作祖。一知半解，何足為師。」若鴛師者，脩證俱到，行解雙圓，是不可以無碑。又從上無趣空、無幻沖、南明廣三大和尚，並有語錄行狀授受淵源，而衣缽已彰，金石未勒，更不可不詮次顛末，而合為之碑。其文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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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鴛湖和尚，法諱妙用，字玄微，父杭州海鹽鄭公啟儒，母陸氏。髫時性茹齋蔬，喜親三寶。年十二出家，禮嘉禾興善寺濟舟為師，十七薙染即知有向上一事。時戊申歲，南明廣禪師得法於無幻沖禪師者，其初亦從興善薙染，適曳杖自徑山還故剎，師一見心企，曰：「乃今得所皈依矣。」即隨侍詣雲棲受具戒。南明回徑山，師旋走車溪，謁無幻師翁請益，參究禪要。次年春南明同聞谷諸師結禪期於徑山，師晚參聞舉木樨香話，自此發憤忘寢食。是秋徑山請車溪無幻主法，未一載幻示疾下山，命南明繼席，警策倍至。師一夕閱《思益梵天經註》有省，即呈無生偈云：「鐵壁銀山誰敢摧，賊身驀地拶將來，相看原是舊相識，當下慚惶笑臉開。」又云：「歷劫多年窮苦事，風光流得到今朝，笙歌車馬門如市，內院依然鎖寂寥。」南閱之，痛加訶叱，乃誓不作偈頌，單提本參。辛亥冬師與雪嶠信大師圍爐次，雪云：「雪獅子向火意旨如何？」師云：「露。」雪頷之。壬子師在禪單，愈憤勵痛念生死，每坐香畢，見分齋果，哽噎不下，輒避單後。癸丑南下山，掩關皋亭永慶寺。師為護關四載，曾不少懈。時雲門湛和尚，開堂於嘉禾東塔，師往謁問云：「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作麼生？」湛云：「聞你令師要出關耶？」師云：「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又作麼生？」湛揖云：「請出，我要止靜。」師便出。丙辰龍居起禪期，請南出關主之。時石雨方禪師參南明，師與同遊白下禾城，甚契。戊午秋南恙，作師侍，湯藥三載無倦色。值南下山，因就醫禾城祗陀庵。一日舉香嚴偈問師，師纔擬答，南便喝，復擬開口，南又喝，師點頭下淚。南即囑付偈曰：「無傳無受法，無傳無受心，付與無手者，掣斷虛空筋。」復囑曰：「汝著力操守，向後得一箇半箇，不負先人付囑耳。」未幾南示寂。此鴛大師入室得法機緣也。若其從上源流機語可類記者，則自斷橋倫禪師始分。斷橋與雪巖欽同出無準範禪師之門，並為臨濟兒孫，均繫佛祖慧命，非旁正絕續可容邊見者也。自無準付斷橋，法偈云：「真理直如絃，何默更何言，我今善付囑，表心本無得。」斷橋付方山寶，以下至無趣空，十傳付囑法偈，具載《燈錄》中，無趣付無幻沖云：「師傳拈花宗，示我微笑法，親手轉付汝，持奉遍塵剎。」無幻付南明廣云：「得本無所得，傳亦無可傳，今付無傳法，東西共一天。」此鴛大師從上得法來源也。若夫師嗣法後之操履，善藏歷始終之潛提密行，則更有可紀者。師當南寂時，主後事畢，雖承重付，終不自肯，幽寄澹漠，住靜霞霧山者久之。一日讀永明偈云：「化人問幻士，谷響答泉聲，欲識吾宗旨，泥牛水上行。」遂得脫然無礙。又閱白雲端提省五祖演因緣，始明下載清風。時雪大師以舊約招住徑山千指庵，師即往同住三月，值上弦夜看月次，雪指月云：「這半個那裏去了？」師良久云：「會麼？」雪云：「也只得半個。」師云：「這半個那裏去了？」雪亦良久。師云：「也只得半個。」相與大笑。甲子春下山，回興善掩關二載，聞密雲悟和尚開堂，金粟師往謁云：「特來親覲。」密豎拳云：「見麼？」師云：「見。」密云：「見箇甚麼？」師云：「大家在這裏。」密休去。因請師為首眾，期滿退隱長水魯庵，疏籬敗屋，獨居兩載。日披麻布伽黎，沿村持缽，遵七佛儀式，平等教化。飯時必施禽畜淵魚，為說戒法。二時施鬼神，食尤謹。師善病，體不勝衣，然自處極泊，饋供果者，未嘗私食，文錢水腐蒸餐四日，茶必重烹載晒，足裹破衲之餘。皋亭量公以新裹足布進，師云：「檀信敬心，尚難消受，況同衣乎？」量為汗顏再拜，自此亦不妄製新衣。有某師拜送香金，師正色卻之。復移住鴛水桐月庵，即今萬如禪師如如庵也。萬初年亦脫白興善，為師高足，與師先後同為大善知識，上溯南明，而三師住鴛水數載，此鴛湖之號所自始也。時許孝廉振侯一輩，擬為結社參。禪師以平實策進，不應多事，謝之。崇禎庚午辛未間，𨍏轢嚴居士大參恢復白苧普明寺廢址。蓋石晉天福年間，普明禪師道場有牧牛十頌，自為十圖。雲棲大師為梓而傳之者，即其所建梵剎地也。𨍏轢特求真參實悟、老成持重者，植竿開荒。見師形灰意冷，接機穩貼，乃捐貲搆靜室。同郡紳曹侍御石倉、黃給諫闇齋、譚水部埽菴，強師住錫主持。爾時狐兔縱橫、雀鼠搆訟，愛者勸師遠引、忌者懾師宵遯。師獨利害不攖，屹然無動。俟風波既息，乃拽杖赴閩，則丙子秋月事也。師匿跡建寧吉陽山三載，孝廉黃蘇門、朱聯岳一輩，訪道及之，率眾就紫雲山破寺基重建山門，請師揚化，師因號其寺曰普明而開法焉。此不忘檇李普明因緣，隨處示現之義，亦猶疇昔之易號鴛湖也。闡化未幾，百廢具舉，石雨、萬如兩禪師時並主閩剎，相繼請師陞座，因訪石雨於靈峰，諸檀護咸集請陞座。舉拂子云：「會麼？即心即佛猶是淆訛，非心非佛可無趨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穿花蛺蝶深深見。取不得，捨不得，不可得中恁麼得，點水蜻蜓款款飛。普明恁麼舉揚，挀著靈峰癢處，憶知拋家散宅，闊步大方，峭巍巍孤迥迥，淨裸裸赤灑灑，踏倒諸聖頂𩕳，把住要關，有時把住，有時放行，有時把住中放行，有時放行中把住。還知栴檀林裏純是栴檀，獅子窟中無非獅子麼？眾中有伶俐漢出來道：『普明無端露布靈峰蘊底。』山僧但向伊道：『秪因曾與同床睡，是故深知被底穿。』」卓拄杖下座。師自開法後，得法嗣三人，為雲峰鈞、介菴進、一初元。囑付法偈曰：「沿流一段事，竟無頭與尾，付與師子兒，哮吼滿大地。」師初住閩普明時，即有限住三年之語，果如所讖。至壬午孟冬示疾，告眾云：「大凡禪眾，辭親割愛，饕餮信施，皆賴三寶之恩光也。上者參禪學道，次者乘戒俱急，又次肯心辦行，其餘碌碌不足齒也。病朽亦從箇裏過來，今雖風火將散，乃得覷破一機，不被昔緣纏縛，且道病朽一機作麼生道？清風鴈落聲聲羽，秋雨梧桐脈脈山。珍重。」復索筆辭眾護法云：「貧道昔年曾在祖庭，聞生死二字，乃是禪之骨髓，到這裏禪也不可得，生死也不可得。今將風火解散，惟剩普明禪寺。原是眾護法所成，今原付與眾護法。諒靈山付囑必不忘也。謹此謝別。」遂書偈曰：「生也錯，死也錯，鐵獅掣斷黃金索。」擲筆一喝而逝。時崇禎壬午十月十一日辰時，距生萬曆丁亥十月初七日酉時，世壽五十有六，法臘四十有四。埽道人嘗論：得法禪那，密行尤重。四祖既嗣祖風，攝心無寐，脅不至席者六十年。五祖亦謂：「受衣之人，命如懸絲。」元叟端禪師，詔住徑山，歷年最久，至寂滅無一夕解衣而寢，豈徒以嗣法行化為勝任，而自愉快哉？《顯微錄》中記師書法蒼古，嘗寫《華嚴》、《般若》大乘若干部，凡紙筆裝潢之需，曾不錯用，零星殘紙作稿乃焚，未見片字狼藉，具見一機一境，無非古佛用心，與夫不矜細行終累大德者，霄壤懸絕。至於力挽頹風，深幾韜寂，來去自如，尤法門中百世師表也。是宜為銘，銘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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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斷橋石，石中鐵，車溪水，水中月，鍊石補天天不闕，指月印溪溪不竭。可使卷石當岱嶽之峰，涓滴濬曹溪之泬。咄咄！興善剎，代有墮地獅，瘞無陰陽穴。車起鴛湖振長源，橋接普明輝古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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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順治甲午長至日欽命國子監司業兼掌祭酒事前戊辰二甲進士工部虞衡清爽司郎中大理寺左寺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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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溪憨祖弟子福徵道一居士埽菴譚貞默槃談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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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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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鸳湖禅师语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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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予闻至道无言、妙悟无传，则历代祖师相禅所传何也？既云无言，则语说三乘千七百则又言甚么？然传固有不能传者在，言亦有未尽言者存也。予每见吾鸳湖大师有龙山黄牛之遗风，与石雨禅师为同参兄弟。石师受法云门，吾师嫡嗣南明，常有书偈来往，称莫逆焉。庚辰春，吾郡请师住持普明，而石师自雪峰来，同众敦请吾师开堂结制，吾师谦让，坚以恙辞。予因而请曰：「师是千圣法眼，蕴无上妙义，何惜广长舌，不为三根人一接引耶？」师曰：「人固有可已、有不可已者。幸予友天华兄在，老僧何更赘词哉？」婉辞过逊，若是者三，不得已而登堂，四众云集，一时聆其法旨，若弘钟大吕，敲破人世昏梦，顿令人蘧然觉、跃然起，而莫不服我师迥脱根尘神化无方者也。故吾师一棒一喝，无非醒世金针；微言片偈，如毒鼓声，远近闻者皆丧。有不丧者，细阅是录，字字真诠、言言妙谛，宛如觌面说法。固门人笔记成帙，斯亦吾师之慧机捷发，广觉人世。虽云至道无言、妙悟无传，神会是录，则有言终归无言，而无传悉得所传矣。呜呼至矣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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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芝城弟子朱乔秀拜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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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明鸳湖用禅师语录目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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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鸳湖用禅师住福建建宁府普明禅寺语录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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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　悟进　悟元　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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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长水退庵　法孙　真智　重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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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升座。师云：「若论佛法，老僧无下口处。今日偶见新山门，拿我拄杖子浪荡游戏。穿过果子岭，直到火烧桥；失脚一跌，落在深溪。幸有旧佛殿肯来相救，不惟相救，抑且骑却项归来。新山门叫屈，未免要老僧判断。新山门好与三十拄杖，旧佛殿亦好与三十拄杖。何故𫆏？车不横推，理不曲断。」掷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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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辛巳冬，万如和尚，同诸绅衿护法，遣僧赍送鸳湖老人衣拂至，请升座。师指云：「诸大德！这些滞货自敬畏无趣老人付于车溪无幻祖翁，无幻祖翁付于南明本师和尚，本师付于病僧，病僧一向冷眼相看，撇在壒𡒁堆头，今日拈来更新光彩。」遂拈起法衣云：「揭起古法衣，寸丝不曾挂。」拈起麈拂云：「指挥旧麈尾，野干多惊怕。」拈起手卷云：「惟有这个无用处，惹得时人添话杷。去年有个白拈贼，未尝见此先窃下。如今且向静处收藏，他日再有个忤逆儿孙，定是钻龟打瓦。诸大德！且莫觑著，觑著则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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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壬午春，万如微和尚入山设斋，请升座。僧出礼拜，师举拂子云：「会么？」僧云：「恁么则直截当机。」举：「四众尽知恩。」师便打。僧问：「坐断孤峰即不问，宾主交参事若何？」师打云：「会取这一棒。」僧喝，师复打，乃云：「每怀往日同居，况屈指别来五六春。闽地吴山何阻碍？一番拈起一番新。」遂举拂子云：「昔日世尊拈花，迦叶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玅心，付嘱摩诃迦叶。』自此便有教外别传，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之旨。这老汉今日在普明拂子头上放大光明，且道那个可证？幸有受兴化请者如如和尚而得证明。大众！若也见得，不妨同出同没，同行同坐。若也不知，却笑普明一场露布。且道那里是露布处？」掷拂子，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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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元，孝廉苏门联岳二居士同众等请升座。僧问：「如何是古佛心？」师便打。进云：「如何是学人心？」师云：「欲攫游龙，蝘蜓已上。」进云：「毕竟作么生？」师复打。乃云：「法身流转于五道，便有人天三途之异。有升有沉，有出有没，有高有下，有苦有乐。诸仁者！欲得资彼三途，离苦得乐，须一念心清净，一念心光明，一念心无碍。心清净是真佛，心光明是真法，心无碍是真道，真佛无形，真法无相，真道无体，三即一，一即三，此犹是名言。必须竭尽自己那边觑破，冷灰里转得身来，便好全身担荷。到这里赤条条光烁烁，三世诸佛也不出这里，十方菩萨也不出这里。西天四七，东土二三也不出这里，天下老和尚也不出这里。所以云：『头头尽是光明藏，处处无非解脱场。』虽然如是，且道向上提持又作么生？」遂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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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苏门黄春元荐慈请升座。师云：「春风黯淡过，细雨鸟悲呼。出没无踪迹，铜人涕泣何？」拈拄杖云：「大众！见么？若见是有，一切认以为有，把髻投衙，担枷过状。或有于此，脱略风尘，觑破世故，一切认以为空，又落于偏空窠臼。所以古德云：『弃有著空病亦然，犹如避溺而投火。』脱有大丈夫汉打点精神，竭尽心意，拶到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那时八字打开，非但得知徐氏孺人的落处，即与三世诸佛诸祖同证游戏三昧去也。虽然，若到普明门下，三十棒一棒也较不得。」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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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诞日升座。僧问：「乾坤无著处，日月不停机。不涉今古一句，请和尚指示。」师云：「今朝十月七。」进云：「灯笼传消息，露柱叹奇哉！」师云：「非汝境界。」又一僧出，师便打云：「敕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僧喝，师复打。乃云：「释迦老子四月八日降生，普明病僧今日酉时出世。且道是同耶？是别耶？若道同，则万别千差；若道别，则事同一家。诸大德！请缁素看；不然，更听一颂。瞿昙昔日已出世，普明于世未尝出，涧底水流忙太生，岭头云散闲自得。」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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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巽向朔风寒戚戚，背山水牯冷呆呆。懒病从来懒做事，只宜手捧煖茶杯。煖茶杯，通身煖，气冷如灰。诸禅德！既是通身煖气，为甚么冷如灰？若于此见得，不妨安茶适饭取性过时。其或未然——」拈拄杖，卓一卓，云：「拄杖子为诸人道去也。」复卓一下。僧问：「古殿重开即不问，普明一句事如何？」师便喝。进云：「恁么则龙兴风后舞，冲破碧波流。」师云：「闲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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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参。「天寒作九，岁残须守，举杯拈果，大家出手，吃茶吃水，大家湿口，各个现成，都该知有。大众！且道知有个甚么？假称为佛陀，方便呼为智。欲明此智，直须向三条椽下七尺单前，擦裤磨裙，忘餐废寝。然此智秪在动用中，不离眉睫上。所以赵州凡见僧来参，便问：『曾到此间么？』僧云：『曾到。』州云：『吃茶去。』或云：『不曾到。』亦云：『吃茶去。』院王问云：『和尚为甚么曾到不曾到，俱教吃茶去？』州呼院主，主应诺。州云：『吃茶去。』赵州老汉轻口快便，院主不识好恶。普明者里不管他吃茶吃饭，只要伊单刀直入。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有伶俐衲僧出来道道看。」众无对。师喝一喝，云：「日月尽时岁已残，钓舟归去静芦滩，丝纶一把忙收拾，且待春风再往还。」拈拄杖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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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举永明偈问云峰钧云：「化人问幻士，谷响答泉声，欲达吾宗旨，泥牛水上行。意旨如何？」钧云：「梦眼见空花。」师云：「空花事作么生？」钧云：「莫将耳听。」师又问：「临济祖翁有一句子，你作么生道？」钧便喝，师便打；钧又喝，师又打，钧礼拜。师云：「元来是瞎驴子。」钧拂袖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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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初礼拜起，师举拳云：「道一句看。」初便掌。师亦掌云：「且道你一掌，我一掌，甚么意旨？」初云：「请和尚珍重。」师乃休，初一喝，便归侍寮。"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那里来？」云：「浙中来。」师云：「途中见甚么？」僧拟议，师便喝，僧亦喝。师打云：「这一喝落在那里？」僧礼拜云：「谢师指示。」师复打。"
      },
      {
        "type": "p",
        "text": "暗斋黄廉宪升任广东，入山作别，问云：「临行一句，乞师指示。」师云：「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
      },
      {
        "type": "p",
        "text": "一日，师欠安，介庵侍次，师命茶，问云：「汝字觉先，唤甚么作先？」庵云：「且喜今日得自在。」师云：「如何是觉后？」庵云：「请和尚尊重。」师云：「你还分得先后么？」庵良久，师便喝。庵云：「某甲只管吃茶。」师云：「如何是吃茶的事？」庵云：「柿、枣、腐干都在这里。」师云：「你作么生？」庵云：「却被某甲一口食尽。」师云：「滋味如何？」庵云：「甜者自甜，咸者自咸。」师云：「未在，更道。」庵云：「某甲谢茶。」便礼拜，师深喜之。"
      },
      {
        "type": "p",
        "text": "僧参，师云：「一向那里住？」云：「旧秋如如庵，过岁在金粟。」师云：「东住西住有甚么事？」云：「是！是！」师云：「不是！不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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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僧参，师问：「到这里做甚么？」一僧云：「特来亲觐和尚。」师云：「却值老僧不在。」僧无语。师云：「三十棒自领出去。」又云：「第二位作么生？」僧云：「请和尚开示。」师适值咳嗽，乃云：「却值老僧咳嗽。」僧亦无语。师云：「且坐吃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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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晚师落堂云：「一夏已过，汝等有得力处，不妨剖露看。」一僧云：「方才礼拜和尚。」师云：「未在，更道。」僧云：「昼长人倦。」师云：「非汝境界。」僧云：「和尚又作么生？」师云：「昼长人倦。」僧便礼拜。"
      },
      {
        "type": "p",
        "text": "问：「须弥纳芥子，芥子纳须弥，意旨如何？」师云：「恰好。」"
      },
      {
        "type": "p",
        "text": "僧问：「某甲甚是要明此事，自觉工夫亲切，为甚不肯透脱？」师云：「昨晚公案，你还会么？」云：「这个瞒学人不得。」师云：「又说不肯透脱。」僧伫立。师叱云：「死汉！出去！」僧出，至午复持止静牌呈云：「还了和尚。」师扭住云：「道！道！」僧喝。师云：「未在，更道。」僧又喝。师云：「喝后又作么生？」云：「簷前雨滴滴。」师云：「簷前雨滴滴，干汝什么事？」僧又喝。师云：「乱喝。」便推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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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迷中有悟，悟中有迷。作么生悟中迷？」师云：「乱问作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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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月竹庵僧参，问：「如何是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师云：「月竹庵不许你躲跟。」僧云：「如何是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师指彼坐位云：「这个位是你的。」僧无语，师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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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拙崖参，师云：「作么不去？」进云：「正恁么时，未审谁去谁住？」师良久云：「会么？」进云：「会且止，毕竟是谁住？」师云：「你还妄想作么？」进云：「怎奈这个何？」师云：「你在那里见老僧？」进云：「两眼对两眼。」师云：「瞎。」进云：「瞎瞎！」师便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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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日命介庵进、一初元颂末后句，二人呈上师阅毕，遂俱付嘱偈云：「沿流一段事，竟无头与尾，付与狮子儿，哮吼满大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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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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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瑞岩彦禅师每日自唤主人公，复自应诺，乃曰：『惺惺著！他后莫受人瞒。』」师云：「白日青天作梦，梦中频唤主人，直饶惺惺诺诺，也是无主孤魂。」"
      },
      {
        "type": "p",
        "text": "举：「天宁法舟济禅师，因五台陆公问：『画前元有易否？』宁曰：『若无，将甚么画？』公曰：『画后如何？』宁曰：『元无一画。』公曰：『现有六十四卦，何得言无？』宁曰：『居士莫著文字好。』公曰：『请师离文字发一爻看。』宁召五台，公应诺。宁曰：『者一爻从何处起？』」师云：「画前画后，论有论无，总与大易无涉。直饶一唤一诺，爻象分明，也未是衲僧极则。画前元有易否？天宁老汉何不当头便唤五台，待他应诺，却好云：『元有易否？』陆公者里必然别有所入，且免后来许多周遮。」"
      },
      {
        "type": "p",
        "text": "举：「横川珙禅师晚参：『少室无门户，如何便得通？夜深宁耐立，听我说西东。』」师云：「大好无门户。」"
      },
      {
        "type": "p",
        "text": "举：「南明广和尚看雪次，侍僧曰：『满山都是雪。』南曰：『随声逐色汉。』僧曰：『请师离声色道一句。』南曰：『满山都是雪。』」师云：「者僧身挨白刃，活得命来，不妨好手。南老人费尽盐酱，究竟不获称心。者里有向声色外别道一句者么？」良久云：「切忌道满山都是雪。」"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p",
        "text": "世尊初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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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知得恩来解报恩，当机安肯放云门？后代莫言空辣手，至今一棒一条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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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拈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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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末稍拈出示人天，一笑相逢非小缘，万象森罗皆正眼，优昙花放火中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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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外道问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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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玉箫清浊吹新调，毡板轻敲合得腔，争奈座中不解听，别赓一曲乱宫商。"
      },
      {
        "type": "p",
        "text": "百丈侍马祖游山归寮，哀哀大哭，同事问云：「忆父母耶？」丈云：「无。」云：「被人骂耶？」丈云：「无。」云：「哭作甚么？」丈云：「问取和尚去。」同事往问祖，祖云：「你去问他。」同事复至寮，见丈呵呵大笑，问云：「适来为甚哭？如今为甚笑？」丈云：「适来哭，而今笑。」同事罔然。"
      },
      {
        "type": "p",
        "text": "一番哭也一番笑，先后总归太古调，纷纷不是子期心，随声逐色难知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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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示众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
      {
        "type": "p",
        "text": "杀人不见血，乃是王老师，放身舍命处，正是报恩时。"
      },
      {
        "type": "p",
        "text": "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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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狗子却酬无佛性，绵包突石行正令，须弥顶上击金钟，猢狲惊出那伽定。"
      },
      {
        "type": "p",
        "text": "赵州问南泉：「知有的人向甚么处去？」泉云：「山前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去。」州云：「谢师指示。」泉云：「昨夜三更月到窗。」"
      },
      {
        "type": "p",
        "text": "昨夜三更月正幽，克家相见出常流，绿草青青随处好，山前山后任优游。"
      },
      {
        "type": "p",
        "text": "赵州问投子：「大死的却活时如何？」子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
      },
      {
        "type": "p",
        "text": "翻手成云覆手雨，伸脚元在缩脚里，悬羊卖狗老当行，有利无利不离市。"
      },
      {
        "type": "p",
        "text": "僧问首山：「如何是佛？」山云：「新妇骑驴阿家牵。」"
      },
      {
        "type": "p",
        "text": "新妇骑驴阿家牵，玅体端严出自然，不是首山相见后，好因缘做恶因缘。"
      },
      {
        "type": "p",
        "text": "临济升座，有僧出，济便喝，僧亦喝，便礼拜，济便打。又一僧来，济竖拂子，僧礼拜，济便打。又一僧来，济竖拂，僧不顾，济亦打。又一僧来，济亦竖拂，僧云：「谢和尚指示。」济亦打。"
      },
      {
        "type": "p",
        "text": "朔雪飘飘开鴈门，平沙历乱卷蓬根，功名耻计擒生数，直斩楼兰报国恩。"
      },
      {
        "type": "p",
        "text": "玄沙见新到礼拜，乃云：「礼拜著，因我得礼你。」"
      },
      {
        "type": "p",
        "text": "因我得礼你，啰哩啰啰哩，磕破臭髑髅，法身藏在北斗里。"
      },
      {
        "type": "p",
        "text": "明招上堂，众才集，乃云：「风头峭硬，不是你安身立命处，且归暖室商量。」便归方丈。大众随至立定，招云：「才到暖室，便见瞌睡。」以杖趁出。"
      },
      {
        "type": "p",
        "text": "风头峭硬语朦胧，暖室商量转不中，欲得安身立命处，直须扫尽野狐踪。"
      },
      {
        "type": "p",
        "text": "玄沙云：「若论此事，譬如一片田地，四至界分结契卖与诸人了也，只有中心树子，犹属老僧在。」"
      },
      {
        "type": "p",
        "text": "备头陀，惯卖巧，田园结契从何讨？老年犹抱这枯椿，不顾浑身没荒草。"
      },
      {
        "type": "p",
        "text": "夹山云：「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
      },
      {
        "type": "p",
        "text": "声色纯真列满前，拟将观听总非干，为伊浑是官家物，不许平人私自探。"
      },
      {
        "type": "p",
        "text": "洞山云：「言无展事，语不投机，承言者丧，滞句者迷。」"
      },
      {
        "type": "p",
        "text": "卖扇婆子手遮面，卖油娘子水搽头，不是还他肌骨好，任搽红粉不风流。"
      },
      {
        "type": "p",
        "text": "芭蕉上堂，拈拄杖子示众云：「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你拄杖子。」靠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家风逞尽老芭蕉，举措施为行莫嘉，仁义固从贫处断，世情偏向有钱家。"
      },
      {
        "type": "p",
        "text": "僧问岩头：「古帆未挂时如何？」头云：「小鱼吞大鱼。」"
      },
      {
        "type": "p",
        "text": "小鱼吞大鱼，须弥趁入海，古帆未挂时，铁船风背撼。"
      },
      {
        "type": "p",
        "text": "鼓山折箭"
      },
      {
        "type": "p",
        "text": "好义多从过勇功，才来冲阵箭颓锋，可怜鼠伎索瘢手，犹笑乡情老冻脓。"
      },
      {
        "type": "p",
        "text": "婆子烧庵"
      },
      {
        "type": "p",
        "text": "桃红含宿雨，柳绿带朝烟，芬芳春最好，几个眼睛穿？"
      },
      {
        "type": "p",
        "text": "赵州因僧问：「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云：「吃粥也未？」僧曰：「吃粥了。」州曰：「洗钵盂去。」其僧有省。"
      },
      {
        "type": "p",
        "text": "金风阵阵著些凉，狼藉秋光满路傍，行客纷纷归未得，逢人切忌错商量。"
      },
      {
        "type": "p",
        "text": "物不迁"
      },
      {
        "type": "p",
        "text": "笋抽必竟易成竹，花落难教缀上枝。记得小儿骑竹马，如今又是白头时。"
      },
      {
        "type": "p",
        "text": "赵州问南泉：「如何是道？」泉曰：「平常心是道。」"
      },
      {
        "type": "p",
        "text": "怒时烦恼，乐时戏笑，若道平常，新罗过鹞。"
      },
      {
        "type": "p",
        "text": "汾阳十智同真"
      },
      {
        "type": "p",
        "text": "二八娥眉俏十分，幽闺空怨忆私情，频呼小玉非无事，只恐郎心非我心。"
      },
      {
        "type": "p",
        "text": "雪峰上堂曰：「诸上座！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
      },
      {
        "type": "p",
        "text": "象骨崖前语最亲，僧堂乌石望州亭，太末虫缘红燄火，蟭螟睫戴铁昆仑。"
      },
      {
        "type": "p",
        "text": "镜清问玄沙：「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个入路。」沙曰：「还闻偃溪水声么？」清曰：「闻。」沙曰：「从这里入。」"
      },
      {
        "type": "p",
        "text": "乍入丛林问入路，没头浸杀偃溪声，可笑谢三无别法，惯将官物作人情。"
      },
      {
        "type": "p",
        "text": "灵云见桃花"
      },
      {
        "type": "p",
        "text": "春芳处处著繁华，游客纷纷眼尽遮，不信东君有私意，灵云独许悟桃花。"
      },
      {
        "type": "p",
        "text": "僧辞赵州，州曰：「甚处去？」曰：「诸方学佛法去。」州竖起拂子曰：「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僧曰：「与么则不去也。」州曰：「摘杨花，摘杨花。」"
      },
      {
        "type": "p",
        "text": "心思路绝太间关，纸裹麻缠有几般？任是龙睛鹘眼汉，杨花乱落也难看。"
      },
      {
        "type": "p",
        "text": "陆亘大夫问南泉：「弟子家中有一片石，或坐或卧，今拟镌作佛，还得么？」曰：「得。」大夫曰：「莫不得么？」泉曰：「不得，不得。」"
      },
      {
        "type": "p",
        "text": "造化纷纷意气奢，不周遮处复周遮，东风淡荡无多力，吹得开花又落花。"
      },
      {
        "type": "p",
        "text": "僧问干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
      },
      {
        "type": "p",
        "text": "一片婆心指问僧，争如不识是非生？自来古路犹弦直，返使崎岖屈曲行。"
      },
      {
        "type": "p",
        "text": "赵州使得十二时"
      },
      {
        "type": "p",
        "text": "亥戌酉申未午巳辰卯寅丑子皆随老僧，勦得无毛鸟兔尽，风流无限过平生。"
      },
      {
        "type": "p",
        "text": "疏山问沩山：「有句、无句？」"
      },
      {
        "type": "p",
        "text": "藤枯树倒句归何？古佛垂慈不较多。幸得因风吹火力，晃然笑里见干戈。"
      },
      {
        "type": "p",
        "text": "陆亘问南泉举肇法师话"
      },
      {
        "type": "p",
        "text": "大夫空递昔人言，王老庭花梦里看。缁素欲明端的旨，快将细末好盘桓。"
      },
      {
        "type": "p",
        "text": "云门拈拄杖，举：「教中云：『凡夫实谓之有，二乘析谓之无，缘觉谓之幻有，菩萨当体即空。』」乃云：「衲僧见拄杖，但唤作拄杖，行但行，坐但坐，总不得动著。」"
      },
      {
        "type": "p",
        "text": "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今古山川人自异，衲僧拄杖又重宣。"
      },
      {
        "type": "p",
        "text": "台山婆话"
      },
      {
        "type": "p",
        "text": "多事台山指路婆，更怜勘破谂头陀，任教暗室亏心事，争奈神明如电何！"
      },
      {
        "type": "p",
        "text": "云门云：「闻声悟道，见色明心。」乃云：「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云：『元来只是馒䬦。』」"
      },
      {
        "type": "p",
        "text": "聋瞽无聊举话由，却拈胡饼作馒䬦。是非不到高岩下，又逐春风鼓树头。"
      },
      {
        "type": "p",
        "text": "和普明禅师牧牛颂"
      },
      {
        "type": "p",
        "text": "未牧"
      },
      {
        "type": "p",
        "text": "黑云低处一声哮，足底程途那信遥？童子个时将贯索，未尝留意惜良苗。"
      },
      {
        "type": "p",
        "text": "初调"
      },
      {
        "type": "p",
        "text": "鼻孔今朝始受穿，十分狂性只宜鞭，要渠了了寻常事，不管通身黑业牵。"
      },
      {
        "type": "p",
        "text": "受制"
      },
      {
        "type": "p",
        "text": "蹊径于今不枉驰，鞭绳缓缓肯相随，家山水草随时给，信步风流也不疲。"
      },
      {
        "type": "p",
        "text": "回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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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绿杨堤畔碧溪头，景自晴和风自柔，水牯转头初自肯，月明归路谩迟留。"
      },
      {
        "type": "p",
        "text": "驯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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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那里随来过这边，左盘右转总安然，黄莺叫得山花笑，声色中能不被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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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无碍"
      },
      {
        "type": "p",
        "text": "脱落虚空万象如，人牛浪荡不相拘，鞭绳飏下无些子，引兴梅花一调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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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任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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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自悠然一觉中，任渠草径玩纤茸，落花没膝春山晚，犹泼红霞锦绣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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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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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云拖过月明中，月与云和一色同，智境此时多不会，论何南北与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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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独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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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家破萧然四壁间，于今云静月明闲，固非逞日程途事，尚好挨身拶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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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双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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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剧尽何方觅影踪？不应空里镂虚空，有谁道露堂堂地，蜂蝶痴迷花底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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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临济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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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棒如雨点喝如雷，生佛从教脑裂开，一自灭他正法眼，幸然无事可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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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洞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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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殿香消灯尽时，月明帘外步犹迟，玉阶天晚和云静，金锁玄关不易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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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门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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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气宇如王度量迂，惯，将一字设关枢，纷纷物类知何数，塞断咽喉气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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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沩仰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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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父子浑家梦里身，弄丸作息总非亲，看看机尽情忘处，谁是呼驴唤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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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眼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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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山绿水作通玄，珠网交参在目前，行布一回收拾尽，赤穷四譬空萧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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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像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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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观音大士深远庵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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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这位上座！冷地默坐，兀兀痴痴，思忆甚么？想你当时，置身无措，尝在洛阳桥边，卖尽风流，金沙滩头，许成夫妇，紫竹现形，白衣风度，三十二应，识时达务，千眼千手，作福作祸，寻声救苦，添盐添醋，造妖捏怪。何故？何故？谁不丈夫？无数无数。简点将来，皆成话堕。争如今日，归到深远院东寮，闲却心情无数慕，一炉香烬一瓶花，白日青天人莫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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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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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海风波险复深，三天竺寺少知音，轻身躲入画工手，寄语时人莫浪寻。不浪寻，杨柳依然插净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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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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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山紫竹白鹦鹉，绿柳净瓶水月心，个是圆通真面目，一番写出一番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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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踏鳌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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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紫竹下踏鳌头，十分气概，执杨枝洒甘露，一片慈悲。累他善财立得脚跟酸，鹦鹉高飞，犹较些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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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贤大士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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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是大愿王，从本显迹，一念不生，普眼难觅。将谓骑白象，更欲作逋客，却遇普明老，冷眼得觑见。且道觑见个什么？瓯子跌落地，碟子成七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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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布袋和尚像讷生求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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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拖布袋，遭人怪，笑怡怡，遭人爱。街头曾乞一文钱，看你偿不尽人间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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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本师南明和尚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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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丰寺里老头陀，啸傲颠狂孰奈何？棋酒一声高价尽，翻然踏倒古毘卢。三杉堂前探溪量水，五老峰顶作浪兴波，钳锤衲子，勘验精麤，末梢必竟何分付？钩线沉江懒唱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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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栖莲大师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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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裂破缝掖，搭紫伽黎，七笔勾下，诸方参随。辟五云之榛莽，整伏虎之古基，换人眼睛以黑豆，断人性命加钳锤。咦！几度竹窗拈铁笔，香风吹遍藕华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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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真寂闻大师像慧基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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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片老婆心，整理时人手脚，十分恶辣口，骂倒拍盲禅学。宝于善，净于慈，无是不是；大之定，慧之基，将错就错。若问真寂家风，切莫向影子上卜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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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皓公七十半身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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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赞此古锥，寿登古稀。示长耳相，秀距罗眉。问渠家风，无意无为。熟味般若，喜怒逢时。有时迅雷疾风，不减阿修罗之怒威；有时春花秋月，犹胜观世音之慈悲。世有张吴之玅手，畴能模倣其全躯，敢问诸孙那半身。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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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像总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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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骨瘦若不胜衣，心毒难辩真假，端坐并无入正念处，相见又无慈悲喜舍，横按一条白棒，佛来也打，魔来也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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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苏门黄居士养志图并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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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玲珑绣石，盘曲苍松，云山浩渺，鹤鹿从容。中有乔梓，如过庭时。不在诗礼，静摄栖迟。志存孝养，岂泥色难？婉容膝下，乐以盘桓。家僮捧献，敢是羊枣。问其有余，对以不少。净几所置，花香是玩。经函未展，理事已办。即此林落，何异极乐？十万余程，秪在一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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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之显考易箦，顾命久矣，固能追念往恩，绘此图曰养志，复代为皈戒，取其法名曰觉愿。愿其一觉而行愿是齐。普明因是诚而鸣之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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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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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赞若黄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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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说一切法，为度一切心，我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正法尚不立，邪教从何有？言正因对邪，其正安可得？邪正是名言，都无有实义。众生不了故，吾宗说直指。直下便承当，分明日用事，一处透得去，处处一时了。回观此名言，亦是梦中语，梦语亦不立，是何等境界？普明老秃奴，说尽老婆禅，自吃三十棒，一棒较不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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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兆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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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彩未形，安能下笔？既发毫尖，纷然现迹。禅人于此觑得真，波斯海底烧红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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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慧灯禅人求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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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本具一慧灯，劫前不可得，偶尔随缘起，光明太周匝。暗却佛祖明，烁破群生黑，致语灯禅人，切莫为剧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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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杜华宇出扇求示"
      },
      {
        "type": "p",
        "text": "盐官特觅犀牛扇，澄江搅动苍龙现，杜君若也能唧溜，将铁蒺藜红炉煆。火燄头说无生法，三世诸佛立地看。不是半满与偏圆，亦非权实并顿渐。扫尽葛藤闲露布，披衣得坐空王殿。拦街倒巷自家底，认著依前还不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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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径山智一禅人求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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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智一禅人不远数千里而来，并持诸缙绅信劄，邀余回浙相聚，缁素眉毛撕结，了诸人生死大事，此亦婆心太切也。然诸佛菩萨用心，不违众生意愿，而病朽虽坐懒惰，亦有此心也。且如欲回路，前后铁围相逼，左右虎狼狮子，那时如何进步？智禅人这里道得，管取了得向上事，就把洞山麻三斤称起三十三天，云门干屎橛撬破地皮，七横八裂去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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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德云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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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云云：「住玅峰顶，大似充饥求画饼。」德云不住玅峰顶，亦如奔日欲逃影。两途截断未亲切，取著中间犹陷阱。是古是今，非彼非此，两不成双一不单。已豫章省下，话生缘安居，却在宣城里，掣断拦路索，参请诸方禅。吴水铁船任浮载，越山有月不在天，天童胡乱挥白棒，桐月与君多一言，归去西江十八滩，一口吸尽须教干，转身吐气一句子，好看枮井生波澜。"
      },
      {
        "type": "head",
        "text": "示上水邹医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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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堪怜人间世，无有不病人。邹君谛思惟，玅指按得真，香附热，黄连凉，拈来无不是，用处却相当。然虽具此能，犹欠这一著。争如瘥病者，不假驴驮药。君不见，维摩老，引得傍人打之遶，唯有曼殊较些子，未免浑身入荒草。又不见，谢三郎，巧施三病诮诸方，被人劄著难措口，十分意，兴成惭惶。"
      },
      {
        "type": "head",
        "text": "示史斋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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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病僧口里元无舌，从来不会哆啝说。兹问了衡史道人，装香扫地凭谁力？一朝觅著这个人，便得出离生死窟。那时捉败黄面老？好做街头白拈贼。贼贼！三十拄杖也要吃。"
      },
      {
        "type": "head",
        "text": "示悟香禅人"
      },
      {
        "type": "p",
        "text": "香是甚么物，悟者甚么人？灼然见得彻，未免滞途津。所以一念参方急，江西湖南问知识，知识口里水漉漉，说得亲时难指出。忽尔踏破草鞋底，脚边瓦砾皆黄金。建溪水作一口噎，铁狮峰吼如雷音。那时优游任德性，无喜无忧可忧喜。水间林下水草余，闲时唱个啰啰哩。"
      },
      {
        "type": "head",
        "text": "示王汝良居士"
      },
      {
        "type": "p",
        "text": "拈铁如意等霹雳，当下了明何快极？这里冥冥无所知，依然脚下生荆棘。参到离心意识时，火中木马生一儿。学到圣凡之路绝，鞭下泥牛尝出血。也不参，也不学，丈夫怀抱能寥廓。万法枞然本是闲，何得无绳而自缚？休自缚，出穴烟菟戴双角。"
      },
      {
        "type": "head",
        "text": "吴君羡居士出扇求示"
      },
      {
        "type": "p",
        "text": "寸丝不挂，一幅素绫；点画不加，一段彩文。若恁么会，万八千程。不恁么会，失却眼睛。君不见，庞公去参马簸箕，一口便把西江吞，财宝尽情倾湘海，破笊篱下差营生。自此英名压天下，煞有气岸不易伸。吴君若肯蹈芳躅，也认葫芦作帝瓶，直须踏断毘卢顶，始是男儿出格人。"
      },
      {
        "type": "head",
        "text": "正因果侍者求示"
      },
      {
        "type": "p",
        "text": "正因果侍者，合掌求开示，病朽何有言？有言非的据。昔日鸟窠老，未免堕圈缋，拈起布毛吹，侍僧便悟去。而今学道流，切莫随言句。但看眼前色，松帚扫山翠，又听耳畔声，溪风宣密意。撇脱根尘识，不居空有地。有声声自闻，见色色不避。如箭既离弦，直无回转势。日用四仪中，眨眼好荐取。父母未生时，安身在何处？蓦然撞著时，处处非自己。铁蛇钻入金刚圈，鹭鸶踢倒须弥碎。"
      },
      {
        "type": "juan",
        "text": "鸳湖用禅师住福建建宁府普明禅寺语录卷上终"
      },
      {
        "type": "juan",
        "text": "鸳湖用禅师住福建建宁府普明禅寺语录卷下"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　悟进　悟元　等编"
      },
      {
        "type": "byline",
        "text": "长水退庵　法孙　真智　重梓"
      },
      {
        "type": "head",
        "text": "书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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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江海若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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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间，辱承乔梓高驾腴田之惠过情，屡屡感愧。惟老居士德满润身，老当益壮，可谓富贵家不为富贵之所移易，自肯存神内典、亲近方外。教中有言：「菩萨夙承般若力，不为声色之所转。」于六波罗蜜、四无量心，念念策进，念念成就，未尝斯须忘者，殆非一生两生种植来也。兹闻重筑佛室于府第之后，严于净业，甚惬愚意。教中又云：「天鼓忽自鸣，告谓诸天子曰：『诸法苦空，无有真实，勿贪五欲，以快一时。』当力求道果，以悟本来。」且道果如何求？本来作么生悟？然老居士既隆三宝，备作佛事，独于本来事，亦可理会一上。本来事既理会得，则十字街头茶歌酒唤，无非不是自家本来事也。那时不妨抱子弄孙无非佛事，即以本来理求福则福无不崇，祈寿则寿无不永，庄严法界无非成就本来事也。"
      },
      {
        "type": "head",
        "text": "答朱其梁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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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接翰阅之，乃见左右陈述备细，吐露真实，诚为为道之心甚切也。第未能脱略融化尔。来论妄缘情念者，乃是屋里茶饭，岂可除而断耶？吾佛不云乎：「心佛及众生，是三无差别。」奈众生无始习熟，不能证入，非佛之咎，皆为自无肯心，生死不切，工夫不猛，所以自甘流浪也。在左右分上，此段大事必信得极矣。既信得极，岂亦自甘流浪耶？又云：「身家念轻，生死事大。」果尔，既知生死事大，无往而非大事矣，又何必凝神静坐，然后为得耶？然左右岂不知昔有王庞及无尽大年辈，许多上《传灯》没巴鼻汉子，竟不知今日亦有居士耶？乃事无彼此，若是个汉，剔起眉毛，生与同生、死与同死，直捷向前，方有少分相应。若论佛法世法，原不两样，何尝妨碍？又云「数月无事则体究，有事则废。」既大事在我，讵可夺去耶？又欲贫道示个方便法。盖有个方便，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毕竟是个甚么？于此一咬便破，那时不胜庆快也哉！虽然，正好吃棒在。何故？普明门下，令不虚行。"
      },
      {
        "type": "head",
        "text": "与暗斋黄廉宪"
      },
      {
        "type": "p",
        "text": "夏初一晤，不觉深秋矣，念流光如此迅速耶？私喜老居士于热恼时，不与世人同受，独入山林领略幽况，但不知本参得瞥地否？昨闻有双径之行，甚欲一会，又在病中，未遑即晤。"
      },
      {
        "type": "head",
        "text": "上密云悟和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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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违座下屈指将十白矣。今值和尚古稀，奈贱体尝在病中，何堪跋涉？但晨夕神往，念和尚恢廓法道，开示人天。秪如有一人不受化下者，毕竟如何摄受？肃此代面，聊奉寿仪将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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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head",
        "text": "与振侯许春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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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叨斋次，承居士举断峰度乐因缘，惟在自己辨别，切不可向他人口里讨雌黄。病僧因居士问，一时谵语，若谓宗乘门下，三十棒一棒也较不得。然此个门头，从来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古云：「若有实法与人，水亦消不得。」岂欺人耶？嘱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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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head",
        "text": "寄去尘朱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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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别来观语涩不能脱口，然左右往来，非为不久，亦深知于此道留神有日，何故不脱洒，为出格丈夫尔？近日可刮目也无？秪如庞居士问马大师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答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你看！这汉一具大口在甚么处？何不于此瞥地作个无事汉？岂不庆快平生也哉？又如赵州道：「诸人被十二时使，老僧使得十二时。」且看他据个甚么道理便作如是语话？所谓饥时吃饭，寒则添衣，客来抵对言谈，客去闭门高卧。非去尘有第二人，亦非落空去。于此觑得一班，亦能随时受用。若向上提持，正好吃棒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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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head",
        "text": "答苏门黄孝廉法名悟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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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接翰教及扇头歌章，阅之不释手，但有虚誉处，自觉赧然。盖来问印心三句，贫道但不知唤甚么作印耶？唤甚么作心耶？切不可向玉石上躲根。又歌章中身心俱解脱，及胜于一宿觉之句，在左右分上，果能解脱也未？果能一宿觉也未？解脱且置，所觉者是何事耶？若果有所觉处，早通个消息来，贫道为左右助喜。何如？"
      },
      {
        "type": "head",
        "text": "答清伯黄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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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阅手教，知尊恙复萌，贫道尝念左右个中留心有年，即今本命元辰，可知下落也未？观左右根器不凡，第看南岳让参六祖，祖问：「什么物恁么来？」让曰：「说似一物即不中。」祖曰：「还假修证也无？」让曰：「修证即不无，染污即不得。」愿左右于此觑破，不妨饥餐渴饮，寒暖热凉，见色闻声应时纳祐，二六时中，四威仪内无不现成，拈来无不是，用处莫生疑也。嘱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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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鲁一徐孝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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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僻居穷山，乃辱尊教，敬展读之，而欲贫道垂示，曷胜愧颜乎？然不敢埋没左右一段真诚，不免从翰教中点出。来谕尘世劳攘，大堪厌弃。贫道所见，此正是最初下手吃紧工夫，即于劳攘处著得一只眼，谁是尘劳者？谁是厌弃者？蓦然觑破，朝夕间自得主持，不作尘劳想，不作厌弃想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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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杜华宇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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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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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细读来偈，也知此僧学问甚通，知解亦好，果能出言顾行，行与解同，多受钳锤，稳实操履，成佛成祖，非从外来，原是自家事，固不难也。他时日后，长养圣胎，臻厚道德，自有龙天公道，推在宝华王座，说法利生，呵佛骂祖，观其时节因缘尔。争奈今时学道者，学得少许相似语言，凑得几句麤疏文字，便尔自称悟道。到处瞒人，不畏因果舛差，只要口头热闹。莫道有学问有知解，以当平生。只恐一朝打到阎老面前，随业定罪，赦书何在？那时可求甚么人相救得么？所以古德云：「吾宗难得其妙，切须仔细用心。」又云：「八十翁翁入场屋，真诚不是小儿戏。」承左右欲病朽勘偈之虚实，不觉葛藤如许。望左右自己下一番工夫，透得本分事，那时事到眼前，不著问人，自知真假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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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吴君羡居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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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来谕何得离此壳漏子，以修上乘法门？奚乃语言之不审乎？然左右即今带壳漏子，是谁耶？要离壳漏子是谁耶？壳漏子又是谁耶？于此觑破，释然一笑矣。虽然，尚未许觑破。何故𫆏？苟欲觑破，更添一重病苦也。谨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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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量虚禅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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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风月是同，谿山各异。暌孤两地，不无兴怀。尝忆上座，根器自美，而于此门，著力趋向，较今末世比丘，实云泥也。然不可以百步为笑五十步而止，固当直前勇猛，作一精进幢，为后昆模楷，是病朽所望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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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化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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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别去不觉匆匆将一周，谅汝血书已完旧愿，当开淡斋，养得色身健好，做自己一件无大极大事，二六时中你仔细究取看，不号化林者在甚么处？不可一向在法王座上，做鬼法、装腔调，礼大忏、念法华，今日应李宅、明日赴张家，不知自己浑身脱在万仞深井中，两耳可能绊得牢么？思之思之。今日病朽恁么话，终是逆耳不耐听，异日阎老子前吃铁棒，那时念我之语，悔之晚矣。万万留念，莫作树头风声听却。嘱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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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辞径山观音殿再请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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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爰启化导，无不原繇，正觉山前，忍俊不禁呈败阙，跋提河畔唾余技。痒卖家私，偶尔拈花，刚道别传心印，俄然失笑，便言托付金襕。更互阐扬，是为重担，递相授受，岂曰小缘。切思愚也，何有良缘。五老峰前尝预会，不无奇遇；大悲阁下久埋头，自愧昏蒙。此日尚淹，跛鳖终惭，樗栎昔年，徒次祖庭。况兼夙愆如海，病骨如柴，缅思道业无锥，岂于法门有补？庶几村曲藏形，苟延岁月而已矣。伏承妙玄禅师洎承合山耆硕，不弃猥鄙，再投名札。开缄敬披，却犹明月在掌，循文三复，徒使蓬户增光。所云柱石标幢，过于奖诱，甘浆慈雨，何其谬称。更锡诸品帑物，令人转益赧颜也。忆令先师遗范，聆略羹墙，第于诸师辈德容有悭面炙，几欲登颠闻问，奈缘拄杖伶仃，兹乃屡辱见招，未能即近聆教，特复数行敬辞尊意。伏惟气宇宽洪，宥斯不谷，慧心昭廓，原此微悰。违命多愆，必祈慈谅。"
      },
      {
        "type": "head",
        "text": "辞嘉兴普明众护法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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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某滥投佛院，虚受檀门，愧预祖席有年，实乏缁田一篑，固无鹰鹫快眼，灰心差许寒冰，惯于鹿豕躲根，善病秪余柴骨，自守枯禅，法门无补，徒增愆咎，恩德何酬？兹承众缙绅，洎承诸文学，未始缅思，遽贻重托，虚誉文章，欲冀病僧有诺，兼侑物色，徒令桐月无颜。复普明之古刹，功虽不在崇高，副禾城之众心，事岂繇于藐劣。播闻此话，笑破诸方口吻。拮据静室，不无怪骂山灵。敢露丹衷，敬辞檀越。言乃荒谬，三宝自堪证明；情固真切，众圣堪为昭格。既忝相知，伏惟相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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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联岳朱知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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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贫衲道基不厚，学解尤荒，滥厕缁伦，徒忝法化。恭惟居士不忘鹫岭遗言，载现紫阳嫡裔，欣然为宝地之雄藩，畅矣作词坛之赤帜。顾贫衲何人，敢当垂念，远投珍翰，耀及穷山。敬捧披宣，过情奖谕，其如贫衲不胜愧悚何。然匋山振锡闽地，普闻台下受化熟机，外护游刃，法门金汤，皇家柱石，何往而非谛当哉。曩者贫衲信步携笻，俄然憩足，慕芝城之仁德，喜山水之优游，留意乞茆盖头，足延懒病余景，讵敢玷名胜福址，而作挂瓢久计也。兹寺寻闻，虽非廓大，亦是聚众之所，岂在朽腐而擅此名刹乎？必欲固辞，恐违尊命，况怜圣相受厄之秋，绀宇离披之际，居士辈恺树福田，贫衲宁甘冷眼？暂允挂笠延时，以俟后贤开化。伏惟台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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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众绅士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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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贫衲谬披方服，只是淋过死灰，误厕丛林，终为腐朽樗栎，有辱乎迦维后裔，尝玷乎济上祖庭，揆已扪心，恐惶夙夜。恭惟居士辈熟游法苑，悉称信檀。鹅湖锡飞，受入道之初训，寿昌驾至，得增上之胜缘。博老金针，加密天童，铁棒痛施，匋山会下，亲炙有年，鉴咦堂前，旦夕提命。莲峰秀瑞，天花飘香，灵地固然，杰人多矣。岂属宗风久扇，而不受披拂者乎？然今远辱佳函，敬披华藻，过奖乃尔，愧赧不胜。盖贫衲昔年，抱疴肥遯，挈杖携瓢，未能探碧水丹山，秪拟乞把茆盖顶，岂曰践流菜编麻之芳躅，实效颦橘汤煨芋之清风，何有纤细存化利之心于其间哉？寻闻东峰宝方，俨然胜概，兹欲任于废人，岂独山灵见怪，将恐天龙之不护祐乎？所以未易荷担，实犹探汤。然又怜荒凉兰若，剥落金容，业已有给孤之见招、祗陀之属命。贫衲若不董其事，复恐深负檀那之大心乎。不者将错就错，于此日待仁，兴仁于异时也。聊摅荒言，敬复尊意，不宣。"
      },
      {
        "type": "head",
        "text": "偈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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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华严座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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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浪说人人有大经，大经曾道在微尘，沉埋不谓伶俜子，剖出还须过量人。自在象王频顾伫，威狞师子谩嚬呻，就中有意难分析，露柱花开色更新。"
        ]
      },
      {
        "type": "head",
        "text": "华藏世界时值梅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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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雨密烟浓若有无，村村叠叠总糢糊，河沙世界知何数，并作目前华藏图。"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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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清伯黄居士病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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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病苦人人不奈何，是谁能得不渐磨，亟宜著眼看端的，病与病人是甚么？"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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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光禄寺谢殿邦过访二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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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径草堂前丈许深，何堪高驾耀荒林，相逢一字无能说，秪听山禽唱好音。"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野原非佛印行，不将四大作禅床，堪怜往日东坡老，玉带输来爱好藏。"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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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秋有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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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有道人兮悲早秋，年华与我亦为仇，菱花现影颜多改，竹杖扶行力不周。明月照人舒听耳，西风扑面掩昏眸，一番天地重消落，更问而今作么休。"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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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苏门黄孝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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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唾手功名是等闲，素心皈佛远盘桓，喜从初地开怀抱，惹得青山展笑欢。瓮里有鹅须好出，指端无韵谩空弹，一机领得言前意，吸尽西江也大难。"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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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戴九林孝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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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青山处处白云堆，切莫囊藏被盖来，红燄炉中捞得月，葡萄朵里两瞳开。"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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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用书童孝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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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霜酣红树万山花，一笔图成锦绣霞，来路若知归路处，普明何用口吧吧。"
        ]
      },
      {
        "type": "head",
        "text": "示鲁一徐孝廉"
      },
      {
        "type": "verse",
        "lines": [
          "活卓卓兮明落落，刚然举步即迷津，君来若问个中意，大小石头说得亲。"
        ]
      },
      {
        "type": "head",
        "text": "示康侯魏孝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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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寒风撩乱整伽黎，榾㭾炉边礼法亏，会得相逢弹指旨，泥牛海底昨生儿。"
        ]
      },
      {
        "type": "head",
        "text": "示言坡林孝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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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的的普明无一句，拟来相问也非亲，山家处处皆秋色，秪许当人见得真。"
        ]
      },
      {
        "type": "head",
        "text": "示天闲张孝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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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普明有路不相瞒，大块秋毫尽入官，红树万山霜醉色，劫前有眼好生观。"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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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联岳朱孝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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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不是心佛不是物，一擦泥人露觔骨，瞥眼早知已错过，那堪胡饼重求汁。"
        ]
      },
      {
        "type": "head",
        "text": "示我厚丘孝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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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幽幽山鸟弄晴霞，百草头边祖意奢，声色明明犹不荐，拟来伸问隔天涯。"
        ]
      },
      {
        "type": "head",
        "text": "示殿邦谢光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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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条古路如弦直，直处须知也有弯，平坦高低多历遍，不妨重过普明关。"
        ]
      },
      {
        "type": "head",
        "text": "示螽子叶孝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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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株株霜树笔填朱，四顾秋云弗画图，路上行人皆眚眼，问君到此欲何需？"
        ]
      },
      {
        "type": "head",
        "text": "众信求吊火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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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焦头烂额为上客，眉须堕落好因缘，恁么赤条条地去，不妨作佛与生天。"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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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德蝇子透窗偈步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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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痴蝇只管蓦头钻，出处那知难不难，若也肯从人点破，大方世界不能瞒。"
        ]
      },
      {
        "type": "head",
        "text": "示启卿清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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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撩乱风尘无尽期，急须方寸好思惟，谛观父母未生日，何处安身立命时。"
        ]
      },
      {
        "type": "head",
        "text": "示振侯许孝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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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时中怀想许疯魔，杯酒相逢百万疏，七日当年旧公案，而今桶底脱还无。"
        ]
      },
      {
        "type": "head",
        "text": "凿井"
      },
      {
        "type": "verse",
        "lines": [
          "平时凿井非逾分，患渴须防未渴时，世上几能无渴病，莫教临渴悔求迟。"
        ]
      },
      {
        "type": "head",
        "text": "示金陵本空禅人参四大本空"
      },
      {
        "type": "verse",
        "lines": [
          "拆得东篱补西壁，乞儿孤露倩人怜，珍重北城本禅者，何须掘地觅青天。"
        ]
      },
      {
        "type": "head",
        "text": "与𨍏轹严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每忆君家痒口唇，不依本分乱狺狺，自余勘破归于闽，他日何人勘破君。"
        ]
      },
      {
        "type": "head",
        "text": "示周秀才来韵"
      },
      {
        "type": "verse",
        "lines": [
          "觑破人间牛马呼，往来自许鹤云途，当阳指出原非境，觌面提持泻净壶。三界为家非是客，一身在署岂云孤，萍僧久蕴舟居趣，不若同来学泛湖。"
        ]
      },
      {
        "type": "head",
        "text": "示范谧然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欲知生死何来去，扇子蓦然跳上天，打著帝释脊梁骨，波斯痛倒海门前。"
        ]
      },
      {
        "type": "head",
        "text": "示徐达吾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社中七日意何为，拟议不来施一喝，惊起法身北斗藏，泥牛海底咬生铁。"
        ]
      },
      {
        "type": "head",
        "text": "示邹礼门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如虫御木偶成文，透过尘劳八万门，眼底一机追电影，针头削下铁千觔。"
        ]
      },
      {
        "type": "head",
        "text": "示江天如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未动口前无半句，一言出口自何来？江君这里分疏的，石上莲花瓣瓣开。"
        ]
      },
      {
        "type": "head",
        "text": "示谢纯一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相逢开口不谈玄，色见声求总未然，直使顶门开正眼，黄华山顶浪滔天。"
        ]
      },
      {
        "type": "head",
        "text": "师与杨复自众文学话别，士问：「如何是临行亲切为人一句？」师密移一步，众不谙。遂拈偈示之。"
      },
      {
        "type": "verse",
        "lines": [
          "富沙城畔话相别，亲切为人会也无，万水千山炽然说，何须老衲嘴卢都。"
        ]
      },
      {
        "type": "head",
        "text": "示翁振公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昔年七日旧公案，此日还曾瞥地无，角里街头亲见的，达磨元是老臊胡。"
        ]
      },
      {
        "type": "head",
        "text": "移山路"
      },
      {
        "type": "verse",
        "lines": [
          "移得先天一道平，要俾个个坦途程，莫言路坦便无事，须看铁蛇脚下横。"
        ]
      },
      {
        "type": "head",
        "text": "礼白云约禅师塔"
      },
      {
        "type": "verse",
        "lines": [
          "白云门户泼天开，不顾浑身露土埃，扶倒瘦躯凭竹锡，陪从千指破苍苔。断碑残玟何堪览，白牯黧奴亦为哀，三拜起来添一顾，何年整顿订重来。"
        ]
      },
      {
        "type": "head",
        "text": "和闻大师放生社咏"
      },
      {
        "type": "verse",
        "lines": [
          "生门开向万家城，若个如何不爱生，此日净慈重揭示，当年流水复名声。寻尝佛号提撕切，尽夜天花飘飏轻，纵壑鱼龙云外鸟，任渠随类乐优情。"
        ]
      },
      {
        "type": "head",
        "text": "怀净土示吴兴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心土何关东与西，青莲随处较堪齐，云山层叠玉阶净，花木扶疏行树低。露冷慈容宵月淡，风翻佛号野禽提，大千捏聚陶家手，目击休言十万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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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朱玉如居士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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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相逢物外欲谈玄，愧我萧疏意未然，白社惊人频得句，缁衣迷宝欲成颠。客窗直拟紫阳室，野寺羞称懒瓒禅，殊有宗雷闲意气，不妨同座课栽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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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兴善寺有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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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自戊戌浴佛日入此寺，因循至戊申得走诸方，然于此地颠末，竟赴之乌有，亦可笑也。戊辰夏游倦，重歇足焉。适达澄同人二兄枉过，不嫌荒陋，反爱岑寂，仍考碑志，略知其概。间有诸公题咏，予胡知音律，亦成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坦旧伦耆法正沉，梁碑宋碣迹何寻，绿萝龛掩从僧静，白屋门开任草深。帘卷野风传牧笛，磬敲空翠抹疏林，独怜慧火无新燄，秃首频搔嗟古今。"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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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高木清溪遶寺深，短桥几处便来寻，浮图并峙惊晨鸟，香殿参差欹昼阴。松径封云须纵佚，柳塘扳月动长吟。锡飞高士题名胜，犹愧当年受业心。"
        ]
      },
      {
        "type": "head",
        "text": "答达澄禅师见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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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故人殷殷来破暑，逢迎不觉倒著履，问君途中事若何，笑指簷前一滴雨。言前机发眼独清，对月吟咏心共盈，聚首此际不等易，免教足底飞云生。"
        ]
      },
      {
        "type": "head",
        "text": "答同人禅师见访"
      },
      {
        "type": "verse",
        "lines": [
          "栖迟萧寺岂云家，信得人嫌村路赊，瘦骨秪应初歇足，高流何事远投车。论禅坐月松云静，写句吟风竹韵嘉，相忆五峰旧行径，隔林箫管是胡笳。"
        ]
      },
      {
        "type": "head",
        "text": "答牧云禅师见讯"
      },
      {
        "type": "verse",
        "lines": [
          "霜天寒月著萝阴，仿佛诗痕抹半林，何事物情知意久，已充笺素写怀深。暌违岂类风尘堕，结梦犹描笑语寻，剩有冷梅花此际，不妨摘取报知音。"
        ]
      },
      {
        "type": "head",
        "text": "慰移梅"
      },
      {
        "type": "verse",
        "lines": [
          "芳庭岁岁泼春娇，移此毋嫌太寂寥，仍旧月华疏旧影，更新雨露润新条。幽林既足生机分，清梦无劳熟处描，幸是一般深厚土，犯寒原许作花标。"
        ]
      },
      {
        "type": "head",
        "text": "书华严经示友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滴露耕烟和杂花，无端一念效蓬麻，彩云碧汉挥毫阔，翠竹清风写偈奢。砚底触翻香水海，笔尖掀倒率陀家，相逢索示无奇句，请看珊瑚树影斜。"
        ]
      },
      {
        "type": "head",
        "text": "示子荇居士参天童"
      },
      {
        "type": "verse",
        "lines": [
          "八月参行去越中，秋山处处露金风，秪看乃尔江飞浪，休问如何月满空。太白峰前全肯诺，贺家池上绝锥穷，更拈亲切临岐话，天晓推篷日正红。"
        ]
      },
      {
        "type": "head",
        "text": "登烟雨楼二绝"
      },
      {
        "type": "verse",
        "lines": [
          "清景相怜在麦秋，二三买渡试登楼，晴明莫道无烟雨，空翠阴阴满目浮。"
        ]
      },
      {
        "type": "verse",
        "lines": [
          "水亭渔艇各幽然，画谱诗情远近边，盘礡不知天欲暮，盐仓万井尽炊烟。"
        ]
      },
      {
        "type": "head",
        "text": "答浮石禅师来韵"
      },
      {
        "type": "verse",
        "lines": [
          "东际禅林世古风，好凭高节复追踪，梅花香递南湖曲，慰问何须接道容。"
        ]
      },
      {
        "type": "head",
        "text": "答空林禅师见访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正惜杳鱼鴈，何期过野田，相逢能信宿，同住胜多年。悲法稽先古，伤时击茗莚，怜君谦学地，喜是更求全。双眼能筋骨，茫茫看世人，也教流俗辈，竟不堕风尘。到处云山伍，随时花柳邻，乾坤皆属我，生受岂为贫。"
        ]
      },
      {
        "type": "head",
        "text": "密印振林老师枉过"
      },
      {
        "type": "verse",
        "lines": [
          "廿载高林迹，如何过远村，别因添岁月，晤以悉寒温。交谊欲从古，忘年自屈尊，愧余樗栎者，名理复为论。"
        ]
      },
      {
        "type": "head",
        "text": "和龙门十可行"
      },
      {
        "type": "head",
        "text": "宴坐"
      },
      {
        "type": "verse",
        "lines": [
          "脱出生娘一具骨，撑天拄地绝周遮，佛魔坐断无消息，天女从何觅散花。"
        ]
      },
      {
        "type": "head",
        "text": "入室"
      },
      {
        "type": "verse",
        "lines": [
          "才进门来施一喝，纵教狮子丧全威，禅和若再鼓唇舌，脑后须还添一椎。"
        ]
      },
      {
        "type": "head",
        "text": "普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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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北俱卢洲发普梆，阎浮界内衲僧忙，病僧无力难担重，只负须弥作案山。"
        ]
      },
      {
        "type": "head",
        "text": "受食"
      },
      {
        "type": "verse",
        "lines": [
          "称菩萨子吃饭来，金牛无礼口轻开，争如桐月庵中辈，铁项铜头唤不回。"
        ]
      },
      {
        "type": "head",
        "text": "洗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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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拖泥带水娘生裤，濯垢还从阿耨池，高眼阎浮檀树上，从他日炙与风吹。"
        ]
      },
      {
        "type": "head",
        "text": "经行"
      },
      {
        "type": "verse",
        "lines": [
          "前步未移趱后步，那知步步不相及，大千沙界遶一回，脚底何曾动毫忽。"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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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扫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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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昨夜虚空跌落来，撒开满地是尘埃，老僧眼里难著屑，刚把铁笤帚扫开。"
        ]
      },
      {
        "type": "head",
        "text": "诵经"
      },
      {
        "type": "verse",
        "lines": [
          "谩向禅床走一遭，啷啷转诵声何高，相知自喜同袍客，不许痴婆三寸饶。"
        ]
      },
      {
        "type": "head",
        "text": "礼拜"
      },
      {
        "type": "verse",
        "lines": [
          "今佛不拜过去佛，已成屎臭遍诸方，老僧日日勤勤拜，试问如何作较量。"
        ]
      },
      {
        "type": "head",
        "text": "道话"
      },
      {
        "type": "verse",
        "lines": [
          "泥人木偶偶相逢，撕结眉毛话兴浓，竹凳香台陪夜坐，瓶花满座笑春风。"
        ]
      },
      {
        "type": "head",
        "text": "和雪大师山居十首"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山秪许白云侪，又著团瓢许我埋，冷淡山容相看我，空蒙云影露僧鞋。"
        ]
      },
      {
        "type": "verse",
        "lines": [
          "疏慵与世不同侪，只把形骸深处埋，打算从前闲骨董，悔教踏破几双鞋。"
        ]
      },
      {
        "type": "verse",
        "lines": [
          "浑然忘却旧朋侪，枯寂头陀独个埋，坐断空山无底事，等闲不费负钱鞋。"
        ]
      },
      {
        "type": "verse",
        "lines": [
          "有时忽忆旧朋侪，名利深坑尽力埋，何似山家无事汉，闲陪竹杖与芒鞋。"
        ]
      },
      {
        "type": "verse",
        "lines": [
          "清风白月属吾侪，山色溪声个里埋，云梦几生行履处，绿苔衬足不穿鞋。"
        ]
      },
      {
        "type": "verse",
        "lines": [
          "群猿野鹿是同侪，日把茆团活火埋，盐酱年来不曾少，豪门不到老僧鞋。"
        ]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山雨后惬吾侪，绿树红花云为埋，乘兴过溪登眺远，何方打湿脚跟鞋。"
        ]
      },
      {
        "type": "verse",
        "lines": [
          "嗟彼丛林有一侪，葛藤窠里没头埋，何年若有归山日，也悔多经踏破鞋。"
        ]
      },
      {
        "type": "verse",
        "lines": [
          "求佛求仙各有侪，尽成窠臼自相埋，当年也道骊珠爱，今日看来破草鞋。"
        ]
      },
      {
        "type": "verse",
        "lines": [
          "形影周旋似有侪，青山笑我静中埋，今朝稳坐看容易，几度磨穿铁底鞋。"
        ]
      },
      {
        "type": "head",
        "text": "喜雨"
      },
      {
        "type": "verse",
        "lines": [
          "添得催诗数片云，一犁新雨万家欣，听来句句升平曲，望去田田野水纹。下土孰非酬上德，北窗谁不乐南薰，乞瓢可必余生计，潦倒吟怀兴十分。"
        ]
      },
      {
        "type": "head",
        "text": "赋得溪西鸡齐啼"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室探幽喜傍溪，函关可是在溪西，江城杳杳沉鼙，鼓，村落喧喧戒晓鸡。斜月朦胧声应缓，晨风苏爽唱来齐，有时栩栩成蝴蝶，赚听侬家窗下啼。"
        ]
      },
      {
        "type": "head",
        "text": "船庵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盖茅如艇泊烟湖，清梦无非在水途，炊灶每教渔火觅，山童几作榜人呼。桐阴风峭惊篷转，窗晕月移疑浪扶，疏影庵前千个竹，好将平地钓江鲈。"
        ]
      },
      {
        "type": "verse",
        "lines": [
          "云壑栖迟且定踪，沧江野况可形容，浸阶月色平铺水，高屋松阴密盖篷。飞瀑远看花浪走，邻家近拟客舟逢，任渠指点居山者，予独盟心鸥鸟同。"
        ]
      },
      {
        "type": "head",
        "text": "归云"
      },
      {
        "type": "verse",
        "lines": [
          "闲云偏爱野僧家，故故飞来傍碧崖，抹断一行书字鴈，迷归几个觅巢鸦。轻涂梅上寒花淡，重挂林前瘦竹斜，谩说山中栖泊久，春风还许出烟霞。"
        ]
      },
      {
        "type": "head",
        "text": "冻云"
      },
      {
        "type": "verse",
        "lines": [
          "长天云冷若痴顽，黯黯低垂如可扳，无雨未应凝冻色，有风何不趁归山。浮踪乍可为空骨，定迹非同阻客关，万井江村炊夜火，乱烟敲碎欲成斑。"
        ]
      },
      {
        "type": "head",
        "text": "坐雨"
      },
      {
        "type": "verse",
        "lines": [
          "雨声历乱洗青山，客坐萧条滴滴闲，清韵谩敲诗骨冷，湿痕频溅衲衣斑。梳空风竹贪披雾，露玉寒梅懒笑颜，坐拥红炉何所意，湍流几处响潺潺。"
        ]
      },
      {
        "type": "head",
        "text": "送月"
      },
      {
        "type": "verse",
        "lines": [
          "笑玩冰盘意谓迟，行行那许话相离，怜君空静成孤往，赚我清吟为尔思。款到梅标将挽住，较于花影忽催移，空林倘允来宵约，莫若今宵博送诗。"
        ]
      },
      {
        "type": "head",
        "text": "山中咏雪"
      },
      {
        "type": "verse",
        "lines": [
          "野僧耐冷看飞扬，若个峰头不覆藏，竹底老梅偷破玉，簷前驯鸟酷求梁。娟娟月色浑无影，片片花容竟不香，对尔高怀吟几度，颠毛只恐也苍苍。"
        ]
      },
      {
        "type": "head",
        "text": "拟贯休公古意五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号风荡秋空，吓吓惊林薄，所以宇宙中，往往如囊栝。鼓动万化间，蠢蠢皆笼络，夫我老襟怀，不受渠挥霍。天地何物耶，众籁亦糟粕，晏然云阁下，漠然混寥廓。于焉了不会，有眼且非瞙，题目乱纭纭，输我一大噱。"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群然有物化，不真岂曰假，鼎鼎人世间，难为造物者。苦乐原其由，荣枯宅其舍，人何自蒙昧，纷纷趋上下。多以失马忧，不知还得马，人生知此理，百年好潇洒。我道本自若，不属彼陶冶，问其何为乎？而我不知也。"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南山有丈夫，气宇诚英豪，尝登泰华峰，尝探沧海涛。所得既不浅，所见亦甚高，峨然据匡床，下视有生劳。皎皎盈桂魄，对之乐陶陶，天香云外来，吾当吸之操。"
        ]
      },
      {
        "type": "p",
        "text": "其四"
      },
      {
        "type": "verse",
        "lines": [
          "寥寥天地心，可见不可拟，寄于春花枝，仍托秋风里。荣华与摇落，明明无二旨，所以古君子，万物皆同己。生民未始异，为其不知止，孰肯慎思之，复此生生理。"
        ]
      },
      {
        "type": "p",
        "text": "其五"
      },
      {
        "type": "verse",
        "lines": [
          "今交古交人，古交今交义，何必论故新，但观其所为。道兮情兮交，所向各有类，若以道为谋，何往而非谊。缘其为道寡，对面即相离，多见尚情者，面真而心伪。故无分金意，一朝便轻弃，嗟嗟复踌蹰，清风倘未坠。能有松柏操，愿与结同志。"
        ]
      },
      {
        "type": "head",
        "text": "示徒"
      },
      {
        "type": "verse",
        "lines": [
          "省俭家风非我悭，繇来用度出人间，须惭道业多荒怠，莫向檀门频往还。聊补饥疮克粝食，稳藏幻质惜穷山，脚跟一步欲知的，肯把工夫轻放闲。"
        ]
      },
      {
        "type": "head",
        "text": "示白生开孙"
      },
      {
        "type": "verse",
        "lines": [
          "开卷星驰莫蹉过，出声吐字要清和，经前偪塞虚空句，试问而今会也么？"
        ]
      },
      {
        "type": "head",
        "text": "示戒中"
      },
      {
        "type": "verse",
        "lines": [
          "弹指安详入厕仪，运筹滴水得其宜，桶箍后架一声爆，拾取先贤两道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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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方须具参方眼，乱喝胡挥要辩真，踏破草鞋应自惜，莫贪山水脚头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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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言待客易陪茶，窦老当年一句差，点破不因韩大伯，如何轻易辩龙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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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越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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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得家来岂偶然，勤行行业必争先，自看佛子非容易，重担须还仔细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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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去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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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麤重无明放下时，下心学问要头低，果能道业克期就，好整行藏讨律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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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镜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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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持稳实访诸方，挂搭何妨乞进堂，竖起脊梁冰雪冷，岂堪杂话丧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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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财色名食睡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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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金白镪与青钱，积聚如山亦可怜，堪笑老庞倾海底，何妨任运所须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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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明娇艳一枝花，若个逢渠不眼遮，总是老僧相爱久，时时独向镜中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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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物无形充九垓，贤愚荣贱各盈怀，若斯窠臼谁能脱，我亦浑身个里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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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谩言粝食充皮袋，休羡佳肴味自甘，舌上精粗成一度，自生欣厌不瞒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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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未到黄昏先欲睡，半惺天晓尚贪眠，朦胧物物无端的，寤寐将来搅一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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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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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挂云板。师云：「云板高悬，丛林号令，有眼皆见，知恩者少，有耳皆闻，负恩者多。」蓦拈起椎云：「诸大德！还有下得手底么？争奈杷柄在山僧手里。」遂鸣一下云：「一击虚空成粉碎，铜头铁额尽皆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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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圆觉社偈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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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黄面瞿昙，惯向虚空挖窟；十二大士，都于火燄觅冰。何处讨圆觉伽蓝，唤甚作修多罗教？即今诸仁者，自能饱餐白饭，吸尽南湖，何不和身担任，尚欲结社修持？正所谓白日青天，鬼魅所著。然虽如是，诸仁者未肯草草承当，不入今时儱侗之数，甚为难得。徐出手卷，合掌作礼，向余乞书示语，病僧亦未免随邪逐恶，聊著数语，复赘偈曰：「平等安居作么生，街头巷尾莫因循，俄然踏断还家路，好把南湖一口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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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华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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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一生下来，奇奇怪怪，风风颠颠，便尔阔步大方，高谈阔论，大似含血喷人，自污其口。复于正觉山前，睹星悟道，叹言：「奇哉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便尔说顿说渐、说空说有，转见不堪。及乎临末梢头，犹有一件滞货未曾脱手，而于大众中拈起一华，于时百万人天，一个个气昂昂，谁将正眼觑著，犹较些子。间有金色头陀，破颜微笑，大似家门不禁，生此忤逆儿来。又言：「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嘱摩诃迦叶。」重重纳败。兹幸檇李众居士，各有气吞佛祖眼，盖诸方将欲捉败，两个老贼结个禅社，名曰拈华。此诚火中莲花，世所希有。余居南湖之村曲，抱病株守吃饱饭打瞌睡过日子，一事不为久矣。承居士辈请质于病僧，余不获已，将一段落索涂抹一上。倘有傍不甘者，拽病僧腿折，烂槌一顿，余亦何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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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兴善禅堂装大悲像偈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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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稽首大慈悲，薰闻得圆通，示现无尽时，亦不拘方所。兹于兴善寺，复出世说法，百鸟为鹦鹉，何异小白华。雕镂及金漆，所计若千金，愿播闻众心，存想菩萨像。千万人心想，即千万菩萨，彼彼不相异，皆是圆通尊。自然发喜心，助此创缘者，朱提及青蚨，何论多与寡。众信领此单，各各互相劝，施来如聚沙，必就胜福德。是植圆通因，必得圆通果，此数句伽陀，实不虚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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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净缘侍者化衣钵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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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吾佛垂慈，说一时之律法，波离继躅，延末世之规风。今也空门落莫，一钵未全，世谛萧疏，三衣何办？万丈游丝，未许引针而作线；半空云片，那容下剪以成衣。须假信心檀越施来，免得朝阳缝破衲，便使无事衲僧清净，好来对月了残经。萍行头陀真实告报，即此福德是真福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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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募钟鼓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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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净慈庵者，乃吾浙西匋山闻大师创始也。盖大师乘戒俱急，禅净兼弘，飞锡循方，化导缁白，特其无作无为之游刃，尔适至镡津、剑津，凡立赤帜，不知几几。复于慈心三昧中，悯及水陆飞行，含灵蠕动，月启放生护生社，故有放生所设焉。然亟于救生如然眉，而于法器未全，自可知也。爰夫丛林设焉，钟鼓备焉。呜呼！第以丛林云乎哉？在乎得人。钟鼓云乎哉？在乎弘法。缅怀迦维灵鹫，大觉世尊凡启法会，必先声钟集众、震鼓登坛，直欲大地群生，言前荐取、声外知归，刹那间从迷得悟，转凡成圣，其名器之法利溥而且博，岂易涯量耶。所以祗陀园林击钟验尝以显闻性，耆阇崛山振大法鼓弘无量义，皆万古不磨之式也。兹庵当任者为某某，乃其长序。均念既忝后昆，当踵芳躅，陡然以圆通意造鼓，以生铁心铸钟，不欲请诺于独力奏功，特愿罄折于万缘凑聚，观其用心亦善矣。敢有高明檀越，而勿忻然点笔乐助乎。余闻之甚喜，谓有丛林矣，有钟鼓矣，于是不避无文，弁诸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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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修华严经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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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龙树大师探取杂华小半部，于阗尊者译成十兆百千言。震旦国皆是遮那身，东照房宁非华藏界。装潢既久，天丝锦绮欲成灰；岁月迭更，鼯鼠蠹鱼将饱腹。朗禅者慨惜不胜，有意仔肩修补，檀越家悭贪自破，请从指廪开箱。知因报尔好因缘，必也形端影直，种福还他多福果，定应响顺声和，阅此数言，谁不乐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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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峰禅师示庄提举法语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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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桐邑西北去半舍，有庵曰怀远。中有师僧号中岩，与余为同门兄弟，参请诸方有年，已肯歇足。一日偶于灰尘壁落间拾片纸，细玩之，乃幻住老人亲书法语，贻余阅之。余曰：「老人全书，葛藤满架，何少此一段？」特简之广录中，竟无此语，尤为奇，故珍藏久矣。适许翁二居士过庵，结七日禅限，合掌乞为开发，余舌且秃、喉且哑，借此支应一上。二公见之，不觉惊喜，便命寿之碔砆。呜呼！一盲引众盲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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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孝廉苏门黄居士书佛果老祖示士大夫法语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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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果老祖望临济十一世也，宗门杰出见地超卓，故其应机开示，如明珠走盘，活脱自在，直捷痛快，觌体指挥，所以交接士大夫法语盈牍，岂有限耶？今摘此一篇，勘破世故，亲切简净，可谓善说法要。虽然，也是一期方便，犹粘唇齿在。乃者居士欲得觑破风尘，要做当家种草，直须鹘眼瞥地，空里翻身，透出古人圈缋，坐断报化佛头，便能于八达大衢要关把断，棒喝古今、呵骂佛祖，不妨道普明不知好恶，说长说短，道雌道黄，锢镂人家好男好女，作生死业。在那时，普明只得放尔出头去也。然虽如是，有个钝斧子，杷柄犹在普明手里，若道得一句子亲切，两手分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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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血书金刚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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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熙公何人哉，得幻三昧力，视身若泡影，视血若唾沫。奏刀非肯綮，运毫等风疾，文不加一点，字不著一画。即为书是经，而亦名是塔。揭起铃铃风自喧，珊瑚灿烂夜光寒，石人无梦曲肱卧，明月尝来寂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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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蟹石架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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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突起哲人，幻出奇祥，何山之灵，蟹石是藏。少加良工，自然玲珑，眼布四围，水泄俱通。从古迄今，称蟹石架，形名未兴，毫没缝罅。蟹不见蟹，石亦非石，形名既兴，证龟成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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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经椟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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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维此厨牍，亦随事名，即理元空，能贮契经。形固寂默，炽然阐扬，稽首名器，即大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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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眼镜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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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起者个，光明显露，大地纤尘，尽教勘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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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僧可行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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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杳杳欲经未行路，脚跟一步何愁，破瓢破衲尽风流，月中形影吊，物外水云俦，杓柄东西长与短，随深随浅溪头，目前无意目前收，稻香千顷绿，烟冷万家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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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和苏长公二月卖新丝五月粜新谷词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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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恨造物兮太不公道，人世偏有荣枯，我生田舍桑柘与犁禾，几见年来少穗，箱廪尽彻底虚无，男和女家亲几个，争得好支吾挨过。春二月预卖新丝，权将口糊，又怎待延迟，成熟秋租，插秧已贷新谷，谁知我情剧心刳，叹前因习成，苦楚终日急波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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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鸳湖用禅师住福建建宁府普明禅寺语录卷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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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建宁普明鸳湖禅师行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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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讳妙用，号鸳湖，盐官郑氏子，生于万历丁亥年十月初七日酉时。少恶荤茹，志慕拔俗，年十二投兴善寺，礼济舟为师。十七薙发，每念生死无由脱离，往谒车溪无幻老人，请益参究之要。即上径山侍南明大师。一日偶阅《思益梵天经》有省，呈偈，南见而呵之，遂不作偈颂。后见白云端提五祖，明得下载清风，始脱然无碍。庚申秋南病笃，举香严偈问师。才拟开口，南震威便喝。师复拟开口，南又喝，师乃点首，南即付以偈曰：「无传无受法，无传无受心，付与无手者，掣断虚空筋。」复嘱曰：「汝当操守，向后得一个半个，庶续断桥一脉，亦不负先人付嘱也。」而南示寂，师治后事毕，唯杖笠随缘，枯淡自若。或水边林下，或单丁鲁庵，或引退于霞幕，而人莫能测。乙亥，禾郡石苍曹侍御等，以普明延师主席，几一载竟拽杖入闽，晦迹吉阳山中三载。庚辰春，建绅朱联岳、黄苏门以师礼，同众请住云峰普明，时衲子辐辏，师与勘辩，总无契者。辛巳冬，石雨和尚领诸檀恳为开法，师不得已而升座示众。举扬南大师未了公案，闽中缁素咸仰尊之。廉宪暗斋黄公作别，问临行一句，乞师指示。师云：「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壬午示疾，索笔书偈曰：「生也错，死也错，铁狮掣断黄金索。」掷下笔云：「咄！」遂寂。时崇祯十五年十月十一日辰时也，世寿五十有六，僧腊三十有九，嗣法弟子三人。遵遗命穸灵骨于本山，齿奉归塔兴善寺之后。师行履超卓，柴骨清臞，出入有度，谈笑以时，故学者多望崖而退。其有一知半解者，总不肯许也。今略述其梗概，使后览者，知师之珍重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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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吾檇李金明寺堂头介庵进禅师，奉其本师鸳湖用和尚语录、行状，及𨍏轹严居士所著《玄微老人传》，皋亭虚量明禅师所著《法门显微录》，来属埽道人勒铭窣堵，以识不朽。缘畴昔鸳和尚与埽道人，在白苎普明废刹中，早以佛法相见，落草盘桓非一日事。能为末后表章者，非埽而谁也？介师既同一初元禅师，从沧桑兵燹中往还数千里，赍负灵骨归禾，复从馥生馨师、白生开公卜地建塔，于兴善故刹，以究竟脱白。初因在鸳师，则返本还源，在介、一两师则孝持道本，可谓善继善述矣。埽道人备阅传状，而见鸳师之道解，更阅《显微录》，而见鸳师之道行。古宿云：「行解相应，方堪作祖。一知半解，何足为师。」若鸳师者，修证俱到，行解双圆，是不可以无碑。又从上无趣空、无幻冲、南明广三大和尚，并有语录行状授受渊源，而衣钵已彰，金石未勒，更不可不诠次颠末，而合为之碑。其文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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