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J27nB194",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昭覺丈雪醉禪師語錄", "simplified_title": "昭觉丈雪醉禅师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27/J27nB194.xml", "source_sha256": "4912288a146a7c31e17a688a76ab1137b58eba0110612d853bc3196a5074a3b8", "traditional_text": "昭覺丈雪醉禪師語錄序\n濟宗孤迥，只餘一條白棒入泥入水為人；一言半句，吐氣總在白地光明錦中掀翻播弄，直是百尺無枝、千里絕跡，惟能截斷眾流，便能函蓋乾坤，單傳直指之道亙古亙今，所繇特著也。後來枝葉繁滋，牆壁倚傍，徒廓門庭，無關窔窱，如來禪、祖師禪，全無分別，臨濟派、曹洞派，從何特標？幾何不輪梃齊觀縫灌為伍也。獨見丈雪醉禪師，從西北兵戈搶攘中曳杖來吾檇李，滴水滴凍，為其得法破山本師圓就語錄一大公案，緣其疇昔為萬峰墮地獅，得天童正法眼，覿體承當，全身擔荷，於雪居、禹門、靜明、青蓮、艸堂、昭覺六剎開堂，拈出成都漢中風景，如許絡索，騰踏當機，絕不見一毫枝葉、一點氣息，的的露地白牛。禹門激浪，復振臨濟家風，可謂滹沱正脈，砥柱狂瀾者矣。比為吾里眾檀信延住青蓮禪院，微窺師意，尚似夷然不屑於擔水河頭賣人者。象王窟中臥，毗盧頂上行，斯其人歟。\n順治丁酉中秋日國子司業道一居士福徵譚貞默槃談書\n敘\n慨夫教外別傳之旨，悉成義學筌蹄；單傳直指之風，盡變詩文騷雅，秖圖熱鬧，不顧凌危，非大力量、大氣魄鐵橛漢，何能挽世頹波，作中流礎柱。丈雪和尚無情無識并無面目，無學、無文兼無一元字腳，無入世法亦無出世法，萬里南來，深知其為破山老和尚冢嫡也。郡人仰羨，延住青蓮，轉大法輪，弗同小小，果然宗乘一唱，三藏絕詮，祖令全提，乾坤失色，況是六月炎天，陡見寒威冰雪，茅簷下龍象縱橫，拄杖邊鷹鷂失所。者些絡索，乃秦蜀六坐道場時，布漫天網子撈摝人天底鉤餌也。𨍏轢不惜眉毛，請梓述序。\n順治丁酉中秋日，法弟𨍏轢嚴大參拜題\n序\n無聰明而讀儒書，知儒書之難；有聰明而讀佛書，知佛書之難，教外別傳之佛書之尤難。所以西來宗旨，不立語言文字，語言文字俱屬筌蹄，終非魚兔，末法流失，承言滯句，認影迷頭，幾令一花萎落，五葉紛飛。丈和尚婆心太切，徹困為人，龍象充庭，香花滿座，又一番葛藤郎當絡索，秖憑竿木逢場，不顧傍觀者哂。猶憶年少，檢五燈諸帙，開尺許卷輒棄去不復省覽，以為此天竺語言文字，無關己裏。及登仕版，一繙溫色藏本，再發寶光，秘函雖無所入，頓生歡喜。今丈和尚荷破山老人缽袋，披露胸襟，為中下鈍根說法，不得已而有棒、有喝、有語錄，電光石火，難為湊泊。乃從門外數他人家珍，說話不著屋裏，或曰三教岐途，互相詆毀，是不知一貫傳心，喟然悟道，直下承當，死去活來。心性二義，聖聖同然，而後乃今，由丈和尚語錄上見飲光破顏，知語言文字非語言文字也。\n六勝居士琅邪王玉生書\n昭覺丈雪醉禪師語錄目次\n昭覺丈雪醉禪師語錄卷第一\n嗣法門人徹綱等編\n住成都府白牛山雪居寺\n三門，云：「者箇所在，多少人忽略過了，山僧今日到來，雖則挨身直入，要且拄杖頭放伊不過。」敲門限三下便入。\n上堂，拈香云：「此瓣香自從觸碎，今古歷然，爇向爐中，供養本師釋迦文佛，及西天此土歷代宗師，惟願不起於座，垂手今時，谷木生輝，海桑一色。」次拈云：「此瓣香括兩儀之秀氣，統中外之文芒，爇向爐中，端為祝延當今聖主北極至尊，伏冀神清九五，澤及萬方，托華夏於掌心，鑄干羽為農具。」再拈云：「此瓣香囊藏四十餘載，未敢動著毫芒，即今爇向爐中，供養本師破山大和尚，用酬痛罵痛打之恩。」斂衣就座。溪聲首座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鷂子過新羅。」座一喝，師一喝，座又喝，師云：「饒你喝得須彌岋嶪、海水騰波，秖成第二。」座曰：「畢竟如何是第一？」師云：「你還要第二杓惡水麼？白牛與麼酬唱，已落七落八了也。何故？白牛之力，其疾如風，步步穩密，卓卓先鋒，乃佛乃祖，亦不敢以正眼覷著，豈容汝等拭目視耶？山僧今日不懼諸方檢責，向千聖頂門上撒屎撒尿去也。還知麼？」一僧出，師驀頭一棒，僧擬開口，師復打，僧拜，師叱云：「汝費盡常住水草，猶作者般去就？」下座。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謝詞不錄。」\n上堂。「久雨偶晴，人境紛紜，金烏投東嶺，滴露草橋橫，衲子分中明甚麼邊事？若也分疏得，也是烏龜鑽破壁。」\n上堂。「白牛山裡上堂，東勝神洲打鼓，石頭瓦礫揚眉，草木禽魚起舞。從上先聖頂門，盡是時人窠窟，若也觸途成滯，問取燈籠露柱。」\n上堂。「法不孤起，仗境方生，境既弗存，法從何立？」豎拂子云：「此是境，如何是法？」擲下云：「從茲拋在糞掃堆頭雨打風吹去。」\n上堂。「霧沉沉，雨淒淒，路上行人脛沒泥，山前驟漲一溪水，隔絕行人千萬里。突然斷岸一橋通，薄霧疏林遞暮鐘。此是途路事，如何是到家一句？竹榻懸星斗，挨身倚北辰。」\n誕日上堂。「吾年四十二，作事多顛躓，佛祖生冤家，怒罵轟天地。兔角杖龍蛇，龜毛繩虎兕，一條鐵脊梁，勿遭岐路使，絲毫尚弗容，死生安將繼？」\n立僧上堂。「先聖住持事草草，盡把家私膾煎炒，方來十箇有五雙，被此羹湯脹壞了。更有一夥傍壁流，而今狼藉在路頭，端獅子、政黃牛、秘魔叉、普化鐸，看起者般老古錐，精是一夥窮作樂，都來做得沒煞割，怎似醉頭陀，光爍爍，袒胸露臂與人看，佛來祖來生按過，白牛山裏閒家具，付與溪聲圓首座。」\n晚參。「吾遊方三十餘年，走盡半天下，咨遍十六七員善知識，學得有兩句佛法，今夜不惜唇皮，為眾兄弟說一上。季冬嚴寒，伏惟珍重。」\n上堂。「昨日事從昨日了，今朝事向今朝來，大瞠著起一雙眼。」以拂子左右點云：「異寶奇珍盡灑開。」拍膝一下，下座。\n小參。「佛法閒曠，智眼難明，撒開有無，廣形知見。頭陀一笑，瞿曇花勢難豎，行者端然，惠明衣提不起。與麼拈弄，也是抱不哭孩兒。未審大眾如何話會？」復舉：「《楞嚴》云：『如我按指，海印發光；汝暫舉心，塵勞先起。』」師云：「老瞿曇一生慣偷天換日、負海擎山，到者所在，計窮力極、赤膊袒胸，水漉漉地，怎奈笑殺傍觀大眾。你道傍觀具什麼眼，作如是氣魄？三十年後。」\n防禦使入山，上堂。「雪刃光寒，高揮峻嶺，奔雷怒喝，吼震山川，側耳揚眉，喪卻性命，直下逼生蛇化龍，觸著則分心劈膽，埋兵掉鬥，轉令全提，鼓吹頻催，干戈相待，卒令天下橫行，我只衝鋒直取，演出三頭六臂，人人聞奏凱之聲，撒開遁甲奇門，處處伏尸萬里。」防禦使問：「不露鋒芒時如何？」師云：「血流遍野。」\n冬至，上堂。「兩輪日月似梭忙，增起時光一線長，輾得虛空無走處，都來纖芥裏頭藏。大眾！還知芥子安身處麼？山河大地，草木叢林，全承此力，惟吾林下人黨理不黨親，扶起破沙盆，滅卻正法眼。且陰卷陽舒一句如何開派？凌冰浮野水，春信寄寒梅。」\n晚參。舉：「治世語言、資生業等，皆與實相不相違背。眾兄弟同在者裏拾薪汲水、打坐參禪，作則同作、倦則噇眠，如何是不違背底？若向此吐得一氣，許你挂彌勒破布袋，跨楊岐三腳驢，橫行直撞，釁災致福，浴日補天，始不廢出家行腳之志、甘沉寂寞之鄉。秖如鐘樓上念讚，床腳下種菜，是甚麼人履歷？若簡討得出，雪山六載，也是易而為之，歸宗斷蛇鋒芒，到底擬作違背商量，依舊雪峰道底。」\n上堂。「諸方拈槌豎拂接物利生。」豎拂子云：「且佛未出世、祖未西來，還有者箇麼？」自代云：「有既有，不勞更起模畫樣。」復袖拂子云：「你又向那裏討？」\n謝監院上堂。舉：「藥山久不陞座，院主白曰：『大眾久思和尚示誨。』山曰：『打鐘著。』眾纔集，山便下座，歸方丈。院主隨後問云：『和尚許為大眾說法，為甚一言不措？』山曰：『經有經師，論有論師，怎怪得老僧？』」師云：「藥山老漢，文兼武備，韜略全彰，弗展戈矛，封疆列土。院主少觀行陣，膽碎心蘇，累他百萬重圍投盔散甲。今者新監院老老成成，也不打鐘驚眾，兩堂雲水灑灑落落，閒坐困眠，醉上座亦不敢磨稜合縫，拾礫拋塼。設有問為甚一言不措，但向道：澹雲搖曳拖新綠，高樹扶疏挂晚霞。」\n上堂。「凜凜寒霜洗出乾坤正氣，娟娟皓月印還天地公心，遐邇關河淳承至化，西來曲調仗庇流通，作無窟竉之塤箎，韻和不齊之金石，擬側雙聰聽，風傳別調中。」\n晚參。「山僧一夏以來妄談般若，生身墮拔舌犁耕地獄，正與麼時阿誰隨侍？」溪聲首座云：「自作自受。」師云：「我識得你。」復云：「既是無人替得，冥應眾緣，毫髮不爽，因甚三門廚庫被蠛蠓蟲吞卻？老僧於須臾頃遊遍一十八重地獄，末後為眾兄弟撥轉今昔關頭去也。眾中還有知精微識休咎者麼？」一僧出禮一拜，師云：「看者孟八郎漢又恁麼去也。」遂拽杖打散，歸方丈。\n因雪上堂。「一冷到處寒，十方俱納敗，天雨六花來，別成一世界。虛空豎玉幢，人天咸仰賴，一念闕中邊，萬機絕對待。與麼歷落去，猶涉機境在。」\n上堂。「豁開戶牖，萬象歷然，境智紛紜，衲僧取則，頭頭法法，體露金風，佛祖臨筵，目瞪口呿。」\n上堂。「金剛圈猛跳，栗棘蓬細嚼，倒跨三腳驢，遊遍支那國。舒摩霄手，藏六合於胸中；提格外機，擲大千於方外。與麼取次，猶是半提。且如何是全提一句？雞銜𥣘粟雛競奪，犬臥籬根雪作衣。」\n臘八日，上堂。「者漢纔出頭來水漉漉地，逗到今日乾爆爆地，末後四十九載阿漉漉地。雖則播揚家醜，要且粥飯氣未脫，引得後代兒孫，將謂別有。三千餘年始撞著箇忤逆男兒，依本據令，分辨奴郎，不然都去明星上、妄想邊討悟分迷。我且問你，門前殘雪日來消，室內紅塵遣誰掃？」\n上堂。「昨日新年頭，今朝是初二，東西兩序人，上下依資次。既爾自知時，更無別指示。雪瀉竹枝輕，松呼珠玉墜，暘烏撲地聲，助我虛泫氣。木馬搖鈴天外飛，泥牛吼出春消息。」\n上堂。「今日三，明日四，夜叉頭，菩薩面，此是沒量事。如何是衲僧事？雨洗疏林煙影靜，風摶末木月花香。」\n上堂。僧問：「如何是佛以心為宗？」師云：「舌頭不出口。」進云：「還許學人說道理也無？」師云：「嚮。」進云：「如何是心？」師云：「你問我答。」遂敲香几云：「一句當天八萬門，永絕生死。此話南天竺國大行，若我中華已十萬八千里。南之橘，北之枳，孔明茆廬漢時艸。」\n元宵，上堂。「今日晴明，光輝萬象，堂裏衲僧，恰好曬眼。」問：「鐵蛇鑽入金剛眼即不問，如何是崑崙騎象鷺鷥牽。」師云：「牛頭南，馬頭北。」進云：「不會。」師云：「蒼天，蒼天。」乃云：「燒燈點蠟慶賀上元，設有箇漢出來道『今朝正是正月半』時如何？但向伊道：汝見甚麼人來，得與麼親切。」\n解制，上堂。問：「如何是到家一句？」師云：「下坡不走，快便難逢。」進云：「與麼兩眼對兩眼。」師云：「猶是途中事。」乃云：「九十日前雪霾獄麓、霧寢長空，九十日後春色迷離、林巒挺秀，正當九十日如何？」驀拈拂云：「識得拂子被拂子礙，不識拂子亦被拂子礙。」拂一拂云：「時臨驚蟄清明節，惡龍毒象露全身。」\n住遵義府禹門禪院\n上堂。拈香祝聖畢，次拈云：「此瓣香，佛祖安名不得，人天罔測其機，第二回爇向爐中，供養本師破山大和尚，用酬法乳。」白槌竟，乃云：「四十餘年獨隱淪，風蓑雨笠艸橋橫，等閒汎汎清波上，擘破寒江直釣鱗。」一僧出，師云：「俊哉。」僧禮拜，師云：「歷遍大唐國裏，覓者漢也難得。」僧擬開口，師云：「弄藻梲漢。」僧作飛騰勢，師云：「釣竿斫盡南山竹，不計工程得便休。」下座謝詞不錄。\n晚參。「塵劫前事秖在目前，案山子為甚頭倒卓？舉：『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師云：「古人向此意分二路，話作兩橛，禹門亦有一頌：十方同聚會，柴門兩扇開，一夥風流漢，特地學癡獃。大眾！還識龐居士麼？也秖是箇急水灘頭打毬漢。正與麼時，鬼持千里鈔，林下道人悲。」\n追嚴，上堂。「朝朝睡到日紅東，不會人前撞木鐘。」以拄杖敲香几云：「天堂地獄被山僧一擊，七花八裂了也。惟有目犍連尊者，揚聲大叫云：『快活，快活。』大眾且道：此老快活從威神力而得耶？從山僧拄杖頭而得耶？試甄別看。如辨別得出，六出祁山非猛士，七擒孟獲始稱豪。」\n小參。「日來無事坐巖廊，風引金英遞遠香，款款祕從鼻孔入，不知惑得幾人忙。初初白露新沾柳，湛湛淒清變作霜，情與無情呈見解，忘機收攝處全彰。」\n小參。「有問話者麼？」一僧出，師驀頭一棒，云：「王令甚嚴，不許夜行，投明須到。」僧擬議，師云：「納敗了也。」乃云：「山僧四十二年歷身如化母織得一疋錦，騰今耀古世所希罕，上至非非想，下至空輪際，於間胎卵溼化血氣微形、樓臺園觀，乃至鄰虛，不可說不可說世界莊嚴佛土海，及過去現在未來，是佛是祖，從本修因，至成道果，悉於是中一梭織就。」復○展兩掌云：「看看。偶拂子上座奪去，𨁝跳上非非想天，下及空輪水際，物還物、我還我，頭頭爾、法法爾，各還本位。時拂子上座被山僧一摑，『若此奇異之物，四眾正好觀玩，汝何愚極，抑他若此？』拂子答曰：『某從來不曾移易一絲毫，大師何故責我？然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師作撦碎○勢云：「眾兄弟！胸裏礙膺未了底，問取拂子上座。」遂擲下。\n上堂。「斷谷蘆邊繫艇，氣逼華亭；奔濤浪裏揚絲，聲驚奯老。且不犯清波，如何通信？烏雞夜半銜珠出，玄兔天明抱玉回。」\n平叔梁中丞祈嗣，請上堂。「今朝十月十五，處處日輪當戶，長空一掃無雲，紫竹煙籠秋露。」僧問：「白衣觀自在，因甚抱孩兒？」師云：「恰好疑著。」僧禮拜，師云：「應知天上麒麟子，便是人間大丈夫。」乃云：「普陀崖畔，十里一箇亭，五里一箇舖，今古往來人，最重鸚鵡曲，中有一句保長生，子桂孫蘭風月聲。正恁麼時，調高人難和，接拍獨歸君。」\n上堂。「今朝臘月八世尊成道，也。年年三百六十日，夜夜天河星亂灑，惟有此宵最不良，令人一見眼睛瞎。大眾！天寒人寒，霜嚴雪嚴，寒梅邊錦上鋪花，瘦柳上絮網如綿。且喜長江十分清韻，蕩蕩漾漾不受伊瞞。你道釋迦老子還受瞞也橆？肌膚龜裂紅如火，不會猶加徹骨寒。」\n晚參。「小盡二十九，大盡三十日，衲子競奔馳，為圖甚麼事？想是要結者一夥奴黨，去打劫含元殿裏大富長者麼？偷楊岐三腳驢麼？摸溈山水牯牛麼？汝等既有如是心行，秖須打辦精神，要入便入，不可左商右量，擔閣好時光也。何故？努力今生取辦，逗遛萬劫難逢。纔涉思惟，舉心即錯，動念則乖。設量度伊不去，不若無事休歇好。正恁麼時，十方世界乃我一畝無相福田，事事具備、色色完全。大丈夫先天為心祖，不自珍守，窬他門戶、穿伊牆壁作麼？先賢往哲為汝等癡頑日久，百計千方設盡法子，務要你向一念未起之初體取，猛然省得自家屋裏事，渾身擔荷，弗假外援。殊期汝一副肝膽生機各熟，不惟不依他法子做去，翻去他法子邊簸弄識塵、衒賣影響、深錐淺鑿，良可悲也。古德云：『一念回光，即同本得。』且含元殿裏還容你用許多般心事麼？不忖自己芒繩短，翻怨他家井底深。」\n除夕，上堂。「去年除夕乾暴暴，今年除夕太富貴，頭上雪子擂紛紛，腳下珍珠滿階砌，擊著令人徹骨寒，阿誰先我一瞥地？如瞥地，磕破陳年底，脫或頑皮臭骨臀，明辰新正是初一。」復舉：「黃檗云：『預前若打不徹，臘月三十日到來，管取熱亂在。』大眾！今正三十日，一眾冷侵侵，不見有一箇半箇熱亂者，且誰是徹底？誰是未徹底？」以杖指東云：「已徹底向者邊著。」指西云：「未徹底向者邊著。」復云：「明日宜早起。」\n元旦，上堂。「今正新年頭，佛法太煞有，蒼蒼一條杖，白白一雙手，用也用不盡，慣會揚家醜。擎頭戴角來，攔腮劈脊摟，築殺有無見，摵碎人我口。晴天霹靂飛，擲地虛空走，與麼不與麼，面南看北斗。」\n元宵，上堂。「昨日四，今日五，天上月兒圓皎皎，風以時，雨以時，人間鐘鼓鬧沉沉。黎庶燒燈祈福，纛帷鼓吹頻催，滿眼滿耳盡笙歌，笑倒漁翁玉一蓑。」\n上堂。一僧朝北禮三拜而出，師云：「唵喝囉呾那。」乃云：「衲子家一貧貧徹骨，一窮窮到底，眼漆鼻藍巉，敲冰解取髓，不隨物所遷，常年秖如此，意氣自超然，靈明絕捨取，松聲竹色滿東籬，吐露春心啼杜宇。」\n萬峰書至，上堂。拈起書云：「是甚麼時置郵到此？千里同風，信之然矣。令行符到，通身泥水，越海穿山與麼來，人天眾前分明舉山頭老漢本色，到底不肯狼藉一絲子，老人向此尚勿更改，教不肖兒如何體認。」爇香云：「柏子鼎中燒，氤氳撲萬里，此話大行，不必更待三十年後。」\n上堂。「石頭山畔打口鼓，驚蟄節下清明雨，半溪碧浪湧桃花，兩岸新筍迸出土。東村王老祭勾芒，西陌牧兒笛歌舞，拖泥帶水往來人，雨刺風鍼赤骨律。」\n上堂。「沙灘禹門寺，百日期會畢，放出水牯牛，頭角參天地。東觸西觸，煙霧一溪風雨快，眼親手親，石火光分電影寒。破笠遮頭則不無，為甚離婁不如象罔。」\n上堂。「昨日今朝事，冬來秋去時，隴頭霜似雪，露地草如泥。金剛眼睛十二兩，衲僧鼻孔沒秤稱，說甚米賤錢荒，柴生水冷。花徑月嘗開笑臉，銀河浪卷浴天星。」復舉：「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且佛法現前時如何？汲雨洗鐺燒午粥，翦雲補衲過隆冬。」\n上堂。問：「如何是人中境？」師云：「泥疏屋壁破。」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衣薄知身寒。」進云：「人境雙忘時如何？」師云：「面皮厚多少。」乃云：「放出玄沙汝虎，哮吼吒沙遍地，觸處喪人命根，抑揚衲僧巴鼻。」\n上堂。「今朝四月一，吹起無孔笛，走倒鐵崑崙，笑殺石土地，五音和不齊，六律難比議，特地雙耳聾，略較些子去。」\n上堂。「吾有一句，百味具備。」時，一僧門外立。師云：「那漢進來。」僧才入，師下座云：「且喜我堂中有一員靈利衲僧。」便歸方丈。\n佛誕日，上堂。「是日生員禍害頭，從茲啟我法門憂，指天指地誇豪傑，惹得吾儕笑未休。」復大笑一聲云：「且道笑箇甚麼？笑他不是我家種草。」\n發化主，上堂。「火種刀耕漢，炎收半載糧，肩隨拄杖轉，腳逐艸鞋忙，智刃揮煙雨，毛錐刺錦囊，相逢拈弄句，事事貴承當。」復喝一喝。云：「還有承當者麼？俟端鼻上座歸來舉似。」\n上堂。「一二三四五六七，德山不識末後句，百丈扭得鼻頭疼，洞山誤認在水裏，卷簾長慶可憐生，笑殺多少癡男女。」顧左右云：「還識川藞苴麼？七六五四三二一。」\n上堂。「五月初五，乍晴乍雨，白汗似珠傾，人人赤骨律，不畫雄黃符，懶縣艾葉虎。」驀豎拳云：「惟憑此箇物，當陽烹佛祖，直如巫山三峽錦水灘頭，鼎沸煙波、砂飛石走，是阿誰分上事？孤蟾獨耀江山靜，長嘯一聲天地秋。」\n上堂。「今朝六月一，物我炎蒸極，有者乾暴暴，有者汗漬漬，看他露柱燈籠，番具衲僧氣息。」復云：「向上一路，千聖不傳，衲子勞形，如猿捉影。」擲拄杖云：「向上一路，今日親傳，若箇衲僧，避之不及。」\n上堂。「淅瀝簷前水，迢迢洞此機，紛紛珠玉碎，溼我衲僧衣。霹靂耳邊作，電鞭眼上撝，憑空施妙手，要子見天機。」\n上堂。「夏末秋初，萬物成熟，聖制告圓，推倒牆屋，牛兒馬子，攙前走出，若到諸方，切忌道在禹門山裏打失。」\n上堂。「此事無開口處，無拈掇處，無采視處。」喝一喝云：「無開口處已開口了。」豎拄杖云：「無拈掇處已拈掇了。」顧左右云：「無采視處已采視了。汝等如何取次？天高東南，地攲西北。」\n上堂。「山僧久不上堂，纔上腳跟納敗，上天久不下雨，一下虛空爛壞，帶累艸木昆蟲、山川土塊，無處藏身，齊來拂子頭上安營札寨。」復畫○云：「金烏飛，玉兔走，孤標慣會揚家醜，突然躍上頂門間，器界根身絕抱守，恭惟鱗甲羽毛飛行自在。」\n普請，上堂。「百丈說大義開田，溈山驅水牯牛耕田，禹門苦禪和子種田，然名位雖殊，做出是一。二老善具和泥合水之用，且無截長補短之機；禹門家法，尋常慣會乘春下種。伏惟頭首大眾協力同心，秧鍼刺破水中天，照見本來底面目。」\n上堂。「纔陞猊座，鼓歇鐘停，優波離尊者倒騎峨眉山遊遍大千界，末後來醉上座拂子頭上叫屈。大眾！尊者於須臾頃作大佛事，是神通耶？法爾耶？」眾惘然。師云：「如無，引受戒者過來，對人天眾前與他說破。」\n上堂。「吾有密語，直捷到底，七佛祖師來，兩眸抬不起，林下人，十中有九，覷捕不及。」時大憨維那一喝，師云：「好人不肯做，又去屎裏臥。」\n誕日，上堂。「吾家住在斷橋西，短棹蘆煙供野炊，白浪滿溪人罕渡，碧灣桃熟幾枝枝。」問：「如何是就中一著？」師云：「坐地看人忙。」僧拂袖出。師云：「有本無利。」乃云：「上古師匠入水求人，把滑推乾，污腳涴手。近日法程滴水滴凍，到壑塞壑、處坑滿坑。是與麼人，具如是韜略，若作奇特商量，雪澗徒誇萬里聲，斷雲退見青山色。」\n上堂。「禹門法道，堆積如山，若箇一絲不挂赤窮漢子，始有顧盻分。」遂指一僧云：「試下一語看。」復舉：「佛眼大師在五祖充化主，途中著跌，少有省處。歸，舉似五祖，後因撥火猛省。雖然如是，每至入室，未能深入閫奧從容請益，祖曰：『我為你說箇喻，如人牽一頭牛，從窗櫺中過，兩角四蹄俱過了，惟有尾巴兒過不得。』」師云：「既是大底過了，細底因甚過不得？大小祖師欺狎晚進、埋沒先蹤，惹他幼兒奼女輩作實法會，五百餘年一場好笑。醉上座當時預數，待伊舉了，展兩手云：『還我牛來。』伊再有語，便云：『話墮也。』不致佛眼大師鈍置在深淺窠臼裏。還識禹門麼？也只是官巷口隨分撮馬糞漢。」\n上堂。「一念絕中邊，乾坤似覆碗，歷落回機句，漫把篾條箍。不借借，轉大圓鏡智為爛蒲鞋；不共功，掇清淨法身作破木杓。到與麼時，沙灘水年年日日向東流，天地蒲蘆一葉秋。」\n上堂。問：「如何是先照後用？」師云：「李廣陷金微。」進云：「如何是先用後照？」師云：「藍田石沒羽。」進云：「如何是照用同時？」師便棒。進云：「如何是照用不同時？」師靠拄杖云：「我沒氣力打得汝。」進云：「照用已蒙師指示，七事隨身為指南。」師云：「看風使帆。」僧喝，師打，僧又喝，師亦打。復舉：「僧問馬祖：『為甚麼說即心即佛？』祖曰：『為止小兒啼。』」師云：「恁麼那？恁麼那？」「僧云：『啼止時如何？』祖曰：『非心非佛。』」師云：「不恁麼。不恁麼。」「僧云：『除此二種人來時，如何指示？』祖曰：『向伊道不是物。』」師云：「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僧云：『忽遇其中人來時如何？』祖曰：『且教伊體會大道。』」師云：「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馬大師布縵天網，控九萬里鵬，用盡精神，止得一箇蟭螟蟲於中𨁝跳。設有問醉上座，為甚麼說即心即佛？但向伊道：低聲低聲。不惟截斷兩頭三處浪走衲子，且喜正法眼藏流通有賴。」\n解制，上堂。「五更走起一聲鐘，驚醒兩堂瞌睡翁，擬向別峰明底事，漫天大雪把門封。」驀豎拳云：「去年捏聚，今日打開，一恁艸橋流水擔囊負缽，霜林冰窟盤結艸菴，紫灰中煨芋艿，碧澗邊浣菜根，只是不得打溼奴家衣襟角。」\n住陝西漢中府靜明寺\n上堂。拈香祝聖畢，次拈起香云：「此是通醉在天童山裏打失底，今從萬峰頂上拾來，第三回爇向爐中，供養現住西蜀夔州府梁山縣金城禪寺破山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白槌竟，僧問：「如何是靜明境？」師云：「乾坤收不得。」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截斷眾流機。」進云：「人境已蒙師指示，全提正令事如何？」師云：「迅雷不及掩耳。」進云：「恁麼則一人有慶，兆民咸賴去也。」師云：「疑殺天下人。」乃云：「佛祖說不到處，一切眾生皆證；一切眾生放過處，木上座拶碎了也。到此蟠桃結無華之實，雲月巡不夜之風，有條攀條，無條攀例。」復舉：「臨濟上堂云：『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從汝等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出云：『如何是無位真人？』濟下禪床把住云：『道！道！』僧擬議，濟拓開云：『無位真人是甚麼乾屎橛？』便歸方丈。」師云：「此則公案商量者極多，錯會者不少。濟公一期剖肝剜膽，怎奈動骨傷筋；者僧舐銛掠脆，殊覺舌流鮮血。欲得兩不相虧，主賓無患，除非香帶返魂，醫盡盧手。且結角羅紋一句如何收攝？鄧艾臨巖氈捆馬，雲長隻手取顏良。」擲拂子，下座。\n上堂。豎拂子，云：「還識此物麼？」良久云：「山僧罪過。」拂一拂云：「此是東京城外艸橋衚衕王老媽苕帚柄一把，因甚在山僧手裏？不見道：張三有錢不會使，李四無錢會使錢。」遂拋卻。\n上堂。「東西兩序，正體堂堂，更要山僧怎生相為？」遂咳嗽一聲，云：「適纔冒寒，帶累眾兄弟目瞪口呿。」\n臘八日，上堂。「盡十方世界凡具血氣者，悉道釋迦老子昨夜睹明星悟道，殊不知老漢夜來失利了也。」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師高聲云：「快問將來。」僧理前問，師云：「氣急殺人。」僧吐痰，云：「者箇聻？」師云：「自首者免罪。」問：「古德云：『我者裏佛法如馬前撲倒相似。』意旨如何？」師云：「識得不為冤。」進云：「還許學人轉身也無？」師云：「逢人且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畢竟將甚麼對？」師云：「老不以筋力為能。」進云：「恁麼則盡力道不出也。」師云：「蒼天，蒼天。然而無有乎爾，則亦無有乎爾。」\n因雪上堂。「還有衝鋒慣戰者麼？」一僧出，師打，僧云：「恁麼則泥牛吼太虛去也。」師云：「將頭不猛，帶累三軍。」僧作掗鎗勢，師云：「善哉，善哉！」僧擬議，師云：「草賊大敗。」乃指雪云：「好箇現成世界，卻被伊蓋覆了也。惟有無陰陽地，一片圓陀陀，沒可把，白滴滴，絕承當。眾兄弟曾到此境界否？」復指雪云：「風吹入骨肌先綻，雨似羊毛地結氈。」\n元旦上堂。問：「一箭射虛空時如何？」師云：「點。」進云：「恁麼則萬象流鮮血也。」師云：「的。」僧禮拜，師云：「何不齧鏃？」乃云：「年新月新，鈞天樂從霄漢奏；春和氣和，火華炮似地雷奔。處處送去迎來，人人足蹈手舞。」拈拄杖云：「惟有者物烏律律地不順人情，有時棒風喝月，駭得終南山藏入藕絲孔裏；有時打艸驚蛇，帶累須彌盧頭破腦裂。不為據令而行，怎得地靈人傑？沔水滔滔洗亂沙，漢山岌岌堆春雪。」\n小參。問：「如何是那畔事？」師云：「丁丁冬冬。」進云：「如何是者邊事？」師云：「快快爽爽。」進云：「孤燈雙照時如何？」師云：「喫棒有分。」進云：「棒頭敲出青蓮眼，大地山河越樣新。」師云：「冷灶也須放把火。」乃云：「吾有一語極緊要，極捷徑，意欲舉似，秖恐無人承當。」遂扒履，云：「咦。」\n上堂。問：「解制一句作麼生道？」師云：「一隊衲僧來，一隊衲僧去。」進云：「東征西怨，南征北怨，主人公在甚麼處？」師云：「汝甚鬧在。」進云：「率土寧靜時如何？」師云：「日明雲暗。」問：「獅子吼時，人皆悚慄，還有不避者麼？」師震威一喝，僧作怕勢，師云：「唵吽癹吒。」僧亦喝，師亦作怕勢，僧惘然，師云：「老僧罪過。」乃云：「禪門無固必，務要偷心息，觸翻連底凍，當下絕沾滯，彈起活雀兒，放出鐵鷂子。今古參禪人，失身命於此，慎勿墮疑忌，孤負兩莖眉。」佛誕日，上堂。問：「請師答話。」師云：「已布施了也。」僧默然，師云：「邏贓人犯夜。」問：「生後即不問，未生前道將一句來。」師云：「頭長丈二，腰闊八圍。」進云：「猶是生後底。」師云：「熟處難忘。」復舉：「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曰：『天上天下惟吾獨尊。』雲門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貴圖天下太平。』又一老宿云：『釋尊大似初生兔子不怕虎。』」師云：「釋尊賣俏，怎奈手忙腳亂；雲門令行，未免泥水通身；老宿誇經賣紀，要且上唇長下唇短。檢點將來，亦似狗咬苕帚柄，豬嚼破袈裟。靜明與麼判，也是典守者不得辭其責。」\n小參。拈扇云：「靈山以此物話月，曹溪仗此物指月，老聃見此抱元守一，古后得此垂拱，平章百姓據此鼓腹謳歌，衲僧證此傳持祖令，乃至昆蟲艸木無一不備是物。大眾還知此物麼？罔象到時光燦爛，離婁行處水滔天。」\n祈嗣，請上堂。問：「蓮花未出水時如何？」師云：「風吹不著，雨灑不溼。」進云：「出水後如何？」師云：「馥郁滿乾坤，遊蜂不知處。」乃云：「佛祖正脈，衲子命根，禪門動靜，人天罔測，就中能知者惟普陀崖耳，秖是不得以眼見心知。紫竹林邊鸚鵡啼，聲聲喚醒克家兒，當風付與徐謀一，九嶺松苞奕葉垂。」\n小參。「白日裏有佛法，有眼者見，因甚不肯承當？秖為眼隔。黑夜裏，無佛法，苦使諸人摸壁行，忽撞頭磕額，呵呵大笑，徹底承當。是二人各鞭伊二十，餘有二十，山僧自。喫何也？好事不如無。」復舉：「萬峰老人云：『信得念佛及，立志念佛；信得參禪及，立志參禪。』」師云：「山頭老漢也是病多諳藥性，得效敢傳方。唆他一夥堂堂丈夫輩，向兩頭三處討。檢點將來，似以一疋錦剪作兩段了也。信得念佛及立志念佛，把髻投衙；信得參禪及立志參禪，抱贓叫屈。設兩頭不涉、中道弗居，佛記是人有參學分。秖如佛法二字，要且不在黑白圈繢裏。畢竟如何是佛法二字喏？參時無絕學之機，學時具叩參之用，用而無用，始名真參，機活之機，是為大學。參學之旨，如形影然，機用之心，似聲傳響，捨不得，取不得，歷歷明明。與麼得，如獅教子立巖端，撲地翻身迷子訣。勿勞久立。」\n上堂。僧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枯樹雲充葉。」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鼙殘戰將寒。」進云：「如何是人境俱奪？」師云：「纔方日蝕。」進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仰勞大眾敲鑼擂鼓。」進云：「恁麼則寒光萬里去也。」師云：「大眾見你敗闕。」問：「如何是靜中人？」師云：「沙裏無油。」進云：「如何是人中靜？」師云：「泥裏有刺。」進云：「學人如何履歷？」師云：「兩重公案。」乃云：「雨過晴來，門外青山如洗出；泥津石滑，拄杖寧叮不離支。大眾！若能轉物，即同如來。試轉者箇境界看。」拍香几云：「當風擊碎蟠桃核，露出元初實本仁。」\n小參。拈檀片，云：「人人喚者箇作香，山僧則不然。」一僧云：「和尚喚作甚麼？」師拈起香，如通居士問：「弟子不知生從何來，死向何去。」師云：「問得分明。」通云：「弟子不會。」師云：「汝處處任運騰騰，無事不知、無事不會，是汝從本已來一條通天活路，靈靈不昧、了了常知，為甚到此翻晦昧了？秖為汝會盡今世門頭事業，生處太熟、熟處太生，提起則終朝慶幸，放下濫猶豫之鄉，弗能一直領覽、全身信入。今幸多方委示洞達機宜，也是按牛頭喫艸。然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你不知不會未了底心，便是生死根本，宜傾忱勇銳刻畫提撕，拶到用力不及處，驀然會得，我知了，我會了，你瞞我不得。到此時，大聲喊氣罵老僧有分。」\n上堂。一居士出，師一喝，士亦喝，師作聽勢，士云：「知得一，萬事畢。」師云：「又去屎坑裏走。」士罔措。問：「雲靜天空時如何？」師云：「也須喫三十棒。」僧就接棒勢，師靠拄丈，云：「罪不重科。」問：「秋蟬脫殼時如何？」師云：「赤條條地。」進云：「未脫時聻？」師云：「粘皮帶骨。」乃云：「今朝七月十五，堂裏衲僧盡出，惟有聖僧一人，從來不移一步。」復云：「相隨來也，合堂大眾也須讓他一路。不見道：輕避重、少避老，赫赫火雲燒碧漢，人人白汗似珠傾。」\n誕日，上堂。「今朝十月十五，吾儕四十有七，特向風雨堆頭，直指人人立地，抖亂陳年花甲，攛出南山鱉鼻，有時佛頭著糞，有時晴天霹靂，恁他龜鹿呈祥、鶴添籌室，總非我衲僧家氣息。如何即是？桃脂沾齒頰，千載氣猶香。」\n即晚小參。「四十七年沒廉沒恥，愛說聱頭禪，教壞人男女。恣三寸軟舌，攪四大海水，涸殺蝦蟹魚龍，都盧乾暴暴地，雖然煎逼一時，打底終成大器，等閒燒尾聚風雲，遍界為霖灑甘露。」顧簷雨云：「簷前不斷雨聲飛，珠玉填然滿階砌。」\n城歸，晚參。「今日入城見兩樁奇特事，一博奕者子盡盤空，其人拍案曰：『適纔錯了一著。』一人曰：『未下手時早錯了也。』拍案者搥胸而去，是人呵呵大笑。又見一翁醉臥，路人叱曰：『者漢醉了。』翁曰：『卻是你醉。』路人亦搥胸而去，翁亦呵呵大笑。四人中有一人能縱能奪、能殺能活。大眾如檢點得出，不枉在十字街頭擺手，花街柳巷橫身。稍涉躊躇，轉彎抹角多溺器，勿使裳邊埽著伊。」\n辭眾，小參。「一暴十寒士，豁開金鎖關，杖橫星月迥，衣重露珠沾。意路雖寥廓，情封吐亂煙，揚鞭飛野馬，裁句控心猿。百艸鞋邊吐，玄烏笠上縣，十影神駒疾，新從天外還，滅吾正法眼，便是此兒男。」下座。\n昭覺丈雪醉禪師語錄卷第一\n昭覺丈雪醉禪師語錄卷第二\n嗣法門人徹巖等編\n住浙江嘉興府青蓮禪院\n上堂。拈香祝聖畢，乃云：「鎮夜滂沱擊曉煙，雲雷相送到青蓮，偶然雨歇晴初出，獨露長長一箇天。且南湖十頃煙雨，樓孤星象潛，輝日浮水面。者箇境界，便是諸公不動腳跟親見本來面目底時候也。秖如一漚未發之先，浸殺釋迦眼睛，淹卻彌勒鼻孔，是與麼人，敢援其溺？從上佛祖，於一漚未發之先，接物利生；山野於一漚未發之先，上天童代掃埽菴；護法於一漚未發之先，易社菴為青蓮禪院；眾居士於一漚未發之先，設最厚伊蒲，兼請山野登無畏床，舉揚般若。」復作怕勢云：「舉則不無，秖恐混著諸公腳頭。」便下座。\n密言律主請小參。師云：「十字街頭出入，聲色堆裏逃禪，門前一道坦然平。今古行來行去，廊下左右舖店客，羅列八寶七珍。村歌社舞，時時轉根本法輪，語四言三，句句明第一義諦。舖舖打開無盡藏，人人販賣摩尼珠，縱奪自如，收放有在，伸手縮手，許多漏逗，貴買賤賣，不勝郎當。戎馬匆匆不息政，文殊仗劍逼如來，饅頭顆顆馨香現，觀世音將錢來買。驢來馬去洞明劫外春風，犬吠雞鳴露盡生死根本。紅粉佳人一生取辦，恁意廝炒廝煎，赤窮漢子露骨露筋，就裏許多快活。綿綿密密底三拳兩謊，徹頭徹尾者拿三道三。隔簾聞見酒壚香，舌底涎生拄上齶。大眾還作佛法商量？作世法理會？」一僧云：「有智主人二俱不取。」師云：「還有不落綿密者麼？李二麻賣饆饠䭔子，張四姐好簪棗卷蒸。咬得著，超出普賢行門，古釋迦不先，新彌勒不後。如無，山僧秖得道箇買賣不饒鍼。」\n而敕錢居士為外甥蔣聖祖請小參。師云：「秋江卷白雲，玉露初沾柳，適有乘舟人，儼如天上有。正與麼時，聖祖夙承願力，厭彼沉浮，善諸佛機，具大人見，烈烈挈挈，父母不辭，六親不顧，騎青龍遊天府，泛銀河攀月渚，興盡二十重華藏世界，再入娑婆春波橋畔，作一莖奕葉，垂芳之玉樹。此子去就如是，山僧所示，如是生，亦如是死，亦如是間。有不如是者，棹盡清波金鱗始遇。」\n除夕上堂。「時日盡時春體露，梅林亂吐象先花，衲子佳珍成滯貨，起齒粘連上下牙。」\n過漢陽府棲賢寺訪獨冠法弟，請上堂。師云：「今日冒曉上堂，有三樁好事，一喜紅日半銜東嶺，二喜孤月猶縣北闕，三喜大眾腳跟箇箇站在地上。老僧所供詣實不敢熱瞞，眾中有不受瞞者，且道今日是甚麼日子？」復云：「漢陽甲於三楚，居上游之上位，中國之中，股肱衡岱，眉目嵩廬，背負峨眉，襟垂吳越，中有選佛場地，顏曰棲賢，被吾弟冠翁當陽坐斷，絕聖離凡，涓滴不漏。不佞聞有如是韜略，作如是佛事，泛輕舟而相訪，殊意請登寶座以快煙波，憾汗顏欠沬不堪接拍，惟將吾弟坐斷處聊露一絲。」卓拄丈，云：「木上座為汝諸人撥轉上頭關去也。」喝一喝，下座。\n再住漢中府靜明寺\n結制，上堂。師詣座前指云：「者樣規模，當陽顯現，無人不知，有眼盡見，因甚十箇五雙被伊熱瞞？」復顧左右云：「要會便會；不會，看木上座向毘盧頂上現三頭六臂去也。」便陞，拈香祝聖畢，乃云：「片片瑞雪為誰飄，粒粒珠璣灑聖朝，想是主人名號，雪天，將銀色布山椒時，連雲棧口八陣圖開，鼓角頻催，大好衝鋒法戰。若我臨濟兒孫單刀直入，老僧避他有分，稍涉疑思，凍雲排陣去也。老僧為天童掃塔，經今五載，復荷眾宰官居士飛翰東甌，秖得帆開淮面，袖拂楚雲，錫挂終南，鐺支漢水，雖謂不負其來命，殊覺有生風骨沿途漏逗了也。與麼酬唱，還有佛法道理也無？」遂噁一聲，拽拄杖，下座。\n上堂。問：「知一切法繇本已來，離卻棒喝又作麼生？」師云：「箍桶漢。」僧遶一匝，師云：「如法箍。」問：「峨眉琴瑟雲中操，海島泥牛月下鳴，如何是無絃調？」師便打。乃云：「山重重，水重重，無位真人踞此中，東嶺雲擁一輪出，照徹人間千萬戶。馬馳馳，車簇簇，耕者耨而書者讀。風鳴條，雨破塊，今朝冬月廿五在，嬾石上座母難辰，更請老僧演法塵，嚴寒扶病登曲彔，抖擻精神無一物，但據本有些子事，是汝諸人立地處。」\n上堂。問：「秖見爐邊煙未息，不知鍛煉是何人？」師云：「縱目所觀。」進云：「無面目漢到來如何相為？」師打，進云：「杖頭須得隨機用，不無狼籍好家私。」師云：「是。」問：「木人子夜登高峻，惟見峨眉月半邊，如何是那半邊？」師云：「著甚麼死急。」僧喝。師云：「猶是者邊底。」問：「生從何來？」師打。進云：「死從何去？」師亦打。進云：「秖如不生不死，又作麼生？」師連打，進云：「恁麼則脫灑灑去也。」師放下拄杖，乃云：「此事如倚天長劍，四海賓心，絕纇離瑕，光寒萬里，犯其鋒者死不移時，觸其鋩者喪不旋踵，不以眼見，覷之則瞎，不以耳聞，聽著則聾。故我臨濟大師，七事隨身，干犯天下，生平賣弄，曾不犯一秋毫，空拳赤手伐萬仞之寨於黃檗，單瓢隻杖破重圍之城於大愚，有時全賓即主，有時全主即賓，有時主賓互換，有時照用同時，簸土揚塵，繁興問答，是則也是，似則未似。何也？我王庫內無如是刀復。」踊身，卓拄杖云：「而今四海清如鏡，正是　皇圖旺化時。」\n臘八日上堂。問：「世尊睹明星，高峰墮枕子，是同是別？」師云：「均非丈夫。」進云：「珊瑚枕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師云：「拈七放八。」進云：「請和尚道。」師打，僧喝，師復打。乃云：「一別王宮又六春，衣霜食艸臥寒冰，旄頭星現眉端上，野翠流芳直到今。斯辰凍雲滿，袖白露沾裳，梅吐煙霞之色，霜凝柏脂之香，聊申慶祝老瞿曇，以八萬四千毛孔，於一一孔中現八萬四千香水海，於一一海中現八萬四千浮幢王剎，於一一剎中現八萬四千獅子座，於一一座上現八萬四千化佛，各各佛座下，各各滿眾生，擊大法鼓，演大法義，同一口宣，同一音演，謂佛子住此地，則同佛受用。適佛性居士聞作如是佛事，傾鳳池之水潤菡萏花，移龍扆之屏護苾芻艸，晨炊和羅粥，午饌厚伊蒲，表嚫飯僧，人人得以沾濡，箇箇咸云具足。東邊底東立，西邊底西站，腳跟箇箇在地上。畢竟如何是佛底受用？」起身卓杖云：「一頓饅頭兩頓粥，經行坐臥在其中。」\n晚參。云：「法無準轡，權衡在人，因有曲直，故假墨繩，爾有八兩，稱你半觔，如拳作掌，用之則伸，似刀割水，了無縫痕，一截截斷，萬派歸真，於斯領取，非去來今。」復云：「眾公幸生中國，不落邊邦，喜復人身，弗倫畜質，卑賦男子，不墮女流，落髮為僧，行禪家事，種種慶幸，非一生兩生植種德本，急須猛力提撕，掀翻舊窟，那有餘工作庸人事業，結名利網，撈摝六塵。然成佛極容易，貴乎信而行，不得疏而散。」\n除夕資亡上堂。云：「一年三百六十日，今日乃末後一日，古人道：末後一著始到牢關。兩堂龍象合有千指，透此關者能有幾人？」遂指亡牌云：「者四箇漢威如虎兕、氣若王侯，贊畫佛乘，奴隸祖席，五六年來，殊無一隙。寬蒙堂，裁新補舊，了無矜伐之聲；雲直歲，種竹栽松，實有操寒之色；其監院，嚼雪餐冰，拋風流之質於東海；登維那，披風浴日，厝煙霞之骨於漢南。公等雖欠點額之污，喜脫金縈之難。到與麼時節，大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貴乎所得不留餘影，速轉身來吾尚遲。汝眾中有頂門具眼者，推倒禪床，喝散大眾，卻道山頭老漢白日見鬼，老僧秖得退步有分。」復舉芭蕉示眾云：「你有拄杖子，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奪你拄杖子。且與奪二字有兩負門，與字上認得親，則知老僧今日薦亡徒，也是望空啟告，憐兒不覺醜，負門處麤。若向奪字上見得的，便知推倒禪床，喝散大眾，據令而行，負門處細。雖是看孔著楔，要且車不橫推，風無豎力。然首明生死之殊，中露與奪之機，末判麤細之見，此三關一模托出，會一以該三也。眾中設有此人，許伊過年去；倘涉沉吟，正好挽著眉毛，看他春冬交候之際是甚麼。」\n上堂。以拄杖挑臥具登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便下座。牧雨首座云：「進步無如退步高。」師復陞。一僧出作禮，師便打，僧擬開口，師連棒打退，大笑一聲，云：「此是甚麼時節，你猶作者般去就？釋迦老子一段堅密之骨，被白椎上座擊碎了也。其肝膽熱血撒向諸人面前，為你不肯薦取，老僧秖得入泥入水。若道白椎上座勘破老僧，椎纔舉起葛藤遍地，何待更教人觀？若道老僧勘破白椎上座，不消重登曲彔床，引骨牽筋。昔者德山鑒禪師，一日因齋遲，托缽下法堂，雪峰云：『鐘未鳴、鼓未響，托缽向甚麼處去？』山便歸方丈。峰舉似巖頭，頭云：『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在。』你看他三父子，發一機、出一令，蓋世驚群，勿假湊泊。此公案與今日大同小異，老僧於此擘開合卻，要使路平，德山向蛆邊截肉，雪峰去兩上添觔，巖公以秤錘蘸醋，要且口門狹。眾兄弟！若會得德山托缽意，便是靜明陞座時，省得典座質問底，便知首座白椎了。明得德山低頭處，必會老僧重陞事。薦得巖頭密啟句，卻識牧雨答話心。今古拈弄時雖不同，要且鍼線是一，如磁石在鐵，不撥而自轉，豈可度量計較而明？欲識末後句，秖者是。」\n晚參。舉：「古德云：『十五日以前，樹凋雲作葉，十五日以後，月滿兔兒肥，正當十五日，晴高天氣正，世泰兆民熙。』古人與麼說話，總是點景，非我衲僧家事。老僧亦有一語，十五日以前，夜長睡不足，十五日以後，褥煖夢有餘，正當十五日，病退非因藥，身強喜遇春。若有箇漢出來道，大小堂頭也秖道得一半，非我衲僧家事。然我衲僧家於此事未明，即向未明處，朝也參暮也疑，胸次中如負人債相似，那有閒工談天論地、道短言長，念念時時觸處現前，不離本位，萬不向外邊打之遶，唐突古今。」良久，起身云：「請歸長連床上問取好。」\n解制上堂。云：「推開兩扇柴門，放出一群虎兕，爪牙雖未契時，志氣塞乎天地，漁獵五蘊山中，還歸一微塵許。動則艸偃風行，靜則花開碓觜，踏遍大千沙界，猶在靜明山裏。好大哥，與麼爾艸鞋連底破了，只用十文大光錢買；貼肉汗衫垢時，阿誰與你漿洗？」\n示眾云：「靜明無隔夜禪與人參。」復拈拂子云：「而今有也。」拂一拂云：「到與麼也未？」\n為雨樹拾骨櫬上堂。云：「雨西堂告寂，辭老僧云：『不參禪，不學道，單單只會喫飯穿衣，屙屎放尿，以此報師恩，以此繼宗祧。』撫掌三下。」師云：「少賣弄。雨吉祥而逝。」師乃云：「追公之玅年四十有四，不知作何等行業，得到與麼田地。杖掉明月清風，足跨煙霞之背，是公本有青英，得非機偶造次。凜凜然似金烏揭於中天，艸木叢林被其光彩，郁郁乎若玉兔浴於東海，魚龍蝦蟹噉其影質，且非玅運神通，秖為其機如此。今值收骨櫬，為伊此舉也大奇。也大奇，鶴頭翁送烏頭兒，三春不雨時顛沛，野谷猿聞也皺眉時旱無雨。」\n浴佛上堂。豎拄杖云：「從上諸佛以此利生接物，諸方知識以此舉揚般若，今日靜明以此祝聖誕，大眾憑此一著報恩已竟；脫或躊躇，翻成兩著了也。茲乃吾佛世尊，鑒得合國人天從威音王佛以來，執此一著不能放捨，故從淨飯王宮走出，與人解黏去縛，卻道天上天下唯吾獨尊。憾當時無人驀面一唾，致使四十九年含血噴天，自污其口，末後出箇跛腳雲門，道『我當時若在，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是則也是，檢點將來已遲八刻。靜明秖得向矢上加尖，與汝頌出：落浴金盆事以乖，惑癡男女嘆奇哉，半瓢惡水當頭潑，笑破虛空兩片腮。」\n祈雨上堂。「今朝四月十五，乾元錯亂曆數，初夏無雨心寒，芒種猶多燥土，畬耔無力可施，二麥杳無一朵，艸木絕以沾濡，農夫喫盡辛苦，物我肉眼望穿。至公何故如此？士庶祈降滂沱，用解憔悴之色。伏願彤雲千里，潤澤八荒，六府三事，用修艸木。幸娑竭老龍王，為禱雨而來，見面於茲時繪天神像。試問眾中還有知時識節者麼？膏雨從茲澍，山川盡改顏。」\n閱藏上堂。問：「萬法俱空，茲閱何法？」師云：「終南山勢險，迷卻許多人。」進云：「恁麼則轉藏已竟。」師云：「橫看成嶺，豎看成峰。」乃云：「金輪御世，均斗柄以命四時；光被群靈，等太陽而照萬國。修眉映眼，人人以具三身；直鼻垂脣，物我圓成四智。無端四十九載，斥小彈偏，用盡參芝，病根愈熾，末後巧施方便，瀝膽披肝，木人腦後添腮，石女瞳中剔翳，一腔熱血漏逗半兜，動則乖直指之風，靜則醉昏散之地，路逢一笑之子，衣缽兩手交伊，餘機未罄之徒，階級從茲以降，故有半滿之曲、空假之分。犯斯禁者，遐播流芳，謂修多羅如標月指。青天寥廓，火雲雖旺，以難遮智海，沉溟遠艦，乘機而易入，黿羹麟脯，空聞其名，羊酪猩脣，曷足云耳。宗教之旨，八字打開，有眼親手快者，向白紙黑字上，摸著老瞿曇鼻孔，別一壺天。」\n上堂。云：「此事貴乎知有，設知有，天賴之以為經，地欽之而為緯，人物庇之接長世界，艸木信之茂實根芽，君王本之一匡天下，佛祖位之續慧聯芳。」復豎拂子云：「若道有，頭上安頭；若道無，爭奈者箇何？」良久云：「今朝半生知浴不識好惡，燒上一池惡水，與合山大眾滌垢磨塵、揩浣意識。殊知精嚴玅體本自瑩徹，此乃麟趾鳳毛之穴，龍潛虎伏之區，澆一滴則塵沙諸佛同時沐，發一漚則艸木昆蟲潔其體，圓陀陀洗出乾坤正氣，阿漉漉頓消歷劫無明，山雲起舞，松月高呼，干戈靖於選佛場，法身浣於沔水上。」下座。\n解制上堂。問：「問也不犯當頭，答也不落二三，請師一鑒。」師打，進云：「謝師答話。」師云：「灼然。」乃云：「九十日以前，晴有餘，農人喫盡辛苦；九十日以後，甘雨怯，秋穗迫於鋪舒；正當九十日，是我藩府報本之日，眾宰官忱務之時。林下人以虛空為口、滄海為量，逐日飽無米飯、飲木楂羹，閒坐困眠，隨分度日，以此參天地、感鬼神，報洪庥、酬罔極時也。聖制告圓，公私兩利，佛法世法，原來缽盂口向天，結制解制，兩隻艸鞋沒量闊，有者道，向深山幽巖中燒枯洗月；有者道，即此長連床上敧枕高眠。」拽拄杖下座，一時打散。\n立兩序，上堂。驀豎手云：「獨掌不浪鳴。」合拍云：「兩手鳴摑摑。昔者靈山會上親行此令，三千餘年無人舉著。醉上座已珍藏五十二年，今日從新舉出，互相酬唱，若作聲見，聲不自聲；若作色明；色非所有。秖饒離聲色外見得分明，猶是法身邊事。畢竟如何是法身向上事？鸚哥能會舞，還要翅邊風。」\n晚參。「結制解制千古常規，秖如一念未有之先，結之一字安寄？生佛以來，釋迦尚不敢以道自任，矧浩浩商量者，似栽角於兔頭、植毛於龜背，亦恨根基有級，故馬大師設禪堂以館多徒，以眾荷眾，克責自恣，因爾說箇結；要把歷劫無明種子，磨擦到十成處，名之桶子底脫，亦名無事人，斯謂之解。靜明頗知眾兄弟作略，亦效古人體式，以十月十五日為結。且布袋口屬老僧，你們向甚麼處屙？如定奪得，一期粥飯錢渠儂自還，不關老僧事。」\n結制上堂。云：「綰著布袋口，盛滿金剛栗棘，一垂竹簾箔，深藏無位真人。幸值皇風浩蕩、琴演谿湍，東方既白，蟠桃帶緋色而吐青峰；律轉一陽，慶雲駕虛空而出幽谷。景星再現，衒耀人天，霜徑初開，象龍畢集。九旬禁足，殊無衲子之風，百日安期，辜負拈花大義。山長水遠，白練拖經天緯地之材，日居月諸，衲子登不生不滅之岸，故爾禾山打鼓、雪峰輥毬，普化一生搖鈴、曹山今日孝滿。惟有靜明不循舊轍，單單秖會罵人，今將五十二年一副羅剎臉面，不是祖師巴鼻，且非格外提持，撞著磕著佛法相見。」\n晚參。師以杖撥空三下云：「道，道。」眾無語，師云：「此事因你有者箇礙，故假拄杖子拈提，猛然薦得，一任呼喚，如信不及，且向長連床上，朝參暮究，如何是我主人公？不見道：識者喚作佛性，不識喚作精魂。與麼說話，取笑大方。若是眼裏有筋，掩耳而出，勿勞久立。」\n上堂。云：「今朝冬月正初一，寒風敗葉滿階砌，冰凌板上雪花鋪，佛事人情俱告畢。」復指雪云：「那箇為甚麼擸擸𢶍𢶍？」良久云：「開眼也著，合眼也著。」\n小參。云：「火爐邊烹盡丹霞木佛，霜雪裏凍殺陝府鐵牛，雖無塗裂之夫，幸有知味之士。時干隆冬，節逼祁寒，兄弟既有梯天洗月之能，不得拘於一七二七，唯以此事不明不白處有物於中，一旦了然，始不負靜明鹽醬。還容得昏散二魔麼？既容不得，急薦取。」\n上堂。問：「人人有箇鐵鷂子，為甚麼飛不出？」師云：「誰縛汝？」進云：「挺身而去時如何？」師云：「未出六合在。」問：「秖見爐煙匼匝，未審穿卻何人？」師云：「纔聞戰鼓響，忽聽凱聲回。」乃云：「今朝冬月十五，衲子宜知處處。暘烏嶺外呈祥，霜消其淚如雨。物我尚事提持，諸人何不自取？寒威之色全施，時令固當如此。大眾！還有向劍刃上橫身、冰凌上走馬者麼？」\n小參。「今朝剛十四，明日是十五。日子挨排來，氣候不饒你。霜裂地皮枯，風敲入骨髓。曩者靈山令行，全提不過如此。寒乃天地根，熱為萬物母。參尋上士，欲出寒關，先隳暑室。然此積弊，急須審問。倏然覷破炎涼之弊，則生死煩惱豁然永斷。已過關者，掉臂不顧。閫內之夫，如何履歷？古人向此不肯放過。所以，釋迦老子捨金輪之寶位，雪山六載，始見自己本命元辰。此是第一箇不被寒暑所使底。眾中有不被寒暑所使者出來，拄杖子與伊道箇第一義諦。」\n冬至，上堂。僧問：「天寒地凍即不問，池魚鼓浪時如何？」師云：「頭重尾輕。」進云：「未動已前聻？」師云：「闍黎看他有分。」乃云：「晷運推移，乾坤合轍。惺惺底惺惺，瞌睡底瞌睡。今朝群陰剝削之際，暘烏添一線之光，艸木得以揚眉，山川以蘇其困。秖為節候不饒，所以令行在即。」復舉：「臨濟上堂，云：『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從汝等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出，云：『如何是無位真人？』濟下禪床，把住，云：『道！道！』僧擬議，濟拓開，云：『無位真人是甚麼乾屎橛？』」師云：「臨濟遠祖尋常發一機、出一令，如金翅擘海直取龍吞，又如栗棘蓬、金剛圈，令人啗咂不得。末後與麼說話，大似三家村裏沒齒老婆教三歲孩兒：『你莫哭，我移時有乳哺你。』大眾，臨濟大師敗闕處不必更問，且道老僧站在甚麼處便解與麼道？」\n上堂。云：「適纔鼓歇鐘停，問答已畢。大眾見老僧坐此曲彔，老僧見大眾腳跟站在地上，彼此親見。僧是僧，俗是俗，并無絲毫混淆。靈山會上不過如此。時政季冬改旦，嚴寒抱露，霜鋪雪嶺，月轉梅梢，宇宙冰清，乾坤肅靜。且道是衲僧事業，是正令全提時？堯天獨朗，四海歌有道之風；舜日重輝，邊邦樹藩屏之德。為無所為，不化而化，咸承垂拱，共牧清彝。」\n上堂。云：「老僧賦性愚魯，百無所能。射、御、書、數，懵然不識。今於十字街頭開箇冷舖，且無南北滯貨、海外奇珍。」驀豎拳，云：「單單秖有者箇。眾中有別皂白、知觔兩底，不妨定價還錢，作箇現成買賣。」良久，拍膝，云：「世人知貴不知價，留與機前打佛魔。」\n臘八上堂。「夜來月白如銀、星落如雨，人人雙眼圓明，何故有見與未見底？一種輸與老瞿曇，驀地抬眸而自許。」遂舉：「瞿曇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曰：『天上天下，唯吾獨尊。』與麼說話，一大事因緣盡形吐露了也，那待夜睹明星？如許快活，就中稍有些子淆訛。若道四十九季談玄說玅，是夜來悟得底，且山本秀，而水本清，乃至胎卵溼化，各適其時，何曾欠一絲毫？據伊手指天地，誇經賣紀，已是渾圇現大人相，無事不周，無事不備，那待今朝添此一番絡索？眾兄弟既在此摩褌擦褲、頭白齒黃，煤墨宜辨，皂白須分。不然一向儱侗，濟得甚麼邊事？」復呵呵大笑，云：「老僧恁麼說話，也是熟睡饒譫語，祁寒著綌絺。」\n上堂。云：「今日兩次上堂，耑為老瞿曇夜來被明星刺破雙眼，始識自己本命元辰，故老僧再申奉薦。繁興大用，舉措當機，發一機，如雷震青霄，無機不被；施一用，似鵬吞巨海，無水不潮。多因情生智隔、想變體殊，所以勞瞿曇多者一番泥水。擬作佛法理論，猶隔鐵壁銀山；若作世諦商量，此是甚麼時節？」復卓拄杖，云：「老瞿曇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毛竅，被老僧扭得血淋淋地。眾中有不動舌根為老瞿曇答一轉語者，請他登正位。」\n除夕上堂。舉：「黃檗大師示眾，云：『預前若不打徹，臘月三十日到來，管取熱亂在。』今正三十日，且二十四寮并兩堂大眾，出出入入，鷹頭鷂眼，虎背龍鬚。也有向長連床上作自了漢，也有閉門打睡接上上機。又一夥新到，龐眉臞骨，似摩利支山下來。那堆頭，哆哆啝啝；者壁廂，嘻嘻嗄嗄。總似了事人，不問甚時節。有者道：治世語言、資生業等，皆與實相不相違背；有者道：年盡、月盡、日盡、時盡，過了此夕，不復再逢。」師復云：「呸！又恁麼去也。吾常為你道：記得昔季騎竹馬，經今不覺白頭來。」\n晚參。「今夕先與你們議定：凡世法、佛法俱要做畢，禪要參畢，機鋒對畢，有無情見一切放下，連放下亦放下。過年去，出言吐氣務要新鮮，若有一句是今夜底，俱屬陳語。且今夜又不得論明年事，但凡說著春新二字，均為未得謂得、未證謂證。何故？臨濟兒孫，秖許覿面當機，不許牽枝引蔓。」復一喝，歸方丈。\n元旦上堂。僧問：「新年新日即不問，如何是安樂事？」師云：「汝又諱今朝。」進云：「離卻棒喝，請師一語。」師便打，乃云：「斬新條，行新令，一段和風從此振。鬱壘神荼取次粘，天下衲僧來乞命。通身手眼耀今時，杖頭八面神機勁。鋪舒盡是兒孫事，釋迦未出那伽定。」遂豎拄杖，云：「此是新底。若作舊物會，料掉沒交涉。」\n解制上堂。師云：「年頭佛法不是尋常。燒燈寒夜迥，銀樹肆開花。一塵一佛國，一葉一釋迦。從此出門去，好生親近他。」\n小參。師云：「乾坤合轍，日月雙推。貫古該今，斜風豎雨。逗遛三界，磐礡五行。輪王御世，班文經武緯之賢臣；佛祖振宗，指漸修頓悟之捷徑。追培萬有，整頓八荒。以覺覺斯，惟人最貴。故有非空非假之玅道、不生不滅之階。除惟證乃知，匪徒虛設。孝子巴龍章，為慈母生天之日，仗三寶之慧劍，截六道之蔓延；涉愛河洶湧之波，躋淨域期登之路。」遂指亡牌，云：「此是神通大光明藏，祕密總持，福德聚門。一念歸真，萬緣寢削。大人具大見，大智得大用。持獎戎務，津濟勳闈，廧塹皇圖，股肱王室。」復以杖敲空，云：「人天以此為閥閱，佛祖以此轉法輪。頓漸兩忘，權實雙泯。」\n法帔至，上堂。師云：「一向不說禪，精神合爽朗。」遂震威一喝，云：「此是從上慧命，後昆準繩，先賢往哲盡力道不出底句，靜明於此把拂登床。」復舉：「佛果禪師受法帔，上堂，云：『裁蜀錦，剪吳綾，披白玉，間黃金。』」師云：「山頭老漢當面換卻人眼睛，雖則寒毛卓豎，要且無大人相。」遂指繡獅，云：「此是瑞吾王居士下東甌造來底。上有斜日曬青松，下有澹煙籠紫霧。狻猊吼處皇封蕩開，萬世之基野翠流芳。椎拂擊碎千季之壁，恭惟叢席賴子成褫。」\n立秋上堂。師豎拄杖，云：「者箇物事，不順人情；成今煥古，了無曲直；擬涉躊躇，銀山鐵壁。」卓一卓，云：「如由基箭，能射繞樹之狂猿；若雲長刀，奮斬不平之寇賊。」遂左右顧，云：「你道那箇是不平底？莫不是語默涉離微麼？料掉沒交涉。莫不是潛符密證麼？料掉沒交涉。莫不是一塵起、大地收麼？料掉沒交涉。莫不是滿眼滿耳、填溝塞壑麼？料掉沒交涉。正恁麼時，誰是交涉者？朝立秋，般般收。」\n辭眾上堂。震威一喝，云：「獅子頻呻。」復左右視，云：「象王回顧。」卓杖，云：「者箇處所，未到者直須親到，既到者不得住腳。為甚如此？節義高千古，孝忠響萬年。」下座。\n昭覺丈雪醉禪師語錄卷第二\n昭覺丈雪醉禪師語錄卷第三\n嗣法門人徹綱等編\n住保寧府草堂寺\n上堂。問：「如何是性天底蘊？」師云：「今古歷然。」進云：「莫是學人安身處麼？」師云：「且莫詐明頭。」進云：「過在甚麼處？」師云：「是。」問：「如何是今日事？」師云：「疏雨灑空階，點綴人衣溼。」乃云：「座已陞了，問已答了。且新草堂還有佛法宗旨也無？」良久，云：「人人眉毛縣額上，箇箇鼻孔下頭垂。今日風勢稍嚴，不勞重下註腳。」復舉：「芙蓉大師訪實性大師，上堂，以右手拈拄杖置左邊，云：『此事若非芙蓉師兄大難委悉。』彼時一眾呼為絕唱。直眼看來，大似左手貼神荼，右手扶鬱壘。流通法眼即不無，要且傷鋒犯手，五百年來受人點檢。時醉上座退隱，過閬苑，訪離指法兄，翻以院兒託我。既推委不及，勉強祇承。今日只得依科判斷，不向節外生枝。人情、佛事一時告畢，萬不敢以木上座左拈右拈以當宗乘中事。草堂與麼告報，還有佛法道理也無？」良久，云：「二株嫩桂久昌昌，香馥剎塵塵點劫。」下座。\n結制上堂。拈香，云：「此瓣香披星帶月，每從刀山劍樹下拾來，剖腹剜心，直向諫言觸忤邊拈出，爇向爐中，供養本師破山大和尚用酬法乳。」白椎竟，乃云：「庚峰定穴，水肅山寧。乾坤作宅，日月為門。昂藏大寶，蓋古振今。無位真人，於此安居結制。金毛獅子來此，氣霧騰騰，牙如劍戟，口似血盆。拄杖子呵呵大笑，者樣太平世界，不必簸土揚塵。且十里一亭、五里一舖，是渠家慣行底熟路，何故向潔白地上更覓關津？今日藩司楊公、太守王公、別駕彭公、司李鄭公，台星高炤，合郡雲臨。此間風月如天迥，秖為分明賺殺人。」復舉：「風穴於郢州衙內上堂，云：『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秖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還有人道得者麼？』時，盧陂長老出，問：『學人有鐵牛之機，請師不搭印。』穴曰：『慣釣鯨鯢澄巨浸，卻嗟蛙步𩥇泥沙。』陂佇思，穴喝曰：『長老何不進語？』陂擬議，穴便打一拂子，曰：『還記得話頭麼？試舉看。』陂擬開口，穴又打一拂子。牧主云：『信知佛法與王法一般。』穴曰：『見甚麼道理？』牧云：『當斷不斷，反招其亂。』穴便下座。」師云：「穴祖鉤錐在手，格外提持。秉殺活威權，展摩霄氣宇。陂公秖見錐頭利，不識鑿頭方；秖知香餌脆鮮，不覺污腸翳膈。艸堂與麼判斷，還有優劣也無？下座如天遠，拂撝似海深。」\n豎法堂，上堂。「天王華屋，沒量大人以安居；閬苑祖庭，四海象龍而蹴蹋。既云成現，何假修持？昔日賢於長者親行此令，今朝草堂寺裏重整徽猷。首承別駕彭公捐俸鼎建，向深山採梁棟，青龍背上載將來；截其長，補其短，磉角頭邊柱拄石。磨稜合縫，振古蓋今；飛甍長檐，廊藏海月。人人單刀直入，箇箇瀝膽披肝。」拂一拂，云：「還識時節麼？雲扶繖蓋蟠龍伍，月浴嘉陵帳錦屏。」\n小參。「時臨仲冬，節屆長至，飆風大作，艸木摧殘。緇素同觀，為甚長連床上猶有瞌睡者？」復云：「為汝有者箇在。」喝一喝。\n上堂。云：「烹佛烹祖惡爐韛，誰敢當風；鍛凡鍊聖辣鍵鎚，為求知己。收盡十方雲水，浩歸四海獰龍。既然煤炭現成，當陽詎可忽略？衝鋒不懼者，一超直入；焦頭爛額漢，貼體換衣。永為佛祖關鍵，可作眾望矜式。於此拈提第一義諦，適纔鐘鳴鼓響，第一義諦被伊花劈了也。大眾，還識麼？一夜霜風吹大野，天明瑤艸散花天。」\n臘八，上堂。「雪峰六稔一團疑，衲薄膚龜肚又饑。徹困不因寒所逼，起趺搔手豁雙眉。霜葉墮，鳥猿啼，無端狼籍一堆堆。不識阿誰先一見，和煙拾去鬥風炊。大眾，且道老瞿曇悟箇甚麼？衣上霜灰吹作雪，鬚邊露氣結成珠。」\n資亡，請上堂。問：「曠大劫來無處所，若云生滅悉成非。如何是資薦事？」師云：「爐煙初爆出，萬象盡含輝。」進云：「風清日麗真堪快，何獨子期憶伯牙？」師云：「別有知音知。」問：「法鼓鼕鼕，好箇話端，請師拈出。」師云：「誰敢當鋒？」進云：「若箇已遊忉利樂，法王展席震娑婆。」師云：「闍黎不如他。」進云：「恁麼則有意氣時添意氣，無心常住印心常。」師云：「道破即不堪。」乃云：「吹法螺，擊法鼓，垂法言，六道四生，同超十地。盧荊人在內否耶？此是別駕彭公見得底，請啟上已道了也，教山僧怎生相為？」驀呈拄杖，云：「拄杖子證甚麼果位？到者箇所在，不許談玄說玅，惡死趣生。六道坦平，四生路絕，乾坤收不得，宇宙莫能該。是如是人，作如是事。」復舉：「世尊因耆婆善別音響，至一塚間見五髑髏，乃敲一髑髏，問耆婆：『此生何處？』曰：『此生人道。』又敲一曰：『此生何處？』曰：『此生天道。』又別敲一問云：『此生何處？』耆婆罔知生處。」師云：「當時山僧若見，待伊別敲，云：『此生何處？』劈觜一擊，管教老大世尊結舌有分。」起身，拽杖，云：「頻拖雨腳橫霜嶺，摵破寒煙下榻來。為甚麼？」\n春日，病起，上堂。問：「冬寒夏熱即不問，如何是立春一句？」師云：「每見敲鑼人，是迎社火客。」進云：「還有不犯春令者麼？」師云：「有。」進云：「梅花初笑頻堪畫，閬苑花肥壯錦峰。」師云：「今日風頭太硬。」乃云：「也大奇，也大奇，此翻病毒世堪希。寒熱夾攻心眼怯，違時失候行門虧。過橋社火穿新履，科首勾芒荷舊犁。今幸老僧初起榻，陰陽交謝在斯時。寒風吹兩耳，杲日正行空即不問，且道春從何處立？」按拄杖，云：「高著眼。」\n上堂。云：「今日不許問話，問話者三十棒。何也？王令甚嚴，不許夜行，投明須到。」時，一僧禮拜起，師便打。僧擬開口，師又打，進云：「滿懷春意思，盡在不言中。」師云：「性命也不顧。」復豎拄杖，云：「且道拄杖子據甚麼道理，得與麼鋒利？為伊曾在靈山會上親見釋迦老子來，故有如是氣魄、如是惡辣、如是猛烈、如是韜略。然老僧年來堂開數四，亦仗伊劻勷，聚集湖山衲子，接待四海象龍，乃至赴火蹈湯，殺活縱擒，指東話西，打開捏聚，無一事弗藉伊力，具斯光耀、明斯法眼，得大機、顯大用，助其玄風。老僧道：『木上座既到與麼田地，還有優劣也無？』有時閒把出門去，卓破階前下馬臺。」\n元旦，上堂。問：「臘去春來即不問，如何是當陽一句？」師云：「汝自道了也。」進云：「和風吹萬國，化日麗三祗。」師云：「又去外邊打之遶。」乃云：「斬新條，行新令。夜叉頭，菩薩面，是我衲僧家事。今歲壬丙當權，運行在己。短杖挑破嶺頭雲，露出長天一古鏡。照見無位真人面門斑，因爾露名又露姓。」遂高聲喝，云：「既是名姓俱顯，更要參箇甚麼？風催旭日陞階，雪溜光寒燭地。」\n上堂。問：「黑白未分時如何？」師云：「曲不藏直。」進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如何是門？」師云：「幾回江上望，春色入巖廊。」問：「如何是三冬九夏事？」師云：「文彩已彰。」進云：「一念未生時如何？」師云：「閒持短策倚雲立，竹色松聲點綴衣。」乃云：「今朝正月初九日，不會談玄話有無。竭力幸有木上座，威風凜凜壯寰區。橫機勢拔寒巖迥，率略盈眸星月孤，為接方來搖短舌，東廊西壁挂葫蘆。大眾，既是與麼現成，何不當風薦取？有者道：『此是格外提持，明向上事。』有者道：『即事明心，附物顯理。』與麼說話，俱是門外打野榸漢，比擬相似語。欲與木上座把臂談心，千里萬里。」\n元宵，上堂。豎拄杖，云：「頭頭上明，物物上顯。既是與麼現成，參玄上士為甚麼插腳不去？」復顧左右，云：「見則總見。拄杖子於寶華王座上孤迥迥、峭巍巍，騰踏當機，翻雲作雨。因甚十箇五雙卻又不會？秖為眼隔。天地位，萬物育，四時成，八節遂，用無功之用，齊不齊之德。惟我衲僧家，風味悠然別，長伸兩足睡，勿問月圓缺。」\n上堂。問：「莫行心處路，不坐有無功。」師云：「乾坤收不得，宇宙莫能該。」進云：「腳跟踏破澄潭月，杖底掀翻碧落天。」師云：「八棒對十三。」乃云：「今朝說話，不是尋常。天清氣朗，水秀山長。處處村歌社舞，人人氣宇如王。樓閣門開也，不勞彈指，舉足便至；菩提座廣大，善斯登者，智境全彰。眾兄弟，老僧若作你，置百千問難，問問各別，管教曲彔床上老漢結舌；眾兄弟若作老僧，於此座上橫說豎說，說到盡未來際，不曾道著一字。阿呵呵，還知我支那國裏無禪師麼？」復舉：「異見王問波羅提，曰：『何者是佛性？』提曰：『在胎為身，處世為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手執捉，在足運奔。遍現俱該沙界，收攝在一微塵。識者知是佛性，不識喚作精魂。』」師云：「許你說道理。老僧若見，鞭伊三十拄杖，貶向邊邦小國。此是甚麼時？搖老婆舌，教壞人家男女。不惟般弄識神，墮在奴兒、婢子風下。設有人問艸堂：『如何是佛性？』」拍案，卓拄杖，云：「咦！」下座。\n雙桂老人誕日，上堂。「今朝正月二十一，時節分明重舉似。宇宙橫行逆順機，吾師壽量等幽石。佛巖千尺倚寒松，上挂藤條翠掃風。下有嘉陵萬里通，波濤漩復自甬東。茅屋溪邊三兩重，爐燒柏子祝芙蓉。半千衲子遶蠶叢，問答如雲叩己躬。一條拄杖活如龍，直下逼生魚化鵬。殺活縱橫不讓流，氣宇奔騰貫斗牛。拈起毫毛吞萬象，擬議思量全機喪。此是不肖兒孫謗，是則名為真供養。時老人六十有六，通醉恨不在前，遙申此祝。且道拄杖子還知有此時節麼？春風吹大野，何處不承斯？」\n解制，上堂。問：「如何是法身？」師云：「正是時。」進云：「如何是報身？」師云：「坐立儼然。」進云：「如何是化身？」師云：「千人環繞石芝山。」進云：「三身中那身說法？」師云：「路僻秖緣樵徑迥，煙深殊識葛洪家？」乃云：「人間修禊之辰，林下限滿之日。灰頭土面淨盡，聲色堆裏遊戲。足無十字牢關，舌有百千三昧。細剝雲外清風，摵碎虛空亂墜。殺佛殺祖殺人，務造彌天大罪。扶起破沙盆兒，推倒銀山鐵壁。每因據令而行，喚作衲僧巴鼻。撥亂四海煙霞，毋犯當頭一句。子去撞著犁牛婆，此畜生來已五歲。」復舉：「臨濟訪平田，先逢一嫂使牛，濟問：『平田路向甚麼處去？』嫂打牛一棒，曰：『者畜生到處走，到此路也不識？』濟又曰：『我問你平田路向甚麼處去？』嫂曰：『者畜生五歲尚使不得？』濟良久，曰：『欲觀前人，先觀所使。』便有抽釘拔楔之意。及見平田，田曰：『你還見我嫂也未？』濟曰：『已收下了也。』」師云：「風前據令，語下藏鋒。若非濟老擅辯端倪，終成途路。氣宇鋒捷、霜徑晴明即不無，且那裏是濟公收下嫂處？聽取一頌：阿哥兩足如雲急，撥雨瞻風織翠微。末後岐逢臭大嫂，立身撒尿惹人疑。」\n上堂。云：「此事原非偶，鋒芒別易難。機前風雨墮，化外斗牛寒。棒下無生忍，言中見肺肝。火雲燒碧漢，汗漫灑人間。諄諄禪悅食，滴滴古龍涎。致此餐亡過，超然別一天。風前如爽快，莫作等閒看。」時，別駕彭公為盧夫人英年辭世，請陞寶座。「政客歲歸天之時，時節合識，一道坦然，等太虛而無隙，乘除物我，吞吐八荒，若日月以長明。」遂顧左右，云：「還識時節麼？數朵火雲天上著，半窗宿雨座前香。」\n上堂。問：「眉間挂劍，截斷葛藤，是甚麼人境界？」師云：「三千劍客，恥見莊周。」乃云：「今日六月六，人間曝衣𤾣。艸堂無所蓄。」驀豎拳，云：「惟有者箇物，不屬陰陽晴雨，不受梅天擺布。見者定超三有，聞者橫機獨露。是古佛生涯，是死生窠窟，乃曹源之一滴，係鷲嶺之玉柱。用之成佛成仙，體之無聲無臭。豎窮三際，超非非想之聖輪；橫亙十方，拓無無明之坦路。」召大眾，云：「還識此物麼？海神知貴不知價，留與人間光照夜。」\n兩序煎點，請小參。師云：「今秋霪雨大作，佛法悉為爛卻。普請大眾協力，扶起當陽一著。要道信口便道，抬眸早已是錯。若還擬議沉思，猶隔銀山一座。正與麼時，不得東磕西磕。」\n誕日，上堂。云：「五十四年來，住在無明域。心火欻然起，霹靂轟天地。棒倒須彌盧，喝翻大海水。毫髮不相容，橫機實如此。是祖佛生涯，示衲僧巴鼻。扶豎臨濟正宗，全憑些子火氣。」遂呈拄杖，云：「此公最得力，生於混沌之世。遇險扶危，相隨老僧五十年，是故名為拄杖子。今朝乘興入康衢，拈來八面清風起。」\n住順慶府毘盧山鶴乘寺\n立兩序，上堂。云：「洪濛未判，世界先成。甘雨將施，密雲彌布。」以拄杖指上，云：「天高無極，日月星辰佐焉。」復卓一下，云：「地廣無涯，艸木叢林位焉。新鶴乘發滴水滴凍之機，冰浮水面設鍛凡鍊聖之韝。梅展初顏、師資道合則不無，且眾手淘金，誰是得者？梢公擅使南番舶，捷疾還歸海外風。」\n晚參。云：「此箇難信之法，須是箇人堪能心口相應。眾兄弟也有廿歲者、三十、四十者，政血氣方剛，欲出三界大門，努力須在今日。又如武庫中物，不動乃無用之器；用著亦能殺人，亦能活人。開旗展陣，不顧危亡；稍涉擬思，喪身失命。欲得取勝，直須造到中軍寶帳，始稱敏手。今晚，占魁李期主煎點，為眾公明日入選佛場、心空及第之辰，故今夕瑣瑣優看，實為至望。正與麼時，吽癹吒。」\n結制，上堂。師詣座前，以杖作撥勢，云：「沒量大人到來，塵沙諸佛趲開。諦聽！醉上座向毘盧頂上橫開豎闢去也。」便登。拈香畢，乃云：「撥霧掀雲葉，牽風下釣臺。推蓬纔舉棹，逐浪錦鱗來。」以杖作垂勢，云：「有麼？」僧問：「爐韝新開即不問，如何是向上機？」師云：「鋼刀獨向雲中拔。」僧喝。師云：「為斬中和不智人。」進云：「莫瞞學人好。」師云：「爍然。」乃云：「鍵鎚大整，善冶出火之金；爐韝弘開，慣熟不生滅法。掣雷霆電掃之用，搖蕩坤維；起雪凝霜靄之風，廓清區宇。開鑿人天正路，扶豎野老家風。元常要旨，動樹流輝，格外真規，燒山野火。為無為，周遍法界；作無作，機發果州。時，占魁李期主，遠承須達，地布金塼；近倣龐公，江沉家寶。雲箋三覆，閬水單騎，兩入艸堂，敬迓四海高流，肇建無遮大會。一等是恁麼時節，何妨截鐵斬釘？烏夜裏牽人去冰凌上行，平白地赤足向劍刃上走。大眾，日居月諸即不問，還識斯辰機會麼？臘月風如鋸，清霜屑似鹽。」\n上堂。問：「如何是鶴乘境？」師云：「青山掩映斜陽外。」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雍雍濟濟悉仙阤。」進云：「三世諸佛說不盡底，分付阿誰？」師卓拄杖，云：「切忌錯過。」乃云：「現成家業，拈起便見。秖貴承當，無勞思算。一回入手便成家，百劫千生常使喚。雲長刀，由基箭，最愛殺人，切忌觸犯。是祖佛之淵源，是衲僧之龜鑑。惟有鶴乘不近情，生擒活捉沒量漢。或現老比丘相，或現三頭六面。」豎拄丈，云：「此是吾宗旨，人天從此賺。」\n晚參。云：「節臨星紀，風頭太硬。滴水成珠，乾坤肅靜。衲子家私，堅如冰凌。七叉八篆，善識時節。今朝是十四，明日乃十五。諸上座，還識時節麼？」\n元旦，上堂。僧問：「新正事即不問，如何是上座句？」師云：「向下薦取。」進云：「如何是下座句？」師云：「肐膊一般高。」進云：「如何是不上不下句？」師云：「鄉談滿口惹人猜。」乃云：「天開晴運，氣轉洪鈞。宇宙橫豎，十萬里許，於中六凡四聖，九有含靈，咸知今日，乃癸卯元正之際，山川省事之辰。海嶽歡呼，禽魚起舞。兩堂雲水，鴈行鵠立。四境緇素，翹望𠪯音。鐘鼓初調，儼似靈山未散，香煙騰匝。嘗睹無位真人，各各舒頂門正眼，人人證第一義諦。鶴乘承此機會，借燈王寶座，懷海外旃檀，爇向爐中，端為祝延北極至尊萬歲萬萬歲！」\n元宵，上堂。師按拄杖，云：「木上座妄談般若，過犯彌天。鶴乘適才兩手擒住，直下欲與斷卻命根，不致教壞人家男女。眾中有具頂門眼者，道得出身句，許伊做保領。」遂自代云：「留撐宇宙宣王化，敲碎煙波輥日毬。」復豎起，云：「伊是絕後再甦底，汝等欺他不得。烏律律地騰今耀古，撐拄化門。世界倚之而生，宇宙依之而立。宰執位之而正，庶民體之而安，乃至草芥、人、畜，無一物而不沾斯力者。壁立萬仞，塵撲煙生，八面玲瓏，四溟瀲灩。全提格外嘉聲，摟碎無明窠窟。發難思之用，不動一塵；運劫外之風，振搖山谷。眾兄弟，木上座其機如此。」復云：「元宵正月半，雪子擂長空。惟恐人難會，猶加徹骨風。是山皆玉屑，遍界盡泥蹤。許大乾坤軸，藏於一色中。」\n小參。云：「時臨驚蟄佳辰，天色半晴半雨。萬物萌動其機，艸木犁出其土。衲子本有家私，翻上彌天大𤾣。眾中有不𤾣者，出來與拄杖子相見。」良久，無有出者。復舉：「世尊自恣，文殊三處度夏，迦葉欲白椎擯出，乃見百千萬億文殊，迦葉盡其神力，椎不能舉。世尊遂問：『迦葉，汝擬擯那箇文殊？』迦葉無對。請大眾代一轉語。」\n上堂。問：「惟有一乘法，餘二則非真。如何是一乘法？」師云：「雲描岳色，水壯溪聲。」進云：「恁麼則信受奉行去也。」師云：「晴天帶雨色。」乃云：「泥蹤躋躋拌莓苔，卒雨雄風暫避開，眼角彌隆周八極，晴吹山色入簾來。驚蟄勢將半，瓊華吐艷葩。二三子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老晦堂不識好惡，錯下名言，致使黃魯直打失鼻孔，及今尋覓不著。普請大眾邏捕得來，大家受用。」\n小參。云：「九十日將終，蟾蜍明皎潔，虛空輾作塵，機轢硬如鐵。水火固難侵，劫風吹不滅，胸頭快活底，必識此時節。」\n上堂。云：「天王華屋住來久，一榻巍然古佛都。兩曜為門常不翕，人間從此氏浮圖。」\n解制，上堂。大笑一聲，召大眾，云：「你道老僧笑箇甚麼？笑眾兄弟於九十日裏，事事做畢，惟有一事不畢。且道是那一事？穿衣、喫飯、屙屎、放尿。若信得及，依教奉行；倘涉躊躇。化外日頭紅似火，春前柳絮白如霜。」\n昭覺丈雪醉禪師語錄卷第三\n昭覺丈雪醉禪師語錄卷第四\n嗣法門人徹巖等編\n住成都府昭覺寺\n癸卯中元日，為圓悟佛果大和尚設供，上堂。「乾坤作殿，碧落為門。星辰似陛，日月如燈。沒量漢子，於中開單展缽；無位真人，向此轉大法輪。一味斬釘截鐵，弗事簸土揚塵。纖細不容渾圇，拈出法王法令。覿面施行歷歷，鋪舒本有重重。後學準繩，是我圓悟大和尚所證、所行之行業。不肖遠孫通醉，誤入此際，忝作裔苗。法上古之規，典生佛之案，弗敢另外生枝，單為當陽直指。吾祖五百餘年未了公案，今為現前大眾一時酬卻了也。」復以拄杖橫按，云：「照顧眉毛。」\n幀前拈香，云：「函蓋統御曰天，周乘固載曰地。位育極矣，尚有欹傾不齊之則。威光普照曰日，圓明皎潔曰月。精華至矣，猶有晦明代謝之殊。」遂拈香，云：「者箇該天地，齊物我，貫古今，偕日月，爇向爐中，供養開山圓悟佛果大和尚。」次拈云：「此是第二瓣香，深明第一義諦。認作第一，卻又落在第二。正與麼時，兩手陳向爐中，永作人天閥閱。」\n結制，上堂。拈香祝　聖畢，再拈，云：「此瓣香，翻人天窠臼，越祖佛規閫。爇向爐中，供養本師破山大和尚，用酬法乳。」斂衣。白椎竟，師云：「翦茅縛棘到雲除，劫過川原體自如。千古祖庭推上國，歸來重整舊規模。」震威一喝，云：「應如是住，如是行。今乃洞陰大帝降誕之日，亦醉上座母難之辰，諸方禁足之期，昭覺結制之始。幸我離指、淡竹二兄出雲降重，光被石泉。眾等或出或入，於此光中現受用身。上至諸佛，下及群蟻，於此光中，折旋俯仰。大眾，還識此光也無？蟠桃樹，三千年，一度花，一度實。」復呈拄杖，云：「此子已三偷矣。諸公未度駟馬橋已露布了也，那待入法堂揚眉側耳？或未如是，且向長連床上看是甚麼？」\n小參。云：「洪爐大啟，冶玉火鋀。百鍊精金，也須再鍛。庶令照天照地，致雨吹風，坐斷十方，周遮一切，為人天之梁棟，作佛祖之舟航。設使逗彩觀光，團鐵翻成零碎，不惟自欺，終合虛度。中有不虛度者，來方丈裏通箇消息。」\n上堂。云：「今朝十四，明日十五。乾坤歷數，嚴寒莽鹵。霜裂地皮枯，雪掩柴門堡。惟有南山松柏奕青青，西澗梅脣將欲吐。無情尚也傲寒枝，汝等猶遭時令使。」\n上堂。豎拄杖，云：「者箇物事，包天裹地。乳聖胎凡，吞吐有無，充塞萬象，水火以之而焚山透海，岷峨以之而射露穿雲；大人以之利用，黎庶以之安身；沙界以之位育，祖佛以之利生。九流之肄業，六趣之沉淪，為三有之城塹，百靈之洞府。」遂擲拄杖，云：「大眾有力者拾取。」\n鹿門彭居士請上堂。「今日說話，不循理情；問晴答雨，問雨答晴。此去樊城三千里，水路不過半月程。撞著賣笊篱漢子，十文大光錢買上一箇，撈盡海宇金鱗。習鑿齒頭折卻，龐婆石裏隱身。舉步踏翻區宇，據床坐斷乾坤。」復舉：「一官參仰山。山問：『官居何位？』云：『推官。』山拈起拂子，云：『試推者箇看。』官無語。令一眾下語，總不契。三聖不安，在涅槃堂將息。仰令侍者請下語，聖云，但道：『和尚今日有事。』仰云：『有甚麼事？』聖云：『再犯不容。』」師云：「當時昭覺若作官，奪拂子而出。管教小釋迦有手縮不得。」\n上堂。問：「拄杖未出方丈時如何？」師云：「霜花已結枯梢上，又被金烏啄半邊。」進云：「出方丈時如何？」師云：「踏碎滿徑煙雲，露出一堂風月。」進云：「獨坐大雄峰時如何？」師云：「老僧不向者裏屙。」乃云：「一法若有，毘盧墮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側掌，云：「此是一，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若以智知，知是妄覺，不能證元初本體；若以識識，識是根塵，未出聖凡窠臼。眾兄弟，還識毘盧麼？落七落八。」\n晚參。云：「做箇禪和子，先要立遠大志。形端必影正，內肅必外嚴。如東作適時，西成必實，有實則歷年而不曲。禪參須趁少，歷廣必行圓，行圓吐氣便驚群。設艸艸承當，猶居道外，不能洞當人，全體大用，少有推托，非吾種草。上須稟師承，下不負悟解，開口充塞太虛，掉臂搖動海宇。若不然者，被寒暑擺撥、時令易移。參。」\n上堂。云：「乾坤歷數，廿稔浮荒。瓊華吐秀，沙界呈祥。香覆百億山河，深明今日之事。渾圇無縫罅，神斧劈不開。蓋載今時，作將來眼。」\n晚參。云：「今日諸方論禪語道、說玅談玄，塞滿眾兄弟布袋。昭覺沒許多閒工，作如是公幹。」遂豎拳，云：「單單秖有者箇，權為供養。」\n元旦，上堂。云：「時臨元旦，歲屆甲辰。日月雙推，乾坤合轍。塵沙剎土，知有此辰。艸木昆蟲，乘斯啟蟄。山川新面目，霜葉點春衣。林林總總，露無生之正眼；法法頭頭，展物外之宏猷。捩轉懸關，抑揚本分。」\n崇慶州王刺史請上堂。「新年佛法，舉必全彰。眴目即是，遍界呈祥。雪點梅胝寒噴玉，煙村柳眼看晴霜。譙周喫酒姜維醉，濯錦江頭風月長。」\n解制，上堂。「龜毛繩結漫天網，兔角杖支南斗雲，一任往來游刃客，切忌踏著嶺頭繩。眾兄弟若也踏著，橫身天外，獨步大方。東勝身州打供，西瞿耶尼赴齋，北鬱單越展被，南閻浮提噇眠。若作佛法商量，依然未出門限。」\n祖院掃塔，上堂。「劫雲初醒浪微開，為掃先人塔廟來，煮雨炊風陳蔬供，石頭瓦礫上安排。既有如是施設，更聽當陽直指。」以杖置左手，云：「此是醉上座三十年前學得底。」復置右手，云：「此是三十年後用得底。」復操蜀音：「哩囉囉囉囉哩，大眾還聞麼？一段還鄉曲，為語故鄉人。」\n上堂。「時當驚蟄節，萬物資生始，古木與寒嚴，意注伊取與。倔強惟有姜太公，釣盡煙波弗用餌，縱值弋人捕得來，非熊非羆之可擬。獨踞漁臺第一山，海枯石爛而已矣。」\n上堂。拈起香，云：「者箇物事，始於天地未有之先，宇宙初分之際，經綸萬有，磐礡八荒，為佛祖之心宗，人天之眼目。大眾還識麼？磕破髑髏。」\n上堂。「華嚴境界，風柯吐舌，野谷搖脣，童子南詢，枯椿發幹，寒巖峭立。此猶是事法界，未是理法界。若是理事無礙法界，德雲常在玅高峰，瞿目仙人行腳畢。」\n嬾石首座上雞足，上堂。「春燒岳色，水皺溪文，亂木縈迂，群葩吐艷。鞭搖雞足之露，馬囓昆明之冰。千尺寒巖，萬年耳海。為造飲牛之岸，乃縛月莖之槎。煙山煙水為求賢，萬里雲邊翠色妍。大好聯成詩一首，韻高星月嶺頭懸。」\n立僧，上堂。「鵬羽未成，光凌九萬；蛟猶在穴，氣塞八荒。即也如垂天之雲，奉時似擊浪之鯉。乘除物我，覆幬坤維，掃蕩劫灰，浮游性海。立開遮不二之門，吐威音那畔之霧。大眾，還知此物麼？滅吾宗者，乃此子耳。」\n結制，上堂。遂拈拄杖，云：「金錍在手，剔出物我矇翳，展拓野老家風。賣弄不生滅法，縱橫機句，焯爚古今。若也病在膏肓，恰好投鍼入骨。」復震威一喝，云：「來年更有新條在，羅睺羅兒唱楚歌。」下座。\n上堂。遂豎拳，云：「撐拄化門，全憑者箇。喚作者箇，依然是錯。」復舉：「遵布衲訪韶山遇諸途，而譚鋒似矢，變化如雷，迅速如石火電光，逗湊似青雲吐日。不落圈繢，那墮有無。古今宗師，呼為絕唱。今峨山紫芝法侄，親座敦請老僧，以助其誠。且不似韶山布衲，遍地葛藤，而絆往來腳趾。聽取一頌：十里荒屯蓑笠翁，橫機獨創亂煙中。晴風吹出峨眉月，半照河山半照松。」\n上堂。「凡所拈提，東語西話，一滴水，一滴凍，而四眾又作滴水、滴凍會。直眼看來。錯！咳唾掉臂，應物乘除，霜嚴雪嚴，而四眾又作霜嚴雪嚴會。是又錯。大眾，此二錯是大眾錯？是老僧錯？中有一錯，能使須彌岋嶪，海水騰波，上與祖佛定綱宗，下與兒孫作龜鑑。」良久，高聲云：「錯！錯！」\n上堂。僧問：「九旬禁足即不問，千秋句子作麼生？」師云：「垂簾起手，促膝談玄。」進云：「霜花吐屑因山僻，收拾爐柴整舊衣。」師云：「非汝境界。」進云：「父母未生前，本來無雜染。如今猶有穿衣、喫飯事。」師云：「好箇鐵鎚！秖是無孔。」乃云：「吾今五十有六，觸事全無諱忌。問答非關應詶，展開便是捏聚。雖嬰湯火劫雲，幸離飛砂走石。而今得坐披衣，撥置石頭瓦礫。擊碎滿目虛空，種植無陰陽地。半節笤帚柄兒，常拈在手不釋。蕩埽剩水殘山，露出堯天舜日。堂堂弗照綺羅筵，翩翩獨燭逃亡室。」復舉：「燕趙二王訪趙州，王云：『請和尚受記。』州云：『願大王與老僧齊年。』而從者詬之。王曰：『此非世壽。』從者始息。今設有人請老僧受記，但豎拳云：『急薦取。』」下座。普請，上堂。問：「疏鐘再振，法鼓三敲，龍象縱橫，請師答話。」師云：「土居三十載，無有不親人。」進云：「人人都是玲瓏漢，謂甚於斯聽不真？」師云：「寒氣凝虛碧，凍雲下嶺來。」進云：「恁麼則罕言吞宇宙，棒雨灑虛空。」師云：「著。」問：「急水灘頭快打毬時如何？」師云：「苦碌碌地。」進云：「風恬浪靜聻？」師云：「無你棲泊處。」復呈拄杖，云：「滄桑變幻以來，世上多少人錯認者箇為拄杖子，故老僧萬里南歸蒲團、禪板、憩苫塊間。且喜龍象頡頏，而營興佛宇，晨昏拮据，有勞神用。眾兄弟不辭千里而來，故不當動靜。憶昔溈山開田、仰山插鍬、生公列石、歸宗燒畬，看者夥漢，大用現前，不存軌則，以暢本懷為日用事。謂藏身處沒蹤跡，沒蹤跡處莫藏身。大眾，欲識老古錐立地處，打鼓普請看。」\n中丞張護法入山，請上堂。「欲建重樓，備木為本。超宗越格，仗庇金湯。時，撫臺張公大護法輿蓋親臨，作大施主，捐金、設供、飯佛及僧。醉上座因齋慶讚，直打葛藤，用申法愛。日南長至，寒風觱發，露結為霜，雨凝成雪。多少途路人，默默頌其德。惟有枯椿分外親，長年兀兀伴松柏。」\n豎佛殿，上堂。「莖艸建剎，亙古亙今。落葉歸根，全理全事。錦江蘭若，昭覺祖庭。池見井參，階馴駟馬。穴天帶岷峨之奇，形勝締竺乾之俊。擒猊捉兕，代不乏人，甲乙以來，屬為灰壤。幸撫臬道府捐俸，鼎新佛王大殿，悠也久也，遐懋流芳，今之古之，裔苗挺秀。」復振聲云：「麟趾鳳毛穴，越樣一機匡。」\n解制，上堂。「問如雲興，答似雨點，猶落今時，風力所轉。收卻鍵鎚，歇下爐韝，不問鍛鍊幾許人，秖要言前機似電。兩序頭首執事，吩付門頭，大啟門兩扇，放出者夥牛兒、馬子，騰踏當機，不致霜花空散漫，元宵定是正月半。」\n昭覺丈雪醉禪師語錄卷第五\n嗣法門人徹綱等編\n問答機緣\n僧問：「年盡、月盡、日盡、時盡，如何是到頭一句？」師云：「大家在者裏。」進云：「不會。」師云：「雪催殘臘去，竹爆送春來。」\n僧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旭日斜披影，金英擁翠迴。」進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才伸巨靈手，華山兩畔開。」進云：「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舌頭無骨。」進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口是禍門。」\n僧請開示，師豎一拳。進云：「者箇人人本有。」師云：「何不伸出？」僧作禮，師當頭一踏。\n僧問：「如何是法身？」師云：「穿釘靴，拄拐杖。」進云：「猶是化身。」師云：「一翳在目，空花亂墜。」\n僧問：「親近和尚一年，不見師面，過在甚麼處？」師摸面，云：「秖者是。」進云：「和尚莫謾人好。」師云：「更參三十年。」\n居士問：「和尚先住，此山先住？」師云：「藤懸天上日，石挂澗邊松。」士云：「未住時聻？」師云：「三家村裏漢。」\n僧問：「某是一頭牛，要與和尚做對頭。」師作牛聲。僧擬議，師云：「力未充在。」僧亦作牛聲，師以兩手拓地，僧罔措。師云：「老僧罪過。」\n僧問：「巖崖峭峻，還有佛法道理也無？」師云：「有。」進云：「如何是巖崖中佛法？」師云：「雪甸恍如銀世界，峰高儼似貼天梯。」\n居士問：「一口氣不來時，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師劈面一掌。士擬開口，師復掌。士請開示，師云：「待汝一口氣不來向汝道。」一日，又問：「一口氣不來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師打一拂子。士擬開口，師復打。士云：「弟子不會。」師云：「賴汝不會。若會，黃河水也須倒流三千里。」\n一官人執師拄杖，云：「與麼俊那？」師云：「居士未嘗愚魯。」官云：「弟子不會佛法。」師云：「盡大地覓箇不會底人也無。」官云：「莫是弟子麼？」師展手，云：「道道看。」官罔措。師云：「且喜居士不會佛法。」\n居士問：「和尚知生日，必知死日。」師云：「不知。」士云：「既是善知識，因甚不知？」師云：「若知，吾類居士了。」\n僧問：「一頭撞破虛空時如何？」師伸手，云：「還我髓骨來。」僧拜，師當頭一踏，云：「頑皮腦漢。」\n僧問：「舉起則一塵不立，放下則萬境全彰。萬境全彰即不問，如何是一塵不立？」師云：「昨一向北僧與麼問，直打出去。」\n僧問：「者箇消息如何透得？」師驀頭一棒，云：「牛皮也教穿。」僧諾諾。師云：「還我消息來。」僧罔措。\n僧問：「一念未生時如何？」師云：「丁冬打丁冬。」進云：「念念不停聻？」師云：「全身奉重。」進云：「生與未生且置，如何是那邊事？」師云：「背後看。」\n僧問：「正恁麼時如何？」師驀面一唾。進云：「謝和尚指示。」師云：「你又裨販我了。」其僧有省。\n僧問：「打即是，不打即是？」師云：「俱不是。」進云：「如何即是？」師云：「如法問將來。」僧理前話，師便打。進云：「恁麼則和尚也慣得其便。」師云：「少叢林漢。」僧擬開口，師又打。\n僧問：「和尚年多少？」師豎一拳。僧云：「恁麼則與虛空同壽。」師云：「謝子高鑒。」\n僧問：「歷歷明明，因甚道不出？」師云：「為汝有粥飯氣。」僧云：「道著時如何？」師云：「歷歷明明。」\n僧問：「明知此事是箇現成底，因甚踏不著？」師云：「秖為現成。」\n師同卷隱居士山行，忽一客持弓彈雀。士曰：「此漢善具活生之手，恨無袒胸者。」師作彎弓勢，云：「看箭。」士躊躇。師云：「死卻一箇。」士擬開口，師劈嘴打，云：「無毛鷂子。」一日，又問：「吞卻栗棘蓬時如何？」師作怕勢。士擬議，師云：「噎殺也。」\n僧問：「明知有箇靈靈不昧底，因甚踏不著？」師云：「莫亂走。」僧轉身一匝。師云：「不會做客，勞煩主人。」\n僧問：「一物不為時如何？」師云：「苦。」僧云：「和尚莫謾人好。」師云：「昨日有人從東京來，卻得鞏昌信。」僧擬議，師云：「雪葉滿空飄，森羅披白羽。」\n一僧擒師，云：「相見了也。」師云：「甚麼劫中別來？」僧擬議，師推下砌。僧纔上，師把住，云：「道！道！」僧擬開口，師云：「猶隔砌在。」\n僧問：「不縱、不奪、不殺、不活，和尚如何示人？」師拈一葉，云：「者箇聻？」僧云：「樹葉。」師云：「恁麼則縱了。」遂度與僧，僧擬接，師縮手，云：「恁麼則奪了。」復放下，云：「道道看。」僧擬議，師云：「殺了也。」又喚：「近前來。」僧進前，師云：「活也，活也。」僧罔措。師云：「三舉不第，收歸上科。」\n師送費和上入福嚴。值上堂，有冰調陸居士入寮，問請：「大師，好問頭教一箇與我。」師云：「問頭即有，秖恐居士舌頭短。」士云：「某甲也善見機。」師驀面一掌，云：「且以此句問堂頭老漢。」士亦踟躕。\n𨍏轢居士禮本師幀，曰：「一別二十餘年，將謂不會。」師曰：「老老大大作者箇語話。」士豎一拳。師云：「今日風頭稍硬。」士作掌勢。師云：「觱發滿溪煙。」士云：「阿㖿，阿㖿。」師休去。\n子穀蔡居士見本師幀，搥胸大哭。師作聽勢，士復大笑云云。師云：「我將謂居士忘卻了。」師梓語錄時，雨樹作禮，云：「學人認刻。」師豎拳，云：「試刻此一則。」樹和拳便打。師云：「太氣力生。」樹云：「刻字已竟。」師展兩手，樹亦豎一拳。師云：「刀法欠清在。」\n僧參。師問：「那裏來？」僧云：「福嚴受戒來。」師指衣，云：「福嚴沒有者貨。」僧云：「新成衣，請和尚警策。」師云：「何不策警自己？」僧云：「某甲是箇鈍根人。」師云：「六根門頭，你從那一根鈍起？」僧云：「也是老和尚慈悲。」師云：「是即是，要且教壞人男女。」\n一僧肚疼，師往顧。偶聞貓聲，遂指貓，云：「你肚疼那？」僧云：「爪牙利在。」師作怕勢。僧豎一掌，云：「貓。」師云：「好畜生。」便出。\n師問耨雲、佛冤：「你從福嚴來，清水白米任你餐，將甚麼還飯錢？」雲觸禮一拜。師云：「一釣便上。」雲擬議，師云：「吾有三十棒，寄打堂頭老漢。」雲云：「和尚也須自喫。」師云：「幸問著老僧。」雲罔措。師顧佛冤，曰：「試代一轉語。」冤云：「請和尚問來。」師云：「鷂子過新羅。」冤拂袖便出。師云：「與麼那？與麼那？」\n補石侍者呈偈云：「請和尚改正。」師接來扯碎。者奪去，云：「莫辜負人好。」師云：「卻是你辜負吾。」\n子修高居士問：「弟子疑情放不下。」師云：「放不下底，正好放下。」士默然。師云：「要放便放，莫入陰界。」士云：「弟子要入堂坐禪。」師云：「老僧禪也無，說甚麼坐？直要你當下灑脫，永無凝滯。」士云：「弟子在此，奈何不去？」師偶拉一蒼蠅腳，喚云：「居士相救！不然與伊斷命根去也。」士擬救，師便放，云：「俊哉。」一日，師又問：「你近日有新見處麼？」士云：「弟子工夫做得死墩墩地。」師云：「老僧者裏有一條活路，極直捷，俟無人時說與你。」士云：「此正無人了。」師下禪床，引至方丈門，兩手推出，掩卻門。\n師問耕雲：「你親近靈筏和尚有甚麼語句？」耕云：「一句也無。」師云：「太尊貴生。」耕云：「萬里南來，特請垂示。」師豎一拳，耕一喝。師云：「三喝、四喝後如何？」耕擬議，師云：「老僧卻疑著你在。」\n師問遁菴：「汝和南時，我即舉手；汝呈偈時，我便接捉。且道是見不是見？」菴云：「賓主歷然。」師云：「如何是你歷然底？」菴擬議，師咄云：「孤負老僧即易，孤負自己卻難。」菴禮一拜而出。師云：「大好賓主歷然。」\n𨍏轢居士七十施醫於市。師往顧，曰：「寶店若開於國初，不致蒼生橫死。」士曰：「為時所逼。若起死回生之手，自有法兄在。」師云：「弟非攙行奪市之流。」士拈藥，云：「此是諸方沒有底。」師奪卻，云：「翻是你沒有。」\n略陽甯明府問：「請和尚與箇話頭參。」師云：「老僧沒有者閒家具。」甯豎拳，云：「者箇聻？」師云：「者箇是甚麼？」又問南泉斬貓意旨，師云：「一款盡招。」甯云：「趙州戴艸鞋聻？」師云：「慣得其便。」甯云：「今日和尚堂中設有人爭貓，且如何處分？」師云：「總教伊性命不存。」甯云：「恁麼則同古人了。」師云：「將謂居士另具隻眼。」\n杭州德符許居士問：「近來善知識都在文字套子裏。」師云：「居士與麼逐塊，不妨又套著一箇。」乞師語錄看，師展兩手，士罔措。師云：「蒼天，蒼天。」士袖錄而去。師云：「略較些子。」\n一僧佛前白相，師云：「你認得他麼？」僧云：「認得。」師云：「他姓甚麼？」進云：「百家姓上沒有。」師指佛，云：「者箇聻？」僧罔測。\n師寓金陵普德，偕勗伊座主喫茶次，忽旻昭陳居士問：「末那識與白淨識是一是二？」勗擬講，師掩兩耳。勗云：「禪師家明得說不得。」師云：「你教家說得明不得。」勗無語。\n愛竹楊居士問：「宗門以棒打人是甚麼意？」師云：「你曾遭幾棒來？」士云：「我在語錄上見。」師云：「語錄上見使得。若道以棒打人，是謗宗門了。」士呵呵大笑而去。\n僧問：「一句明千古時如何？」師云：「是。」進云：「半缽寒泉香瘦嶺，天空雲靜事如何？」師云：「隔。」\n士問：「眾僧討單，俱各有位。惟弟子無處安身。」師云：「怎怪得你？」進云：「秖如一口氣不來，又向甚麼處去？」師云：「僧堂裏。」\n非眼劉居士問：「達磨帶得正法眼藏是否？」師云：「莫謗他好。」進云：「既說一字也無，如何又有許多語錄？」師云：「一等共行山上路，眼底各自見風煙。」進云：「一隻西歸，因甚留下一隻？」師云：「疑則別參。」\n僧問：「向上宗乘即不問，臨機一句請師宣。」師云：「速禮三拜。」僧擬議，師便打。進云：「如何是末後句？」師云：「猶嫌少那？」進云：「泥牛吼破千峰月，到底黃河一片清。」師云：「毋以眼作鼻。」\n師同眾採薇，忽指云：「此株與釋迦老子同箇法身，掐他即殺釋迦。」又咬一株，云：「老僧恰似一頭驢。」又指一株，云：「那一株不得動著，動著即禍生。」時答者甚眾。師云：「都是菜園語。」\n僧問：「某甲工夫做得死巴巴地。」師云：「死巴巴恰是箇好消息。止欠轉身吐氣了。」僧作禮而去。行數步，師云：「轉來。」僧回首，師云：「汝解轉身了，止欠吐氣在。」僧擬議，師劈面一掌。\n蒼然參，點茶次，師舉：「泰首座上洞山排果子次，洞云：『有一問，上拄天，下拄地，黑如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過在甚麼處？』」然拈起果子，師一箸打落，云：「此是風力所轉，畢竟過在甚麼處？」然無語。師喚行者撤卻果子。\n僧問：「內不放出，外不放入。不出不入時如何？」師以兩手推出方丈，掩卻門。\n僧問：「巨鑑輝今古、臨機不露絲即不問，如何是境中人？」師云：「少底少，老底老。」僧云：「如何是人中境？」師云：「雲集已後，凡聖同居。」僧云：「人境俱泯，法性何在？」師云：「更要喫棒在。」\n僧問：「如何是活句？」師云：「灼然。」進云：「如何是死句？」師云：「碌磚。」進云：「死活坐斷時如何？」師云：「徑細不通風。」\n僧問：「如何是漁臺境？」師云：「兩山攢一嶺。」進云：「太公在甚麼處？」師云：「踏霧穿雲去，披蓑荷笠回。」\n僧問：「如何是城裏禪？」師云：「半開半掩。」進云：「如何是村裏禪？」師云：「有戶夜不扃。」進云：「如何是山裏禪？」師云：「雪涌闌干月作燈。」\n勘辨機緣\n僧欲作禮，師擒住，云：「道得即拜。」僧擬議，師拓開，云：「隨例喫飯漢。」便掌。\n師問僧：「門外鬧甚麼？」僧云：「客店戶算帳。」師云：「汝喫常住水米，將甚麼還？」僧云：「還即不無，恨無人證明。」師撫冬青樹，云：「者箇聻？」僧亦撫樹，云：「與我證明得麼？」師摑，云：「看者欠債主，驢年算不清在。」\n人日，師頂笠入園鉏艸。忽眾集。師揎鉏，云：「有道得者，與你钁柄。」有答話者，有繞匝者，有拔菜蓄艸者。師云：「是即是，只是把柄在老僧手裏。」遂颺卻，歸。一僧迎著，云：「和尚做甚麼來？」師展兩手，僧罔措。又一居士擬揭師笠，師云：「道得即卸下。」士云：「請和尚道。」師便揭下笠。侍者云：「和尚出行來？」師劈嘴一摑。者云：「老老大大猶有者箇在。」師云：「諸方出行獵山水，老朽出行惟鉏地。翻轉石頭瓦礫來，匝匝新風滿階砌。雖然時節不相饒，要且乘時而便出。何故如此？春宵一刻直千金。」\n師問梵僧：「從那裏來？」僧云：「烏司藏。」師云：「關隘甚嚴，爭得到此？」僧云：「太平無禁拒。」師云：「你背後底聻？」僧從西過東，師云：「與麼則浪遊山水。」僧又從東過西，師休去。\n途遇梵僧，師問：「那裏來？」僧云：「西域。」師云：「踏斷多少谿山來？」僧作度天勢，師以杖橫路；僧坐卻杖，師繞一匝，僧便起去。師拈杖作彈勢，云：「太泥水生。」\n師問新到僧：「那裏來？」僧云：「進門來。」師云：「見金剛也未？」僧云：「勘破了也。」師指拄杖，曰：「者箇聻？」僧擬議，師云：「卻是他看破你。」\n師問僧：「那裏來？」僧云：「城裏。」師云：「天王安也未？」僧云：「萬福。」師云：「汝宜盡形壽。」\n師問新到僧：「那裏來？」僧云：「終南山。」師云：「將得糞箕、苕帚麼？」僧云：「和尚莫將餌釣人。」師云：「將謂是箇燒尾金鱗，卻翻作沒頭老鼠。」\n師客祠話次，一居士云：「久欲行此事。」師作怕勢，士云：「某甲所供實詣。」師掩耳，歸方丈。\n師問僧：「甚處人？」僧以手一指，師云：「壁上人。」僧云：「不是。」師云：「是即是，秖是你不肯承當。」\n師問僧：「喫飯也未？」僧云：「未。」師畫○，云：「且喫箇餅止饑。」僧擬議，師云：「噎殺也。」\n師觀山水圖，指畫虎謂僧曰：「逐出者東西去。」僧舉手作趁勢，師云：「喫飯穿衣漢。」僧云：「和尚作何方便？」師以袖掩卻，僧云：「和尚慈悲，救某甲出虎口。」師云：「汝活得即救。」僧作虎聲，師云：「者畜生猶帶腥氣在。」\n師舉大顛擯首座話次，一僧云：「請師再舉。」師云：「鷂子過新羅。」僧一掌，師噓兩聲，僧禮拜，師云：「老僧兩噓，是肯韓愈不肯韓愈？」僧擬議，師亂棒打出。\n師問僧：「那裏來？」僧云：「高麗。」師指月，云：「高麗有者箇麼？」僧云：「有。」師云：「既有，何得拋離鄉井？」僧罔措，師云：「惜子遠來，收取去。」僧禮拜，師當頭一踏，云：「還在者裏。」\n師病起，觀水影，曰：「老僧秖得半箇人。」維那趨顧，師別水，云：「連半箇也沒有。」那云：「若非某甲，山頭老漢被箇影子惑。」師休去。\n芸圃次，侍者云：「請和尚陪客。」師云：「佛來亦不款。」者云：「佛來也。」師連鉏兩鉏。者罔措，師云：「地陋艸偏肥。」\n作務次，值驢鳴，師云：「者漢善提唱第一義諦。」眾躊躇。鳴止，師敲钁柄，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僧云：「山頭老漢也是隨聲逐響。」師鞭驢，云：「無智人前不得錯舉。」\n擇菜次，師問園頭：「擇菜處還有佛法也無。」頭云：「有。」師云：「如何是擇菜處佛法？」頭拈起菜，云：「者莖與麼肥，者莖與麼瘦。」師云：「太氣力生。」頭云：「和尚又如何？」師收卻菜。\n一僧於師前拾一莖艸，師云：「不枉汝攙老僧前。」僧擬議，師驀口一拳。旁僧云：「他不會和尚意。」師翹足，云：「道！道！」僧拜，師當頭一踏，云：「同坑無異土。」\n僧補杓次，師云：「我有箇破虛空，為我一補。」僧作接勢，師一拳，僧禮拜，師當頭一踏，云：「且補者一縫。」僧罔措。師到天童，讀雪嶠大師弔密師翁偈，「離離一片苦心事，且道何人在影堂？」師沉吟，曰：「且道何人四字，老漢猶定奪不得在。」塔主曰：「大師試定奪看。」師云：「羅漢松吟翻月浪，玲瓏石頌吐秋風。」\n一僧進門，師召云：「禪師。」僧舉首，師云：「山僧罪過。」\n一僧參，師云：「不審。」僧拂袖而出，師云：「俊哉。」\n廣錄\n入堂。云：「三朝一七，必要見箇消息。漫莫迷頭認影，蹉過好時光也。」驀豎拳，云：「你看者物十分風利，要開便開，要聚便聚，併不借他人力。未得箇端的，此便是箇好巴鼻，秖是不得作拳頭會。」遂展手，云：「而今卻成巴掌去也。」一僧近前，師拓住，云：「道！道！」僧擬開口，師劈嘴一掌，云：「十指尖尖雖長短，打人白面轉為紅。」\n入堂。僧問：「和尚落堂作甚麼？」師云：「單為闍黎。」進云：「某甲是燒尾過底。」師兩手擒住，云：「試飛騰看。」進云：「和尚腳底下泥深三尺。」師打一掌。進云：「恁麼則雲雷相送去也。」師云：「看者掠虛漢，水漉漉地。」乃云：「此事不在別處，在你開口答應不得處。若開得此張臭口，出一言、吐一語，與千七百祖師面面相對，如印印空，無跡可待，始覺胸次中擴充無限機會，如懸河倒瀉，沒點壅塞。人人知有此事在日用尋常中。既在尋常中，因甚觸著、磕著又道不出？明知揚眉眴目、運轉施為，無非者箇；既是者箇，何苦不肯承當？與從上那一夥泥豬、癩狗輩賣弄風流去。長年倚他門戶、靠他牆，卻被人來喚作郎。」\n數禪者優劣諸方偈語氣可奪人，師落堂曰：「汝等參者，乃琉璃瓶子禪耳。自有佛祖以來，千方百計務以本分接入，但以根性差殊，局於小節，翻以現成風味，似隔重城，拾涕唾之餘，新紙墨之府，滔滔者天下皆是，而好事者謂之因指見月，見月休指。然癡頑眷屬，但觀其指，反失真月，良可悲也。總以諸子百家耽味情識，巧鑿尖新，指上安指，與真月奚翅千里萬里哉。故我初祖越國而來，立不言之教，為直指之風，示以直捷根元，排斥外典，使人人知有腳跟下一條逼直路，通上徹下，去古來今，古云：『從天降下則貧窮，從地涌出則富貴。』瞥爾一見，渾身快爽，得大機，顯大用，生擒活捉，正令全提，施熱喝痛棒之機，驅奔雷掣電之手，稍如擬議，便墮泥洹，詎以文瀚詩聲而振祖庭者耶？今政禪風剝削之際，望爾輩箇丈夫兒如星中揀月，奈何一箇箇堂堂之軀，如聾似瞽，力走旁門，棄捐正道。靜明今夜也是無事討事，血滴滴地，痛為汝等摟碎病源。末學初機，務向腳跟下究取，體先哲遺訓，悛除雜學，繼晷成功，庶桶子底驀地打翻，現在天真要用便用，振宗風於運季，傳正眼於將來，上不辜鷲嶺遺囑，下不負七尺己靈，異日水到渠成，千變萬化。漫莫嚼言討句，乾守慧城，唐喪好時光也，慎之。」\n天童密師翁塔前拈香云：「頭頂虛空，腳踏實地，毒鼓聲消，干戈勝舉，昔年樵採宜興，推倒桐棺山，今日塔掃天童，扶起太白嶺，起曹源壅墜之風，揩鷲嶺煙嵐之色，萬派歸源，餘波入海。不孝孫通醉親嬰痛棒，瘡痕尚未生脂，幾受鞭叱，詈聲今猶在耳。時來塔院，愧無一芹，爛煮甬東之冰，旋摘霜花之葉，敬獻尊前，伏惟慈鑑。」\n復俗檄上藩臬兩臺并席文宗王府尹\n佛道流傳中國已二千餘稔，適有聖檀，乘悲願輪，修躬省慮，默契神明，率土欽歡，無非佛事，每嬰劫運，水火難侵，蓋十力大師願海淵長，而弘護弗淺也。代有好事者尋聲救苦，無揀羽鱗，隨類現形，千變萬化，或乘獅子，或乘象王，或現半身，或全體用，如觀音胎於蚌腹，或示現於牛腎；誌公卵於鷹巢，樹提伽產於火裏，隨心所欲，左右逢原，履水如地，履火如冰，屠牛炙狗、觸象批鱗，歷歷從常寂光中轍不動智。至於罪福定業，世尊尚云，七能三不能，所謂猛火不久，然月滿還復虧，泰乘否位，用舍有時，故六祖隱於獵群，子牙遁作漁父，慈明混火隊中，巖頭嘗為渡人，舜老夫衣俗服，大中帝為沙彌，乘時見機，其心匪二。古尚如此，吾又何人？大抵運行歷數，氣減時危，荷葉帽改作巾兒，千鍼衲截為農服，頭上青灰三五斗，膝下紫泥沒量深，且做成一箇村夫，窮達亦穿衣喫飯，焚香稽首，拜謝祖庭，脫卻袈裟，出門去罷。\n送佛冤西堂回蜀隱山歌\n此去西山千百五，其山突兀如花朵，千峰攢簇似削成，古佛道場居天府。梯煙直上并參傍，刮茨剪茅峰之昂，青天碧甍架其梁，飛陛流霞複為牆。長松短竹千百箇，漱石迅流遶砌腳，坎離羅列錦江東，堯風舜雨龍橋中，霜花蕊結瘦枝上，玲瓏石寒曉風唱。背負崑崙岷峨前，胸盤楚漢襟吳顏，左瞰羅浮右于闐，匡廬嵩岳如連環。無口缽盂安斯處，旋結天來大箇屋，時而風送萬雲歸，好把龜毛拂一拂。走殺赤縣與神洲，翻轉衲僧舊窠窟，了無神運嫁東風，詎以瀟灑雜頑空。十方諸佛從斯出，犁耙債負都完足，打底還他一粒粟，是則名為真善住。\n良知歌\n劈開混沌作吾廬，安箇名知任指呼，忠恕一堂非早白，滿腔心血苦為奴。悟來天命非良策，迷去中和塞太湖，知謂覺場原是妄，弗知猶覺落偏枯。坎離水泛三千界，五蘊基高百億都，措足踢翻生死海，掉身挨倒是非壺。識神店裏良知府，碧眼光中盜跖軀，倜儻分明施大用，廉纖見刺費工夫。參乎曰唯功勳少，回也如愚氣志孤，花為拈來香更著，衣因微笑世系麤。截功補過成淘氣，蔽目藏睛屬腠膚，未有知前誰是我，原無位次以存吾。碔砆漫道荊山玉，鮫目何如江漢珠，弗假龜毛繩妄想，那來兔角杖虛無。驢鳴犬吠仝機用，兔走烏飛轍見途，一喝馬駒翻出廄，千年金鐙響寰區。打躬作揖渠儂偶，撥火挑燈體用殊，另有一番聲價重，臨場幾熟者之乎。此知畢世人人有，混沌㲉兒信手刳，擬向禪徒求指示，蚤成演若覓頭顱。儒釋道髮鬚與鬢，也是小巫參大巫。\n辭終南山歌\n甲午冬初以受請，落來將已七年準，每因採藥入深雲，最喜秦山名萬頃。縛雨編雲不識時，花開花落彌清省，風梳木末壓千山，瀑墮香流填萬井。飫我雲廚選佛兒，谿舂偈句常心領，耕煙種雨不放閒，洗月燒枯嫌日永。門溜千尋結水簾，案堆千嶂如風屏，廠徉寬似亮公廬，陜隘危如蒙正枕。露徙煙花蒨石紋，雨餘寒色翻晴影，此風亂世劫中無，生就清平十樣景。櫱裏蜂來貼貼飛，天邊烏去忙忙逞，元初不肯事斷常，那借功勳成勇猛。相知幸有樹千條，掃葉燒鐺月一嶺，削出峰巒昆仲齊，接天沙嶼如蒸餅。尋詩誤入亂青冥，握麈消閒無別耿，瘦谷煙波笑傲肥，懶司斫額而伸頸。雖無名聞落人間，且喜逸民適僥倖，分付鳥猿勿亂啼，谿邊浴菜防流騁。終南萬里室居中，僕自落來惟敬儆。辛丑秋吹八月風，辭山歌盡山之冷，辭卻終南還舊隱。\n重建燉煌塔記\n聞夫天老地荒之闢，都建長安；教輿典御之來，適逢西晉。去雙林一千三百餘載，實震旦名聞興起之初，有竺法護師，甘蔗種族，示跡月氏，瓢笠青門，燉煌結艸，以一口兩舌之辯，籀史區分；聲梵華二語之言，神機幾喪，一模脫出，點盡錙銖，喝采空有之風，束彼三乘之霧，首翻七軸，終譯海文，世以燉煌名菩薩者，蓋以真風未泯故也。稽晉迄今一千餘季，有休菴者，自吳客魏，適造故址，徬徨四顧，白氣燭天，喟然嘆曰：「劫雨淫而逕影疏，烽煙虐而靈瑞遠。」遽於蓁莽隳中，撥出斷碣，洗清三讀，淚雨沾襟，先哲浮圖淹沒，及是不覺泣天膜地，重建矢言。迨甲午秋，忽遇余於漢江岸上，訴彼前盟，叩余以記。越明季丙申春，余以天童掃塔之行，笻拖數子走訪遺標，而公之行業，以落成矣。復有逸民指顧曰：「背負終南，勢接晴嵐之晚翠，襟垂八水；帳開涇渭，如蜿蜒坎離羅布，星象交輝。」囑筆以三，用記其事。愧余汗顏未洗，倉卒難工，噫先人未艾之義，罄在斯乎。別斯而覓先人者，未之有也。然佛日沉西，得半蓬，渡弱水之濱，匪憑以力；撮箕土，培泰山之屼，事在人為。幸朝野傾誠撝金出玉，伐稠林之寶樹，啟金匣之青蚨，不勞肯綮，蹈彼前規，千載遺風，儼如舊制。上祝皇基永固，率土來賓，八表偃干戈，十方齊整肅，庶宗教之有賴，期白業以無虞，艸木騰輝，赤幟佛旨。謹記。\n昭覺丈雪醉禪師語錄卷第五\n昭覺丈雪醉禪師語錄卷第六\n嗣法門人徹巖等編\n頌古\n世尊拈花\n口難開處隨拈起，百萬人天盡見矣，金色頭陀不在行，橫身落他圈繢裏。\n臨濟棒\n三頓白棒，打成一片，猶不知非，更去討碗。及乎撞著老婆禪，費盡人家煤炭。\n南泉斬貓\n霜刀截斷活貓兒，血濺梵天誰箇知？縱戴艸鞋相救得，已遲八刻用奚為？\n靈雲桃花\n山花簇簇葉前燒，引得遊蜂逐日刁，不是阿郎親一見，盡形狼藉在荒郊。\n高峰枕子\n無夢無想主何處，銀山鐵壁勢崔巉，翻身推出枕頭子，打壞叢林一塊磚。\n百丈耳聾\n龜毛拂挂繩床角，土佛蛇心話即離，霹靂一聲天地渙，頂門突出五須彌。\n南泉萬物一體話\n山空谷應速，海闊浪來遲，舌底無骨兮，如夢幻相似，眼裏有筋兮，抱橋柱澡洗，水牯牛，太風流，山悠悠更水悠悠。\n僧問六祖：「黃梅意旨是甚麼人得？」祖云：「會佛法人得。」僧云：「和尚還得否？」祖云：「不得。」僧云：「為甚不得？」祖云：「我不會佛法。」\n山崩海裂，風清月白，不會佛法，刀刀見血，舌頭無骨眼無筋，千古萬古白拈賊。\n僧問：「雲門佛法如水中月，是不？」門云：「清波無透路。」僧云：「和尚從何得？」門云：「再問復何來？」僧云：「便恁麼去時如何？」門云：「重疊關山。」\n澄清絕點，萬象交輝，百花競放兮，春風遞信，箭鋒相拄兮，石火難移，去去復何從，山重重又水重重。\n女子出定\n出得出不得，花劈作兩橛，女子與瞿曇，眼裏迸鮮血，艸窠走出黃腰貍，活活證龜成鱉。\n僧問雲門：「如何是一大時教？」門云：「對一說。」\n量才補職，相體裁衣，翻手覆手，應機逗機，對一說，太崎嶇，光明殿前雲水路，鐵眼銅睛失卻伊。\n僧問雲門：「不是目前機，亦非目前事時如何？」門云：「倒一說。」\n以鏡照鏡，似空合空，平雲臥岫，動樹流風，倒一說，劈箭急，萬仞須彌非壁立。\n溈山問仰山：「天寒入寒？」仰云：「大家在者裏。」溈云：「何不直說？」仰云：「適纔也不曲。和尚如何？」溈云：「且須隨流。」\n漠漠嚴霜徹骨寒，普天率土悟生緣，長安凍殺人無數，幾箇隨流寓意便。\n九峰不肯首座\n數年海外估婆娑，瑪瑙珊瑚滿載過，將岸不因鯨掣浪，和舟帶月葬洪波。\n大顛擯首座\n一條禿木兩人舁，舁去舁來汗漬衣，屋遠路長天黑了，各人拖了一身泥。\n天龍一指，俱胝有省。\n數載山頭赤骨歷，漫天富貴無人及，忽焉猛虎出林來，百唼通身血滴滴。\n婆子燒菴\n山色榮枯幾度分，耽幽泉石野情生，雄風猛雨忽焉至，換卻許多人眼睛。\n洞山寒暑\n應時及節奮天威，逼得時人鼓是非，脫或隴頭春色動，枯樁爆也報阿誰。\n犀牛扇\n叫一聲來應一聲，官錢私債盡還伸，縱觀秖有黎牛隻，毛色青青氣未登。\n船子為夾山\n一生不住弄鉤頭，忽遇金鱗水上浮，吐吐吞吞剛點首，和舟覆卻絕冤讎。\n南泉三不是\n不是心兮不是佛，不是物兮是甚麼？到頭山月落前溪，天將夫子為木鐸。\n外道問佛有無\n春適晴明曝曬宜，皎然灼破野狐機，荊門雁去三千里，羸鶴翩翩舞落暉。\n不起一念須彌山\n四衢道杳何條直，眼底風煙各見招，弗起一絲猶是弊，天長海闊路迢遙。\n風旛話\n盲龜跛鱉解逃禪，漁父舟頭爭論便，停棹漫將輕註腳，沙寒無地可鑽研。\n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n見不及處見何賒，滿園競放桃李花，當風卓出眼中屑，獨許靈雲是作家。\n臨濟叱三聖瞎驢\n擬將一語定乾坤，撞著瞎驢折半觔，公有幾多正法眼，滅吾宗者是其人。\n三聖透網金鱗\n涌身將謂騰霄漢，一躍胡為陷阱中，再擬風雲相送去，水乾波盡困泥融。\n楊岐僧問：「少林面壁意旨如何？」岐云：「西天人不會唐言。」\n客無買賣日如愚，自把胭脂面上泥，此貨不堪行市眼，招牌錯挂在楊岐。\n九年面壁\n藏卻面孔疊卻眉，語言不合正堪為，九年露盡靈山醜，卻被通司說是時。\n法眼因僧問：「如何是佛？」師云：「汝是慧超。」\n跌宕之言如墾土，掘出南天白玉劍，提起從教四海清，千妖百怪藏無竄。\n雪竇改船子漁父頌：夜靜水寒魚不餌，滿船載得月明歸。\n簇簇浪花卷玉風，翻然蹉過打魚翁，蘆花外有鉤竿客，活捉將來入彀中。\n乾屎橛\n如何是佛乾屎橛，多少人將作話傳，俱胝藏身於一指，靈雲見盡在花邊。\n無縫塔\n層級玲瓏岌崿然，摩風挂月勢參天，曙光遙燭琉璃殿，影射潭湘刺九泉。\n維摩默然\n銀河滾滾浪晴花，杲日行空印碧沙，萬派歸源無等匹，漫將杜口喪毘耶。\n十智同真\n十智同真語默玄，風鍼雨線補寒煙，採花不摭花中實，版齒生毛春正妍。\n萬法歸一\n一歸何處發一問，太末蟲銜須彌走，撞著蠛蠓質面前，連末和山吞在口。\n非佛非心\n蘆花帶雪覆煙輕，萬象晴明一色吞，無影樹頭風浩浩，不萌枝上月撐撐。\n即心即佛\n日斜風靜冷煙浮，絕點澄溟月一鉤，瓦礫石頭齊合掌，黃金失色悶愀愀。\n黃龍三關\n我手何似佛手，逢人劈面一摟，忽焉前後際斷，便作獅子哮吼。\n我腳何似驢腳，踏著死蛇解活，走向百萬眾前，步步秦時𨍏轢。\n人人有箇生緣，墾土耕煙種田，捉敗金烏玉兔，與我牛兒共欄。\n臨濟四喝\n一喝金剛劍用時，伏尸萬里絕妍媸，停機已涉鋒芒疾，炯炯寒光匝地施。\n一喝金毛踞地來，風行艸偃靠如柴，狐狼野干藏無地，窠臼從教盡淨灰。\n一喝探竿影艸裏，須知好惡如冰履，普天率土悟生緣，背笛豈同雪曲矣。\n一喝不作一喝用，桑上出漿柳上中，古今三世不變常，毘嵐風起黃河凍。\n和牧牛頌\n惡癩風神日吼哮，家山不住轉途遙，斷雲每對煙波說，一步一聲犯我苗。\n無邊風韻一機穿，頭角纔伸便辣鞭，幸爾山童多意氣，全身輸與手中牽。\n牧兒款款事驅馳，挽著眉毛不放隨，念未生前時照管，神機廓徹始忘疲。\n輕輕拶著便回頭，是甚麼時肯放柔，首尾四蹄俱露了，聖名凡號敢稽留。\n日日時時水艸邊，橫三豎四在當然，功勛縱有千斤力，難表明明一著牽。\n家邦平怗自如如，萬別千差弗敢拘，掃石野眠松月下，飽山飽水樂無餘。\n極目天涯一曲中，人牛觸處艸茸茸，雨餘麥笛雲中落，萬紫千紅絕淡濃。\n無邊清韻一光中，孰謂人牛體一同，迥迥神機通莫測，煙蓑雨笠挂雲東。\n一漚未發實安然，枕石高眠碧漢間，百艸頭邊懸日月，牛兒常自掩松關。\n人牛盡淨露真蹤，炯炯寒光射太空，無限新風彌宇宙，參參秀氣吐玄叢。\n和天封禪師蜜蜂頌\n遊戲園中善見機，營營弗肯事空歸，去來自有沖天翼，不藉東風力御飛。\n利害久矣播天涯，一段精忠隸晚衙，道合君臣忘彼此，打風打雨自成家。\n自在遊行出沒時，全機縱奪絕支離，春心一片收歸去，色色天然滿肚脾。\n廝風廝雨日舒光，只為分明反著忙，觸犯慣能行正令，尾鞭一劄勾承當。\n一家一計室枯桐，心眼圓明觸處通，摭盡五湖英秀色，堂堂獨耀義天紅。\n贊\n初祖贊\n纔入境來，自像自得，若非梁皇眼裏有筋，幾成一場敗闕。折葦渡江，風力難測，弗識阿誰，運蹇時乖，撞著你者活賊。咄！\n扣眉窊眼，其嘴如鑿，佛心天子，怎被你惑。雖得一葦之風流，不無打溼兩隻腳，而今撞著不肖兒，研起墨水驀而潑。\n聳起箇肩，都起箇嘴，打起精神，捏甚麼鬼。擬來陷平人，人且不然你，轉折一枝蘆，濫在晴江裏，分皮分髓許多般，也是颼風吹暮葦。\n面壁像睛浪上座請\n沒廉沒恥，掉臉掉嘴，伎倆盡淨，分皮分髓，無面見我中華人，長年覷此石壁子。\n巖間真武臥雲羽士請\n枯松下，倚巖根，披頭散髮，一箇全真，收得八兩，失卻半觔，若得齊顛一秤稱，只須抹過定盤星。\n自贊\n頭髮髼鬆，腳踏實地，人情不通，佛法不會，問著祖意西來，一頓棒頭亂劈，等閒結下驢年冤，不知何日而解矣。\n邪正不分，有無不立，拄杖抬捺，虛空粉碎，直切為人，了沒巴鼻，殺活全施，孤硬無敵。呵呵，若非大白牛山，幾乎安頓不得你。\n四十餘季箇賊，做到今日不歇，逄人生擒活捉，不愛剪綹刷白。沿途過橋拆橋，孰肯以楔出楔？惟我大白牛兒，日日耕風茁月。\n又懶石聆維那請\n打人打不歇，罵人罵教徹，只樣生笨貨，那得有機括？一笠冠三秦，半瓢盛錦國，臨濟好家私，盡被伊漏洩。說與漢南懶石公，莫道老僧在吳越。\n又耨雲實維那請\n你是丈和尚，那二十餘年覓你起處不得，即今驀拶相逢，南海岸、東塔頭，將謂有多少奇特，原來是萬峰堂裏鞋套不上，太白山頂刺破腳指底。川老蜀既是我馬簸箕三十五代之孫，為什麼猶有者箇影子聻？\n又佛冤綱西堂請\n一榻蕭然，全身已露，受靈山記，欠人天福，從不會與人打葛藤，直掀翻佛祖舊窠窟，硬糾糾似峨眉峰頂倚天殘雪逼人寒，活卓卓如碧海波中怒濆洪濤堆紫玉。吾尚不知其何自而來，怎肯作分皮分髓之惡禿。\n又補石冶侍者請\n者箇阿師，年將半百，慣入魔宮，善遊虎穴，疏通滹沱，潮翻太白，扭人天鼻，削虛空舌，按定當頭，乾坤失色，夫是為之巫峰嫡骨，宗門作春秋之客。\n又風寶高維那請\n眼裏有筋，耳上無文，生成倔彊，不順人情，拄德山棒便打德山不會末后句；用臨濟喝不肯臨濟立無位真人，恁諸方塞滿佛雲祖雨，到者漢手裏一并活擒，非為丈雪陳閑管，總是將平報不平。\n又不會法監院請\n弗通世情，輸你者漢，一味據令而行，用出全沒畔岸，倒披三玄戈甲，翻卻死生舊案，白眉白眼使人著忙，黑心黑腸餘機盡換。惡辣不肯人處，惟憑此風；若是佛法二字，三生六十劫猶未夢見。\n又雨樹愚監院請\n初會似相知，久而認不得，沒情面底物，從來人希識，住在今世門頭五十季，拈起那邊事兒全不會，等閒撾一把撒一把，毒惡殺青，有時截半邊留半邊，何處不是。無端被長髭頭陀冷眼覷著，持上巫峰放些喝風罵雨之氣息。\n又端鼻萬書記請\n釘嘴鐵舌，河目童睛，拈龜毛拂如金剛劍，觸其鋩者奮斬不平，直下令人脫灑，無容更立一塵。憑陵微笑兮狼心虎膽，形神鋒利兮移換乾坤，佛祖都來納降款，從教性命兩無存。\n又懶生昇維那請\n機如掣電，口似盤傾，開飯店於蠶叢，屠龍烹鳳，納方來於秦國，膾兕燒豻。喝下乾坤，陡黑機前白浪滔天，秖如罵人打人不歇之色，此句如何以傳。\n又月幢了首座請\n坐如山，行如虎，惡辣異常，黑風黑雨，不立朕兆兮拄丈一條，雷奔電掃兮其機如此。把斷要津，五十季鐵面驗人直到底，幢公今請上雲南，八複羅裙掃天地。\n又哉生聞西堂請\n咄！你得與麼沒情面，愛移換人家舊窠窟，鬧處喜捺頭，冷處不肯做，大洋海邊賣水，終南山上逐鹿，拈起七尺烏藤，云是秦時𨍏轢。\n天童密師翁像贊瑞吾王居士請\n桐棺山頂樵，吸盡龍池水，一笑震天涯，顒顒欽海宇。教人不立廉纖，卻又拄根楖栗，尋常打雨敲風，佛祖迴避不及。堂堂六坐道場，用處全沒巴鼻，七十七載踞海東，萬派流芳天地窄。\n本師破老和尚像贊\n九坐道場，風清月皎，觸著磕著，令人便飽，棒下翻身，無處尋討，六十年來，料掉不少，收拾群機，雷奔電掃，惡辣鉗鎚萬國聞，無絃琴曲秖一操。\n又\n康氏金粟，飽飫一肚，臨機毒惡，人天恍忽，有時與九曜七星結物外之友，有時隄巫峰三峽為魚龍之窟，活埋峨眉一路人，單拈惟唱巴歌曲，至於成佛作祖底事，從來誓不肯做。\n箬菴和上同江天還松下酌茗圖\n日移水石賺清機，把茗長吁萬象輝，樹下師資緣會句，松濤驚冷露沾衣。\n重慶酉陽司象崖法兄和上像牧雨上座請\n蜀山三十載，慎獨不相逢，弟適來吳越，兄仍過海東，名聞追錦水，聲價貫芙蓉，辛卯七月十，有詩曾輓公，今如不記得，再題上一通。\n白法師像\n壁觀阿，挨日過，八十三季，無露圭角。主般若堂於楞嚴，如護目中之珠；變華嚴像於福城，似受靈山之託。等閒露頂坐巖厂，杖頭捏定，風生握斷海山川，活卓卓。\n紫柏院福林禪師像\n碧落風前，科頭箕踞，青松白石，友煙弄雲，就裏些些快活，從不輕示於人，寒巖獨處無多子，岸谷風回紫柏林。\n題人牛合睡圖\n拋下鞭繩，橫眠幽麓，無榮辱干，懷醉煙霞，風骨佛祖，田園兮荒衾，枕天地兮獨清，操氣可動坤維，惟恐青山留不住。\n達也聞法師像\n達也聞法師，年方廿七坐，喜弘龍樹風，翻受具宗縛，出他知見案，頓入無生國，示寂於臺山，大似登雲鶴，問子安身句，虹涇橋之北。\n題思白董太史山水圖\n玉指尖頭，點出太平溝壑，七尺軀裏，懷藏亂世溪山。曩予三過吳門，恨未一面。今讀公之詩以鬆爽，閱公之畫以清澹，然風雅凌夷，欺青壓白，不下蘇眉山張無垢，惟苦不遇鐵面衲子當頭一拶，淪溺在騷人隊裏衒賣胸襟，流而亡返，不知何日始記得話頭也。\n東塔清白兄行樂圖\n天有慶雲也，而自不知其色以奪倫，地有伯樂也，而自不知其氣以蓋世，今清白兄自蜀入吳已三十載，參禪而不被禪迷，習教而不受教縛，優游於南海岸東塔頭，煮月燒枯，嘯傲自適，真巫峰一代奇男子也。是為序。\n題行孚吳道人輪珠念佛圖\n如問春秋多少，但只晝夜百八，靠定如意須彌，鎮日輪番指掐。不師賣餅於澧陽、不學臺山之路下、不重提藍之風流、不作燒菴之道者六十七年，本色為人，志不喜裝模作樣。\n白法師竹間行樂圖\n者箇老阿師，居然多氣志，將紫柏大師一座千觔擔兒，肩任二十餘稔，偶焉歇在亂竹堆中稍換口氣。\n歡喜如來像\n歡喜如來玅相殊，亂雲堆裏結跏趺，不因丈雪曾相識，幾被人疑作畫圖。\n縫像瞿曇\n你從何處來，卻坐在者裏，若非醉頭陀，人都錯認你。紅亦非硃砂，白亦非關紙，巍巍獨踞寶花臺，無限清風動地起。\n觀音小像\n咄！你又在者裏簸弄人家男女。曩者屠牛腎，惑亂於蘇杭；剖蛤腹，贊歎於唐皇。與瓦礫和其光，與艸木爭其香，將謂賣弄清風調，殊知徹底亞郎當。\n十八羅漢像遂寧上人請\n者夥沒量阿師，出入全無道理，踢碎那畔空腔，遊戲山石間裏。伎倆弄盡萬端，濟得甚麼邊事？太平風味，男兒作人，何故如此？\n達磨小像\n今日秖樣嚴寒，你猶打箇赤腳，總為不知時節，所以令人塗抹。\n天童密師翁像\n髮立如鶴，面冷似鐵，捏條拄杖，打人不歇。凌滅臨濟正宗，唾罵少林髓得，神機如雷震泉湧，惡辣似奔濤噴雪，帶累衲僧十二人，塞滿乾坤無縫罅。\n林野法叔像牧雨法侄請\n眉分八字，髯無二色，訶釋迦發言欠遜，去人眼睛裏撒沙，笑達磨不會說禪，謂子得安心之訣，率常噴一唾聲，東海萬丈之波，等閒豎一拳，碎虛空作七八橛，平生行事不依時，所以稱作白拈賊。\n二隱法兄和尚像牧雨法侄請\n法兄謐和尚，一出峽來，冰凌上行，劍刃上走，撥亂四海煙塵，扭碎一雙鼻孔，末後覆船於龍淵，以笠為杯渡，又不知要造何等事業，與往來人作窩窟。幸牧雨法侄善別機宜、多識時務，繪頂像於三秦，作西川一古佛。\n懶首座像法孫橫眉請\n東海於菟，南山白額，秖論殺人，毋問耳缺，不惟具短血之能，且有退衣之德，肉醉終南第一峰，應知天上無二月。\n雨西堂像非所禪人請\n鬚長髮短，神清氣大，眉稜有罅兮，辱在獅子群中，舌頭無骨兮，鋒芒其利如鑿，收得福城雲，總不露圭角，倒提拄杖似太阿，佛魔都來一按過。\n密言律主像\n缽盛沔水，衣覆漢南，秖論龍伏虎伏，不問佛來魔來，師承大亮兮，穿庾嶺提不起之物，影遺海會兮，倣飲光抱金襴之材，秋風妒菊，戒月高篩，如問春秋多少？晝夜一百八。欲識阿師面目，堂堂獨露者誰？本是西川一古佛，留與興元作法錐。\n彌勒寺興安大德像朗如禪人請\n季將六十有七，做事全無固必，繪頂像於簡端，漏洩威音大義，有時種竹栽松，為坎離之界牆，有時接石為橋，作度牛度馬之佛事，等閒豎一艸，成慈氏之園，偶焉煮白雨，結龍華勝會。此照付與朗如孫，供到彌勒下生去。\n邵窩莊汝揚像\n頭戴方巾，手持白拂，坐箇蒲團，全身太露，呵呵好箇老維摩，一生家業藏得與麼堅固。\n分燈\n溪聲道元\n法法法無生，無生法法無，付汝無生法，生無法亦無。\n月幢徹了\n臨濟窟中獅子子，爪牙備伏山之屯，等閑放出天涯去，吼震山河劫外春。\n端鼻圓萬\n春風騎馬過寒江，子夜雞啼雪上霜，寄一音與簸箕匠，長松竟日正朝陽。\n懶生徹昇\n霜月照人寒徹骨，琉璃水結一溪冰，夜來東壁打西壁，故放闍黎出孟津。\n大憨印我\n瘦梅含雪噴瓊花，不假東風力一些，白上枝頭新萬象，馨香從此競龍蛇。\n懶石覺聆\n終南山下五雲垂，別有搏風一鳥飛，特達慣扶羊角上，推開碧落活天機。\n雨樹行愚\n長髭頭陀頂笠還，贈條拄杖上眉山，橫該豎抹揮秦蜀，露出金毛第一班。\n哉生徹聞\n閒行踢出中秋月，八面風生壯帝都，此是老僧日用事，逢龍拔角虎編鬚。\n佛冤徹綱\n馬祖巾瓶十五載，今朝綱子亦如然，秖緣薦得磨磚勢，萬仞峰頭續正傳。\n半生本襄\n龜毛拂有騰龍勢，兔角杖支南斗雲，山水悉歸布袋裏，昆明池上月華殷。\n耨雲真實\n適來東海鯉，入閬自成章，掣起滔天浪，春風滿大唐。\n鹿門徹巖彭居士\n觀音帽子，大如倚蓋，覆卻坤維，衝破三界，千古法運如是傳，人天眾前恁弄賣。\n半月常涵\n霜華初爆瑋環材，廿稔浮荒瑞色開，世以井參山谷正，風扶梁上一麟來。\n問潮海嶼\n濯錦江分百億都，聲揚天外語嚧蘇，玄風不讓滹沱月，香浪如綸結五湖。\n佛藏道海\n祖席重興萬木浮，不釐務者藏監修，而今行滿功初竣，莂汝高登第一樓。\n石林道玉\n寄錫松山四稔餘，竹卬慣擊人頭顱，風前不許機相讓，正眼明明爍五湖。\n慎獨古德\n收機一钁隱於農，遐邇荒畬烈火鎔，燒出乾坤舊面目，照天照地振吾宗。\n竹浪正生\n西山積雪銀千頃，東嶺濤翻萬樹松，一任滄桑世改更，搖風簸雨毒魚龍。\n良玉徹宣俞居士\n拄杖一條，橫開豎闢，若箇相逢，銀山粉碎，是聖是凡，避之不及，佛祖從教立下風，濟北宗風齊整肅。\n無問淨徹\n落來錦水為尋師，笑教當年馬簸箕，不解奪他塼子去，返薅日月在江西。\n雲瑞如載\n擔簦負笈到蠶叢，正值山童擊晚鐘，流水高山齊側耳，烏藤七尺活如龍。\n塼鏡如皓\n烏去兔來為甚忙，趁伊禪士出閒房，纔伸手捲竹簾箔，虎嘯龍吟震大唐\n昭覺文雪醉禪師語錄卷第六\n昭覺丈雪醉禪師語錄卷第七\n嗣法門人徹綱等編\n法語\n再三副寺\n叢林執事，今古弘規，出彼入此，提撕本分。一味貼貼實實，盡錙銖、分涇渭，不肯移易一絲毫，方司叢林職務。要兢兢業業，截鐵斬釘，轍古人閫域，蹈佛祖樞機，當思楊岐保壽，燈盞生薑不可曲徇阿容任情取適，驀向公私緊要處㘞地一聲，方信「再三撈摝始應知」之句不我欺也。\n心不禪人\n禪和子秖為腰包拄杖擔閣生平事業，即今走到禹門，卸下腰包、拗折拄杖，一點巴鼻也容不得，始悔從前東奔西竄、踏雨肩風，欠卻人家許多艸鞋帳也。\n電書禪人\n正因行腳之士風雅，別於庸流，不以榮辱干懷、取捨亂意，勢立萬夫不敵之勇，以破生死心為準則，且非丁一卓二艸艸承當，務在風鍼雨箭劍樹刀林一切境緣撼我不動，又如出林獅子，一心秖要殺人，惹得天下人憎嫌，方具行腳眼。\n不會禪人\n佛未出世，祖未西來，一道坦然，萬物成現，被老臊胡說起不乾不淨涴濁騷語，使沒意智男兒尋香逐氣馳東往西，不知肩頭腳底蹉過達磨了也。又有一夥惡禿不解吐氣，更與學人添上百二十斤擔子，云乾屎橛、麻三斤、庭前柏樹子，埋沒人家男女。靜明者裏無隔夜禪與你參，但看無佛祖以前是箇甚麼，看來看去，看破看底人，始信乾屎橛、麻三斤，也是一場精扯誕。\n佛冤侍者\n參學大旨，貴行解相應，直窮絕頂之頂，力盡有無之無，毋滯見途，是真參學。然參而罔學，如魚之陸，不及揚鬚振鬣；學而罔參，如湫之水，終難卷泊成瀰。是二者，水因魚以激浪，澤潤九洲；魚得水以全神，飛騰霄漢。爰魚之德固善，而初未嘗不以水為命也，故知學不廢參、參不廢學。參而能學，直造無卓錐之地；學而具參，冥鑒渠一物之無稽。古之脫樊籠、超聖位，包羅萬有、融貫十虛，莫不由茲借路經過。\n如壽居士\n念佛底人，務向未念之先審諦，念底是誰？猛然會得，原是佛念佛。既見佛矣，可謂三際平等，萬法一如。釋迦說出許多，固是舌底無骨；彌勒不吐一詞，原來笑裏有刀。\n懶石維那\n衲子不怕窮，愈窮愈有趣，窮到徹底無，猶得無之力。無無一法中，如鵬而有翼，搖蕩太虛空，擘海取龍饐。貴在物我嫌，因嫌全其志，佛尚且不為，豈重祖苗裔。千七百葛藤，衠是嘔噦氣，三賢十聖流，悉成鬼活計。應用便知有，頃爾超調御，放曠萬機空，舉止皆佛事。過橋拆卻橋，逢場便作戲，橫亙十方中，一毫頭上立。摑倒須菩提，踏翻維摩詰，不善說法要，惹得天花墜。靜明無底窮，所窮猶不唧，分付聆維那，莫窮在無地。\n風竇副寺\n執事之任，以果決勇斷為良、柔和善順為則，眼親手辨於量茶數米之際，真參實悟於吐故納新之場，卓卓盡天真，頭頭契本有，爰亂艸不可惜剪，八皮且度弗齊，寧教厭惡於初機，漫莫引嫌於後世。得不乖乎輔弼，失不愧於自心，冥鑒秋毫，是為道用，儲糧屯糝，節儉叢林，手眼藏鋒，毋令滲漏，鍼劄不入、臨機弗讓，一絲操守連綿，輒便赤窮到底。如斯謹慎，彀齒相關，發一機而群機盡伏，豁一牖而眾牖俱開，徹體風規為通人愛，實因剛柔勇決，果斷成褫。瑣瑣碎碎做來，豐豐隆隆拈出，百靈拱手、千聖攢眉，佛祖站在下風，堪為法門英俊。\n智幻禪人\n諸佛於無中唱有，兔馬有角；列祖於有中談無，牛羊無角。靜明向牛馬隊中，據一條白棒，掃除從上知解，截斷今昔有無，撥轉天關真機，獨耀兔馬所有。本有天真，匪從外藉，牛羊所無，丰神自若，詎假他求，應知線雨繫枯樁，片雲橫斷嶺，色色稱提本分，頭頭竭露自家，苟非用力於睹聞之先，安識有無無有之機會也。\n鋤月禪人\n秖緣行腳苦，行腳快心多，形影垂風露，機清似太阿，藏鋒於寶匣，萬籟奏笙歌，漫莫輕拈出，留來斬佛魔。\n不多禪人\n先聖有遺言，修真心履踐，時彎智慧弓，默架靈機箭，射倒無明山，摟碎人我見，堂堂獨露底，千古為龜鑑。\n荷擔傳居士\n參禪貴玅悟，莫循道理路，驀地忽知非，佛亦不肯做。學道莫執著，一種平懷箇，腳跟點地時，自然活鱍鱍。欲透生死關，捏定死貓頭，摸著娘生鼻，眉毛眼上浮，踏著自家底，頭頭總現前，穿衣與喫飯，閒坐困來眠。\n補石禪人\n了生脫死句，捷健疾如風，一念絕情想，蕭然與佛同，力明差別智，漫莫合頑空，動靜閒忙裏，綿綿日用中。\n守初禪人\n奇異風光古，迷離一念差，靈鋒剛似箭，障霧活如蛇，意路雖寥廓，情塵被物遮，分明在者裏，何必外尋他。\n彼岸禪人\n萬籟無平仄，風嘶去又回，爐煙初吐出，香噴鼻頭來，坐久忘伸腿，行忙懶著鞋，啟簾時一望，春色上莓苔。\n雨樹愚監寺\n不薦當陽句，徒誇鷁萬里，蓬吞四海風，纜拽千江水，眉稜撐日月，氣焰遮天地，語默涉離微，灑脫欽寰宇。子尋入嘉禾，展布單觸禮，提起今日事，忘卻陳季底。不重子英靈，詎貴子行履，言外秋風生，句下波濤起，滾滾復還來，驚訝東海鯉，崛起吞雲勢，展出摩霄羽，揚眉瞬目中，人天追莫及。\n慧舟禪人\n海以無涯魚龍豢焉，林以幽邃虎兕棲焉，禪以空寂衲子趨焉。稽禪之一字，囊藏天地、該括百靈，陶冶聖凡、吞吐萬象，微塵歷數莫不於此討誤分迷。三有哲人悉向是中披肝瀝膽，以覺覺斯批剝物彙，道箇麻三斤、乾屎橛，令汝滿肚生疑。千沒奈何，萬沒奈何，奈何到用意不及處，㘞地一聲，魂驚膽喪。到與麼時，海山莫以喻其深，豈獨魚龍為倫匹，即我髡夫釋子尚滯一隅，真乃圓性達人，始做得一番麤造。\n耨雲禪人\n自少林面壁之後、斷臂負痛以來，鷲嶺之風似有所託。至唐宋來，異見蜂起，談心說性，羅網多端，而禪風一變也。嗣後元明間枝繁幹眾，削兔角以鞭撻虛空，搓龜毛而摶縛萬象，移岳盈壑百計千方，活埋衲子於無底深坑，賣死貓頭於絕聞之域，而禪風又一變也。種種奇抱，條條乖張，弗參禪而禪滿肚，不悟道以道多途，回視二千季前，不值半箇低錢矣。噫嘻風之變禪也，非禪之變風也，間有一二隱於石艸根下，惟待氣息而已，詎肯蹈襲庸人，希冀龍天推出，而魚肉當世者哉！既嬰此際，就是釋迦再出，弗敢手援其溺。逆睹梁天，駟馬何追？汝既奔騰萬里來吳南海之濱，欲吾一見，既見矣，切須領取未晤時底面目，漫莫效者般蟲豸，向閑門破戶學伊短販之流，有傷風化，熄我祖燈也。\n瓦解居士病中乞語\n此事如人病相似，寒有十分，熱有十分，熱有十分則病有十分，病到九分九釐上，被寒熱二魔攻極，驀地出一通白汗，渾身慶快，覓從前寒熱之象了不可得。參禪亦如是，疑有十分，悟有十分，悟有十分則成佛作祖，脫死了生工夫做到九分九釐上，驀地打破疑網子，歷劫無明冰消瓦解，一切恩愛男女，田園屋宅，悉我閨閣中物。故高峰大師云：「我三十年始做得病中工夫。」古者有「三日不病，祈禱求之。」稽古人深得病中意趣。何也？病中無一切攀緣妄想，大好趣進，所以道病乃眾生之良藥。適見居士病，此一番語言爽快，秖是不曾病著。未病者若病著，未病底翻笑山僧，此番說話亦是病。\n牧牛歌示芥山禪人\n行腳子，狀如牛，天然快樂飲溪頭，短笛一聲風裏落，頭角參參氣力大。緊隄防，漫收約，莫教劣性由他作，忙忙驀鼻拽回來，馴伏時難定價哉。穿荒畬，鑿瘦畝，良犢不假鞭繩摟，猛然耕破太虛空，大地山河無寸土。沒畔岸，絕籬藩，天為廊廟地為欄，任運騰騰獨自箇，悠悠惟傍水艸眠。羨古今，種田客，者樣畜生誠難得，雖然蹄膊一般麤，毛色青青分外別。牧牛兒，高著眼，芒鞋耳爽牢牢綰，白雲芳艸漫悠悠，勿逐霜聲星月轉。\n十二時歌示寒暴書記\n雞鳴丑，無限風光盡漏逗。平旦寅，萬象森羅眼上橫。日出卯，見得分明猶未了。食時辰，拈來色色盡佳珍。禺中巳，此外別無一星事。日南午，應知大家在裏許。日昳未，六窗開合絕忌諱。晡時申，更有何處不分明。日入酉，門風峭俊關乎紐。黃昏戌，檢點將來無一物。人定亥，者裏別成一世界。夜半子，墮在貍奴窠臼裏。\n補石禪人\n參禪人不得徹悟者，秖為禪忒參多了，所以廉廉纖纖，不能克證。病在比擬相似，討句鑿奇，鬥百艸機，勝者為了當，此乃禪病也，縱參到彌勒下生，終無了脫。上古以棒喝接機，見衲子入門便喝，先拈出箇膠盆子，令伊手黏腳滯。又有衲子纔入門便喝，要試善知識法眼精明，是證非正；善知識辨得是賓是主，隨便一喝，而學人識此善知識是箇孤峻底，便抵死不放，五回三次，向白鏑芒中另闢一路，此乃正因行腳士也。今時輩不管是賓是主，知解悟解，但謳得幾句詩，便以冬瓜印子一印印定，秖圖門風熱鬧，五百一千贊為丕振，殊不知滅裂法門悉此類耳。汝於秦蜀侍吾六載，尚依依稀稀，不肯立箇決定志，今既萬里南來，酸甜苦澀無不備嘗，快趁色力強健，把作件事做，漫莫青黃向人嘴角邊討些便宜，便去裝模打樣，誑神諕鬼，饒伊聚得百萬眾，不明大法，終是依他作解，非吾種草。若聽老僧之言，鐵石做去，必不相賺。一語未通參一語，一法未透學一法，究到徹頭徹尾處，沒星事干懷，始名通方作者亦名無事道人，釋迦近傍不得，彌勒求出無門，得大機，顯大用，豈與比擬相似之流同日而語哉！慎之，慎之。\n完白禪人\n此事最現成，極殊麗、齊物我、一往來，穆穆然如天之高、地之厚，日明雲黯、火熱風涼。能育萬物，不以萬物為侶，弗假安排，而絕顛沛滲漏。透此關者，洞見本末，脫或未知，須諦審諦。問此關鍵，從何處發生？已生後又是何物？於中搖搖，此便是生死根，聖凡舍。如汝本蜀人，未來時將謂吳越有多少奇異山川，浪以浮根妄想測度於中，模寫得極成現最微細，似說食人而終不飽。及乎親到一回，山雖崛峻，不過峨眉，水雖淵秀，不及錦浪。較彼前想，元非是有。此事亦如是。又如金屎，法未覷破時如金，已覷破後如屎。你從今日確其志、憤其氣，把作件事做到無下手處，猛然省得天賴之以清、地安之而厚，晝信之明、夕協之昏，說箇此事，猶是不得已安底名。祖師云：「真性心地藏，無頭亦無尾，應緣而化物，方便呼為智。」造到與麼時節，始知入泥入水為你。且道老僧眉毛還在麼？筆頭點出千峰色，墨體猶凝萬世香。\n龍淵吼天禪人\n數罟不入洿池，魚鱉不可勝食也；斧斤以時入山林，材木不可勝用也。適法門蹂蹸之際、叢林凋敗之時，仗庇力量男兒挽回此弊，滹沱幸甚。古者有深雲不月之地，雞犬不聞之天，產一俊材，自不知其壽幾何許，忽得其人，枝可為架海梁，株可為擎天柱。而渤澥千尋之內，魚蝦不及之所，隱一靈鯨，自不知其姿質之成翼，可以摩雲漢氣，可以動天地，如石頭馬祖之輩，頗取法焉。且罟斤之不善，乃漁樵之咎也；衲子之不法，師家之濫也。夫為祖父田園之苗裔，堤岸不可不牢，薅芸不可不進，根麤則花實，葉茂則穗肥，法門賴以光揚、頹風藉以丕振，上不負鷲嶺之託、下添曹源多月矣。勉旃，勉旃。\n劍鋒禪人\n陳蒲鞋記臨濟為大樹，再參黃檗，折雲門足，激嗣雪峰，門牆之下不肯塗胭抹脂，古之奇人也。青獅翁以龜毛拂付貧兒，汗臭衫施丐者，今之奇人也。是二老心知法門將委，撐拄有人，卻恨撐者力之過，翻正為捂，適瓢笠南來，汗垢膩甚，不惟出力相幫，且笑破兩片唇皮矣。政瞌睡間，偶劍鋒上座從龍淵來，欲法語還楚，故引從上沒來歷涕唾作送行語。倘到鼎州相見，喝風罵雨，周金剛大好與他按下雲頭廝撾一上，始不負我龍淵龍子龍孫之牙爪也。囑，囑。\n醉雲禪人\n參學人不怕死得活不得，只怕活得死不得。設死了活得，三千七百輸你一籌；倘活了死得，且毘耶室裏能有幾人？或云：「此事不在死活裏，若在死活裏，則孤負吹布毛、豎指底二老子。」然死活二法，乃斷常之見，膾炙之語。噫，初進門者，不得不由斯徑也。若箇血氣男兒，直貴承當，不貴生熟熏習，苟承當得，隨處便屙捺著便屁，臭遍天下，使具鼻孔男女乞命有分，單此一橛，無第二門。近來禪風委脫侈嫚多端，貴以詩聲尊乎文翰，眷眷於獎譽之表，碌碌無服膺之材。既為行腳人，切忌作朝晴暮雨之徒，有傷風化，負我負人，流落在佛魔隊裏。\n醉月典座\n簞瓢屢空，衣若懸鶉，具變生作熟之手，操截雲煮雨之權，四兩截菜刀，利如金剛劍，一雙窮相手，禿似五須彌，成褫老僧四五年來，不以勞而易其志，弗以進而退其趾，適又捕影於南海岸上福城山中，訴歷年碌碌之苦，意謂行門有做完之狀，灑灑然如突雲之鶴，落落地似解纜之舟，惟苦不曾將衣線下事抖擻一番，故老僧撞著磕著，仍是痛罵痛打，總要子放下許多般氣息，維持本地風光，追淘沙去米之蹤，露踢倒淨瓶之用。勉旃，勉旃。\n尹生禪人\n衲子家做到徹頭徹尾處，㘞地一聲，鼻孔原來在眼下，舉手便羅龍打鳳，攘臂即捉虎擒麟，與佛祖爭其光，日月奪其色，就此界而移他方世界，於一毫端許不起座會五百僧伽，於彈指間動不乖心靜出窠窟，故曰：「無上大寶從我意生身裏發現。」且道未現時是箇甚麼？\n權宰韓文學諱大任\n尼父老子掌無功用之拍眼，操沒絃調之希聲，所以道洽古今、德配天地，形神爽拔，廓落無依。蓋處於忠恕之庭，飲於良知之府，少有動靜，無非我閨閣中物，批剝萬象，搖動兩儀，謂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此是良知底知字，非知有知無之可侔。謂加我數季，五十以學易，可以無大過。你看他安身處得與麼綿密穩當。不從智識測度中做去，向艸窠裏闢出，一條通天大路以透長安，餘悉居長安而覓長安者，可不慎諸。\n佛事\n為雨西堂起龕\n師以杖指龕云：「者箇所在，如山之峻，見之者無不愕然；似水之洶，睹之者無不兢栗。子是了山水債底，因甚住卻？請出門外，泥深濯腳。」\n舉火云：「四十年前，抬腳不起，非為力微，還是肚饑。四十年後，放腳不下，不獨神王，翻為過飲。今當四十四歲，振身千仞岡，濯足萬里流。」以火炬指云：「恨無可賮，聊具把火，以助沿途之費。」\n為通天老宿火\n嘉靖壬午示生，順治庚子入滅，一百三十九年皎潔瑩如秋月，而今撲地行忙，故使人天戀慕。休戀慕，今日奉上一把火，燒得須彌粉碎、海水枯涸，白藕花從火裏生，賢劫位中添一朵。\n為心田副寺火\n司庫有年，弗敢狼藉一屑，逗到今日今時，連自家物護惜伊不得。老僧助汝一把火，燒得七花八裂，好生收拾那東西，莫教沿途露一絲。\n費隱法叔訃音至拈香\n電光裏走，劍刃上行，六十九歲，弗存軌則，明如晝、黑如夜，一四天下藏不得。製嚴統，清曹源紊亂之風；集鍵鎚，使衲子偷心盡歇。侄通醉曾受耳提面命之私，萬不敢以佛事人情作酬恩之則。燒霜煮雪大寒天，衣裓驢年淚未乾。\n偕眾燒畬，值一枯骸，以農具挑入火中，傍僧云：「請舉火。」師云：「汝是誰人枯骨，撞遇老僧火燭，拈起如玉如銀，未卜是僧是俗。臭煙蓬㶿如雲，火色輕清似浴，秖緣未透劫波，所以猶有者軸。且喜今日晴明，不然都成陌路，頂門具眼衲僧，未免此番熏鬱，從茲得大總持，從茲全體獨露。」擲火炬云：「天地未形汝是誰，灰飛煙滅是何物。」\n昭覺丈雪醉禪師語錄卷第八\n嗣法門人徹巖等編\n書翰\n復茆坡燕居兄\n古宿云：「凡接東山師兄書，未嘗言世諦事。」今接茆坡師兄書，未嘗言佛法事，似出古人一頭地也。敬復。\n與破一禪人\n竹笻飛過關嶺，幾被雁陣所羈，偶聞上座有結制解制之言，不知為誰之活計耶？適居易薛居士云：「臭口一張，橫開面上，係萬峰之子。」老僧道：「時萬峰老漢妄談般若，生身墮拔舌泥犁地獄，伏乞垂手一救，不致師資兩相辜負。」\n復咸若佟護法諱師聖\n八千里路附以鴻來，欲貧道掣轉蘆頭帆臨涇岸，起渭水無絲之調，速女媧煉石之風，日拊髀思，彌增顏汗。翰云「未了公案」，憶甲午冬貧道至漢城，初未識面，將謂有多少奇特。既晤之後，原來鼻直眼橫，此便是第一則公案也。又節日營齋，貧道領大眾及戒超、玄素二上座茶次，公指柑子云：「者箇要下手。」貧道預拈一枚，分作二分，一分奉公，一分自喫，此便是第二則公案也。又觀梅次，公云：「此園甚小，容和尚不下。」貧道指松竹云：「他二位聻？」公默然，予呵呵大笑而出，此第三則公案也。稽此數則，公當時當面放過，經今四載，復又從新提起，欲貧道歸來了卻，公將謂別有道理也耶？又謂巴護法發心修補，恨貧道材同散木，黐於越土，弗疾縮地來前，俟潮翻錦浪、綠卷吳風，徑上十八灘頭揩星洗月，一日缽盂兩度溼如何。\n復念祖高居士諱佑釲\n接手教，知居士善識其病，第未審有病不病者存乎其中，苟識不病，焉用醫為？設或扯艸湊籃，似多了一番手腳。且盡大地人以病攻病，惟釋迦老子一人，餘悉錯認湯頭、誤加引子，長年濫在病窠裏吐故納新，弗及㘞然一瘥。稽此病毒，非聖不親，非凡不近，若作病觀，翻成病肺。今居士欲瘳此疾，實以告之，慎勿外援，莫於內討，任運逍遙，隨方體認。倘服此劑，必聽其效，不假功勛忌口而自然成一片大光明藏矣。到此始信我醫家之不謬，以顯吾國中亦有病此病者。謹復。\n復漢中靜明懶石首座\n來稿閱畢，悔當時不曾與子道箇末後句，直使滹沱一脈流入秦川，令終南山中大小峰巒討腳跟不著，一等恁麼時候，毋教點滴滲漏為珍。\n復潼川永伯刺史諱錫胤\n來翰謂不復究性命之源，知居士日應萬機不肯空度，於浣花洗柳處欲見薄書。為事之人，識其人、近其源，則性命之塗不遠矣，與麼究去，似多了一番手腳。不若忘其源，而造未始之地，如潼之漢，秖隔一兩道溪山耳，第致君澤民之心，乃忠恕無用之用，若此謹慎做官，即是做佛，任他千重百匝，默運於一毛孔中，九結十使，照歸於半微塵許，故回得之如愚。參悟之日唯到與麼境界，那許餘習起種種紛飛之想，而判作兩橛哉。恰好就公私日用處，與張無盡、李遵勗手眼共轍，囊橐古今，佛法世法一稿招定，始信吾宗沒一點奇事也。\n復非眼劉居士諱道開\n接《楞嚴直講》一書，知居士善收忠恕之風，會使融通之舸，帆懸識海、浪泊中流，法門幸也。然《楞嚴》玅旨，原為爾我血氣男兒入路捷徑，向一切事究竟堅固，庶潛符密證，關捩全輸，不列旁門，一超直入，云「汝暫舉心，塵勞先起」，道箇直，早曲了也。貧道既秉教外之旨，務以本分接人，萬不以陳湯餿飯濫膺奉上，恐居士向擊鐘驗常、綰巾示結處，親證淨極玅圓紫金光聚，看破靈山一會引蔓牽枝，處處絆人腳跟，使尋香逐氣之流，鑽山透海、背覺合塵，不肯矍然一證，受用自家境界，務以寸木架層樓、浮漚撐巨艇。今不慧不懼諸方檢責，直以狼虎丸一劑，用瘳陳年固積，打翻漆桶子底，回觀語言文字悉為遊戲之場。到與麼時，橫講豎講一任安排，豈獨直講者哉！山緇淺見若此，不知高鑑如何？\n復明珠院主\n一箬東來，比擬走賀，奈緣草履一雙耳鼻盡脫，惟恐赤腳兩板，唐突大方也已。適讀手翰，不覺霜花結草，月吐新條，漢水凍無邊之聲，秦雲避廣莫之野。末問拄杖子與鱉鼻蛇是同是別？貧道道：「上座性命也不顧。」然此業畜，毒氣甚重，自古迄今，不知害卻多少人來。上自拈花，下至今日三千餘年，無人舉著。公今一見，切忌保愛，勿使螫人，俟春風轉腦，百艸揚眉，親來與伊斷卻命根，不致趁風雲為殃作祟，抱守明珠也。\n上萬峰老和尚啟\n磨煙寫竹，疏通雲外之風，屈指焚檀，曲盡窮兒之醜。十年敗闕，一枕烽煙，秖可自怡，不堪呈於座右，恭惟和尚身安盤石、兀坐棘林，捏聚打開，翻成狼藉，弄峨眉月於三峽，錦水西流；劑不死藥以全川，魂芒再復。幸天星有在，雨露重霑，隴外霜花，競先鬥麗。通醉根株丘壑，質本樗材，媿智識以無多，褻宗風之運季，謹具土儀數色，用佐膳需。歸期在邇，餘容面稟。不既，謹啟。\n又\n甲午三月十八日，命上天童代掃，逾秦歷魏，泛泗來吳，三周寒暑，始近塔前，其荊蓁塞道，白日亙天，雲駛吟風，鐵蛇臥水，山色如退乳之牛，泉石似離群之雁，焦寥貫日，滿目烽煙，撥轉蘆頭，纜繫檇李，值起伯孫居士，請就家菴清白師處，重刻全錄，越明年丁酉夏，畢工別集，俟和尚錫臨再梓。稽江南禪席古風，盡忘濟洞二門情同函矢，凡唐宋諸祖庭悉被一代主席者遺為子孫，有破沙盆拋向搕𢶍堆頭，黑漆碗偏作觔兩傳持，且吳越四眾一聞神御，旦夕倚雲，目不少息；眾鄉紳敬修公啟，恭迎福祉，仍掃東塔雲榻，祇盻來臨，咸冀弗忘前幟。特非通醉斗膽有屈尊慈，萬里翹企，仰惟俞允。臨楮汗漫，切切依依，不勝恐惶之至。謹啟。\n復菊溪王府尹諱玉生\n鈞旨謂於沒交涉處，被和尚惑亂一上，想臺前乃昌黎復出，貧道假大顛再來，故有此番酬唱。又謂風穴鐵牛公案，盧公是？牧主是？假令二俱不是，如何即是？情知臺前於此著忙，故用假令二字也。昨上堂中風穴公案，已評判明白，茲不煩錄。若論轉身吐氣，臺前可再入草堂，如韓老覿面薦得；設使帶來，恐途中被楮穎二先生奪卻，不惟公自鈍置，兼累草堂，亦不唧溜也。明晨若往，首座萬不向門前扣齒。\n上雙桂老人\n捧讀法旨，云有木鵝展翅之興。苟非深山，而不能延其殘喘，大隋之有白鹿也。且年臨耄耋、時勢浮沉，非附大郭而不能樂其桑榆，太平之有昭覺也。然醉之拓昭覺，意有在焉，故負炎翦茅，赤手洗井，一不枉五百年之祖席，二為老人退居之所，非醉自活耳。又幸闔省有司紳衿士，庶無不瞻雲以待，復商之離指，澹竹躬迎至省，始歇其志。若謂壽塔，亦昭覺方成體統。敬走報聞，候聽的音，以便趨迓。\n復佟漢符諱可印\n相別一稔，將謂毒氣塞滿滇黔。偶接來書，大似鼓貨郎漢子，未知賣卻幾許？肅殺幾何？既善承當，無非佛事，何必左之右之，彈壓今古。然前輩秖是箇不省事務底人，所以慣得其便。好事者錄上傳燈，而燈果可傳耶？親切處道來，始喫吾棒。\n復電書侄\n知上座足下生雲會二佟於昆明池畔，如佛印之友眉山也，古人道：「收拾士大夫，務以法令為先，鉗鎚是要。」取信一時，美流千古，儻循情取適，何處更有張運使碎溺器於兜率耶？囑，囑。\n行實\n月幢、策眉領眾入方丈，請開示行腳。師曰：「家醜不可外揚。」幢曰：「大眾正覓醜了不可得。」師曰：「予乃內江人也，俗姓李，母姚氏，生萬曆三十八年庚戌，十月十五子時。初離襁褓，禮古字山清然師為徒，情性沖澹，於世邈然。因讀《法華經》『乃至舉一手，或復小低頭，皆以成佛道。』予默計曰：『成佛與麼易耶？』遂質本師，罔疏其問，中心尚怏然似有物塞，遂上峨眉山，值一禪者談及金粟密雲老和尚門庭孤峻，卓有古風，復舉：『僧問雲門：「如何是佛？」門云：「乾屎橛。」』予聆之如懷劫石，直入西山參鑑隨和尚問：『乃至舉一手，或復小低頭，皆已成佛道，意旨如何？』隨曰：『我者裏不重機鋒轉語，一味平實商量。』予曰：『乾屎橛作麼生商量？』隨不答。時年二十，就座下頓圓戒法。又至了凡師處，問：『從那裏來？』予曰：『水邊林下。』凡曰：『曾撞著人否？』予曰：『見一夥騎牛覓牛者。』凡曰：『那箇是你不覓底牛？』予挺身卓然而立，凡曰：『恁麼則犯人苗稼也。』予曰：『謝師答話。』癸酉冬仍歸古字山掩關，閱諸家語錄，似銀山鐵壁，每日如癡如兀，纔打起精神又被昏散二魔糾纏。忽靈筏兄從江南來，譚及破山和尚荷金粟衣缽入蜀。予便出關去，一見便問：『昔僧問雲門：「如何是佛？」門云：「乾屎橛。」意旨如何？』師曰：『脹壞了我，餓壞了你。』予曰：『疑殺天下人。』師作臥勢云：『老僧不參禪，秖愛伸腳眠。』予愈疑駭，動靜似一箇有氣底死人。凡入方丈，斧搜鑿索，火炙湯沃，無劄鍼隙，因問：『香嚴在百丈，問一答十、問十答百。後見溈山一句父母未生前話，卻答不得，過在什麼處？』師便打，予擬開口，師又打，予曰：『咦？』師亂棒打出。胸次中越發疑翳，如坐在千尺井底出不得相似。一夜，因倒穿了鞋，腳套不上，擬伸手拔，忽然猛省，肚腹中如掉了一塊石。天明入方丈，師問：『你棒瘡發了？』予曰：『膿滴滴地。』因留坐喫餅。師舉趙州與文遠鬥劣不鬥勝機緣，州云：『老僧恰似一頭驢。』遠云：『某似驢胃。』州云：『老僧似驢糞。』遠云：『某似糞中蟲。』州云：『你在裏許作甚麼？』遠云：『過夏。』予便拈起餅，師呵呵大笑，予仍置盤中。一日，侍師遊白兔亭觀瀑布，為予更號丈雪，書偈曰：『畫斷蒼崖倒碧岑，紛紛珠玉為誰傾，擬將缽袋橫攔住，只恐蟠龍丈雪冰。』遂入記室。\n「丙子秋辭師，參天童，至萬工池，值密師翁橫按拄杖坐石，予問：『相見了也。』翁便打，予曰：『萬里趨風，乞師一接。』翁亦打，予一喝便行，翁趕上和行李打脫。至晚入方丈，大展坐具，翁合掌，予收坐具，翁撥椅而出，予曰：『已遲八刻。』翁便打，予曰：『盲枷瞎棒。』翁曰：『有人喫在。』予以坐具作舞而出。庚辰十月十七，上太白頂拖柴，因竹簽傷足，血迸污地，眾都歸盡，惟澹竹兄同予在後，問：『正恁麼時如何？』予曰：『血淋淋地。』竹曰：『蒼天，蒼天。』予曰：『你為甚叫冤苦？』竹曰：『東家人死，西家助哀。』予曰：『蒼天，蒼天。』竹負柴而去。予擬行，忽聽梆鳴，聲震山谷，予平昔礙膺之物，嚗然自落，積劫未明，廓爾現前。歸堂浴後，進方丈曰：『通醉適來少有些些快活。』翁作聽不清勢，予便打兩箇噴嚏，翁打云：『那裏失利，來者裏拔本。』予又兩喝，翁連打云：『翻不快活了。』予拂袖出。時維那達變兄問：『聞兄踏斷草鞋跟是否？』予作女人拜，變作一揖，予曰：『旖旎峭俊嫂，寒逼未梳粧。』一日萬工池挑砂次，翁曰：『好擔土。』予向面前一傾，翁便打，予取畚箕，翁以腳踏著，予兩手抔土放箕內，翁呵呵大笑，予拽箕而去。首座石奇師曰：『聞你今日惹了一身泥水。』予曰：『道甚麼？』座休去，予曰：『也是偶爾成文。』翁每與語，徵酬無忒。辛巳七月十九，寫辭偈，呈方丈云：『折葦之南泛弱河，揚眉已涉萬重波，貧來久矣無錐地，撥轉蘆頭唱凱歌。』翁接袖卻再展兩手，予曰：『將謂別有那？』翁便打，予以坐具拂一拂而出。至金陵天界寺，因師翁有溈山之遊，予候久之，偶雪嶠大師錫祗陀林，予去禮拜，師問：『你是那里人？』予一喝，師閉卻門，予曰：『只得與麼去。』又寫字次，予曰：『乞大師字一箇。』師曰：『拿紙來。』予作呈勢，師休去，予拾副字而出。\n「壬午中元，聞師翁天台訃音至，始買舟歸蜀。至開縣大寧寺，值本師問：『你從南方走一回，帶得什麼寶物來？』予豎一拳，師曰：『別我七八年，一點氣息也沒有。』予曰：『若有氣息則不歸了。』師呵呵大笑。佛恩寺豎大殿，師上堂，予出問：『古人拈一莖艸建梵剎竟，今日新佛恩，意作麼生？』師云：『八方有道歸王化，四海歌謠賀太平。』予曰：『恁麼則石花山畔金聲振，驚起丹林雙鳳兒。』師曰：『著。』予作鼓翅勢而出。越明年甲申十月廿五日，因老母高年，嘗有書召，予辭省親，師出源流拂子信金，予執意不受，師曰：『此是從上來底，非老僧杜撰。』予遂受之。\n「山僧生來踊躍淬礪不明誓不休，奈因資質遲鈍，奔南走北，討多少生受。聞諸方有一明眼宗匠，肩風踏月，傾誠請益，日無虛侍，於中敗闕不堪紀錄。今因諸公殷勤，詎敢吝辭，出盡二十餘年醜也。天寒勿勞久立。」一眾躍然，禮拜而去。\n昭覺丈雪醉禪師語錄卷第八\n昭覺丈雪醉禪師語錄卷第九\n嗣法門人徹綱等編\n偈上\n送友還蜀\n丹林彩鳳涉離微，翼羽時成疾便飛，氣宇頻吞山海靜，摩天高駕白雲歸。\n入蜀\n擘破南天入峽河，凱歌聲頌冷江波，而今頓了江湖債，悔笑芒鞋喫苦多。\n臥佛\n世以眼見作膚猜，將謂公猶睡覺哉，秖為婆心傾法乳，全身放下枕莓苔。\n早梅\n瘦骨冰肌放嶺東，離離偏欲傲霜風，馨香特地穿巖壑，歷歷新人鼻孔中。\n法派\n通徹真常性，機圓宇宙香，光輝今古用，一月印千江。\n汝州禮風穴沼祖塔\n肩擔少室乳峰青，穴結風巢海浪停，活捉鐵牛眠汝水，天高門戶月為扃。\n徑山禮玅喜杲祖塔\n觸目參天栗棘蓬，數峰秋雨雜秋風，當時秖為閒狼藉，萬古凌霄雙徑通。\n天童禮密師翁塔\n金剛體骨自如如，露戰書雲徑影麤，十二時辰為使役，天長海闊共扶蘇。\n寒光炯炯射玲瓏，日浣雙池鑑萬松，一四天下人影現，密雲彌布太蒼中。\n巫山十二峰頭月，捷雨分雲拜影堂，一竅不通真嫡骨，善春藥臼古今香。\n金粟禮石車和上塔\n吾師設利滿溪頭，康氏徒勞問白鷗，九十九峰藏不住，汪洋水上結蜃樓。\n普同塔\n人人有條窮性命，東擲西拋幾萬季，今欲一遭總收拾，不知那箇先悄然。\n東塔\n一段虛明千古意，巍巍獨向雲中立，雖然是箇現成底，要且令人覷不及。\n示芥山禪人\n養得子湖狗一隻，率常秖是要人喫，不知那箇造化低，撞著直下喪命去。\n示望之歸居士\n半言塞滿溪山角，點墨塗開未兆天，別有六花撩亂發，憧憧和月爆梅邊。\n贈興善馥生師\n松聲竹色報深秋，發我無明水一漚，拽杖旋風鞭萬象，虛空歡喜白雲愁。\n雙鏡池\n焯爚乾坤今古夢，輝天鑑地絕疏親，忽焉動著些些子，物我人天一色吞。\n玲瓏崖\n日對煙雲吼怒濤，風前句子勢沖霄，天然穴竅無雕琢，萬古玲瓏格調高。\n鐵蛇關\n昂昂赤骨臥松軒，氣宇頻吞萬岫煙，珍重四來雲水客，勿遭毒中惹人嫌。\n攔路菴\n谷尾遺風拂石城，一條平路冷溪聲，支茆鎮日憑公驗，不是其人不放行。\n贈別峰姚居士\n樓頭山月泛錢塘，古柏蒼松漢外香，覿面拈來酬鶴叟，不知杜宇為誰忙。\n贈素寰劉醫士\n坐在十字街頭，發賣阿伽陀藥，病與不病俱來，和根一並拔卻。\n病中示石劍禪人\n鏤盡枯腸刮盡脾，了無一物與君持，亙地塞空底氣色，換卻闍黎鼻孔兒。\n示慧覺禪人\n風雨堆頭撥艸來，臨機一句口難開，攔腮劈嘴血滴滴，漫把空拳作謎猜。\n示天鼻禪人\n衣霜拂雪望炊燒，萬顆須彌一擔挑，聲滿角橋風滿樹，柳頭新月放梅梢。\n別易修施居士\n秋心半醉在錢塘，月影婆娑挂上方，纜拽一聲迴岸遠，楫蘆五葉一花香。\n再晤文初兄\n峨眉山月皎如銀，捷露飛來訪舊人，語默弗通先話墮，道峰從此競南詢。\n號孤漁兄還廣陵\n風蓑雨笠戰蜃樓，渤海煙波一棹收，滿盛鯨鯢歸邗上，空餘月露點滄洲。\n贈常山李總戎\n傾蓋相投忘彼我，等閒一笑主賓分，倘然不負靈山約，伴我跏趺到五更。\n贈咸若佟總戎\n十字街頭坐片時，眼聲耳色出良題，命余做首無文偈，或恐人來讀作詩。\n與若斗韓戎府\n我來塵世老無緣，秖愛山頭靜打眠，今日被君知住處，此身不值半文錢。\n壽澹竹法兄\n簾前石筍笑春先，幹奪山河萬卉煙，雨露弗沾風味別，心空節操色長妍。椿園鶴舞雲千樹，海屋籌添月一圓，菽水堂前清影瘦，撼風撼雨到驢年。\n送永伯項刺史任潼川\n君乘桃浪入芙蓉，石雨煙肥亂木中，瑤艸參參香雀舌，甘霖數數灑蠶叢。鞭隨日影穿幽谷，驥似雲奔吸曉風，直造峨眉峰頂上，高攀月桂當柴烘。\n與寧羌蓉山李刺史\n憶昔襟分在鷲臺，離離東海作良桅，拂開境浪千層霧，喝退情雲萬象開。古岸不移煙幕幕，珠簾常挂月篩篩，倘還記得拈花事，替我從新舉似來。\n別雪臂法兄\n孤志同雲鶴，蕭然鬢欲皤，半生湖海債，一念頓消磨。錫荷嵩山曲，囊收鷲嶺歌，竟登泉石可，煮月傍巖阿。\n送靈筏法兄\n占斷煙波客，腰包出嶺東，輕雲浮古渡，荷笠步沙中。釣弄長松月，帆懸錦水風，龍橋河下鯉，隊隊逐于翁。\n終南山示耨雲禪人\n放眼乾坤別，蕭然可繫瓢，澤肥知壑遠，嵐盡覺天昭。溽暑泉猶凍，深秋葉未凋，更探言外底，煙浪共雲燒。\n送石雲禪人還蜀\n拂袖凌霄漢，新新渡大江，缽吞千嶂月，雲溼一身香。眼底乾坤小，神王宇宙長，半肩風冷澹，步步是家鄉。\n寄懶石首座\n一下終南山，晝明夜暗焉，無心歌白雪，有志且耕煙。月上千峰醒，雲歸遠岫眠，等閒披萬象，一笑古今傳。\n送言遠王司憲入蜀\n說起蠶叢路，攀蘿似上天，雲梯千仞接，風磴半空牽。汗馬嚼殘雪，甘霖灑劍川，倦還留玉帶，千古鎮嵋巔。\n贈東塔清白兄\n危樓矗矗建於梁，歷有胡僧藉祖堂，一指弗勞重再豎，雙溪涵映古今香。傍簷秋露鐘敲碎，泛月篝燈日吐光，此際清公親履踐，浮圖面面倚天長。\n上金城本師老和尚\n一箬遮頭逐曉風，量煙度雨上天童，幾曾挨落天邊日，每事奔馳狀若龍。踢出南山千丈月，攪渾大海半枝笻，代師九拜焚香後，萬古玲瓏石卓空。\n子夜送費老和尚入福嚴\n銀河滾滾月初浮，群象奔競拱蜃樓，拒定三關玄要別，橫拈一杖古今讎。鏜鏜鼓樂雲間奏，點點青燈句外篝，黑白未分前底事，蟾宮獨露語溪頭。\n次詶埽菴譚護法\n適以青蓮種上流，通身泥水恨無酬，晴翻煙雨風初度，綠滿南湖葉未秋。句底千山泉石響，文驚合國水雲求，伏惟艣櫂機先掣，共泛曹源月一舟。\n次詶公愚屠居士\n日午鯨吞海浪來，彌風古霧潑天開，湖增萬頃煙波色，句領千重雨露回。語路慣逢金戰出，機清常見玉鞭裁，明明一道輝今昔，未敢重撝惡辣鎚。\n移居別潔菴孫居士\n日午持竿泛小舸，滿乘香餌釣煙波，善敲玉柝情彌遠，慣使風帆興轉多。捷迅惟憑三尺柁，放流斜挂半邊蓑，適將虹纜當空繫，抱月眠雲露一莎。\n復振公翁居士\n踏斷谿聲古路遙，相將惟聽野山潮，單拈向上琴書冷，一笑樓頭霜雪消。格外抑揚開酒甕，臨機施設把豬燒，等閒伸出拏雲手，大整禪河欲斷橋。\n復𨍏轢嚴居士\n青山不倦枕煙霞，一笠蕭然曲徑斜，為惜祖庭寥落冷，洗清燈燄上繁花。嘍嗖吐盡三生偈，漏逗初驚逸興賒，嘯傲不知中夜雨，峰前明月過誰家。\n復端鼻書記\n自從搋破狐疑網，竟入深山煮白雲，儘有晴峰堪錫駐，且無餘響洞心聞。野情日囀三千曲，妄想時消數十分，月影花聲閒嘯日，一聯香霧醉斜曛。\n復溪聲首座\n艸鞋高閣白雲際，一钁生涯宇宙長，月挂風巖雲影靜，雪殘林壑響聲芳。濃煎白水饒清富，熟蓄秋橙待晚香，菜葉不將溪口浴，那流名去播諸方。\n從軍行\n煙雲醉骨逐征衫，箬笠戎衣度嶺南，兔角杖成平寇戟，龜毛拂作趕山鞭。肉邊飯渾三餐飽，腳上泥和一覺眠，惆悵汗顏何日洗，高提祖印緒南禪。\n贈戒超藏主\n煙雨樓臺似畫成，情峰回合澹幽清，一聲短笛雲中落，多少人將布袋盛。\n贈達中主人\n歇得身心與佛同，寂寥堆滿半虛空，諦知鷲嶺分來事，秖在逢迎一笑中。\n壽金華南禪律師\n七八十圓桃核子，時而放葉糝金華，秖因律主善收拾，所以香人齒舌牙。\n送雨樹禪人\n折腳鐺兒掉得回，逢山爛煮白雲堆，嘴邊莫教閒狼籍，恐蟻尋香逐氣來。\n示玄素禪人\n鋤煙削石住山阿，一篾腰纏氣力多，鐵钁三斤鋒似刺，白雲翻轉幾偏坡。\n示慈和禪人\n傍箇煙村枕箇石，旋編茆艸且為家，籓籬不築頻來往，澹澹烹泉煮瀑花。\n輓龍池萬如和尚\n十季旺化在荊溪，石艸霜巖悉發知，一旦鐸聲雲外響，四維松雪雨中披。長廊獨演千秋月，遍地閒歌一字詩，收盡煙波山海秀，巍巍坐斷古龍池。\n福城次白法師自勵韻\n時剛晦跡入雲堂，滿目椿煙挂上方，奕葉半從空裏綠，靈根偏向句中張。弗隨濃澹香千古，獨枕疏狂月一床，脫略秖因多傲物，霜霾雪臥總無妨。\n壽念祖高居士\n一自終南下艸堂，俄經角里晤長房，屠龍劍已呈龜六，跨鶴碑存白鹿鄉。詩削亂峰青點出，句因三祝月華香，頃焉桃浪驚千尺，萬壑雲歸蹈上方。\n東塔大悲閣工竣，和譚埽菴司成韻，送高大夫玄期、寓公兩護法入功德林，并贈念祖居士。\n廿四年來句義深，伶仃崛起足追尋，虛徐石壓雲千葉，料掉風規劫外心。信以萬斤充佛國，孝餘八斗進檀林，始終一句分明舉，留鎮東吳詠古今。\n送二隱和尚住龍淵\n二十年來駐海南，偶移短棹下龍淵，衝開白浪乘風入，緊握絲綸帶月牽。引得驪頷浮水面，卻隨漁火宿蘆邊，不將雲餌惟公玅，萬壑煙霞一釣竿。\n示繩墨禪人\n千載奇逢一著棋，莫耽猶豫起狐疑，抽車拽砲輸先手，不致河頭卒馬疲。\n送鏡堂老園頭\n圃裏殷勤六載準，一朝穵斷鋤頭頸，執柄走過三千里，驚起魚龍就地輥。\n次大冶法侄\n潦倒風雲備苦甜，箇條拄杖惹人嫌，而今更進深深處，苕帚柄兒懶為拈。\n壽進善劉居士\n漢水湛如藍，悠悠鑑遠天，無心生萬物，星月把籌添。\n送繩吾馬居士入蜀\n城頭羌笛鬧喧喧，萬里聲聞艸木寒，匹馬高飛雲外賞，煙塵一掃露長天。\n與瑞吾王居士\n知君久熟長安道，得達長安景色優，無限虛空包萬象，一泓秋水照閻浮。\n示策眉智成衣\n春風昨夜吼沙灘，吹殺虛空作兩邊，即欲請君鍼線補，就中長短要君添。\n山居\n病肺年來懶操琴，歸田幸喜震雷音，老農堤岸多堅固，禾亦青青水亦深。\n布衲橫眠千嶂月，钁頭枕破萬家春，住山句子輕拈出，驚頌啼花鳥一聲。\n瀑聲繁瀉冷篩篩，亂艸蓬撐萬象開，折腳鐺安三箇石，煮茗烹雪笑松齋。\n斷岸沙禽嘯轉生，伶仃跌落為誰聽，溪咽何必多饒舌，彈壓江湖秖一聲。\n枯木巖前樹鬥煙，陳季不打葛藤篇，高眠不審關山月，露滴猿啼始下簾。\n門前亂灑千株樹，屋後頻堆萬顆山，木食艸衣親識得，許多富貴別人間。\n東塔次詶埽菴譚護法\n經年病肺古溪頭，瘦極惟期藥餌留，消得眼前多少事，蒼蒼兩鬢日垂秋。\n日倚枯藤暢野情，寂寥滿徑怯逢迎，閒舒兩臂摩空去，摘月和雲煮福城。\n次詶酉珊周居士\n罷釣歸來枕石頭，炊煙煮雨暫遲留，溪雲每惜漚花迫，遠浦風還綠一秋。\n山水圖雪瀾侍者請題\n雲長水秀抱空齋，萬疊爭攢天外來，冷翠欲流霜正白，枝枝紅葉似花開。\n號夔生禪人\n魚復州頭一足鱗，天教生子在夔門，伶仃放出三巴水，滴滴涓涓盡楚源。\n號心池種月\n風恬浪靜句先施，萬里晴明月印之，試問根生何自種，無邊瑞色吐心池。\n號補石徹冶\n阿誰觸折青天角，勞子煉石而補之，不假功勛成一片，蒼蒼邁古蓋今時。\n送懶拙禪人之福嚴\n杖藜初下仰山時，十八灘頭水色奇，蹉步踢翻鵝卵石，夕陽猶挂語溪西。\n同雨樹監寺採薇\n散步乘初夏，相期學採薇，科頭撏綠葉，滴露摘煙肥。野色浮青澹，籃香載月飛，每隨樵牧伍，笠荷夕陽歸。\n悼嘯石其監寺\n五載侍吾傍，神機恨未芒，傾心遊祖域，荷笠過錢塘。放下千斤擔，掀翻獨露堂，行年三十九，脫下舊衣裳。\n示華山三寒靜主\n日向華山夾刺籬，惟憑一衲當三衣，風吹入骨肌先砭，想是補丁鍼線稀。\n雪竇寺\n泉聲日灑乳峰西，似挂珠簾護佛扉，煙散一溪山色正，時時吼雪噴天威。\n華山題希夷陳先生臥石\n丈夫步驟沒來由，日把華山當枕頭，臥去歷今五百載，局殘殊覺幾千秋。燒還風雨天為屋，食服雲霞氣若牛，十二時輸君使用，不知誰是我同流。\n次詶古南牧雲和尚\n斜支爐韝正炎雄，兩次投絇恨艸叢，醉竹倚雲飛鶴遠，連溪接足躍鱗通。袒胸獨露千季調，礪指衝開萬彙蒙，煉得乾坤成一合，拈煙塞雨對秋風。\n同而敕錢居士南湖晚渡\n涉獵溪橋俯逆流，忘機風信傲王侯，銀河浪滾雲千朵，玉竹枝撐海半漚。眼底文星天上落，帆開水面鏡中遊，旋燒紙炬尋詩餌，露滴疏梧月滿樓。\n寄思甫姚居士\n禿麈高撝語默降，驚人露已慣沾裳，摶風故擁金丸走，破浪如飛玉鏡長。采色每從瀟灑得，俊聲偏向冷清揚，殘雲莫莫鐘敲白，百億山河供晚香。\n壽文川周老居士九十\n風馳霧驟造康衢，氣滿春晴日正殊，以法為親心易見，立身持行性難拘。慶雲盪月能驚楚，壽水穿林可繫吳，三汲浪高全懿德，雙谿綿亙古今圖。\n九日風雨寄天游駱居士\n抱拙幽棲且自閒，頑機未肯奉塵寰，鬢因帽落方知雪，瘦以泉香始見顏。宿雨有情穿屋下，箬窗無鑰待風關，無心銚裏茶初熟，醉菊依雲天外還。\n次白法師相湖韻\n為牧煙波懶荷鋤，吟風嘯雨日相符，斷雲戲曳翻秋葉，逝水飄然點畫圖。放曠每隨天地老，生涯惟尚箬蓑迂，旋拈新月為香餌，乘興東流釣上湖。\n道霖號牧雨\n艸鞋無耳笠無繫，牧雨翻雲到海隅，昨被東風飄一滴，無端狼籍在天涯。\n風菊\n醉倚籬根逸興賒，披金戛玉碧天斜，馨香不喜零星潑，無奈風聲漏泄他。\n送完白禪人之龍淵\n參禪何必擇師嚴，務在臨風解解黏，活捉白拈招款去，從教千古受人嫌。\n送醉月禪人之龍淵\n千箇山頭萬箇井，布帆日飽向南開，丟篙劄入蒼龍穴，直取頷珠拂袖來。\n送醉雲禪人之龍淵\n閱盡南天四百洲，耳邊聲色狀如牛，杖藜一戲龍淵水，萬浪千波悉點頭。\n悼芥山禪人\n終南千頃月，錯落亂煙中，溪斷雲移補，山迴綠掃空。窮猿啼古木，卒雨怒秋風，不負鉗鎚令，遲余過浙東。\n示耕雲禪人\n萬里挂雲瓢，全身戰海潮，兩肩煙雨色，半節汗衣焦。徑曲秋風直，笻翻白露挑，主賓前一句，活卓自今朝。\n懷雪臂法兄和尚\n去國十千里，東吳一老農，疏狂生海岸，清韻落芙蓉。玉露承雙桂，金城遶萬峰，倦眠橫一钁，山月照孤松。\n送旨白禪人還蜀\n萬山攔不住，隻影荷詩囊，冷澹風如箭，清新月似航。吳音雖漸曉，蜀語覺能香，灑墨聊為贈，歸呈雙桂堂。\n示月聲行者\n笠荷瀟湘雨，巾瓶已二秋，信乎身外物，偏以佛為讎。何日風生腋，分雲月一鉤，軍持衣缽事，遮莫惑東甌。\n子修高居士參父母未生前求偈\n父母未生前，迢迢露遠山，雲飛千嶂落，月入一溪灣。語默嫌蹊徑，親疏隔間關，欲明端的句，思索返成慳。\n雪中送省文法師請藏還襄之淨信菴有序\n法師貪盡諸方香餌，惟不肯直犯當頭，卻將末後一令歸罪瞿曇，泛一葉輕舟親來紫柏院收拾許多骨董，想是要去換卻那一夥人底鼻孔。然此骨董，靜則填溝塞壑，動則潑地坌天。束裝之餘，欲不佞一韻以助歸帆，二為余與老瞿曇曾有三千年外楚遊之約，信或不爽，脫有一粥之緣，因掃雪研煤擘窠書於簡端。\n是日何緣故散花，金春玉屑自矜奢，天教銀色揮三楚，地布琉璃絕點霞。法藏滿蓬推淨信，虛空為鼓倩誰撾，君今佩去瀟湘上，半打牛兮半打車。\n讀石者朱護法淨土問\n讀公百八問，無水不成溪，淨穢誰供現，繁興露所思。心清名極樂，性見號相知，道者合如是，終朝弗即離。\n禮定光佛\n方水遶毘盧，山光出定初，艸鞋龜覆背，劫火樹為廬。一句隨他語，終朝作佛呼，神機悉已露，不必問成都。\n寄懶生首座\n豆子山前客，譁聲落漢中，喝雲翻霹靂，棒雨灑蠶叢。法幔遮天地，機橫覺海空，信知千里外，拍拍令相通。\n寄端鼻書記\n蠶叢山下水，滴滴乃龍泉，巖吐松千尺，風敲月一聯。服膺追往古，清韻祖燈懸，一钁酬恩畢，何勞更說禪。\n送井覷侄\n腰包卷太陽，竹杖倚天長，足底煙橫密，襟分艸自香。頻瞠雙佛眼，到處見山光，忽對嘉陵月，雲歸斗粟堂。\n正宗監寺\n報汝參禪士，寒圍火一爐，別無多伎倆，即此是工夫。啜粥饒饑骨，噇眠養病軀，清狂蕭灑處，弗敢向人書。\n送橫眉孫\n既任千觔擔，方名血氣男，衲長垂四海，天大便為菴，處處雲從雨，巍巍默即談，箬兒一戴上，滿袖是煙嵐。\n壽偶菴知藏\n本是同鄉叟，奇逢上下季，情無非謂斷，性定懶談禪。所以稱耆艾，因之號大全，春燒風轉綠，子壽又重添。\n若千汪護法諱毓珍\n從今信得及，無一物非官，若此超方便，何曾有易難。三冬飛閃電，六月降霜寒，秖為橫機捷，閒忙以自安。\n復吉人梁梓州諱泰來\n既云曉法塵，何必問來人，解路終成客，鋒芒乃自心。鄉談打未了，賓主劃然分，覿面猛省去，推開不二門。\n送菊溪王府尹諱玉生\n適晤忽言別，重逢且待緣，他山皆固有，我國頗安然。鞭起陝府牛，書銜寶朗猿，臨機留玉帶，千古鎮眉巔。句裏藏鋒事，金湯幸作家，揚眉即便是，舉步更無差。坦率風開物，詩豪月吐華，於中親切旨，綠袖滿煙霞。袖拂錦江月，神機獨占先，諸方泥滑滑，箇裏路乾乾。雲擁馬蹄上，風隨鞭影旋，縱橫無礙智，麈尾對誰談。執事正旁午，其如鋒利何，牧民通佛意，臨政半禪河。浴日兼天洗，垂簾養太和，絲毫不肯忽，故爾號檀那。四海中游戲，心恬浪亦恬，布帆開古岸，水鏡展初奩。機下神如虎，文中玅似蟾，蘆花明月裏，贏得幾回拈。雲山舊衲衣，沒箇丈夫披，張怯膩塵厚，李嫌鍼線稀。從來弗曬眼，一任野風吹，輕重合如是，餘乘那得知？人生百歲滿，不放片時閒，喫飯穿衣去，迎賓待客還。良知隨使喚，日用返成慳，更有同風者，門開面面山。縱觀天上日，心已在途中，秖為明朝遠，聊抒今日衷。不隨風力轉，那借指南通，聖箭此枝去，端端透九重。馬師詰老龐，一口吸西江，身是莊嚴國，心為智慧幢，用行雖有二，動靜了無雙，皎潔明如日，秋清見大方。白曉立階前，西風拂面寒，客星躔北斗，語笑出闌干。一上長安道，母嫌入眼繁，靈山分袂處，從不間毫端。\n秋日吟\n一住駟馬橋，兩見溪艸郁，信知上界雲，原出自幽谷。撥霧聽秋風，倚藤看修竹，婆娑樹葉邊，蟾影吸秋露。\n次餘菴郭憲臺\n宦遊稱大隱，愛物喜淹留，比有安閒法，從教萬壑秋。神清期淨土，見極始昂頭，即此歸方寸，端然月一樓。茅結松煙下，怡然世外情，齁鼾和谷應，出入傍雲行。不覺秋風作，疑為樵牧聲，容光東嶺上，添日在浮生。\n漁樵耕讀畫\n櫂入滄浪最上流，鉤頭惟務得嘉虯，而今大戰洪波裏，帶月和龍一併收。\n芒鞋鈯斧入深林，活斫香柴滿翠岑，擔向街前叉手立，和擔賣與箇知音。\n頻飛鐵钁墾山阿，萬壑千疄盡鏤過，絕頂些兒輕動著，千金何啻一鋤多。\n程途不立箇工夫，讀盡人間萬卷書，至於文不加點處，一操直取狀元符。\n龍隱潭\n韜光晦跡在高巒，四野情雲盡伏瞻，欲隱彌彰無固必，千尋煙浪卷山前。\n響石\n拳石孤堆臥徑深，惟將一曲隱崚岑，等閒敲出無情調，為要時人識此音。\n汀聲\n兩岸沙禽笑轉生，伶仃跌落為誰傾，溪咽何必多饒舌，彈壓江淮祇一聲。\n野笛\n淺壑雲邊一牧兒，仍將麥笛逆風吹，疏狂不與騷人共，拍拍輕清秖自知。\n紙窗鳴\n日午登高望更便，風呼窗紙聽來賢，分明一操無絃調，撫掌輕酬莫浪傳。\n山居\n毿毿茅舍枕煙霞，坐斷千岐興轉賒，折腳鐺支三箇石，煮茗烹雪笑三巴。\n團圞口缽自天然，氣量洪深絕正偏，一任風吹并日炙，瑩明不改色長年。\n新修茅屋懶遮欄，石老林幽半錯煙，掃地野眠雲共宿，了無佛法與人傳。\n月印山大冶侄請題\n峰晴萬里接扶搖，一鏡初懸在碧霄，任是千江澄到底，無如此際印山高。\n贈休菴律主移居\n瓶簪初菊正芳菲，為發黃梅第一機，無限馨香濃欲滴，和煙帶露載蜂飛。\n偕友蒼兄金陵湖邊對月\n夜雨初晴上小樓，窗飛雲落九天悠，我來獨弄長干月，釣得山頭兩岸浮。\n廬山寶樹\n一千二百歲離披，風滿匡廬綠滿溪，初夏雨餘雲半醉，長柯獨指萬山低。\n贈雲霧山天然律主\n霜花不為風吹白，曉谷常因翠掃香，嶺上一輪懸木末，千山萬水盡文章。\n偕獨冠弟登黃鶴樓\n廿載三登黃鶴樓，雲嬌風嫩楚天秋，月牙唼碎東山霧，曲為純陽搭一鉤。\n別奏凱陳俠士\n紅巖洞口氣雄雄，霜雪玄披感慨中，秖為前途多少路，離鞭擊出萬山風。\n鴈宕\n閱盡巑岏十八峰，尋聲高步澹煙中，樵驚石寒雲抽筍，瀑布如鞭打亂風。\n贈廣田駱成衣\n子能善識虛空體，萬道煙霞取次來，直下不教鍼線露，當風一段為誰裁。\n號權宰韓茂才諱大任\n晴初山色湧如濤，中有文峰插碧霄，紫氣不凡充盛世，箕裘聲勢在今朝。\n雨遊北巖洞\n鞭風挈雨上高臺，別是乾坤合未開，天造石門斜徑曲，泉飛香雪散花來。\n昭覺丈雪醉禪師語錄卷第十\n嗣法門人徹巖等編\n偈下\n萬竹道中\n土曠人稀日正長，空山絕響路羊腸，驚看伏麈文翻蔚，忍見歸鴻羽帶黃。客思易消樵語雜，沙場難禁野夫狂，秖因不負中天令，錫影橫挑鷲嶺香。\n遊白兔亭\n數峰晴色湧香泉，氣燄凌空意悄然，玉兔和雲翻雪浪，溪龍帶吼山川。蘿懸古木穿幽逕，亭抱嵐煙翠接天，莫謂野情無款待，聲聲不住與譚禪。\n鯉魚洞次韻\n明明塞斷錦江流，氣宇頻吞萬斛舟，移尾掣開山海浪，翻身傑出洞雲頭。波搖危石潭生骨，風卷絲綸月作鉤，鼻孔昂藏難隱晦，芳名千載壯龍遊。\n復清化安羽士\n半畝濤聲堪盪月，經綸幾斗浸寒江，衣殘衲補雲千片，食畢茶烹手一雙。虎嘯雍門分氣海，鶴乘足底調南腔，壺中縱有文章賣，漫把詩魔仔細降。\n送帝臣張孝廉南宮\n晴霜子夜投山寺，折得月中桂過江，殺物氣從天上落，新人風采世無雙。桃煙浪泊香千里，捷軔飛來聲滿腔，玉帶鎮山堪有約，袖中龍虎為誰降。\n宿廬山香爐峰白香山艸堂\n徐行踢碎亂雲堆，無限心懷盡展開，短雨多情迴小徑，長風扶興上高臺。千峰林立三門下，一水籬邊出岫來，居易艸堂煙未冷，石爐應有劫前灰。\n赤壁晚步\n薄暮扶風出短籬，烽煙影裏讀殘碑，火燔石壁千季赤，月灑蘇隄五柳垂。數點歸帆雲外賞，七朝汛地望中披，深炎難禁疏狂興，更過前塘釣落暉。\n留別岳生楊黃岡\n六十五日客齊安，每荷晴風以助歡，肆翦火雲烹佛祖，閒拋汗雨作綸竿。甘霖粒粒揮荊楚，秋月團團鑒法壇，明日渡江惟一葉，別峰相見再彈冠。\n郢江晚泊自勵\n明日季將五十辰，今朝猶作盪舟人，小橋野宿風吹背，弱柳橫墻露一身。客久迥無塵世裾，囊空幸有束腰繩，谿前月泛蘆煙上，獨調平沙在郢濱。\n中梁山\n幾回嘯傲嶺雲頭，自覺神王喜氣幽，晴嶂倚天連復斷，迅流遶砌去還留。斂衣趺坐三生石，放眼看完四百洲，柳葉茶烹霄漢外，兩間何啻一磁甌。\n悼雨樹西堂\n越國同艤入漢來，傷心何預別吾儕，將私託子擔囊物，殊覺先余借火埋。沔水有聲堪盪月，虛空無徑著芒鞋，機前一笑翻成哭，淚雨如珠弗忍措。\n誕日自勵\n劫火灰間汗漫遊，須臾五十二春秋，耳嫌鼻瘦多通氣，眼笑眉長蓋上頭。或為敲風情況遠，每因罵雨興難收，月帆高挂娑婆界，獨泛閻浮一葉舟。\n雪吟\n霏霏拂拂遶簷龐，驀地如沙打我窗，遐邇鮮明疑是月，高低點綴若浮幢。無風總為純陰結，有韻偏然萬象降，世界渾圇成一片，山川艸木盡文章。\n庚子除夕\n錫轉興元兩見除，雨餘寒氣自蕭疏，市頭松火交霜色，巷尾儺聲帶雪袪。殘漏滴成新歲水，燒燈收拾舊年書，俄然一晤東風面，赤幟高懸法令初。\n留別元操張貢元\n是山無處不扶搖，兩次峨峰辱見招，雨謝棧雲香載遠，音操北語覺情驕。七年知己心難劃，一曲離騷恨未消，此去屯田如有賦，先將平仄繫鴻腰。\n留別蘇寰劉居士\n位分天地一吾廬，此去何人立見途，打底未完山水債，輕清殊覺行門孤。巖高百尺風蕭索，履出三秦徑影麤，辭卻終南煙半樹，曉峰斜日照成都。\n別懶首座\n晴雨連環不一同，筏人無岸自高風，流沙戲水機先活，老樹逢煙葉復雄。擊碎東吳雲五色，拂開西蜀海來空，不因鬢化霜如許，那得楊岐正脈通。\n雨晴喜樂軒巴檀越凱歸諱克勇\n誰謂騎秋句未申，兔肥月滿倍精神，疏狂固有前宵月，清況猶宜在此辰。袋雨囊風追往古，截疆割土自來賓，群荒一統心王化，黎庶咸歌艸木春。\n贈靈巖電書侄\n聞說靈巖古道場，竹簾高捲氣如王，千雲照壑寒光澹，一柱擎空北斗傍。舉拂忽驚天地窄，抬眸殊覺雨花香，好將石陛為窗牖，包納虛無帶月裝。\n寄禹門策眉監院\n季將天命喜逢遊，行盡閻浮海盡頭，衲拂秦雲連楚塞，帆懸泗水傍吳樓。長風收得三千斛，野月遄裝一葉舟，非我心麤欺佛祖，人天債負要吾酬。\n石芝次半月維那\n昆仲怡怡氣不凡，憑陵一直破蒼煙，每將老幹傳家法，罔涉繁華鬥翠鮮。點綴弗經風自冷，疏狂殊覺月初圓，其中骨歷多嚴栗，獨步寰區別一天。\n詶離和尚祝言\n今日何緣見大季，小陽春色弄寒天，區分半座垂千古，浪作同門第一僊。朵朵瓊花香閬苑，條條石筍吐風前，溪雲每供嘉陵月，董此鋒芒恨未虔。\n空樹次韻\n幾尋古木破雲重，一樗橫煙傲九冬，體態自然風上國，心閒殊覺路當胸。長柯飛去扶南斗，短壑徐來護正宗，萬井笙歌競慶祝，爾緣何幸壽斯峰。\n謝子存魏司李補藏其藏燹火廢弛，止存一半，正開閱其續亦至\n貝葉零星慎始終，又逢須達善成功，西川劫火將煙盡，東海桴槎入閬中。滿院香雲堆壁落，全身佛脈正流通，明朝擬學銀魚去，今日橫吹鷲嶺風。\n壽離指和尚\n清和節上慶彭季，慷慨風嘶不夜天，眼角彌隆周八極，神王自若引群僊。詩瓢高挂靈芝表，壽域重增繖蓋前，二曜每從簾外趒，康衢山岳盡歸虔。\n哭法叔費和尚\n法幟陵危似斷絃，吾師何事掩松關，寂寥風簸語溪水，冷澹雲包雙徑山。昨日稱為都劊子，今朝翻去放人閒，訃音赤手雙扶著，淚雨如珠點瘦顏。\n里中行\n俄登峻嶺瞰華陽，益國星河付渺茫，喜色澹分松影瘦，幽巖初醒月花香。耨雲野父閒歌笑，科首殘黎牧大荒，一別忽驚十六稔，慚拋汗雨灑危疆。\n密縣白松\n緣何及老倍精神，凜凜寒香雪一身，料掉髼鬆如鶴髮，蕭疏清冷似龍鱗。枝垂寰宇聲光遠，翠吐銀胝色更新，傲骨不應全志節，惟餘挺特作陶甄。\n中秋詶席文宗韻諱教事\n南來何幸晤裴休，日以鋒芒作釣舟，言外承當逾體用，聲前負荷网馳求。秋風滿徑無人掃，野戍談兵為我留，不意嘉陵江上月，虛徐清韻上雲樓。\n冒雨尋菊\n破曉尋幽入遠村，時聽秋杵一聲聲，金莖拂地和煙落，玉蕊承天載雨輕。數點露寒粘瘦葉，滿腔風化抱芳英，已隨我入山中去，母刺遊人兩眼睛。\n偕問潮過浮橋\n鯤鯢展翼背為梁，截斷洪濤飲盡浪，此舉不惟六月息，斯成從教屢生航。任伊涉獵雲來往，恨彼功高自荷當，渡盡塵沙無一物，飛騰霄漢任揄揚。\n壽閬州菊溪王府尹諱玉生\n群岫如屏擁碧霄，撐開星斗赴蟠桃，呂僊競寫瓜皮字，樹影橫拖玉帶橋。子美有詩推閬苑，臥龍製表隱山腰，風貽一鏡嘉陵水，萬古令人濯錦袍。\n雪中除夕寄司李姚公諱締虞\n鎮日如何與若何，夕除惟見晚花多，霜間乳雪開庭柏，檐下冰簾挂薜蘿。運轉好風窗外白，暗香浮影氣初和，座間無奈漏聲切，聊把蓬門啟半梭。\n遊二陳讀書巖\n菜葉浮溪必隱星，岸行數里萬峰青，巖燒墨跡香猶在，弟應兄呼聲滿亭。睡重每將懸石壁昔頭懸梁之由也，名微從此擢書屏，傳聞趙代多麟趾，屈指原來秖二靈。\n青羊宮次韻\n盡謂長生千載茂，何緣此際倍淹留，興隨霧轉孤鴻冷，履歷雲間百谷幽。澗吐辰星僊景別，空餘井灶月明遊，揖茶問水過橋去，黃葉如燈照九秋。\n艸堂次韻\n袖拂芙蓉第一廬，驅煙直造故人居，以時大好深藏竹，處劫懽然且學漁。傍雨尋詩留半偈，撫青取葉暫為書，西風無限朝南去，明月重呼勿遠躇。\n洗墨池贈渭公冀府尹\n當窗一井落蠶叢，細藻浮輕漾遠風，滿目篆煙留穎楮，正襟洗墨祚乾隆。漢雲密瑣來清獻，牧雨和春蒞渭公，轉盻忽驚茶粥，冷星河引領爛其中。\n哭親\n亂定頻登岵屺堂，廿季久廢蓼莪章，幾宣佛語追遺愛，每對雲霓空自傷。腸斷孤鴻連五內，涕隨流水下瞿塘，披荒直造舊時井，照徹鬚眉兩岸霜。\n復佟護法來韻諱可鎔\n曩予僑寓靜鹽官，耳熟蠶叢土地寒，屢路虛無親磕破，滿川荊棘捏成團。雲鉏下有千鍾粟，瓦缽常燒九轉丹，適接𨹁山佳什讀，信知方寸海來寬。\n題臘梅復漢符佟護法諱可印\n孤標自許壓塵霜，玉粒衝寒遞遠香，機尚不隨時務轉，韻高那復毒玄黃。長煙幾欲為奴僕，好雪常來護我牆，已代象先行正令，群荒聆得悉開張。\n送懶石首座之滇\n漢南忽別已三稔，破霧歸兮話煖冷，每因路遶過河來，喜以春初惟日永。一缽軍持縮地回，千雲弗隔昆明請，斗光山色甲牂牁，錫卓時有萬人井。\n棧道行\n石經橫古路，瘦影傍斜陽，赤手攀蘿入，孤征似鶴翔。雲搖天外浪，衣帶月中香，行到煙空處，身將宇宙裝。\n贈凌雲楊居士諱璟星\n艾虎雲間吼，中天日正華，菖蒲浮水面，角黍膩人牙。懶擊長腰鼓，奇逢一葉槎，峨眉山上月，多半在天涯。\n福城別清白主人\n無事人歸去，舟乘萬里風，異同千澗合，曲直一帆通。舵向機前正，晴翻雨勢空，峨眉山一座，每突亂雲中。\n號龍章巴護法諱養元\n兩間多毓秀，君獨世奇珍，舒箇拿雲手，居然捧日心。每隨風雨勢，料理海山襟，更浴天邊月，清光燦古今。\n壽白鹿澹竹和尚\n兄有無生調，逢人秖自彈，三多齊衍出，一操萬年歡。天地為琴體，星河作線絃，山高流水句，盡露此風前。\n雲峰客雨\n知我來峰頂，青山盡著衣，溼雲簾外泊，斜雨砌邊飛。卷幔懸秋色，燒燈代月輝，麈談空億劫，終不露天機。\n遊坡亭值雨\n天下好事者，東坡第一人，無山不問姓，無水不留神。故使穎濱老，三登九曲峋，聚石亭其莽，云是蜀帝民。均為柱下史，每謫弗違仁，我來讀此碣，仍掃上頭塵。忽動五湖雨，文從水面陳，句句如雷吼，言言以逼真。不必更云懷，自是洞乎嗔，嗟哉兄與弟，已渡祖師津。誤認溪山色，呼為淨法身，晴風揮返照，歸踏暮雲新。\n廬山石隱菴\n為愛宗山語，因之破霧來，奇峰隨足起，細雨傍煙堆。杖影挑殘葉，㯔聲印瘦莓，松門時一掩，二虎笑巖臺。\n五老峰\n適纔逢五老，逐一話寒暄，醉雨山初醒，離雲日正掀。譚玄機弗迅，信口句還村，下瞰湖光澹，群峰悉子孫。\n九江送雨樹監寺\n自別柴桑口，孤雲每作蓬，匡山一夜雨，吳越五秋風。眼穴眉毛下，機巢鼻孔中，洞庭千頃月，皎潔與吾同。\n送風竇維那\n水以九江合，人從此際分，忠良盈兩石，信義重千斤。雪鬢催風雨，山花洞見聞，負吾負汝句，親切對誰云。\n贈竹隱禪人\n梧樹新飄葉，聲驚百萬家，風還秋體露，暑退興偏賒。天目茶初熟，峨眉月正華，秖緣時節使，滿袖盛煙霞。\n贈九一常居士\n奇緣逢漢沔，一別揭霜威，野水和煙凍，山花帶露飛。春王呈劍氣，瑤艸吐玄徽，月上艸堂石，寒光拂帝畿。\n贈斗垣陳觀察\n漢水源頭上，江槎駐蹕斯，牛郎方飲出，織女下機時。負耜同莘野，垂綸有渭絲，閒敲棋子響，驚爆雪梅枝。\n訪峰宜上座\n南來方病起，為訪故人留，窗漏蛛絲補，籬疏蟻力修。露眠和月枕，野爨背風饈，不忮不求士，心如萬戶侯。\n雨宿天台\n誤入天台上，品泉較石雄，蠢煙籠白日，瞎雨浴青菘。人住虛空裏，鐘敲霄漢中，不知何姓鳥，啼亂一山風。\n贈電書侄\n秦越東西上，三秋兩見還，芒鞋穿六國，竹杖掉千山。有志空諸想，無端露一斑，信知衣線下，不肯放人閒。\n贈井覷侄\n閱遍滄桑子，超然以牧牛，野田榮水艸，箬笠挂雲頭。天地為欄棬，鞭繩幾放收，一聲麥笛下，故犯五湖秋。\n偕耨雲、歸雲二禪人宿破菴\n此夕誰為主，蜂還鳥近人，燈燒東嶺月，風掃隔季塵。臥去雲陪宿，興來天比鄰，前村雞犬唱，疑是洞中春。\n送樂軒巴護法人滇諱克勇\n匡扶社稷手，策馬入雲南，浴日幾成數，補天已再三。寒威能結海，殄逆若屠蠶，萬里勤王室，山河以荷擔。\n壽明軒李國手\n剛纔兩萬日，花甲為誰更，壽以清和節，門添立夏聲。人間百艸父，天縱一書生，最恨無多術，長季對月耕。\n送雪基孫還粵\n七年家萬里，一旦覲吾儕，衲上衣如舊，眉間汗未揩。置郵惟箬笠，最苦是芒鞋，惠爾終南霧，缾盂滿盛回。\n送傳宗老衲還隴\n落來尚未久，即欲話歸衷，杖挂千峰雪，衣稍萬壑風。早行山占路，夕往徑猶空，兩道龐眉曲，何季位致中。\n立石山復毒鋒禪人\n既有登雲勢，且乘萬里暉，立身猶本色，曠志自宏威。天地權為枕，風煙體上衣，浩歸湖海日，此石世間希。\n偕離和尚冒雨過東巖\n歷遍煙霞谷，奇逢老比丘，每隨風雨勢，半為檻雲留。撫壑驚殘葉，敲詩送晚秋，鞭搖山勢動，影落五湖流。\n錦屏山次詶猶龍楊藩司\n戶外頻開帳，溪迴檻有情，為觀濃澹樹，每踏雪花聲。問石嫌雲冷，驅霜帶月耕，別峰相見事，惟覺一身輕。\n武侯祠\n玅算驚神鬼，行藏無一空，每憐忠義節，弗在作為中。琴按清湖海，表雙絕異同，劫灰存閬苑，千古揖高風。\n空樹\n榮枯非所志，孤勁卻虛心，閱盡溪山數，何妨霜雪侵。玲瓏欽往古，蕭瑟動豪吟，每對流雲說，其藏恨未深。\n復青印陸巴州諱鑑\n閬苑時初闢，無人可解禪，水山多法愛，訥衲懶譚玄。有幸東吳月，常盈西碧潭，詩懷得意處，餘下幾升煙。\n贈梵僧\n重趼來斯土，崎嶇路萬程，舌靈翻漢語，腳瘦亂風生。浪蕩如仙子，叮鐺似白丁，描他西國事，特達令人驚。\n偕靈木禪師晚步\n為識山中主，翻雲度翠微，蒼芒珠玉綴，舉步麥花肥。忽覺春當路，閒歌月吐扉，橫機無所讓，一鳥破煙飛。\n挽平叔梁司馬諱應奇\n萬里撥雲還，聞君以晏然，末霞和錦落，曉月墜風前。徇世彌方表，史書載大賢，聯成詩一首，隨處喜談玄。\n觀白雨贈法一侄孫\n風吹一點雲，散作嘉陵雨，無物不沾濡，有聲能見睹。黯然包十虛，潤澤歷今古，塞壑填溝日，鋒芒孰所主。\n送息知禪人歸醉佛樓\n閬中秋送別，欲贈不成詩，拂抽隨雲去，孤笻帶雨支。巖躋聞虎跳，路渡金鵝池，醉佛樓頭月，南風逼直吹。\n壽司李姚護法\n是日逢嘉運，霜花帶雪開，香燒銀樹煖，嘯吸白雲來。極目機先活，閒歌句自裁，康衢風正令，隨處釀春臺。\n躍馬折鼻\n畏閒扶轡上高峰，煙帳垂西翠掃空，末後驥馳行正令，萬山觸碎鼻頭紅。\n白塔\n秀出坤維宇宙長，孤光往往礙斜陽，信知世有天王樹，雲葉霜花遍界香。\n贈素懷靜主\n白雲洞口別詩瓢，海角天涯一杖挑，廿七稔事猛提起，儼如昨日與今朝。\n寓蓮花寺\n放下蒲團歇歇時，天為廊廟地為基，窮身恰好安于是，四海煙雲作護持。\n高踞蓮華第一峰，山搖雲浪活魚龍，馨香塞滿谿山角，萬派千岐正脈通。\n濃澹山花似欲然，瓢囊滿盛萬溪煙，柔風推出峨眉月，占我蒲團大半邊。\n佛手巖\n大地眾生成佛久，長伸隻手作何之，緣初秖為行方便，歷劫難收入袖兒。\n號塞乎禪人\n日用事兒難進取，分明秖是自家底，塞乎天地擴乎知，一月影涵千澗水。\n送電書法侄入山\n雪峰三入投子室，電侄七回走靜明，此去烏那黯黯處，日挑芻狗共麟烹。\n憩鶴乘寺\n天如倚蓋地如枰，局正星巒擁鶴乘，拄杖幸然先一著，臨機方識主賓清。\n登毘盧山\n霜臥嶺頭山起色，雲埋幽壑法床平，祖龍燔出人天路，共蹈毘盧頂上行。\n挂燈山\n一合乾坤紫氣騰，孤標凜凜出雲層，閒行日月於高上，影落閻浮號挂燈。\n勗占魁李居士\n學道如登萬仞巖，足無梯徑手無攀，挺身直入雲煙杳，踏倒須彌意自閒。\n庭前柏\n晴臺擁出一團陰，插破虛無混太清，世有好霜欺不得，青蔥藹秀載煙輕。\n再上毘盧山\n為叩重巖廣見聞，笻聲撥亂嶺頭雲，兩回趺坐毘盧上，山浪如飛花雨紛。\n贈性如禪人\n多情原不為今朝，鷲嶺分來願始銷，粥罷驅煙登岳麓，風前一喝散猿猱。\n示默印禪彥\n乾坤位我作髡夫，雪滿頭顱俗半呼，幸有舀溪破木杓，和衣撩倒傍煙趺。\n贈玉安禪座\n風前蕭索冷如秋，老我渠儂雪一頭，得意放懷疏散極，母將明鏡挂高樓。\n送永安禪德\n一住青山兩月餘，雪霜常戀我頭顱，鉗鎚自是橫機捷，母以廉纖話有無。\n示六湛大德\n幾度軍持波逸提，行來行去惹人疑，等閒踏著通天竅，大歇場中絕是非。\n送正宗監寺\n出山常憶入山時，想起鋒芒一肚皮，渡水若還親見影，分明盡是自家底。\n示玉亭陳居士\n祗陀林外毘耶城，住者無言匪白丁，忽向風前村一笑，從教萬里盡聞聲。\n送耨雲維那回艸堂\n三月桃花浪欲揚，錦鱗搖尾出前塘，風雲聚會底時節，楖栗如雷震艸堂。\n留別李期主\n九旬掃霧役荒臺，頃爾春蓊爛熳開，吟裏有間空劫屋，鞭風策雨逐雲回。\n過伏龍山\n收竿罷釣欲歸農，曳杖挑雲過伏龍，無奈爪牙藏不住，春燒漏洩好家風。\n癸卯春闢昭覺\n吾蜀古稱七佛地，何緣幸此率危疆，杖藜每恨歸來晚，旋且誅茅以暫藏。\n創甘露菴\n茄瓢高挂老煙傍，艸艸新支竹瓦房，活捉松風和月煮，堆尖滿碗待賢良。\n駟馬橋西古益州，蚋蠅常被火雲留，偶來挑出龍團液，落口香如甘露甌。\n昭覺丈雪醉禪師語錄卷十終　　　楞嚴寺藏板", "simplified_text": "昭觉丈雪醉禅师语录序\n济宗孤迥，只余一条白棒入泥入水为人；一言半句，吐气总在白地光明锦中掀翻播弄，直是百尺无枝、千里绝迹，惟能截断众流，便能函盖乾坤，单传直指之道亘古亘今，所繇特著也。后来枝叶繁滋，墙壁倚傍，徒廓门庭，无关窔窱，如来禅、祖师禅，全无分别，临济派、曹洞派，从何特标？几何不轮梃齐观缝灌为伍也。独见丈雪醉禅师，从西北兵戈抢攘中曳杖来吾檇李，滴水滴冻，为其得法破山本师圆就语录一大公案，缘其畴昔为万峰堕地狮，得天童正法眼，觌体承当，全身担荷，于雪居、禹门、静明、青莲、艸堂、昭觉六刹开堂，拈出成都汉中风景，如许络索，腾踏当机，绝不见一毫枝叶、一点气息，的的露地白牛。禹门激浪，复振临济家风，可谓滹沱正脉，砥柱狂澜者矣。比为吾里众檀信延住青莲禅院，微窥师意，尚似夷然不屑于担水河头卖人者。象王窟中卧，毗卢顶上行，斯其人欤。\n顺治丁酉中秋日国子司业道一居士福征谭贞默槃谈书\n叙\n慨夫教外别传之旨，悉成义学筌蹄；单传直指之风，尽变诗文骚雅，秖图热闹，不顾凌危，非大力量、大气魄铁橛汉，何能挽世颓波，作中流础柱。丈雪和尚无情无识并无面目，无学、无文兼无一元字脚，无入世法亦无出世法，万里南来，深知其为破山老和尚冢嫡也。郡人仰羡，延住青莲，转大法轮，弗同小小，果然宗乘一唱，三藏绝诠，祖令全提，乾坤失色，况是六月炎天，陡见寒威冰雪，茅簷下龙象纵横，拄杖边鹰鹞失所。者些络索，乃秦蜀六坐道场时，布漫天网子捞摝人天底钩饵也。𨍏轹不惜眉毛，请梓述序。\n顺治丁酉中秋日，法弟𨍏轹严大参拜题\n序\n无聪明而读儒书，知儒书之难；有聪明而读佛书，知佛书之难，教外别传之佛书之尤难。所以西来宗旨，不立语言文字，语言文字俱属筌蹄，终非鱼兔，末法流失，承言滞句，认影迷头，几令一花萎落，五叶纷飞。丈和尚婆心太切，彻困为人，龙象充庭，香花满座，又一番葛藤郎当络索，秖凭竿木逢场，不顾傍观者哂。犹忆年少，检五灯诸帙，开尺许卷辄弃去不复省览，以为此天竺语言文字，无关己里。及登仕版，一繙温色藏本，再发宝光，秘函虽无所入，顿生欢喜。今丈和尚荷破山老人钵袋，披露胸襟，为中下钝根说法，不得已而有棒、有喝、有语录，电光石火，难为凑泊。乃从门外数他人家珍，说话不著屋里，或曰三教岐途，互相诋毁，是不知一贯传心，喟然悟道，直下承当，死去活来。心性二义，圣圣同然，而后乃今，由丈和尚语录上见饮光破颜，知语言文字非语言文字也。\n六胜居士琅邪王玉生书\n昭觉丈雪醉禅师语录目次\n昭觉丈雪醉禅师语录卷第一\n嗣法门人彻纲等编\n住成都府白牛山雪居寺\n三门，云：「者个所在，多少人忽略过了，山僧今日到来，虽则挨身直入，要且拄杖头放伊不过。」敲门限三下便入。\n上堂，拈香云：「此瓣香自从触碎，今古历然，𦶟向炉中，供养本师释迦文佛，及西天此土历代宗师，惟愿不起于座，垂手今时，谷木生辉，海桑一色。」次拈云：「此瓣香括两仪之秀气，统中外之文芒，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当今圣主北极至尊，伏冀神清九五，泽及万方，托华夏于掌心，铸干羽为农具。」再拈云：「此瓣香囊藏四十余载，未敢动著毫芒，即今𦶟向炉中，供养本师破山大和尚，用酬痛骂痛打之恩。」敛衣就座。溪声首座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鹞子过新罗。」座一喝，师一喝，座又喝，师云：「饶你喝得须弥岋嶪、海水腾波，秖成第二。」座曰：「毕竟如何是第一？」师云：「你还要第二杓恶水么？白牛与么酬唱，已落七落八了也。何故？白牛之力，其疾如风，步步稳密，卓卓先锋，乃佛乃祖，亦不敢以正眼觑著，岂容汝等拭目视耶？山僧今日不惧诸方检责，向千圣顶门上撒屎撒尿去也。还知么？」一僧出，师蓦头一棒，僧拟开口，师复打，僧拜，师叱云：「汝费尽常住水草，犹作者般去就？」下座。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谢词不录。」\n上堂。「久雨偶晴，人境纷纭，金乌投东岭，滴露草桥横，衲子分中明甚么边事？若也分疏得，也是乌龟钻破壁。」\n上堂。「白牛山里上堂，东胜神洲打鼓，石头瓦砾扬眉，草木禽鱼起舞。从上先圣顶门，尽是时人窠窟，若也触途成滞，问取灯笼露柱。」\n上堂。「法不孤起，仗境方生，境既弗存，法从何立？」竖拂子云：「此是境，如何是法？」掷下云：「从兹抛在粪扫堆头雨打风吹去。」\n上堂。「雾沉沉，雨凄凄，路上行人胫没泥，山前骤涨一溪水，隔绝行人千万里。突然断岸一桥通，薄雾疏林递暮钟。此是途路事，如何是到家一句？竹榻悬星斗，挨身倚北辰。」\n诞日上堂。「吾年四十二，作事多颠踬，佛祖生冤家，怒骂轰天地。兔角杖龙蛇，龟毛绳虎兕，一条铁脊梁，勿遭岐路使，丝毫尚弗容，死生安将继？」\n立僧上堂。「先圣住持事草草，尽把家私脍煎炒，方来十个有五双，被此羹汤胀坏了。更有一伙傍壁流，而今狼藉在路头，端狮子、政黄牛、秘魔叉、普化铎，看起者般老古锥，精是一伙穷作乐，都来做得没煞割，怎似醉头陀，光烁烁，袒胸露臂与人看，佛来祖来生按过，白牛山里闲家具，付与溪声圆首座。」\n晚参。「吾游方三十余年，走尽半天下，咨遍十六七员善知识，学得有两句佛法，今夜不惜唇皮，为众兄弟说一上。季冬严寒，伏惟珍重。」\n上堂。「昨日事从昨日了，今朝事向今朝来，大瞠著起一双眼。」以拂子左右点云：「异宝奇珍尽洒开。」拍膝一下，下座。\n小参。「佛法闲旷，智眼难明，撒开有无，广形知见。头陀一笑，瞿昙花势难竖，行者端然，惠明衣提不起。与么拈弄，也是抱不哭孩儿。未审大众如何话会？」复举：「《楞严》云：『如我按指，海印发光；汝暂举心，尘劳先起。』」师云：「老瞿昙一生惯偷天换日、负海擎山，到者所在，计穷力极、赤膊袒胸，水漉漉地，怎奈笑杀傍观大众。你道傍观具什么眼，作如是气魄？三十年后。」\n防御使入山，上堂。「雪刃光寒，高挥峻岭，奔雷怒喝，吼震山川，侧耳扬眉，丧却性命，直下逼生蛇化龙，触著则分心劈胆，埋兵掉斗，转令全提，鼓吹频催，干戈相待，卒令天下横行，我只冲锋直取，演出三头六臂，人人闻奏凯之声，撒开遁甲奇门，处处伏尸万里。」防御使问：「不露锋芒时如何？」师云：「血流遍野。」\n冬至，上堂。「两轮日月似梭忙，增起时光一线长，辗得虚空无走处，都来纤芥里头藏。大众！还知芥子安身处么？山河大地，草木丛林，全承此力，惟吾林下人党理不党亲，扶起破沙盆，灭却正法眼。且阴卷阳舒一句如何开派？凌冰浮野水，春信寄寒梅。」\n晚参。举：「治世语言、资生业等，皆与实相不相违背。众兄弟同在者里拾薪汲水、打坐参禅，作则同作、倦则噇眠，如何是不违背底？若向此吐得一气，许你挂弥勒破布袋，跨杨岐三脚驴，横行直撞，衅灾致福，浴日补天，始不废出家行脚之志、甘沉寂寞之乡。秖如钟楼上念赞，床脚下种菜，是甚么人履历？若简讨得出，雪山六载，也是易而为之，归宗断蛇锋芒，到底拟作违背商量，依旧雪峰道底。」\n上堂。「诸方拈槌竖拂接物利生。」竖拂子云：「且佛未出世、祖未西来，还有者个么？」自代云：「有既有，不劳更起模画样。」复袖拂子云：「你又向那里讨？」\n谢监院上堂。举：「药山久不升座，院主白曰：『大众久思和尚示诲。』山曰：『打钟著。』众才集，山便下座，归方丈。院主随后问云：『和尚许为大众说法，为甚一言不措？』山曰：『经有经师，论有论师，怎怪得老僧？』」师云：「药山老汉，文兼武备，韬略全彰，弗展戈矛，封疆列土。院主少观行阵，胆碎心苏，累他百万重围投盔散甲。今者新监院老老成成，也不打钟惊众，两堂云水洒洒落落，闲坐困眠，醉上座亦不敢磨棱合缝，拾砾抛塼。设有问为甚一言不措，但向道：澹云摇曳拖新绿，高树扶疏挂晚霞。」\n上堂。「凛凛寒霜洗出乾坤正气，娟娟皓月印还天地公心，遐迩关河淳承至化，西来曲调仗庇流通，作无窟竉之埙箎，韵和不齐之金石，拟侧双聪听，风传别调中。」\n晚参。「山僧一夏以来妄谈般若，生身堕拔舌犁耕地狱，正与么时阿谁随侍？」溪声首座云：「自作自受。」师云：「我识得你。」复云：「既是无人替得，冥应众缘，毫发不爽，因甚三门厨库被蠛蠓虫吞却？老僧于须臾顷游遍一十八重地狱，末后为众兄弟拨转今昔关头去也。众中还有知精微识休咎者么？」一僧出礼一拜，师云：「看者孟八郎汉又恁么去也。」遂拽杖打散，归方丈。\n因雪上堂。「一冷到处寒，十方俱纳败，天雨六花来，别成一世界。虚空竖玉幢，人天咸仰赖，一念阙中边，万机绝对待。与么历落去，犹涉机境在。」\n上堂。「豁开户牖，万象历然，境智纷纭，衲僧取则，头头法法，体露金风，佛祖临筵，目瞪口呿。」\n上堂。「金刚圈猛跳，栗棘蓬细嚼，倒跨三脚驴，游遍支那国。舒摩霄手，藏六合于胸中；提格外机，掷大千于方外。与么取次，犹是半提。且如何是全提一句？鸡衔𥣘粟雏竞夺，犬卧篱根雪作衣。」\n腊八日，上堂。「者汉才出头来水漉漉地，逗到今日干爆爆地，末后四十九载阿漉漉地。虽则播扬家丑，要且粥饭气未脱，引得后代儿孙，将谓别有。三千余年始撞著个忤逆男儿，依本据令，分辨奴郎，不然都去明星上、妄想边讨悟分迷。我且问你，门前残雪日来消，室内红尘遣谁扫？」\n上堂。「昨日新年头，今朝是初二，东西两序人，上下依资次。既尔自知时，更无别指示。雪泻竹枝轻，松呼珠玉坠，旸乌扑地声，助我虚泫气。木马摇铃天外飞，泥牛吼出春消息。」\n上堂。「今日三，明日四，夜叉头，菩萨面，此是没量事。如何是衲僧事？雨洗疏林烟影静，风抟末木月花香。」\n上堂。僧问：「如何是佛以心为宗？」师云：「舌头不出口。」进云：「还许学人说道理也无？」师云：「向。」进云：「如何是心？」师云：「你问我答。」遂敲香几云：「一句当天八万门，永绝生死。此话南天竺国大行，若我中华已十万八千里。南之橘，北之枳，孔明茆庐汉时艸。」\n元宵，上堂。「今日晴明，光辉万象，堂里衲僧，恰好晒眼。」问：「铁蛇钻入金刚眼即不问，如何是昆仑骑象鹭鸶牵。」师云：「牛头南，马头北。」进云：「不会。」师云：「苍天，苍天。」乃云：「烧灯点蜡庆贺上元，设有个汉出来道『今朝正是正月半』时如何？但向伊道：汝见甚么人来，得与么亲切。」\n解制，上堂。问：「如何是到家一句？」师云：「下坡不走，快便难逢。」进云：「与么两眼对两眼。」师云：「犹是途中事。」乃云：「九十日前雪霾狱麓、雾寝长空，九十日后春色迷离、林峦挺秀，正当九十日如何？」蓦拈拂云：「识得拂子被拂子碍，不识拂子亦被拂子碍。」拂一拂云：「时临惊蛰清明节，恶龙毒象露全身。」\n住遵义府禹门禅院\n上堂。拈香祝圣毕，次拈云：「此瓣香，佛祖安名不得，人天罔测其机，第二回𦶟向炉中，供养本师破山大和尚，用酬法乳。」白槌竟，乃云：「四十余年独隐沦，风蓑雨笠艸桥横，等闲泛泛清波上，擘破寒江直钓鳞。」一僧出，师云：「俊哉。」僧礼拜，师云：「历遍大唐国里，觅者汉也难得。」僧拟开口，师云：「弄藻棁汉。」僧作飞腾势，师云：「钓竿斫尽南山竹，不计工程得便休。」下座谢词不录。\n晚参。「尘劫前事秖在目前，案山子为甚头倒卓？举：『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师云：「古人向此意分二路，话作两橛，禹门亦有一颂：十方同聚会，柴门两扇开，一伙风流汉，特地学痴呆。大众！还识庞居士么？也秖是个急水滩头打毬汉。正与么时，鬼持千里钞，林下道人悲。」\n追严，上堂。「朝朝睡到日红东，不会人前撞木钟。」以拄杖敲香几云：「天堂地狱被山僧一击，七花八裂了也。惟有目犍连尊者，扬声大叫云：『快活，快活。』大众且道：此老快活从威神力而得耶？从山僧拄杖头而得耶？试甄别看。如辨别得出，六出祁山非猛士，七擒孟获始称豪。」\n小参。「日来无事坐岩廊，风引金英递远香，款款秘从鼻孔入，不知惑得几人忙。初初白露新沾柳，湛湛凄清变作霜，情与无情呈见解，忘机收摄处全彰。」\n小参。「有问话者么？」一僧出，师蓦头一棒，云：「王令甚严，不许夜行，投明须到。」僧拟议，师云：「纳败了也。」乃云：「山僧四十二年历身如化母织得一疋锦，腾今耀古世所希罕，上至非非想，下至空轮际，于间胎卵湿化血气微形、楼台园观，乃至邻虚，不可说不可说世界庄严佛土海，及过去现在未来，是佛是祖，从本修因，至成道果，悉于是中一梭织就。」复○展两掌云：「看看。偶拂子上座夺去，𨁝跳上非非想天，下及空轮水际，物还物、我还我，头头尔、法法尔，各还本位。时拂子上座被山僧一掴，『若此奇异之物，四众正好观玩，汝何愚极，抑他若此？』拂子答曰：『某从来不曾移易一丝毫，大师何故责我？然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师作撦碎○势云：「众兄弟！胸里碍膺未了底，问取拂子上座。」遂掷下。\n上堂。「断谷芦边系艇，气逼华亭；奔涛浪里扬丝，声惊奯老。且不犯清波，如何通信？乌鸡夜半衔珠出，玄兔天明抱玉回。」\n平叔梁中丞祈嗣，请上堂。「今朝十月十五，处处日轮当户，长空一扫无云，紫竹烟笼秋露。」僧问：「白衣观自在，因甚抱孩儿？」师云：「恰好疑著。」僧礼拜，师云：「应知天上麒麟子，便是人间大丈夫。」乃云：「普陀崖畔，十里一个亭，五里一个舖，今古往来人，最重鹦鹉曲，中有一句保长生，子桂孙兰风月声。正恁么时，调高人难和，接拍独归君。」\n上堂。「今朝腊月八世尊成道，也。年年三百六十日，夜夜天河星乱洒，惟有此宵最不良，令人一见眼睛瞎。大众！天寒人寒，霜严雪严，寒梅边锦上铺花，瘦柳上絮网如绵。且喜长江十分清韵，荡荡漾漾不受伊瞒。你道释迦老子还受瞒也橆？肌肤龟裂红如火，不会犹加彻骨寒。」\n晚参。「小尽二十九，大尽三十日，衲子竞奔驰，为图甚么事？想是要结者一伙奴党，去打劫含元殿里大富长者么？偷杨岐三脚驴么？摸沩山水牯牛么？汝等既有如是心行，秖须打办精神，要入便入，不可左商右量，担阁好时光也。何故？努力今生取办，逗遛万劫难逢。才涉思惟，举心即错，动念则乖。设量度伊不去，不若无事休歇好。正恁么时，十方世界乃我一亩无相福田，事事具备、色色完全。大丈夫先天为心祖，不自珍守，窬他门户、穿伊墙壁作么？先贤往哲为汝等痴顽日久，百计千方设尽法子，务要你向一念未起之初体取，猛然省得自家屋里事，浑身担荷，弗假外援。殊期汝一副肝胆生机各熟，不惟不依他法子做去，翻去他法子边簸弄识尘、衒卖影响、深锥浅凿，良可悲也。古德云：『一念回光，即同本得。』且含元殿里还容你用许多般心事么？不忖自己芒绳短，翻怨他家井底深。」\n除夕，上堂。「去年除夕干暴暴，今年除夕太富贵，头上雪子擂纷纷，脚下珍珠满阶砌，击著令人彻骨寒，阿谁先我一瞥地？如瞥地，磕破陈年底，脱或顽皮臭骨臀，明辰新正是初一。」复举：「黄檗云：『预前若打不彻，腊月三十日到来，管取热乱在。』大众！今正三十日，一众冷侵侵，不见有一个半个热乱者，且谁是彻底？谁是未彻底？」以杖指东云：「已彻底向者边著。」指西云：「未彻底向者边著。」复云：「明日宜早起。」\n元旦，上堂。「今正新年头，佛法太煞有，苍苍一条杖，白白一双手，用也用不尽，惯会扬家丑。擎头戴角来，拦腮劈脊搂，筑杀有无见，摵碎人我口。晴天霹雳飞，掷地虚空走，与么不与么，面南看北斗。」\n元宵，上堂。「昨日四，今日五，天上月儿圆皎皎，风以时，雨以时，人间钟鼓闹沉沉。黎庶烧灯祈福，纛帷鼓吹频催，满眼满耳尽笙歌，笑倒渔翁玉一蓑。」\n上堂。一僧朝北礼三拜而出，师云：「唵喝啰呾那。」乃云：「衲子家一贫贫彻骨，一穷穷到底，眼漆鼻蓝巉，敲冰解取髓，不随物所迁，常年秖如此，意气自超然，灵明绝舍取，松声竹色满东篱，吐露春心啼杜宇。」\n万峰书至，上堂。拈起书云：「是甚么时置邮到此？千里同风，信之然矣。令行符到，通身泥水，越海穿山与么来，人天众前分明举山头老汉本色，到底不肯狼藉一丝子，老人向此尚勿更改，教不肖儿如何体认。」𦶟香云：「柏子鼎中烧，氤氲扑万里，此话大行，不必更待三十年后。」\n上堂。「石头山畔打口鼓，惊蛰节下清明雨，半溪碧浪涌桃花，两岸新笋迸出土。东村王老祭勾芒，西陌牧儿笛歌舞，拖泥带水往来人，雨刺风针赤骨律。」\n上堂。「沙滩禹门寺，百日期会毕，放出水牯牛，头角参天地。东触西触，烟雾一溪风雨快，眼亲手亲，石火光分电影寒。破笠遮头则不无，为甚离娄不如象罔。」\n上堂。「昨日今朝事，冬来秋去时，陇头霜似雪，露地草如泥。金刚眼睛十二两，衲僧鼻孔没秤称，说甚米贱钱荒，柴生水冷。花径月尝开笑脸，银河浪卷浴天星。」复举：「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且佛法现前时如何？汲雨洗铛烧午粥，翦云补衲过隆冬。」\n上堂。问：「如何是人中境？」师云：「泥疏屋壁破。」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衣薄知身寒。」进云：「人境双忘时如何？」师云：「面皮厚多少。」乃云：「放出玄沙汝虎，哮吼咤沙遍地，触处丧人命根，抑扬衲僧巴鼻。」\n上堂。「今朝四月一，吹起无孔笛，走倒铁昆仑，笑杀石土地，五音和不齐，六律难比议，特地双耳聋，略较些子去。」\n上堂。「吾有一句，百味具备。」时，一僧门外立。师云：「那汉进来。」僧才入，师下座云：「且喜我堂中有一员灵利衲僧。」便归方丈。\n佛诞日，上堂。「是日生员祸害头，从兹启我法门忧，指天指地夸豪杰，惹得吾侪笑未休。」复大笑一声云：「且道笑个甚么？笑他不是我家种草。」\n发化主，上堂。「火种刀耕汉，炎收半载粮，肩随拄杖转，脚逐艸鞋忙，智刃挥烟雨，毛锥刺锦囊，相逢拈弄句，事事贵承当。」复喝一喝。云：「还有承当者么？俟端鼻上座归来举似。」\n上堂。「一二三四五六七，德山不识末后句，百丈扭得鼻头疼，洞山误认在水里，卷帘长庆可怜生，笑杀多少痴男女。」顾左右云：「还识川藞苴么？七六五四三二一。」\n上堂。「五月初五，乍晴乍雨，白汗似珠倾，人人赤骨律，不画雄黄符，懒县艾叶虎。」蓦竖拳云：「惟凭此个物，当阳烹佛祖，直如巫山三峡锦水滩头，鼎沸烟波、砂飞石走，是阿谁分上事？孤蟾独耀江山静，长啸一声天地秋。」\n上堂。「今朝六月一，物我炎蒸极，有者干暴暴，有者汗渍渍，看他露柱灯笼，番具衲僧气息。」复云：「向上一路，千圣不传，衲子劳形，如猿捉影。」掷拄杖云：「向上一路，今日亲传，若个衲僧，避之不及。」\n上堂。「淅沥簷前水，迢迢洞此机，纷纷珠玉碎，湿我衲僧衣。霹雳耳边作，电鞭眼上㧑，凭空施妙手，要子见天机。」\n上堂。「夏末秋初，万物成熟，圣制告圆，推倒墙屋，牛儿马子，搀前走出，若到诸方，切忌道在禹门山里打失。」\n上堂。「此事无开口处，无拈掇处，无采视处。」喝一喝云：「无开口处已开口了。」竖拄杖云：「无拈掇处已拈掇了。」顾左右云：「无采视处已采视了。汝等如何取次？天高东南，地攲西北。」\n上堂。「山僧久不上堂，才上脚跟纳败，上天久不下雨，一下虚空烂坏，带累艸木昆虫、山川土块，无处藏身，齐来拂子头上安营札寨。」复画○云：「金乌飞，玉兔走，孤标惯会扬家丑，突然跃上顶门间，器界根身绝抱守，恭惟鳞甲羽毛飞行自在。」\n普请，上堂。「百丈说大义开田，沩山驱水牯牛耕田，禹门苦禅和子种田，然名位虽殊，做出是一。二老善具和泥合水之用，且无截长补短之机；禹门家法，寻常惯会乘春下种。伏惟头首大众协力同心，秧针刺破水中天，照见本来底面目。」\n上堂。「才升猊座，鼓歇钟停，优波离尊者倒骑峨眉山游遍大千界，末后来醉上座拂子头上叫屈。大众！尊者于须臾顷作大佛事，是神通耶？法尔耶？」众惘然。师云：「如无，引受戒者过来，对人天众前与他说破。」\n上堂。「吾有密语，直捷到底，七佛祖师来，两眸抬不起，林下人，十中有九，觑捕不及。」时大憨维那一喝，师云：「好人不肯做，又去屎里卧。」\n诞日，上堂。「吾家住在断桥西，短棹芦烟供野炊，白浪满溪人罕渡，碧湾桃熟几枝枝。」问：「如何是就中一著？」师云：「坐地看人忙。」僧拂袖出。师云：「有本无利。」乃云：「上古师匠入水求人，把滑推干，污脚涴手。近日法程滴水滴冻，到壑塞壑、处坑满坑。是与么人，具如是韬略，若作奇特商量，雪涧徒夸万里声，断云退见青山色。」\n上堂。「禹门法道，堆积如山，若个一丝不挂赤穷汉子，始有顾盻分。」遂指一僧云：「试下一语看。」复举：「佛眼大师在五祖充化主，途中著跌，少有省处。归，举似五祖，后因拨火猛省。虽然如是，每至入室，未能深入阃奥从容请益，祖曰：『我为你说个喻，如人牵一头牛，从窗櫺中过，两角四蹄俱过了，惟有尾巴儿过不得。』」师云：「既是大底过了，细底因甚过不得？大小祖师欺狎晚进、埋没先踪，惹他幼儿姹女辈作实法会，五百余年一场好笑。醉上座当时预数，待伊举了，展两手云：『还我牛来。』伊再有语，便云：『话堕也。』不致佛眼大师钝置在深浅窠臼里。还识禹门么？也只是官巷口随分撮马粪汉。」\n上堂。「一念绝中边，乾坤似覆碗，历落回机句，漫把篾条箍。不借借，转大圆镜智为烂蒲鞋；不共功，掇清净法身作破木杓。到与么时，沙滩水年年日日向东流，天地蒲芦一叶秋。」\n上堂。问：「如何是先照后用？」师云：「李广陷金微。」进云：「如何是先用后照？」师云：「蓝田石没羽。」进云：「如何是照用同时？」师便棒。进云：「如何是照用不同时？」师靠拄杖云：「我没气力打得汝。」进云：「照用已蒙师指示，七事随身为指南。」师云：「看风使帆。」僧喝，师打，僧又喝，师亦打。复举：「僧问马祖：『为甚么说即心即佛？』祖曰：『为止小儿啼。』」师云：「恁么那？恁么那？」「僧云：『啼止时如何？』祖曰：『非心非佛。』」师云：「不恁么。不恁么。」「僧云：『除此二种人来时，如何指示？』祖曰：『向伊道不是物。』」师云：「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僧云：『忽遇其中人来时如何？』祖曰：『且教伊体会大道。』」师云：「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马大师布缦天网，控九万里鹏，用尽精神，止得一个蟭螟虫于中𨁝跳。设有问醉上座，为甚么说即心即佛？但向伊道：低声低声。不惟截断两头三处浪走衲子，且喜正法眼藏流通有赖。」\n解制，上堂。「五更走起一声钟，惊醒两堂瞌睡翁，拟向别峰明底事，漫天大雪把门封。」蓦竖拳云：「去年捏聚，今日打开，一恁艸桥流水担囊负钵，霜林冰窟盘结艸庵，紫灰中煨芋艿，碧涧边浣菜根，只是不得打湿奴家衣襟角。」\n住陕西汉中府静明寺\n上堂。拈香祝圣毕，次拈起香云：「此是通醉在天童山里打失底，今从万峰顶上拾来，第三回𦶟向炉中，供养现住西蜀夔州府梁山县金城禅寺破山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白槌竟，僧问：「如何是静明境？」师云：「乾坤收不得。」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截断众流机。」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全提正令事如何？」师云：「迅雷不及掩耳。」进云：「恁么则一人有庆，兆民咸赖去也。」师云：「疑杀天下人。」乃云：「佛祖说不到处，一切众生皆证；一切众生放过处，木上座拶碎了也。到此蟠桃结无华之实，云月巡不夜之风，有条攀条，无条攀例。」复举：「临济上堂云：『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从汝等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出云：『如何是无位真人？』济下禅床把住云：『道！道！』僧拟议，济拓开云：『无位真人是甚么干屎橛？』便归方丈。」师云：「此则公案商量者极多，错会者不少。济公一期剖肝剜胆，怎奈动骨伤筋；者僧舐铦掠脆，殊觉舌流鲜血。欲得两不相亏，主宾无患，除非香带返魂，医尽卢手。且结角罗纹一句如何收摄？邓艾临岩毡捆马，云长只手取颜良。」掷拂子，下座。\n上堂。竖拂子，云：「还识此物么？」良久云：「山僧罪过。」拂一拂云：「此是东京城外艸桥胡同王老妈苕帚柄一把，因甚在山僧手里？不见道：张三有钱不会使，李四无钱会使钱。」遂抛却。\n上堂。「东西两序，正体堂堂，更要山僧怎生相为？」遂咳嗽一声，云：「适才冒寒，带累众兄弟目瞪口呿。」\n腊八日，上堂。「尽十方世界凡具血气者，悉道释迦老子昨夜睹明星悟道，殊不知老汉夜来失利了也。」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师高声云：「快问将来。」僧理前问，师云：「气急杀人。」僧吐痰，云：「者个𫆏？」师云：「自首者免罪。」问：「古德云：『我者里佛法如马前扑倒相似。』意旨如何？」师云：「识得不为冤。」进云：「还许学人转身也无？」师云：「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问：「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毕竟将甚么对？」师云：「老不以筋力为能。」进云：「恁么则尽力道不出也。」师云：「苍天，苍天。然而无有乎尔，则亦无有乎尔。」\n因雪上堂。「还有冲锋惯战者么？」一僧出，师打，僧云：「恁么则泥牛吼太虚去也。」师云：「将头不猛，带累三军。」僧作挜鎗势，师云：「善哉，善哉！」僧拟议，师云：「草贼大败。」乃指雪云：「好个现成世界，却被伊盖覆了也。惟有无阴阳地，一片圆陀陀，没可把，白滴滴，绝承当。众兄弟曾到此境界否？」复指雪云：「风吹入骨肌先绽，雨似羊毛地结毡。」\n元旦上堂。问：「一箭射虚空时如何？」师云：「点。」进云：「恁么则万象流鲜血也。」师云：「的。」僧礼拜，师云：「何不啮镞？」乃云：「年新月新，钧天乐从霄汉奏；春和气和，火华炮似地雷奔。处处送去迎来，人人足蹈手舞。」拈拄杖云：「惟有者物乌律律地不顺人情，有时棒风喝月，骇得终南山藏入藕丝孔里；有时打艸惊蛇，带累须弥卢头破脑裂。不为据令而行，怎得地灵人杰？沔水滔滔洗乱沙，汉山岌岌堆春雪。」\n小参。问：「如何是那畔事？」师云：「丁丁冬冬。」进云：「如何是者边事？」师云：「快快爽爽。」进云：「孤灯双照时如何？」师云：「吃棒有分。」进云：「棒头敲出青莲眼，大地山河越样新。」师云：「冷灶也须放把火。」乃云：「吾有一语极紧要，极捷径，意欲举似，秖恐无人承当。」遂扒履，云：「咦。」\n上堂。问：「解制一句作么生道？」师云：「一队衲僧来，一队衲僧去。」进云：「东征西怨，南征北怨，主人公在甚么处？」师云：「汝甚闹在。」进云：「率土宁静时如何？」师云：「日明云暗。」问：「狮子吼时，人皆悚栗，还有不避者么？」师震威一喝，僧作怕势，师云：「唵吽癹咤。」僧亦喝，师亦作怕势，僧惘然，师云：「老僧罪过。」乃云：「禅门无固必，务要偷心息，触翻连底冻，当下绝沾滞，弹起活雀儿，放出铁鹞子。今古参禅人，失身命于此，慎勿堕疑忌，孤负两茎眉。」佛诞日，上堂。问：「请师答话。」师云：「已布施了也。」僧默然，师云：「逻赃人犯夜。」问：「生后即不问，未生前道将一句来。」师云：「头长丈二，腰阔八围。」进云：「犹是生后底。」师云：「熟处难忘。」复举：「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曰：『天上天下惟吾独尊。』云门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贵图天下太平。』又一老宿云：『释尊大似初生兔子不怕虎。』」师云：「释尊卖俏，怎奈手忙脚乱；云门令行，未免泥水通身；老宿夸经卖纪，要且上唇长下唇短。检点将来，亦似狗咬苕帚柄，猪嚼破袈裟。静明与么判，也是典守者不得辞其责。」\n小参。拈扇云：「灵山以此物话月，曹溪仗此物指月，老聃见此抱元守一，古后得此垂拱，平章百姓据此鼓腹讴歌，衲僧证此传持祖令，乃至昆虫艸木无一不备是物。大众还知此物么？罔象到时光灿烂，离娄行处水滔天。」\n祈嗣，请上堂。问：「莲花未出水时如何？」师云：「风吹不著，雨洒不湿。」进云：「出水后如何？」师云：「馥郁满乾坤，游蜂不知处。」乃云：「佛祖正脉，衲子命根，禅门动静，人天罔测，就中能知者惟普陀崖耳，秖是不得以眼见心知。紫竹林边鹦鹉啼，声声唤醒克家儿，当风付与徐谋一，九岭松苞奕叶垂。」\n小参。「白日里有佛法，有眼者见，因甚不肯承当？秖为眼隔。黑夜里，无佛法，苦使诸人摸壁行，忽撞头磕额，呵呵大笑，彻底承当。是二人各鞭伊二十，余有二十，山僧自。吃何也？好事不如无。」复举：「万峰老人云：『信得念佛及，立志念佛；信得参禅及，立志参禅。』」师云：「山头老汉也是病多谙药性，得效敢传方。唆他一伙堂堂丈夫辈，向两头三处讨。检点将来，似以一疋锦剪作两段了也。信得念佛及立志念佛，把髻投衙；信得参禅及立志参禅，抱赃叫屈。设两头不涉、中道弗居，佛记是人有参学分。秖如佛法二字，要且不在黑白圈缋里。毕竟如何是佛法二字喏？参时无绝学之机，学时具叩参之用，用而无用，始名真参，机活之机，是为大学。参学之旨，如形影然，机用之心，似声传响，舍不得，取不得，历历明明。与么得，如狮教子立岩端，扑地翻身迷子诀。勿劳久立。」\n上堂。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枯树云充叶。」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鼙残战将寒。」进云：「如何是人境俱夺？」师云：「才方日蚀。」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仰劳大众敲锣擂鼓。」进云：「恁么则寒光万里去也。」师云：「大众见你败阙。」问：「如何是静中人？」师云：「沙里无油。」进云：「如何是人中静？」师云：「泥里有刺。」进云：「学人如何履历？」师云：「两重公案。」乃云：「雨过晴来，门外青山如洗出；泥津石滑，拄杖宁叮不离支。大众！若能转物，即同如来。试转者个境界看。」拍香几云：「当风击碎蟠桃核，露出元初实本仁。」\n小参。拈檀片，云：「人人唤者个作香，山僧则不然。」一僧云：「和尚唤作甚么？」师拈起香，如通居士问：「弟子不知生从何来，死向何去。」师云：「问得分明。」通云：「弟子不会。」师云：「汝处处任运腾腾，无事不知、无事不会，是汝从本已来一条通天活路，灵灵不昧、了了常知，为甚到此翻晦昧了？秖为汝会尽今世门头事业，生处太熟、熟处太生，提起则终朝庆幸，放下滥犹豫之乡，弗能一直领览、全身信入。今幸多方委示洞达机宜，也是按牛头吃艸。然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你不知不会未了底心，便是生死根本，宜倾忱勇锐刻画提撕，拶到用力不及处，蓦然会得，我知了，我会了，你瞒我不得。到此时，大声喊气骂老僧有分。」\n上堂。一居士出，师一喝，士亦喝，师作听势，士云：「知得一，万事毕。」师云：「又去屎坑里走。」士罔措。问：「云静天空时如何？」师云：「也须吃三十棒。」僧就接棒势，师靠拄丈，云：「罪不重科。」问：「秋蝉脱壳时如何？」师云：「赤条条地。」进云：「未脱时𫆏？」师云：「粘皮带骨。」乃云：「今朝七月十五，堂里衲僧尽出，惟有圣僧一人，从来不移一步。」复云：「相随来也，合堂大众也须让他一路。不见道：轻避重、少避老，赫赫火云烧碧汉，人人白汗似珠倾。」\n诞日，上堂。「今朝十月十五，吾侪四十有七，特向风雨堆头，直指人人立地，抖乱陈年花甲，撺出南山鳖鼻，有时佛头著粪，有时晴天霹雳，恁他龟鹿呈祥、鹤添筹室，总非我衲僧家气息。如何即是？桃脂沾齿颊，千载气犹香。」\n即晚小参。「四十七年没廉没耻，爱说聱头禅，教坏人男女。恣三寸软舌，搅四大海水，涸杀虾蟹鱼龙，都卢干暴暴地，虽然煎逼一时，打底终成大器，等闲烧尾聚风云，遍界为霖洒甘露。」顾簷雨云：「簷前不断雨声飞，珠玉填然满阶砌。」\n城归，晚参。「今日入城见两桩奇特事，一博奕者子尽盘空，其人拍案曰：『适才错了一著。』一人曰：『未下手时早错了也。』拍案者搥胸而去，是人呵呵大笑。又见一翁醉卧，路人叱曰：『者汉醉了。』翁曰：『却是你醉。』路人亦搥胸而去，翁亦呵呵大笑。四人中有一人能纵能夺、能杀能活。大众如检点得出，不枉在十字街头摆手，花街柳巷横身。稍涉踌躇，转弯抹角多溺器，勿使裳边埽著伊。」\n辞众，小参。「一暴十寒士，豁开金锁关，杖横星月迥，衣重露珠沾。意路虽寥廓，情封吐乱烟，扬鞭飞野马，裁句控心猿。百艸鞋边吐，玄乌笠上县，十影神驹疾，新从天外还，灭吾正法眼，便是此儿男。」下座。\n昭觉丈雪醉禅师语录卷第一\n昭觉丈雪醉禅师语录卷第二\n嗣法门人彻岩等编\n住浙江嘉兴府青莲禅院\n上堂。拈香祝圣毕，乃云：「镇夜滂沱击晓烟，云雷相送到青莲，偶然雨歇晴初出，独露长长一个天。且南湖十顷烟雨，楼孤星象潜，辉日浮水面。者个境界，便是诸公不动脚跟亲见本来面目底时候也。秖如一沤未发之先，浸杀释迦眼睛，淹却弥勒鼻孔，是与么人，敢援其溺？从上佛祖，于一沤未发之先，接物利生；山野于一沤未发之先，上天童代扫埽庵；护法于一沤未发之先，易社庵为青莲禅院；众居士于一沤未发之先，设最厚伊蒲，兼请山野登无畏床，举扬般若。」复作怕势云：「举则不无，秖恐混著诸公脚头。」便下座。\n密言律主请小参。师云：「十字街头出入，声色堆里逃禅，门前一道坦然平。今古行来行去，廊下左右舖店客，罗列八宝七珍。村歌社舞，时时转根本法轮，语四言三，句句明第一义谛。舖舖打开无尽藏，人人贩卖摩尼珠，纵夺自如，收放有在，伸手缩手，许多漏逗，贵买贱卖，不胜郎当。戎马匆匆不息政，文殊仗剑逼如来，馒头颗颗馨香现，观世音将钱来买。驴来马去洞明劫外春风，犬吠鸡鸣露尽生死根本。红粉佳人一生取办，恁意厮炒厮煎，赤穷汉子露骨露筋，就里许多快活。绵绵密密底三拳两谎，彻头彻尾者拿三道三。隔帘闻见酒垆香，舌底涎生拄上腭。大众还作佛法商量？作世法理会？」一僧云：「有智主人二俱不取。」师云：「还有不落绵密者么？李二麻卖饆𫗩𫗰子，张四姐好簪枣卷蒸。咬得著，超出普贤行门，古释迦不先，新弥勒不后。如无，山僧秖得道个买卖不饶针。」\n而敕钱居士为外甥蒋圣祖请小参。师云：「秋江卷白云，玉露初沾柳，适有乘舟人，俨如天上有。正与么时，圣祖夙承愿力，厌彼沉浮，善诸佛机，具大人见，烈烈挈挈，父母不辞，六亲不顾，骑青龙游天府，泛银河攀月渚，兴尽二十重华藏世界，再入娑婆春波桥畔，作一茎奕叶，垂芳之玉树。此子去就如是，山僧所示，如是生，亦如是死，亦如是间。有不如是者，棹尽清波金鳞始遇。」\n除夕上堂。「时日尽时春体露，梅林乱吐象先花，衲子佳珍成滞货，起齿粘连上下牙。」\n过汉阳府栖贤寺访独冠法弟，请上堂。师云：「今日冒晓上堂，有三桩好事，一喜红日半衔东岭，二喜孤月犹县北阙，三喜大众脚跟个个站在地上。老僧所供诣实不敢热瞒，众中有不受瞒者，且道今日是甚么日子？」复云：「汉阳甲于三楚，居上游之上位，中国之中，股肱衡岱，眉目嵩庐，背负峨眉，襟垂吴越，中有选佛场地，颜曰栖贤，被吾弟冠翁当阳坐断，绝圣离凡，涓滴不漏。不佞闻有如是韬略，作如是佛事，泛轻舟而相访，殊意请登宝座以快烟波，憾汗颜欠沬不堪接拍，惟将吾弟坐断处聊露一丝。」卓拄丈，云：「木上座为汝诸人拨转上头关去也。」喝一喝，下座。\n再住汉中府静明寺\n结制，上堂。师诣座前指云：「者样规模，当阳显现，无人不知，有眼尽见，因甚十个五双被伊热瞒？」复顾左右云：「要会便会；不会，看木上座向毘卢顶上现三头六臂去也。」便升，拈香祝圣毕，乃云：「片片瑞雪为谁飘，粒粒珠玑洒圣朝，想是主人名号，雪天，将银色布山椒时，连云栈口八阵图开，鼓角频催，大好冲锋法战。若我临济儿孙单刀直入，老僧避他有分，稍涉疑思，冻云排阵去也。老僧为天童扫塔，经今五载，复荷众宰官居士飞翰东瓯，秖得帆开淮面，袖拂楚云，锡挂终南，铛支汉水，虽谓不负其来命，殊觉有生风骨沿途漏逗了也。与么酬唱，还有佛法道理也无？」遂恶一声，拽拄杖，下座。\n上堂。问：「知一切法繇本已来，离却棒喝又作么生？」师云：「箍桶汉。」僧遶一匝，师云：「如法箍。」问：「峨眉琴瑟云中操，海岛泥牛月下鸣，如何是无弦调？」师便打。乃云：「山重重，水重重，无位真人踞此中，东岭云拥一轮出，照彻人间千万户。马驰驰，车簇簇，耕者耨而书者读。风鸣条，雨破块，今朝冬月廿五在，嬾石上座母难辰，更请老僧演法尘，严寒扶病登曲录，抖擞精神无一物，但据本有些子事，是汝诸人立地处。」\n上堂。问：「秖见炉边烟未息，不知锻炼是何人？」师云：「纵目所观。」进云：「无面目汉到来如何相为？」师打，进云：「杖头须得随机用，不无狼籍好家私。」师云：「是。」问：「木人子夜登高峻，惟见峨眉月半边，如何是那半边？」师云：「著甚么死急。」僧喝。师云：「犹是者边底。」问：「生从何来？」师打。进云：「死从何去？」师亦打。进云：「秖如不生不死，又作么生？」师连打，进云：「恁么则脱洒洒去也。」师放下拄杖，乃云：「此事如倚天长剑，四海宾心，绝颣离瑕，光寒万里，犯其锋者死不移时，触其铓者丧不旋踵，不以眼见，觑之则瞎，不以耳闻，听著则聋。故我临济大师，七事随身，干犯天下，生平卖弄，曾不犯一秋毫，空拳赤手伐万仞之寨于黄檗，单瓢只杖破重围之城于大愚，有时全宾即主，有时全主即宾，有时主宾互换，有时照用同时，簸土扬尘，繁兴问答，是则也是，似则未似。何也？我王库内无如是刀复。」踊身，卓拄杖云：「而今四海清如镜，正是　皇图旺化时。」\n腊八日上堂。问：「世尊睹明星，高峰堕枕子，是同是别？」师云：「均非丈夫。」进云：「珊瑚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师云：「拈七放八。」进云：「请和尚道。」师打，僧喝，师复打。乃云：「一别王宫又六春，衣霜食艸卧寒冰，旄头星现眉端上，野翠流芳直到今。斯辰冻云满，袖白露沾裳，梅吐烟霞之色，霜凝柏脂之香，聊申庆祝老瞿昙，以八万四千毛孔，于一一孔中现八万四千香水海，于一一海中现八万四千浮幢王刹，于一一刹中现八万四千狮子座，于一一座上现八万四千化佛，各各佛座下，各各满众生，击大法鼓，演大法义，同一口宣，同一音演，谓佛子住此地，则同佛受用。适佛性居士闻作如是佛事，倾凤池之水润菡萏花，移龙扆之屏护苾刍艸，晨炊和罗粥，午馔厚伊蒲，表嚫饭僧，人人得以沾濡，个个咸云具足。东边底东立，西边底西站，脚跟个个在地上。毕竟如何是佛底受用？」起身卓杖云：「一顿馒头两顿粥，经行坐卧在其中。」\n晚参。云：「法无准辔，权衡在人，因有曲直，故假墨绳，尔有八两，称你半觔，如拳作掌，用之则伸，似刀割水，了无缝痕，一截截断，万派归真，于斯领取，非去来今。」复云：「众公幸生中国，不落边邦，喜复人身，弗伦畜质，卑赋男子，不堕女流，落发为僧，行禅家事，种种庆幸，非一生两生植种德本，急须猛力提撕，掀翻旧窟，那有余工作庸人事业，结名利网，捞摝六尘。然成佛极容易，贵乎信而行，不得疏而散。」\n除夕资亡上堂。云：「一年三百六十日，今日乃末后一日，古人道：末后一著始到牢关。两堂龙象合有千指，透此关者能有几人？」遂指亡牌云：「者四个汉威如虎兕、气若王侯，赞画佛乘，奴隶祖席，五六年来，殊无一隙。宽蒙堂，裁新补旧，了无矜伐之声；云直岁，种竹栽松，实有操寒之色；其监院，嚼雪餐冰，抛风流之质于东海；登维那，披风浴日，厝烟霞之骨于汉南。公等虽欠点额之污，喜脱金萦之难。到与么时节，大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贵乎所得不留余影，速转身来吾尚迟。汝众中有顶门具眼者，推倒禅床，喝散大众，却道山头老汉白日见鬼，老僧秖得退步有分。」复举芭蕉示众云：「你有拄杖子，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夺你拄杖子。且与夺二字有两负门，与字上认得亲，则知老僧今日荐亡徒，也是望空启告，怜儿不觉丑，负门处麤。若向夺字上见得的，便知推倒禅床，喝散大众，据令而行，负门处细。虽是看孔著楔，要且车不横推，风无竖力。然首明生死之殊，中露与夺之机，末判麤细之见，此三关一模托出，会一以该三也。众中设有此人，许伊过年去；倘涉沉吟，正好挽著眉毛，看他春冬交候之际是甚么。」\n上堂。以拄杖挑卧具登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便下座。牧雨首座云：「进步无如退步高。」师复升。一僧出作礼，师便打，僧拟开口，师连棒打退，大笑一声，云：「此是甚么时节，你犹作者般去就？释迦老子一段坚密之骨，被白椎上座击碎了也。其肝胆热血撒向诸人面前，为你不肯荐取，老僧秖得入泥入水。若道白椎上座勘破老僧，椎才举起葛藤遍地，何待更教人观？若道老僧勘破白椎上座，不消重登曲录床，引骨牵筋。昔者德山鉴禅师，一日因斋迟，托钵下法堂，雪峰云：『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甚么处去？』山便归方丈。峰举似岩头，头云：『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在。』你看他三父子，发一机、出一令，盖世惊群，勿假凑泊。此公案与今日大同小异，老僧于此擘开合却，要使路平，德山向蛆边截肉，雪峰去两上添觔，岩公以秤锤蘸醋，要且口门狭。众兄弟！若会得德山托钵意，便是静明升座时，省得典座质问底，便知首座白椎了。明得德山低头处，必会老僧重升事。荐得岩头密启句，却识牧雨答话心。今古拈弄时虽不同，要且针线是一，如磁石在铁，不拨而自转，岂可度量计较而明？欲识末后句，秖者是。」\n晚参。举：「古德云：『十五日以前，树凋云作叶，十五日以后，月满兔儿肥，正当十五日，晴高天气正，世泰兆民熙。』古人与么说话，总是点景，非我衲僧家事。老僧亦有一语，十五日以前，夜长睡不足，十五日以后，褥煖梦有余，正当十五日，病退非因药，身强喜遇春。若有个汉出来道，大小堂头也秖道得一半，非我衲僧家事。然我衲僧家于此事未明，即向未明处，朝也参暮也疑，胸次中如负人债相似，那有闲工谈天论地、道短言长，念念时时触处现前，不离本位，万不向外边打之遶，唐突古今。」良久，起身云：「请归长连床上问取好。」\n解制上堂。云：「推开两扇柴门，放出一群虎兕，爪牙虽未契时，志气塞乎天地，渔猎五蕴山中，还归一微尘许。动则艸偃风行，静则花开碓觜，踏遍大千沙界，犹在静明山里。好大哥，与么尔艸鞋连底破了，只用十文大光钱买；贴肉汗衫垢时，阿谁与你浆洗？」\n示众云：「静明无隔夜禅与人参。」复拈拂子云：「而今有也。」拂一拂云：「到与么也未？」\n为雨树拾骨榇上堂。云：「雨西堂告寂，辞老僧云：『不参禅，不学道，单单只会吃饭穿衣，屙屎放尿，以此报师恩，以此继宗祧。』抚掌三下。」师云：「少卖弄。雨吉祥而逝。」师乃云：「追公之玅年四十有四，不知作何等行业，得到与么田地。杖掉明月清风，足跨烟霞之背，是公本有青英，得非机偶造次。凛凛然似金乌揭于中天，艸木丛林被其光彩，郁郁乎若玉兔浴于东海，鱼龙虾蟹噉其影质，且非玅运神通，秖为其机如此。今值收骨榇，为伊此举也大奇。也大奇，鹤头翁送乌头儿，三春不雨时颠沛，野谷猿闻也皱眉时旱无雨。」\n浴佛上堂。竖拄杖云：「从上诸佛以此利生接物，诸方知识以此举扬般若，今日静明以此祝圣诞，大众凭此一著报恩已竟；脱或踌躇，翻成两著了也。兹乃吾佛世尊，鉴得合国人天从威音王佛以来，执此一著不能放舍，故从净饭王宫走出，与人解黏去缚，却道天上天下唯吾独尊。憾当时无人蓦面一唾，致使四十九年含血喷天，自污其口，末后出个跛脚云门，道『我当时若在，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是则也是，检点将来已迟八刻。静明秖得向矢上加尖，与汝颂出：落浴金盆事以乖，惑痴男女叹奇哉，半瓢恶水当头泼，笑破虚空两片腮。」\n祈雨上堂。「今朝四月十五，乾元错乱历数，初夏无雨心寒，芒种犹多燥土，畬耔无力可施，二麦杳无一朵，艸木绝以沾濡，农夫吃尽辛苦，物我肉眼望穿。至公何故如此？士庶祈降滂沱，用解憔悴之色。伏愿彤云千里，润泽八荒，六府三事，用修艸木。幸娑竭老龙王，为祷雨而来，见面于兹时绘天神像。试问众中还有知时识节者么？膏雨从兹澍，山川尽改颜。」\n阅藏上堂。问：「万法俱空，兹阅何法？」师云：「终南山势险，迷却许多人。」进云：「恁么则转藏已竟。」师云：「横看成岭，竖看成峰。」乃云：「金轮御世，均斗柄以命四时；光被群灵，等太阳而照万国。修眉映眼，人人以具三身；直鼻垂唇，物我圆成四智。无端四十九载，斥小弹偏，用尽参芝，病根愈炽，末后巧施方便，沥胆披肝，木人脑后添腮，石女瞳中剔翳，一腔热血漏逗半兜，动则乖直指之风，静则醉昏散之地，路逢一笑之子，衣钵两手交伊，余机未罄之徒，阶级从兹以降，故有半满之曲、空假之分。犯斯禁者，遐播流芳，谓修多罗如标月指。青天寥廓，火云虽旺，以难遮智海，沉溟远舰，乘机而易入，鼋羹麟脯，空闻其名，羊酪猩唇，曷足云耳。宗教之旨，八字打开，有眼亲手快者，向白纸黑字上，摸著老瞿昙鼻孔，别一壶天。」\n上堂。云：「此事贵乎知有，设知有，天赖之以为经，地钦之而为纬，人物庇之接长世界，艸木信之茂实根芽，君王本之一匡天下，佛祖位之续慧联芳。」复竖拂子云：「若道有，头上安头；若道无，争奈者个何？」良久云：「今朝半生知浴不识好恶，烧上一池恶水，与合山大众涤垢磨尘、揩浣意识。殊知精严玅体本自莹彻，此乃麟趾凤毛之穴，龙潜虎伏之区，浇一滴则尘沙诸佛同时沐，发一沤则艸木昆虫洁其体，圆陀陀洗出乾坤正气，阿漉漉顿消历劫无明，山云起舞，松月高呼，干戈靖于选佛场，法身浣于沔水上。」下座。\n解制上堂。问：「问也不犯当头，答也不落二三，请师一鉴。」师打，进云：「谢师答话。」师云：「灼然。」乃云：「九十日以前，晴有余，农人吃尽辛苦；九十日以后，甘雨怯，秋穗迫于铺舒；正当九十日，是我藩府报本之日，众宰官忱务之时。林下人以虚空为口、沧海为量，逐日饱无米饭、饮木楂羹，闲坐困眠，随分度日，以此参天地、感鬼神，报洪庥、酬罔极时也。圣制告圆，公私两利，佛法世法，原来钵盂口向天，结制解制，两只艸鞋没量阔，有者道，向深山幽岩中烧枯洗月；有者道，即此长连床上敧枕高眠。」拽拄杖下座，一时打散。\n立两序，上堂。蓦竖手云：「独掌不浪鸣。」合拍云：「两手鸣掴掴。昔者灵山会上亲行此令，三千余年无人举著。醉上座已珍藏五十二年，今日从新举出，互相酬唱，若作声见，声不自声；若作色明；色非所有。秖饶离声色外见得分明，犹是法身边事。毕竟如何是法身向上事？鹦哥能会舞，还要翅边风。」\n晚参。「结制解制千古常规，秖如一念未有之先，结之一字安寄？生佛以来，释迦尚不敢以道自任，矧浩浩商量者，似栽角于兔头、植毛于龟背，亦恨根基有级，故马大师设禅堂以馆多徒，以众荷众，克责自恣，因尔说个结；要把历劫无明种子，磨擦到十成处，名之桶子底脱，亦名无事人，斯谓之解。静明颇知众兄弟作略，亦效古人体式，以十月十五日为结。且布袋口属老僧，你们向甚么处屙？如定夺得，一期粥饭钱渠侬自还，不关老僧事。」\n结制上堂。云：「绾著布袋口，盛满金刚栗棘，一垂竹帘箔，深藏无位真人。幸值皇风浩荡、琴演谿湍，东方既白，蟠桃带绯色而吐青峰；律转一阳，庆云驾虚空而出幽谷。景星再现，衒耀人天，霜径初开，象龙毕集。九旬禁足，殊无衲子之风，百日安期，辜负拈花大义。山长水远，白练拖经天纬地之材，日居月诸，衲子登不生不灭之岸，故尔禾山打鼓、雪峰辊毬，普化一生摇铃、曹山今日孝满。惟有静明不循旧辙，单单秖会骂人，今将五十二年一副罗刹脸面，不是祖师巴鼻，且非格外提持，撞著磕著佛法相见。」\n晚参。师以杖拨空三下云：「道，道。」众无语，师云：「此事因你有者个碍，故假拄杖子拈提，猛然荐得，一任呼唤，如信不及，且向长连床上，朝参暮究，如何是我主人公？不见道：识者唤作佛性，不识唤作精魂。与么说话，取笑大方。若是眼里有筋，掩耳而出，勿劳久立。」\n上堂。云：「今朝冬月正初一，寒风败叶满阶砌，冰凌板上雪花铺，佛事人情俱告毕。」复指雪云：「那个为甚么擸擸𢶍𢶍？」良久云：「开眼也著，合眼也著。」\n小参。云：「火炉边烹尽丹霞木佛，霜雪里冻杀陕府铁牛，虽无涂裂之夫，幸有知味之士。时干隆冬，节逼祁寒，兄弟既有梯天洗月之能，不得拘于一七二七，唯以此事不明不白处有物于中，一旦了然，始不负静明盐酱。还容得昏散二魔么？既容不得，急荐取。」\n上堂。问：「人人有个铁鹞子，为甚么飞不出？」师云：「谁缚汝？」进云：「挺身而去时如何？」师云：「未出六合在。」问：「秖见炉烟匼匝，未审穿却何人？」师云：「才闻战鼓响，忽听凯声回。」乃云：「今朝冬月十五，衲子宜知处处。旸乌岭外呈祥，霜消其泪如雨。物我尚事提持，诸人何不自取？寒威之色全施，时令固当如此。大众！还有向剑刃上横身、冰凌上走马者么？」\n小参。「今朝刚十四，明日是十五。日子挨排来，气候不饶你。霜裂地皮枯，风敲入骨髓。曩者灵山令行，全提不过如此。寒乃天地根，热为万物母。参寻上士，欲出寒关，先隳暑室。然此积弊，急须审问。倏然觑破炎凉之弊，则生死烦恼豁然永断。已过关者，掉臂不顾。阃内之夫，如何履历？古人向此不肯放过。所以，释迦老子舍金轮之宝位，雪山六载，始见自己本命元辰。此是第一个不被寒暑所使底。众中有不被寒暑所使者出来，拄杖子与伊道个第一义谛。」\n冬至，上堂。僧问：「天寒地冻即不问，池鱼鼓浪时如何？」师云：「头重尾轻。」进云：「未动已前𫆏？」师云：「阇黎看他有分。」乃云：「晷运推移，乾坤合辙。惺惺底惺惺，瞌睡底瞌睡。今朝群阴剥削之际，旸乌添一线之光，艸木得以扬眉，山川以苏其困。秖为节候不饶，所以令行在即。」复举：「临济上堂，云：『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从汝等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出，云：『如何是无位真人？』济下禅床，把住，云：『道！道！』僧拟议，济拓开，云：『无位真人是甚么干屎橛？』」师云：「临济远祖寻常发一机、出一令，如金翅擘海直取龙吞，又如栗棘蓬、金刚圈，令人啗咂不得。末后与么说话，大似三家村里没齿老婆教三岁孩儿：『你莫哭，我移时有乳哺你。』大众，临济大师败阙处不必更问，且道老僧站在甚么处便解与么道？」\n上堂。云：「适才鼓歇钟停，问答已毕。大众见老僧坐此曲录，老僧见大众脚跟站在地上，彼此亲见。僧是僧，俗是俗，并无丝毫混淆。灵山会上不过如此。时政季冬改旦，严寒抱露，霜铺雪岭，月转梅梢，宇宙冰清，乾坤肃静。且道是衲僧事业，是正令全提时？尧天独朗，四海歌有道之风；舜日重辉，边邦树藩屏之德。为无所为，不化而化，咸承垂拱，共牧清彝。」\n上堂。云：「老僧赋性愚鲁，百无所能。射、御、书、数，懵然不识。今于十字街头开个冷舖，且无南北滞货、海外奇珍。」蓦竖拳，云：「单单秖有者个。众中有别皂白、知觔两底，不妨定价还钱，作个现成买卖。」良久，拍膝，云：「世人知贵不知价，留与机前打佛魔。」\n腊八上堂。「夜来月白如银、星落如雨，人人双眼圆明，何故有见与未见底？一种输与老瞿昙，蓦地抬眸而自许。」遂举：「瞿昙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曰：『天上天下，唯吾独尊。』与么说话，一大事因缘尽形吐露了也，那待夜睹明星？如许快活，就中稍有些子淆讹。若道四十九季谈玄说玅，是夜来悟得底，且山本秀，而水本清，乃至胎卵湿化，各适其时，何曾欠一丝毫？据伊手指天地，夸经卖纪，已是浑囵现大人相，无事不周，无事不备，那待今朝添此一番络索？众兄弟既在此摩裈擦裤、头白齿黄，煤墨宜辨，皂白须分。不然一向儱侗，济得甚么边事？」复呵呵大笑，云：「老僧恁么说话，也是熟睡饶谵语，祁寒著绤𫄨。」\n上堂。云：「今日两次上堂，耑为老瞿昙夜来被明星刺破双眼，始识自己本命元辰，故老僧再申奉荐。繁兴大用，举措当机，发一机，如雷震青霄，无机不被；施一用，似鹏吞巨海，无水不潮。多因情生智隔、想变体殊，所以劳瞿昙多者一番泥水。拟作佛法理论，犹隔铁壁银山；若作世谛商量，此是甚么时节？」复卓拄杖，云：「老瞿昙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窍，被老僧扭得血淋淋地。众中有不动舌根为老瞿昙答一转语者，请他登正位。」\n除夕上堂。举：「黄檗大师示众，云：『预前若不打彻，腊月三十日到来，管取热乱在。』今正三十日，且二十四寮并两堂大众，出出入入，鹰头鹞眼，虎背龙须。也有向长连床上作自了汉，也有闭门打睡接上上机。又一伙新到，庞眉臞骨，似摩利支山下来。那堆头，哆哆啝啝；者壁厢，嘻嘻嗄嗄。总似了事人，不问甚时节。有者道：治世语言、资生业等，皆与实相不相违背；有者道：年尽、月尽、日尽、时尽，过了此夕，不复再逢。」师复云：「呸！又恁么去也。吾常为你道：记得昔季骑竹马，经今不觉白头来。」\n晚参。「今夕先与你们议定：凡世法、佛法俱要做毕，禅要参毕，机锋对毕，有无情见一切放下，连放下亦放下。过年去，出言吐气务要新鲜，若有一句是今夜底，俱属陈语。且今夜又不得论明年事，但凡说著春新二字，均为未得谓得、未证谓证。何故？临济儿孙，秖许觌面当机，不许牵枝引蔓。」复一喝，归方丈。\n元旦上堂。僧问：「新年新日即不问，如何是安乐事？」师云：「汝又讳今朝。」进云：「离却棒喝，请师一语。」师便打，乃云：「斩新条，行新令，一段和风从此振。郁垒神荼取次粘，天下衲僧来乞命。通身手眼耀今时，杖头八面神机劲。铺舒尽是儿孙事，释迦未出那伽定。」遂竖拄杖，云：「此是新底。若作旧物会，料掉没交涉。」\n解制上堂。师云：「年头佛法不是寻常。烧灯寒夜迥，银树肆开花。一尘一佛国，一叶一释迦。从此出门去，好生亲近他。」\n小参。师云：「乾坤合辙，日月双推。贯古该今，斜风竖雨。逗遛三界，磐礡五行。轮王御世，班文经武纬之贤臣；佛祖振宗，指渐修顿悟之捷径。追培万有，整顿八荒。以觉觉斯，惟人最贵。故有非空非假之玅道、不生不灭之阶。除惟证乃知，匪徒虚设。孝子巴龙章，为慈母生天之日，仗三宝之慧剑，截六道之蔓延；涉爱河汹涌之波，跻净域期登之路。」遂指亡牌，云：「此是神通大光明藏，秘密总持，福德聚门。一念归真，万缘寝削。大人具大见，大智得大用。持奖戎务，津济勋闱，𪪞堑皇图，股肱王室。」复以杖敲空，云：「人天以此为阀阅，佛祖以此转法轮。顿渐两忘，权实双泯。」\n法帔至，上堂。师云：「一向不说禅，精神合爽朗。」遂震威一喝，云：「此是从上慧命，后昆准绳，先贤往哲尽力道不出底句，静明于此把拂登床。」复举：「佛果禅师受法帔，上堂，云：『裁蜀锦，剪吴绫，披白玉，间黄金。』」师云：「山头老汉当面换却人眼睛，虽则寒毛卓竖，要且无大人相。」遂指绣狮，云：「此是瑞吾王居士下东瓯造来底。上有斜日晒青松，下有澹烟笼紫雾。狻猊吼处皇封荡开，万世之基野翠流芳。椎拂击碎千季之壁，恭惟丛席赖子成褫。」\n立秋上堂。师竖拄杖，云：「者个物事，不顺人情；成今焕古，了无曲直；拟涉踌躇，银山铁壁。」卓一卓，云：「如由基箭，能射绕树之狂猿；若云长刀，奋斩不平之寇贼。」遂左右顾，云：「你道那个是不平底？莫不是语默涉离微么？料掉没交涉。莫不是潜符密证么？料掉没交涉。莫不是一尘起、大地收么？料掉没交涉。莫不是满眼满耳、填沟塞壑么？料掉没交涉。正恁么时，谁是交涉者？朝立秋，般般收。」\n辞众上堂。震威一喝，云：「狮子频呻。」复左右视，云：「象王回顾。」卓杖，云：「者个处所，未到者直须亲到，既到者不得住脚。为甚如此？节义高千古，孝忠响万年。」下座。\n昭觉丈雪醉禅师语录卷第二\n昭觉丈雪醉禅师语录卷第三\n嗣法门人彻纲等编\n住保宁府草堂寺\n上堂。问：「如何是性天底蕴？」师云：「今古历然。」进云：「莫是学人安身处么？」师云：「且莫诈明头。」进云：「过在甚么处？」师云：「是。」问：「如何是今日事？」师云：「疏雨洒空阶，点缀人衣湿。」乃云：「座已升了，问已答了。且新草堂还有佛法宗旨也无？」良久，云：「人人眉毛县额上，个个鼻孔下头垂。今日风势稍严，不劳重下注脚。」复举：「芙蓉大师访实性大师，上堂，以右手拈拄杖置左边，云：『此事若非芙蓉师兄大难委悉。』彼时一众呼为绝唱。直眼看来，大似左手贴神荼，右手扶郁垒。流通法眼即不无，要且伤锋犯手，五百年来受人点检。时醉上座退隐，过阆苑，访离指法兄，翻以院儿托我。既推委不及，勉强祇承。今日只得依科判断，不向节外生枝。人情、佛事一时告毕，万不敢以木上座左拈右拈以当宗乘中事。草堂与么告报，还有佛法道理也无？」良久，云：「二株嫩桂久昌昌，香馥刹尘尘点劫。」下座。\n结制上堂。拈香，云：「此瓣香披星带月，每从刀山剑树下拾来，剖腹剜心，直向谏言触忤边拈出，𦶟向炉中，供养本师破山大和尚用酬法乳。」白椎竟，乃云：「庚峰定穴，水肃山宁。乾坤作宅，日月为门。昂藏大宝，盖古振今。无位真人，于此安居结制。金毛狮子来此，气雾腾腾，牙如剑戟，口似血盆。拄杖子呵呵大笑，者样太平世界，不必簸土扬尘。且十里一亭、五里一舖，是渠家惯行底熟路，何故向洁白地上更觅关津？今日藩司杨公、太守王公、别驾彭公、司李郑公，台星高炤，合郡云临。此间风月如天迥，秖为分明赚杀人。」复举：「风穴于郢州衙内上堂，云：『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秖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还有人道得者么？』时，卢陂长老出，问：『学人有铁牛之机，请师不搭印。』穴曰：『惯钓鲸鲵澄巨浸，却嗟蛙步𩨍泥沙。』陂伫思，穴喝曰：『长老何不进语？』陂拟议，穴便打一拂子，曰：『还记得话头么？试举看。』陂拟开口，穴又打一拂子。牧主云：『信知佛法与王法一般。』穴曰：『见甚么道理？』牧云：『当断不断，反招其乱。』穴便下座。」师云：「穴祖钩锥在手，格外提持。秉杀活威权，展摩霄气宇。陂公秖见锥头利，不识凿头方；秖知香饵脆鲜，不觉污肠翳膈。艸堂与么判断，还有优劣也无？下座如天远，拂㧑似海深。」\n竖法堂，上堂。「天王华屋，没量大人以安居；阆苑祖庭，四海象龙而蹴蹋。既云成现，何假修持？昔日贤于长者亲行此令，今朝草堂寺里重整徽猷。首承别驾彭公捐俸鼎建，向深山采梁栋，青龙背上载将来；截其长，补其短，磉角头边柱拄石。磨棱合缝，振古盖今；飞甍长檐，廊藏海月。人人单刀直入，个个沥胆披肝。」拂一拂，云：「还识时节么？云扶繖盖蟠龙伍，月浴嘉陵帐锦屏。」\n小参。「时临仲冬，节届长至，飙风大作，艸木摧残。缁素同观，为甚长连床上犹有瞌睡者？」复云：「为汝有者个在。」喝一喝。\n上堂。云：「烹佛烹祖恶炉𫖔，谁敢当风；锻凡炼圣辣键锤，为求知己。收尽十方云水，浩归四海狞龙。既然煤炭现成，当阳讵可忽略？冲锋不惧者，一超直入；焦头烂额汉，贴体换衣。永为佛祖关键，可作众望矜式。于此拈提第一义谛，适才钟鸣鼓响，第一义谛被伊花劈了也。大众，还识么？一夜霜风吹大野，天明瑶艸散花天。」\n腊八，上堂。「雪峰六稔一团疑，衲薄肤龟肚又饥。彻困不因寒所逼，起趺搔手豁双眉。霜叶堕，鸟猿啼，无端狼籍一堆堆。不识阿谁先一见，和烟拾去斗风炊。大众，且道老瞿昙悟个甚么？衣上霜灰吹作雪，须边露气结成珠。」\n资亡，请上堂。问：「旷大劫来无处所，若云生灭悉成非。如何是资荐事？」师云：「炉烟初爆出，万象尽含辉。」进云：「风清日丽真堪快，何独子期忆伯牙？」师云：「别有知音知。」问：「法鼓冬冬，好个话端，请师拈出。」师云：「谁敢当锋？」进云：「若个已游忉利乐，法王展席震娑婆。」师云：「阇黎不如他。」进云：「恁么则有意气时添意气，无心常住印心常。」师云：「道破即不堪。」乃云：「吹法螺，击法鼓，垂法言，六道四生，同超十地。卢荆人在内否耶？此是别驾彭公见得底，请启上已道了也，教山僧怎生相为？」蓦呈拄杖，云：「拄杖子证甚么果位？到者个所在，不许谈玄说玅，恶死趣生。六道坦平，四生路绝，乾坤收不得，宇宙莫能该。是如是人，作如是事。」复举：「世尊因耆婆善别音响，至一冢间见五髑髅，乃敲一髑髅，问耆婆：『此生何处？』曰：『此生人道。』又敲一曰：『此生何处？』曰：『此生天道。』又别敲一问云：『此生何处？』耆婆罔知生处。」师云：「当时山僧若见，待伊别敲，云：『此生何处？』劈觜一击，管教老大世尊结舌有分。」起身，拽杖，云：「频拖雨脚横霜岭，摵破寒烟下榻来。为甚么？」\n春日，病起，上堂。问：「冬寒夏热即不问，如何是立春一句？」师云：「每见敲锣人，是迎社火客。」进云：「还有不犯春令者么？」师云：「有。」进云：「梅花初笑频堪画，阆苑花肥壮锦峰。」师云：「今日风头太硬。」乃云：「也大奇，也大奇，此翻病毒世堪希。寒热夹攻心眼怯，违时失候行门亏。过桥社火穿新履，科首勾芒荷旧犁。今幸老僧初起榻，阴阳交谢在斯时。寒风吹两耳，杲日正行空即不问，且道春从何处立？」按拄杖，云：「高著眼。」\n上堂。云：「今日不许问话，问话者三十棒。何也？王令甚严，不许夜行，投明须到。」时，一僧礼拜起，师便打。僧拟开口，师又打，进云：「满怀春意思，尽在不言中。」师云：「性命也不顾。」复竖拄杖，云：「且道拄杖子据甚么道理，得与么锋利？为伊曾在灵山会上亲见释迦老子来，故有如是气魄、如是恶辣、如是猛烈、如是韬略。然老僧年来堂开数四，亦仗伊劻勷，聚集湖山衲子，接待四海象龙，乃至赴火蹈汤，杀活纵擒，指东话西，打开捏聚，无一事弗藉伊力，具斯光耀、明斯法眼，得大机、显大用，助其玄风。老僧道：『木上座既到与么田地，还有优劣也无？』有时闲把出门去，卓破阶前下马台。」\n元旦，上堂。问：「腊去春来即不问，如何是当阳一句？」师云：「汝自道了也。」进云：「和风吹万国，化日丽三祗。」师云：「又去外边打之遶。」乃云：「斩新条，行新令。夜叉头，菩萨面，是我衲僧家事。今岁壬丙当权，运行在己。短杖挑破岭头云，露出长天一古镜。照见无位真人面门斑，因尔露名又露姓。」遂高声喝，云：「既是名姓俱显，更要参个甚么？风催旭日升阶，雪溜光寒烛地。」\n上堂。问：「黑白未分时如何？」师云：「曲不藏直。」进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如何是门？」师云：「几回江上望，春色入岩廊。」问：「如何是三冬九夏事？」师云：「文彩已彰。」进云：「一念未生时如何？」师云：「闲持短策倚云立，竹色松声点缀衣。」乃云：「今朝正月初九日，不会谈玄话有无。竭力幸有木上座，威风凛凛壮寰区。横机势拔寒岩迥，率略盈眸星月孤，为接方来摇短舌，东廊西壁挂葫芦。大众，既是与么现成，何不当风荐取？有者道：『此是格外提持，明向上事。』有者道：『即事明心，附物显理。』与么说话，俱是门外打野榸汉，比拟相似语。欲与木上座把臂谈心，千里万里。」\n元宵，上堂。竖拄杖，云：「头头上明，物物上显。既是与么现成，参玄上士为甚么插脚不去？」复顾左右，云：「见则总见。拄杖子于宝华王座上孤迥迥、峭巍巍，腾踏当机，翻云作雨。因甚十个五双却又不会？秖为眼隔。天地位，万物育，四时成，八节遂，用无功之用，齐不齐之德。惟我衲僧家，风味悠然别，长伸两足睡，勿问月圆缺。」\n上堂。问：「莫行心处路，不坐有无功。」师云：「乾坤收不得，宇宙莫能该。」进云：「脚跟踏破澄潭月，杖底掀翻碧落天。」师云：「八棒对十三。」乃云：「今朝说话，不是寻常。天清气朗，水秀山长。处处村歌社舞，人人气宇如王。楼阁门开也，不劳弹指，举足便至；菩提座广大，善斯登者，智境全彰。众兄弟，老僧若作你，置百千问难，问问各别，管教曲录床上老汉结舌；众兄弟若作老僧，于此座上横说竖说，说到尽未来际，不曾道著一字。阿呵呵，还知我支那国里无禅师么？」复举：「异见王问波罗提，曰：『何者是佛性？』提曰：『在胎为身，处世为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手执捉，在足运奔。遍现俱该沙界，收摄在一微尘。识者知是佛性，不识唤作精魂。』」师云：「许你说道理。老僧若见，鞭伊三十拄杖，贬向边邦小国。此是甚么时？摇老婆舌，教坏人家男女。不惟般弄识神，堕在奴儿、婢子风下。设有人问艸堂：『如何是佛性？』」拍案，卓拄杖，云：「咦！」下座。\n双桂老人诞日，上堂。「今朝正月二十一，时节分明重举似。宇宙横行逆顺机，吾师寿量等幽石。佛岩千尺倚寒松，上挂藤条翠扫风。下有嘉陵万里通，波涛漩复自甬东。茅屋溪边三两重，炉烧柏子祝芙蓉。半千衲子遶蚕丛，问答如云叩己躬。一条拄杖活如龙，直下逼生鱼化鹏。杀活纵横不让流，气宇奔腾贯斗牛。拈起毫毛吞万象，拟议思量全机丧。此是不肖儿孙谤，是则名为真供养。时老人六十有六，通醉恨不在前，遥申此祝。且道拄杖子还知有此时节么？春风吹大野，何处不承斯？」\n解制，上堂。问：「如何是法身？」师云：「正是时。」进云：「如何是报身？」师云：「坐立俨然。」进云：「如何是化身？」师云：「千人环绕石芝山。」进云：「三身中那身说法？」师云：「路僻秖缘樵径迥，烟深殊识葛洪家？」乃云：「人间修禊之辰，林下限满之日。灰头土面净尽，声色堆里游戏。足无十字牢关，舌有百千三昧。细剥云外清风，摵碎虚空乱坠。杀佛杀祖杀人，务造弥天大罪。扶起破沙盆儿，推倒银山铁壁。每因据令而行，唤作衲僧巴鼻。拨乱四海烟霞，毋犯当头一句。子去撞著犁牛婆，此畜生来已五岁。」复举：「临济访平田，先逢一嫂使牛，济问：『平田路向甚么处去？』嫂打牛一棒，曰：『者畜生到处走，到此路也不识？』济又曰：『我问你平田路向甚么处去？』嫂曰：『者畜生五岁尚使不得？』济良久，曰：『欲观前人，先观所使。』便有抽钉拔楔之意。及见平田，田曰：『你还见我嫂也未？』济曰：『已收下了也。』」师云：「风前据令，语下藏锋。若非济老擅辩端倪，终成途路。气宇锋捷、霜径晴明即不无，且那里是济公收下嫂处？听取一颂：阿哥两足如云急，拨雨瞻风织翠微。末后岐逢臭大嫂，立身撒尿惹人疑。」\n上堂。云：「此事原非偶，锋芒别易难。机前风雨堕，化外斗牛寒。棒下无生忍，言中见肺肝。火云烧碧汉，汗漫洒人间。谆谆禅悦食，滴滴古龙涎。致此餐亡过，超然别一天。风前如爽快，莫作等闲看。」时，别驾彭公为卢夫人英年辞世，请升宝座。「政客岁归天之时，时节合识，一道坦然，等太虚而无隙，乘除物我，吞吐八荒，若日月以长明。」遂顾左右，云：「还识时节么？数朵火云天上著，半窗宿雨座前香。」\n上堂。问：「眉间挂剑，截断葛藤，是甚么人境界？」师云：「三千剑客，耻见庄周。」乃云：「今日六月六，人间曝衣𤾣。艸堂无所蓄。」蓦竖拳，云：「惟有者个物，不属阴阳晴雨，不受梅天摆布。见者定超三有，闻者横机独露。是古佛生涯，是死生窠窟，乃曹源之一滴，系鹫岭之玉柱。用之成佛成仙，体之无声无臭。竖穷三际，超非非想之圣轮；横亘十方，拓无无明之坦路。」召大众，云：「还识此物么？海神知贵不知价，留与人间光照夜。」\n两序煎点，请小参。师云：「今秋霪雨大作，佛法悉为烂却。普请大众协力，扶起当阳一著。要道信口便道，抬眸早已是错。若还拟议沉思，犹隔银山一座。正与么时，不得东磕西磕。」\n诞日，上堂。云：「五十四年来，住在无明域。心火欻然起，霹雳轰天地。棒倒须弥卢，喝翻大海水。毫发不相容，横机实如此。是祖佛生涯，示衲僧巴鼻。扶竖临济正宗，全凭些子火气。」遂呈拄杖，云：「此公最得力，生于混沌之世。遇险扶危，相随老僧五十年，是故名为拄杖子。今朝乘兴入康衢，拈来八面清风起。」\n住顺庆府毘卢山鹤乘寺\n立两序，上堂。云：「洪蒙未判，世界先成。甘雨将施，密云弥布。」以拄杖指上，云：「天高无极，日月星辰佐焉。」复卓一下，云：「地广无涯，艸木丛林位焉。新鹤乘发滴水滴冻之机，冰浮水面设锻凡炼圣之鞲。梅展初颜、师资道合则不无，且众手淘金，谁是得者？梢公擅使南番舶，捷疾还归海外风。」\n晚参。云：「此个难信之法，须是个人堪能心口相应。众兄弟也有廿岁者、三十、四十者，政血气方刚，欲出三界大门，努力须在今日。又如武库中物，不动乃无用之器；用著亦能杀人，亦能活人。开旗展阵，不顾危亡；稍涉拟思，丧身失命。欲得取胜，直须造到中军宝帐，始称敏手。今晚，占魁李期主煎点，为众公明日入选佛场、心空及第之辰，故今夕琐琐优看，实为至望。正与么时，吽癹咤。」\n结制，上堂。师诣座前，以杖作拨势，云：「没量大人到来，尘沙诸佛趱开。谛听！醉上座向毘卢顶上横开竖辟去也。」便登。拈香毕，乃云：「拨雾掀云叶，牵风下钓台。推蓬才举棹，逐浪锦鳞来。」以杖作垂势，云：「有么？」僧问：「炉鞲新开即不问，如何是向上机？」师云：「钢刀独向云中拔。」僧喝。师云：「为斩中和不智人。」进云：「莫瞒学人好。」师云：「烁然。」乃云：「键锤大整，善冶出火之金；炉鞲弘开，惯熟不生灭法。掣雷霆电扫之用，摇荡坤维；起雪凝霜霭之风，廓清区宇。开凿人天正路，扶竖野老家风。元常要旨，动树流辉，格外真规，烧山野火。为无为，周遍法界；作无作，机发果州。时，占魁李期主，远承须达，地布金塼；近倣庞公，江沉家宝。云笺三覆，阆水单骑，两入艸堂，敬迓四海高流，肇建无遮大会。一等是恁么时节，何妨截铁斩钉？乌夜里牵人去冰凌上行，平白地赤足向剑刃上走。大众，日居月诸即不问，还识斯辰机会么？腊月风如锯，清霜屑似盐。」\n上堂。问：「如何是鹤乘境？」师云：「青山掩映斜阳外。」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雍雍济济悉仙阤。」进云：「三世诸佛说不尽底，分付阿谁？」师卓拄杖，云：「切忌错过。」乃云：「现成家业，拈起便见。秖贵承当，无劳思算。一回入手便成家，百劫千生常使唤。云长刀，由基箭，最爱杀人，切忌触犯。是祖佛之渊源，是衲僧之龟鉴。惟有鹤乘不近情，生擒活捉没量汉。或现老比丘相，或现三头六面。」竖拄丈，云：「此是吾宗旨，人天从此赚。」\n晚参。云：「节临星纪，风头太硬。滴水成珠，乾坤肃静。衲子家私，坚如冰凌。七叉八篆，善识时节。今朝是十四，明日乃十五。诸上座，还识时节么？」\n元旦，上堂。僧问：「新正事即不问，如何是上座句？」师云：「向下荐取。」进云：「如何是下座句？」师云：「肐膊一般高。」进云：「如何是不上不下句？」师云：「乡谈满口惹人猜。」乃云：「天开晴运，气转洪钧。宇宙横竖，十万里许，于中六凡四圣，九有含灵，咸知今日，乃癸卯元正之际，山川省事之辰。海岳欢呼，禽鱼起舞。两堂云水，鴈行鹄立。四境缁素，翘望𠪯音。钟鼓初调，俨似灵山未散，香烟腾匝。尝睹无位真人，各各舒顶门正眼，人人证第一义谛。鹤乘承此机会，借灯王宝座，怀海外旃檀，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北极至尊万岁万万岁！」\n元宵，上堂。师按拄杖，云：「木上座妄谈般若，过犯弥天。鹤乘适才两手擒住，直下欲与断却命根，不致教坏人家男女。众中有具顶门眼者，道得出身句，许伊做保领。」遂自代云：「留撑宇宙宣王化，敲碎烟波辊日毬。」复竖起，云：「伊是绝后再苏底，汝等欺他不得。乌律律地腾今耀古，撑拄化门。世界倚之而生，宇宙依之而立。宰执位之而正，庶民体之而安，乃至草芥、人、畜，无一物而不沾斯力者。壁立万仞，尘扑烟生，八面玲珑，四溟潋滟。全提格外嘉声，搂碎无明窠窟。发难思之用，不动一尘；运劫外之风，振摇山谷。众兄弟，木上座其机如此。」复云：「元宵正月半，雪子擂长空。惟恐人难会，犹加彻骨风。是山皆玉屑，遍界尽泥踪。许大乾坤轴，藏于一色中。」\n小参。云：「时临惊蛰佳辰，天色半晴半雨。万物萌动其机，艸木犁出其土。衲子本有家私，翻上弥天大𤾣。众中有不𤾣者，出来与拄杖子相见。」良久，无有出者。复举：「世尊自恣，文殊三处度夏，迦叶欲白椎摈出，乃见百千万亿文殊，迦叶尽其神力，椎不能举。世尊遂问：『迦叶，汝拟摈那个文殊？』迦叶无对。请大众代一转语。」\n上堂。问：「惟有一乘法，余二则非真。如何是一乘法？」师云：「云描岳色，水壮溪声。」进云：「恁么则信受奉行去也。」师云：「晴天带雨色。」乃云：「泥踪跻跻拌莓苔，卒雨雄风暂避开，眼角弥隆周八极，晴吹山色入帘来。惊蛰势将半，琼华吐艳葩。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老晦堂不识好恶，错下名言，致使黄鲁直打失鼻孔，及今寻觅不著。普请大众逻捕得来，大家受用。」\n小参。云：「九十日将终，蟾蜍明皎洁，虚空辗作尘，机轹硬如铁。水火固难侵，劫风吹不灭，胸头快活底，必识此时节。」\n上堂。云：「天王华屋住来久，一榻巍然古佛都。两曜为门常不翕，人间从此氏浮图。」\n解制，上堂。大笑一声，召大众，云：「你道老僧笑个甚么？笑众兄弟于九十日里，事事做毕，惟有一事不毕。且道是那一事？穿衣、吃饭、屙屎、放尿。若信得及，依教奉行；倘涉踌躇。化外日头红似火，春前柳絮白如霜。」\n昭觉丈雪醉禅师语录卷第三\n昭觉丈雪醉禅师语录卷第四\n嗣法门人彻岩等编\n住成都府昭觉寺\n癸卯中元日，为圆悟佛果大和尚设供，上堂。「乾坤作殿，碧落为门。星辰似陛，日月如灯。没量汉子，于中开单展钵；无位真人，向此转大法轮。一味斩钉截铁，弗事簸土扬尘。纤细不容浑囵，拈出法王法令。觌面施行历历，铺舒本有重重。后学准绳，是我圆悟大和尚所证、所行之行业。不肖远孙通醉，误入此际，忝作裔苗。法上古之规，典生佛之案，弗敢另外生枝，单为当阳直指。吾祖五百余年未了公案，今为现前大众一时酬却了也。」复以拄杖横按，云：「照顾眉毛。」\n帧前拈香，云：「函盖统御曰天，周乘固载曰地。位育极矣，尚有欹倾不齐之则。威光普照曰日，圆明皎洁曰月。精华至矣，犹有晦明代谢之殊。」遂拈香，云：「者个该天地，齐物我，贯古今，偕日月，𦶟向炉中，供养开山圆悟佛果大和尚。」次拈云：「此是第二瓣香，深明第一义谛。认作第一，却又落在第二。正与么时，两手陈向炉中，永作人天阀阅。」\n结制，上堂。拈香祝　圣毕，再拈，云：「此瓣香，翻人天窠臼，越祖佛规阃。𦶟向炉中，供养本师破山大和尚，用酬法乳。」敛衣。白椎竟，师云：「翦茅缚棘到云除，劫过川原体自如。千古祖庭推上国，归来重整旧规模。」震威一喝，云：「应如是住，如是行。今乃洞阴大帝降诞之日，亦醉上座母难之辰，诸方禁足之期，昭觉结制之始。幸我离指、淡竹二兄出云降重，光被石泉。众等或出或入，于此光中现受用身。上至诸佛，下及群蚁，于此光中，折旋俯仰。大众，还识此光也无？蟠桃树，三千年，一度花，一度实。」复呈拄杖，云：「此子已三偷矣。诸公未度驷马桥已露布了也，那待入法堂扬眉侧耳？或未如是，且向长连床上看是甚么？」\n小参。云：「洪炉大启，冶玉火鋀。百炼精金，也须再锻。庶令照天照地，致雨吹风，坐断十方，周遮一切，为人天之梁栋，作佛祖之舟航。设使逗彩观光，团铁翻成零碎，不惟自欺，终合虚度。中有不虚度者，来方丈里通个消息。」\n上堂。云：「今朝十四，明日十五。乾坤历数，严寒莽卤。霜裂地皮枯，雪掩柴门堡。惟有南山松柏奕青青，西涧梅唇将欲吐。无情尚也傲寒枝，汝等犹遭时令使。」\n上堂。竖拄杖，云：「者个物事，包天裹地。乳圣胎凡，吞吐有无，充塞万象，水火以之而焚山透海，岷峨以之而射露穿云；大人以之利用，黎庶以之安身；沙界以之位育，祖佛以之利生。九流之肄业，六趣之沉沦，为三有之城堑，百灵之洞府。」遂掷拄杖，云：「大众有力者拾取。」\n鹿门彭居士请上堂。「今日说话，不循理情；问晴答雨，问雨答晴。此去樊城三千里，水路不过半月程。撞著卖笊篱汉子，十文大光钱买上一个，捞尽海宇金鳞。习凿齿头折却，庞婆石里隐身。举步踏翻区宇，据床坐断乾坤。」复举：「一官参仰山。山问：『官居何位？』云：『推官。』山拈起拂子，云：『试推者个看。』官无语。令一众下语，总不契。三圣不安，在涅槃堂将息。仰令侍者请下语，圣云，但道：『和尚今日有事。』仰云：『有甚么事？』圣云：『再犯不容。』」师云：「当时昭觉若作官，夺拂子而出。管教小释迦有手缩不得。」\n上堂。问：「拄杖未出方丈时如何？」师云：「霜花已结枯梢上，又被金乌啄半边。」进云：「出方丈时如何？」师云：「踏碎满径烟云，露出一堂风月。」进云：「独坐大雄峰时如何？」师云：「老僧不向者里屙。」乃云：「一法若有，毘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侧掌，云：「此是一，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若以智知，知是妄觉，不能证元初本体；若以识识，识是根尘，未出圣凡窠臼。众兄弟，还识毘卢么？落七落八。」\n晚参。云：「做个禅和子，先要立远大志。形端必影正，内肃必外严。如东作适时，西成必实，有实则历年而不曲。禅参须趁少，历广必行圆，行圆吐气便惊群。设艸艸承当，犹居道外，不能洞当人，全体大用，少有推托，非吾种草。上须禀师承，下不负悟解，开口充塞太虚，掉臂摇动海宇。若不然者，被寒暑摆拨、时令易移。参。」\n上堂。云：「乾坤历数，廿稔浮荒。琼华吐秀，沙界呈祥。香覆百亿山河，深明今日之事。浑囵无缝罅，神斧劈不开。盖载今时，作将来眼。」\n晚参。云：「今日诸方论禅语道、说玅谈玄，塞满众兄弟布袋。昭觉没许多闲工，作如是公干。」遂竖拳，云：「单单秖有者个，权为供养。」\n元旦，上堂。云：「时临元旦，岁届甲辰。日月双推，乾坤合辙。尘沙刹土，知有此辰。艸木昆虫，乘斯启蛰。山川新面目，霜叶点春衣。林林总总，露无生之正眼；法法头头，展物外之宏猷。捩转悬关，抑扬本分。」\n崇庆州王刺史请上堂。「新年佛法，举必全彰。眴目即是，遍界呈祥。雪点梅胝寒喷玉，烟村柳眼看晴霜。谯周吃酒姜维醉，濯锦江头风月长。」\n解制，上堂。「龟毛绳结漫天网，兔角杖支南斗云，一任往来游刃客，切忌踏著岭头绳。众兄弟若也踏著，横身天外，独步大方。东胜身州打供，西瞿耶尼赴斋，北郁单越展被，南阎浮提噇眠。若作佛法商量，依然未出门限。」\n祖院扫塔，上堂。「劫云初醒浪微开，为扫先人塔庙来，煮雨炊风陈蔬供，石头瓦砾上安排。既有如是施设，更听当阳直指。」以杖置左手，云：「此是醉上座三十年前学得底。」复置右手，云：「此是三十年后用得底。」复操蜀音：「哩啰啰啰啰哩，大众还闻么？一段还乡曲，为语故乡人。」\n上堂。「时当惊蛰节，万物资生始，古木与寒严，意注伊取与。倔强惟有姜太公，钓尽烟波弗用饵，纵值弋人捕得来，非熊非罴之可拟。独踞渔台第一山，海枯石烂而已矣。」\n上堂。拈起香，云：「者个物事，始于天地未有之先，宇宙初分之际，经纶万有，磐礡八荒，为佛祖之心宗，人天之眼目。大众还识么？磕破髑髅。」\n上堂。「华严境界，风柯吐舌，野谷摇唇，童子南询，枯椿发干，寒岩峭立。此犹是事法界，未是理法界。若是理事无碍法界，德云常在玅高峰，瞿目仙人行脚毕。」\n嬾石首座上鸡足，上堂。「春烧岳色，水皱溪文，乱木萦迂，群葩吐艳。鞭摇鸡足之露，马囓昆明之冰。千尺寒岩，万年耳海。为造饮牛之岸，乃缚月茎之槎。烟山烟水为求贤，万里云边翠色妍。大好联成诗一首，韵高星月岭头悬。」\n立僧，上堂。「鹏羽未成，光凌九万；蛟犹在穴，气塞八荒。即也如垂天之云，奉时似击浪之鲤。乘除物我，复帱坤维，扫荡劫灰，浮游性海。立开遮不二之门，吐威音那畔之雾。大众，还知此物么？灭吾宗者，乃此子耳。」\n结制，上堂。遂拈拄杖，云：「金錍在手，剔出物我蒙翳，展拓野老家风。卖弄不生灭法，纵横机句，焯爚古今。若也病在膏肓，恰好投针入骨。」复震威一喝，云：「来年更有新条在，罗睺罗儿唱楚歌。」下座。\n上堂。遂竖拳，云：「撑拄化门，全凭者个。唤作者个，依然是错。」复举：「遵布衲访韶山遇诸途，而谭锋似矢，变化如雷，迅速如石火电光，逗凑似青云吐日。不落圈缋，那堕有无。古今宗师，呼为绝唱。今峨山紫芝法侄，亲座敦请老僧，以助其诚。且不似韶山布衲，遍地葛藤，而绊往来脚趾。听取一颂：十里荒屯蓑笠翁，横机独创乱烟中。晴风吹出峨眉月，半照河山半照松。」\n上堂。「凡所拈提，东语西话，一滴水，一滴冻，而四众又作滴水、滴冻会。直眼看来。错！咳唾掉臂，应物乘除，霜严雪严，而四众又作霜严雪严会。是又错。大众，此二错是大众错？是老僧错？中有一错，能使须弥岋嶪，海水腾波，上与祖佛定纲宗，下与儿孙作龟鉴。」良久，高声云：「错！错！」\n上堂。僧问：「九旬禁足即不问，千秋句子作么生？」师云：「垂帘起手，促膝谈玄。」进云：「霜花吐屑因山僻，收拾炉柴整旧衣。」师云：「非汝境界。」进云：「父母未生前，本来无杂染。如今犹有穿衣、吃饭事。」师云：「好个铁锤！秖是无孔。」乃云：「吾今五十有六，触事全无讳忌。问答非关应詶，展开便是捏聚。虽婴汤火劫云，幸离飞砂走石。而今得坐披衣，拨置石头瓦砾。击碎满目虚空，种植无阴阳地。半节笤帚柄儿，常拈在手不释。荡埽剩水残山，露出尧天舜日。堂堂弗照绮罗筵，翩翩独烛逃亡室。」复举：「燕赵二王访赵州，王云：『请和尚受记。』州云：『愿大王与老僧齐年。』而从者诟之。王曰：『此非世寿。』从者始息。今设有人请老僧受记，但竖拳云：『急荐取。』」下座。普请，上堂。问：「疏钟再振，法鼓三敲，龙象纵横，请师答话。」师云：「土居三十载，无有不亲人。」进云：「人人都是玲珑汉，谓甚于斯听不真？」师云：「寒气凝虚碧，冻云下岭来。」进云：「恁么则罕言吞宇宙，棒雨洒虚空。」师云：「著。」问：「急水滩头快打毬时如何？」师云：「苦碌碌地。」进云：「风恬浪静𫆏？」师云：「无你栖泊处。」复呈拄杖，云：「沧桑变幻以来，世上多少人错认者个为拄杖子，故老僧万里南归蒲团、禅板、憩苫块间。且喜龙象颉颃，而营兴佛宇，晨昏拮据，有劳神用。众兄弟不辞千里而来，故不当动静。忆昔沩山开田、仰山插锹、生公列石、归宗烧畬，看者伙汉，大用现前，不存轨则，以畅本怀为日用事。谓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大众，欲识老古锥立地处，打鼓普请看。」\n中丞张护法入山，请上堂。「欲建重楼，备木为本。超宗越格，仗庇金汤。时，抚台张公大护法舆盖亲临，作大施主，捐金、设供、饭佛及僧。醉上座因斋庆赞，直打葛藤，用申法爱。日南长至，寒风觱发，露结为霜，雨凝成雪。多少途路人，默默颂其德。惟有枯椿分外亲，长年兀兀伴松柏。」\n竖佛殿，上堂。「茎艸建刹，亘古亘今。落叶归根，全理全事。锦江兰若，昭觉祖庭。池见井参，阶驯驷马。穴天带岷峨之奇，形胜缔竺乾之俊。擒猊捉兕，代不乏人，甲乙以来，属为灰壤。幸抚臬道府捐俸，鼎新佛王大殿，悠也久也，遐懋流芳，今之古之，裔苗挺秀。」复振声云：「麟趾凤毛穴，越样一机匡。」\n解制，上堂。「问如云兴，答似雨点，犹落今时，风力所转。收却键锤，歇下炉鞲，不问锻炼几许人，秖要言前机似电。两序头首执事，吩付门头，大启门两扇，放出者伙牛儿、马子，腾踏当机，不致霜花空散漫，元宵定是正月半。」\n昭觉丈雪醉禅师语录卷第五\n嗣法门人彻纲等编\n问答机缘\n僧问：「年尽、月尽、日尽、时尽，如何是到头一句？」师云：「大家在者里。」进云：「不会。」师云：「雪催残腊去，竹爆送春来。」\n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旭日斜披影，金英拥翠回。」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才伸巨灵手，华山两畔开。」进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舌头无骨。」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口是祸门。」\n僧请开示，师竖一拳。进云：「者个人人本有。」师云：「何不伸出？」僧作礼，师当头一踏。\n僧问：「如何是法身？」师云：「穿钉靴，拄拐杖。」进云：「犹是化身。」师云：「一翳在目，空花乱坠。」\n僧问：「亲近和尚一年，不见师面，过在甚么处？」师摸面，云：「秖者是。」进云：「和尚莫谩人好。」师云：「更参三十年。」\n居士问：「和尚先住，此山先住？」师云：「藤悬天上日，石挂涧边松。」士云：「未住时𫆏？」师云：「三家村里汉。」\n僧问：「某是一头牛，要与和尚做对头。」师作牛声。僧拟议，师云：「力未充在。」僧亦作牛声，师以两手拓地，僧罔措。师云：「老僧罪过。」\n僧问：「岩崖峭峻，还有佛法道理也无？」师云：「有。」进云：「如何是岩崖中佛法？」师云：「雪甸恍如银世界，峰高俨似贴天梯。」\n居士问：「一口气不来时，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劈面一掌。士拟开口，师复掌。士请开示，师云：「待汝一口气不来向汝道。」一日，又问：「一口气不来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打一拂子。士拟开口，师复打。士云：「弟子不会。」师云：「赖汝不会。若会，黄河水也须倒流三千里。」\n一官人执师拄杖，云：「与么俊那？」师云：「居士未尝愚鲁。」官云：「弟子不会佛法。」师云：「尽大地觅个不会底人也无。」官云：「莫是弟子么？」师展手，云：「道道看。」官罔措。师云：「且喜居士不会佛法。」\n居士问：「和尚知生日，必知死日。」师云：「不知。」士云：「既是善知识，因甚不知？」师云：「若知，吾类居士了。」\n僧问：「一头撞破虚空时如何？」师伸手，云：「还我髓骨来。」僧拜，师当头一踏，云：「顽皮脑汉。」\n僧问：「举起则一尘不立，放下则万境全彰。万境全彰即不问，如何是一尘不立？」师云：「昨一向北僧与么问，直打出去。」\n僧问：「者个消息如何透得？」师蓦头一棒，云：「牛皮也教穿。」僧诺诺。师云：「还我消息来。」僧罔措。\n僧问：「一念未生时如何？」师云：「丁冬打丁冬。」进云：「念念不停𫆏？」师云：「全身奉重。」进云：「生与未生且置，如何是那边事？」师云：「背后看。」\n僧问：「正恁么时如何？」师蓦面一唾。进云：「谢和尚指示。」师云：「你又裨贩我了。」其僧有省。\n僧问：「打即是，不打即是？」师云：「俱不是。」进云：「如何即是？」师云：「如法问将来。」僧理前话，师便打。进云：「恁么则和尚也惯得其便。」师云：「少丛林汉。」僧拟开口，师又打。\n僧问：「和尚年多少？」师竖一拳。僧云：「恁么则与虚空同寿。」师云：「谢子高鉴。」\n僧问：「历历明明，因甚道不出？」师云：「为汝有粥饭气。」僧云：「道著时如何？」师云：「历历明明。」\n僧问：「明知此事是个现成底，因甚踏不著？」师云：「秖为现成。」\n师同卷隐居士山行，忽一客持弓弹雀。士曰：「此汉善具活生之手，恨无袒胸者。」师作弯弓势，云：「看箭。」士踌躇。师云：「死却一个。」士拟开口，师劈嘴打，云：「无毛鹞子。」一日，又问：「吞却栗棘蓬时如何？」师作怕势。士拟议，师云：「噎杀也。」\n僧问：「明知有个灵灵不昧底，因甚踏不著？」师云：「莫乱走。」僧转身一匝。师云：「不会做客，劳烦主人。」\n僧问：「一物不为时如何？」师云：「苦。」僧云：「和尚莫谩人好。」师云：「昨日有人从东京来，却得巩昌信。」僧拟议，师云：「雪叶满空飘，森罗披白羽。」\n一僧擒师，云：「相见了也。」师云：「甚么劫中别来？」僧拟议，师推下砌。僧才上，师把住，云：「道！道！」僧拟开口，师云：「犹隔砌在。」\n僧问：「不纵、不夺、不杀、不活，和尚如何示人？」师拈一叶，云：「者个𫆏？」僧云：「树叶。」师云：「恁么则纵了。」遂度与僧，僧拟接，师缩手，云：「恁么则夺了。」复放下，云：「道道看。」僧拟议，师云：「杀了也。」又唤：「近前来。」僧进前，师云：「活也，活也。」僧罔措。师云：「三举不第，收归上科。」\n师送费和上入福严。值上堂，有冰调陆居士入寮，问请：「大师，好问头教一个与我。」师云：「问头即有，秖恐居士舌头短。」士云：「某甲也善见机。」师蓦面一掌，云：「且以此句问堂头老汉。」士亦踟蹰。\n𨍏轹居士礼本师帧，曰：「一别二十余年，将谓不会。」师曰：「老老大大作者个语话。」士竖一拳。师云：「今日风头稍硬。」士作掌势。师云：「觱发满溪烟。」士云：「阿㖿，阿㖿。」师休去。\n子谷蔡居士见本师帧，搥胸大哭。师作听势，士复大笑云云。师云：「我将谓居士忘却了。」师梓语录时，雨树作礼，云：「学人认刻。」师竖拳，云：「试刻此一则。」树和拳便打。师云：「太气力生。」树云：「刻字已竟。」师展两手，树亦竖一拳。师云：「刀法欠清在。」\n僧参。师问：「那里来？」僧云：「福严受戒来。」师指衣，云：「福严没有者货。」僧云：「新成衣，请和尚警策。」师云：「何不策警自己？」僧云：「某甲是个钝根人。」师云：「六根门头，你从那一根钝起？」僧云：「也是老和尚慈悲。」师云：「是即是，要且教坏人男女。」\n一僧肚疼，师往顾。偶闻猫声，遂指猫，云：「你肚疼那？」僧云：「爪牙利在。」师作怕势。僧竖一掌，云：「猫。」师云：「好畜生。」便出。\n师问耨云、佛冤：「你从福严来，清水白米任你餐，将甚么还饭钱？」云触礼一拜。师云：「一钓便上。」云拟议，师云：「吾有三十棒，寄打堂头老汉。」云云：「和尚也须自吃。」师云：「幸问著老僧。」云罔措。师顾佛冤，曰：「试代一转语。」冤云：「请和尚问来。」师云：「鹞子过新罗。」冤拂袖便出。师云：「与么那？与么那？」\n补石侍者呈偈云：「请和尚改正。」师接来扯碎。者夺去，云：「莫辜负人好。」师云：「却是你辜负吾。」\n子修高居士问：「弟子疑情放不下。」师云：「放不下底，正好放下。」士默然。师云：「要放便放，莫入阴界。」士云：「弟子要入堂坐禅。」师云：「老僧禅也无，说甚么坐？直要你当下洒脱，永无凝滞。」士云：「弟子在此，奈何不去？」师偶拉一苍蝇脚，唤云：「居士相救！不然与伊断命根去也。」士拟救，师便放，云：「俊哉。」一日，师又问：「你近日有新见处么？」士云：「弟子工夫做得死墩墩地。」师云：「老僧者里有一条活路，极直捷，俟无人时说与你。」士云：「此正无人了。」师下禅床，引至方丈门，两手推出，掩却门。\n师问耕云：「你亲近灵筏和尚有甚么语句？」耕云：「一句也无。」师云：「太尊贵生。」耕云：「万里南来，特请垂示。」师竖一拳，耕一喝。师云：「三喝、四喝后如何？」耕拟议，师云：「老僧却疑著你在。」\n师问遁庵：「汝和南时，我即举手；汝呈偈时，我便接捉。且道是见不是见？」庵云：「宾主历然。」师云：「如何是你历然底？」庵拟议，师咄云：「孤负老僧即易，孤负自己却难。」庵礼一拜而出。师云：「大好宾主历然。」\n𨍏轹居士七十施医于市。师往顾，曰：「宝店若开于国初，不致苍生横死。」士曰：「为时所逼。若起死回生之手，自有法兄在。」师云：「弟非搀行夺市之流。」士拈药，云：「此是诸方没有底。」师夺却，云：「翻是你没有。」\n略阳宁明府问：「请和尚与个话头参。」师云：「老僧没有者闲家具。」宁竖拳，云：「者个𫆏？」师云：「者个是甚么？」又问南泉斩猫意旨，师云：「一款尽招。」宁云：「赵州戴艸鞋𫆏？」师云：「惯得其便。」宁云：「今日和尚堂中设有人争猫，且如何处分？」师云：「总教伊性命不存。」宁云：「恁么则同古人了。」师云：「将谓居士另具只眼。」\n杭州德符许居士问：「近来善知识都在文字套子里。」师云：「居士与么逐块，不妨又套著一个。」乞师语录看，师展两手，士罔措。师云：「苍天，苍天。」士袖录而去。师云：「略较些子。」\n一僧佛前白相，师云：「你认得他么？」僧云：「认得。」师云：「他姓甚么？」进云：「百家姓上没有。」师指佛，云：「者个𫆏？」僧罔测。\n师寓金陵普德，偕勗伊座主吃茶次，忽旻昭陈居士问：「末那识与白净识是一是二？」勗拟讲，师掩两耳。勗云：「禅师家明得说不得。」师云：「你教家说得明不得。」勗无语。\n爱竹杨居士问：「宗门以棒打人是甚么意？」师云：「你曾遭几棒来？」士云：「我在语录上见。」师云：「语录上见使得。若道以棒打人，是谤宗门了。」士呵呵大笑而去。\n僧问：「一句明千古时如何？」师云：「是。」进云：「半钵寒泉香瘦岭，天空云静事如何？」师云：「隔。」\n士问：「众僧讨单，俱各有位。惟弟子无处安身。」师云：「怎怪得你？」进云：「秖如一口气不来，又向甚么处去？」师云：「僧堂里。」\n非眼刘居士问：「达磨带得正法眼藏是否？」师云：「莫谤他好。」进云：「既说一字也无，如何又有许多语录？」师云：「一等共行山上路，眼底各自见风烟。」进云：「一只西归，因甚留下一只？」师云：「疑则别参。」\n僧问：「向上宗乘即不问，临机一句请师宣。」师云：「速礼三拜。」僧拟议，师便打。进云：「如何是末后句？」师云：「犹嫌少那？」进云：「泥牛吼破千峰月，到底黄河一片清。」师云：「毋以眼作鼻。」\n师同众采薇，忽指云：「此株与释迦老子同个法身，掐他即杀释迦。」又咬一株，云：「老僧恰似一头驴。」又指一株，云：「那一株不得动著，动著即祸生。」时答者甚众。师云：「都是菜园语。」\n僧问：「某甲工夫做得死巴巴地。」师云：「死巴巴恰是个好消息。止欠转身吐气了。」僧作礼而去。行数步，师云：「转来。」僧回首，师云：「汝解转身了，止欠吐气在。」僧拟议，师劈面一掌。\n苍然参，点茶次，师举：「泰首座上洞山排果子次，洞云：『有一问，上拄天，下拄地，黑如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过在甚么处？』」然拈起果子，师一箸打落，云：「此是风力所转，毕竟过在甚么处？」然无语。师唤行者撤却果子。\n僧问：「内不放出，外不放入。不出不入时如何？」师以两手推出方丈，掩却门。\n僧问：「巨鉴辉今古、临机不露丝即不问，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少底少，老底老。」僧云：「如何是人中境？」师云：「云集已后，凡圣同居。」僧云：「人境俱泯，法性何在？」师云：「更要吃棒在。」\n僧问：「如何是活句？」师云：「灼然。」进云：「如何是死句？」师云：「碌砖。」进云：「死活坐断时如何？」师云：「径细不通风。」\n僧问：「如何是渔台境？」师云：「两山攒一岭。」进云：「太公在甚么处？」师云：「踏雾穿云去，披蓑荷笠回。」\n僧问：「如何是城里禅？」师云：「半开半掩。」进云：「如何是村里禅？」师云：「有户夜不扃。」进云：「如何是山里禅？」师云：「雪涌阑干月作灯。」\n勘辨机缘\n僧欲作礼，师擒住，云：「道得即拜。」僧拟议，师拓开，云：「随例吃饭汉。」便掌。\n师问僧：「门外闹甚么？」僧云：「客店户算帐。」师云：「汝吃常住水米，将甚么还？」僧云：「还即不无，恨无人证明。」师抚冬青树，云：「者个𫆏？」僧亦抚树，云：「与我证明得么？」师掴，云：「看者欠债主，驴年算不清在。」\n人日，师顶笠入园鉏艸。忽众集。师揎鉏，云：「有道得者，与你镢柄。」有答话者，有绕匝者，有拔菜蓄艸者。师云：「是即是，只是把柄在老僧手里。」遂飏却，归。一僧迎著，云：「和尚做甚么来？」师展两手，僧罔措。又一居士拟揭师笠，师云：「道得即卸下。」士云：「请和尚道。」师便揭下笠。侍者云：「和尚出行来？」师劈嘴一掴。者云：「老老大大犹有者个在。」师云：「诸方出行猎山水，老朽出行惟鉏地。翻转石头瓦砾来，匝匝新风满阶砌。虽然时节不相饶，要且乘时而便出。何故如此？春宵一刻直千金。」\n师问梵僧：「从那里来？」僧云：「乌司藏。」师云：「关隘甚严，争得到此？」僧云：「太平无禁拒。」师云：「你背后底𫆏？」僧从西过东，师云：「与么则浪游山水。」僧又从东过西，师休去。\n途遇梵僧，师问：「那里来？」僧云：「西域。」师云：「踏断多少谿山来？」僧作度天势，师以杖横路；僧坐却杖，师绕一匝，僧便起去。师拈杖作弹势，云：「太泥水生。」\n师问新到僧：「那里来？」僧云：「进门来。」师云：「见金刚也未？」僧云：「勘破了也。」师指拄杖，曰：「者个𫆏？」僧拟议，师云：「却是他看破你。」\n师问僧：「那里来？」僧云：「城里。」师云：「天王安也未？」僧云：「万福。」师云：「汝宜尽形寿。」\n师问新到僧：「那里来？」僧云：「终南山。」师云：「将得粪箕、苕帚么？」僧云：「和尚莫将饵钓人。」师云：「将谓是个烧尾金鳞，却翻作没头老鼠。」\n师客祠话次，一居士云：「久欲行此事。」师作怕势，士云：「某甲所供实诣。」师掩耳，归方丈。\n师问僧：「甚处人？」僧以手一指，师云：「壁上人。」僧云：「不是。」师云：「是即是，秖是你不肯承当。」\n师问僧：「吃饭也未？」僧云：「未。」师画○，云：「且吃个饼止饥。」僧拟议，师云：「噎杀也。」\n师观山水图，指画虎谓僧曰：「逐出者东西去。」僧举手作趁势，师云：「吃饭穿衣汉。」僧云：「和尚作何方便？」师以袖掩却，僧云：「和尚慈悲，救某甲出虎口。」师云：「汝活得即救。」僧作虎声，师云：「者畜生犹带腥气在。」\n师举大颠摈首座话次，一僧云：「请师再举。」师云：「鹞子过新罗。」僧一掌，师嘘两声，僧礼拜，师云：「老僧两嘘，是肯韩愈不肯韩愈？」僧拟议，师乱棒打出。\n师问僧：「那里来？」僧云：「高丽。」师指月，云：「高丽有者个么？」僧云：「有。」师云：「既有，何得抛离乡井？」僧罔措，师云：「惜子远来，收取去。」僧礼拜，师当头一踏，云：「还在者里。」\n师病起，观水影，曰：「老僧秖得半个人。」维那趋顾，师别水，云：「连半个也没有。」那云：「若非某甲，山头老汉被个影子惑。」师休去。\n芸圃次，侍者云：「请和尚陪客。」师云：「佛来亦不款。」者云：「佛来也。」师连鉏两鉏。者罔措，师云：「地陋艸偏肥。」\n作务次，值驴鸣，师云：「者汉善提唱第一义谛。」众踌躇。鸣止，师敲镢柄，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僧云：「山头老汉也是随声逐响。」师鞭驴，云：「无智人前不得错举。」\n择菜次，师问园头：「择菜处还有佛法也无。」头云：「有。」师云：「如何是择菜处佛法？」头拈起菜，云：「者茎与么肥，者茎与么瘦。」师云：「太气力生。」头云：「和尚又如何？」师收却菜。\n一僧于师前拾一茎艸，师云：「不枉汝搀老僧前。」僧拟议，师蓦口一拳。旁僧云：「他不会和尚意。」师翘足，云：「道！道！」僧拜，师当头一踏，云：「同坑无异土。」\n僧补杓次，师云：「我有个破虚空，为我一补。」僧作接势，师一拳，僧礼拜，师当头一踏，云：「且补者一缝。」僧罔措。师到天童，读雪峤大师吊密师翁偈，「离离一片苦心事，且道何人在影堂？」师沉吟，曰：「且道何人四字，老汉犹定夺不得在。」塔主曰：「大师试定夺看。」师云：「罗汉松吟翻月浪，玲珑石颂吐秋风。」\n一僧进门，师召云：「禅师。」僧举首，师云：「山僧罪过。」\n一僧参，师云：「不审。」僧拂袖而出，师云：「俊哉。」\n广录\n入堂。云：「三朝一七，必要见个消息。漫莫迷头认影，蹉过好时光也。」蓦竖拳，云：「你看者物十分风利，要开便开，要聚便聚，并不借他人力。未得个端的，此便是个好巴鼻，秖是不得作拳头会。」遂展手，云：「而今却成巴掌去也。」一僧近前，师拓住，云：「道！道！」僧拟开口，师劈嘴一掌，云：「十指尖尖虽长短，打人白面转为红。」\n入堂。僧问：「和尚落堂作甚么？」师云：「单为阇黎。」进云：「某甲是烧尾过底。」师两手擒住，云：「试飞腾看。」进云：「和尚脚底下泥深三尺。」师打一掌。进云：「恁么则云雷相送去也。」师云：「看者掠虚汉，水漉漉地。」乃云：「此事不在别处，在你开口答应不得处。若开得此张臭口，出一言、吐一语，与千七百祖师面面相对，如印印空，无迹可待，始觉胸次中扩充无限机会，如悬河倒泻，没点壅塞。人人知有此事在日用寻常中。既在寻常中，因甚触著、磕著又道不出？明知扬眉眴目、运转施为，无非者个；既是者个，何苦不肯承当？与从上那一伙泥猪、癞狗辈卖弄风流去。长年倚他门户、靠他墙，却被人来唤作郎。」\n数禅者优劣诸方偈语气可夺人，师落堂曰：「汝等参者，乃琉璃瓶子禅耳。自有佛祖以来，千方百计务以本分接入，但以根性差殊，局于小节，翻以现成风味，似隔重城，拾涕唾之余，新纸墨之府，滔滔者天下皆是，而好事者谓之因指见月，见月休指。然痴顽眷属，但观其指，反失真月，良可悲也。总以诸子百家耽味情识，巧凿尖新，指上安指，与真月奚翅千里万里哉。故我初祖越国而来，立不言之教，为直指之风，示以直捷根元，排斥外典，使人人知有脚跟下一条逼直路，通上彻下，去古来今，古云：『从天降下则贫穷，从地涌出则富贵。』瞥尔一见，浑身快爽，得大机，显大用，生擒活捉，正令全提，施热喝痛棒之机，驱奔雷掣电之手，稍如拟议，便堕泥洹，讵以文瀚诗声而振祖庭者耶？今政禅风剥削之际，望尔辈个丈夫儿如星中拣月，奈何一个个堂堂之躯，如聋似瞽，力走旁门，弃捐正道。静明今夜也是无事讨事，血滴滴地，痛为汝等搂碎病源。末学初机，务向脚跟下究取，体先哲遗训，悛除杂学，继晷成功，庶桶子底蓦地打翻，现在天真要用便用，振宗风于运季，传正眼于将来，上不辜鹫岭遗嘱，下不负七尺己灵，异日水到渠成，千变万化。漫莫嚼言讨句，干守慧城，唐丧好时光也，慎之。」\n天童密师翁塔前拈香云：「头顶虚空，脚踏实地，毒鼓声消，干戈胜举，昔年樵采宜兴，推倒桐棺山，今日塔扫天童，扶起太白岭，起曹源壅坠之风，揩鹫岭烟岚之色，万派归源，余波入海。不孝孙通醉亲婴痛棒，疮痕尚未生脂，几受鞭叱，詈声今犹在耳。时来塔院，愧无一芹，烂煮甬东之冰，旋摘霜花之叶，敬献尊前，伏惟慈鉴。」\n复俗檄上藩臬两台并席文宗王府尹\n佛道流传中国已二千余稔，适有圣檀，乘悲愿轮，修躬省虑，默契神明，率土钦欢，无非佛事，每婴劫运，水火难侵，盖十力大师愿海渊长，而弘护弗浅也。代有好事者寻声救苦，无拣羽鳞，随类现形，千变万化，或乘狮子，或乘象王，或现半身，或全体用，如观音胎于蚌腹，或示现于牛肾；志公卵于鹰巢，树提伽产于火里，随心所欲，左右逢原，履水如地，履火如冰，屠牛炙狗、触象批鳞，历历从常寂光中辙不动智。至于罪福定业，世尊尚云，七能三不能，所谓猛火不久，然月满还复亏，泰乘否位，用舍有时，故六祖隐于猎群，子牙遁作渔父，慈明混火队中，岩头尝为渡人，舜老夫衣俗服，大中帝为沙弥，乘时见机，其心匪二。古尚如此，吾又何人？大抵运行历数，气减时危，荷叶帽改作巾儿，千针衲截为农服，头上青灰三五斗，膝下紫泥没量深，且做成一个村夫，穷达亦穿衣吃饭，焚香稽首，拜谢祖庭，脱却袈裟，出门去罢。\n送佛冤西堂回蜀隐山歌\n此去西山千百五，其山突兀如花朵，千峰攒簇似削成，古佛道场居天府。梯烟直上并参傍，刮茨剪茅峰之昂，青天碧甍架其梁，飞陛流霞复为墙。长松短竹千百个，漱石迅流遶砌脚，坎离罗列锦江东，尧风舜雨龙桥中，霜花蕊结瘦枝上，玲珑石寒晓风唱。背负昆仑岷峨前，胸盘楚汉襟吴颜，左瞰罗浮右于阗，匡庐嵩岳如连环。无口钵盂安斯处，旋结天来大个屋，时而风送万云归，好把龟毛拂一拂。走杀赤县与神洲，翻转衲僧旧窠窟，了无神运嫁东风，讵以潇洒杂顽空。十方诸佛从斯出，犁耙债负都完足，打底还他一粒粟，是则名为真善住。\n良知歌\n劈开混沌作吾庐，安个名知任指呼，忠恕一堂非早白，满腔心血苦为奴。悟来天命非良策，迷去中和塞太湖，知谓觉场原是妄，弗知犹觉落偏枯。坎离水泛三千界，五蕴基高百亿都，措足踢翻生死海，掉身挨倒是非壶。识神店里良知府，碧眼光中盗跖躯，倜傥分明施大用，廉纤见刺费工夫。参乎曰唯功勋少，回也如愚气志孤，花为拈来香更著，衣因微笑世系麤。截功补过成淘气，蔽目藏睛属腠肤，未有知前谁是我，原无位次以存吾。碔砆漫道荆山玉，鲛目何如江汉珠，弗假龟毛绳妄想，那来兔角杖虚无。驴鸣犬吠仝机用，兔走乌飞辙见途，一喝马驹翻出厩，千年金镫响寰区。打躬作揖渠侬偶，拨火挑灯体用殊，另有一番声价重，临场几熟者之乎。此知毕世人人有，混沌㲉儿信手刳，拟向禅徒求指示，蚤成演若觅头颅。儒释道发须与鬓，也是小巫参大巫。\n辞终南山歌\n甲午冬初以受请，落来将已七年准，每因采药入深云，最喜秦山名万顷。缚雨编云不识时，花开花落弥清省，风梳木末压千山，瀑堕香流填万井。饫我云厨选佛儿，谿舂偈句常心领，耕烟种雨不放闲，洗月烧枯嫌日永。门溜千寻结水帘，案堆千嶂如风屏，厂徉宽似亮公庐，陜隘危如蒙正枕。露徙烟花蒨石纹，雨余寒色翻晴影，此风乱世劫中无，生就清平十样景。蘖里蜂来贴贴飞，天边乌去忙忙逞，元初不肯事断常，那借功勋成勇猛。相知幸有树千条，扫叶烧铛月一岭，削出峰峦昆仲齐，接天沙屿如蒸饼。寻诗误入乱青冥，握麈消闲无别耿，瘦谷烟波笑傲肥，懒司斫额而伸颈。虽无名闻落人间，且喜逸民适侥幸，分付鸟猿勿乱啼，谿边浴菜防流骋。终南万里室居中，仆自落来惟敬儆。辛丑秋吹八月风，辞山歌尽山之冷，辞却终南还旧隐。\n重建炖煌塔记\n闻夫天老地荒之辟，都建长安；教舆典御之来，适逢西晋。去双林一千三百余载，实震旦名闻兴起之初，有竺法护师，甘蔗种族，示迹月氏，瓢笠青门，炖煌结艸，以一口两舌之辩，籀史区分；声梵华二语之言，神机几丧，一模脱出，点尽锱铢，喝采空有之风，束彼三乘之雾，首翻七轴，终译海文，世以炖煌名菩萨者，盖以真风未泯故也。稽晋迄今一千余季，有休庵者，自吴客魏，适造故址，徬徨四顾，白气烛天，喟然叹曰：「劫雨淫而迳影疏，烽烟虐而灵瑞远。」遽于蓁莽隳中，拨出断碣，洗清三读，泪雨沾襟，先哲浮图淹没，及是不觉泣天膜地，重建矢言。迨甲午秋，忽遇余于汉江岸上，诉彼前盟，叩余以记。越明季丙申春，余以天童扫塔之行，笻拖数子走访遗标，而公之行业，以落成矣。复有逸民指顾曰：「背负终南，势接晴岚之晚翠，襟垂八水；帐开泾渭，如蜿蜒坎离罗布，星象交辉。」嘱笔以三，用记其事。愧余汗颜未洗，仓卒难工，噫先人未艾之义，罄在斯乎。别斯而觅先人者，未之有也。然佛日沉西，得半蓬，渡弱水之滨，匪凭以力；撮箕土，培泰山之屼，事在人为。幸朝野倾诚㧑金出玉，伐稠林之宝树，启金匣之青蚨，不劳肯綮，蹈彼前规，千载遗风，俨如旧制。上祝皇基永固，率土来宾，八表偃干戈，十方齐整肃，庶宗教之有赖，期白业以无虞，艸木腾辉，赤帜佛旨。谨记。\n昭觉丈雪醉禅师语录卷第五\n昭觉丈雪醉禅师语录卷第六\n嗣法门人彻岩等编\n颂古\n世尊拈花\n口难开处随拈起，百万人天尽见矣，金色头陀不在行，横身落他圈缋里。\n临济棒\n三顿白棒，打成一片，犹不知非，更去讨碗。及乎撞著老婆禅，费尽人家煤炭。\n南泉斩猫\n霜刀截断活猫儿，血溅梵天谁个知？纵戴艸鞋相救得，已迟八刻用奚为？\n灵云桃花\n山花簇簇叶前烧，引得游蜂逐日刁，不是阿郎亲一见，尽形狼藉在荒郊。\n高峰枕子\n无梦无想主何处，银山铁壁势崔巉，翻身推出枕头子，打坏丛林一块砖。\n百丈耳聋\n龟毛拂挂绳床角，土佛蛇心话即离，霹雳一声天地涣，顶门突出五须弥。\n南泉万物一体话\n山空谷应速，海阔浪来迟，舌底无骨兮，如梦幻相似，眼里有筋兮，抱桥柱澡洗，水牯牛，太风流，山悠悠更水悠悠。\n僧问六祖：「黄梅意旨是甚么人得？」祖云：「会佛法人得。」僧云：「和尚还得否？」祖云：「不得。」僧云：「为甚不得？」祖云：「我不会佛法。」\n山崩海裂，风清月白，不会佛法，刀刀见血，舌头无骨眼无筋，千古万古白拈贼。\n僧问：「云门佛法如水中月，是不？」门云：「清波无透路。」僧云：「和尚从何得？」门云：「再问复何来？」僧云：「便恁么去时如何？」门云：「重叠关山。」\n澄清绝点，万象交辉，百花竞放兮，春风递信，箭锋相拄兮，石火难移，去去复何从，山重重又水重重。\n女子出定\n出得出不得，花劈作两橛，女子与瞿昙，眼里迸鲜血，艸窠走出黄腰貍，活活证龟成鳖。\n僧问云门：「如何是一大时教？」门云：「对一说。」\n量才补职，相体裁衣，翻手覆手，应机逗机，对一说，太崎岖，光明殿前云水路，铁眼铜睛失却伊。\n僧问云门：「不是目前机，亦非目前事时如何？」门云：「倒一说。」\n以镜照镜，似空合空，平云卧岫，动树流风，倒一说，劈箭急，万仞须弥非壁立。\n沩山问仰山：「天寒入寒？」仰云：「大家在者里。」沩云：「何不直说？」仰云：「适才也不曲。和尚如何？」沩云：「且须随流。」\n漠漠严霜彻骨寒，普天率土悟生缘，长安冻杀人无数，几个随流寓意便。\n九峰不肯首座\n数年海外估婆娑，玛瑙珊瑚满载过，将岸不因鲸掣浪，和舟带月葬洪波。\n大颠摈首座\n一条秃木两人舁，舁去舁来汗渍衣，屋远路长天黑了，各人拖了一身泥。\n天龙一指，俱胝有省。\n数载山头赤骨历，漫天富贵无人及，忽焉猛虎出林来，百唼通身血滴滴。\n婆子烧庵\n山色荣枯几度分，耽幽泉石野情生，雄风猛雨忽焉至，换却许多人眼睛。\n洞山寒暑\n应时及节奋天威，逼得时人鼓是非，脱或陇头春色动，枯桩爆也报阿谁。\n犀牛扇\n叫一声来应一声，官钱私债尽还伸，纵观秖有黎牛只，毛色青青气未登。\n船子为夹山\n一生不住弄钩头，忽遇金鳞水上浮，吐吐吞吞刚点首，和舟覆却绝冤雠。\n南泉三不是\n不是心兮不是佛，不是物兮是甚么？到头山月落前溪，天将夫子为木铎。\n外道问佛有无\n春适晴明曝晒宜，皎然灼破野狐机，荆门雁去三千里，羸鹤翩翩舞落晖。\n不起一念须弥山\n四衢道杳何条直，眼底风烟各见招，弗起一丝犹是弊，天长海阔路迢遥。\n风旛话\n盲龟跛鳖解逃禅，渔父舟头争论便，停棹漫将轻注脚，沙寒无地可钻研。\n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n见不及处见何赊，满园竞放桃李花，当风卓出眼中屑，独许灵云是作家。\n临济叱三圣瞎驴\n拟将一语定乾坤，撞著瞎驴折半觔，公有几多正法眼，灭吾宗者是其人。\n三圣透网金鳞\n涌身将谓腾霄汉，一跃胡为陷阱中，再拟风云相送去，水干波尽困泥融。\n杨岐僧问：「少林面壁意旨如何？」岐云：「西天人不会唐言。」\n客无买卖日如愚，自把胭脂面上泥，此货不堪行市眼，招牌错挂在杨岐。\n九年面壁\n藏却面孔叠却眉，语言不合正堪为，九年露尽灵山丑，却被通司说是时。\n法眼因僧问：「如何是佛？」师云：「汝是慧超。」\n跌宕之言如垦土，掘出南天白玉剑，提起从教四海清，千妖百怪藏无窜。\n雪窦改船子渔父颂：夜静水寒鱼不饵，满船载得月明归。\n簇簇浪花卷玉风，翻然蹉过打鱼翁，芦花外有钩竿客，活捉将来入彀中。\n干屎橛\n如何是佛干屎橛，多少人将作话传，俱胝藏身于一指，灵云见尽在花边。\n无缝塔\n层级玲珑岌崿然，摩风挂月势参天，曙光遥烛琉璃殿，影射潭湘刺九泉。\n维摩默然\n银河滚滚浪晴花，杲日行空印碧沙，万派归源无等匹，漫将杜口丧毘耶。\n十智同真\n十智同真语默玄，风针雨线补寒烟，采花不摭花中实，版齿生毛春正妍。\n万法归一\n一归何处发一问，太末虫衔须弥走，撞著蠛蠓质面前，连末和山吞在口。\n非佛非心\n芦花带雪覆烟轻，万象晴明一色吞，无影树头风浩浩，不萌枝上月撑撑。\n即心即佛\n日斜风静冷烟浮，绝点澄溟月一钩，瓦砾石头齐合掌，黄金失色闷愀愀。\n黄龙三关\n我手何似佛手，逢人劈面一搂，忽焉前后际断，便作狮子哮吼。\n我脚何似驴脚，踏著死蛇解活，走向百万众前，步步秦时𨍏轹。\n人人有个生缘，垦土耕烟种田，捉败金乌玉兔，与我牛儿共栏。\n临济四喝\n一喝金刚剑用时，伏尸万里绝妍媸，停机已涉锋芒疾，炯炯寒光匝地施。\n一喝金毛踞地来，风行艸偃靠如柴，狐狼野干藏无地，窠臼从教尽净灰。\n一喝探竿影艸里，须知好恶如冰履，普天率土悟生缘，背笛岂同雪曲矣。\n一喝不作一喝用，桑上出浆柳上中，古今三世不变常，毘岚风起黄河冻。\n和牧牛颂\n恶癞风神日吼哮，家山不住转途遥，断云每对烟波说，一步一声犯我苗。\n无边风韵一机穿，头角才伸便辣鞭，幸尔山童多意气，全身输与手中牵。\n牧儿款款事驱驰，挽著眉毛不放随，念未生前时照管，神机廓彻始忘疲。\n轻轻拶著便回头，是甚么时肯放柔，首尾四蹄俱露了，圣名凡号敢稽留。\n日日时时水艸边，横三竖四在当然，功勋纵有千斤力，难表明明一著牵。\n家邦平怗自如如，万别千差弗敢拘，扫石野眠松月下，饱山饱水乐无余。\n极目天涯一曲中，人牛触处艸茸茸，雨余麦笛云中落，万紫千红绝淡浓。\n无边清韵一光中，孰谓人牛体一同，迥迥神机通莫测，烟蓑雨笠挂云东。\n一沤未发实安然，枕石高眠碧汉间，百艸头边悬日月，牛儿常自掩松关。\n人牛尽净露真踪，炯炯寒光射太空，无限新风弥宇宙，参参秀气吐玄丛。\n和天封禅师蜜蜂颂\n游戏园中善见机，营营弗肯事空归，去来自有冲天翼，不藉东风力御飞。\n利害久矣播天涯，一段精忠隶晚衙，道合君臣忘彼此，打风打雨自成家。\n自在游行出没时，全机纵夺绝支离，春心一片收归去，色色天然满肚脾。\n厮风厮雨日舒光，只为分明反著忙，触犯惯能行正令，尾鞭一劄勾承当。\n一家一计室枯桐，心眼圆明触处通，摭尽五湖英秀色，堂堂独耀义天红。\n赞\n初祖赞\n才入境来，自像自得，若非梁皇眼里有筋，几成一场败阙。折苇渡江，风力难测，弗识阿谁，运蹇时乖，撞著你者活贼。咄！\n扣眉窊眼，其嘴如凿，佛心天子，怎被你惑。虽得一苇之风流，不无打湿两只脚，而今撞著不肖儿，研起墨水蓦而泼。\n耸起个肩，都起个嘴，打起精神，捏甚么鬼。拟来陷平人，人且不然你，转折一枝芦，滥在晴江里，分皮分髓许多般，也是飕风吹暮苇。\n面壁像睛浪上座请\n没廉没耻，掉脸掉嘴，伎俩尽净，分皮分髓，无面见我中华人，长年觑此石壁子。\n岩间真武卧云羽士请\n枯松下，倚岩根，披头散发，一个全真，收得八两，失却半觔，若得齐颠一秤称，只须抹过定盘星。\n自赞\n头发髼松，脚踏实地，人情不通，佛法不会，问著祖意西来，一顿棒头乱劈，等闲结下驴年冤，不知何日而解矣。\n邪正不分，有无不立，拄杖抬捺，虚空粉碎，直切为人，了没巴鼻，杀活全施，孤硬无敌。呵呵，若非大白牛山，几乎安顿不得你。\n四十余季个贼，做到今日不歇，逄人生擒活捉，不爱剪绺刷白。沿途过桥拆桥，孰肯以楔出楔？惟我大白牛儿，日日耕风茁月。\n又懒石聆维那请\n打人打不歇，骂人骂教彻，只样生笨货，那得有机括？一笠冠三秦，半瓢盛锦国，临济好家私，尽被伊漏泄。说与汉南懒石公，莫道老僧在吴越。\n又耨云实维那请\n你是丈和尚，那二十余年觅你起处不得，即今蓦拶相逢，南海岸、东塔头，将谓有多少奇特，原来是万峰堂里鞋套不上，太白山顶刺破脚指底。川老蜀既是我马簸箕三十五代之孙，为什么犹有者个影子𫆏？\n又佛冤纲西堂请\n一榻萧然，全身已露，受灵山记，欠人天福，从不会与人打葛藤，直掀翻佛祖旧窠窟，硬纠纠似峨眉峰顶倚天残雪逼人寒，活卓卓如碧海波中怒𣸣洪涛堆紫玉。吾尚不知其何自而来，怎肯作分皮分髓之恶秃。\n又补石冶侍者请\n者个阿师，年将半百，惯入魔宫，善游虎穴，疏通滹沱，潮翻太白，扭人天鼻，削虚空舌，按定当头，乾坤失色，夫是为之巫峰嫡骨，宗门作春秋之客。\n又风宝高维那请\n眼里有筋，耳上无文，生成倔彊，不顺人情，拄德山棒便打德山不会末后句；用临济喝不肯临济立无位真人，恁诸方塞满佛云祖雨，到者汉手里一并活擒，非为丈雪陈闲管，总是将平报不平。\n又不会法监院请\n弗通世情，输你者汉，一味据令而行，用出全没畔岸，倒披三玄戈甲，翻却死生旧案，白眉白眼使人著忙，黑心黑肠余机尽换。恶辣不肯人处，惟凭此风；若是佛法二字，三生六十劫犹未梦见。\n又雨树愚监院请\n初会似相知，久而认不得，没情面底物，从来人希识，住在今世门头五十季，拈起那边事儿全不会，等闲挝一把撒一把，毒恶杀青，有时截半边留半边，何处不是。无端被长髭头陀冷眼觑著，持上巫峰放些喝风骂雨之气息。\n又端鼻万书记请\n钉嘴铁舌，河目童睛，拈龟毛拂如金刚剑，触其铓者奋斩不平，直下令人脱洒，无容更立一尘。凭陵微笑兮狼心虎胆，形神锋利兮移换乾坤，佛祖都来纳降款，从教性命两无存。\n又懒生升维那请\n机如掣电，口似盘倾，开饭店于蚕丛，屠龙烹凤，纳方来于秦国，脍兕烧豻。喝下乾坤，陡黑机前白浪滔天，秖如骂人打人不歇之色，此句如何以传。\n又月幢了首座请\n坐如山，行如虎，恶辣异常，黑风黑雨，不立朕兆兮拄丈一条，雷奔电扫兮其机如此。把断要津，五十季铁面验人直到底，幢公今请上云南，八复罗裙扫天地。\n又哉生闻西堂请\n咄！你得与么没情面，爱移换人家旧窠窟，闹处喜捺头，冷处不肯做，大洋海边卖水，终南山上逐鹿，拈起七尺乌藤，云是秦时𨍏轹。\n天童密师翁像赞瑞吾王居士请\n桐棺山顶樵，吸尽龙池水，一笑震天涯，颙颙钦海宇。教人不立廉纤，却又拄根楖栗，寻常打雨敲风，佛祖回避不及。堂堂六坐道场，用处全没巴鼻，七十七载踞海东，万派流芳天地窄。\n本师破老和尚像赞\n九坐道场，风清月皎，触著磕著，令人便饱，棒下翻身，无处寻讨，六十年来，料掉不少，收拾群机，雷奔电扫，恶辣钳锤万国闻，无弦琴曲秖一操。\n又\n康氏金粟，饱饫一肚，临机毒恶，人天恍忽，有时与九曜七星结物外之友，有时隄巫峰三峡为鱼龙之窟，活埋峨眉一路人，单拈惟唱巴歌曲，至于成佛作祖底事，从来誓不肯做。\n箬庵和上同江天还松下酌茗图\n日移水石赚清机，把茗长吁万象辉，树下师资缘会句，松涛惊冷露沾衣。\n重庆酉阳司象崖法兄和上像牧雨上座请\n蜀山三十载，慎独不相逢，弟适来吴越，兄仍过海东，名闻追锦水，声价贯芙蓉，辛卯七月十，有诗曾挽公，今如不记得，再题上一通。\n白法师像\n壁观阿，挨日过，八十三季，无露圭角。主般若堂于楞严，如护目中之珠；变华严像于福城，似受灵山之托。等闲露顶坐岩厂，杖头捏定，风生握断海山川，活卓卓。\n紫柏院福林禅师像\n碧落风前，科头箕踞，青松白石，友烟弄云，就里些些快活，从不轻示于人，寒岩独处无多子，岸谷风回紫柏林。\n题人牛合睡图\n抛下鞭绳，横眠幽麓，无荣辱干，怀醉烟霞，风骨佛祖，田园兮荒衾，枕天地兮独清，操气可动坤维，惟恐青山留不住。\n达也闻法师像\n达也闻法师，年方廿七坐，喜弘龙树风，翻受具宗缚，出他知见案，顿入无生国，示寂于台山，大似登云鹤，问子安身句，虹泾桥之北。\n题思白董太史山水图\n玉指尖头，点出太平沟壑，七尺躯里，怀藏乱世溪山。曩予三过吴门，恨未一面。今读公之诗以松爽，阅公之画以清澹，然风雅凌夷，欺青压白，不下苏眉山张无垢，惟苦不遇铁面衲子当头一拶，沦溺在骚人队里衒卖胸襟，流而亡返，不知何日始记得话头也。\n东塔清白兄行乐图\n天有庆云也，而自不知其色以夺伦，地有伯乐也，而自不知其气以盖世，今清白兄自蜀入吴已三十载，参禅而不被禅迷，习教而不受教缚，优游于南海岸东塔头，煮月烧枯，啸傲自适，真巫峰一代奇男子也。是为序。\n题行孚吴道人轮珠念佛图\n如问春秋多少，但只昼夜百八，靠定如意须弥，镇日轮番指掐。不师卖饼于澧阳、不学台山之路下、不重提蓝之风流、不作烧庵之道者六十七年，本色为人，志不喜装模作样。\n白法师竹间行乐图\n者个老阿师，居然多气志，将紫柏大师一座千觔担儿，肩任二十余稔，偶焉歇在乱竹堆中稍换口气。\n欢喜如来像\n欢喜如来玅相殊，乱云堆里结跏趺，不因丈雪曾相识，几被人疑作画图。\n缝像瞿昙\n你从何处来，却坐在者里，若非醉头陀，人都错认你。红亦非朱砂，白亦非关纸，巍巍独踞宝花台，无限清风动地起。\n观音小像\n咄！你又在者里簸弄人家男女。曩者屠牛肾，惑乱于苏杭；剖蛤腹，赞叹于唐皇。与瓦砾和其光，与艸木争其香，将谓卖弄清风调，殊知彻底亚郎当。\n十八罗汉像遂宁上人请\n者伙没量阿师，出入全无道理，踢碎那畔空腔，游戏山石间里。伎俩弄尽万端，济得甚么边事？太平风味，男儿作人，何故如此？\n达磨小像\n今日秖样严寒，你犹打个赤脚，总为不知时节，所以令人涂抹。\n天童密师翁像\n发立如鹤，面冷似铁，捏条拄杖，打人不歇。凌灭临济正宗，唾骂少林髓得，神机如雷震泉涌，恶辣似奔涛喷雪，带累衲僧十二人，塞满乾坤无缝罅。\n林野法叔像牧雨法侄请\n眉分八字，髯无二色，诃释迦发言欠逊，去人眼睛里撒沙，笑达磨不会说禅，谓子得安心之诀，率常喷一唾声，东海万丈之波，等闲竖一拳，碎虚空作七八橛，平生行事不依时，所以称作白拈贼。\n二隐法兄和尚像牧雨法侄请\n法兄谧和尚，一出峡来，冰凌上行，剑刃上走，拨乱四海烟尘，扭碎一双鼻孔，末后覆船于龙渊，以笠为杯渡，又不知要造何等事业，与往来人作窝窟。幸牧雨法侄善别机宜、多识时务，绘顶像于三秦，作西川一古佛。\n懒首座像法孙横眉请\n东海於菟，南山白额，秖论杀人，毋问耳缺，不惟具短血之能，且有退衣之德，肉醉终南第一峰，应知天上无二月。\n雨西堂像非所禅人请\n须长发短，神清气大，眉棱有罅兮，辱在狮子群中，舌头无骨兮，锋芒其利如凿，收得福城云，总不露圭角，倒提拄杖似太阿，佛魔都来一按过。\n密言律主像\n钵盛沔水，衣覆汉南，秖论龙伏虎伏，不问佛来魔来，师承大亮兮，穿庾岭提不起之物，影遗海会兮，倣饮光抱金襕之材，秋风妒菊，戒月高筛，如问春秋多少？昼夜一百八。欲识阿师面目，堂堂独露者谁？本是西川一古佛，留与兴元作法锥。\n弥勒寺兴安大德像朗如禅人请\n季将六十有七，做事全无固必，绘顶像于简端，漏泄威音大义，有时种竹栽松，为坎离之界墙，有时接石为桥，作度牛度马之佛事，等闲竖一艸，成慈氏之园，偶焉煮白雨，结龙华胜会。此照付与朗如孙，供到弥勒下生去。\n邵窝庄汝扬像\n头戴方巾，手持白拂，坐个蒲团，全身太露，呵呵好个老维摩，一生家业藏得与么坚固。\n分灯\n溪声道元\n法法法无生，无生法法无，付汝无生法，生无法亦无。\n月幢彻了\n临济窟中狮子子，爪牙备伏山之屯，等闲放出天涯去，吼震山河劫外春。\n端鼻圆万\n春风骑马过寒江，子夜鸡啼雪上霜，寄一音与簸箕匠，长松竟日正朝阳。\n懒生彻升\n霜月照人寒彻骨，琉璃水结一溪冰，夜来东壁打西壁，故放阇黎出孟津。\n大憨印我\n瘦梅含雪喷琼花，不假东风力一些，白上枝头新万象，馨香从此竞龙蛇。\n懒石觉聆\n终南山下五云垂，别有搏风一鸟飞，特达惯扶羊角上，推开碧落活天机。\n雨树行愚\n长髭头陀顶笠还，赠条拄杖上眉山，横该竖抹挥秦蜀，露出金毛第一班。\n哉生彻闻\n闲行踢出中秋月，八面风生壮帝都，此是老僧日用事，逢龙拔角虎编须。\n佛冤彻纲\n马祖巾瓶十五载，今朝纲子亦如然，秖缘荐得磨砖势，万仞峰头续正传。\n半生本襄\n龟毛拂有腾龙势，兔角杖支南斗云，山水悉归布袋里，昆明池上月华殷。\n耨云真实\n适来东海鲤，入阆自成章，掣起滔天浪，春风满大唐。\n鹿门彻岩彭居士\n观音帽子，大如倚盖，覆却坤维，冲破三界，千古法运如是传，人天众前恁弄卖。\n半月常涵\n霜华初爆玮环材，廿稔浮荒瑞色开，世以井参山谷正，风扶梁上一麟来。\n问潮海屿\n濯锦江分百亿都，声扬天外语𠰷苏，玄风不让滹沱月，香浪如纶结五湖。\n佛藏道海\n祖席重兴万木浮，不厘务者藏监修，而今行满功初竣，莂汝高登第一楼。\n石林道玉\n寄锡松山四稔余，竹卬惯击人头颅，风前不许机相让，正眼明明烁五湖。\n慎独古德\n收机一镢隐于农，遐迩荒畬烈火镕，烧出乾坤旧面目，照天照地振吾宗。\n竹浪正生\n西山积雪银千顷，东岭涛翻万树松，一任沧桑世改更，摇风簸雨毒鱼龙。\n良玉彻宣俞居士\n拄杖一条，横开竖辟，若个相逢，银山粉碎，是圣是凡，避之不及，佛祖从教立下风，济北宗风齐整肃。\n无问净彻\n落来锦水为寻师，笑教当年马簸箕，不解夺他塼子去，返薅日月在江西。\n云瑞如载\n担簦负笈到蚕丛，正值山童击晚钟，流水高山齐侧耳，乌藤七尺活如龙。\n塼镜如皓\n乌去兔来为甚忙，趁伊禅士出闲房，才伸手卷竹帘箔，虎啸龙吟震大唐\n昭觉文雪醉禅师语录卷第六\n昭觉丈雪醉禅师语录卷第七\n嗣法门人彻纲等编\n法语\n再三副寺\n丛林执事，今古弘规，出彼入此，提撕本分。一味贴贴实实，尽锱铢、分泾渭，不肯移易一丝毫，方司丛林职务。要兢兢业业，截铁斩钉，辙古人阃域，蹈佛祖枢机，当思杨岐保寿，灯盏生姜不可曲徇阿容任情取适，蓦向公私紧要处㘞地一声，方信「再三捞摝始应知」之句不我欺也。\n心不禅人\n禅和子秖为腰包拄杖担阁生平事业，即今走到禹门，卸下腰包、拗折拄杖，一点巴鼻也容不得，始悔从前东奔西窜、踏雨肩风，欠却人家许多艸鞋帐也。\n电书禅人\n正因行脚之士风雅，别于庸流，不以荣辱干怀、取舍乱意，势立万夫不敌之勇，以破生死心为准则，且非丁一卓二艸艸承当，务在风针雨箭剑树刀林一切境缘撼我不动，又如出林狮子，一心秖要杀人，惹得天下人憎嫌，方具行脚眼。\n不会禅人\n佛未出世，祖未西来，一道坦然，万物成现，被老臊胡说起不干不净涴浊骚语，使没意智男儿寻香逐气驰东往西，不知肩头脚底蹉过达磨了也。又有一伙恶秃不解吐气，更与学人添上百二十斤担子，云干屎橛、麻三斤、庭前柏树子，埋没人家男女。静明者里无隔夜禅与你参，但看无佛祖以前是个甚么，看来看去，看破看底人，始信干屎橛、麻三斤，也是一场精扯诞。\n佛冤侍者\n参学大旨，贵行解相应，直穷绝顶之顶，力尽有无之无，毋滞见途，是真参学。然参而罔学，如鱼之陆，不及扬须振鬣；学而罔参，如湫之水，终难卷泊成弥。是二者，水因鱼以激浪，泽润九洲；鱼得水以全神，飞腾霄汉。爰鱼之德固善，而初未尝不以水为命也，故知学不废参、参不废学。参而能学，直造无卓锥之地；学而具参，冥鉴渠一物之无稽。古之脱樊笼、超圣位，包罗万有、融贯十虚，莫不由兹借路经过。\n如寿居士\n念佛底人，务向未念之先审谛，念底是谁？猛然会得，原是佛念佛。既见佛矣，可谓三际平等，万法一如。释迦说出许多，固是舌底无骨；弥勒不吐一词，原来笑里有刀。\n懒石维那\n衲子不怕穷，愈穷愈有趣，穷到彻底无，犹得无之力。无无一法中，如鹏而有翼，摇荡太虚空，擘海取龙饐。贵在物我嫌，因嫌全其志，佛尚且不为，岂重祖苗裔。千七百葛藤，衠是呕哕气，三贤十圣流，悉成鬼活计。应用便知有，顷尔超调御，放旷万机空，举止皆佛事。过桥拆却桥，逢场便作戏，横亘十方中，一毫头上立。掴倒须菩提，踏翻维摩诘，不善说法要，惹得天花坠。静明无底穷，所穷犹不唧，分付聆维那，莫穷在无地。\n风窦副寺\n执事之任，以果决勇断为良、柔和善顺为则，眼亲手辨于量茶数米之际，真参实悟于吐故纳新之场，卓卓尽天真，头头契本有，爰乱艸不可惜剪，八皮且度弗齐，宁教厌恶于初机，漫莫引嫌于后世。得不乖乎辅弼，失不愧于自心，冥鉴秋毫，是为道用，储粮屯糁，节俭丛林，手眼藏锋，毋令渗漏，针劄不入、临机弗让，一丝操守连绵，辄便赤穷到底。如斯谨慎，彀齿相关，发一机而群机尽伏，豁一牖而众牖俱开，彻体风规为通人爱，实因刚柔勇决，果断成褫。琐琐碎碎做来，丰丰隆隆拈出，百灵拱手、千圣攒眉，佛祖站在下风，堪为法门英俊。\n智幻禅人\n诸佛于无中唱有，兔马有角；列祖于有中谈无，牛羊无角。静明向牛马队中，据一条白棒，扫除从上知解，截断今昔有无，拨转天关真机，独耀兔马所有。本有天真，匪从外藉，牛羊所无，丰神自若，讵假他求，应知线雨系枯桩，片云横断岭，色色称提本分，头头竭露自家，苟非用力于睹闻之先，安识有无无有之机会也。\n锄月禅人\n秖缘行脚苦，行脚快心多，形影垂风露，机清似太阿，藏锋于宝匣，万籁奏笙歌，漫莫轻拈出，留来斩佛魔。\n不多禅人\n先圣有遗言，修真心履践，时弯智慧弓，默架灵机箭，射倒无明山，搂碎人我见，堂堂独露底，千古为龟鉴。\n荷担传居士\n参禅贵玅悟，莫循道理路，蓦地忽知非，佛亦不肯做。学道莫执著，一种平怀个，脚跟点地时，自然活鱍鱍。欲透生死关，捏定死猫头，摸著娘生鼻，眉毛眼上浮，踏著自家底，头头总现前，穿衣与吃饭，闲坐困来眠。\n补石禅人\n了生脱死句，捷健疾如风，一念绝情想，萧然与佛同，力明差别智，漫莫合顽空，动静闲忙里，绵绵日用中。\n守初禅人\n奇异风光古，迷离一念差，灵锋刚似箭，障雾活如蛇，意路虽寥廓，情尘被物遮，分明在者里，何必外寻他。\n彼岸禅人\n万籁无平仄，风嘶去又回，炉烟初吐出，香喷鼻头来，坐久忘伸腿，行忙懒著鞋，启帘时一望，春色上莓苔。\n雨树愚监寺\n不荐当阳句，徒夸鹢万里，蓬吞四海风，缆拽千江水，眉棱撑日月，气焰遮天地，语默涉离微，洒脱钦寰宇。子寻入嘉禾，展布单触礼，提起今日事，忘却陈季底。不重子英灵，讵贵子行履，言外秋风生，句下波涛起，滚滚复还来，惊讶东海鲤，崛起吞云势，展出摩霄羽，扬眉瞬目中，人天追莫及。\n慧舟禅人\n海以无涯鱼龙豢焉，林以幽邃虎兕栖焉，禅以空寂衲子趋焉。稽禅之一字，囊藏天地、该括百灵，陶冶圣凡、吞吐万象，微尘历数莫不于此讨误分迷。三有哲人悉向是中披肝沥胆，以觉觉斯批剥物汇，道个麻三斤、干屎橛，令汝满肚生疑。千没奈何，万没奈何，奈何到用意不及处，㘞地一声，魂惊胆丧。到与么时，海山莫以喻其深，岂独鱼龙为伦匹，即我髡夫释子尚滞一隅，真乃圆性达人，始做得一番麤造。\n耨云禅人\n自少林面壁之后、断臂负痛以来，鹫岭之风似有所托。至唐宋来，异见蜂起，谈心说性，罗网多端，而禅风一变也。嗣后元明间枝繁干众，削兔角以鞭挞虚空，搓龟毛而抟缚万象，移岳盈壑百计千方，活埋衲子于无底深坑，卖死猫头于绝闻之域，而禅风又一变也。种种奇抱，条条乖张，弗参禅而禅满肚，不悟道以道多途，回视二千季前，不值半个低钱矣。噫嘻风之变禅也，非禅之变风也，间有一二隐于石艸根下，惟待气息而已，讵肯蹈袭庸人，希冀龙天推出，而鱼肉当世者哉！既婴此际，就是释迦再出，弗敢手援其溺。逆睹梁天，驷马何追？汝既奔腾万里来吴南海之滨，欲吾一见，既见矣，切须领取未晤时底面目，漫莫效者般虫豸，向闲门破户学伊短贩之流，有伤风化，熄我祖灯也。\n瓦解居士病中乞语\n此事如人病相似，寒有十分，热有十分，热有十分则病有十分，病到九分九厘上，被寒热二魔攻极，蓦地出一通白汗，浑身庆快，觅从前寒热之象了不可得。参禅亦如是，疑有十分，悟有十分，悟有十分则成佛作祖，脱死了生工夫做到九分九厘上，蓦地打破疑网子，历劫无明冰消瓦解，一切恩爱男女，田园屋宅，悉我闺阁中物。故高峰大师云：「我三十年始做得病中工夫。」古者有「三日不病，祈祷求之。」稽古人深得病中意趣。何也？病中无一切攀缘妄想，大好趣进，所以道病乃众生之良药。适见居士病，此一番语言爽快，秖是不曾病著。未病者若病著，未病底翻笑山僧，此番说话亦是病。\n牧牛歌示芥山禅人\n行脚子，状如牛，天然快乐饮溪头，短笛一声风里落，头角参参气力大。紧隄防，漫收约，莫教劣性由他作，忙忙蓦鼻拽回来，驯伏时难定价哉。穿荒畬，凿瘦亩，良犊不假鞭绳搂，猛然耕破太虚空，大地山河无寸土。没畔岸，绝篱藩，天为廊庙地为栏，任运腾腾独自个，悠悠惟傍水艸眠。羡古今，种田客，者样畜生诚难得，虽然蹄膊一般麤，毛色青青分外别。牧牛儿，高著眼，芒鞋耳爽牢牢绾，白云芳艸漫悠悠，勿逐霜声星月转。\n十二时歌示寒暴书记\n鸡鸣丑，无限风光尽漏逗。平旦寅，万象森罗眼上横。日出卯，见得分明犹未了。食时辰，拈来色色尽佳珍。禺中巳，此外别无一星事。日南午，应知大家在里许。日昳未，六窗开合绝忌讳。晡时申，更有何处不分明。日入酉，门风峭俊关乎纽。黄昏戌，检点将来无一物。人定亥，者里别成一世界。夜半子，堕在貍奴窠臼里。\n补石禅人\n参禅人不得彻悟者，秖为禅忒参多了，所以廉廉纤纤，不能克证。病在比拟相似，讨句凿奇，斗百艸机，胜者为了当，此乃禅病也，纵参到弥勒下生，终无了脱。上古以棒喝接机，见衲子入门便喝，先拈出个胶盆子，令伊手黏脚滞。又有衲子才入门便喝，要试善知识法眼精明，是证非正；善知识辨得是宾是主，随便一喝，而学人识此善知识是个孤峻底，便抵死不放，五回三次，向白镝芒中另辟一路，此乃正因行脚士也。今时辈不管是宾是主，知解悟解，但讴得几句诗，便以冬瓜印子一印印定，秖图门风热闹，五百一千赞为丕振，殊不知灭裂法门悉此类耳。汝于秦蜀侍吾六载，尚依依稀稀，不肯立个决定志，今既万里南来，酸甜苦涩无不备尝，快趁色力强健，把作件事做，漫莫青黄向人嘴角边讨些便宜，便去装模打样，诳神諕鬼，饶伊聚得百万众，不明大法，终是依他作解，非吾种草。若听老僧之言，铁石做去，必不相赚。一语未通参一语，一法未透学一法，究到彻头彻尾处，没星事干怀，始名通方作者亦名无事道人，释迦近傍不得，弥勒求出无门，得大机，显大用，岂与比拟相似之流同日而语哉！慎之，慎之。\n完白禅人\n此事最现成，极殊丽、齐物我、一往来，穆穆然如天之高、地之厚，日明云黯、火热风凉。能育万物，不以万物为侣，弗假安排，而绝颠沛渗漏。透此关者，洞见本末，脱或未知，须谛审谛。问此关键，从何处发生？已生后又是何物？于中摇摇，此便是生死根，圣凡舍。如汝本蜀人，未来时将谓吴越有多少奇异山川，浪以浮根妄想测度于中，模写得极成现最微细，似说食人而终不饱。及乎亲到一回，山虽崛峻，不过峨眉，水虽渊秀，不及锦浪。较彼前想，元非是有。此事亦如是。又如金屎，法未觑破时如金，已觑破后如屎。你从今日确其志、愤其气，把作件事做到无下手处，猛然省得天赖之以清、地安之而厚，昼信之明、夕协之昏，说个此事，犹是不得已安底名。祖师云：「真性心地藏，无头亦无尾，应缘而化物，方便呼为智。」造到与么时节，始知入泥入水为你。且道老僧眉毛还在么？笔头点出千峰色，墨体犹凝万世香。\n龙渊吼天禅人\n数罟不入洿池，鱼鳖不可胜食也；斧斤以时入山林，材木不可胜用也。适法门蹂蹸之际、丛林凋败之时，仗庇力量男儿挽回此弊，滹沱幸甚。古者有深云不月之地，鸡犬不闻之天，产一俊材，自不知其寿几何许，忽得其人，枝可为架海梁，株可为擎天柱。而渤澥千寻之内，鱼虾不及之所，隐一灵鲸，自不知其姿质之成翼，可以摩云汉气，可以动天地，如石头马祖之辈，颇取法焉。且罟斤之不善，乃渔樵之咎也；衲子之不法，师家之滥也。夫为祖父田园之苗裔，堤岸不可不牢，薅芸不可不进，根麤则花实，叶茂则穗肥，法门赖以光扬、颓风借以丕振，上不负鹫岭之托、下添曹源多月矣。勉旃，勉旃。\n剑锋禅人\n陈蒲鞋记临济为大树，再参黄檗，折云门足，激嗣雪峰，门墙之下不肯涂胭抹脂，古之奇人也。青狮翁以龟毛拂付贫儿，汗臭衫施丐者，今之奇人也。是二老心知法门将委，撑拄有人，却恨撑者力之过，翻正为捂，适瓢笠南来，汗垢腻甚，不惟出力相帮，且笑破两片唇皮矣。政瞌睡间，偶剑锋上座从龙渊来，欲法语还楚，故引从上没来历涕唾作送行语。倘到鼎州相见，喝风骂雨，周金刚大好与他按下云头厮挝一上，始不负我龙渊龙子龙孙之牙爪也。嘱，嘱。\n醉云禅人\n参学人不怕死得活不得，只怕活得死不得。设死了活得，三千七百输你一筹；倘活了死得，且毘耶室里能有几人？或云：「此事不在死活里，若在死活里，则孤负吹布毛、竖指底二老子。」然死活二法，乃断常之见，脍炙之语。噫，初进门者，不得不由斯径也。若个血气男儿，直贵承当，不贵生熟熏习，苟承当得，随处便屙捺著便屁，臭遍天下，使具鼻孔男女乞命有分，单此一橛，无第二门。近来禅风委脱侈嫚多端，贵以诗声尊乎文翰，眷眷于奖誉之表，碌碌无服膺之材。既为行脚人，切忌作朝晴暮雨之徒，有伤风化，负我负人，流落在佛魔队里。\n醉月典座\n箪瓢屡空，衣若悬鹑，具变生作熟之手，操截云煮雨之权，四两截菜刀，利如金刚剑，一双穷相手，秃似五须弥，成褫老僧四五年来，不以劳而易其志，弗以进而退其趾，适又捕影于南海岸上福城山中，诉历年碌碌之苦，意谓行门有做完之状，洒洒然如突云之鹤，落落地似解缆之舟，惟苦不曾将衣线下事抖擞一番，故老僧撞著磕著，仍是痛骂痛打，总要子放下许多般气息，维持本地风光，追淘沙去米之踪，露踢倒净瓶之用。勉旃，勉旃。\n尹生禅人\n衲子家做到彻头彻尾处，㘞地一声，鼻孔原来在眼下，举手便罗龙打凤，攘臂即捉虎擒麟，与佛祖争其光，日月夺其色，就此界而移他方世界，于一毫端许不起座会五百僧伽，于弹指间动不乖心静出窠窟，故曰：「无上大宝从我意生身里发现。」且道未现时是个甚么？\n权宰韩文学讳大任\n尼父老子掌无功用之拍眼，操没弦调之希声，所以道洽古今、德配天地，形神爽拔，廓落无依。盖处于忠恕之庭，饮于良知之府，少有动静，无非我闺阁中物，批剥万象，摇动两仪，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此是良知底知字，非知有知无之可侔。谓加我数季，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你看他安身处得与么绵密稳当。不从智识测度中做去，向艸窠里辟出，一条通天大路以透长安，余悉居长安而觅长安者，可不慎诸。\n佛事\n为雨西堂起龛\n师以杖指龛云：「者个所在，如山之峻，见之者无不愕然；似水之汹，睹之者无不兢栗。子是了山水债底，因甚住却？请出门外，泥深濯脚。」\n举火云：「四十年前，抬脚不起，非为力微，还是肚饥。四十年后，放脚不下，不独神王，翻为过饮。今当四十四岁，振身千仞冈，濯足万里流。」以火炬指云：「恨无可賮，聊具把火，以助沿途之费。」\n为通天老宿火\n嘉靖壬午示生，顺治庚子入灭，一百三十九年皎洁莹如秋月，而今扑地行忙，故使人天恋慕。休恋慕，今日奉上一把火，烧得须弥粉碎、海水枯涸，白藕花从火里生，贤劫位中添一朵。\n为心田副寺火\n司库有年，弗敢狼藉一屑，逗到今日今时，连自家物护惜伊不得。老僧助汝一把火，烧得七花八裂，好生收拾那东西，莫教沿途露一丝。\n费隐法叔讣音至拈香\n电光里走，剑刃上行，六十九岁，弗存轨则，明如昼、黑如夜，一四天下藏不得。制严统，清曹源紊乱之风；集键锤，使衲子偷心尽歇。侄通醉曾受耳提面命之私，万不敢以佛事人情作酬恩之则。烧霜煮雪大寒天，衣裓驴年泪未干。\n偕众烧畬，值一枯骸，以农具挑入火中，傍僧云：「请举火。」师云：「汝是谁人枯骨，撞遇老僧火烛，拈起如玉如银，未卜是僧是俗。臭烟蓬㶿如云，火色轻清似浴，秖缘未透劫波，所以犹有者轴。且喜今日晴明，不然都成陌路，顶门具眼衲僧，未免此番熏郁，从兹得大总持，从兹全体独露。」掷火炬云：「天地未形汝是谁，灰飞烟灭是何物。」\n昭觉丈雪醉禅师语录卷第八\n嗣法门人彻岩等编\n书翰\n复茆坡燕居兄\n古宿云：「凡接东山师兄书，未尝言世谛事。」今接茆坡师兄书，未尝言佛法事，似出古人一头地也。敬复。\n与破一禅人\n竹笻飞过关岭，几被雁阵所羁，偶闻上座有结制解制之言，不知为谁之活计耶？适居易薛居士云：「臭口一张，横开面上，系万峰之子。」老僧道：「时万峰老汉妄谈般若，生身堕拔舌泥犁地狱，伏乞垂手一救，不致师资两相辜负。」\n复咸若佟护法讳师圣\n八千里路附以鸿来，欲贫道掣转芦头帆临泾岸，起渭水无丝之调，速女娲炼石之风，日拊髀思，弥增颜汗。翰云「未了公案」，忆甲午冬贫道至汉城，初未识面，将谓有多少奇特。既晤之后，原来鼻直眼横，此便是第一则公案也。又节日营斋，贫道领大众及戒超、玄素二上座茶次，公指柑子云：「者个要下手。」贫道预拈一枚，分作二分，一分奉公，一分自吃，此便是第二则公案也。又观梅次，公云：「此园甚小，容和尚不下。」贫道指松竹云：「他二位𫆏？」公默然，予呵呵大笑而出，此第三则公案也。稽此数则，公当时当面放过，经今四载，复又从新提起，欲贫道归来了却，公将谓别有道理也耶？又谓巴护法发心修补，恨贫道材同散木，黐于越土，弗疾缩地来前，俟潮翻锦浪、绿卷吴风，径上十八滩头揩星洗月，一日钵盂两度湿如何。\n复念祖高居士讳佑𫟳\n接手教，知居士善识其病，第未审有病不病者存乎其中，苟识不病，焉用医为？设或扯艸凑篮，似多了一番手脚。且尽大地人以病攻病，惟释迦老子一人，余悉错认汤头、误加引子，长年滥在病窠里吐故纳新，弗及㘞然一瘥。稽此病毒，非圣不亲，非凡不近，若作病观，翻成病肺。今居士欲瘳此疾，实以告之，慎勿外援，莫于内讨，任运逍遥，随方体认。倘服此剂，必听其效，不假功勋忌口而自然成一片大光明藏矣。到此始信我医家之不谬，以显吾国中亦有病此病者。谨复。\n复汉中静明懒石首座\n来稿阅毕，悔当时不曾与子道个末后句，直使滹沱一脉流入秦川，令终南山中大小峰峦讨脚跟不著，一等恁么时候，毋教点滴渗漏为珍。\n复潼川永伯刺史讳锡胤\n来翰谓不复究性命之源，知居士日应万机不肯空度，于浣花洗柳处欲见薄书。为事之人，识其人、近其源，则性命之涂不远矣，与么究去，似多了一番手脚。不若忘其源，而造未始之地，如潼之汉，秖隔一两道溪山耳，第致君泽民之心，乃忠恕无用之用，若此谨慎做官，即是做佛，任他千重百匝，默运于一毛孔中，九结十使，照归于半微尘许，故回得之如愚。参悟之日唯到与么境界，那许余习起种种纷飞之想，而判作两橛哉。恰好就公私日用处，与张无尽、李遵勗手眼共辙，囊橐古今，佛法世法一稿招定，始信吾宗没一点奇事也。\n复非眼刘居士讳道开\n接《楞严直讲》一书，知居士善收忠恕之风，会使融通之舸，帆悬识海、浪泊中流，法门幸也。然《楞严》玅旨，原为尔我血气男儿入路捷径，向一切事究竟坚固，庶潜符密证，关捩全输，不列旁门，一超直入，云「汝暂举心，尘劳先起」，道个直，早曲了也。贫道既秉教外之旨，务以本分接人，万不以陈汤馊饭滥膺奉上，恐居士向击钟验常、绾巾示结处，亲证净极玅圆紫金光聚，看破灵山一会引蔓牵枝，处处绊人脚跟，使寻香逐气之流，钻山透海、背觉合尘，不肯矍然一证，受用自家境界，务以寸木架层楼、浮沤撑巨艇。今不慧不惧诸方检责，直以狼虎丸一剂，用瘳陈年固积，打翻漆桶子底，回观语言文字悉为游戏之场。到与么时，横讲竖讲一任安排，岂独直讲者哉！山缁浅见若此，不知高鉴如何？\n复明珠院主\n一箬东来，比拟走贺，奈缘草履一双耳鼻尽脱，惟恐赤脚两板，唐突大方也已。适读手翰，不觉霜花结草，月吐新条，汉水冻无边之声，秦云避广莫之野。末问拄杖子与鳖鼻蛇是同是别？贫道道：「上座性命也不顾。」然此业畜，毒气甚重，自古迄今，不知害却多少人来。上自拈花，下至今日三千余年，无人举著。公今一见，切忌保爱，勿使螫人，俟春风转脑，百艸扬眉，亲来与伊断却命根，不致趁风云为殃作祟，抱守明珠也。\n上万峰老和尚启\n磨烟写竹，疏通云外之风，屈指焚檀，曲尽穷儿之丑。十年败阙，一枕烽烟，秖可自怡，不堪呈于座右，恭惟和尚身安盘石、兀坐棘林，捏聚打开，翻成狼藉，弄峨眉月于三峡，锦水西流；剂不死药以全川，魂芒再复。幸天星有在，雨露重沾，陇外霜花，竞先斗丽。通醉根株丘壑，质本樗材，媿智识以无多，亵宗风之运季，谨具土仪数色，用佐膳需。归期在迩，余容面禀。不既，谨启。\n又\n甲午三月十八日，命上天童代扫，逾秦历魏，泛泗来吴，三周寒暑，始近塔前，其荆蓁塞道，白日亘天，云驶吟风，铁蛇卧水，山色如退乳之牛，泉石似离群之雁，焦寥贯日，满目烽烟，拨转芦头，缆系檇李，值起伯孙居士，请就家庵清白师处，重刻全录，越明年丁酉夏，毕工别集，俟和尚锡临再梓。稽江南禅席古风，尽忘济洞二门情同函矢，凡唐宋诸祖庭悉被一代主席者遗为子孙，有破沙盆抛向搕𢶍堆头，黑漆碗偏作觔两传持，且吴越四众一闻神御，旦夕倚云，目不少息；众乡绅敬修公启，恭迎福祉，仍扫东塔云榻，祇盻来临，咸冀弗忘前帜。特非通醉斗胆有屈尊慈，万里翘企，仰惟俞允。临楮汗漫，切切依依，不胜恐惶之至。谨启。\n复菊溪王府尹讳玉生\n钧旨谓于没交涉处，被和尚惑乱一上，想台前乃昌黎复出，贫道假大颠再来，故有此番酬唱。又谓风穴铁牛公案，卢公是？牧主是？假令二俱不是，如何即是？情知台前于此著忙，故用假令二字也。昨上堂中风穴公案，已评判明白，兹不烦录。若论转身吐气，台前可再入草堂，如韩老觌面荐得；设使带来，恐途中被楮颖二先生夺却，不惟公自钝置，兼累草堂，亦不唧溜也。明晨若往，首座万不向门前扣齿。\n上双桂老人\n捧读法旨，云有木鹅展翅之兴。苟非深山，而不能延其残喘，大隋之有白鹿也。且年临耄耋、时势浮沉，非附大郭而不能乐其桑榆，太平之有昭觉也。然醉之拓昭觉，意有在焉，故负炎翦茅，赤手洗井，一不枉五百年之祖席，二为老人退居之所，非醉自活耳。又幸阖省有司绅衿士，庶无不瞻云以待，复商之离指，澹竹躬迎至省，始歇其志。若谓寿塔，亦昭觉方成体统。敬走报闻，候听的音，以便趋迓。\n复佟汉符讳可印\n相别一稔，将谓毒气塞满滇黔。偶接来书，大似鼓货郎汉子，未知卖却几许？肃杀几何？既善承当，无非佛事，何必左之右之，弹压今古。然前辈秖是个不省事务底人，所以惯得其便。好事者录上传灯，而灯果可传耶？亲切处道来，始吃吾棒。\n复电书侄\n知上座足下生云会二佟于昆明池畔，如佛印之友眉山也，古人道：「收拾士大夫，务以法令为先，钳锤是要。」取信一时，美流千古，傥循情取适，何处更有张运使碎溺器于兜率耶？嘱，嘱。\n行实\n月幢、策眉领众入方丈，请开示行脚。师曰：「家丑不可外扬。」幢曰：「大众正觅丑了不可得。」师曰：「予乃内江人也，俗姓李，母姚氏，生万历三十八年庚戌，十月十五子时。初离襁褓，礼古字山清然师为徒，情性冲澹，于世邈然。因读《法华经》『乃至举一手，或复小低头，皆以成佛道。』予默计曰：『成佛与么易耶？』遂质本师，罔疏其问，中心尚怏然似有物塞，遂上峨眉山，值一禅者谈及金粟密云老和尚门庭孤峻，卓有古风，复举：『僧问云门：「如何是佛？」门云：「干屎橛。」』予聆之如怀劫石，直入西山参鉴随和尚问：『乃至举一手，或复小低头，皆已成佛道，意旨如何？』随曰：『我者里不重机锋转语，一味平实商量。』予曰：『干屎橛作么生商量？』随不答。时年二十，就座下顿圆戒法。又至了凡师处，问：『从那里来？』予曰：『水边林下。』凡曰：『曾撞著人否？』予曰：『见一伙骑牛觅牛者。』凡曰：『那个是你不觅底牛？』予挺身卓然而立，凡曰：『恁么则犯人苗稼也。』予曰：『谢师答话。』癸酉冬仍归古字山掩关，阅诸家语录，似银山铁壁，每日如痴如兀，才打起精神又被昏散二魔纠缠。忽灵筏兄从江南来，谭及破山和尚荷金粟衣钵入蜀。予便出关去，一见便问：『昔僧问云门：「如何是佛？」门云：「干屎橛。」意旨如何？』师曰：『胀坏了我，饿坏了你。』予曰：『疑杀天下人。』师作卧势云：『老僧不参禅，秖爱伸脚眠。』予愈疑骇，动静似一个有气底死人。凡入方丈，斧搜凿索，火炙汤沃，无劄针隙，因问：『香严在百丈，问一答十、问十答百。后见沩山一句父母未生前话，却答不得，过在什么处？』师便打，予拟开口，师又打，予曰：『咦？』师乱棒打出。胸次中越发疑翳，如坐在千尺井底出不得相似。一夜，因倒穿了鞋，脚套不上，拟伸手拔，忽然猛省，肚腹中如掉了一块石。天明入方丈，师问：『你棒疮发了？』予曰：『脓滴滴地。』因留坐吃饼。师举赵州与文远斗劣不斗胜机缘，州云：『老僧恰似一头驴。』远云：『某似驴胃。』州云：『老僧似驴粪。』远云：『某似粪中虫。』州云：『你在里许作甚么？』远云：『过夏。』予便拈起饼，师呵呵大笑，予仍置盘中。一日，侍师游白兔亭观瀑布，为予更号丈雪，书偈曰：『画断苍崖倒碧岑，纷纷珠玉为谁倾，拟将钵袋横拦住，只恐蟠龙丈雪冰。』遂入记室。\n「丙子秋辞师，参天童，至万工池，值密师翁横按拄杖坐石，予问：『相见了也。』翁便打，予曰：『万里趋风，乞师一接。』翁亦打，予一喝便行，翁赶上和行李打脱。至晚入方丈，大展坐具，翁合掌，予收坐具，翁拨椅而出，予曰：『已迟八刻。』翁便打，予曰：『盲枷瞎棒。』翁曰：『有人吃在。』予以坐具作舞而出。庚辰十月十七，上太白顶拖柴，因竹签伤足，血迸污地，众都归尽，惟澹竹兄同予在后，问：『正恁么时如何？』予曰：『血淋淋地。』竹曰：『苍天，苍天。』予曰：『你为甚叫冤苦？』竹曰：『东家人死，西家助哀。』予曰：『苍天，苍天。』竹负柴而去。予拟行，忽听梆鸣，声震山谷，予平昔碍膺之物，嚗然自落，积劫未明，廓尔现前。归堂浴后，进方丈曰：『通醉适来少有些些快活。』翁作听不清势，予便打两个喷嚏，翁打云：『那里失利，来者里拔本。』予又两喝，翁连打云：『翻不快活了。』予拂袖出。时维那达变兄问：『闻兄踏断草鞋跟是否？』予作女人拜，变作一揖，予曰：『旖旎峭俊嫂，寒逼未梳粧。』一日万工池挑砂次，翁曰：『好担土。』予向面前一倾，翁便打，予取畚箕，翁以脚踏著，予两手抔土放箕内，翁呵呵大笑，予拽箕而去。首座石奇师曰：『闻你今日惹了一身泥水。』予曰：『道甚么？』座休去，予曰：『也是偶尔成文。』翁每与语，征酬无忒。辛巳七月十九，写辞偈，呈方丈云：『折苇之南泛弱河，扬眉已涉万重波，贫来久矣无锥地，拨转芦头唱凯歌。』翁接袖却再展两手，予曰：『将谓别有那？』翁便打，予以坐具拂一拂而出。至金陵天界寺，因师翁有沩山之游，予候久之，偶雪峤大师锡祗陀林，予去礼拜，师问：『你是那里人？』予一喝，师闭却门，予曰：『只得与么去。』又写字次，予曰：『乞大师字一个。』师曰：『拿纸来。』予作呈势，师休去，予拾副字而出。\n「壬午中元，闻师翁天台讣音至，始买舟归蜀。至开县大宁寺，值本师问：『你从南方走一回，带得什么宝物来？』予竖一拳，师曰：『别我七八年，一点气息也没有。』予曰：『若有气息则不归了。』师呵呵大笑。佛恩寺竖大殿，师上堂，予出问：『古人拈一茎艸建梵刹竟，今日新佛恩，意作么生？』师云：『八方有道归王化，四海歌谣贺太平。』予曰：『恁么则石花山畔金声振，惊起丹林双凤儿。』师曰：『著。』予作鼓翅势而出。越明年甲申十月廿五日，因老母高年，尝有书召，予辞省亲，师出源流拂子信金，予执意不受，师曰：『此是从上来底，非老僧杜撰。』予遂受之。\n「山僧生来踊跃淬砺不明誓不休，奈因资质迟钝，奔南走北，讨多少生受。闻诸方有一明眼宗匠，肩风踏月，倾诚请益，日无虚侍，于中败阙不堪纪录。今因诸公殷勤，讵敢吝辞，出尽二十余年丑也。天寒勿劳久立。」一众跃然，礼拜而去。\n昭觉丈雪醉禅师语录卷第八\n昭觉丈雪醉禅师语录卷第九\n嗣法门人彻纲等编\n偈上\n送友还蜀\n丹林彩凤涉离微，翼羽时成疾便飞，气宇频吞山海静，摩天高驾白云归。\n入蜀\n擘破南天入峡河，凯歌声颂冷江波，而今顿了江湖债，悔笑芒鞋吃苦多。\n卧佛\n世以眼见作肤猜，将谓公犹睡觉哉，秖为婆心倾法乳，全身放下枕莓苔。\n早梅\n瘦骨冰肌放岭东，离离偏欲傲霜风，馨香特地穿岩壑，历历新人鼻孔中。\n法派\n通彻真常性，机圆宇宙香，光辉今古用，一月印千江。\n汝州礼风穴沼祖塔\n肩担少室乳峰青，穴结风巢海浪停，活捉铁牛眠汝水，天高门户月为扃。\n径山礼玅喜杲祖塔\n触目参天栗棘蓬，数峰秋雨杂秋风，当时秖为闲狼藉，万古凌霄双径通。\n天童礼密师翁塔\n金刚体骨自如如，露战书云径影麤，十二时辰为使役，天长海阔共扶苏。\n寒光炯炯射玲珑，日浣双池鉴万松，一四天下人影现，密云弥布太苍中。\n巫山十二峰头月，捷雨分云拜影堂，一窍不通真嫡骨，善春药臼古今香。\n金粟礼石车和上塔\n吾师设利满溪头，康氏徒劳问白鸥，九十九峰藏不住，汪洋水上结蜃楼。\n普同塔\n人人有条穷性命，东掷西抛几万季，今欲一遭总收拾，不知那个先悄然。\n东塔\n一段虚明千古意，巍巍独向云中立，虽然是个现成底，要且令人觑不及。\n示芥山禅人\n养得子湖狗一只，率常秖是要人吃，不知那个造化低，撞著直下丧命去。\n示望之归居士\n半言塞满溪山角，点墨涂开未兆天，别有六花撩乱发，憧憧和月爆梅边。\n赠兴善馥生师\n松声竹色报深秋，发我无明水一沤，拽杖旋风鞭万象，虚空欢喜白云愁。\n双镜池\n焯爚乾坤今古梦，辉天鉴地绝疏亲，忽焉动著些些子，物我人天一色吞。\n玲珑崖\n日对烟云吼怒涛，风前句子势冲霄，天然穴窍无雕琢，万古玲珑格调高。\n铁蛇关\n昂昂赤骨卧松轩，气宇频吞万岫烟，珍重四来云水客，勿遭毒中惹人嫌。\n拦路庵\n谷尾遗风拂石城，一条平路冷溪声，支茆镇日凭公验，不是其人不放行。\n赠别峰姚居士\n楼头山月泛钱塘，古柏苍松汉外香，觌面拈来酬鹤叟，不知杜宇为谁忙。\n赠素寰刘医士\n坐在十字街头，发卖阿伽陀药，病与不病俱来，和根一并拔却。\n病中示石剑禅人\n镂尽枯肠刮尽脾，了无一物与君持，亘地塞空底气色，换却阇黎鼻孔儿。\n示慧觉禅人\n风雨堆头拨艸来，临机一句口难开，拦腮劈嘴血滴滴，漫把空拳作谜猜。\n示天鼻禅人\n衣霜拂雪望炊烧，万颗须弥一担挑，声满角桥风满树，柳头新月放梅梢。\n别易修施居士\n秋心半醉在钱塘，月影婆娑挂上方，缆拽一声回岸远，楫芦五叶一花香。\n再晤文初兄\n峨眉山月皎如银，捷露飞来访旧人，语默弗通先话堕，道峰从此竞南询。\n号孤渔兄还广陵\n风蓑雨笠战蜃楼，渤海烟波一棹收，满盛鲸鲵归邗上，空余月露点沧洲。\n赠常山李总戎\n倾盖相投忘彼我，等闲一笑主宾分，倘然不负灵山约，伴我跏趺到五更。\n赠咸若佟总戎\n十字街头坐片时，眼声耳色出良题，命余做首无文偈，或恐人来读作诗。\n与若斗韩戎府\n我来尘世老无缘，秖爱山头静打眠，今日被君知住处，此身不值半文钱。\n寿澹竹法兄\n帘前石笋笑春先，干夺山河万卉烟，雨露弗沾风味别，心空节操色长妍。椿园鹤舞云千树，海屋筹添月一圆，菽水堂前清影瘦，撼风撼雨到驴年。\n送永伯项刺史任潼川\n君乘桃浪入芙蓉，石雨烟肥乱木中，瑶艸参参香雀舌，甘霖数数洒蚕丛。鞭随日影穿幽谷，骥似云奔吸晓风，直造峨眉峰顶上，高攀月桂当柴烘。\n与宁羌蓉山李刺史\n忆昔襟分在鹫台，离离东海作良桅，拂开境浪千层雾，喝退情云万象开。古岸不移烟幕幕，珠帘常挂月筛筛，倘还记得拈花事，替我从新举似来。\n别雪臂法兄\n孤志同云鹤，萧然鬓欲皤，半生湖海债，一念顿消磨。锡荷嵩山曲，囊收鹫岭歌，竟登泉石可，煮月傍岩阿。\n送灵筏法兄\n占断烟波客，腰包出岭东，轻云浮古渡，荷笠步沙中。钓弄长松月，帆悬锦水风，龙桥河下鲤，队队逐于翁。\n终南山示耨云禅人\n放眼乾坤别，萧然可系瓢，泽肥知壑远，岚尽觉天昭。溽暑泉犹冻，深秋叶未凋，更探言外底，烟浪共云烧。\n送石云禅人还蜀\n拂袖凌霄汉，新新渡大江，钵吞千嶂月，云湿一身香。眼底乾坤小，神王宇宙长，半肩风冷澹，步步是家乡。\n寄懒石首座\n一下终南山，昼明夜暗焉，无心歌白雪，有志且耕烟。月上千峰醒，云归远岫眠，等闲披万象，一笑古今传。\n送言远王司宪入蜀\n说起蚕丛路，攀萝似上天，云梯千仞接，风磴半空牵。汗马嚼残雪，甘霖洒剑川，倦还留玉带，千古镇嵋巅。\n赠东塔清白兄\n危楼矗矗建于梁，历有胡僧藉祖堂，一指弗劳重再竖，双溪涵映古今香。傍簷秋露钟敲碎，泛月篝灯日吐光，此际清公亲履践，浮图面面倚天长。\n上金城本师老和尚\n一箬遮头逐晓风，量烟度雨上天童，几曾挨落天边日，每事奔驰状若龙。踢出南山千丈月，搅浑大海半枝笻，代师九拜焚香后，万古玲珑石卓空。\n子夜送费老和尚入福严\n银河滚滚月初浮，群象奔竞拱蜃楼，拒定三关玄要别，横拈一杖古今雠。镗镗鼓乐云间奏，点点青灯句外篝，黑白未分前底事，蟾宫独露语溪头。\n次詶埽庵谭护法\n适以青莲种上流，通身泥水恨无酬，晴翻烟雨风初度，绿满南湖叶未秋。句底千山泉石响，文惊合国水云求，伏惟𫇛櫂机先掣，共泛曹源月一舟。\n次詶公愚屠居士\n日午鲸吞海浪来，弥风古雾泼天开，湖增万顷烟波色，句领千重雨露回。语路惯逢金战出，机清常见玉鞭裁，明明一道辉今昔，未敢重㧑恶辣锤。\n移居别洁庵孙居士\n日午持竿泛小舸，满乘香饵钓烟波，善敲玉柝情弥远，惯使风帆兴转多。捷迅惟凭三尺柁，放流斜挂半边蓑，适将虹缆当空系，抱月眠云露一莎。\n复振公翁居士\n踏断谿声古路遥，相将惟听野山潮，单拈向上琴书冷，一笑楼头霜雪消。格外抑扬开酒瓮，临机施设把猪烧，等闲伸出拏云手，大整禅河欲断桥。\n复𨍏轹严居士\n青山不倦枕烟霞，一笠萧然曲径斜，为惜祖庭寥落冷，洗清灯燄上繁花。喽嗖吐尽三生偈，漏逗初惊逸兴赊，啸傲不知中夜雨，峰前明月过谁家。\n复端鼻书记\n自从搋破狐疑网，竟入深山煮白云，尽有晴峰堪锡驻，且无余响洞心闻。野情日啭三千曲，妄想时消数十分，月影花声闲啸日，一联香雾醉斜曛。\n复溪声首座\n艸鞋高阁白云际，一镢生涯宇宙长，月挂风岩云影静，雪残林壑响声芳。浓煎白水饶清富，熟蓄秋橙待晚香，菜叶不将溪口浴，那流名去播诸方。\n从军行\n烟云醉骨逐征衫，箬笠戎衣度岭南，兔角杖成平寇戟，龟毛拂作赶山鞭。肉边饭浑三餐饱，脚上泥和一觉眠，惆怅汗颜何日洗，高提祖印绪南禅。\n赠戒超藏主\n烟雨楼台似画成，情峰回合澹幽清，一声短笛云中落，多少人将布袋盛。\n赠达中主人\n歇得身心与佛同，寂寥堆满半虚空，谛知鹫岭分来事，秖在逢迎一笑中。\n寿金华南禅律师\n七八十圆桃核子，时而放叶糁金华，秖因律主善收拾，所以香人齿舌牙。\n送雨树禅人\n折脚铛儿掉得回，逢山烂煮白云堆，嘴边莫教闲狼籍，恐蚁寻香逐气来。\n示玄素禅人\n锄烟削石住山阿，一篾腰缠气力多，铁镢三斤锋似刺，白云翻转几偏坡。\n示慈和禅人\n傍个烟村枕个石，旋编茆艸且为家，籓篱不筑频来往，澹澹烹泉煮瀑花。\n挽龙池万如和尚\n十季旺化在荆溪，石艸霜岩悉发知，一旦铎声云外响，四维松雪雨中披。长廊独演千秋月，遍地闲歌一字诗，收尽烟波山海秀，巍巍坐断古龙池。\n福城次白法师自励韵\n时刚晦迹入云堂，满目椿烟挂上方，奕叶半从空里绿，灵根偏向句中张。弗随浓澹香千古，独枕疏狂月一床，脱略秖因多傲物，霜霾雪卧总无妨。\n寿念祖高居士\n一自终南下艸堂，俄经角里晤长房，屠龙剑已呈龟六，跨鹤碑存白鹿乡。诗削乱峰青点出，句因三祝月华香，顷焉桃浪惊千尺，万壑云归蹈上方。\n东塔大悲阁工竣，和谭埽庵司成韵，送高大夫玄期、寓公两护法入功德林，并赠念祖居士。\n廿四年来句义深，伶仃崛起足追寻，虚徐石压云千叶，料掉风规劫外心。信以万斤充佛国，孝余八斗进檀林，始终一句分明举，留镇东吴咏古今。\n送二隐和尚住龙渊\n二十年来驻海南，偶移短棹下龙渊，冲开白浪乘风入，紧握丝纶带月牵。引得骊颔浮水面，却随渔火宿芦边，不将云饵惟公玅，万壑烟霞一钓竿。\n示绳墨禅人\n千载奇逢一著棋，莫耽犹豫起狐疑，抽车拽砲输先手，不致河头卒马疲。\n送镜堂老园头\n圃里殷勤六载准，一朝穵断锄头颈，执柄走过三千里，惊起鱼龙就地辊。\n次大冶法侄\n潦倒风云备苦甜，个条拄杖惹人嫌，而今更进深深处，苕帚柄儿懒为拈。\n寿进善刘居士\n汉水湛如蓝，悠悠鉴远天，无心生万物，星月把筹添。\n送绳吾马居士入蜀\n城头羌笛闹喧喧，万里声闻艸木寒，匹马高飞云外赏，烟尘一扫露长天。\n与瑞吾王居士\n知君久熟长安道，得达长安景色优，无限虚空包万象，一泓秋水照阎浮。\n示策眉智成衣\n春风昨夜吼沙滩，吹杀虚空作两边，即欲请君针线补，就中长短要君添。\n山居\n病肺年来懒操琴，归田幸喜震雷音，老农堤岸多坚固，禾亦青青水亦深。\n布衲横眠千嶂月，镢头枕破万家春，住山句子轻拈出，惊颂啼花鸟一声。\n瀑声繁泻冷筛筛，乱艸蓬撑万象开，折脚铛安三个石，煮茗烹雪笑松斋。\n断岸沙禽啸转生，伶仃跌落为谁听，溪咽何必多饶舌，弹压江湖秖一声。\n枯木岩前树斗烟，陈季不打葛藤篇，高眠不审关山月，露滴猿啼始下帘。\n门前乱洒千株树，屋后频堆万颗山，木食艸衣亲识得，许多富贵别人间。\n东塔次詶埽庵谭护法\n经年病肺古溪头，瘦极惟期药饵留，消得眼前多少事，苍苍两鬓日垂秋。\n日倚枯藤畅野情，寂寥满径怯逢迎，闲舒两臂摩空去，摘月和云煮福城。\n次詶酉珊周居士\n罢钓归来枕石头，炊烟煮雨暂迟留，溪云每惜沤花迫，远浦风还绿一秋。\n山水图雪澜侍者请题\n云长水秀抱空斋，万叠争攒天外来，冷翠欲流霜正白，枝枝红叶似花开。\n号夔生禅人\n鱼复州头一足鳞，天教生子在夔门，伶仃放出三巴水，滴滴涓涓尽楚源。\n号心池种月\n风恬浪静句先施，万里晴明月印之，试问根生何自种，无边瑞色吐心池。\n号补石彻冶\n阿谁触折青天角，劳子炼石而补之，不假功勋成一片，苍苍迈古盖今时。\n送懒拙禅人之福严\n杖藜初下仰山时，十八滩头水色奇，蹉步踢翻鹅卵石，夕阳犹挂语溪西。\n同雨树监寺采薇\n散步乘初夏，相期学采薇，科头挦绿叶，滴露摘烟肥。野色浮青澹，篮香载月飞，每随樵牧伍，笠荷夕阳归。\n悼啸石其监寺\n五载侍吾傍，神机恨未芒，倾心游祖域，荷笠过钱塘。放下千斤担，掀翻独露堂，行年三十九，脱下旧衣裳。\n示华山三寒静主\n日向华山夹刺篱，惟凭一衲当三衣，风吹入骨肌先砭，想是补丁针线稀。\n雪窦寺\n泉声日洒乳峰西，似挂珠帘护佛扉，烟散一溪山色正，时时吼雪喷天威。\n华山题希夷陈先生卧石\n丈夫步骤没来由，日把华山当枕头，卧去历今五百载，局残殊觉几千秋。烧还风雨天为屋，食服云霞气若牛，十二时输君使用，不知谁是我同流。\n次詶古南牧云和尚\n斜支炉鞲正炎雄，两次投絇恨艸丛，醉竹倚云飞鹤远，连溪接足跃鳞通。袒胸独露千季调，砺指冲开万汇蒙，炼得乾坤成一合，拈烟塞雨对秋风。\n同而敕钱居士南湖晚渡\n涉猎溪桥俯逆流，忘机风信傲王侯，银河浪滚云千朵，玉竹枝撑海半沤。眼底文星天上落，帆开水面镜中游，旋烧纸炬寻诗饵，露滴疏梧月满楼。\n寄思甫姚居士\n秃麈高㧑语默降，惊人露已惯沾裳，抟风故拥金丸走，破浪如飞玉镜长。采色每从潇洒得，俊声偏向冷清扬，残云莫莫钟敲白，百亿山河供晚香。\n寿文川周老居士九十\n风驰雾骤造康衢，气满春晴日正殊，以法为亲心易见，立身持行性难拘。庆云荡月能惊楚，寿水穿林可系吴，三汲浪高全懿德，双谿绵亘古今图。\n九日风雨寄天游骆居士\n抱拙幽栖且自闲，顽机未肯奉尘寰，鬓因帽落方知雪，瘦以泉香始见颜。宿雨有情穿屋下，箬窗无钥待风关，无心铫里茶初熟，醉菊依云天外还。\n次白法师相湖韵\n为牧烟波懒荷锄，吟风啸雨日相符，断云戏曳翻秋叶，逝水飘然点画图。放旷每随天地老，生涯惟尚箬蓑迂，旋拈新月为香饵，乘兴东流钓上湖。\n道霖号牧雨\n艸鞋无耳笠无系，牧雨翻云到海隅，昨被东风飘一滴，无端狼籍在天涯。\n风菊\n醉倚篱根逸兴赊，披金戛玉碧天斜，馨香不喜零星泼，无奈风声漏泄他。\n送完白禅人之龙渊\n参禅何必择师严，务在临风解解黏，活捉白拈招款去，从教千古受人嫌。\n送醉月禅人之龙渊\n千个山头万个井，布帆日饱向南开，丢篙劄入苍龙穴，直取颔珠拂袖来。\n送醉云禅人之龙渊\n阅尽南天四百洲，耳边声色状如牛，杖藜一戏龙渊水，万浪千波悉点头。\n悼芥山禅人\n终南千顷月，错落乱烟中，溪断云移补，山回绿扫空。穷猿啼古木，卒雨怒秋风，不负钳锤令，迟余过浙东。\n示耕云禅人\n万里挂云瓢，全身战海潮，两肩烟雨色，半节汗衣焦。径曲秋风直，笻翻白露挑，主宾前一句，活卓自今朝。\n怀雪臂法兄和尚\n去国十千里，东吴一老农，疏狂生海岸，清韵落芙蓉。玉露承双桂，金城遶万峰，倦眠横一镢，山月照孤松。\n送旨白禅人还蜀\n万山拦不住，只影荷诗囊，冷澹风如箭，清新月似航。吴音虽渐晓，蜀语觉能香，洒墨聊为赠，归呈双桂堂。\n示月声行者\n笠荷潇湘雨，巾瓶已二秋，信乎身外物，偏以佛为雠。何日风生腋，分云月一钩，军持衣钵事，遮莫惑东瓯。\n子修高居士参父母未生前求偈\n父母未生前，迢迢露远山，云飞千嶂落，月入一溪湾。语默嫌蹊径，亲疏隔间关，欲明端的句，思索返成悭。\n雪中送省文法师请藏还襄之净信庵有序\n法师贪尽诸方香饵，惟不肯直犯当头，却将末后一令归罪瞿昙，泛一叶轻舟亲来紫柏院收拾许多骨董，想是要去换却那一伙人底鼻孔。然此骨董，静则填沟塞壑，动则泼地坌天。束装之余，欲不佞一韵以助归帆，二为余与老瞿昙曾有三千年外楚游之约，信或不爽，脱有一粥之缘，因扫雪研煤擘窠书于简端。\n是日何缘故散花，金春玉屑自矜奢，天教银色挥三楚，地布琉璃绝点霞。法藏满蓬推净信，虚空为鼓倩谁挝，君今佩去潇湘上，半打牛兮半打车。\n读石者朱护法净土问\n读公百八问，无水不成溪，净秽谁供现，繁兴露所思。心清名极乐，性见号相知，道者合如是，终朝弗即离。\n礼定光佛\n方水遶毘卢，山光出定初，艸鞋龟覆背，劫火树为庐。一句随他语，终朝作佛呼，神机悉已露，不必问成都。\n寄懒生首座\n豆子山前客，哗声落汉中，喝云翻霹雳，棒雨洒蚕丛。法幔遮天地，机横觉海空，信知千里外，拍拍令相通。\n寄端鼻书记\n蚕丛山下水，滴滴乃龙泉，岩吐松千尺，风敲月一联。服膺追往古，清韵祖灯悬，一镢酬恩毕，何劳更说禅。\n送井觑侄\n腰包卷太阳，竹杖倚天长，足底烟横密，襟分艸自香。频瞠双佛眼，到处见山光，忽对嘉陵月，云归斗粟堂。\n正宗监寺\n报汝参禅士，寒围火一炉，别无多伎俩，即此是工夫。啜粥饶饥骨，噇眠养病躯，清狂萧洒处，弗敢向人书。\n送横眉孙\n既任千觔担，方名血气男，衲长垂四海，天大便为庵，处处云从雨，巍巍默即谈，箬儿一戴上，满袖是烟岚。\n寿偶庵知藏\n本是同乡叟，奇逢上下季，情无非谓断，性定懒谈禅。所以称耆艾，因之号大全，春烧风转绿，子寿又重添。\n若千汪护法讳毓珍\n从今信得及，无一物非官，若此超方便，何曾有易难。三冬飞闪电，六月降霜寒，秖为横机捷，闲忙以自安。\n复吉人梁梓州讳泰来\n既云晓法尘，何必问来人，解路终成客，锋芒乃自心。乡谈打未了，宾主划然分，觌面猛省去，推开不二门。\n送菊溪王府尹讳玉生\n适晤忽言别，重逢且待缘，他山皆固有，我国颇安然。鞭起陕府牛，书衔宝朗猿，临机留玉带，千古镇眉巅。句里藏锋事，金汤幸作家，扬眉即便是，举步更无差。坦率风开物，诗豪月吐华，于中亲切旨，绿袖满烟霞。袖拂锦江月，神机独占先，诸方泥滑滑，个里路干干。云拥马蹄上，风随鞭影旋，纵横无碍智，麈尾对谁谈。执事正旁午，其如锋利何，牧民通佛意，临政半禅河。浴日兼天洗，垂帘养太和，丝毫不肯忽，故尔号檀那。四海中游戏，心恬浪亦恬，布帆开古岸，水镜展初奁。机下神如虎，文中玅似蟾，芦花明月里，赢得几回拈。云山旧衲衣，没个丈夫披，张怯腻尘厚，李嫌针线稀。从来弗晒眼，一任野风吹，轻重合如是，余乘那得知？人生百岁满，不放片时闲，吃饭穿衣去，迎宾待客还。良知随使唤，日用返成悭，更有同风者，门开面面山。纵观天上日，心已在途中，秖为明朝远，聊抒今日衷。不随风力转，那借指南通，圣箭此枝去，端端透九重。马师诘老庞，一口吸西江，身是庄严国，心为智慧幢，用行虽有二，动静了无双，皎洁明如日，秋清见大方。白晓立阶前，西风拂面寒，客星躔北斗，语笑出阑干。一上长安道，母嫌入眼繁，灵山分袂处，从不间毫端。\n秋日吟\n一住驷马桥，两见溪艸郁，信知上界云，原出自幽谷。拨雾听秋风，倚藤看修竹，婆娑树叶边，蟾影吸秋露。\n次余庵郭宪台\n宦游称大隐，爱物喜淹留，比有安闲法，从教万壑秋。神清期净土，见极始昂头，即此归方寸，端然月一楼。茅结松烟下，怡然世外情，齁鼾和谷应，出入傍云行。不觉秋风作，疑为樵牧声，容光东岭上，添日在浮生。\n渔樵耕读画\n櫂入沧浪最上流，钩头惟务得嘉虬，而今大战洪波里，带月和龙一并收。\n芒鞋𨱄斧入深林，活斫香柴满翠岑，担向街前叉手立，和担卖与个知音。\n频飞铁镢垦山阿，万壑千疄尽镂过，绝顶些儿轻动著，千金何啻一锄多。\n程途不立个工夫，读尽人间万卷书，至于文不加点处，一操直取状元符。\n龙隐潭\n韬光晦迹在高峦，四野情云尽伏瞻，欲隐弥彰无固必，千寻烟浪卷山前。\n响石\n拳石孤堆卧径深，惟将一曲隐崚岑，等闲敲出无情调，为要时人识此音。\n汀声\n两岸沙禽笑转生，伶仃跌落为谁倾，溪咽何必多饶舌，弹压江淮祇一声。\n野笛\n浅壑云边一牧儿，仍将麦笛逆风吹，疏狂不与骚人共，拍拍轻清秖自知。\n纸窗鸣\n日午登高望更便，风呼窗纸听来贤，分明一操无弦调，抚掌轻酬莫浪传。\n山居\n毵毵茅舍枕烟霞，坐断千岐兴转赊，折脚铛支三个石，煮茗烹雪笑三巴。\n团𪢮口钵自天然，气量洪深绝正偏，一任风吹并日炙，莹明不改色长年。\n新修茅屋懒遮栏，石老林幽半错烟，扫地野眠云共宿，了无佛法与人传。\n月印山大冶侄请题\n峰晴万里接扶摇，一镜初悬在碧霄，任是千江澄到底，无如此际印山高。\n赠休庵律主移居\n瓶簪初菊正芳菲，为发黄梅第一机，无限馨香浓欲滴，和烟带露载蜂飞。\n偕友苍兄金陵湖边对月\n夜雨初晴上小楼，窗飞云落九天悠，我来独弄长干月，钓得山头两岸浮。\n庐山宝树\n一千二百岁离披，风满匡庐绿满溪，初夏雨余云半醉，长柯独指万山低。\n赠云雾山天然律主\n霜花不为风吹白，晓谷常因翠扫香，岭上一轮悬木末，千山万水尽文章。\n偕独冠弟登黄鹤楼\n廿载三登黄鹤楼，云娇风嫩楚天秋，月牙唼碎东山雾，曲为纯阳搭一钩。\n别奏凯陈侠士\n红岩洞口气雄雄，霜雪玄披感慨中，秖为前途多少路，离鞭击出万山风。\n鴈宕\n阅尽巑岏十八峰，寻声高步澹烟中，樵惊石寒云抽笋，瀑布如鞭打乱风。\n赠广田骆成衣\n子能善识虚空体，万道烟霞取次来，直下不教针线露，当风一段为谁裁。\n号权宰韩茂才讳大任\n晴初山色涌如涛，中有文峰插碧霄，紫气不凡充盛世，箕裘声势在今朝。\n雨游北岩洞\n鞭风挈雨上高台，别是乾坤合未开，天造石门斜径曲，泉飞香雪散花来。\n昭觉丈雪醉禅师语录卷第十\n嗣法门人彻岩等编\n偈下\n万竹道中\n土旷人稀日正长，空山绝响路羊肠，惊看伏麈文翻蔚，忍见归鸿羽带黄。客思易消樵语杂，沙场难禁野夫狂，秖因不负中天令，锡影横挑鹫岭香。\n游白兔亭\n数峰晴色涌香泉，气燄凌空意悄然，玉兔和云翻雪浪，溪龙带吼山川。萝悬古木穿幽迳，亭抱岚烟翠接天，莫谓野情无款待，声声不住与谭禅。\n鲤鱼洞次韵\n明明塞断锦江流，气宇频吞万斛舟，移尾掣开山海浪，翻身杰出洞云头。波摇危石潭生骨，风卷丝纶月作钩，鼻孔昂藏难隐晦，芳名千载壮龙游。\n复清化安羽士\n半亩涛声堪荡月，经纶几斗浸寒江，衣残衲补云千片，食毕茶烹手一双。虎啸雍门分气海，鹤乘足底调南腔，壶中纵有文章卖，漫把诗魔仔细降。\n送帝臣张孝廉南宫\n晴霜子夜投山寺，折得月中桂过江，杀物气从天上落，新人风采世无双。桃烟浪泊香千里，捷轫飞来声满腔，玉带镇山堪有约，袖中龙虎为谁降。\n宿庐山香炉峰白香山艸堂\n徐行踢碎乱云堆，无限心怀尽展开，短雨多情回小径，长风扶兴上高台。千峰林立三门下，一水篱边出岫来，居易艸堂烟未冷，石炉应有劫前灰。\n赤壁晚步\n薄暮扶风出短篱，烽烟影里读残碑，火燔石壁千季赤，月洒苏隄五柳垂。数点归帆云外赏，七朝汛地望中披，深炎难禁疏狂兴，更过前塘钓落晖。\n留别岳生杨黄冈\n六十五日客齐安，每荷晴风以助欢，肆翦火云烹佛祖，闲抛汗雨作纶竿。甘霖粒粒挥荆楚，秋月团团鉴法坛，明日渡江惟一叶，别峰相见再弹冠。\n郢江晚泊自励\n明日季将五十辰，今朝犹作荡舟人，小桥野宿风吹背，弱柳横墙露一身。客久迥无尘世裾，囊空幸有束腰绳，谿前月泛芦烟上，独调平沙在郢滨。\n中梁山\n几回啸傲岭云头，自觉神王喜气幽，晴嶂倚天连复断，迅流遶砌去还留。敛衣趺坐三生石，放眼看完四百洲，柳叶茶烹霄汉外，两间何啻一磁瓯。\n悼雨树西堂\n越国同舣入汉来，伤心何预别吾侪，将私托子担囊物，殊觉先余借火埋。沔水有声堪荡月，虚空无径著芒鞋，机前一笑翻成哭，泪雨如珠弗忍措。\n诞日自励\n劫火灰间汗漫游，须臾五十二春秋，耳嫌鼻瘦多通气，眼笑眉长盖上头。或为敲风情况远，每因骂雨兴难收，月帆高挂娑婆界，独泛阎浮一叶舟。\n雪吟\n霏霏拂拂遶簷庞，蓦地如沙打我窗，遐迩鲜明疑是月，高低点缀若浮幢。无风总为纯阴结，有韵偏然万象降，世界浑囵成一片，山川艸木尽文章。\n庚子除夕\n锡转兴元两见除，雨余寒气自萧疏，市头松火交霜色，巷尾傩声带雪袪。残漏滴成新岁水，烧灯收拾旧年书，俄然一晤东风面，赤帜高悬法令初。\n留别元操张贡元\n是山无处不扶摇，两次峨峰辱见招，雨谢栈云香载远，音操北语觉情骄。七年知己心难划，一曲离骚恨未消，此去屯田如有赋，先将平仄系鸿腰。\n留别苏寰刘居士\n位分天地一吾庐，此去何人立见途，打底未完山水债，轻清殊觉行门孤。岩高百尺风萧索，履出三秦径影麤，辞却终南烟半树，晓峰斜日照成都。\n别懒首座\n晴雨连环不一同，筏人无岸自高风，流沙戏水机先活，老树逢烟叶复雄。击碎东吴云五色，拂开西蜀海来空，不因鬓化霜如许，那得杨岐正脉通。\n雨晴喜乐轩巴檀越凯归讳克勇\n谁谓骑秋句未申，兔肥月满倍精神，疏狂固有前宵月，清况犹宜在此辰。袋雨囊风追往古，截疆割土自来宾，群荒一统心王化，黎庶咸歌艸木春。\n赠灵岩电书侄\n闻说灵岩古道场，竹帘高卷气如王，千云照壑寒光澹，一柱擎空北斗傍。举拂忽惊天地窄，抬眸殊觉雨花香，好将石陛为窗牖，包纳虚无带月装。\n寄禹门策眉监院\n季将天命喜逢游，行尽阎浮海尽头，衲拂秦云连楚塞，帆悬泗水傍吴楼。长风收得三千斛，野月遄装一叶舟，非我心麤欺佛祖，人天债负要吾酬。\n石芝次半月维那\n昆仲怡怡气不凡，凭陵一直破苍烟，每将老干传家法，罔涉繁华斗翠鲜。点缀弗经风自冷，疏狂殊觉月初圆，其中骨历多严栗，独步寰区别一天。\n詶离和尚祝言\n今日何缘见大季，小阳春色弄寒天，区分半座垂千古，浪作同门第一僊。朵朵琼花香阆苑，条条石笋吐风前，溪云每供嘉陵月，董此锋芒恨未虔。\n空树次韵\n几寻古木破云重，一樗横烟傲九冬，体态自然风上国，心闲殊觉路当胸。长柯飞去扶南斗，短壑徐来护正宗，万井笙歌竞庆祝，尔缘何幸寿斯峰。\n谢子存魏司李补藏其藏燹火废弛，止存一半，正开阅其续亦至\n贝叶零星慎始终，又逢须达善成功，西川劫火将烟尽，东海桴槎入阆中。满院香云堆壁落，全身佛脉正流通，明朝拟学银鱼去，今日横吹鹫岭风。\n寿离指和尚\n清和节上庆彭季，慷慨风嘶不夜天，眼角弥隆周八极，神王自若引群僊。诗瓢高挂灵芝表，寿域重增繖盖前，二曜每从帘外趒，康衢山岳尽归虔。\n哭法叔费和尚\n法帜陵危似断弦，吾师何事掩松关，寂寥风簸语溪水，冷澹云包双径山。昨日称为都刽子，今朝翻去放人闲，讣音赤手双扶著，泪雨如珠点瘦颜。\n里中行\n俄登峻岭瞰华阳，益国星河付渺茫，喜色澹分松影瘦，幽岩初醒月花香。耨云野父闲歌笑，科首残黎牧大荒，一别忽惊十六稔，惭抛汗雨洒危疆。\n密县白松\n缘何及老倍精神，凛凛寒香雪一身，料掉髼松如鹤发，萧疏清冷似龙鳞。枝垂寰宇声光远，翠吐银胝色更新，傲骨不应全志节，惟余挺特作陶甄。\n中秋詶席文宗韵讳教事\n南来何幸晤裴休，日以锋芒作钓舟，言外承当逾体用，声前负荷网驰求。秋风满径无人扫，野戍谈兵为我留，不意嘉陵江上月，虚徐清韵上云楼。\n冒雨寻菊\n破晓寻幽入远村，时听秋杵一声声，金茎拂地和烟落，玉蕊承天载雨轻。数点露寒粘瘦叶，满腔风化抱芳英，已随我入山中去，母刺游人两眼睛。\n偕问潮过浮桥\n鲲鲵展翼背为梁，截断洪涛饮尽浪，此举不惟六月息，斯成从教屡生航。任伊涉猎云来往，恨彼功高自荷当，渡尽尘沙无一物，飞腾霄汉任揄扬。\n寿阆州菊溪王府尹讳玉生\n群岫如屏拥碧霄，撑开星斗赴蟠桃，吕僊竞写瓜皮字，树影横拖玉带桥。子美有诗推阆苑，卧龙制表隐山腰，风贻一镜嘉陵水，万古令人濯锦袍。\n雪中除夕寄司李姚公讳缔虞\n镇日如何与若何，夕除惟见晚花多，霜间乳雪开庭柏，檐下冰帘挂薜萝。运转好风窗外白，暗香浮影气初和，座间无奈漏声切，聊把蓬门启半梭。\n游二陈读书岩\n菜叶浮溪必隐星，岸行数里万峰青，岩烧墨迹香犹在，弟应兄呼声满亭。睡重每将悬石壁昔头悬梁之由也，名微从此擢书屏，传闻赵代多麟趾，屈指原来秖二灵。\n青羊宫次韵\n尽谓长生千载茂，何缘此际倍淹留，兴随雾转孤鸿冷，履历云间百谷幽。涧吐辰星僊景别，空余井灶月明游，揖茶问水过桥去，黄叶如灯照九秋。\n艸堂次韵\n袖拂芙蓉第一庐，驱烟直造故人居，以时大好深藏竹，处劫懽然且学渔。傍雨寻诗留半偈，抚青取叶暂为书，西风无限朝南去，明月重呼勿远躇。\n洗墨池赠渭公冀府尹\n当窗一井落蚕丛，细藻浮轻漾远风，满目篆烟留颖楮，正襟洗墨祚乾隆。汉云密琐来清献，牧雨和春莅渭公，转盻忽惊茶粥，冷星河引领烂其中。\n哭亲\n乱定频登岵屺堂，廿季久废蓼莪章，几宣佛语追遗爱，每对云霓空自伤。肠断孤鸿连五内，涕随流水下瞿塘，披荒直造旧时井，照彻须眉两岸霜。\n复佟护法来韵讳可镕\n曩予侨寓静盐官，耳熟蚕丛土地寒，屡路虚无亲磕破，满川荆棘捏成团。云鉏下有千锺粟，瓦钵常烧九转丹，适接𨹁山佳什读，信知方寸海来宽。\n题腊梅复汉符佟护法讳可印\n孤标自许压尘霜，玉粒冲寒递远香，机尚不随时务转，韵高那复毒玄黄。长烟几欲为奴仆，好雪常来护我墙，已代象先行正令，群荒聆得悉开张。\n送懒石首座之滇\n汉南忽别已三稔，破雾归兮话煖冷，每因路遶过河来，喜以春初惟日永。一钵军持缩地回，千云弗隔昆明请，斗光山色甲牂牁，锡卓时有万人井。\n栈道行\n石经横古路，瘦影傍斜阳，赤手攀萝入，孤征似鹤翔。云摇天外浪，衣带月中香，行到烟空处，身将宇宙装。\n赠凌云杨居士讳璟星\n艾虎云间吼，中天日正华，菖蒲浮水面，角黍腻人牙。懒击长腰鼓，奇逢一叶槎，峨眉山上月，多半在天涯。\n福城别清白主人\n无事人归去，舟乘万里风，异同千涧合，曲直一帆通。舵向机前正，晴翻雨势空，峨眉山一座，每突乱云中。\n号龙章巴护法讳养元\n两间多毓秀，君独世奇珍，舒个拿云手，居然捧日心。每随风雨势，料理海山襟，更浴天边月，清光灿古今。\n寿白鹿澹竹和尚\n兄有无生调，逢人秖自弹，三多齐衍出，一操万年欢。天地为琴体，星河作线弦，山高流水句，尽露此风前。\n云峰客雨\n知我来峰顶，青山尽著衣，湿云帘外泊，斜雨砌边飞。卷幔悬秋色，烧灯代月辉，麈谈空亿劫，终不露天机。\n游坡亭值雨\n天下好事者，东坡第一人，无山不问姓，无水不留神。故使颖滨老，三登九曲峋，聚石亭其莽，云是蜀帝民。均为柱下史，每谪弗违仁，我来读此碣，仍扫上头尘。忽动五湖雨，文从水面陈，句句如雷吼，言言以逼真。不必更云怀，自是洞乎嗔，嗟哉兄与弟，已渡祖师津。误认溪山色，呼为净法身，晴风挥返照，归踏暮云新。\n庐山石隐庵\n为爱宗山语，因之破雾来，奇峰随足起，细雨傍烟堆。杖影挑残叶，㯔声印瘦莓，松门时一掩，二虎笑岩台。\n五老峰\n适才逢五老，逐一话寒暄，醉雨山初醒，离云日正掀。谭玄机弗迅，信口句还村，下瞰湖光澹，群峰悉子孙。\n九江送雨树监寺\n自别柴桑口，孤云每作蓬，匡山一夜雨，吴越五秋风。眼穴眉毛下，机巢鼻孔中，洞庭千顷月，皎洁与吾同。\n送风窦维那\n水以九江合，人从此际分，忠良盈两石，信义重千斤。雪鬓催风雨，山花洞见闻，负吾负汝句，亲切对谁云。\n赠竹隐禅人\n梧树新飘叶，声惊百万家，风还秋体露，暑退兴偏赊。天目茶初熟，峨眉月正华，秖缘时节使，满袖盛烟霞。\n赠九一常居士\n奇缘逢汉沔，一别揭霜威，野水和烟冻，山花带露飞。春王呈剑气，瑶艸吐玄徽，月上艸堂石，寒光拂帝畿。\n赠斗垣陈观察\n汉水源头上，江槎驻跸斯，牛郎方饮出，织女下机时。负耜同莘野，垂纶有渭丝，闲敲棋子响，惊爆雪梅枝。\n访峰宜上座\n南来方病起，为访故人留，窗漏蛛丝补，篱疏蚁力修。露眠和月枕，野爨背风馐，不忮不求士，心如万户侯。\n雨宿天台\n误入天台上，品泉较石雄，蠢烟笼白日，瞎雨浴青菘。人住虚空里，钟敲霄汉中，不知何姓鸟，啼乱一山风。\n赠电书侄\n秦越东西上，三秋两见还，芒鞋穿六国，竹杖掉千山。有志空诸想，无端露一斑，信知衣线下，不肯放人闲。\n赠井觑侄\n阅遍沧桑子，超然以牧牛，野田荣水艸，箬笠挂云头。天地为栏棬，鞭绳几放收，一声麦笛下，故犯五湖秋。\n偕耨云、归云二禅人宿破庵\n此夕谁为主，蜂还鸟近人，灯烧东岭月，风扫隔季尘。卧去云陪宿，兴来天比邻，前村鸡犬唱，疑是洞中春。\n送乐轩巴护法人滇讳克勇\n匡扶社稷手，策马入云南，浴日几成数，补天已再三。寒威能结海，殄逆若屠蚕，万里勤王室，山河以荷担。\n寿明轩李国手\n刚才两万日，花甲为谁更，寿以清和节，门添立夏声。人间百艸父，天纵一书生，最恨无多术，长季对月耕。\n送雪基孙还粤\n七年家万里，一旦觐吾侪，衲上衣如旧，眉间汗未揩。置邮惟箬笠，最苦是芒鞋，惠尔终南雾，缾盂满盛回。\n送传宗老衲还陇\n落来尚未久，即欲话归衷，杖挂千峰雪，衣稍万壑风。早行山占路，夕往径犹空，两道庞眉曲，何季位致中。\n立石山复毒锋禅人\n既有登云势，且乘万里晖，立身犹本色，旷志自宏威。天地权为枕，风烟体上衣，浩归湖海日，此石世间希。\n偕离和尚冒雨过东岩\n历遍烟霞谷，奇逢老比丘，每随风雨势，半为槛云留。抚壑惊残叶，敲诗送晚秋，鞭摇山势动，影落五湖流。\n锦屏山次詶犹龙杨藩司\n户外频开帐，溪回槛有情，为观浓澹树，每踏雪花声。问石嫌云冷，驱霜带月耕，别峰相见事，惟觉一身轻。\n武侯祠\n玅算惊神鬼，行藏无一空，每怜忠义节，弗在作为中。琴按清湖海，表双绝异同，劫灰存阆苑，千古揖高风。\n空树\n荣枯非所志，孤劲却虚心，阅尽溪山数，何妨霜雪侵。玲珑钦往古，萧瑟动豪吟，每对流云说，其藏恨未深。\n复青印陆巴州讳鉴\n阆苑时初辟，无人可解禅，水山多法爱，讷衲懒谭玄。有幸东吴月，常盈西碧潭，诗怀得意处，余下几升烟。\n赠梵僧\n重趼来斯土，崎岖路万程，舌灵翻汉语，脚瘦乱风生。浪荡如仙子，叮铛似白丁，描他西国事，特达令人惊。\n偕灵木禅师晚步\n为识山中主，翻云度翠微，苍芒珠玉缀，举步麦花肥。忽觉春当路，闲歌月吐扉，横机无所让，一鸟破烟飞。\n挽平叔梁司马讳应奇\n万里拨云还，闻君以晏然，末霞和锦落，晓月坠风前。徇世弥方表，史书载大贤，联成诗一首，随处喜谈玄。\n观白雨赠法一侄孙\n风吹一点云，散作嘉陵雨，无物不沾濡，有声能见睹。黯然包十虚，润泽历今古，塞壑填沟日，锋芒孰所主。\n送息知禅人归醉佛楼\n阆中秋送别，欲赠不成诗，拂抽随云去，孤笻带雨支。岩跻闻虎跳，路渡金鹅池，醉佛楼头月，南风逼直吹。\n寿司李姚护法\n是日逢嘉运，霜花带雪开，香烧银树煖，啸吸白云来。极目机先活，闲歌句自裁，康衢风正令，随处酿春台。\n跃马折鼻\n畏闲扶辔上高峰，烟帐垂西翠扫空，末后骥驰行正令，万山触碎鼻头红。\n白塔\n秀出坤维宇宙长，孤光往往碍斜阳，信知世有天王树，云叶霜花遍界香。\n赠素怀静主\n白云洞口别诗瓢，海角天涯一杖挑，廿七稔事猛提起，俨如昨日与今朝。\n寓莲花寺\n放下蒲团歇歇时，天为廊庙地为基，穷身恰好安于是，四海烟云作护持。\n高踞莲华第一峰，山摇云浪活鱼龙，馨香塞满谿山角，万派千岐正脉通。\n浓澹山花似欲然，瓢囊满盛万溪烟，柔风推出峨眉月，占我蒲团大半边。\n佛手岩\n大地众生成佛久，长伸只手作何之，缘初秖为行方便，历劫难收入袖儿。\n号塞乎禅人\n日用事儿难进取，分明秖是自家底，塞乎天地扩乎知，一月影涵千涧水。\n送电书法侄入山\n雪峰三入投子室，电侄七回走静明，此去乌那黯黯处，日挑刍狗共麟烹。\n憩鹤乘寺\n天如倚盖地如枰，局正星峦拥鹤乘，拄杖幸然先一著，临机方识主宾清。\n登毘卢山\n霜卧岭头山起色，云埋幽壑法床平，祖龙燔出人天路，共蹈毘卢顶上行。\n挂灯山\n一合乾坤紫气腾，孤标凛凛出云层，闲行日月于高上，影落阎浮号挂灯。\n勗占魁李居士\n学道如登万仞岩，足无梯径手无攀，挺身直入云烟杳，踏倒须弥意自闲。\n庭前柏\n晴台拥出一团阴，插破虚无混太清，世有好霜欺不得，青葱蔼秀载烟轻。\n再上毘卢山\n为叩重岩广见闻，笻声拨乱岭头云，两回趺坐毘卢上，山浪如飞花雨纷。\n赠性如禅人\n多情原不为今朝，鹫岭分来愿始销，粥罢驱烟登岳麓，风前一喝散猿猱。\n示默印禅彦\n乾坤位我作髡夫，雪满头颅俗半呼，幸有舀溪破木杓，和衣撩倒傍烟趺。\n赠玉安禅座\n风前萧索冷如秋，老我渠侬雪一头，得意放怀疏散极，母将明镜挂高楼。\n送永安禅德\n一住青山两月余，雪霜常恋我头颅，钳锤自是横机捷，母以廉纤话有无。\n示六湛大德\n几度军持波逸提，行来行去惹人疑，等闲踏著通天窍，大歇场中绝是非。\n送正宗监寺\n出山常忆入山时，想起锋芒一肚皮，渡水若还亲见影，分明尽是自家底。\n示玉亭陈居士\n祗陀林外毘耶城，住者无言匪白丁，忽向风前村一笑，从教万里尽闻声。\n送耨云维那回艸堂\n三月桃花浪欲扬，锦鳞摇尾出前塘，风云聚会底时节，楖栗如雷震艸堂。\n留别李期主\n九旬扫雾役荒台，顷尔春蓊烂熳开，吟里有间空劫屋，鞭风策雨逐云回。\n过伏龙山\n收竿罢钓欲归农，曳杖挑云过伏龙，无奈爪牙藏不住，春烧漏泄好家风。\n癸卯春辟昭觉\n吾蜀古称七佛地，何缘幸此率危疆，杖藜每恨归来晚，旋且诛茅以暂藏。\n创甘露庵\n茄瓢高挂老烟傍，艸艸新支竹瓦房，活捉松风和月煮，堆尖满碗待贤良。\n驷马桥西古益州，蚋蝇常被火云留，偶来挑出龙团液，落口香如甘露瓯。\n昭觉丈雪醉禅师语录卷十终　　　楞严寺藏板", "traditional_sha256_no_ws": "589dbfeb1d22386618d452652ac46b36acfe731d95e1e5c929fac0424837f841", "simplified_sha256_no_ws": "523d5ba05eb2c4fa54f8407b276723257734b52caa570aa89405988890c9aa3e", "sections": { "traditional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昭覺丈雪醉禪師語錄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濟宗孤迥，只餘一條白棒入泥入水為人；一言半句，吐氣總在白地光明錦中掀翻播弄，直是百尺無枝、千里絕跡，惟能截斷眾流，便能函蓋乾坤，單傳直指之道亙古亙今，所繇特著也。後來枝葉繁滋，牆壁倚傍，徒廓門庭，無關窔窱，如來禪、祖師禪，全無分別，臨濟派、曹洞派，從何特標？幾何不輪梃齊觀縫灌為伍也。獨見丈雪醉禪師，從西北兵戈搶攘中曳杖來吾檇李，滴水滴凍，為其得法破山本師圓就語錄一大公案，緣其疇昔為萬峰墮地獅，得天童正法眼，覿體承當，全身擔荷，於雪居、禹門、靜明、青蓮、艸堂、昭覺六剎開堂，拈出成都漢中風景，如許絡索，騰踏當機，絕不見一毫枝葉、一點氣息，的的露地白牛。禹門激浪，復振臨濟家風，可謂滹沱正脈，砥柱狂瀾者矣。比為吾里眾檀信延住青蓮禪院，微窺師意，尚似夷然不屑於擔水河頭賣人者。象王窟中臥，毗盧頂上行，斯其人歟。" }, { "type": "p", "text": "順治丁酉中秋日國子司業道一居士福徵譚貞默槃談書" }, { "type": "head", "text": "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慨夫教外別傳之旨，悉成義學筌蹄；單傳直指之風，盡變詩文騷雅，秖圖熱鬧，不顧凌危，非大力量、大氣魄鐵橛漢，何能挽世頹波，作中流礎柱。丈雪和尚無情無識并無面目，無學、無文兼無一元字腳，無入世法亦無出世法，萬里南來，深知其為破山老和尚冢嫡也。郡人仰羨，延住青蓮，轉大法輪，弗同小小，果然宗乘一唱，三藏絕詮，祖令全提，乾坤失色，況是六月炎天，陡見寒威冰雪，茅簷下龍象縱橫，拄杖邊鷹鷂失所。者些絡索，乃秦蜀六坐道場時，布漫天網子撈摝人天底鉤餌也。𨍏轢不惜眉毛，請梓述序。" }, { "type": "p", "text": "順治丁酉中秋日，法弟𨍏轢嚴大參拜題" }, { "type": "head", "text": "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無聰明而讀儒書，知儒書之難；有聰明而讀佛書，知佛書之難，教外別傳之佛書之尤難。所以西來宗旨，不立語言文字，語言文字俱屬筌蹄，終非魚兔，末法流失，承言滯句，認影迷頭，幾令一花萎落，五葉紛飛。丈和尚婆心太切，徹困為人，龍象充庭，香花滿座，又一番葛藤郎當絡索，秖憑竿木逢場，不顧傍觀者哂。猶憶年少，檢五燈諸帙，開尺許卷輒棄去不復省覽，以為此天竺語言文字，無關己裏。及登仕版，一繙溫色藏本，再發寶光，秘函雖無所入，頓生歡喜。今丈和尚荷破山老人缽袋，披露胸襟，為中下鈍根說法，不得已而有棒、有喝、有語錄，電光石火，難為湊泊。乃從門外數他人家珍，說話不著屋裏，或曰三教岐途，互相詆毀，是不知一貫傳心，喟然悟道，直下承當，死去活來。心性二義，聖聖同然，而後乃今，由丈和尚語錄上見飲光破顏，知語言文字非語言文字也。" }, { "type": "p", "text": "六勝居士琅邪王玉生書" }, { "type": "head", "text": "昭覺丈雪醉禪師語錄目次",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juan", "text": "昭覺丈雪醉禪師語錄卷第一"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徹綱等編" }, { "type": "head", "text": "住成都府白牛山雪居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三門，云：「者箇所在，多少人忽略過了，山僧今日到來，雖則挨身直入，要且拄杖頭放伊不過。」敲門限三下便入。" }, { "type": "p", "text": "上堂，拈香云：「此瓣香自從觸碎，今古歷然，爇向爐中，供養本師釋迦文佛，及西天此土歷代宗師，惟願不起於座，垂手今時，谷木生輝，海桑一色。」次拈云：「此瓣香括兩儀之秀氣，統中外之文芒，爇向爐中，端為祝延當今聖主北極至尊，伏冀神清九五，澤及萬方，托華夏於掌心，鑄干羽為農具。」再拈云：「此瓣香囊藏四十餘載，未敢動著毫芒，即今爇向爐中，供養本師破山大和尚，用酬痛罵痛打之恩。」斂衣就座。溪聲首座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鷂子過新羅。」座一喝，師一喝，座又喝，師云：「饒你喝得須彌岋嶪、海水騰波，秖成第二。」座曰：「畢竟如何是第一？」師云：「你還要第二杓惡水麼？白牛與麼酬唱，已落七落八了也。何故？白牛之力，其疾如風，步步穩密，卓卓先鋒，乃佛乃祖，亦不敢以正眼覷著，豈容汝等拭目視耶？山僧今日不懼諸方檢責，向千聖頂門上撒屎撒尿去也。還知麼？」一僧出，師驀頭一棒，僧擬開口，師復打，僧拜，師叱云：「汝費盡常住水草，猶作者般去就？」下座。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謝詞不錄。」" }, { "type": "p", "text": "上堂。「久雨偶晴，人境紛紜，金烏投東嶺，滴露草橋橫，衲子分中明甚麼邊事？若也分疏得，也是烏龜鑽破壁。」" }, { "type": "p", "text": "上堂。「白牛山裡上堂，東勝神洲打鼓，石頭瓦礫揚眉，草木禽魚起舞。從上先聖頂門，盡是時人窠窟，若也觸途成滯，問取燈籠露柱。」" }, { "type": "p", "text": "上堂。「法不孤起，仗境方生，境既弗存，法從何立？」豎拂子云：「此是境，如何是法？」擲下云：「從茲拋在糞掃堆頭雨打風吹去。」" }, { "type": "p", "text": "上堂。「霧沉沉，雨淒淒，路上行人脛沒泥，山前驟漲一溪水，隔絕行人千萬里。突然斷岸一橋通，薄霧疏林遞暮鐘。此是途路事，如何是到家一句？竹榻懸星斗，挨身倚北辰。」" }, { "type": "p", "text": "誕日上堂。「吾年四十二，作事多顛躓，佛祖生冤家，怒罵轟天地。兔角杖龍蛇，龜毛繩虎兕，一條鐵脊梁，勿遭岐路使，絲毫尚弗容，死生安將繼？」" }, { "type": "p", "text": "立僧上堂。「先聖住持事草草，盡把家私膾煎炒，方來十箇有五雙，被此羹湯脹壞了。更有一夥傍壁流，而今狼藉在路頭，端獅子、政黃牛、秘魔叉、普化鐸，看起者般老古錐，精是一夥窮作樂，都來做得沒煞割，怎似醉頭陀，光爍爍，袒胸露臂與人看，佛來祖來生按過，白牛山裏閒家具，付與溪聲圓首座。」" }, { "type": "p", "text": "晚參。「吾遊方三十餘年，走盡半天下，咨遍十六七員善知識，學得有兩句佛法，今夜不惜唇皮，為眾兄弟說一上。季冬嚴寒，伏惟珍重。」" }, { "type": "p", "text": "上堂。「昨日事從昨日了，今朝事向今朝來，大瞠著起一雙眼。」以拂子左右點云：「異寶奇珍盡灑開。」拍膝一下，下座。" }, { "type": "p", "text": "小參。「佛法閒曠，智眼難明，撒開有無，廣形知見。頭陀一笑，瞿曇花勢難豎，行者端然，惠明衣提不起。與麼拈弄，也是抱不哭孩兒。未審大眾如何話會？」復舉：「《楞嚴》云：『如我按指，海印發光；汝暫舉心，塵勞先起。』」師云：「老瞿曇一生慣偷天換日、負海擎山，到者所在，計窮力極、赤膊袒胸，水漉漉地，怎奈笑殺傍觀大眾。你道傍觀具什麼眼，作如是氣魄？三十年後。」" }, { "type": "p", "text": "防禦使入山，上堂。「雪刃光寒，高揮峻嶺，奔雷怒喝，吼震山川，側耳揚眉，喪卻性命，直下逼生蛇化龍，觸著則分心劈膽，埋兵掉鬥，轉令全提，鼓吹頻催，干戈相待，卒令天下橫行，我只衝鋒直取，演出三頭六臂，人人聞奏凱之聲，撒開遁甲奇門，處處伏尸萬里。」防禦使問：「不露鋒芒時如何？」師云：「血流遍野。」"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兩輪日月似梭忙，增起時光一線長，輾得虛空無走處，都來纖芥裏頭藏。大眾！還知芥子安身處麼？山河大地，草木叢林，全承此力，惟吾林下人黨理不黨親，扶起破沙盆，滅卻正法眼。且陰卷陽舒一句如何開派？凌冰浮野水，春信寄寒梅。」" }, { "type": "p", "text": "晚參。舉：「治世語言、資生業等，皆與實相不相違背。眾兄弟同在者裏拾薪汲水、打坐參禪，作則同作、倦則噇眠，如何是不違背底？若向此吐得一氣，許你挂彌勒破布袋，跨楊岐三腳驢，橫行直撞，釁災致福，浴日補天，始不廢出家行腳之志、甘沉寂寞之鄉。秖如鐘樓上念讚，床腳下種菜，是甚麼人履歷？若簡討得出，雪山六載，也是易而為之，歸宗斷蛇鋒芒，到底擬作違背商量，依舊雪峰道底。」" }, { "type": "p", "text": "上堂。「諸方拈槌豎拂接物利生。」豎拂子云：「且佛未出世、祖未西來，還有者箇麼？」自代云：「有既有，不勞更起模畫樣。」復袖拂子云：「你又向那裏討？」" }, { "type": "p", "text": "謝監院上堂。舉：「藥山久不陞座，院主白曰：『大眾久思和尚示誨。』山曰：『打鐘著。』眾纔集，山便下座，歸方丈。院主隨後問云：『和尚許為大眾說法，為甚一言不措？』山曰：『經有經師，論有論師，怎怪得老僧？』」師云：「藥山老漢，文兼武備，韜略全彰，弗展戈矛，封疆列土。院主少觀行陣，膽碎心蘇，累他百萬重圍投盔散甲。今者新監院老老成成，也不打鐘驚眾，兩堂雲水灑灑落落，閒坐困眠，醉上座亦不敢磨稜合縫，拾礫拋塼。設有問為甚一言不措，但向道：澹雲搖曳拖新綠，高樹扶疏挂晚霞。」" }, { "type": "p", "text": "上堂。「凜凜寒霜洗出乾坤正氣，娟娟皓月印還天地公心，遐邇關河淳承至化，西來曲調仗庇流通，作無窟竉之塤箎，韻和不齊之金石，擬側雙聰聽，風傳別調中。」" }, { "type": "p", "text": "晚參。「山僧一夏以來妄談般若，生身墮拔舌犁耕地獄，正與麼時阿誰隨侍？」溪聲首座云：「自作自受。」師云：「我識得你。」復云：「既是無人替得，冥應眾緣，毫髮不爽，因甚三門廚庫被蠛蠓蟲吞卻？老僧於須臾頃遊遍一十八重地獄，末後為眾兄弟撥轉今昔關頭去也。眾中還有知精微識休咎者麼？」一僧出禮一拜，師云：「看者孟八郎漢又恁麼去也。」遂拽杖打散，歸方丈。" }, { "type": "p", "text": "因雪上堂。「一冷到處寒，十方俱納敗，天雨六花來，別成一世界。虛空豎玉幢，人天咸仰賴，一念闕中邊，萬機絕對待。與麼歷落去，猶涉機境在。」" }, { "type": "p", "text": "上堂。「豁開戶牖，萬象歷然，境智紛紜，衲僧取則，頭頭法法，體露金風，佛祖臨筵，目瞪口呿。」" }, { "type": "p", "text": "上堂。「金剛圈猛跳，栗棘蓬細嚼，倒跨三腳驢，遊遍支那國。舒摩霄手，藏六合於胸中；提格外機，擲大千於方外。與麼取次，猶是半提。且如何是全提一句？雞銜𥣘粟雛競奪，犬臥籬根雪作衣。」" }, { "type": "p", "text": "臘八日，上堂。「者漢纔出頭來水漉漉地，逗到今日乾爆爆地，末後四十九載阿漉漉地。雖則播揚家醜，要且粥飯氣未脫，引得後代兒孫，將謂別有。三千餘年始撞著箇忤逆男兒，依本據令，分辨奴郎，不然都去明星上、妄想邊討悟分迷。我且問你，門前殘雪日來消，室內紅塵遣誰掃？」" }, { "type": "p", "text": "上堂。「昨日新年頭，今朝是初二，東西兩序人，上下依資次。既爾自知時，更無別指示。雪瀉竹枝輕，松呼珠玉墜，暘烏撲地聲，助我虛泫氣。木馬搖鈴天外飛，泥牛吼出春消息。」"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日三，明日四，夜叉頭，菩薩面，此是沒量事。如何是衲僧事？雨洗疏林煙影靜，風摶末木月花香。」"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佛以心為宗？」師云：「舌頭不出口。」進云：「還許學人說道理也無？」師云：「嚮。」進云：「如何是心？」師云：「你問我答。」遂敲香几云：「一句當天八萬門，永絕生死。此話南天竺國大行，若我中華已十萬八千里。南之橘，北之枳，孔明茆廬漢時艸。」"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今日晴明，光輝萬象，堂裏衲僧，恰好曬眼。」問：「鐵蛇鑽入金剛眼即不問，如何是崑崙騎象鷺鷥牽。」師云：「牛頭南，馬頭北。」進云：「不會。」師云：「蒼天，蒼天。」乃云：「燒燈點蠟慶賀上元，設有箇漢出來道『今朝正是正月半』時如何？但向伊道：汝見甚麼人來，得與麼親切。」"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問：「如何是到家一句？」師云：「下坡不走，快便難逢。」進云：「與麼兩眼對兩眼。」師云：「猶是途中事。」乃云：「九十日前雪霾獄麓、霧寢長空，九十日後春色迷離、林巒挺秀，正當九十日如何？」驀拈拂云：「識得拂子被拂子礙，不識拂子亦被拂子礙。」拂一拂云：「時臨驚蟄清明節，惡龍毒象露全身。」" }, { "type": "head", "text": "住遵義府禹門禪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上堂。拈香祝聖畢，次拈云：「此瓣香，佛祖安名不得，人天罔測其機，第二回爇向爐中，供養本師破山大和尚，用酬法乳。」白槌竟，乃云：「四十餘年獨隱淪，風蓑雨笠艸橋橫，等閒汎汎清波上，擘破寒江直釣鱗。」一僧出，師云：「俊哉。」僧禮拜，師云：「歷遍大唐國裏，覓者漢也難得。」僧擬開口，師云：「弄藻梲漢。」僧作飛騰勢，師云：「釣竿斫盡南山竹，不計工程得便休。」下座謝詞不錄。" }, { "type": "p", "text": "晚參。「塵劫前事秖在目前，案山子為甚頭倒卓？舉：『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師云：「古人向此意分二路，話作兩橛，禹門亦有一頌：十方同聚會，柴門兩扇開，一夥風流漢，特地學癡獃。大眾！還識龐居士麼？也秖是箇急水灘頭打毬漢。正與麼時，鬼持千里鈔，林下道人悲。」" }, { "type": "p", "text": "追嚴，上堂。「朝朝睡到日紅東，不會人前撞木鐘。」以拄杖敲香几云：「天堂地獄被山僧一擊，七花八裂了也。惟有目犍連尊者，揚聲大叫云：『快活，快活。』大眾且道：此老快活從威神力而得耶？從山僧拄杖頭而得耶？試甄別看。如辨別得出，六出祁山非猛士，七擒孟獲始稱豪。」" }, { "type": "p", "text": "小參。「日來無事坐巖廊，風引金英遞遠香，款款祕從鼻孔入，不知惑得幾人忙。初初白露新沾柳，湛湛淒清變作霜，情與無情呈見解，忘機收攝處全彰。」" }, { "type": "p", "text": "小參。「有問話者麼？」一僧出，師驀頭一棒，云：「王令甚嚴，不許夜行，投明須到。」僧擬議，師云：「納敗了也。」乃云：「山僧四十二年歷身如化母織得一疋錦，騰今耀古世所希罕，上至非非想，下至空輪際，於間胎卵溼化血氣微形、樓臺園觀，乃至鄰虛，不可說不可說世界莊嚴佛土海，及過去現在未來，是佛是祖，從本修因，至成道果，悉於是中一梭織就。」復○展兩掌云：「看看。偶拂子上座奪去，𨁝跳上非非想天，下及空輪水際，物還物、我還我，頭頭爾、法法爾，各還本位。時拂子上座被山僧一摑，『若此奇異之物，四眾正好觀玩，汝何愚極，抑他若此？』拂子答曰：『某從來不曾移易一絲毫，大師何故責我？然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師作撦碎○勢云：「眾兄弟！胸裏礙膺未了底，問取拂子上座。」遂擲下。" }, { "type": "p", "text": "上堂。「斷谷蘆邊繫艇，氣逼華亭；奔濤浪裏揚絲，聲驚奯老。且不犯清波，如何通信？烏雞夜半銜珠出，玄兔天明抱玉回。」" }, { "type": "p", "text": "平叔梁中丞祈嗣，請上堂。「今朝十月十五，處處日輪當戶，長空一掃無雲，紫竹煙籠秋露。」僧問：「白衣觀自在，因甚抱孩兒？」師云：「恰好疑著。」僧禮拜，師云：「應知天上麒麟子，便是人間大丈夫。」乃云：「普陀崖畔，十里一箇亭，五里一箇舖，今古往來人，最重鸚鵡曲，中有一句保長生，子桂孫蘭風月聲。正恁麼時，調高人難和，接拍獨歸君。」"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臘月八世尊成道，也。年年三百六十日，夜夜天河星亂灑，惟有此宵最不良，令人一見眼睛瞎。大眾！天寒人寒，霜嚴雪嚴，寒梅邊錦上鋪花，瘦柳上絮網如綿。且喜長江十分清韻，蕩蕩漾漾不受伊瞞。你道釋迦老子還受瞞也橆？肌膚龜裂紅如火，不會猶加徹骨寒。」" }, { "type": "p", "text": "晚參。「小盡二十九，大盡三十日，衲子競奔馳，為圖甚麼事？想是要結者一夥奴黨，去打劫含元殿裏大富長者麼？偷楊岐三腳驢麼？摸溈山水牯牛麼？汝等既有如是心行，秖須打辦精神，要入便入，不可左商右量，擔閣好時光也。何故？努力今生取辦，逗遛萬劫難逢。纔涉思惟，舉心即錯，動念則乖。設量度伊不去，不若無事休歇好。正恁麼時，十方世界乃我一畝無相福田，事事具備、色色完全。大丈夫先天為心祖，不自珍守，窬他門戶、穿伊牆壁作麼？先賢往哲為汝等癡頑日久，百計千方設盡法子，務要你向一念未起之初體取，猛然省得自家屋裏事，渾身擔荷，弗假外援。殊期汝一副肝膽生機各熟，不惟不依他法子做去，翻去他法子邊簸弄識塵、衒賣影響、深錐淺鑿，良可悲也。古德云：『一念回光，即同本得。』且含元殿裏還容你用許多般心事麼？不忖自己芒繩短，翻怨他家井底深。」" }, { "type": "p", "text": "除夕，上堂。「去年除夕乾暴暴，今年除夕太富貴，頭上雪子擂紛紛，腳下珍珠滿階砌，擊著令人徹骨寒，阿誰先我一瞥地？如瞥地，磕破陳年底，脫或頑皮臭骨臀，明辰新正是初一。」復舉：「黃檗云：『預前若打不徹，臘月三十日到來，管取熱亂在。』大眾！今正三十日，一眾冷侵侵，不見有一箇半箇熱亂者，且誰是徹底？誰是未徹底？」以杖指東云：「已徹底向者邊著。」指西云：「未徹底向者邊著。」復云：「明日宜早起。」"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今正新年頭，佛法太煞有，蒼蒼一條杖，白白一雙手，用也用不盡，慣會揚家醜。擎頭戴角來，攔腮劈脊摟，築殺有無見，摵碎人我口。晴天霹靂飛，擲地虛空走，與麼不與麼，面南看北斗。」"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昨日四，今日五，天上月兒圓皎皎，風以時，雨以時，人間鐘鼓鬧沉沉。黎庶燒燈祈福，纛帷鼓吹頻催，滿眼滿耳盡笙歌，笑倒漁翁玉一蓑。」"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僧朝北禮三拜而出，師云：「唵喝囉呾那。」乃云：「衲子家一貧貧徹骨，一窮窮到底，眼漆鼻藍巉，敲冰解取髓，不隨物所遷，常年秖如此，意氣自超然，靈明絕捨取，松聲竹色滿東籬，吐露春心啼杜宇。」" }, { "type": "p", "text": "萬峰書至，上堂。拈起書云：「是甚麼時置郵到此？千里同風，信之然矣。令行符到，通身泥水，越海穿山與麼來，人天眾前分明舉山頭老漢本色，到底不肯狼藉一絲子，老人向此尚勿更改，教不肖兒如何體認。」爇香云：「柏子鼎中燒，氤氳撲萬里，此話大行，不必更待三十年後。」" }, { "type": "p", "text": "上堂。「石頭山畔打口鼓，驚蟄節下清明雨，半溪碧浪湧桃花，兩岸新筍迸出土。東村王老祭勾芒，西陌牧兒笛歌舞，拖泥帶水往來人，雨刺風鍼赤骨律。」" }, { "type": "p", "text": "上堂。「沙灘禹門寺，百日期會畢，放出水牯牛，頭角參天地。東觸西觸，煙霧一溪風雨快，眼親手親，石火光分電影寒。破笠遮頭則不無，為甚離婁不如象罔。」" }, { "type": "p", "text": "上堂。「昨日今朝事，冬來秋去時，隴頭霜似雪，露地草如泥。金剛眼睛十二兩，衲僧鼻孔沒秤稱，說甚米賤錢荒，柴生水冷。花徑月嘗開笑臉，銀河浪卷浴天星。」復舉：「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且佛法現前時如何？汲雨洗鐺燒午粥，翦雲補衲過隆冬。」"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如何是人中境？」師云：「泥疏屋壁破。」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衣薄知身寒。」進云：「人境雙忘時如何？」師云：「面皮厚多少。」乃云：「放出玄沙汝虎，哮吼吒沙遍地，觸處喪人命根，抑揚衲僧巴鼻。」"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四月一，吹起無孔笛，走倒鐵崑崙，笑殺石土地，五音和不齊，六律難比議，特地雙耳聾，略較些子去。」" }, { "type": "p", "text": "上堂。「吾有一句，百味具備。」時，一僧門外立。師云：「那漢進來。」僧才入，師下座云：「且喜我堂中有一員靈利衲僧。」便歸方丈。" }, { "type": "p", "text": "佛誕日，上堂。「是日生員禍害頭，從茲啟我法門憂，指天指地誇豪傑，惹得吾儕笑未休。」復大笑一聲云：「且道笑箇甚麼？笑他不是我家種草。」" }, { "type": "p", "text": "發化主，上堂。「火種刀耕漢，炎收半載糧，肩隨拄杖轉，腳逐艸鞋忙，智刃揮煙雨，毛錐刺錦囊，相逢拈弄句，事事貴承當。」復喝一喝。云：「還有承當者麼？俟端鼻上座歸來舉似。」" }, { "type": "p", "text": "上堂。「一二三四五六七，德山不識末後句，百丈扭得鼻頭疼，洞山誤認在水裏，卷簾長慶可憐生，笑殺多少癡男女。」顧左右云：「還識川藞苴麼？七六五四三二一。」" }, { "type": "p", "text": "上堂。「五月初五，乍晴乍雨，白汗似珠傾，人人赤骨律，不畫雄黃符，懶縣艾葉虎。」驀豎拳云：「惟憑此箇物，當陽烹佛祖，直如巫山三峽錦水灘頭，鼎沸煙波、砂飛石走，是阿誰分上事？孤蟾獨耀江山靜，長嘯一聲天地秋。」"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六月一，物我炎蒸極，有者乾暴暴，有者汗漬漬，看他露柱燈籠，番具衲僧氣息。」復云：「向上一路，千聖不傳，衲子勞形，如猿捉影。」擲拄杖云：「向上一路，今日親傳，若箇衲僧，避之不及。」" }, { "type": "p", "text": "上堂。「淅瀝簷前水，迢迢洞此機，紛紛珠玉碎，溼我衲僧衣。霹靂耳邊作，電鞭眼上撝，憑空施妙手，要子見天機。」" }, { "type": "p", "text": "上堂。「夏末秋初，萬物成熟，聖制告圓，推倒牆屋，牛兒馬子，攙前走出，若到諸方，切忌道在禹門山裏打失。」" }, { "type": "p", "text": "上堂。「此事無開口處，無拈掇處，無采視處。」喝一喝云：「無開口處已開口了。」豎拄杖云：「無拈掇處已拈掇了。」顧左右云：「無采視處已采視了。汝等如何取次？天高東南，地攲西北。」" }, { "type": "p", "text": "上堂。「山僧久不上堂，纔上腳跟納敗，上天久不下雨，一下虛空爛壞，帶累艸木昆蟲、山川土塊，無處藏身，齊來拂子頭上安營札寨。」復畫○云：「金烏飛，玉兔走，孤標慣會揚家醜，突然躍上頂門間，器界根身絕抱守，恭惟鱗甲羽毛飛行自在。」" }, { "type": "p", "text": "普請，上堂。「百丈說大義開田，溈山驅水牯牛耕田，禹門苦禪和子種田，然名位雖殊，做出是一。二老善具和泥合水之用，且無截長補短之機；禹門家法，尋常慣會乘春下種。伏惟頭首大眾協力同心，秧鍼刺破水中天，照見本來底面目。」" }, { "type": "p", "text": "上堂。「纔陞猊座，鼓歇鐘停，優波離尊者倒騎峨眉山遊遍大千界，末後來醉上座拂子頭上叫屈。大眾！尊者於須臾頃作大佛事，是神通耶？法爾耶？」眾惘然。師云：「如無，引受戒者過來，對人天眾前與他說破。」" }, { "type": "p", "text": "上堂。「吾有密語，直捷到底，七佛祖師來，兩眸抬不起，林下人，十中有九，覷捕不及。」時大憨維那一喝，師云：「好人不肯做，又去屎裏臥。」" }, { "type": "p", "text": "誕日，上堂。「吾家住在斷橋西，短棹蘆煙供野炊，白浪滿溪人罕渡，碧灣桃熟幾枝枝。」問：「如何是就中一著？」師云：「坐地看人忙。」僧拂袖出。師云：「有本無利。」乃云：「上古師匠入水求人，把滑推乾，污腳涴手。近日法程滴水滴凍，到壑塞壑、處坑滿坑。是與麼人，具如是韜略，若作奇特商量，雪澗徒誇萬里聲，斷雲退見青山色。」" }, { "type": "p", "text": "上堂。「禹門法道，堆積如山，若箇一絲不挂赤窮漢子，始有顧盻分。」遂指一僧云：「試下一語看。」復舉：「佛眼大師在五祖充化主，途中著跌，少有省處。歸，舉似五祖，後因撥火猛省。雖然如是，每至入室，未能深入閫奧從容請益，祖曰：『我為你說箇喻，如人牽一頭牛，從窗櫺中過，兩角四蹄俱過了，惟有尾巴兒過不得。』」師云：「既是大底過了，細底因甚過不得？大小祖師欺狎晚進、埋沒先蹤，惹他幼兒奼女輩作實法會，五百餘年一場好笑。醉上座當時預數，待伊舉了，展兩手云：『還我牛來。』伊再有語，便云：『話墮也。』不致佛眼大師鈍置在深淺窠臼裏。還識禹門麼？也只是官巷口隨分撮馬糞漢。」"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念絕中邊，乾坤似覆碗，歷落回機句，漫把篾條箍。不借借，轉大圓鏡智為爛蒲鞋；不共功，掇清淨法身作破木杓。到與麼時，沙灘水年年日日向東流，天地蒲蘆一葉秋。」"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如何是先照後用？」師云：「李廣陷金微。」進云：「如何是先用後照？」師云：「藍田石沒羽。」進云：「如何是照用同時？」師便棒。進云：「如何是照用不同時？」師靠拄杖云：「我沒氣力打得汝。」進云：「照用已蒙師指示，七事隨身為指南。」師云：「看風使帆。」僧喝，師打，僧又喝，師亦打。復舉：「僧問馬祖：『為甚麼說即心即佛？』祖曰：『為止小兒啼。』」師云：「恁麼那？恁麼那？」「僧云：『啼止時如何？』祖曰：『非心非佛。』」師云：「不恁麼。不恁麼。」「僧云：『除此二種人來時，如何指示？』祖曰：『向伊道不是物。』」師云：「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僧云：『忽遇其中人來時如何？』祖曰：『且教伊體會大道。』」師云：「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馬大師布縵天網，控九萬里鵬，用盡精神，止得一箇蟭螟蟲於中𨁝跳。設有問醉上座，為甚麼說即心即佛？但向伊道：低聲低聲。不惟截斷兩頭三處浪走衲子，且喜正法眼藏流通有賴。」"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五更走起一聲鐘，驚醒兩堂瞌睡翁，擬向別峰明底事，漫天大雪把門封。」驀豎拳云：「去年捏聚，今日打開，一恁艸橋流水擔囊負缽，霜林冰窟盤結艸菴，紫灰中煨芋艿，碧澗邊浣菜根，只是不得打溼奴家衣襟角。」" }, { "type": "head", "text": "住陝西漢中府靜明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上堂。拈香祝聖畢，次拈起香云：「此是通醉在天童山裏打失底，今從萬峰頂上拾來，第三回爇向爐中，供養現住西蜀夔州府梁山縣金城禪寺破山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白槌竟，僧問：「如何是靜明境？」師云：「乾坤收不得。」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截斷眾流機。」進云：「人境已蒙師指示，全提正令事如何？」師云：「迅雷不及掩耳。」進云：「恁麼則一人有慶，兆民咸賴去也。」師云：「疑殺天下人。」乃云：「佛祖說不到處，一切眾生皆證；一切眾生放過處，木上座拶碎了也。到此蟠桃結無華之實，雲月巡不夜之風，有條攀條，無條攀例。」復舉：「臨濟上堂云：『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從汝等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出云：『如何是無位真人？』濟下禪床把住云：『道！道！』僧擬議，濟拓開云：『無位真人是甚麼乾屎橛？』便歸方丈。」師云：「此則公案商量者極多，錯會者不少。濟公一期剖肝剜膽，怎奈動骨傷筋；者僧舐銛掠脆，殊覺舌流鮮血。欲得兩不相虧，主賓無患，除非香帶返魂，醫盡盧手。且結角羅紋一句如何收攝？鄧艾臨巖氈捆馬，雲長隻手取顏良。」擲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豎拂子，云：「還識此物麼？」良久云：「山僧罪過。」拂一拂云：「此是東京城外艸橋衚衕王老媽苕帚柄一把，因甚在山僧手裏？不見道：張三有錢不會使，李四無錢會使錢。」遂拋卻。" }, { "type": "p", "text": "上堂。「東西兩序，正體堂堂，更要山僧怎生相為？」遂咳嗽一聲，云：「適纔冒寒，帶累眾兄弟目瞪口呿。」" }, { "type": "p", "text": "臘八日，上堂。「盡十方世界凡具血氣者，悉道釋迦老子昨夜睹明星悟道，殊不知老漢夜來失利了也。」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師高聲云：「快問將來。」僧理前問，師云：「氣急殺人。」僧吐痰，云：「者箇聻？」師云：「自首者免罪。」問：「古德云：『我者裏佛法如馬前撲倒相似。』意旨如何？」師云：「識得不為冤。」進云：「還許學人轉身也無？」師云：「逢人且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畢竟將甚麼對？」師云：「老不以筋力為能。」進云：「恁麼則盡力道不出也。」師云：「蒼天，蒼天。然而無有乎爾，則亦無有乎爾。」" }, { "type": "p", "text": "因雪上堂。「還有衝鋒慣戰者麼？」一僧出，師打，僧云：「恁麼則泥牛吼太虛去也。」師云：「將頭不猛，帶累三軍。」僧作掗鎗勢，師云：「善哉，善哉！」僧擬議，師云：「草賊大敗。」乃指雪云：「好箇現成世界，卻被伊蓋覆了也。惟有無陰陽地，一片圓陀陀，沒可把，白滴滴，絕承當。眾兄弟曾到此境界否？」復指雪云：「風吹入骨肌先綻，雨似羊毛地結氈。」"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問：「一箭射虛空時如何？」師云：「點。」進云：「恁麼則萬象流鮮血也。」師云：「的。」僧禮拜，師云：「何不齧鏃？」乃云：「年新月新，鈞天樂從霄漢奏；春和氣和，火華炮似地雷奔。處處送去迎來，人人足蹈手舞。」拈拄杖云：「惟有者物烏律律地不順人情，有時棒風喝月，駭得終南山藏入藕絲孔裏；有時打艸驚蛇，帶累須彌盧頭破腦裂。不為據令而行，怎得地靈人傑？沔水滔滔洗亂沙，漢山岌岌堆春雪。」" }, { "type": "p", "text": "小參。問：「如何是那畔事？」師云：「丁丁冬冬。」進云：「如何是者邊事？」師云：「快快爽爽。」進云：「孤燈雙照時如何？」師云：「喫棒有分。」進云：「棒頭敲出青蓮眼，大地山河越樣新。」師云：「冷灶也須放把火。」乃云：「吾有一語極緊要，極捷徑，意欲舉似，秖恐無人承當。」遂扒履，云：「咦。」" }, { "type": "p", "text": "上堂。問：「解制一句作麼生道？」師云：「一隊衲僧來，一隊衲僧去。」進云：「東征西怨，南征北怨，主人公在甚麼處？」師云：「汝甚鬧在。」進云：「率土寧靜時如何？」師云：「日明雲暗。」問：「獅子吼時，人皆悚慄，還有不避者麼？」師震威一喝，僧作怕勢，師云：「唵吽癹吒。」僧亦喝，師亦作怕勢，僧惘然，師云：「老僧罪過。」乃云：「禪門無固必，務要偷心息，觸翻連底凍，當下絕沾滯，彈起活雀兒，放出鐵鷂子。今古參禪人，失身命於此，慎勿墮疑忌，孤負兩莖眉。」佛誕日，上堂。問：「請師答話。」師云：「已布施了也。」僧默然，師云：「邏贓人犯夜。」問：「生後即不問，未生前道將一句來。」師云：「頭長丈二，腰闊八圍。」進云：「猶是生後底。」師云：「熟處難忘。」復舉：「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曰：『天上天下惟吾獨尊。』雲門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貴圖天下太平。』又一老宿云：『釋尊大似初生兔子不怕虎。』」師云：「釋尊賣俏，怎奈手忙腳亂；雲門令行，未免泥水通身；老宿誇經賣紀，要且上唇長下唇短。檢點將來，亦似狗咬苕帚柄，豬嚼破袈裟。靜明與麼判，也是典守者不得辭其責。」" }, { "type": "p", "text": "小參。拈扇云：「靈山以此物話月，曹溪仗此物指月，老聃見此抱元守一，古后得此垂拱，平章百姓據此鼓腹謳歌，衲僧證此傳持祖令，乃至昆蟲艸木無一不備是物。大眾還知此物麼？罔象到時光燦爛，離婁行處水滔天。」" }, { "type": "p", "text": "祈嗣，請上堂。問：「蓮花未出水時如何？」師云：「風吹不著，雨灑不溼。」進云：「出水後如何？」師云：「馥郁滿乾坤，遊蜂不知處。」乃云：「佛祖正脈，衲子命根，禪門動靜，人天罔測，就中能知者惟普陀崖耳，秖是不得以眼見心知。紫竹林邊鸚鵡啼，聲聲喚醒克家兒，當風付與徐謀一，九嶺松苞奕葉垂。」" }, { "type": "p", "text": "小參。「白日裏有佛法，有眼者見，因甚不肯承當？秖為眼隔。黑夜裏，無佛法，苦使諸人摸壁行，忽撞頭磕額，呵呵大笑，徹底承當。是二人各鞭伊二十，餘有二十，山僧自。喫何也？好事不如無。」復舉：「萬峰老人云：『信得念佛及，立志念佛；信得參禪及，立志參禪。』」師云：「山頭老漢也是病多諳藥性，得效敢傳方。唆他一夥堂堂丈夫輩，向兩頭三處討。檢點將來，似以一疋錦剪作兩段了也。信得念佛及立志念佛，把髻投衙；信得參禪及立志參禪，抱贓叫屈。設兩頭不涉、中道弗居，佛記是人有參學分。秖如佛法二字，要且不在黑白圈繢裏。畢竟如何是佛法二字喏？參時無絕學之機，學時具叩參之用，用而無用，始名真參，機活之機，是為大學。參學之旨，如形影然，機用之心，似聲傳響，捨不得，取不得，歷歷明明。與麼得，如獅教子立巖端，撲地翻身迷子訣。勿勞久立。」"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枯樹雲充葉。」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鼙殘戰將寒。」進云：「如何是人境俱奪？」師云：「纔方日蝕。」進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仰勞大眾敲鑼擂鼓。」進云：「恁麼則寒光萬里去也。」師云：「大眾見你敗闕。」問：「如何是靜中人？」師云：「沙裏無油。」進云：「如何是人中靜？」師云：「泥裏有刺。」進云：「學人如何履歷？」師云：「兩重公案。」乃云：「雨過晴來，門外青山如洗出；泥津石滑，拄杖寧叮不離支。大眾！若能轉物，即同如來。試轉者箇境界看。」拍香几云：「當風擊碎蟠桃核，露出元初實本仁。」" }, { "type": "p", "text": "小參。拈檀片，云：「人人喚者箇作香，山僧則不然。」一僧云：「和尚喚作甚麼？」師拈起香，如通居士問：「弟子不知生從何來，死向何去。」師云：「問得分明。」通云：「弟子不會。」師云：「汝處處任運騰騰，無事不知、無事不會，是汝從本已來一條通天活路，靈靈不昧、了了常知，為甚到此翻晦昧了？秖為汝會盡今世門頭事業，生處太熟、熟處太生，提起則終朝慶幸，放下濫猶豫之鄉，弗能一直領覽、全身信入。今幸多方委示洞達機宜，也是按牛頭喫艸。然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你不知不會未了底心，便是生死根本，宜傾忱勇銳刻畫提撕，拶到用力不及處，驀然會得，我知了，我會了，你瞞我不得。到此時，大聲喊氣罵老僧有分。」"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居士出，師一喝，士亦喝，師作聽勢，士云：「知得一，萬事畢。」師云：「又去屎坑裏走。」士罔措。問：「雲靜天空時如何？」師云：「也須喫三十棒。」僧就接棒勢，師靠拄丈，云：「罪不重科。」問：「秋蟬脫殼時如何？」師云：「赤條條地。」進云：「未脫時聻？」師云：「粘皮帶骨。」乃云：「今朝七月十五，堂裏衲僧盡出，惟有聖僧一人，從來不移一步。」復云：「相隨來也，合堂大眾也須讓他一路。不見道：輕避重、少避老，赫赫火雲燒碧漢，人人白汗似珠傾。」" }, { "type": "p", "text": "誕日，上堂。「今朝十月十五，吾儕四十有七，特向風雨堆頭，直指人人立地，抖亂陳年花甲，攛出南山鱉鼻，有時佛頭著糞，有時晴天霹靂，恁他龜鹿呈祥、鶴添籌室，總非我衲僧家氣息。如何即是？桃脂沾齒頰，千載氣猶香。」" }, { "type": "p", "text": "即晚小參。「四十七年沒廉沒恥，愛說聱頭禪，教壞人男女。恣三寸軟舌，攪四大海水，涸殺蝦蟹魚龍，都盧乾暴暴地，雖然煎逼一時，打底終成大器，等閒燒尾聚風雲，遍界為霖灑甘露。」顧簷雨云：「簷前不斷雨聲飛，珠玉填然滿階砌。」" }, { "type": "p", "text": "城歸，晚參。「今日入城見兩樁奇特事，一博奕者子盡盤空，其人拍案曰：『適纔錯了一著。』一人曰：『未下手時早錯了也。』拍案者搥胸而去，是人呵呵大笑。又見一翁醉臥，路人叱曰：『者漢醉了。』翁曰：『卻是你醉。』路人亦搥胸而去，翁亦呵呵大笑。四人中有一人能縱能奪、能殺能活。大眾如檢點得出，不枉在十字街頭擺手，花街柳巷橫身。稍涉躊躇，轉彎抹角多溺器，勿使裳邊埽著伊。」" }, { "type": "p", "text": "辭眾，小參。「一暴十寒士，豁開金鎖關，杖橫星月迥，衣重露珠沾。意路雖寥廓，情封吐亂煙，揚鞭飛野馬，裁句控心猿。百艸鞋邊吐，玄烏笠上縣，十影神駒疾，新從天外還，滅吾正法眼，便是此兒男。」下座。" }, { "type": "juan", "text": "昭覺丈雪醉禪師語錄卷第一" }, { "type": "juan", "text": "昭覺丈雪醉禪師語錄卷第二"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徹巖等編" }, { "type": "head", "text": "住浙江嘉興府青蓮禪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上堂。拈香祝聖畢，乃云：「鎮夜滂沱擊曉煙，雲雷相送到青蓮，偶然雨歇晴初出，獨露長長一箇天。且南湖十頃煙雨，樓孤星象潛，輝日浮水面。者箇境界，便是諸公不動腳跟親見本來面目底時候也。秖如一漚未發之先，浸殺釋迦眼睛，淹卻彌勒鼻孔，是與麼人，敢援其溺？從上佛祖，於一漚未發之先，接物利生；山野於一漚未發之先，上天童代掃埽菴；護法於一漚未發之先，易社菴為青蓮禪院；眾居士於一漚未發之先，設最厚伊蒲，兼請山野登無畏床，舉揚般若。」復作怕勢云：「舉則不無，秖恐混著諸公腳頭。」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密言律主請小參。師云：「十字街頭出入，聲色堆裏逃禪，門前一道坦然平。今古行來行去，廊下左右舖店客，羅列八寶七珍。村歌社舞，時時轉根本法輪，語四言三，句句明第一義諦。舖舖打開無盡藏，人人販賣摩尼珠，縱奪自如，收放有在，伸手縮手，許多漏逗，貴買賤賣，不勝郎當。戎馬匆匆不息政，文殊仗劍逼如來，饅頭顆顆馨香現，觀世音將錢來買。驢來馬去洞明劫外春風，犬吠雞鳴露盡生死根本。紅粉佳人一生取辦，恁意廝炒廝煎，赤窮漢子露骨露筋，就裏許多快活。綿綿密密底三拳兩謊，徹頭徹尾者拿三道三。隔簾聞見酒壚香，舌底涎生拄上齶。大眾還作佛法商量？作世法理會？」一僧云：「有智主人二俱不取。」師云：「還有不落綿密者麼？李二麻賣饆饠䭔子，張四姐好簪棗卷蒸。咬得著，超出普賢行門，古釋迦不先，新彌勒不後。如無，山僧秖得道箇買賣不饒鍼。」" }, { "type": "p", "text": "而敕錢居士為外甥蔣聖祖請小參。師云：「秋江卷白雲，玉露初沾柳，適有乘舟人，儼如天上有。正與麼時，聖祖夙承願力，厭彼沉浮，善諸佛機，具大人見，烈烈挈挈，父母不辭，六親不顧，騎青龍遊天府，泛銀河攀月渚，興盡二十重華藏世界，再入娑婆春波橋畔，作一莖奕葉，垂芳之玉樹。此子去就如是，山僧所示，如是生，亦如是死，亦如是間。有不如是者，棹盡清波金鱗始遇。」" }, { "type": "p", "text": "除夕上堂。「時日盡時春體露，梅林亂吐象先花，衲子佳珍成滯貨，起齒粘連上下牙。」" }, { "type": "p", "text": "過漢陽府棲賢寺訪獨冠法弟，請上堂。師云：「今日冒曉上堂，有三樁好事，一喜紅日半銜東嶺，二喜孤月猶縣北闕，三喜大眾腳跟箇箇站在地上。老僧所供詣實不敢熱瞞，眾中有不受瞞者，且道今日是甚麼日子？」復云：「漢陽甲於三楚，居上游之上位，中國之中，股肱衡岱，眉目嵩廬，背負峨眉，襟垂吳越，中有選佛場地，顏曰棲賢，被吾弟冠翁當陽坐斷，絕聖離凡，涓滴不漏。不佞聞有如是韜略，作如是佛事，泛輕舟而相訪，殊意請登寶座以快煙波，憾汗顏欠沬不堪接拍，惟將吾弟坐斷處聊露一絲。」卓拄丈，云：「木上座為汝諸人撥轉上頭關去也。」喝一喝，下座。" }, { "type": "head", "text": "再住漢中府靜明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師詣座前指云：「者樣規模，當陽顯現，無人不知，有眼盡見，因甚十箇五雙被伊熱瞞？」復顧左右云：「要會便會；不會，看木上座向毘盧頂上現三頭六臂去也。」便陞，拈香祝聖畢，乃云：「片片瑞雪為誰飄，粒粒珠璣灑聖朝，想是主人名號，雪天，將銀色布山椒時，連雲棧口八陣圖開，鼓角頻催，大好衝鋒法戰。若我臨濟兒孫單刀直入，老僧避他有分，稍涉疑思，凍雲排陣去也。老僧為天童掃塔，經今五載，復荷眾宰官居士飛翰東甌，秖得帆開淮面，袖拂楚雲，錫挂終南，鐺支漢水，雖謂不負其來命，殊覺有生風骨沿途漏逗了也。與麼酬唱，還有佛法道理也無？」遂噁一聲，拽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問：「知一切法繇本已來，離卻棒喝又作麼生？」師云：「箍桶漢。」僧遶一匝，師云：「如法箍。」問：「峨眉琴瑟雲中操，海島泥牛月下鳴，如何是無絃調？」師便打。乃云：「山重重，水重重，無位真人踞此中，東嶺雲擁一輪出，照徹人間千萬戶。馬馳馳，車簇簇，耕者耨而書者讀。風鳴條，雨破塊，今朝冬月廿五在，嬾石上座母難辰，更請老僧演法塵，嚴寒扶病登曲彔，抖擻精神無一物，但據本有些子事，是汝諸人立地處。」" }, { "type": "p", "text": "上堂。問：「秖見爐邊煙未息，不知鍛煉是何人？」師云：「縱目所觀。」進云：「無面目漢到來如何相為？」師打，進云：「杖頭須得隨機用，不無狼籍好家私。」師云：「是。」問：「木人子夜登高峻，惟見峨眉月半邊，如何是那半邊？」師云：「著甚麼死急。」僧喝。師云：「猶是者邊底。」問：「生從何來？」師打。進云：「死從何去？」師亦打。進云：「秖如不生不死，又作麼生？」師連打，進云：「恁麼則脫灑灑去也。」師放下拄杖，乃云：「此事如倚天長劍，四海賓心，絕纇離瑕，光寒萬里，犯其鋒者死不移時，觸其鋩者喪不旋踵，不以眼見，覷之則瞎，不以耳聞，聽著則聾。故我臨濟大師，七事隨身，干犯天下，生平賣弄，曾不犯一秋毫，空拳赤手伐萬仞之寨於黃檗，單瓢隻杖破重圍之城於大愚，有時全賓即主，有時全主即賓，有時主賓互換，有時照用同時，簸土揚塵，繁興問答，是則也是，似則未似。何也？我王庫內無如是刀復。」踊身，卓拄杖云：「而今四海清如鏡，正是　皇圖旺化時。」" }, { "type": "p", "text": "臘八日上堂。問：「世尊睹明星，高峰墮枕子，是同是別？」師云：「均非丈夫。」進云：「珊瑚枕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師云：「拈七放八。」進云：「請和尚道。」師打，僧喝，師復打。乃云：「一別王宮又六春，衣霜食艸臥寒冰，旄頭星現眉端上，野翠流芳直到今。斯辰凍雲滿，袖白露沾裳，梅吐煙霞之色，霜凝柏脂之香，聊申慶祝老瞿曇，以八萬四千毛孔，於一一孔中現八萬四千香水海，於一一海中現八萬四千浮幢王剎，於一一剎中現八萬四千獅子座，於一一座上現八萬四千化佛，各各佛座下，各各滿眾生，擊大法鼓，演大法義，同一口宣，同一音演，謂佛子住此地，則同佛受用。適佛性居士聞作如是佛事，傾鳳池之水潤菡萏花，移龍扆之屏護苾芻艸，晨炊和羅粥，午饌厚伊蒲，表嚫飯僧，人人得以沾濡，箇箇咸云具足。東邊底東立，西邊底西站，腳跟箇箇在地上。畢竟如何是佛底受用？」起身卓杖云：「一頓饅頭兩頓粥，經行坐臥在其中。」" }, { "type": "p", "text": "晚參。云：「法無準轡，權衡在人，因有曲直，故假墨繩，爾有八兩，稱你半觔，如拳作掌，用之則伸，似刀割水，了無縫痕，一截截斷，萬派歸真，於斯領取，非去來今。」復云：「眾公幸生中國，不落邊邦，喜復人身，弗倫畜質，卑賦男子，不墮女流，落髮為僧，行禪家事，種種慶幸，非一生兩生植種德本，急須猛力提撕，掀翻舊窟，那有餘工作庸人事業，結名利網，撈摝六塵。然成佛極容易，貴乎信而行，不得疏而散。」" }, { "type": "p", "text": "除夕資亡上堂。云：「一年三百六十日，今日乃末後一日，古人道：末後一著始到牢關。兩堂龍象合有千指，透此關者能有幾人？」遂指亡牌云：「者四箇漢威如虎兕、氣若王侯，贊畫佛乘，奴隸祖席，五六年來，殊無一隙。寬蒙堂，裁新補舊，了無矜伐之聲；雲直歲，種竹栽松，實有操寒之色；其監院，嚼雪餐冰，拋風流之質於東海；登維那，披風浴日，厝煙霞之骨於漢南。公等雖欠點額之污，喜脫金縈之難。到與麼時節，大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貴乎所得不留餘影，速轉身來吾尚遲。汝眾中有頂門具眼者，推倒禪床，喝散大眾，卻道山頭老漢白日見鬼，老僧秖得退步有分。」復舉芭蕉示眾云：「你有拄杖子，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奪你拄杖子。且與奪二字有兩負門，與字上認得親，則知老僧今日薦亡徒，也是望空啟告，憐兒不覺醜，負門處麤。若向奪字上見得的，便知推倒禪床，喝散大眾，據令而行，負門處細。雖是看孔著楔，要且車不橫推，風無豎力。然首明生死之殊，中露與奪之機，末判麤細之見，此三關一模托出，會一以該三也。眾中設有此人，許伊過年去；倘涉沉吟，正好挽著眉毛，看他春冬交候之際是甚麼。」" }, { "type": "p", "text": "上堂。以拄杖挑臥具登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便下座。牧雨首座云：「進步無如退步高。」師復陞。一僧出作禮，師便打，僧擬開口，師連棒打退，大笑一聲，云：「此是甚麼時節，你猶作者般去就？釋迦老子一段堅密之骨，被白椎上座擊碎了也。其肝膽熱血撒向諸人面前，為你不肯薦取，老僧秖得入泥入水。若道白椎上座勘破老僧，椎纔舉起葛藤遍地，何待更教人觀？若道老僧勘破白椎上座，不消重登曲彔床，引骨牽筋。昔者德山鑒禪師，一日因齋遲，托缽下法堂，雪峰云：『鐘未鳴、鼓未響，托缽向甚麼處去？』山便歸方丈。峰舉似巖頭，頭云：『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在。』你看他三父子，發一機、出一令，蓋世驚群，勿假湊泊。此公案與今日大同小異，老僧於此擘開合卻，要使路平，德山向蛆邊截肉，雪峰去兩上添觔，巖公以秤錘蘸醋，要且口門狹。眾兄弟！若會得德山托缽意，便是靜明陞座時，省得典座質問底，便知首座白椎了。明得德山低頭處，必會老僧重陞事。薦得巖頭密啟句，卻識牧雨答話心。今古拈弄時雖不同，要且鍼線是一，如磁石在鐵，不撥而自轉，豈可度量計較而明？欲識末後句，秖者是。」" }, { "type": "p", "text": "晚參。舉：「古德云：『十五日以前，樹凋雲作葉，十五日以後，月滿兔兒肥，正當十五日，晴高天氣正，世泰兆民熙。』古人與麼說話，總是點景，非我衲僧家事。老僧亦有一語，十五日以前，夜長睡不足，十五日以後，褥煖夢有餘，正當十五日，病退非因藥，身強喜遇春。若有箇漢出來道，大小堂頭也秖道得一半，非我衲僧家事。然我衲僧家於此事未明，即向未明處，朝也參暮也疑，胸次中如負人債相似，那有閒工談天論地、道短言長，念念時時觸處現前，不離本位，萬不向外邊打之遶，唐突古今。」良久，起身云：「請歸長連床上問取好。」"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云：「推開兩扇柴門，放出一群虎兕，爪牙雖未契時，志氣塞乎天地，漁獵五蘊山中，還歸一微塵許。動則艸偃風行，靜則花開碓觜，踏遍大千沙界，猶在靜明山裏。好大哥，與麼爾艸鞋連底破了，只用十文大光錢買；貼肉汗衫垢時，阿誰與你漿洗？」" }, { "type": "p", "text": "示眾云：「靜明無隔夜禪與人參。」復拈拂子云：「而今有也。」拂一拂云：「到與麼也未？」" }, { "type": "p", "text": "為雨樹拾骨櫬上堂。云：「雨西堂告寂，辭老僧云：『不參禪，不學道，單單只會喫飯穿衣，屙屎放尿，以此報師恩，以此繼宗祧。』撫掌三下。」師云：「少賣弄。雨吉祥而逝。」師乃云：「追公之玅年四十有四，不知作何等行業，得到與麼田地。杖掉明月清風，足跨煙霞之背，是公本有青英，得非機偶造次。凜凜然似金烏揭於中天，艸木叢林被其光彩，郁郁乎若玉兔浴於東海，魚龍蝦蟹噉其影質，且非玅運神通，秖為其機如此。今值收骨櫬，為伊此舉也大奇。也大奇，鶴頭翁送烏頭兒，三春不雨時顛沛，野谷猿聞也皺眉時旱無雨。」" }, { "type": "p", "text": "浴佛上堂。豎拄杖云：「從上諸佛以此利生接物，諸方知識以此舉揚般若，今日靜明以此祝聖誕，大眾憑此一著報恩已竟；脫或躊躇，翻成兩著了也。茲乃吾佛世尊，鑒得合國人天從威音王佛以來，執此一著不能放捨，故從淨飯王宮走出，與人解黏去縛，卻道天上天下唯吾獨尊。憾當時無人驀面一唾，致使四十九年含血噴天，自污其口，末後出箇跛腳雲門，道『我當時若在，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是則也是，檢點將來已遲八刻。靜明秖得向矢上加尖，與汝頌出：落浴金盆事以乖，惑癡男女嘆奇哉，半瓢惡水當頭潑，笑破虛空兩片腮。」" }, { "type": "p", "text": "祈雨上堂。「今朝四月十五，乾元錯亂曆數，初夏無雨心寒，芒種猶多燥土，畬耔無力可施，二麥杳無一朵，艸木絕以沾濡，農夫喫盡辛苦，物我肉眼望穿。至公何故如此？士庶祈降滂沱，用解憔悴之色。伏願彤雲千里，潤澤八荒，六府三事，用修艸木。幸娑竭老龍王，為禱雨而來，見面於茲時繪天神像。試問眾中還有知時識節者麼？膏雨從茲澍，山川盡改顏。」" }, { "type": "p", "text": "閱藏上堂。問：「萬法俱空，茲閱何法？」師云：「終南山勢險，迷卻許多人。」進云：「恁麼則轉藏已竟。」師云：「橫看成嶺，豎看成峰。」乃云：「金輪御世，均斗柄以命四時；光被群靈，等太陽而照萬國。修眉映眼，人人以具三身；直鼻垂脣，物我圓成四智。無端四十九載，斥小彈偏，用盡參芝，病根愈熾，末後巧施方便，瀝膽披肝，木人腦後添腮，石女瞳中剔翳，一腔熱血漏逗半兜，動則乖直指之風，靜則醉昏散之地，路逢一笑之子，衣缽兩手交伊，餘機未罄之徒，階級從茲以降，故有半滿之曲、空假之分。犯斯禁者，遐播流芳，謂修多羅如標月指。青天寥廓，火雲雖旺，以難遮智海，沉溟遠艦，乘機而易入，黿羹麟脯，空聞其名，羊酪猩脣，曷足云耳。宗教之旨，八字打開，有眼親手快者，向白紙黑字上，摸著老瞿曇鼻孔，別一壺天。」" }, { "type": "p", "text": "上堂。云：「此事貴乎知有，設知有，天賴之以為經，地欽之而為緯，人物庇之接長世界，艸木信之茂實根芽，君王本之一匡天下，佛祖位之續慧聯芳。」復豎拂子云：「若道有，頭上安頭；若道無，爭奈者箇何？」良久云：「今朝半生知浴不識好惡，燒上一池惡水，與合山大眾滌垢磨塵、揩浣意識。殊知精嚴玅體本自瑩徹，此乃麟趾鳳毛之穴，龍潛虎伏之區，澆一滴則塵沙諸佛同時沐，發一漚則艸木昆蟲潔其體，圓陀陀洗出乾坤正氣，阿漉漉頓消歷劫無明，山雲起舞，松月高呼，干戈靖於選佛場，法身浣於沔水上。」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問：「問也不犯當頭，答也不落二三，請師一鑒。」師打，進云：「謝師答話。」師云：「灼然。」乃云：「九十日以前，晴有餘，農人喫盡辛苦；九十日以後，甘雨怯，秋穗迫於鋪舒；正當九十日，是我藩府報本之日，眾宰官忱務之時。林下人以虛空為口、滄海為量，逐日飽無米飯、飲木楂羹，閒坐困眠，隨分度日，以此參天地、感鬼神，報洪庥、酬罔極時也。聖制告圓，公私兩利，佛法世法，原來缽盂口向天，結制解制，兩隻艸鞋沒量闊，有者道，向深山幽巖中燒枯洗月；有者道，即此長連床上敧枕高眠。」拽拄杖下座，一時打散。" }, { "type": "p", "text": "立兩序，上堂。驀豎手云：「獨掌不浪鳴。」合拍云：「兩手鳴摑摑。昔者靈山會上親行此令，三千餘年無人舉著。醉上座已珍藏五十二年，今日從新舉出，互相酬唱，若作聲見，聲不自聲；若作色明；色非所有。秖饒離聲色外見得分明，猶是法身邊事。畢竟如何是法身向上事？鸚哥能會舞，還要翅邊風。」" }, { "type": "p", "text": "晚參。「結制解制千古常規，秖如一念未有之先，結之一字安寄？生佛以來，釋迦尚不敢以道自任，矧浩浩商量者，似栽角於兔頭、植毛於龜背，亦恨根基有級，故馬大師設禪堂以館多徒，以眾荷眾，克責自恣，因爾說箇結；要把歷劫無明種子，磨擦到十成處，名之桶子底脫，亦名無事人，斯謂之解。靜明頗知眾兄弟作略，亦效古人體式，以十月十五日為結。且布袋口屬老僧，你們向甚麼處屙？如定奪得，一期粥飯錢渠儂自還，不關老僧事。」"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云：「綰著布袋口，盛滿金剛栗棘，一垂竹簾箔，深藏無位真人。幸值皇風浩蕩、琴演谿湍，東方既白，蟠桃帶緋色而吐青峰；律轉一陽，慶雲駕虛空而出幽谷。景星再現，衒耀人天，霜徑初開，象龍畢集。九旬禁足，殊無衲子之風，百日安期，辜負拈花大義。山長水遠，白練拖經天緯地之材，日居月諸，衲子登不生不滅之岸，故爾禾山打鼓、雪峰輥毬，普化一生搖鈴、曹山今日孝滿。惟有靜明不循舊轍，單單秖會罵人，今將五十二年一副羅剎臉面，不是祖師巴鼻，且非格外提持，撞著磕著佛法相見。」" }, { "type": "p", "text": "晚參。師以杖撥空三下云：「道，道。」眾無語，師云：「此事因你有者箇礙，故假拄杖子拈提，猛然薦得，一任呼喚，如信不及，且向長連床上，朝參暮究，如何是我主人公？不見道：識者喚作佛性，不識喚作精魂。與麼說話，取笑大方。若是眼裏有筋，掩耳而出，勿勞久立。」" }, { "type": "p", "text": "上堂。云：「今朝冬月正初一，寒風敗葉滿階砌，冰凌板上雪花鋪，佛事人情俱告畢。」復指雪云：「那箇為甚麼擸擸𢶍𢶍？」良久云：「開眼也著，合眼也著。」" }, { "type": "p", "text": "小參。云：「火爐邊烹盡丹霞木佛，霜雪裏凍殺陝府鐵牛，雖無塗裂之夫，幸有知味之士。時干隆冬，節逼祁寒，兄弟既有梯天洗月之能，不得拘於一七二七，唯以此事不明不白處有物於中，一旦了然，始不負靜明鹽醬。還容得昏散二魔麼？既容不得，急薦取。」" }, { "type": "p", "text": "上堂。問：「人人有箇鐵鷂子，為甚麼飛不出？」師云：「誰縛汝？」進云：「挺身而去時如何？」師云：「未出六合在。」問：「秖見爐煙匼匝，未審穿卻何人？」師云：「纔聞戰鼓響，忽聽凱聲回。」乃云：「今朝冬月十五，衲子宜知處處。暘烏嶺外呈祥，霜消其淚如雨。物我尚事提持，諸人何不自取？寒威之色全施，時令固當如此。大眾！還有向劍刃上橫身、冰凌上走馬者麼？」" }, { "type": "p", "text": "小參。「今朝剛十四，明日是十五。日子挨排來，氣候不饒你。霜裂地皮枯，風敲入骨髓。曩者靈山令行，全提不過如此。寒乃天地根，熱為萬物母。參尋上士，欲出寒關，先隳暑室。然此積弊，急須審問。倏然覷破炎涼之弊，則生死煩惱豁然永斷。已過關者，掉臂不顧。閫內之夫，如何履歷？古人向此不肯放過。所以，釋迦老子捨金輪之寶位，雪山六載，始見自己本命元辰。此是第一箇不被寒暑所使底。眾中有不被寒暑所使者出來，拄杖子與伊道箇第一義諦。」"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僧問：「天寒地凍即不問，池魚鼓浪時如何？」師云：「頭重尾輕。」進云：「未動已前聻？」師云：「闍黎看他有分。」乃云：「晷運推移，乾坤合轍。惺惺底惺惺，瞌睡底瞌睡。今朝群陰剝削之際，暘烏添一線之光，艸木得以揚眉，山川以蘇其困。秖為節候不饒，所以令行在即。」復舉：「臨濟上堂，云：『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從汝等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出，云：『如何是無位真人？』濟下禪床，把住，云：『道！道！』僧擬議，濟拓開，云：『無位真人是甚麼乾屎橛？』」師云：「臨濟遠祖尋常發一機、出一令，如金翅擘海直取龍吞，又如栗棘蓬、金剛圈，令人啗咂不得。末後與麼說話，大似三家村裏沒齒老婆教三歲孩兒：『你莫哭，我移時有乳哺你。』大眾，臨濟大師敗闕處不必更問，且道老僧站在甚麼處便解與麼道？」" }, { "type": "p", "text": "上堂。云：「適纔鼓歇鐘停，問答已畢。大眾見老僧坐此曲彔，老僧見大眾腳跟站在地上，彼此親見。僧是僧，俗是俗，并無絲毫混淆。靈山會上不過如此。時政季冬改旦，嚴寒抱露，霜鋪雪嶺，月轉梅梢，宇宙冰清，乾坤肅靜。且道是衲僧事業，是正令全提時？堯天獨朗，四海歌有道之風；舜日重輝，邊邦樹藩屏之德。為無所為，不化而化，咸承垂拱，共牧清彝。」" }, { "type": "p", "text": "上堂。云：「老僧賦性愚魯，百無所能。射、御、書、數，懵然不識。今於十字街頭開箇冷舖，且無南北滯貨、海外奇珍。」驀豎拳，云：「單單秖有者箇。眾中有別皂白、知觔兩底，不妨定價還錢，作箇現成買賣。」良久，拍膝，云：「世人知貴不知價，留與機前打佛魔。」" }, { "type": "p", "text": "臘八上堂。「夜來月白如銀、星落如雨，人人雙眼圓明，何故有見與未見底？一種輸與老瞿曇，驀地抬眸而自許。」遂舉：「瞿曇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曰：『天上天下，唯吾獨尊。』與麼說話，一大事因緣盡形吐露了也，那待夜睹明星？如許快活，就中稍有些子淆訛。若道四十九季談玄說玅，是夜來悟得底，且山本秀，而水本清，乃至胎卵溼化，各適其時，何曾欠一絲毫？據伊手指天地，誇經賣紀，已是渾圇現大人相，無事不周，無事不備，那待今朝添此一番絡索？眾兄弟既在此摩褌擦褲、頭白齒黃，煤墨宜辨，皂白須分。不然一向儱侗，濟得甚麼邊事？」復呵呵大笑，云：「老僧恁麼說話，也是熟睡饒譫語，祁寒著綌絺。」" }, { "type": "p", "text": "上堂。云：「今日兩次上堂，耑為老瞿曇夜來被明星刺破雙眼，始識自己本命元辰，故老僧再申奉薦。繁興大用，舉措當機，發一機，如雷震青霄，無機不被；施一用，似鵬吞巨海，無水不潮。多因情生智隔、想變體殊，所以勞瞿曇多者一番泥水。擬作佛法理論，猶隔鐵壁銀山；若作世諦商量，此是甚麼時節？」復卓拄杖，云：「老瞿曇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毛竅，被老僧扭得血淋淋地。眾中有不動舌根為老瞿曇答一轉語者，請他登正位。」" }, { "type": "p", "text": "除夕上堂。舉：「黃檗大師示眾，云：『預前若不打徹，臘月三十日到來，管取熱亂在。』今正三十日，且二十四寮并兩堂大眾，出出入入，鷹頭鷂眼，虎背龍鬚。也有向長連床上作自了漢，也有閉門打睡接上上機。又一夥新到，龐眉臞骨，似摩利支山下來。那堆頭，哆哆啝啝；者壁廂，嘻嘻嗄嗄。總似了事人，不問甚時節。有者道：治世語言、資生業等，皆與實相不相違背；有者道：年盡、月盡、日盡、時盡，過了此夕，不復再逢。」師復云：「呸！又恁麼去也。吾常為你道：記得昔季騎竹馬，經今不覺白頭來。」" }, { "type": "p", "text": "晚參。「今夕先與你們議定：凡世法、佛法俱要做畢，禪要參畢，機鋒對畢，有無情見一切放下，連放下亦放下。過年去，出言吐氣務要新鮮，若有一句是今夜底，俱屬陳語。且今夜又不得論明年事，但凡說著春新二字，均為未得謂得、未證謂證。何故？臨濟兒孫，秖許覿面當機，不許牽枝引蔓。」復一喝，歸方丈。"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僧問：「新年新日即不問，如何是安樂事？」師云：「汝又諱今朝。」進云：「離卻棒喝，請師一語。」師便打，乃云：「斬新條，行新令，一段和風從此振。鬱壘神荼取次粘，天下衲僧來乞命。通身手眼耀今時，杖頭八面神機勁。鋪舒盡是兒孫事，釋迦未出那伽定。」遂豎拄杖，云：「此是新底。若作舊物會，料掉沒交涉。」"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師云：「年頭佛法不是尋常。燒燈寒夜迥，銀樹肆開花。一塵一佛國，一葉一釋迦。從此出門去，好生親近他。」" }, { "type": "p", "text": "小參。師云：「乾坤合轍，日月雙推。貫古該今，斜風豎雨。逗遛三界，磐礡五行。輪王御世，班文經武緯之賢臣；佛祖振宗，指漸修頓悟之捷徑。追培萬有，整頓八荒。以覺覺斯，惟人最貴。故有非空非假之玅道、不生不滅之階。除惟證乃知，匪徒虛設。孝子巴龍章，為慈母生天之日，仗三寶之慧劍，截六道之蔓延；涉愛河洶湧之波，躋淨域期登之路。」遂指亡牌，云：「此是神通大光明藏，祕密總持，福德聚門。一念歸真，萬緣寢削。大人具大見，大智得大用。持獎戎務，津濟勳闈，廧塹皇圖，股肱王室。」復以杖敲空，云：「人天以此為閥閱，佛祖以此轉法輪。頓漸兩忘，權實雙泯。」" }, { "type": "p", "text": "法帔至，上堂。師云：「一向不說禪，精神合爽朗。」遂震威一喝，云：「此是從上慧命，後昆準繩，先賢往哲盡力道不出底句，靜明於此把拂登床。」復舉：「佛果禪師受法帔，上堂，云：『裁蜀錦，剪吳綾，披白玉，間黃金。』」師云：「山頭老漢當面換卻人眼睛，雖則寒毛卓豎，要且無大人相。」遂指繡獅，云：「此是瑞吾王居士下東甌造來底。上有斜日曬青松，下有澹煙籠紫霧。狻猊吼處皇封蕩開，萬世之基野翠流芳。椎拂擊碎千季之壁，恭惟叢席賴子成褫。」" }, { "type": "p", "text": "立秋上堂。師豎拄杖，云：「者箇物事，不順人情；成今煥古，了無曲直；擬涉躊躇，銀山鐵壁。」卓一卓，云：「如由基箭，能射繞樹之狂猿；若雲長刀，奮斬不平之寇賊。」遂左右顧，云：「你道那箇是不平底？莫不是語默涉離微麼？料掉沒交涉。莫不是潛符密證麼？料掉沒交涉。莫不是一塵起、大地收麼？料掉沒交涉。莫不是滿眼滿耳、填溝塞壑麼？料掉沒交涉。正恁麼時，誰是交涉者？朝立秋，般般收。」" }, { "type": "p", "text": "辭眾上堂。震威一喝，云：「獅子頻呻。」復左右視，云：「象王回顧。」卓杖，云：「者箇處所，未到者直須親到，既到者不得住腳。為甚如此？節義高千古，孝忠響萬年。」下座。" }, { "type": "juan", "text": "昭覺丈雪醉禪師語錄卷第二" }, { "type": "juan", "text": "昭覺丈雪醉禪師語錄卷第三"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徹綱等編" }, { "type": "head", "text": "住保寧府草堂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如何是性天底蘊？」師云：「今古歷然。」進云：「莫是學人安身處麼？」師云：「且莫詐明頭。」進云：「過在甚麼處？」師云：「是。」問：「如何是今日事？」師云：「疏雨灑空階，點綴人衣溼。」乃云：「座已陞了，問已答了。且新草堂還有佛法宗旨也無？」良久，云：「人人眉毛縣額上，箇箇鼻孔下頭垂。今日風勢稍嚴，不勞重下註腳。」復舉：「芙蓉大師訪實性大師，上堂，以右手拈拄杖置左邊，云：『此事若非芙蓉師兄大難委悉。』彼時一眾呼為絕唱。直眼看來，大似左手貼神荼，右手扶鬱壘。流通法眼即不無，要且傷鋒犯手，五百年來受人點檢。時醉上座退隱，過閬苑，訪離指法兄，翻以院兒託我。既推委不及，勉強祇承。今日只得依科判斷，不向節外生枝。人情、佛事一時告畢，萬不敢以木上座左拈右拈以當宗乘中事。草堂與麼告報，還有佛法道理也無？」良久，云：「二株嫩桂久昌昌，香馥剎塵塵點劫。」下座。"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拈香，云：「此瓣香披星帶月，每從刀山劍樹下拾來，剖腹剜心，直向諫言觸忤邊拈出，爇向爐中，供養本師破山大和尚用酬法乳。」白椎竟，乃云：「庚峰定穴，水肅山寧。乾坤作宅，日月為門。昂藏大寶，蓋古振今。無位真人，於此安居結制。金毛獅子來此，氣霧騰騰，牙如劍戟，口似血盆。拄杖子呵呵大笑，者樣太平世界，不必簸土揚塵。且十里一亭、五里一舖，是渠家慣行底熟路，何故向潔白地上更覓關津？今日藩司楊公、太守王公、別駕彭公、司李鄭公，台星高炤，合郡雲臨。此間風月如天迥，秖為分明賺殺人。」復舉：「風穴於郢州衙內上堂，云：『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秖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還有人道得者麼？』時，盧陂長老出，問：『學人有鐵牛之機，請師不搭印。』穴曰：『慣釣鯨鯢澄巨浸，卻嗟蛙步𩥇泥沙。』陂佇思，穴喝曰：『長老何不進語？』陂擬議，穴便打一拂子，曰：『還記得話頭麼？試舉看。』陂擬開口，穴又打一拂子。牧主云：『信知佛法與王法一般。』穴曰：『見甚麼道理？』牧云：『當斷不斷，反招其亂。』穴便下座。」師云：「穴祖鉤錐在手，格外提持。秉殺活威權，展摩霄氣宇。陂公秖見錐頭利，不識鑿頭方；秖知香餌脆鮮，不覺污腸翳膈。艸堂與麼判斷，還有優劣也無？下座如天遠，拂撝似海深。」" }, { "type": "p", "text": "豎法堂，上堂。「天王華屋，沒量大人以安居；閬苑祖庭，四海象龍而蹴蹋。既云成現，何假修持？昔日賢於長者親行此令，今朝草堂寺裏重整徽猷。首承別駕彭公捐俸鼎建，向深山採梁棟，青龍背上載將來；截其長，補其短，磉角頭邊柱拄石。磨稜合縫，振古蓋今；飛甍長檐，廊藏海月。人人單刀直入，箇箇瀝膽披肝。」拂一拂，云：「還識時節麼？雲扶繖蓋蟠龍伍，月浴嘉陵帳錦屏。」" }, { "type": "p", "text": "小參。「時臨仲冬，節屆長至，飆風大作，艸木摧殘。緇素同觀，為甚長連床上猶有瞌睡者？」復云：「為汝有者箇在。」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云：「烹佛烹祖惡爐韛，誰敢當風；鍛凡鍊聖辣鍵鎚，為求知己。收盡十方雲水，浩歸四海獰龍。既然煤炭現成，當陽詎可忽略？衝鋒不懼者，一超直入；焦頭爛額漢，貼體換衣。永為佛祖關鍵，可作眾望矜式。於此拈提第一義諦，適纔鐘鳴鼓響，第一義諦被伊花劈了也。大眾，還識麼？一夜霜風吹大野，天明瑤艸散花天。」" }, { "type": "p", "text": "臘八，上堂。「雪峰六稔一團疑，衲薄膚龜肚又饑。徹困不因寒所逼，起趺搔手豁雙眉。霜葉墮，鳥猿啼，無端狼籍一堆堆。不識阿誰先一見，和煙拾去鬥風炊。大眾，且道老瞿曇悟箇甚麼？衣上霜灰吹作雪，鬚邊露氣結成珠。」" }, { "type": "p", "text": "資亡，請上堂。問：「曠大劫來無處所，若云生滅悉成非。如何是資薦事？」師云：「爐煙初爆出，萬象盡含輝。」進云：「風清日麗真堪快，何獨子期憶伯牙？」師云：「別有知音知。」問：「法鼓鼕鼕，好箇話端，請師拈出。」師云：「誰敢當鋒？」進云：「若箇已遊忉利樂，法王展席震娑婆。」師云：「闍黎不如他。」進云：「恁麼則有意氣時添意氣，無心常住印心常。」師云：「道破即不堪。」乃云：「吹法螺，擊法鼓，垂法言，六道四生，同超十地。盧荊人在內否耶？此是別駕彭公見得底，請啟上已道了也，教山僧怎生相為？」驀呈拄杖，云：「拄杖子證甚麼果位？到者箇所在，不許談玄說玅，惡死趣生。六道坦平，四生路絕，乾坤收不得，宇宙莫能該。是如是人，作如是事。」復舉：「世尊因耆婆善別音響，至一塚間見五髑髏，乃敲一髑髏，問耆婆：『此生何處？』曰：『此生人道。』又敲一曰：『此生何處？』曰：『此生天道。』又別敲一問云：『此生何處？』耆婆罔知生處。」師云：「當時山僧若見，待伊別敲，云：『此生何處？』劈觜一擊，管教老大世尊結舌有分。」起身，拽杖，云：「頻拖雨腳橫霜嶺，摵破寒煙下榻來。為甚麼？」" }, { "type": "p", "text": "春日，病起，上堂。問：「冬寒夏熱即不問，如何是立春一句？」師云：「每見敲鑼人，是迎社火客。」進云：「還有不犯春令者麼？」師云：「有。」進云：「梅花初笑頻堪畫，閬苑花肥壯錦峰。」師云：「今日風頭太硬。」乃云：「也大奇，也大奇，此翻病毒世堪希。寒熱夾攻心眼怯，違時失候行門虧。過橋社火穿新履，科首勾芒荷舊犁。今幸老僧初起榻，陰陽交謝在斯時。寒風吹兩耳，杲日正行空即不問，且道春從何處立？」按拄杖，云：「高著眼。」" }, { "type": "p", "text": "上堂。云：「今日不許問話，問話者三十棒。何也？王令甚嚴，不許夜行，投明須到。」時，一僧禮拜起，師便打。僧擬開口，師又打，進云：「滿懷春意思，盡在不言中。」師云：「性命也不顧。」復豎拄杖，云：「且道拄杖子據甚麼道理，得與麼鋒利？為伊曾在靈山會上親見釋迦老子來，故有如是氣魄、如是惡辣、如是猛烈、如是韜略。然老僧年來堂開數四，亦仗伊劻勷，聚集湖山衲子，接待四海象龍，乃至赴火蹈湯，殺活縱擒，指東話西，打開捏聚，無一事弗藉伊力，具斯光耀、明斯法眼，得大機、顯大用，助其玄風。老僧道：『木上座既到與麼田地，還有優劣也無？』有時閒把出門去，卓破階前下馬臺。」"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問：「臘去春來即不問，如何是當陽一句？」師云：「汝自道了也。」進云：「和風吹萬國，化日麗三祗。」師云：「又去外邊打之遶。」乃云：「斬新條，行新令。夜叉頭，菩薩面，是我衲僧家事。今歲壬丙當權，運行在己。短杖挑破嶺頭雲，露出長天一古鏡。照見無位真人面門斑，因爾露名又露姓。」遂高聲喝，云：「既是名姓俱顯，更要參箇甚麼？風催旭日陞階，雪溜光寒燭地。」" }, { "type": "p", "text": "上堂。問：「黑白未分時如何？」師云：「曲不藏直。」進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如何是門？」師云：「幾回江上望，春色入巖廊。」問：「如何是三冬九夏事？」師云：「文彩已彰。」進云：「一念未生時如何？」師云：「閒持短策倚雲立，竹色松聲點綴衣。」乃云：「今朝正月初九日，不會談玄話有無。竭力幸有木上座，威風凜凜壯寰區。橫機勢拔寒巖迥，率略盈眸星月孤，為接方來搖短舌，東廊西壁挂葫蘆。大眾，既是與麼現成，何不當風薦取？有者道：『此是格外提持，明向上事。』有者道：『即事明心，附物顯理。』與麼說話，俱是門外打野榸漢，比擬相似語。欲與木上座把臂談心，千里萬里。」"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豎拄杖，云：「頭頭上明，物物上顯。既是與麼現成，參玄上士為甚麼插腳不去？」復顧左右，云：「見則總見。拄杖子於寶華王座上孤迥迥、峭巍巍，騰踏當機，翻雲作雨。因甚十箇五雙卻又不會？秖為眼隔。天地位，萬物育，四時成，八節遂，用無功之用，齊不齊之德。惟我衲僧家，風味悠然別，長伸兩足睡，勿問月圓缺。」" }, { "type": "p", "text": "上堂。問：「莫行心處路，不坐有無功。」師云：「乾坤收不得，宇宙莫能該。」進云：「腳跟踏破澄潭月，杖底掀翻碧落天。」師云：「八棒對十三。」乃云：「今朝說話，不是尋常。天清氣朗，水秀山長。處處村歌社舞，人人氣宇如王。樓閣門開也，不勞彈指，舉足便至；菩提座廣大，善斯登者，智境全彰。眾兄弟，老僧若作你，置百千問難，問問各別，管教曲彔床上老漢結舌；眾兄弟若作老僧，於此座上橫說豎說，說到盡未來際，不曾道著一字。阿呵呵，還知我支那國裏無禪師麼？」復舉：「異見王問波羅提，曰：『何者是佛性？』提曰：『在胎為身，處世為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手執捉，在足運奔。遍現俱該沙界，收攝在一微塵。識者知是佛性，不識喚作精魂。』」師云：「許你說道理。老僧若見，鞭伊三十拄杖，貶向邊邦小國。此是甚麼時？搖老婆舌，教壞人家男女。不惟般弄識神，墮在奴兒、婢子風下。設有人問艸堂：『如何是佛性？』」拍案，卓拄杖，云：「咦！」下座。" }, { "type": "p", "text": "雙桂老人誕日，上堂。「今朝正月二十一，時節分明重舉似。宇宙橫行逆順機，吾師壽量等幽石。佛巖千尺倚寒松，上挂藤條翠掃風。下有嘉陵萬里通，波濤漩復自甬東。茅屋溪邊三兩重，爐燒柏子祝芙蓉。半千衲子遶蠶叢，問答如雲叩己躬。一條拄杖活如龍，直下逼生魚化鵬。殺活縱橫不讓流，氣宇奔騰貫斗牛。拈起毫毛吞萬象，擬議思量全機喪。此是不肖兒孫謗，是則名為真供養。時老人六十有六，通醉恨不在前，遙申此祝。且道拄杖子還知有此時節麼？春風吹大野，何處不承斯？」"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問：「如何是法身？」師云：「正是時。」進云：「如何是報身？」師云：「坐立儼然。」進云：「如何是化身？」師云：「千人環繞石芝山。」進云：「三身中那身說法？」師云：「路僻秖緣樵徑迥，煙深殊識葛洪家？」乃云：「人間修禊之辰，林下限滿之日。灰頭土面淨盡，聲色堆裏遊戲。足無十字牢關，舌有百千三昧。細剝雲外清風，摵碎虛空亂墜。殺佛殺祖殺人，務造彌天大罪。扶起破沙盆兒，推倒銀山鐵壁。每因據令而行，喚作衲僧巴鼻。撥亂四海煙霞，毋犯當頭一句。子去撞著犁牛婆，此畜生來已五歲。」復舉：「臨濟訪平田，先逢一嫂使牛，濟問：『平田路向甚麼處去？』嫂打牛一棒，曰：『者畜生到處走，到此路也不識？』濟又曰：『我問你平田路向甚麼處去？』嫂曰：『者畜生五歲尚使不得？』濟良久，曰：『欲觀前人，先觀所使。』便有抽釘拔楔之意。及見平田，田曰：『你還見我嫂也未？』濟曰：『已收下了也。』」師云：「風前據令，語下藏鋒。若非濟老擅辯端倪，終成途路。氣宇鋒捷、霜徑晴明即不無，且那裏是濟公收下嫂處？聽取一頌：阿哥兩足如雲急，撥雨瞻風織翠微。末後岐逢臭大嫂，立身撒尿惹人疑。」" }, { "type": "p", "text": "上堂。云：「此事原非偶，鋒芒別易難。機前風雨墮，化外斗牛寒。棒下無生忍，言中見肺肝。火雲燒碧漢，汗漫灑人間。諄諄禪悅食，滴滴古龍涎。致此餐亡過，超然別一天。風前如爽快，莫作等閒看。」時，別駕彭公為盧夫人英年辭世，請陞寶座。「政客歲歸天之時，時節合識，一道坦然，等太虛而無隙，乘除物我，吞吐八荒，若日月以長明。」遂顧左右，云：「還識時節麼？數朵火雲天上著，半窗宿雨座前香。」" }, { "type": "p", "text": "上堂。問：「眉間挂劍，截斷葛藤，是甚麼人境界？」師云：「三千劍客，恥見莊周。」乃云：「今日六月六，人間曝衣𤾣。艸堂無所蓄。」驀豎拳，云：「惟有者箇物，不屬陰陽晴雨，不受梅天擺布。見者定超三有，聞者橫機獨露。是古佛生涯，是死生窠窟，乃曹源之一滴，係鷲嶺之玉柱。用之成佛成仙，體之無聲無臭。豎窮三際，超非非想之聖輪；橫亙十方，拓無無明之坦路。」召大眾，云：「還識此物麼？海神知貴不知價，留與人間光照夜。」" }, { "type": "p", "text": "兩序煎點，請小參。師云：「今秋霪雨大作，佛法悉為爛卻。普請大眾協力，扶起當陽一著。要道信口便道，抬眸早已是錯。若還擬議沉思，猶隔銀山一座。正與麼時，不得東磕西磕。」" }, { "type": "p", "text": "誕日，上堂。云：「五十四年來，住在無明域。心火欻然起，霹靂轟天地。棒倒須彌盧，喝翻大海水。毫髮不相容，橫機實如此。是祖佛生涯，示衲僧巴鼻。扶豎臨濟正宗，全憑些子火氣。」遂呈拄杖，云：「此公最得力，生於混沌之世。遇險扶危，相隨老僧五十年，是故名為拄杖子。今朝乘興入康衢，拈來八面清風起。」" }, { "type": "head", "text": "住順慶府毘盧山鶴乘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立兩序，上堂。云：「洪濛未判，世界先成。甘雨將施，密雲彌布。」以拄杖指上，云：「天高無極，日月星辰佐焉。」復卓一下，云：「地廣無涯，艸木叢林位焉。新鶴乘發滴水滴凍之機，冰浮水面設鍛凡鍊聖之韝。梅展初顏、師資道合則不無，且眾手淘金，誰是得者？梢公擅使南番舶，捷疾還歸海外風。」" }, { "type": "p", "text": "晚參。云：「此箇難信之法，須是箇人堪能心口相應。眾兄弟也有廿歲者、三十、四十者，政血氣方剛，欲出三界大門，努力須在今日。又如武庫中物，不動乃無用之器；用著亦能殺人，亦能活人。開旗展陣，不顧危亡；稍涉擬思，喪身失命。欲得取勝，直須造到中軍寶帳，始稱敏手。今晚，占魁李期主煎點，為眾公明日入選佛場、心空及第之辰，故今夕瑣瑣優看，實為至望。正與麼時，吽癹吒。」"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師詣座前，以杖作撥勢，云：「沒量大人到來，塵沙諸佛趲開。諦聽！醉上座向毘盧頂上橫開豎闢去也。」便登。拈香畢，乃云：「撥霧掀雲葉，牽風下釣臺。推蓬纔舉棹，逐浪錦鱗來。」以杖作垂勢，云：「有麼？」僧問：「爐韝新開即不問，如何是向上機？」師云：「鋼刀獨向雲中拔。」僧喝。師云：「為斬中和不智人。」進云：「莫瞞學人好。」師云：「爍然。」乃云：「鍵鎚大整，善冶出火之金；爐韝弘開，慣熟不生滅法。掣雷霆電掃之用，搖蕩坤維；起雪凝霜靄之風，廓清區宇。開鑿人天正路，扶豎野老家風。元常要旨，動樹流輝，格外真規，燒山野火。為無為，周遍法界；作無作，機發果州。時，占魁李期主，遠承須達，地布金塼；近倣龐公，江沉家寶。雲箋三覆，閬水單騎，兩入艸堂，敬迓四海高流，肇建無遮大會。一等是恁麼時節，何妨截鐵斬釘？烏夜裏牽人去冰凌上行，平白地赤足向劍刃上走。大眾，日居月諸即不問，還識斯辰機會麼？臘月風如鋸，清霜屑似鹽。」"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如何是鶴乘境？」師云：「青山掩映斜陽外。」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雍雍濟濟悉仙阤。」進云：「三世諸佛說不盡底，分付阿誰？」師卓拄杖，云：「切忌錯過。」乃云：「現成家業，拈起便見。秖貴承當，無勞思算。一回入手便成家，百劫千生常使喚。雲長刀，由基箭，最愛殺人，切忌觸犯。是祖佛之淵源，是衲僧之龜鑑。惟有鶴乘不近情，生擒活捉沒量漢。或現老比丘相，或現三頭六面。」豎拄丈，云：「此是吾宗旨，人天從此賺。」" }, { "type": "p", "text": "晚參。云：「節臨星紀，風頭太硬。滴水成珠，乾坤肅靜。衲子家私，堅如冰凌。七叉八篆，善識時節。今朝是十四，明日乃十五。諸上座，還識時節麼？」"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僧問：「新正事即不問，如何是上座句？」師云：「向下薦取。」進云：「如何是下座句？」師云：「肐膊一般高。」進云：「如何是不上不下句？」師云：「鄉談滿口惹人猜。」乃云：「天開晴運，氣轉洪鈞。宇宙橫豎，十萬里許，於中六凡四聖，九有含靈，咸知今日，乃癸卯元正之際，山川省事之辰。海嶽歡呼，禽魚起舞。兩堂雲水，鴈行鵠立。四境緇素，翹望𠪯音。鐘鼓初調，儼似靈山未散，香煙騰匝。嘗睹無位真人，各各舒頂門正眼，人人證第一義諦。鶴乘承此機會，借燈王寶座，懷海外旃檀，爇向爐中，端為祝延北極至尊萬歲萬萬歲！」"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師按拄杖，云：「木上座妄談般若，過犯彌天。鶴乘適才兩手擒住，直下欲與斷卻命根，不致教壞人家男女。眾中有具頂門眼者，道得出身句，許伊做保領。」遂自代云：「留撐宇宙宣王化，敲碎煙波輥日毬。」復豎起，云：「伊是絕後再甦底，汝等欺他不得。烏律律地騰今耀古，撐拄化門。世界倚之而生，宇宙依之而立。宰執位之而正，庶民體之而安，乃至草芥、人、畜，無一物而不沾斯力者。壁立萬仞，塵撲煙生，八面玲瓏，四溟瀲灩。全提格外嘉聲，摟碎無明窠窟。發難思之用，不動一塵；運劫外之風，振搖山谷。眾兄弟，木上座其機如此。」復云：「元宵正月半，雪子擂長空。惟恐人難會，猶加徹骨風。是山皆玉屑，遍界盡泥蹤。許大乾坤軸，藏於一色中。」" }, { "type": "p", "text": "小參。云：「時臨驚蟄佳辰，天色半晴半雨。萬物萌動其機，艸木犁出其土。衲子本有家私，翻上彌天大𤾣。眾中有不𤾣者，出來與拄杖子相見。」良久，無有出者。復舉：「世尊自恣，文殊三處度夏，迦葉欲白椎擯出，乃見百千萬億文殊，迦葉盡其神力，椎不能舉。世尊遂問：『迦葉，汝擬擯那箇文殊？』迦葉無對。請大眾代一轉語。」" }, { "type": "p", "text": "上堂。問：「惟有一乘法，餘二則非真。如何是一乘法？」師云：「雲描岳色，水壯溪聲。」進云：「恁麼則信受奉行去也。」師云：「晴天帶雨色。」乃云：「泥蹤躋躋拌莓苔，卒雨雄風暫避開，眼角彌隆周八極，晴吹山色入簾來。驚蟄勢將半，瓊華吐艷葩。二三子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老晦堂不識好惡，錯下名言，致使黃魯直打失鼻孔，及今尋覓不著。普請大眾邏捕得來，大家受用。」" }, { "type": "p", "text": "小參。云：「九十日將終，蟾蜍明皎潔，虛空輾作塵，機轢硬如鐵。水火固難侵，劫風吹不滅，胸頭快活底，必識此時節。」" }, { "type": "p", "text": "上堂。云：「天王華屋住來久，一榻巍然古佛都。兩曜為門常不翕，人間從此氏浮圖。」"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大笑一聲，召大眾，云：「你道老僧笑箇甚麼？笑眾兄弟於九十日裏，事事做畢，惟有一事不畢。且道是那一事？穿衣、喫飯、屙屎、放尿。若信得及，依教奉行；倘涉躊躇。化外日頭紅似火，春前柳絮白如霜。」" }, { "type": "juan", "text": "昭覺丈雪醉禪師語錄卷第三" }, { "type": "juan", "text": "昭覺丈雪醉禪師語錄卷第四"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徹巖等編" }, { "type": "head", "text": "住成都府昭覺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癸卯中元日，為圓悟佛果大和尚設供，上堂。「乾坤作殿，碧落為門。星辰似陛，日月如燈。沒量漢子，於中開單展缽；無位真人，向此轉大法輪。一味斬釘截鐵，弗事簸土揚塵。纖細不容渾圇，拈出法王法令。覿面施行歷歷，鋪舒本有重重。後學準繩，是我圓悟大和尚所證、所行之行業。不肖遠孫通醉，誤入此際，忝作裔苗。法上古之規，典生佛之案，弗敢另外生枝，單為當陽直指。吾祖五百餘年未了公案，今為現前大眾一時酬卻了也。」復以拄杖橫按，云：「照顧眉毛。」" }, { "type": "p", "text": "幀前拈香，云：「函蓋統御曰天，周乘固載曰地。位育極矣，尚有欹傾不齊之則。威光普照曰日，圓明皎潔曰月。精華至矣，猶有晦明代謝之殊。」遂拈香，云：「者箇該天地，齊物我，貫古今，偕日月，爇向爐中，供養開山圓悟佛果大和尚。」次拈云：「此是第二瓣香，深明第一義諦。認作第一，卻又落在第二。正與麼時，兩手陳向爐中，永作人天閥閱。」"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拈香祝　聖畢，再拈，云：「此瓣香，翻人天窠臼，越祖佛規閫。爇向爐中，供養本師破山大和尚，用酬法乳。」斂衣。白椎竟，師云：「翦茅縛棘到雲除，劫過川原體自如。千古祖庭推上國，歸來重整舊規模。」震威一喝，云：「應如是住，如是行。今乃洞陰大帝降誕之日，亦醉上座母難之辰，諸方禁足之期，昭覺結制之始。幸我離指、淡竹二兄出雲降重，光被石泉。眾等或出或入，於此光中現受用身。上至諸佛，下及群蟻，於此光中，折旋俯仰。大眾，還識此光也無？蟠桃樹，三千年，一度花，一度實。」復呈拄杖，云：「此子已三偷矣。諸公未度駟馬橋已露布了也，那待入法堂揚眉側耳？或未如是，且向長連床上看是甚麼？」" }, { "type": "p", "text": "小參。云：「洪爐大啟，冶玉火鋀。百鍊精金，也須再鍛。庶令照天照地，致雨吹風，坐斷十方，周遮一切，為人天之梁棟，作佛祖之舟航。設使逗彩觀光，團鐵翻成零碎，不惟自欺，終合虛度。中有不虛度者，來方丈裏通箇消息。」" }, { "type": "p", "text": "上堂。云：「今朝十四，明日十五。乾坤歷數，嚴寒莽鹵。霜裂地皮枯，雪掩柴門堡。惟有南山松柏奕青青，西澗梅脣將欲吐。無情尚也傲寒枝，汝等猶遭時令使。」" }, { "type": "p", "text": "上堂。豎拄杖，云：「者箇物事，包天裹地。乳聖胎凡，吞吐有無，充塞萬象，水火以之而焚山透海，岷峨以之而射露穿雲；大人以之利用，黎庶以之安身；沙界以之位育，祖佛以之利生。九流之肄業，六趣之沉淪，為三有之城塹，百靈之洞府。」遂擲拄杖，云：「大眾有力者拾取。」" }, { "type": "p", "text": "鹿門彭居士請上堂。「今日說話，不循理情；問晴答雨，問雨答晴。此去樊城三千里，水路不過半月程。撞著賣笊篱漢子，十文大光錢買上一箇，撈盡海宇金鱗。習鑿齒頭折卻，龐婆石裏隱身。舉步踏翻區宇，據床坐斷乾坤。」復舉：「一官參仰山。山問：『官居何位？』云：『推官。』山拈起拂子，云：『試推者箇看。』官無語。令一眾下語，總不契。三聖不安，在涅槃堂將息。仰令侍者請下語，聖云，但道：『和尚今日有事。』仰云：『有甚麼事？』聖云：『再犯不容。』」師云：「當時昭覺若作官，奪拂子而出。管教小釋迦有手縮不得。」" }, { "type": "p", "text": "上堂。問：「拄杖未出方丈時如何？」師云：「霜花已結枯梢上，又被金烏啄半邊。」進云：「出方丈時如何？」師云：「踏碎滿徑煙雲，露出一堂風月。」進云：「獨坐大雄峰時如何？」師云：「老僧不向者裏屙。」乃云：「一法若有，毘盧墮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側掌，云：「此是一，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若以智知，知是妄覺，不能證元初本體；若以識識，識是根塵，未出聖凡窠臼。眾兄弟，還識毘盧麼？落七落八。」" }, { "type": "p", "text": "晚參。云：「做箇禪和子，先要立遠大志。形端必影正，內肅必外嚴。如東作適時，西成必實，有實則歷年而不曲。禪參須趁少，歷廣必行圓，行圓吐氣便驚群。設艸艸承當，猶居道外，不能洞當人，全體大用，少有推托，非吾種草。上須稟師承，下不負悟解，開口充塞太虛，掉臂搖動海宇。若不然者，被寒暑擺撥、時令易移。參。」" }, { "type": "p", "text": "上堂。云：「乾坤歷數，廿稔浮荒。瓊華吐秀，沙界呈祥。香覆百億山河，深明今日之事。渾圇無縫罅，神斧劈不開。蓋載今時，作將來眼。」" }, { "type": "p", "text": "晚參。云：「今日諸方論禪語道、說玅談玄，塞滿眾兄弟布袋。昭覺沒許多閒工，作如是公幹。」遂豎拳，云：「單單秖有者箇，權為供養。」"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云：「時臨元旦，歲屆甲辰。日月雙推，乾坤合轍。塵沙剎土，知有此辰。艸木昆蟲，乘斯啟蟄。山川新面目，霜葉點春衣。林林總總，露無生之正眼；法法頭頭，展物外之宏猷。捩轉懸關，抑揚本分。」" }, { "type": "p", "text": "崇慶州王刺史請上堂。「新年佛法，舉必全彰。眴目即是，遍界呈祥。雪點梅胝寒噴玉，煙村柳眼看晴霜。譙周喫酒姜維醉，濯錦江頭風月長。」"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龜毛繩結漫天網，兔角杖支南斗雲，一任往來游刃客，切忌踏著嶺頭繩。眾兄弟若也踏著，橫身天外，獨步大方。東勝身州打供，西瞿耶尼赴齋，北鬱單越展被，南閻浮提噇眠。若作佛法商量，依然未出門限。」" }, { "type": "p", "text": "祖院掃塔，上堂。「劫雲初醒浪微開，為掃先人塔廟來，煮雨炊風陳蔬供，石頭瓦礫上安排。既有如是施設，更聽當陽直指。」以杖置左手，云：「此是醉上座三十年前學得底。」復置右手，云：「此是三十年後用得底。」復操蜀音：「哩囉囉囉囉哩，大眾還聞麼？一段還鄉曲，為語故鄉人。」" }, { "type": "p", "text": "上堂。「時當驚蟄節，萬物資生始，古木與寒嚴，意注伊取與。倔強惟有姜太公，釣盡煙波弗用餌，縱值弋人捕得來，非熊非羆之可擬。獨踞漁臺第一山，海枯石爛而已矣。」" }, { "type": "p", "text": "上堂。拈起香，云：「者箇物事，始於天地未有之先，宇宙初分之際，經綸萬有，磐礡八荒，為佛祖之心宗，人天之眼目。大眾還識麼？磕破髑髏。」" }, { "type": "p", "text": "上堂。「華嚴境界，風柯吐舌，野谷搖脣，童子南詢，枯椿發幹，寒巖峭立。此猶是事法界，未是理法界。若是理事無礙法界，德雲常在玅高峰，瞿目仙人行腳畢。」" }, { "type": "p", "text": "嬾石首座上雞足，上堂。「春燒岳色，水皺溪文，亂木縈迂，群葩吐艷。鞭搖雞足之露，馬囓昆明之冰。千尺寒巖，萬年耳海。為造飲牛之岸，乃縛月莖之槎。煙山煙水為求賢，萬里雲邊翠色妍。大好聯成詩一首，韻高星月嶺頭懸。」" }, { "type": "p", "text": "立僧，上堂。「鵬羽未成，光凌九萬；蛟猶在穴，氣塞八荒。即也如垂天之雲，奉時似擊浪之鯉。乘除物我，覆幬坤維，掃蕩劫灰，浮游性海。立開遮不二之門，吐威音那畔之霧。大眾，還知此物麼？滅吾宗者，乃此子耳。」"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遂拈拄杖，云：「金錍在手，剔出物我矇翳，展拓野老家風。賣弄不生滅法，縱橫機句，焯爚古今。若也病在膏肓，恰好投鍼入骨。」復震威一喝，云：「來年更有新條在，羅睺羅兒唱楚歌。」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遂豎拳，云：「撐拄化門，全憑者箇。喚作者箇，依然是錯。」復舉：「遵布衲訪韶山遇諸途，而譚鋒似矢，變化如雷，迅速如石火電光，逗湊似青雲吐日。不落圈繢，那墮有無。古今宗師，呼為絕唱。今峨山紫芝法侄，親座敦請老僧，以助其誠。且不似韶山布衲，遍地葛藤，而絆往來腳趾。聽取一頌：十里荒屯蓑笠翁，橫機獨創亂煙中。晴風吹出峨眉月，半照河山半照松。」" }, { "type": "p", "text": "上堂。「凡所拈提，東語西話，一滴水，一滴凍，而四眾又作滴水、滴凍會。直眼看來。錯！咳唾掉臂，應物乘除，霜嚴雪嚴，而四眾又作霜嚴雪嚴會。是又錯。大眾，此二錯是大眾錯？是老僧錯？中有一錯，能使須彌岋嶪，海水騰波，上與祖佛定綱宗，下與兒孫作龜鑑。」良久，高聲云：「錯！錯！」"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九旬禁足即不問，千秋句子作麼生？」師云：「垂簾起手，促膝談玄。」進云：「霜花吐屑因山僻，收拾爐柴整舊衣。」師云：「非汝境界。」進云：「父母未生前，本來無雜染。如今猶有穿衣、喫飯事。」師云：「好箇鐵鎚！秖是無孔。」乃云：「吾今五十有六，觸事全無諱忌。問答非關應詶，展開便是捏聚。雖嬰湯火劫雲，幸離飛砂走石。而今得坐披衣，撥置石頭瓦礫。擊碎滿目虛空，種植無陰陽地。半節笤帚柄兒，常拈在手不釋。蕩埽剩水殘山，露出堯天舜日。堂堂弗照綺羅筵，翩翩獨燭逃亡室。」復舉：「燕趙二王訪趙州，王云：『請和尚受記。』州云：『願大王與老僧齊年。』而從者詬之。王曰：『此非世壽。』從者始息。今設有人請老僧受記，但豎拳云：『急薦取。』」下座。普請，上堂。問：「疏鐘再振，法鼓三敲，龍象縱橫，請師答話。」師云：「土居三十載，無有不親人。」進云：「人人都是玲瓏漢，謂甚於斯聽不真？」師云：「寒氣凝虛碧，凍雲下嶺來。」進云：「恁麼則罕言吞宇宙，棒雨灑虛空。」師云：「著。」問：「急水灘頭快打毬時如何？」師云：「苦碌碌地。」進云：「風恬浪靜聻？」師云：「無你棲泊處。」復呈拄杖，云：「滄桑變幻以來，世上多少人錯認者箇為拄杖子，故老僧萬里南歸蒲團、禪板、憩苫塊間。且喜龍象頡頏，而營興佛宇，晨昏拮据，有勞神用。眾兄弟不辭千里而來，故不當動靜。憶昔溈山開田、仰山插鍬、生公列石、歸宗燒畬，看者夥漢，大用現前，不存軌則，以暢本懷為日用事。謂藏身處沒蹤跡，沒蹤跡處莫藏身。大眾，欲識老古錐立地處，打鼓普請看。」" }, { "type": "p", "text": "中丞張護法入山，請上堂。「欲建重樓，備木為本。超宗越格，仗庇金湯。時，撫臺張公大護法輿蓋親臨，作大施主，捐金、設供、飯佛及僧。醉上座因齋慶讚，直打葛藤，用申法愛。日南長至，寒風觱發，露結為霜，雨凝成雪。多少途路人，默默頌其德。惟有枯椿分外親，長年兀兀伴松柏。」" }, { "type": "p", "text": "豎佛殿，上堂。「莖艸建剎，亙古亙今。落葉歸根，全理全事。錦江蘭若，昭覺祖庭。池見井參，階馴駟馬。穴天帶岷峨之奇，形勝締竺乾之俊。擒猊捉兕，代不乏人，甲乙以來，屬為灰壤。幸撫臬道府捐俸，鼎新佛王大殿，悠也久也，遐懋流芳，今之古之，裔苗挺秀。」復振聲云：「麟趾鳳毛穴，越樣一機匡。」"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問如雲興，答似雨點，猶落今時，風力所轉。收卻鍵鎚，歇下爐韝，不問鍛鍊幾許人，秖要言前機似電。兩序頭首執事，吩付門頭，大啟門兩扇，放出者夥牛兒、馬子，騰踏當機，不致霜花空散漫，元宵定是正月半。」" }, { "type": "juan", "text": "昭覺丈雪醉禪師語錄卷第五"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徹綱等編" }, { "type": "head", "text": "問答機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僧問：「年盡、月盡、日盡、時盡，如何是到頭一句？」師云：「大家在者裏。」進云：「不會。」師云：「雪催殘臘去，竹爆送春來。」"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旭日斜披影，金英擁翠迴。」進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才伸巨靈手，華山兩畔開。」進云：「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舌頭無骨。」進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口是禍門。」" }, { "type": "p", "text": "僧請開示，師豎一拳。進云：「者箇人人本有。」師云：「何不伸出？」僧作禮，師當頭一踏。"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法身？」師云：「穿釘靴，拄拐杖。」進云：「猶是化身。」師云：「一翳在目，空花亂墜。」" }, { "type": "p", "text": "僧問：「親近和尚一年，不見師面，過在甚麼處？」師摸面，云：「秖者是。」進云：「和尚莫謾人好。」師云：「更參三十年。」" }, { "type": "p", "text": "居士問：「和尚先住，此山先住？」師云：「藤懸天上日，石挂澗邊松。」士云：「未住時聻？」師云：「三家村裏漢。」" }, { "type": "p", "text": "僧問：「某是一頭牛，要與和尚做對頭。」師作牛聲。僧擬議，師云：「力未充在。」僧亦作牛聲，師以兩手拓地，僧罔措。師云：「老僧罪過。」" }, { "type": "p", "text": "僧問：「巖崖峭峻，還有佛法道理也無？」師云：「有。」進云：「如何是巖崖中佛法？」師云：「雪甸恍如銀世界，峰高儼似貼天梯。」" }, { "type": "p", "text": "居士問：「一口氣不來時，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師劈面一掌。士擬開口，師復掌。士請開示，師云：「待汝一口氣不來向汝道。」一日，又問：「一口氣不來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師打一拂子。士擬開口，師復打。士云：「弟子不會。」師云：「賴汝不會。若會，黃河水也須倒流三千里。」" }, { "type": "p", "text": "一官人執師拄杖，云：「與麼俊那？」師云：「居士未嘗愚魯。」官云：「弟子不會佛法。」師云：「盡大地覓箇不會底人也無。」官云：「莫是弟子麼？」師展手，云：「道道看。」官罔措。師云：「且喜居士不會佛法。」" }, { "type": "p", "text": "居士問：「和尚知生日，必知死日。」師云：「不知。」士云：「既是善知識，因甚不知？」師云：「若知，吾類居士了。」" }, { "type": "p", "text": "僧問：「一頭撞破虛空時如何？」師伸手，云：「還我髓骨來。」僧拜，師當頭一踏，云：「頑皮腦漢。」" }, { "type": "p", "text": "僧問：「舉起則一塵不立，放下則萬境全彰。萬境全彰即不問，如何是一塵不立？」師云：「昨一向北僧與麼問，直打出去。」" }, { "type": "p", "text": "僧問：「者箇消息如何透得？」師驀頭一棒，云：「牛皮也教穿。」僧諾諾。師云：「還我消息來。」僧罔措。" }, { "type": "p", "text": "僧問：「一念未生時如何？」師云：「丁冬打丁冬。」進云：「念念不停聻？」師云：「全身奉重。」進云：「生與未生且置，如何是那邊事？」師云：「背後看。」" }, { "type": "p", "text": "僧問：「正恁麼時如何？」師驀面一唾。進云：「謝和尚指示。」師云：「你又裨販我了。」其僧有省。" }, { "type": "p", "text": "僧問：「打即是，不打即是？」師云：「俱不是。」進云：「如何即是？」師云：「如法問將來。」僧理前話，師便打。進云：「恁麼則和尚也慣得其便。」師云：「少叢林漢。」僧擬開口，師又打。" }, { "type": "p", "text": "僧問：「和尚年多少？」師豎一拳。僧云：「恁麼則與虛空同壽。」師云：「謝子高鑒。」" }, { "type": "p", "text": "僧問：「歷歷明明，因甚道不出？」師云：「為汝有粥飯氣。」僧云：「道著時如何？」師云：「歷歷明明。」" }, { "type": "p", "text": "僧問：「明知此事是箇現成底，因甚踏不著？」師云：「秖為現成。」" }, { "type": "p", "text": "師同卷隱居士山行，忽一客持弓彈雀。士曰：「此漢善具活生之手，恨無袒胸者。」師作彎弓勢，云：「看箭。」士躊躇。師云：「死卻一箇。」士擬開口，師劈嘴打，云：「無毛鷂子。」一日，又問：「吞卻栗棘蓬時如何？」師作怕勢。士擬議，師云：「噎殺也。」" }, { "type": "p", "text": "僧問：「明知有箇靈靈不昧底，因甚踏不著？」師云：「莫亂走。」僧轉身一匝。師云：「不會做客，勞煩主人。」" }, { "type": "p", "text": "僧問：「一物不為時如何？」師云：「苦。」僧云：「和尚莫謾人好。」師云：「昨日有人從東京來，卻得鞏昌信。」僧擬議，師云：「雪葉滿空飄，森羅披白羽。」" }, { "type": "p", "text": "一僧擒師，云：「相見了也。」師云：「甚麼劫中別來？」僧擬議，師推下砌。僧纔上，師把住，云：「道！道！」僧擬開口，師云：「猶隔砌在。」" }, { "type": "p", "text": "僧問：「不縱、不奪、不殺、不活，和尚如何示人？」師拈一葉，云：「者箇聻？」僧云：「樹葉。」師云：「恁麼則縱了。」遂度與僧，僧擬接，師縮手，云：「恁麼則奪了。」復放下，云：「道道看。」僧擬議，師云：「殺了也。」又喚：「近前來。」僧進前，師云：「活也，活也。」僧罔措。師云：「三舉不第，收歸上科。」" }, { "type": "p", "text": "師送費和上入福嚴。值上堂，有冰調陸居士入寮，問請：「大師，好問頭教一箇與我。」師云：「問頭即有，秖恐居士舌頭短。」士云：「某甲也善見機。」師驀面一掌，云：「且以此句問堂頭老漢。」士亦踟躕。" }, { "type": "p", "text": "𨍏轢居士禮本師幀，曰：「一別二十餘年，將謂不會。」師曰：「老老大大作者箇語話。」士豎一拳。師云：「今日風頭稍硬。」士作掌勢。師云：「觱發滿溪煙。」士云：「阿㖿，阿㖿。」師休去。" }, { "type": "p", "text": "子穀蔡居士見本師幀，搥胸大哭。師作聽勢，士復大笑云云。師云：「我將謂居士忘卻了。」師梓語錄時，雨樹作禮，云：「學人認刻。」師豎拳，云：「試刻此一則。」樹和拳便打。師云：「太氣力生。」樹云：「刻字已竟。」師展兩手，樹亦豎一拳。師云：「刀法欠清在。」" }, { "type": "p", "text": "僧參。師問：「那裏來？」僧云：「福嚴受戒來。」師指衣，云：「福嚴沒有者貨。」僧云：「新成衣，請和尚警策。」師云：「何不策警自己？」僧云：「某甲是箇鈍根人。」師云：「六根門頭，你從那一根鈍起？」僧云：「也是老和尚慈悲。」師云：「是即是，要且教壞人男女。」" }, { "type": "p", "text": "一僧肚疼，師往顧。偶聞貓聲，遂指貓，云：「你肚疼那？」僧云：「爪牙利在。」師作怕勢。僧豎一掌，云：「貓。」師云：「好畜生。」便出。" }, { "type": "p", "text": "師問耨雲、佛冤：「你從福嚴來，清水白米任你餐，將甚麼還飯錢？」雲觸禮一拜。師云：「一釣便上。」雲擬議，師云：「吾有三十棒，寄打堂頭老漢。」雲云：「和尚也須自喫。」師云：「幸問著老僧。」雲罔措。師顧佛冤，曰：「試代一轉語。」冤云：「請和尚問來。」師云：「鷂子過新羅。」冤拂袖便出。師云：「與麼那？與麼那？」" }, { "type": "p", "text": "補石侍者呈偈云：「請和尚改正。」師接來扯碎。者奪去，云：「莫辜負人好。」師云：「卻是你辜負吾。」" }, { "type": "p", "text": "子修高居士問：「弟子疑情放不下。」師云：「放不下底，正好放下。」士默然。師云：「要放便放，莫入陰界。」士云：「弟子要入堂坐禪。」師云：「老僧禪也無，說甚麼坐？直要你當下灑脫，永無凝滯。」士云：「弟子在此，奈何不去？」師偶拉一蒼蠅腳，喚云：「居士相救！不然與伊斷命根去也。」士擬救，師便放，云：「俊哉。」一日，師又問：「你近日有新見處麼？」士云：「弟子工夫做得死墩墩地。」師云：「老僧者裏有一條活路，極直捷，俟無人時說與你。」士云：「此正無人了。」師下禪床，引至方丈門，兩手推出，掩卻門。" }, { "type": "p", "text": "師問耕雲：「你親近靈筏和尚有甚麼語句？」耕云：「一句也無。」師云：「太尊貴生。」耕云：「萬里南來，特請垂示。」師豎一拳，耕一喝。師云：「三喝、四喝後如何？」耕擬議，師云：「老僧卻疑著你在。」" }, { "type": "p", "text": "師問遁菴：「汝和南時，我即舉手；汝呈偈時，我便接捉。且道是見不是見？」菴云：「賓主歷然。」師云：「如何是你歷然底？」菴擬議，師咄云：「孤負老僧即易，孤負自己卻難。」菴禮一拜而出。師云：「大好賓主歷然。」" }, { "type": "p", "text": "𨍏轢居士七十施醫於市。師往顧，曰：「寶店若開於國初，不致蒼生橫死。」士曰：「為時所逼。若起死回生之手，自有法兄在。」師云：「弟非攙行奪市之流。」士拈藥，云：「此是諸方沒有底。」師奪卻，云：「翻是你沒有。」" }, { "type": "p", "text": "略陽甯明府問：「請和尚與箇話頭參。」師云：「老僧沒有者閒家具。」甯豎拳，云：「者箇聻？」師云：「者箇是甚麼？」又問南泉斬貓意旨，師云：「一款盡招。」甯云：「趙州戴艸鞋聻？」師云：「慣得其便。」甯云：「今日和尚堂中設有人爭貓，且如何處分？」師云：「總教伊性命不存。」甯云：「恁麼則同古人了。」師云：「將謂居士另具隻眼。」" }, { "type": "p", "text": "杭州德符許居士問：「近來善知識都在文字套子裏。」師云：「居士與麼逐塊，不妨又套著一箇。」乞師語錄看，師展兩手，士罔措。師云：「蒼天，蒼天。」士袖錄而去。師云：「略較些子。」" }, { "type": "p", "text": "一僧佛前白相，師云：「你認得他麼？」僧云：「認得。」師云：「他姓甚麼？」進云：「百家姓上沒有。」師指佛，云：「者箇聻？」僧罔測。" }, { "type": "p", "text": "師寓金陵普德，偕勗伊座主喫茶次，忽旻昭陳居士問：「末那識與白淨識是一是二？」勗擬講，師掩兩耳。勗云：「禪師家明得說不得。」師云：「你教家說得明不得。」勗無語。" }, { "type": "p", "text": "愛竹楊居士問：「宗門以棒打人是甚麼意？」師云：「你曾遭幾棒來？」士云：「我在語錄上見。」師云：「語錄上見使得。若道以棒打人，是謗宗門了。」士呵呵大笑而去。" }, { "type": "p", "text": "僧問：「一句明千古時如何？」師云：「是。」進云：「半缽寒泉香瘦嶺，天空雲靜事如何？」師云：「隔。」" }, { "type": "p", "text": "士問：「眾僧討單，俱各有位。惟弟子無處安身。」師云：「怎怪得你？」進云：「秖如一口氣不來，又向甚麼處去？」師云：「僧堂裏。」" }, { "type": "p", "text": "非眼劉居士問：「達磨帶得正法眼藏是否？」師云：「莫謗他好。」進云：「既說一字也無，如何又有許多語錄？」師云：「一等共行山上路，眼底各自見風煙。」進云：「一隻西歸，因甚留下一隻？」師云：「疑則別參。」" }, { "type": "p", "text": "僧問：「向上宗乘即不問，臨機一句請師宣。」師云：「速禮三拜。」僧擬議，師便打。進云：「如何是末後句？」師云：「猶嫌少那？」進云：「泥牛吼破千峰月，到底黃河一片清。」師云：「毋以眼作鼻。」" }, { "type": "p", "text": "師同眾採薇，忽指云：「此株與釋迦老子同箇法身，掐他即殺釋迦。」又咬一株，云：「老僧恰似一頭驢。」又指一株，云：「那一株不得動著，動著即禍生。」時答者甚眾。師云：「都是菜園語。」" }, { "type": "p", "text": "僧問：「某甲工夫做得死巴巴地。」師云：「死巴巴恰是箇好消息。止欠轉身吐氣了。」僧作禮而去。行數步，師云：「轉來。」僧回首，師云：「汝解轉身了，止欠吐氣在。」僧擬議，師劈面一掌。" }, { "type": "p", "text": "蒼然參，點茶次，師舉：「泰首座上洞山排果子次，洞云：『有一問，上拄天，下拄地，黑如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過在甚麼處？』」然拈起果子，師一箸打落，云：「此是風力所轉，畢竟過在甚麼處？」然無語。師喚行者撤卻果子。" }, { "type": "p", "text": "僧問：「內不放出，外不放入。不出不入時如何？」師以兩手推出方丈，掩卻門。" }, { "type": "p", "text": "僧問：「巨鑑輝今古、臨機不露絲即不問，如何是境中人？」師云：「少底少，老底老。」僧云：「如何是人中境？」師云：「雲集已後，凡聖同居。」僧云：「人境俱泯，法性何在？」師云：「更要喫棒在。」"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活句？」師云：「灼然。」進云：「如何是死句？」師云：「碌磚。」進云：「死活坐斷時如何？」師云：「徑細不通風。」"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漁臺境？」師云：「兩山攢一嶺。」進云：「太公在甚麼處？」師云：「踏霧穿雲去，披蓑荷笠回。」"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城裏禪？」師云：「半開半掩。」進云：「如何是村裏禪？」師云：「有戶夜不扃。」進云：「如何是山裏禪？」師云：「雪涌闌干月作燈。」" }, { "type": "head", "text": "勘辨機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僧欲作禮，師擒住，云：「道得即拜。」僧擬議，師拓開，云：「隨例喫飯漢。」便掌。" }, { "type": "p", "text": "師問僧：「門外鬧甚麼？」僧云：「客店戶算帳。」師云：「汝喫常住水米，將甚麼還？」僧云：「還即不無，恨無人證明。」師撫冬青樹，云：「者箇聻？」僧亦撫樹，云：「與我證明得麼？」師摑，云：「看者欠債主，驢年算不清在。」" }, { "type": "p", "text": "人日，師頂笠入園鉏艸。忽眾集。師揎鉏，云：「有道得者，與你钁柄。」有答話者，有繞匝者，有拔菜蓄艸者。師云：「是即是，只是把柄在老僧手裏。」遂颺卻，歸。一僧迎著，云：「和尚做甚麼來？」師展兩手，僧罔措。又一居士擬揭師笠，師云：「道得即卸下。」士云：「請和尚道。」師便揭下笠。侍者云：「和尚出行來？」師劈嘴一摑。者云：「老老大大猶有者箇在。」師云：「諸方出行獵山水，老朽出行惟鉏地。翻轉石頭瓦礫來，匝匝新風滿階砌。雖然時節不相饒，要且乘時而便出。何故如此？春宵一刻直千金。」" }, { "type": "p", "text": "師問梵僧：「從那裏來？」僧云：「烏司藏。」師云：「關隘甚嚴，爭得到此？」僧云：「太平無禁拒。」師云：「你背後底聻？」僧從西過東，師云：「與麼則浪遊山水。」僧又從東過西，師休去。" }, { "type": "p", "text": "途遇梵僧，師問：「那裏來？」僧云：「西域。」師云：「踏斷多少谿山來？」僧作度天勢，師以杖橫路；僧坐卻杖，師繞一匝，僧便起去。師拈杖作彈勢，云：「太泥水生。」" }, { "type": "p", "text": "師問新到僧：「那裏來？」僧云：「進門來。」師云：「見金剛也未？」僧云：「勘破了也。」師指拄杖，曰：「者箇聻？」僧擬議，師云：「卻是他看破你。」" }, { "type": "p", "text": "師問僧：「那裏來？」僧云：「城裏。」師云：「天王安也未？」僧云：「萬福。」師云：「汝宜盡形壽。」" }, { "type": "p", "text": "師問新到僧：「那裏來？」僧云：「終南山。」師云：「將得糞箕、苕帚麼？」僧云：「和尚莫將餌釣人。」師云：「將謂是箇燒尾金鱗，卻翻作沒頭老鼠。」" }, { "type": "p", "text": "師客祠話次，一居士云：「久欲行此事。」師作怕勢，士云：「某甲所供實詣。」師掩耳，歸方丈。" }, { "type": "p", "text": "師問僧：「甚處人？」僧以手一指，師云：「壁上人。」僧云：「不是。」師云：「是即是，秖是你不肯承當。」" }, { "type": "p", "text": "師問僧：「喫飯也未？」僧云：「未。」師畫○，云：「且喫箇餅止饑。」僧擬議，師云：「噎殺也。」" }, { "type": "p", "text": "師觀山水圖，指畫虎謂僧曰：「逐出者東西去。」僧舉手作趁勢，師云：「喫飯穿衣漢。」僧云：「和尚作何方便？」師以袖掩卻，僧云：「和尚慈悲，救某甲出虎口。」師云：「汝活得即救。」僧作虎聲，師云：「者畜生猶帶腥氣在。」" }, { "type": "p", "text": "師舉大顛擯首座話次，一僧云：「請師再舉。」師云：「鷂子過新羅。」僧一掌，師噓兩聲，僧禮拜，師云：「老僧兩噓，是肯韓愈不肯韓愈？」僧擬議，師亂棒打出。" }, { "type": "p", "text": "師問僧：「那裏來？」僧云：「高麗。」師指月，云：「高麗有者箇麼？」僧云：「有。」師云：「既有，何得拋離鄉井？」僧罔措，師云：「惜子遠來，收取去。」僧禮拜，師當頭一踏，云：「還在者裏。」" }, { "type": "p", "text": "師病起，觀水影，曰：「老僧秖得半箇人。」維那趨顧，師別水，云：「連半箇也沒有。」那云：「若非某甲，山頭老漢被箇影子惑。」師休去。" }, { "type": "p", "text": "芸圃次，侍者云：「請和尚陪客。」師云：「佛來亦不款。」者云：「佛來也。」師連鉏兩鉏。者罔措，師云：「地陋艸偏肥。」" }, { "type": "p", "text": "作務次，值驢鳴，師云：「者漢善提唱第一義諦。」眾躊躇。鳴止，師敲钁柄，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僧云：「山頭老漢也是隨聲逐響。」師鞭驢，云：「無智人前不得錯舉。」" }, { "type": "p", "text": "擇菜次，師問園頭：「擇菜處還有佛法也無。」頭云：「有。」師云：「如何是擇菜處佛法？」頭拈起菜，云：「者莖與麼肥，者莖與麼瘦。」師云：「太氣力生。」頭云：「和尚又如何？」師收卻菜。" }, { "type": "p", "text": "一僧於師前拾一莖艸，師云：「不枉汝攙老僧前。」僧擬議，師驀口一拳。旁僧云：「他不會和尚意。」師翹足，云：「道！道！」僧拜，師當頭一踏，云：「同坑無異土。」" }, { "type": "p", "text": "僧補杓次，師云：「我有箇破虛空，為我一補。」僧作接勢，師一拳，僧禮拜，師當頭一踏，云：「且補者一縫。」僧罔措。師到天童，讀雪嶠大師弔密師翁偈，「離離一片苦心事，且道何人在影堂？」師沉吟，曰：「且道何人四字，老漢猶定奪不得在。」塔主曰：「大師試定奪看。」師云：「羅漢松吟翻月浪，玲瓏石頌吐秋風。」" }, { "type": "p", "text": "一僧進門，師召云：「禪師。」僧舉首，師云：「山僧罪過。」" }, { "type": "p", "text": "一僧參，師云：「不審。」僧拂袖而出，師云：「俊哉。」" }, { "type": "head", "text": "廣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入堂。云：「三朝一七，必要見箇消息。漫莫迷頭認影，蹉過好時光也。」驀豎拳，云：「你看者物十分風利，要開便開，要聚便聚，併不借他人力。未得箇端的，此便是箇好巴鼻，秖是不得作拳頭會。」遂展手，云：「而今卻成巴掌去也。」一僧近前，師拓住，云：「道！道！」僧擬開口，師劈嘴一掌，云：「十指尖尖雖長短，打人白面轉為紅。」" }, { "type": "p", "text": "入堂。僧問：「和尚落堂作甚麼？」師云：「單為闍黎。」進云：「某甲是燒尾過底。」師兩手擒住，云：「試飛騰看。」進云：「和尚腳底下泥深三尺。」師打一掌。進云：「恁麼則雲雷相送去也。」師云：「看者掠虛漢，水漉漉地。」乃云：「此事不在別處，在你開口答應不得處。若開得此張臭口，出一言、吐一語，與千七百祖師面面相對，如印印空，無跡可待，始覺胸次中擴充無限機會，如懸河倒瀉，沒點壅塞。人人知有此事在日用尋常中。既在尋常中，因甚觸著、磕著又道不出？明知揚眉眴目、運轉施為，無非者箇；既是者箇，何苦不肯承當？與從上那一夥泥豬、癩狗輩賣弄風流去。長年倚他門戶、靠他牆，卻被人來喚作郎。」" }, { "type": "p", "text": "數禪者優劣諸方偈語氣可奪人，師落堂曰：「汝等參者，乃琉璃瓶子禪耳。自有佛祖以來，千方百計務以本分接入，但以根性差殊，局於小節，翻以現成風味，似隔重城，拾涕唾之餘，新紙墨之府，滔滔者天下皆是，而好事者謂之因指見月，見月休指。然癡頑眷屬，但觀其指，反失真月，良可悲也。總以諸子百家耽味情識，巧鑿尖新，指上安指，與真月奚翅千里萬里哉。故我初祖越國而來，立不言之教，為直指之風，示以直捷根元，排斥外典，使人人知有腳跟下一條逼直路，通上徹下，去古來今，古云：『從天降下則貧窮，從地涌出則富貴。』瞥爾一見，渾身快爽，得大機，顯大用，生擒活捉，正令全提，施熱喝痛棒之機，驅奔雷掣電之手，稍如擬議，便墮泥洹，詎以文瀚詩聲而振祖庭者耶？今政禪風剝削之際，望爾輩箇丈夫兒如星中揀月，奈何一箇箇堂堂之軀，如聾似瞽，力走旁門，棄捐正道。靜明今夜也是無事討事，血滴滴地，痛為汝等摟碎病源。末學初機，務向腳跟下究取，體先哲遺訓，悛除雜學，繼晷成功，庶桶子底驀地打翻，現在天真要用便用，振宗風於運季，傳正眼於將來，上不辜鷲嶺遺囑，下不負七尺己靈，異日水到渠成，千變萬化。漫莫嚼言討句，乾守慧城，唐喪好時光也，慎之。」" }, { "type": "p", "text": "天童密師翁塔前拈香云：「頭頂虛空，腳踏實地，毒鼓聲消，干戈勝舉，昔年樵採宜興，推倒桐棺山，今日塔掃天童，扶起太白嶺，起曹源壅墜之風，揩鷲嶺煙嵐之色，萬派歸源，餘波入海。不孝孫通醉親嬰痛棒，瘡痕尚未生脂，幾受鞭叱，詈聲今猶在耳。時來塔院，愧無一芹，爛煮甬東之冰，旋摘霜花之葉，敬獻尊前，伏惟慈鑑。」" }, { "type": "head", "text": "復俗檄上藩臬兩臺并席文宗王府尹",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佛道流傳中國已二千餘稔，適有聖檀，乘悲願輪，修躬省慮，默契神明，率土欽歡，無非佛事，每嬰劫運，水火難侵，蓋十力大師願海淵長，而弘護弗淺也。代有好事者尋聲救苦，無揀羽鱗，隨類現形，千變萬化，或乘獅子，或乘象王，或現半身，或全體用，如觀音胎於蚌腹，或示現於牛腎；誌公卵於鷹巢，樹提伽產於火裏，隨心所欲，左右逢原，履水如地，履火如冰，屠牛炙狗、觸象批鱗，歷歷從常寂光中轍不動智。至於罪福定業，世尊尚云，七能三不能，所謂猛火不久，然月滿還復虧，泰乘否位，用舍有時，故六祖隱於獵群，子牙遁作漁父，慈明混火隊中，巖頭嘗為渡人，舜老夫衣俗服，大中帝為沙彌，乘時見機，其心匪二。古尚如此，吾又何人？大抵運行歷數，氣減時危，荷葉帽改作巾兒，千鍼衲截為農服，頭上青灰三五斗，膝下紫泥沒量深，且做成一箇村夫，窮達亦穿衣喫飯，焚香稽首，拜謝祖庭，脫卻袈裟，出門去罷。" }, { "type": "head", "text": "送佛冤西堂回蜀隱山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此去西山千百五，其山突兀如花朵，千峰攢簇似削成，古佛道場居天府。梯煙直上并參傍，刮茨剪茅峰之昂，青天碧甍架其梁，飛陛流霞複為牆。長松短竹千百箇，漱石迅流遶砌腳，坎離羅列錦江東，堯風舜雨龍橋中，霜花蕊結瘦枝上，玲瓏石寒曉風唱。背負崑崙岷峨前，胸盤楚漢襟吳顏，左瞰羅浮右于闐，匡廬嵩岳如連環。無口缽盂安斯處，旋結天來大箇屋，時而風送萬雲歸，好把龜毛拂一拂。走殺赤縣與神洲，翻轉衲僧舊窠窟，了無神運嫁東風，詎以瀟灑雜頑空。十方諸佛從斯出，犁耙債負都完足，打底還他一粒粟，是則名為真善住。" }, { "type": "head", "text": "良知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劈開混沌作吾廬，安箇名知任指呼，忠恕一堂非早白，滿腔心血苦為奴。悟來天命非良策，迷去中和塞太湖，知謂覺場原是妄，弗知猶覺落偏枯。坎離水泛三千界，五蘊基高百億都，措足踢翻生死海，掉身挨倒是非壺。識神店裏良知府，碧眼光中盜跖軀，倜儻分明施大用，廉纖見刺費工夫。參乎曰唯功勳少，回也如愚氣志孤，花為拈來香更著，衣因微笑世系麤。截功補過成淘氣，蔽目藏睛屬腠膚，未有知前誰是我，原無位次以存吾。碔砆漫道荊山玉，鮫目何如江漢珠，弗假龜毛繩妄想，那來兔角杖虛無。驢鳴犬吠仝機用，兔走烏飛轍見途，一喝馬駒翻出廄，千年金鐙響寰區。打躬作揖渠儂偶，撥火挑燈體用殊，另有一番聲價重，臨場幾熟者之乎。此知畢世人人有，混沌㲉兒信手刳，擬向禪徒求指示，蚤成演若覓頭顱。儒釋道髮鬚與鬢，也是小巫參大巫。" }, { "type": "head", "text": "辭終南山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甲午冬初以受請，落來將已七年準，每因採藥入深雲，最喜秦山名萬頃。縛雨編雲不識時，花開花落彌清省，風梳木末壓千山，瀑墮香流填萬井。飫我雲廚選佛兒，谿舂偈句常心領，耕煙種雨不放閒，洗月燒枯嫌日永。門溜千尋結水簾，案堆千嶂如風屏，廠徉寬似亮公廬，陜隘危如蒙正枕。露徙煙花蒨石紋，雨餘寒色翻晴影，此風亂世劫中無，生就清平十樣景。櫱裏蜂來貼貼飛，天邊烏去忙忙逞，元初不肯事斷常，那借功勳成勇猛。相知幸有樹千條，掃葉燒鐺月一嶺，削出峰巒昆仲齊，接天沙嶼如蒸餅。尋詩誤入亂青冥，握麈消閒無別耿，瘦谷煙波笑傲肥，懶司斫額而伸頸。雖無名聞落人間，且喜逸民適僥倖，分付鳥猿勿亂啼，谿邊浴菜防流騁。終南萬里室居中，僕自落來惟敬儆。辛丑秋吹八月風，辭山歌盡山之冷，辭卻終南還舊隱。" }, { "type": "head", "text": "重建燉煌塔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聞夫天老地荒之闢，都建長安；教輿典御之來，適逢西晉。去雙林一千三百餘載，實震旦名聞興起之初，有竺法護師，甘蔗種族，示跡月氏，瓢笠青門，燉煌結艸，以一口兩舌之辯，籀史區分；聲梵華二語之言，神機幾喪，一模脫出，點盡錙銖，喝采空有之風，束彼三乘之霧，首翻七軸，終譯海文，世以燉煌名菩薩者，蓋以真風未泯故也。稽晉迄今一千餘季，有休菴者，自吳客魏，適造故址，徬徨四顧，白氣燭天，喟然嘆曰：「劫雨淫而逕影疏，烽煙虐而靈瑞遠。」遽於蓁莽隳中，撥出斷碣，洗清三讀，淚雨沾襟，先哲浮圖淹沒，及是不覺泣天膜地，重建矢言。迨甲午秋，忽遇余於漢江岸上，訴彼前盟，叩余以記。越明季丙申春，余以天童掃塔之行，笻拖數子走訪遺標，而公之行業，以落成矣。復有逸民指顧曰：「背負終南，勢接晴嵐之晚翠，襟垂八水；帳開涇渭，如蜿蜒坎離羅布，星象交輝。」囑筆以三，用記其事。愧余汗顏未洗，倉卒難工，噫先人未艾之義，罄在斯乎。別斯而覓先人者，未之有也。然佛日沉西，得半蓬，渡弱水之濱，匪憑以力；撮箕土，培泰山之屼，事在人為。幸朝野傾誠撝金出玉，伐稠林之寶樹，啟金匣之青蚨，不勞肯綮，蹈彼前規，千載遺風，儼如舊制。上祝皇基永固，率土來賓，八表偃干戈，十方齊整肅，庶宗教之有賴，期白業以無虞，艸木騰輝，赤幟佛旨。謹記。" }, { "type": "juan", "text": "昭覺丈雪醉禪師語錄卷第五" }, { "type": "juan", "text": "昭覺丈雪醉禪師語錄卷第六"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徹巖等編" }, { "type": "head", "text": "頌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世尊拈花" }, { "type": "p", "text": "口難開處隨拈起，百萬人天盡見矣，金色頭陀不在行，橫身落他圈繢裏。" }, { "type": "p", "text": "臨濟棒" }, { "type": "p", "text": "三頓白棒，打成一片，猶不知非，更去討碗。及乎撞著老婆禪，費盡人家煤炭。" }, { "type": "p", "text": "南泉斬貓" }, { "type": "p", "text": "霜刀截斷活貓兒，血濺梵天誰箇知？縱戴艸鞋相救得，已遲八刻用奚為？" }, { "type": "p", "text": "靈雲桃花" }, { "type": "p", "text": "山花簇簇葉前燒，引得遊蜂逐日刁，不是阿郎親一見，盡形狼藉在荒郊。" }, { "type": "p", "text": "高峰枕子" }, { "type": "p", "text": "無夢無想主何處，銀山鐵壁勢崔巉，翻身推出枕頭子，打壞叢林一塊磚。" }, { "type": "p", "text": "百丈耳聾" }, { "type": "p", "text": "龜毛拂挂繩床角，土佛蛇心話即離，霹靂一聲天地渙，頂門突出五須彌。" }, { "type": "p", "text": "南泉萬物一體話" }, { "type": "p", "text": "山空谷應速，海闊浪來遲，舌底無骨兮，如夢幻相似，眼裏有筋兮，抱橋柱澡洗，水牯牛，太風流，山悠悠更水悠悠。" }, { "type": "p", "text": "僧問六祖：「黃梅意旨是甚麼人得？」祖云：「會佛法人得。」僧云：「和尚還得否？」祖云：「不得。」僧云：「為甚不得？」祖云：「我不會佛法。」" }, { "type": "p", "text": "山崩海裂，風清月白，不會佛法，刀刀見血，舌頭無骨眼無筋，千古萬古白拈賊。" }, { "type": "p", "text": "僧問：「雲門佛法如水中月，是不？」門云：「清波無透路。」僧云：「和尚從何得？」門云：「再問復何來？」僧云：「便恁麼去時如何？」門云：「重疊關山。」" }, { "type": "p", "text": "澄清絕點，萬象交輝，百花競放兮，春風遞信，箭鋒相拄兮，石火難移，去去復何從，山重重又水重重。" }, { "type": "p", "text": "女子出定" }, { "type": "p", "text": "出得出不得，花劈作兩橛，女子與瞿曇，眼裏迸鮮血，艸窠走出黃腰貍，活活證龜成鱉。" }, { "type": "p", "text": "僧問雲門：「如何是一大時教？」門云：「對一說。」" }, { "type": "p", "text": "量才補職，相體裁衣，翻手覆手，應機逗機，對一說，太崎嶇，光明殿前雲水路，鐵眼銅睛失卻伊。" }, { "type": "p", "text": "僧問雲門：「不是目前機，亦非目前事時如何？」門云：「倒一說。」" }, { "type": "p", "text": "以鏡照鏡，似空合空，平雲臥岫，動樹流風，倒一說，劈箭急，萬仞須彌非壁立。" }, { "type": "p", "text": "溈山問仰山：「天寒入寒？」仰云：「大家在者裏。」溈云：「何不直說？」仰云：「適纔也不曲。和尚如何？」溈云：「且須隨流。」" }, { "type": "p", "text": "漠漠嚴霜徹骨寒，普天率土悟生緣，長安凍殺人無數，幾箇隨流寓意便。" }, { "type": "p", "text": "九峰不肯首座" }, { "type": "p", "text": "數年海外估婆娑，瑪瑙珊瑚滿載過，將岸不因鯨掣浪，和舟帶月葬洪波。" }, { "type": "p", "text": "大顛擯首座" }, { "type": "p", "text": "一條禿木兩人舁，舁去舁來汗漬衣，屋遠路長天黑了，各人拖了一身泥。" }, { "type": "p", "text": "天龍一指，俱胝有省。" }, { "type": "p", "text": "數載山頭赤骨歷，漫天富貴無人及，忽焉猛虎出林來，百唼通身血滴滴。" }, { "type": "p", "text": "婆子燒菴" }, { "type": "p", "text": "山色榮枯幾度分，耽幽泉石野情生，雄風猛雨忽焉至，換卻許多人眼睛。" }, { "type": "p", "text": "洞山寒暑" }, { "type": "p", "text": "應時及節奮天威，逼得時人鼓是非，脫或隴頭春色動，枯樁爆也報阿誰。" }, { "type": "p", "text": "犀牛扇" }, { "type": "p", "text": "叫一聲來應一聲，官錢私債盡還伸，縱觀秖有黎牛隻，毛色青青氣未登。" }, { "type": "p", "text": "船子為夾山" }, { "type": "p", "text": "一生不住弄鉤頭，忽遇金鱗水上浮，吐吐吞吞剛點首，和舟覆卻絕冤讎。" }, { "type": "p", "text": "南泉三不是" }, { "type": "p", "text": "不是心兮不是佛，不是物兮是甚麼？到頭山月落前溪，天將夫子為木鐸。" }, { "type": "p", "text": "外道問佛有無" }, { "type": "p", "text": "春適晴明曝曬宜，皎然灼破野狐機，荊門雁去三千里，羸鶴翩翩舞落暉。" }, { "type": "p", "text": "不起一念須彌山" }, { "type": "p", "text": "四衢道杳何條直，眼底風煙各見招，弗起一絲猶是弊，天長海闊路迢遙。" }, { "type": "p", "text": "風旛話" }, { "type": "p", "text": "盲龜跛鱉解逃禪，漁父舟頭爭論便，停棹漫將輕註腳，沙寒無地可鑽研。" }, { "type": "p", "text": "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 }, { "type": "p", "text": "見不及處見何賒，滿園競放桃李花，當風卓出眼中屑，獨許靈雲是作家。" }, { "type": "p", "text": "臨濟叱三聖瞎驢" }, { "type": "p", "text": "擬將一語定乾坤，撞著瞎驢折半觔，公有幾多正法眼，滅吾宗者是其人。" }, { "type": "p", "text": "三聖透網金鱗" }, { "type": "p", "text": "涌身將謂騰霄漢，一躍胡為陷阱中，再擬風雲相送去，水乾波盡困泥融。" }, { "type": "p", "text": "楊岐僧問：「少林面壁意旨如何？」岐云：「西天人不會唐言。」" }, { "type": "p", "text": "客無買賣日如愚，自把胭脂面上泥，此貨不堪行市眼，招牌錯挂在楊岐。" }, { "type": "p", "text": "九年面壁" }, { "type": "p", "text": "藏卻面孔疊卻眉，語言不合正堪為，九年露盡靈山醜，卻被通司說是時。" }, { "type": "p", "text": "法眼因僧問：「如何是佛？」師云：「汝是慧超。」" }, { "type": "p", "text": "跌宕之言如墾土，掘出南天白玉劍，提起從教四海清，千妖百怪藏無竄。" }, { "type": "p", "text": "雪竇改船子漁父頌：夜靜水寒魚不餌，滿船載得月明歸。" }, { "type": "p", "text": "簇簇浪花卷玉風，翻然蹉過打魚翁，蘆花外有鉤竿客，活捉將來入彀中。" }, { "type": "p", "text": "乾屎橛" }, { "type": "p", "text": "如何是佛乾屎橛，多少人將作話傳，俱胝藏身於一指，靈雲見盡在花邊。" }, { "type": "p", "text": "無縫塔" }, { "type": "p", "text": "層級玲瓏岌崿然，摩風挂月勢參天，曙光遙燭琉璃殿，影射潭湘刺九泉。" }, { "type": "p", "text": "維摩默然" }, { "type": "p", "text": "銀河滾滾浪晴花，杲日行空印碧沙，萬派歸源無等匹，漫將杜口喪毘耶。" }, { "type": "p", "text": "十智同真" }, { "type": "p", "text": "十智同真語默玄，風鍼雨線補寒煙，採花不摭花中實，版齒生毛春正妍。" }, { "type": "p", "text": "萬法歸一" }, { "type": "p", "text": "一歸何處發一問，太末蟲銜須彌走，撞著蠛蠓質面前，連末和山吞在口。" }, { "type": "p", "text": "非佛非心" }, { "type": "p", "text": "蘆花帶雪覆煙輕，萬象晴明一色吞，無影樹頭風浩浩，不萌枝上月撐撐。" }, { "type": "p", "text": "即心即佛" }, { "type": "p", "text": "日斜風靜冷煙浮，絕點澄溟月一鉤，瓦礫石頭齊合掌，黃金失色悶愀愀。" }, { "type": "p", "text": "黃龍三關" }, { "type": "p", "text": "我手何似佛手，逢人劈面一摟，忽焉前後際斷，便作獅子哮吼。" }, { "type": "p", "text": "我腳何似驢腳，踏著死蛇解活，走向百萬眾前，步步秦時𨍏轢。" }, { "type": "p", "text": "人人有箇生緣，墾土耕煙種田，捉敗金烏玉兔，與我牛兒共欄。" }, { "type": "p", "text": "臨濟四喝" }, { "type": "p", "text": "一喝金剛劍用時，伏尸萬里絕妍媸，停機已涉鋒芒疾，炯炯寒光匝地施。" }, { "type": "p", "text": "一喝金毛踞地來，風行艸偃靠如柴，狐狼野干藏無地，窠臼從教盡淨灰。" }, { "type": "p", "text": "一喝探竿影艸裏，須知好惡如冰履，普天率土悟生緣，背笛豈同雪曲矣。" }, { "type": "p", "text": "一喝不作一喝用，桑上出漿柳上中，古今三世不變常，毘嵐風起黃河凍。" }, { "type": "p", "text": "和牧牛頌" }, { "type": "p", "text": "惡癩風神日吼哮，家山不住轉途遙，斷雲每對煙波說，一步一聲犯我苗。" }, { "type": "p", "text": "無邊風韻一機穿，頭角纔伸便辣鞭，幸爾山童多意氣，全身輸與手中牽。" }, { "type": "p", "text": "牧兒款款事驅馳，挽著眉毛不放隨，念未生前時照管，神機廓徹始忘疲。" }, { "type": "p", "text": "輕輕拶著便回頭，是甚麼時肯放柔，首尾四蹄俱露了，聖名凡號敢稽留。" }, { "type": "p", "text": "日日時時水艸邊，橫三豎四在當然，功勛縱有千斤力，難表明明一著牽。" }, { "type": "p", "text": "家邦平怗自如如，萬別千差弗敢拘，掃石野眠松月下，飽山飽水樂無餘。" }, { "type": "p", "text": "極目天涯一曲中，人牛觸處艸茸茸，雨餘麥笛雲中落，萬紫千紅絕淡濃。" }, { "type": "p", "text": "無邊清韻一光中，孰謂人牛體一同，迥迥神機通莫測，煙蓑雨笠挂雲東。" }, { "type": "p", "text": "一漚未發實安然，枕石高眠碧漢間，百艸頭邊懸日月，牛兒常自掩松關。" }, { "type": "p", "text": "人牛盡淨露真蹤，炯炯寒光射太空，無限新風彌宇宙，參參秀氣吐玄叢。" }, { "type": "p", "text": "和天封禪師蜜蜂頌" }, { "type": "p", "text": "遊戲園中善見機，營營弗肯事空歸，去來自有沖天翼，不藉東風力御飛。" }, { "type": "p", "text": "利害久矣播天涯，一段精忠隸晚衙，道合君臣忘彼此，打風打雨自成家。" }, { "type": "p", "text": "自在遊行出沒時，全機縱奪絕支離，春心一片收歸去，色色天然滿肚脾。" }, { "type": "p", "text": "廝風廝雨日舒光，只為分明反著忙，觸犯慣能行正令，尾鞭一劄勾承當。" }, { "type": "p", "text": "一家一計室枯桐，心眼圓明觸處通，摭盡五湖英秀色，堂堂獨耀義天紅。" }, { "type": "head", "text": "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初祖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纔入境來，自像自得，若非梁皇眼裏有筋，幾成一場敗闕。折葦渡江，風力難測，弗識阿誰，運蹇時乖，撞著你者活賊。咄！" ] }, { "type": "verse", "lines": [ "扣眉窊眼，其嘴如鑿，佛心天子，怎被你惑。雖得一葦之風流，不無打溼兩隻腳，而今撞著不肖兒，研起墨水驀而潑。" ] }, { "type": "verse", "lines": [ "聳起箇肩，都起箇嘴，打起精神，捏甚麼鬼。擬來陷平人，人且不然你，轉折一枝蘆，濫在晴江裏，分皮分髓許多般，也是颼風吹暮葦。" ] }, { "type": "head", "text": "面壁像睛浪上座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沒廉沒恥，掉臉掉嘴，伎倆盡淨，分皮分髓，無面見我中華人，長年覷此石壁子。" ] }, { "type": "head", "text": "巖間真武臥雲羽士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枯松下，倚巖根，披頭散髮，一箇全真，收得八兩，失卻半觔，若得齊顛一秤稱，只須抹過定盤星。" ] }, { "type": "head", "text": "自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頭髮髼鬆，腳踏實地，人情不通，佛法不會，問著祖意西來，一頓棒頭亂劈，等閒結下驢年冤，不知何日而解矣。" ] }, { "type": "verse", "lines": [ "邪正不分，有無不立，拄杖抬捺，虛空粉碎，直切為人，了沒巴鼻，殺活全施，孤硬無敵。呵呵，若非大白牛山，幾乎安頓不得你。" ] }, { "type": "verse", "lines": [ "四十餘季箇賊，做到今日不歇，逄人生擒活捉，不愛剪綹刷白。沿途過橋拆橋，孰肯以楔出楔？惟我大白牛兒，日日耕風茁月。" ] }, { "type": "p", "text": "又懶石聆維那請" }, { "type": "verse", "lines": [ "打人打不歇，罵人罵教徹，只樣生笨貨，那得有機括？一笠冠三秦，半瓢盛錦國，臨濟好家私，盡被伊漏洩。說與漢南懶石公，莫道老僧在吳越。" ] }, { "type": "p", "text": "又耨雲實維那請" }, { "type": "verse", "lines": [ "你是丈和尚，那二十餘年覓你起處不得，即今驀拶相逢，南海岸、東塔頭，將謂有多少奇特，原來是萬峰堂裏鞋套不上，太白山頂刺破腳指底。川老蜀既是我馬簸箕三十五代之孫，為什麼猶有者箇影子聻？" ] }, { "type": "p", "text": "又佛冤綱西堂請"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榻蕭然，全身已露，受靈山記，欠人天福，從不會與人打葛藤，直掀翻佛祖舊窠窟，硬糾糾似峨眉峰頂倚天殘雪逼人寒，活卓卓如碧海波中怒濆洪濤堆紫玉。吾尚不知其何自而來，怎肯作分皮分髓之惡禿。" ] }, { "type": "p", "text": "又補石冶侍者請" }, { "type": "verse", "lines": [ "者箇阿師，年將半百，慣入魔宮，善遊虎穴，疏通滹沱，潮翻太白，扭人天鼻，削虛空舌，按定當頭，乾坤失色，夫是為之巫峰嫡骨，宗門作春秋之客。" ] }, { "type": "p", "text": "又風寶高維那請" }, { "type": "verse", "lines": [ "眼裏有筋，耳上無文，生成倔彊，不順人情，拄德山棒便打德山不會末后句；用臨濟喝不肯臨濟立無位真人，恁諸方塞滿佛雲祖雨，到者漢手裏一并活擒，非為丈雪陳閑管，總是將平報不平。" ] }, { "type": "p", "text": "又不會法監院請" }, { "type": "verse", "lines": [ "弗通世情，輸你者漢，一味據令而行，用出全沒畔岸，倒披三玄戈甲，翻卻死生舊案，白眉白眼使人著忙，黑心黑腸餘機盡換。惡辣不肯人處，惟憑此風；若是佛法二字，三生六十劫猶未夢見。" ] }, { "type": "p", "text": "又雨樹愚監院請" }, { "type": "verse", "lines": [ "初會似相知，久而認不得，沒情面底物，從來人希識，住在今世門頭五十季，拈起那邊事兒全不會，等閒撾一把撒一把，毒惡殺青，有時截半邊留半邊，何處不是。無端被長髭頭陀冷眼覷著，持上巫峰放些喝風罵雨之氣息。" ] }, { "type": "p", "text": "又端鼻萬書記請" }, { "type": "verse", "lines": [ "釘嘴鐵舌，河目童睛，拈龜毛拂如金剛劍，觸其鋩者奮斬不平，直下令人脫灑，無容更立一塵。憑陵微笑兮狼心虎膽，形神鋒利兮移換乾坤，佛祖都來納降款，從教性命兩無存。" ] }, { "type": "p", "text": "又懶生昇維那請" }, { "type": "verse", "lines": [ "機如掣電，口似盤傾，開飯店於蠶叢，屠龍烹鳳，納方來於秦國，膾兕燒豻。喝下乾坤，陡黑機前白浪滔天，秖如罵人打人不歇之色，此句如何以傳。" ] }, { "type": "p", "text": "又月幢了首座請" }, { "type": "verse", "lines": [ "坐如山，行如虎，惡辣異常，黑風黑雨，不立朕兆兮拄丈一條，雷奔電掃兮其機如此。把斷要津，五十季鐵面驗人直到底，幢公今請上雲南，八複羅裙掃天地。" ] }, { "type": "p", "text": "又哉生聞西堂請" }, { "type": "verse", "lines": [ "咄！你得與麼沒情面，愛移換人家舊窠窟，鬧處喜捺頭，冷處不肯做，大洋海邊賣水，終南山上逐鹿，拈起七尺烏藤，云是秦時𨍏轢。"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密師翁像贊瑞吾王居士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桐棺山頂樵，吸盡龍池水，一笑震天涯，顒顒欽海宇。教人不立廉纖，卻又拄根楖栗，尋常打雨敲風，佛祖迴避不及。堂堂六坐道場，用處全沒巴鼻，七十七載踞海東，萬派流芳天地窄。" ] }, { "type": "head", "text": "本師破老和尚像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九坐道場，風清月皎，觸著磕著，令人便飽，棒下翻身，無處尋討，六十年來，料掉不少，收拾群機，雷奔電掃，惡辣鉗鎚萬國聞，無絃琴曲秖一操。"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康氏金粟，飽飫一肚，臨機毒惡，人天恍忽，有時與九曜七星結物外之友，有時隄巫峰三峽為魚龍之窟，活埋峨眉一路人，單拈惟唱巴歌曲，至於成佛作祖底事，從來誓不肯做。" ] }, { "type": "head", "text": "箬菴和上同江天還松下酌茗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日移水石賺清機，把茗長吁萬象輝，樹下師資緣會句，松濤驚冷露沾衣。" ] }, { "type": "head", "text": "重慶酉陽司象崖法兄和上像牧雨上座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蜀山三十載，慎獨不相逢，弟適來吳越，兄仍過海東，名聞追錦水，聲價貫芙蓉，辛卯七月十，有詩曾輓公，今如不記得，再題上一通。" ] }, { "type": "head", "text": "白法師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壁觀阿，挨日過，八十三季，無露圭角。主般若堂於楞嚴，如護目中之珠；變華嚴像於福城，似受靈山之託。等閒露頂坐巖厂，杖頭捏定，風生握斷海山川，活卓卓。" ] }, { "type": "head", "text": "紫柏院福林禪師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碧落風前，科頭箕踞，青松白石，友煙弄雲，就裏些些快活，從不輕示於人，寒巖獨處無多子，岸谷風回紫柏林。" ] }, { "type": "head", "text": "題人牛合睡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拋下鞭繩，橫眠幽麓，無榮辱干，懷醉煙霞，風骨佛祖，田園兮荒衾，枕天地兮獨清，操氣可動坤維，惟恐青山留不住。" ] }, { "type": "head", "text": "達也聞法師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達也聞法師，年方廿七坐，喜弘龍樹風，翻受具宗縛，出他知見案，頓入無生國，示寂於臺山，大似登雲鶴，問子安身句，虹涇橋之北。" ] }, { "type": "head", "text": "題思白董太史山水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玉指尖頭，點出太平溝壑，七尺軀裏，懷藏亂世溪山。曩予三過吳門，恨未一面。今讀公之詩以鬆爽，閱公之畫以清澹，然風雅凌夷，欺青壓白，不下蘇眉山張無垢，惟苦不遇鐵面衲子當頭一拶，淪溺在騷人隊裏衒賣胸襟，流而亡返，不知何日始記得話頭也。" ] }, { "type": "head", "text": "東塔清白兄行樂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天有慶雲也，而自不知其色以奪倫，地有伯樂也，而自不知其氣以蓋世，今清白兄自蜀入吳已三十載，參禪而不被禪迷，習教而不受教縛，優游於南海岸東塔頭，煮月燒枯，嘯傲自適，真巫峰一代奇男子也。是為序。" ] }, { "type": "head", "text": "題行孚吳道人輪珠念佛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如問春秋多少，但只晝夜百八，靠定如意須彌，鎮日輪番指掐。不師賣餅於澧陽、不學臺山之路下、不重提藍之風流、不作燒菴之道者六十七年，本色為人，志不喜裝模作樣。" ] }, { "type": "head", "text": "白法師竹間行樂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者箇老阿師，居然多氣志，將紫柏大師一座千觔擔兒，肩任二十餘稔，偶焉歇在亂竹堆中稍換口氣。" ] }, { "type": "head", "text": "歡喜如來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歡喜如來玅相殊，亂雲堆裏結跏趺，不因丈雪曾相識，幾被人疑作畫圖。" ] }, { "type": "head", "text": "縫像瞿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你從何處來，卻坐在者裏，若非醉頭陀，人都錯認你。紅亦非硃砂，白亦非關紙，巍巍獨踞寶花臺，無限清風動地起。" ] }, { "type": "head", "text": "觀音小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咄！你又在者裏簸弄人家男女。曩者屠牛腎，惑亂於蘇杭；剖蛤腹，贊歎於唐皇。與瓦礫和其光，與艸木爭其香，將謂賣弄清風調，殊知徹底亞郎當。" ] }, { "type": "head", "text": "十八羅漢像遂寧上人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者夥沒量阿師，出入全無道理，踢碎那畔空腔，遊戲山石間裏。伎倆弄盡萬端，濟得甚麼邊事？太平風味，男兒作人，何故如此？" ] }, { "type": "head", "text": "達磨小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今日秖樣嚴寒，你猶打箇赤腳，總為不知時節，所以令人塗抹。"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密師翁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髮立如鶴，面冷似鐵，捏條拄杖，打人不歇。凌滅臨濟正宗，唾罵少林髓得，神機如雷震泉湧，惡辣似奔濤噴雪，帶累衲僧十二人，塞滿乾坤無縫罅。" ] }, { "type": "head", "text": "林野法叔像牧雨法侄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眉分八字，髯無二色，訶釋迦發言欠遜，去人眼睛裏撒沙，笑達磨不會說禪，謂子得安心之訣，率常噴一唾聲，東海萬丈之波，等閒豎一拳，碎虛空作七八橛，平生行事不依時，所以稱作白拈賊。" ] }, { "type": "head", "text": "二隱法兄和尚像牧雨法侄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法兄謐和尚，一出峽來，冰凌上行，劍刃上走，撥亂四海煙塵，扭碎一雙鼻孔，末後覆船於龍淵，以笠為杯渡，又不知要造何等事業，與往來人作窩窟。幸牧雨法侄善別機宜、多識時務，繪頂像於三秦，作西川一古佛。" ] }, { "type": "head", "text": "懶首座像法孫橫眉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東海於菟，南山白額，秖論殺人，毋問耳缺，不惟具短血之能，且有退衣之德，肉醉終南第一峰，應知天上無二月。" ] }, { "type": "head", "text": "雨西堂像非所禪人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鬚長髮短，神清氣大，眉稜有罅兮，辱在獅子群中，舌頭無骨兮，鋒芒其利如鑿，收得福城雲，總不露圭角，倒提拄杖似太阿，佛魔都來一按過。" ] }, { "type": "head", "text": "密言律主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缽盛沔水，衣覆漢南，秖論龍伏虎伏，不問佛來魔來，師承大亮兮，穿庾嶺提不起之物，影遺海會兮，倣飲光抱金襴之材，秋風妒菊，戒月高篩，如問春秋多少？晝夜一百八。欲識阿師面目，堂堂獨露者誰？本是西川一古佛，留與興元作法錐。" ] }, { "type": "head", "text": "彌勒寺興安大德像朗如禪人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季將六十有七，做事全無固必，繪頂像於簡端，漏洩威音大義，有時種竹栽松，為坎離之界牆，有時接石為橋，作度牛度馬之佛事，等閒豎一艸，成慈氏之園，偶焉煮白雨，結龍華勝會。此照付與朗如孫，供到彌勒下生去。" ] }, { "type": "head", "text": "邵窩莊汝揚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頭戴方巾，手持白拂，坐箇蒲團，全身太露，呵呵好箇老維摩，一生家業藏得與麼堅固。" ] }, { "type": "head", "text": "分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溪聲道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法法法無生，無生法法無，付汝無生法，生無法亦無。" ] }, { "type": "head", "text": "月幢徹了",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臨濟窟中獅子子，爪牙備伏山之屯，等閑放出天涯去，吼震山河劫外春。" ] }, { "type": "head", "text": "端鼻圓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風騎馬過寒江，子夜雞啼雪上霜，寄一音與簸箕匠，長松竟日正朝陽。" ] }, { "type": "head", "text": "懶生徹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霜月照人寒徹骨，琉璃水結一溪冰，夜來東壁打西壁，故放闍黎出孟津。" ] }, { "type": "head", "text": "大憨印我",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瘦梅含雪噴瓊花，不假東風力一些，白上枝頭新萬象，馨香從此競龍蛇。" ] }, { "type": "head", "text": "懶石覺聆",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終南山下五雲垂，別有搏風一鳥飛，特達慣扶羊角上，推開碧落活天機。" ] }, { "type": "head", "text": "雨樹行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長髭頭陀頂笠還，贈條拄杖上眉山，橫該豎抹揮秦蜀，露出金毛第一班。" ] }, { "type": "head", "text": "哉生徹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閒行踢出中秋月，八面風生壯帝都，此是老僧日用事，逢龍拔角虎編鬚。" ] }, { "type": "head", "text": "佛冤徹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馬祖巾瓶十五載，今朝綱子亦如然，秖緣薦得磨磚勢，萬仞峰頭續正傳。" ] }, { "type": "head", "text": "半生本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龜毛拂有騰龍勢，兔角杖支南斗雲，山水悉歸布袋裏，昆明池上月華殷。" ] }, { "type": "head", "text": "耨雲真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適來東海鯉，入閬自成章，掣起滔天浪，春風滿大唐。" ] }, { "type": "head", "text": "鹿門徹巖彭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觀音帽子，大如倚蓋，覆卻坤維，衝破三界，千古法運如是傳，人天眾前恁弄賣。" ] }, { "type": "head", "text": "半月常涵",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霜華初爆瑋環材，廿稔浮荒瑞色開，世以井參山谷正，風扶梁上一麟來。" ] }, { "type": "head", "text": "問潮海嶼",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濯錦江分百億都，聲揚天外語嚧蘇，玄風不讓滹沱月，香浪如綸結五湖。" ] }, { "type": "head", "text": "佛藏道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祖席重興萬木浮，不釐務者藏監修，而今行滿功初竣，莂汝高登第一樓。" ] }, { "type": "head", "text": "石林道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寄錫松山四稔餘，竹卬慣擊人頭顱，風前不許機相讓，正眼明明爍五湖。" ] }, { "type": "head", "text": "慎獨古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收機一钁隱於農，遐邇荒畬烈火鎔，燒出乾坤舊面目，照天照地振吾宗。" ] }, { "type": "head", "text": "竹浪正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西山積雪銀千頃，東嶺濤翻萬樹松，一任滄桑世改更，搖風簸雨毒魚龍。" ] }, { "type": "head", "text": "良玉徹宣俞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拄杖一條，橫開豎闢，若箇相逢，銀山粉碎，是聖是凡，避之不及，佛祖從教立下風，濟北宗風齊整肅。" ] }, { "type": "head", "text": "無問淨徹",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落來錦水為尋師，笑教當年馬簸箕，不解奪他塼子去，返薅日月在江西。" ] }, { "type": "head", "text": "雲瑞如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擔簦負笈到蠶叢，正值山童擊晚鐘，流水高山齊側耳，烏藤七尺活如龍。" ] }, { "type": "head", "text": "塼鏡如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烏去兔來為甚忙，趁伊禪士出閒房，纔伸手捲竹簾箔，虎嘯龍吟震大唐" ] }, { "type": "juan", "text": "昭覺文雪醉禪師語錄卷第六" }, { "type": "juan", "text": "昭覺丈雪醉禪師語錄卷第七"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徹綱等編" }, { "type": "head", "text": "法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再三副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叢林執事，今古弘規，出彼入此，提撕本分。一味貼貼實實，盡錙銖、分涇渭，不肯移易一絲毫，方司叢林職務。要兢兢業業，截鐵斬釘，轍古人閫域，蹈佛祖樞機，當思楊岐保壽，燈盞生薑不可曲徇阿容任情取適，驀向公私緊要處㘞地一聲，方信「再三撈摝始應知」之句不我欺也。" }, { "type": "head", "text": "心不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禪和子秖為腰包拄杖擔閣生平事業，即今走到禹門，卸下腰包、拗折拄杖，一點巴鼻也容不得，始悔從前東奔西竄、踏雨肩風，欠卻人家許多艸鞋帳也。" }, { "type": "head", "text": "電書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正因行腳之士風雅，別於庸流，不以榮辱干懷、取捨亂意，勢立萬夫不敵之勇，以破生死心為準則，且非丁一卓二艸艸承當，務在風鍼雨箭劍樹刀林一切境緣撼我不動，又如出林獅子，一心秖要殺人，惹得天下人憎嫌，方具行腳眼。" }, { "type": "head", "text": "不會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佛未出世，祖未西來，一道坦然，萬物成現，被老臊胡說起不乾不淨涴濁騷語，使沒意智男兒尋香逐氣馳東往西，不知肩頭腳底蹉過達磨了也。又有一夥惡禿不解吐氣，更與學人添上百二十斤擔子，云乾屎橛、麻三斤、庭前柏樹子，埋沒人家男女。靜明者裏無隔夜禪與你參，但看無佛祖以前是箇甚麼，看來看去，看破看底人，始信乾屎橛、麻三斤，也是一場精扯誕。" }, { "type": "head", "text": "佛冤侍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參學大旨，貴行解相應，直窮絕頂之頂，力盡有無之無，毋滯見途，是真參學。然參而罔學，如魚之陸，不及揚鬚振鬣；學而罔參，如湫之水，終難卷泊成瀰。是二者，水因魚以激浪，澤潤九洲；魚得水以全神，飛騰霄漢。爰魚之德固善，而初未嘗不以水為命也，故知學不廢參、參不廢學。參而能學，直造無卓錐之地；學而具參，冥鑒渠一物之無稽。古之脫樊籠、超聖位，包羅萬有、融貫十虛，莫不由茲借路經過。" }, { "type": "head", "text": "如壽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念佛底人，務向未念之先審諦，念底是誰？猛然會得，原是佛念佛。既見佛矣，可謂三際平等，萬法一如。釋迦說出許多，固是舌底無骨；彌勒不吐一詞，原來笑裏有刀。" }, { "type": "head", "text": "懶石維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衲子不怕窮，愈窮愈有趣，窮到徹底無，猶得無之力。無無一法中，如鵬而有翼，搖蕩太虛空，擘海取龍饐。貴在物我嫌，因嫌全其志，佛尚且不為，豈重祖苗裔。千七百葛藤，衠是嘔噦氣，三賢十聖流，悉成鬼活計。應用便知有，頃爾超調御，放曠萬機空，舉止皆佛事。過橋拆卻橋，逢場便作戲，橫亙十方中，一毫頭上立。摑倒須菩提，踏翻維摩詰，不善說法要，惹得天花墜。靜明無底窮，所窮猶不唧，分付聆維那，莫窮在無地。" }, { "type": "head", "text": "風竇副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執事之任，以果決勇斷為良、柔和善順為則，眼親手辨於量茶數米之際，真參實悟於吐故納新之場，卓卓盡天真，頭頭契本有，爰亂艸不可惜剪，八皮且度弗齊，寧教厭惡於初機，漫莫引嫌於後世。得不乖乎輔弼，失不愧於自心，冥鑒秋毫，是為道用，儲糧屯糝，節儉叢林，手眼藏鋒，毋令滲漏，鍼劄不入、臨機弗讓，一絲操守連綿，輒便赤窮到底。如斯謹慎，彀齒相關，發一機而群機盡伏，豁一牖而眾牖俱開，徹體風規為通人愛，實因剛柔勇決，果斷成褫。瑣瑣碎碎做來，豐豐隆隆拈出，百靈拱手、千聖攢眉，佛祖站在下風，堪為法門英俊。" }, { "type": "head", "text": "智幻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諸佛於無中唱有，兔馬有角；列祖於有中談無，牛羊無角。靜明向牛馬隊中，據一條白棒，掃除從上知解，截斷今昔有無，撥轉天關真機，獨耀兔馬所有。本有天真，匪從外藉，牛羊所無，丰神自若，詎假他求，應知線雨繫枯樁，片雲橫斷嶺，色色稱提本分，頭頭竭露自家，苟非用力於睹聞之先，安識有無無有之機會也。" }, { "type": "head", "text": "鋤月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秖緣行腳苦，行腳快心多，形影垂風露，機清似太阿，藏鋒於寶匣，萬籟奏笙歌，漫莫輕拈出，留來斬佛魔。" }, { "type": "head", "text": "不多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先聖有遺言，修真心履踐，時彎智慧弓，默架靈機箭，射倒無明山，摟碎人我見，堂堂獨露底，千古為龜鑑。" }, { "type": "head", "text": "荷擔傳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參禪貴玅悟，莫循道理路，驀地忽知非，佛亦不肯做。學道莫執著，一種平懷箇，腳跟點地時，自然活鱍鱍。欲透生死關，捏定死貓頭，摸著娘生鼻，眉毛眼上浮，踏著自家底，頭頭總現前，穿衣與喫飯，閒坐困來眠。" }, { "type": "head", "text": "補石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了生脫死句，捷健疾如風，一念絕情想，蕭然與佛同，力明差別智，漫莫合頑空，動靜閒忙裏，綿綿日用中。" }, { "type": "head", "text": "守初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奇異風光古，迷離一念差，靈鋒剛似箭，障霧活如蛇，意路雖寥廓，情塵被物遮，分明在者裏，何必外尋他。" }, { "type": "head", "text": "彼岸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萬籟無平仄，風嘶去又回，爐煙初吐出，香噴鼻頭來，坐久忘伸腿，行忙懶著鞋，啟簾時一望，春色上莓苔。" }, { "type": "head", "text": "雨樹愚監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不薦當陽句，徒誇鷁萬里，蓬吞四海風，纜拽千江水，眉稜撐日月，氣焰遮天地，語默涉離微，灑脫欽寰宇。子尋入嘉禾，展布單觸禮，提起今日事，忘卻陳季底。不重子英靈，詎貴子行履，言外秋風生，句下波濤起，滾滾復還來，驚訝東海鯉，崛起吞雲勢，展出摩霄羽，揚眉瞬目中，人天追莫及。" }, { "type": "head", "text": "慧舟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海以無涯魚龍豢焉，林以幽邃虎兕棲焉，禪以空寂衲子趨焉。稽禪之一字，囊藏天地、該括百靈，陶冶聖凡、吞吐萬象，微塵歷數莫不於此討誤分迷。三有哲人悉向是中披肝瀝膽，以覺覺斯批剝物彙，道箇麻三斤、乾屎橛，令汝滿肚生疑。千沒奈何，萬沒奈何，奈何到用意不及處，㘞地一聲，魂驚膽喪。到與麼時，海山莫以喻其深，豈獨魚龍為倫匹，即我髡夫釋子尚滯一隅，真乃圓性達人，始做得一番麤造。" }, { "type": "head", "text": "耨雲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自少林面壁之後、斷臂負痛以來，鷲嶺之風似有所託。至唐宋來，異見蜂起，談心說性，羅網多端，而禪風一變也。嗣後元明間枝繁幹眾，削兔角以鞭撻虛空，搓龜毛而摶縛萬象，移岳盈壑百計千方，活埋衲子於無底深坑，賣死貓頭於絕聞之域，而禪風又一變也。種種奇抱，條條乖張，弗參禪而禪滿肚，不悟道以道多途，回視二千季前，不值半箇低錢矣。噫嘻風之變禪也，非禪之變風也，間有一二隱於石艸根下，惟待氣息而已，詎肯蹈襲庸人，希冀龍天推出，而魚肉當世者哉！既嬰此際，就是釋迦再出，弗敢手援其溺。逆睹梁天，駟馬何追？汝既奔騰萬里來吳南海之濱，欲吾一見，既見矣，切須領取未晤時底面目，漫莫效者般蟲豸，向閑門破戶學伊短販之流，有傷風化，熄我祖燈也。" }, { "type": "head", "text": "瓦解居士病中乞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此事如人病相似，寒有十分，熱有十分，熱有十分則病有十分，病到九分九釐上，被寒熱二魔攻極，驀地出一通白汗，渾身慶快，覓從前寒熱之象了不可得。參禪亦如是，疑有十分，悟有十分，悟有十分則成佛作祖，脫死了生工夫做到九分九釐上，驀地打破疑網子，歷劫無明冰消瓦解，一切恩愛男女，田園屋宅，悉我閨閣中物。故高峰大師云：「我三十年始做得病中工夫。」古者有「三日不病，祈禱求之。」稽古人深得病中意趣。何也？病中無一切攀緣妄想，大好趣進，所以道病乃眾生之良藥。適見居士病，此一番語言爽快，秖是不曾病著。未病者若病著，未病底翻笑山僧，此番說話亦是病。" }, { "type": "head", "text": "牧牛歌示芥山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行腳子，狀如牛，天然快樂飲溪頭，短笛一聲風裏落，頭角參參氣力大。緊隄防，漫收約，莫教劣性由他作，忙忙驀鼻拽回來，馴伏時難定價哉。穿荒畬，鑿瘦畝，良犢不假鞭繩摟，猛然耕破太虛空，大地山河無寸土。沒畔岸，絕籬藩，天為廊廟地為欄，任運騰騰獨自箇，悠悠惟傍水艸眠。羨古今，種田客，者樣畜生誠難得，雖然蹄膊一般麤，毛色青青分外別。牧牛兒，高著眼，芒鞋耳爽牢牢綰，白雲芳艸漫悠悠，勿逐霜聲星月轉。" }, { "type": "head", "text": "十二時歌示寒暴書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雞鳴丑，無限風光盡漏逗。平旦寅，萬象森羅眼上橫。日出卯，見得分明猶未了。食時辰，拈來色色盡佳珍。禺中巳，此外別無一星事。日南午，應知大家在裏許。日昳未，六窗開合絕忌諱。晡時申，更有何處不分明。日入酉，門風峭俊關乎紐。黃昏戌，檢點將來無一物。人定亥，者裏別成一世界。夜半子，墮在貍奴窠臼裏。" }, { "type": "head", "text": "補石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參禪人不得徹悟者，秖為禪忒參多了，所以廉廉纖纖，不能克證。病在比擬相似，討句鑿奇，鬥百艸機，勝者為了當，此乃禪病也，縱參到彌勒下生，終無了脫。上古以棒喝接機，見衲子入門便喝，先拈出箇膠盆子，令伊手黏腳滯。又有衲子纔入門便喝，要試善知識法眼精明，是證非正；善知識辨得是賓是主，隨便一喝，而學人識此善知識是箇孤峻底，便抵死不放，五回三次，向白鏑芒中另闢一路，此乃正因行腳士也。今時輩不管是賓是主，知解悟解，但謳得幾句詩，便以冬瓜印子一印印定，秖圖門風熱鬧，五百一千贊為丕振，殊不知滅裂法門悉此類耳。汝於秦蜀侍吾六載，尚依依稀稀，不肯立箇決定志，今既萬里南來，酸甜苦澀無不備嘗，快趁色力強健，把作件事做，漫莫青黃向人嘴角邊討些便宜，便去裝模打樣，誑神諕鬼，饒伊聚得百萬眾，不明大法，終是依他作解，非吾種草。若聽老僧之言，鐵石做去，必不相賺。一語未通參一語，一法未透學一法，究到徹頭徹尾處，沒星事干懷，始名通方作者亦名無事道人，釋迦近傍不得，彌勒求出無門，得大機，顯大用，豈與比擬相似之流同日而語哉！慎之，慎之。" }, { "type": "head", "text": "完白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此事最現成，極殊麗、齊物我、一往來，穆穆然如天之高、地之厚，日明雲黯、火熱風涼。能育萬物，不以萬物為侶，弗假安排，而絕顛沛滲漏。透此關者，洞見本末，脫或未知，須諦審諦。問此關鍵，從何處發生？已生後又是何物？於中搖搖，此便是生死根，聖凡舍。如汝本蜀人，未來時將謂吳越有多少奇異山川，浪以浮根妄想測度於中，模寫得極成現最微細，似說食人而終不飽。及乎親到一回，山雖崛峻，不過峨眉，水雖淵秀，不及錦浪。較彼前想，元非是有。此事亦如是。又如金屎，法未覷破時如金，已覷破後如屎。你從今日確其志、憤其氣，把作件事做到無下手處，猛然省得天賴之以清、地安之而厚，晝信之明、夕協之昏，說箇此事，猶是不得已安底名。祖師云：「真性心地藏，無頭亦無尾，應緣而化物，方便呼為智。」造到與麼時節，始知入泥入水為你。且道老僧眉毛還在麼？筆頭點出千峰色，墨體猶凝萬世香。" }, { "type": "head", "text": "龍淵吼天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數罟不入洿池，魚鱉不可勝食也；斧斤以時入山林，材木不可勝用也。適法門蹂蹸之際、叢林凋敗之時，仗庇力量男兒挽回此弊，滹沱幸甚。古者有深雲不月之地，雞犬不聞之天，產一俊材，自不知其壽幾何許，忽得其人，枝可為架海梁，株可為擎天柱。而渤澥千尋之內，魚蝦不及之所，隱一靈鯨，自不知其姿質之成翼，可以摩雲漢氣，可以動天地，如石頭馬祖之輩，頗取法焉。且罟斤之不善，乃漁樵之咎也；衲子之不法，師家之濫也。夫為祖父田園之苗裔，堤岸不可不牢，薅芸不可不進，根麤則花實，葉茂則穗肥，法門賴以光揚、頹風藉以丕振，上不負鷲嶺之託、下添曹源多月矣。勉旃，勉旃。" }, { "type": "head", "text": "劍鋒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陳蒲鞋記臨濟為大樹，再參黃檗，折雲門足，激嗣雪峰，門牆之下不肯塗胭抹脂，古之奇人也。青獅翁以龜毛拂付貧兒，汗臭衫施丐者，今之奇人也。是二老心知法門將委，撐拄有人，卻恨撐者力之過，翻正為捂，適瓢笠南來，汗垢膩甚，不惟出力相幫，且笑破兩片唇皮矣。政瞌睡間，偶劍鋒上座從龍淵來，欲法語還楚，故引從上沒來歷涕唾作送行語。倘到鼎州相見，喝風罵雨，周金剛大好與他按下雲頭廝撾一上，始不負我龍淵龍子龍孫之牙爪也。囑，囑。" }, { "type": "head", "text": "醉雲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參學人不怕死得活不得，只怕活得死不得。設死了活得，三千七百輸你一籌；倘活了死得，且毘耶室裏能有幾人？或云：「此事不在死活裏，若在死活裏，則孤負吹布毛、豎指底二老子。」然死活二法，乃斷常之見，膾炙之語。噫，初進門者，不得不由斯徑也。若箇血氣男兒，直貴承當，不貴生熟熏習，苟承當得，隨處便屙捺著便屁，臭遍天下，使具鼻孔男女乞命有分，單此一橛，無第二門。近來禪風委脫侈嫚多端，貴以詩聲尊乎文翰，眷眷於獎譽之表，碌碌無服膺之材。既為行腳人，切忌作朝晴暮雨之徒，有傷風化，負我負人，流落在佛魔隊裏。" }, { "type": "head", "text": "醉月典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簞瓢屢空，衣若懸鶉，具變生作熟之手，操截雲煮雨之權，四兩截菜刀，利如金剛劍，一雙窮相手，禿似五須彌，成褫老僧四五年來，不以勞而易其志，弗以進而退其趾，適又捕影於南海岸上福城山中，訴歷年碌碌之苦，意謂行門有做完之狀，灑灑然如突雲之鶴，落落地似解纜之舟，惟苦不曾將衣線下事抖擻一番，故老僧撞著磕著，仍是痛罵痛打，總要子放下許多般氣息，維持本地風光，追淘沙去米之蹤，露踢倒淨瓶之用。勉旃，勉旃。" }, { "type": "head", "text": "尹生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衲子家做到徹頭徹尾處，㘞地一聲，鼻孔原來在眼下，舉手便羅龍打鳳，攘臂即捉虎擒麟，與佛祖爭其光，日月奪其色，就此界而移他方世界，於一毫端許不起座會五百僧伽，於彈指間動不乖心靜出窠窟，故曰：「無上大寶從我意生身裏發現。」且道未現時是箇甚麼？" }, { "type": "head", "text": "權宰韓文學諱大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尼父老子掌無功用之拍眼，操沒絃調之希聲，所以道洽古今、德配天地，形神爽拔，廓落無依。蓋處於忠恕之庭，飲於良知之府，少有動靜，無非我閨閣中物，批剝萬象，搖動兩儀，謂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此是良知底知字，非知有知無之可侔。謂加我數季，五十以學易，可以無大過。你看他安身處得與麼綿密穩當。不從智識測度中做去，向艸窠裏闢出，一條通天大路以透長安，餘悉居長安而覓長安者，可不慎諸。"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為雨西堂起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以杖指龕云：「者箇所在，如山之峻，見之者無不愕然；似水之洶，睹之者無不兢栗。子是了山水債底，因甚住卻？請出門外，泥深濯腳。」" }, { "type": "p", "text": "舉火云：「四十年前，抬腳不起，非為力微，還是肚饑。四十年後，放腳不下，不獨神王，翻為過飲。今當四十四歲，振身千仞岡，濯足萬里流。」以火炬指云：「恨無可賮，聊具把火，以助沿途之費。」" }, { "type": "head", "text": "為通天老宿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嘉靖壬午示生，順治庚子入滅，一百三十九年皎潔瑩如秋月，而今撲地行忙，故使人天戀慕。休戀慕，今日奉上一把火，燒得須彌粉碎、海水枯涸，白藕花從火裏生，賢劫位中添一朵。" }, { "type": "head", "text": "為心田副寺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司庫有年，弗敢狼藉一屑，逗到今日今時，連自家物護惜伊不得。老僧助汝一把火，燒得七花八裂，好生收拾那東西，莫教沿途露一絲。" }, { "type": "head", "text": "費隱法叔訃音至拈香",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電光裏走，劍刃上行，六十九歲，弗存軌則，明如晝、黑如夜，一四天下藏不得。製嚴統，清曹源紊亂之風；集鍵鎚，使衲子偷心盡歇。侄通醉曾受耳提面命之私，萬不敢以佛事人情作酬恩之則。燒霜煮雪大寒天，衣裓驢年淚未乾。" }, { "type": "p", "text": "偕眾燒畬，值一枯骸，以農具挑入火中，傍僧云：「請舉火。」師云：「汝是誰人枯骨，撞遇老僧火燭，拈起如玉如銀，未卜是僧是俗。臭煙蓬㶿如雲，火色輕清似浴，秖緣未透劫波，所以猶有者軸。且喜今日晴明，不然都成陌路，頂門具眼衲僧，未免此番熏鬱，從茲得大總持，從茲全體獨露。」擲火炬云：「天地未形汝是誰，灰飛煙滅是何物。」" }, { "type": "juan", "text": "昭覺丈雪醉禪師語錄卷第八"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徹巖等編" }, { "type": "head", "text": "書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復茆坡燕居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古宿云：「凡接東山師兄書，未嘗言世諦事。」今接茆坡師兄書，未嘗言佛法事，似出古人一頭地也。敬復。" }, { "type": "head", "text": "與破一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竹笻飛過關嶺，幾被雁陣所羈，偶聞上座有結制解制之言，不知為誰之活計耶？適居易薛居士云：「臭口一張，橫開面上，係萬峰之子。」老僧道：「時萬峰老漢妄談般若，生身墮拔舌泥犁地獄，伏乞垂手一救，不致師資兩相辜負。」" }, { "type": "head", "text": "復咸若佟護法諱師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八千里路附以鴻來，欲貧道掣轉蘆頭帆臨涇岸，起渭水無絲之調，速女媧煉石之風，日拊髀思，彌增顏汗。翰云「未了公案」，憶甲午冬貧道至漢城，初未識面，將謂有多少奇特。既晤之後，原來鼻直眼橫，此便是第一則公案也。又節日營齋，貧道領大眾及戒超、玄素二上座茶次，公指柑子云：「者箇要下手。」貧道預拈一枚，分作二分，一分奉公，一分自喫，此便是第二則公案也。又觀梅次，公云：「此園甚小，容和尚不下。」貧道指松竹云：「他二位聻？」公默然，予呵呵大笑而出，此第三則公案也。稽此數則，公當時當面放過，經今四載，復又從新提起，欲貧道歸來了卻，公將謂別有道理也耶？又謂巴護法發心修補，恨貧道材同散木，黐於越土，弗疾縮地來前，俟潮翻錦浪、綠卷吳風，徑上十八灘頭揩星洗月，一日缽盂兩度溼如何。" }, { "type": "head", "text": "復念祖高居士諱佑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接手教，知居士善識其病，第未審有病不病者存乎其中，苟識不病，焉用醫為？設或扯艸湊籃，似多了一番手腳。且盡大地人以病攻病，惟釋迦老子一人，餘悉錯認湯頭、誤加引子，長年濫在病窠裏吐故納新，弗及㘞然一瘥。稽此病毒，非聖不親，非凡不近，若作病觀，翻成病肺。今居士欲瘳此疾，實以告之，慎勿外援，莫於內討，任運逍遙，隨方體認。倘服此劑，必聽其效，不假功勛忌口而自然成一片大光明藏矣。到此始信我醫家之不謬，以顯吾國中亦有病此病者。謹復。" }, { "type": "head", "text": "復漢中靜明懶石首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來稿閱畢，悔當時不曾與子道箇末後句，直使滹沱一脈流入秦川，令終南山中大小峰巒討腳跟不著，一等恁麼時候，毋教點滴滲漏為珍。" }, { "type": "head", "text": "復潼川永伯刺史諱錫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來翰謂不復究性命之源，知居士日應萬機不肯空度，於浣花洗柳處欲見薄書。為事之人，識其人、近其源，則性命之塗不遠矣，與麼究去，似多了一番手腳。不若忘其源，而造未始之地，如潼之漢，秖隔一兩道溪山耳，第致君澤民之心，乃忠恕無用之用，若此謹慎做官，即是做佛，任他千重百匝，默運於一毛孔中，九結十使，照歸於半微塵許，故回得之如愚。參悟之日唯到與麼境界，那許餘習起種種紛飛之想，而判作兩橛哉。恰好就公私日用處，與張無盡、李遵勗手眼共轍，囊橐古今，佛法世法一稿招定，始信吾宗沒一點奇事也。" }, { "type": "head", "text": "復非眼劉居士諱道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接《楞嚴直講》一書，知居士善收忠恕之風，會使融通之舸，帆懸識海、浪泊中流，法門幸也。然《楞嚴》玅旨，原為爾我血氣男兒入路捷徑，向一切事究竟堅固，庶潛符密證，關捩全輸，不列旁門，一超直入，云「汝暫舉心，塵勞先起」，道箇直，早曲了也。貧道既秉教外之旨，務以本分接人，萬不以陳湯餿飯濫膺奉上，恐居士向擊鐘驗常、綰巾示結處，親證淨極玅圓紫金光聚，看破靈山一會引蔓牽枝，處處絆人腳跟，使尋香逐氣之流，鑽山透海、背覺合塵，不肯矍然一證，受用自家境界，務以寸木架層樓、浮漚撐巨艇。今不慧不懼諸方檢責，直以狼虎丸一劑，用瘳陳年固積，打翻漆桶子底，回觀語言文字悉為遊戲之場。到與麼時，橫講豎講一任安排，豈獨直講者哉！山緇淺見若此，不知高鑑如何？" }, { "type": "head", "text": "復明珠院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一箬東來，比擬走賀，奈緣草履一雙耳鼻盡脫，惟恐赤腳兩板，唐突大方也已。適讀手翰，不覺霜花結草，月吐新條，漢水凍無邊之聲，秦雲避廣莫之野。末問拄杖子與鱉鼻蛇是同是別？貧道道：「上座性命也不顧。」然此業畜，毒氣甚重，自古迄今，不知害卻多少人來。上自拈花，下至今日三千餘年，無人舉著。公今一見，切忌保愛，勿使螫人，俟春風轉腦，百艸揚眉，親來與伊斷卻命根，不致趁風雲為殃作祟，抱守明珠也。" }, { "type": "head", "text": "上萬峰老和尚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磨煙寫竹，疏通雲外之風，屈指焚檀，曲盡窮兒之醜。十年敗闕，一枕烽煙，秖可自怡，不堪呈於座右，恭惟和尚身安盤石、兀坐棘林，捏聚打開，翻成狼藉，弄峨眉月於三峽，錦水西流；劑不死藥以全川，魂芒再復。幸天星有在，雨露重霑，隴外霜花，競先鬥麗。通醉根株丘壑，質本樗材，媿智識以無多，褻宗風之運季，謹具土儀數色，用佐膳需。歸期在邇，餘容面稟。不既，謹啟。"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甲午三月十八日，命上天童代掃，逾秦歷魏，泛泗來吳，三周寒暑，始近塔前，其荊蓁塞道，白日亙天，雲駛吟風，鐵蛇臥水，山色如退乳之牛，泉石似離群之雁，焦寥貫日，滿目烽煙，撥轉蘆頭，纜繫檇李，值起伯孫居士，請就家菴清白師處，重刻全錄，越明年丁酉夏，畢工別集，俟和尚錫臨再梓。稽江南禪席古風，盡忘濟洞二門情同函矢，凡唐宋諸祖庭悉被一代主席者遺為子孫，有破沙盆拋向搕𢶍堆頭，黑漆碗偏作觔兩傳持，且吳越四眾一聞神御，旦夕倚雲，目不少息；眾鄉紳敬修公啟，恭迎福祉，仍掃東塔雲榻，祇盻來臨，咸冀弗忘前幟。特非通醉斗膽有屈尊慈，萬里翹企，仰惟俞允。臨楮汗漫，切切依依，不勝恐惶之至。謹啟。" }, { "type": "head", "text": "復菊溪王府尹諱玉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鈞旨謂於沒交涉處，被和尚惑亂一上，想臺前乃昌黎復出，貧道假大顛再來，故有此番酬唱。又謂風穴鐵牛公案，盧公是？牧主是？假令二俱不是，如何即是？情知臺前於此著忙，故用假令二字也。昨上堂中風穴公案，已評判明白，茲不煩錄。若論轉身吐氣，臺前可再入草堂，如韓老覿面薦得；設使帶來，恐途中被楮穎二先生奪卻，不惟公自鈍置，兼累草堂，亦不唧溜也。明晨若往，首座萬不向門前扣齒。" }, { "type": "head", "text": "上雙桂老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捧讀法旨，云有木鵝展翅之興。苟非深山，而不能延其殘喘，大隋之有白鹿也。且年臨耄耋、時勢浮沉，非附大郭而不能樂其桑榆，太平之有昭覺也。然醉之拓昭覺，意有在焉，故負炎翦茅，赤手洗井，一不枉五百年之祖席，二為老人退居之所，非醉自活耳。又幸闔省有司紳衿士，庶無不瞻雲以待，復商之離指，澹竹躬迎至省，始歇其志。若謂壽塔，亦昭覺方成體統。敬走報聞，候聽的音，以便趨迓。" }, { "type": "head", "text": "復佟漢符諱可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相別一稔，將謂毒氣塞滿滇黔。偶接來書，大似鼓貨郎漢子，未知賣卻幾許？肅殺幾何？既善承當，無非佛事，何必左之右之，彈壓今古。然前輩秖是箇不省事務底人，所以慣得其便。好事者錄上傳燈，而燈果可傳耶？親切處道來，始喫吾棒。" }, { "type": "head", "text": "復電書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知上座足下生雲會二佟於昆明池畔，如佛印之友眉山也，古人道：「收拾士大夫，務以法令為先，鉗鎚是要。」取信一時，美流千古，儻循情取適，何處更有張運使碎溺器於兜率耶？囑，囑。" }, { "type": "head", "text": "行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月幢、策眉領眾入方丈，請開示行腳。師曰：「家醜不可外揚。」幢曰：「大眾正覓醜了不可得。」師曰：「予乃內江人也，俗姓李，母姚氏，生萬曆三十八年庚戌，十月十五子時。初離襁褓，禮古字山清然師為徒，情性沖澹，於世邈然。因讀《法華經》『乃至舉一手，或復小低頭，皆以成佛道。』予默計曰：『成佛與麼易耶？』遂質本師，罔疏其問，中心尚怏然似有物塞，遂上峨眉山，值一禪者談及金粟密雲老和尚門庭孤峻，卓有古風，復舉：『僧問雲門：「如何是佛？」門云：「乾屎橛。」』予聆之如懷劫石，直入西山參鑑隨和尚問：『乃至舉一手，或復小低頭，皆已成佛道，意旨如何？』隨曰：『我者裏不重機鋒轉語，一味平實商量。』予曰：『乾屎橛作麼生商量？』隨不答。時年二十，就座下頓圓戒法。又至了凡師處，問：『從那裏來？』予曰：『水邊林下。』凡曰：『曾撞著人否？』予曰：『見一夥騎牛覓牛者。』凡曰：『那箇是你不覓底牛？』予挺身卓然而立，凡曰：『恁麼則犯人苗稼也。』予曰：『謝師答話。』癸酉冬仍歸古字山掩關，閱諸家語錄，似銀山鐵壁，每日如癡如兀，纔打起精神又被昏散二魔糾纏。忽靈筏兄從江南來，譚及破山和尚荷金粟衣缽入蜀。予便出關去，一見便問：『昔僧問雲門：「如何是佛？」門云：「乾屎橛。」意旨如何？』師曰：『脹壞了我，餓壞了你。』予曰：『疑殺天下人。』師作臥勢云：『老僧不參禪，秖愛伸腳眠。』予愈疑駭，動靜似一箇有氣底死人。凡入方丈，斧搜鑿索，火炙湯沃，無劄鍼隙，因問：『香嚴在百丈，問一答十、問十答百。後見溈山一句父母未生前話，卻答不得，過在什麼處？』師便打，予擬開口，師又打，予曰：『咦？』師亂棒打出。胸次中越發疑翳，如坐在千尺井底出不得相似。一夜，因倒穿了鞋，腳套不上，擬伸手拔，忽然猛省，肚腹中如掉了一塊石。天明入方丈，師問：『你棒瘡發了？』予曰：『膿滴滴地。』因留坐喫餅。師舉趙州與文遠鬥劣不鬥勝機緣，州云：『老僧恰似一頭驢。』遠云：『某似驢胃。』州云：『老僧似驢糞。』遠云：『某似糞中蟲。』州云：『你在裏許作甚麼？』遠云：『過夏。』予便拈起餅，師呵呵大笑，予仍置盤中。一日，侍師遊白兔亭觀瀑布，為予更號丈雪，書偈曰：『畫斷蒼崖倒碧岑，紛紛珠玉為誰傾，擬將缽袋橫攔住，只恐蟠龍丈雪冰。』遂入記室。" }, { "type": "p", "text": "「丙子秋辭師，參天童，至萬工池，值密師翁橫按拄杖坐石，予問：『相見了也。』翁便打，予曰：『萬里趨風，乞師一接。』翁亦打，予一喝便行，翁趕上和行李打脫。至晚入方丈，大展坐具，翁合掌，予收坐具，翁撥椅而出，予曰：『已遲八刻。』翁便打，予曰：『盲枷瞎棒。』翁曰：『有人喫在。』予以坐具作舞而出。庚辰十月十七，上太白頂拖柴，因竹簽傷足，血迸污地，眾都歸盡，惟澹竹兄同予在後，問：『正恁麼時如何？』予曰：『血淋淋地。』竹曰：『蒼天，蒼天。』予曰：『你為甚叫冤苦？』竹曰：『東家人死，西家助哀。』予曰：『蒼天，蒼天。』竹負柴而去。予擬行，忽聽梆鳴，聲震山谷，予平昔礙膺之物，嚗然自落，積劫未明，廓爾現前。歸堂浴後，進方丈曰：『通醉適來少有些些快活。』翁作聽不清勢，予便打兩箇噴嚏，翁打云：『那裏失利，來者裏拔本。』予又兩喝，翁連打云：『翻不快活了。』予拂袖出。時維那達變兄問：『聞兄踏斷草鞋跟是否？』予作女人拜，變作一揖，予曰：『旖旎峭俊嫂，寒逼未梳粧。』一日萬工池挑砂次，翁曰：『好擔土。』予向面前一傾，翁便打，予取畚箕，翁以腳踏著，予兩手抔土放箕內，翁呵呵大笑，予拽箕而去。首座石奇師曰：『聞你今日惹了一身泥水。』予曰：『道甚麼？』座休去，予曰：『也是偶爾成文。』翁每與語，徵酬無忒。辛巳七月十九，寫辭偈，呈方丈云：『折葦之南泛弱河，揚眉已涉萬重波，貧來久矣無錐地，撥轉蘆頭唱凱歌。』翁接袖卻再展兩手，予曰：『將謂別有那？』翁便打，予以坐具拂一拂而出。至金陵天界寺，因師翁有溈山之遊，予候久之，偶雪嶠大師錫祗陀林，予去禮拜，師問：『你是那里人？』予一喝，師閉卻門，予曰：『只得與麼去。』又寫字次，予曰：『乞大師字一箇。』師曰：『拿紙來。』予作呈勢，師休去，予拾副字而出。" }, { "type": "p", "text": "「壬午中元，聞師翁天台訃音至，始買舟歸蜀。至開縣大寧寺，值本師問：『你從南方走一回，帶得什麼寶物來？』予豎一拳，師曰：『別我七八年，一點氣息也沒有。』予曰：『若有氣息則不歸了。』師呵呵大笑。佛恩寺豎大殿，師上堂，予出問：『古人拈一莖艸建梵剎竟，今日新佛恩，意作麼生？』師云：『八方有道歸王化，四海歌謠賀太平。』予曰：『恁麼則石花山畔金聲振，驚起丹林雙鳳兒。』師曰：『著。』予作鼓翅勢而出。越明年甲申十月廿五日，因老母高年，嘗有書召，予辭省親，師出源流拂子信金，予執意不受，師曰：『此是從上來底，非老僧杜撰。』予遂受之。" }, { "type": "p", "text": "「山僧生來踊躍淬礪不明誓不休，奈因資質遲鈍，奔南走北，討多少生受。聞諸方有一明眼宗匠，肩風踏月，傾誠請益，日無虛侍，於中敗闕不堪紀錄。今因諸公殷勤，詎敢吝辭，出盡二十餘年醜也。天寒勿勞久立。」一眾躍然，禮拜而去。" }, { "type": "juan", "text": "昭覺丈雪醉禪師語錄卷第八" }, { "type": "juan", "text": "昭覺丈雪醉禪師語錄卷第九"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徹綱等編" }, { "type": "head", "text": "偈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送友還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丹林彩鳳涉離微，翼羽時成疾便飛，氣宇頻吞山海靜，摩天高駕白雲歸。" ] }, { "type": "head", "text": "入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擘破南天入峽河，凱歌聲頌冷江波，而今頓了江湖債，悔笑芒鞋喫苦多。" ] }, { "type": "head", "text": "臥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世以眼見作膚猜，將謂公猶睡覺哉，秖為婆心傾法乳，全身放下枕莓苔。" ] }, { "type": "head", "text": "早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瘦骨冰肌放嶺東，離離偏欲傲霜風，馨香特地穿巖壑，歷歷新人鼻孔中。" ] }, { "type": "head", "text": "法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通徹真常性，機圓宇宙香，光輝今古用，一月印千江。" ] }, { "type": "head", "text": "汝州禮風穴沼祖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肩擔少室乳峰青，穴結風巢海浪停，活捉鐵牛眠汝水，天高門戶月為扃。" ] }, { "type": "head", "text": "徑山禮玅喜杲祖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觸目參天栗棘蓬，數峰秋雨雜秋風，當時秖為閒狼藉，萬古凌霄雙徑通。"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禮密師翁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金剛體骨自如如，露戰書雲徑影麤，十二時辰為使役，天長海闊共扶蘇。" ] }, { "type": "verse", "lines": [ "寒光炯炯射玲瓏，日浣雙池鑑萬松，一四天下人影現，密雲彌布太蒼中。" ] }, { "type": "verse", "lines": [ "巫山十二峰頭月，捷雨分雲拜影堂，一竅不通真嫡骨，善春藥臼古今香。" ] }, { "type": "head", "text": "金粟禮石車和上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吾師設利滿溪頭，康氏徒勞問白鷗，九十九峰藏不住，汪洋水上結蜃樓。" ] }, { "type": "head", "text": "普同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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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es": [ "昂昂赤骨臥松軒，氣宇頻吞萬岫煙，珍重四來雲水客，勿遭毒中惹人嫌。" ] }, { "type": "head", "text": "攔路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谷尾遺風拂石城，一條平路冷溪聲，支茆鎮日憑公驗，不是其人不放行。" ] }, { "type": "head", "text": "贈別峰姚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樓頭山月泛錢塘，古柏蒼松漢外香，覿面拈來酬鶴叟，不知杜宇為誰忙。" ] }, { "type": "head", "text": "贈素寰劉醫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坐在十字街頭，發賣阿伽陀藥，病與不病俱來，和根一並拔卻。" ] }, { "type": "head", "text": "病中示石劍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鏤盡枯腸刮盡脾，了無一物與君持，亙地塞空底氣色，換卻闍黎鼻孔兒。" ] }, { "type": "head", "text": "示慧覺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風雨堆頭撥艸來，臨機一句口難開，攔腮劈嘴血滴滴，漫把空拳作謎猜。" ] }, { "type": "head", "text": "示天鼻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衣霜拂雪望炊燒，萬顆須彌一擔挑，聲滿角橋風滿樹，柳頭新月放梅梢。" ] }, { "type": "head", "text": "別易修施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秋心半醉在錢塘，月影婆娑挂上方，纜拽一聲迴岸遠，楫蘆五葉一花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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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乘桃浪入芙蓉，石雨煙肥亂木中，瑤艸參參香雀舌，甘霖數數灑蠶叢。鞭隨日影穿幽谷，驥似雲奔吸曉風，直造峨眉峰頂上，高攀月桂當柴烘。" ] }, { "type": "head", "text": "與寧羌蓉山李刺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憶昔襟分在鷲臺，離離東海作良桅，拂開境浪千層霧，喝退情雲萬象開。古岸不移煙幕幕，珠簾常挂月篩篩，倘還記得拈花事，替我從新舉似來。" ] }, { "type": "head", "text": "別雪臂法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孤志同雲鶴，蕭然鬢欲皤，半生湖海債，一念頓消磨。錫荷嵩山曲，囊收鷲嶺歌，竟登泉石可，煮月傍巖阿。" ] }, { "type": "head", "text": "送靈筏法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占斷煙波客，腰包出嶺東，輕雲浮古渡，荷笠步沙中。釣弄長松月，帆懸錦水風，龍橋河下鯉，隊隊逐于翁。" ] }, { "type": "head", "text": "終南山示耨雲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放眼乾坤別，蕭然可繫瓢，澤肥知壑遠，嵐盡覺天昭。溽暑泉猶凍，深秋葉未凋，更探言外底，煙浪共雲燒。" ] }, { "type": "head", "text": "送石雲禪人還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拂袖凌霄漢，新新渡大江，缽吞千嶂月，雲溼一身香。眼底乾坤小，神王宇宙長，半肩風冷澹，步步是家鄉。" ] }, { "type": "head", "text": "寄懶石首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下終南山，晝明夜暗焉，無心歌白雪，有志且耕煙。月上千峰醒，雲歸遠岫眠，等閒披萬象，一笑古今傳。" ] }, { "type": "head", "text": "送言遠王司憲入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說起蠶叢路，攀蘿似上天，雲梯千仞接，風磴半空牽。汗馬嚼殘雪，甘霖灑劍川，倦還留玉帶，千古鎮嵋巔。" ] }, { "type": "head", "text": "贈東塔清白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危樓矗矗建於梁，歷有胡僧藉祖堂，一指弗勞重再豎，雙溪涵映古今香。傍簷秋露鐘敲碎，泛月篝燈日吐光，此際清公親履踐，浮圖面面倚天長。" ] }, { "type": "head", "text": "上金城本師老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箬遮頭逐曉風，量煙度雨上天童，幾曾挨落天邊日，每事奔馳狀若龍。踢出南山千丈月，攪渾大海半枝笻，代師九拜焚香後，萬古玲瓏石卓空。" ] }, { "type": "head", "text": "子夜送費老和尚入福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銀河滾滾月初浮，群象奔競拱蜃樓，拒定三關玄要別，橫拈一杖古今讎。鏜鏜鼓樂雲間奏，點點青燈句外篝，黑白未分前底事，蟾宮獨露語溪頭。" ] }, { "type": "head", "text": "次詶埽菴譚護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適以青蓮種上流，通身泥水恨無酬，晴翻煙雨風初度，綠滿南湖葉未秋。句底千山泉石響，文驚合國水雲求，伏惟艣櫂機先掣，共泛曹源月一舟。" ] }, { "type": "head", "text": "次詶公愚屠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午鯨吞海浪來，彌風古霧潑天開，湖增萬頃煙波色，句領千重雨露回。語路慣逢金戰出，機清常見玉鞭裁，明明一道輝今昔，未敢重撝惡辣鎚。" ] }, { "type": "head", "text": "移居別潔菴孫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午持竿泛小舸，滿乘香餌釣煙波，善敲玉柝情彌遠，慣使風帆興轉多。捷迅惟憑三尺柁，放流斜挂半邊蓑，適將虹纜當空繫，抱月眠雲露一莎。" ] }, { "type": "head", "text": "復振公翁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踏斷谿聲古路遙，相將惟聽野山潮，單拈向上琴書冷，一笑樓頭霜雪消。格外抑揚開酒甕，臨機施設把豬燒，等閒伸出拏雲手，大整禪河欲斷橋。" ] }, { "type": "head", "text": "復𨍏轢嚴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山不倦枕煙霞，一笠蕭然曲徑斜，為惜祖庭寥落冷，洗清燈燄上繁花。嘍嗖吐盡三生偈，漏逗初驚逸興賒，嘯傲不知中夜雨，峰前明月過誰家。" ] }, { "type": "head", "text": "復端鼻書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自從搋破狐疑網，竟入深山煮白雲，儘有晴峰堪錫駐，且無餘響洞心聞。野情日囀三千曲，妄想時消數十分，月影花聲閒嘯日，一聯香霧醉斜曛。" ] }, { "type": "head", "text": "復溪聲首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艸鞋高閣白雲際，一钁生涯宇宙長，月挂風巖雲影靜，雪殘林壑響聲芳。濃煎白水饒清富，熟蓄秋橙待晚香，菜葉不將溪口浴，那流名去播諸方。" ] }, { "type": "head", "text": "從軍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煙雲醉骨逐征衫，箬笠戎衣度嶺南，兔角杖成平寇戟，龜毛拂作趕山鞭。肉邊飯渾三餐飽，腳上泥和一覺眠，惆悵汗顏何日洗，高提祖印緒南禪。" ] }, { "type": "head", "text": "贈戒超藏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煙雨樓臺似畫成，情峰回合澹幽清，一聲短笛雲中落，多少人將布袋盛。" ] }, { "type": "head", "text": "贈達中主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歇得身心與佛同，寂寥堆滿半虛空，諦知鷲嶺分來事，秖在逢迎一笑中。" ] }, { "type": "head", "text": "壽金華南禪律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七八十圓桃核子，時而放葉糝金華，秖因律主善收拾，所以香人齒舌牙。" ] }, { "type": "head", "text": "送雨樹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折腳鐺兒掉得回，逢山爛煮白雲堆，嘴邊莫教閒狼籍，恐蟻尋香逐氣來。" ] }, { "type": "head", "text": "示玄素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鋤煙削石住山阿，一篾腰纏氣力多，鐵钁三斤鋒似刺，白雲翻轉幾偏坡。" ] }, { "type": "head", "text": "示慈和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傍箇煙村枕箇石，旋編茆艸且為家，籓籬不築頻來往，澹澹烹泉煮瀑花。" ] }, { "type": "head", "text": "輓龍池萬如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十季旺化在荊溪，石艸霜巖悉發知，一旦鐸聲雲外響，四維松雪雨中披。長廊獨演千秋月，遍地閒歌一字詩，收盡煙波山海秀，巍巍坐斷古龍池。" ] }, { "type": "head", "text": "福城次白法師自勵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時剛晦跡入雲堂，滿目椿煙挂上方，奕葉半從空裏綠，靈根偏向句中張。弗隨濃澹香千古，獨枕疏狂月一床，脫略秖因多傲物，霜霾雪臥總無妨。" ] }, { "type": "head", "text": "壽念祖高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自終南下艸堂，俄經角里晤長房，屠龍劍已呈龜六，跨鶴碑存白鹿鄉。詩削亂峰青點出，句因三祝月華香，頃焉桃浪驚千尺，萬壑雲歸蹈上方。" ] }, { "type": "head", "text": "東塔大悲閣工竣，和譚埽菴司成韻，送高大夫玄期、寓公兩護法入功德林，并贈念祖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廿四年來句義深，伶仃崛起足追尋，虛徐石壓雲千葉，料掉風規劫外心。信以萬斤充佛國，孝餘八斗進檀林，始終一句分明舉，留鎮東吳詠古今。" ] }, { "type": "head", "text": "送二隱和尚住龍淵",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二十年來駐海南，偶移短棹下龍淵，衝開白浪乘風入，緊握絲綸帶月牽。引得驪頷浮水面，卻隨漁火宿蘆邊，不將雲餌惟公玅，萬壑煙霞一釣竿。" ] }, { "type": "head", "text": "示繩墨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千載奇逢一著棋，莫耽猶豫起狐疑，抽車拽砲輸先手，不致河頭卒馬疲。" ] }, { "type": "head", "text": "送鏡堂老園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圃裏殷勤六載準，一朝穵斷鋤頭頸，執柄走過三千里，驚起魚龍就地輥。" ] }, { "type": "head", "text": "次大冶法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潦倒風雲備苦甜，箇條拄杖惹人嫌，而今更進深深處，苕帚柄兒懶為拈。" ] }, { "type": "head", "text": "壽進善劉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漢水湛如藍，悠悠鑑遠天，無心生萬物，星月把籌添。" ] }, { "type": "head", "text": "送繩吾馬居士入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城頭羌笛鬧喧喧，萬里聲聞艸木寒，匹馬高飛雲外賞，煙塵一掃露長天。" ] }, { "type": "head", "text": "與瑞吾王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知君久熟長安道，得達長安景色優，無限虛空包萬象，一泓秋水照閻浮。" ] }, { "type": "head", "text": "示策眉智成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風昨夜吼沙灘，吹殺虛空作兩邊，即欲請君鍼線補，就中長短要君添。"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病肺年來懶操琴，歸田幸喜震雷音，老農堤岸多堅固，禾亦青青水亦深。" ] }, { "type": "verse", "lines": [ "布衲橫眠千嶂月，钁頭枕破萬家春，住山句子輕拈出，驚頌啼花鳥一聲。" ] }, { "type": "verse", "lines": [ "瀑聲繁瀉冷篩篩，亂艸蓬撐萬象開，折腳鐺安三箇石，煮茗烹雪笑松齋。" ] }, { "type": "verse", "lines": [ "斷岸沙禽嘯轉生，伶仃跌落為誰聽，溪咽何必多饒舌，彈壓江湖秖一聲。" ] }, { "type": "verse", "lines": [ "枯木巖前樹鬥煙，陳季不打葛藤篇，高眠不審關山月，露滴猿啼始下簾。" ] }, { "type": "verse", "lines": [ "門前亂灑千株樹，屋後頻堆萬顆山，木食艸衣親識得，許多富貴別人間。" ] }, { "type": "head", "text": "東塔次詶埽菴譚護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經年病肺古溪頭，瘦極惟期藥餌留，消得眼前多少事，蒼蒼兩鬢日垂秋。"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倚枯藤暢野情，寂寥滿徑怯逢迎，閒舒兩臂摩空去，摘月和雲煮福城。" ] }, { "type": "head", "text": "次詶酉珊周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罷釣歸來枕石頭，炊煙煮雨暫遲留，溪雲每惜漚花迫，遠浦風還綠一秋。" ] }, { "type": "head", "text": "山水圖雪瀾侍者請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雲長水秀抱空齋，萬疊爭攢天外來，冷翠欲流霜正白，枝枝紅葉似花開。" ] }, { "type": "head", "text": "號夔生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魚復州頭一足鱗，天教生子在夔門，伶仃放出三巴水，滴滴涓涓盡楚源。" ] }, { "type": "head", "text": "號心池種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風恬浪靜句先施，萬里晴明月印之，試問根生何自種，無邊瑞色吐心池。" ] }, { "type": "head", "text": "號補石徹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阿誰觸折青天角，勞子煉石而補之，不假功勛成一片，蒼蒼邁古蓋今時。" ] }, { "type": "head", "text": "送懶拙禪人之福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杖藜初下仰山時，十八灘頭水色奇，蹉步踢翻鵝卵石，夕陽猶挂語溪西。" ] }, { "type": "head", "text": "同雨樹監寺採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散步乘初夏，相期學採薇，科頭撏綠葉，滴露摘煙肥。野色浮青澹，籃香載月飛，每隨樵牧伍，笠荷夕陽歸。" ] }, { "type": "head", "text": "悼嘯石其監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五載侍吾傍，神機恨未芒，傾心遊祖域，荷笠過錢塘。放下千斤擔，掀翻獨露堂，行年三十九，脫下舊衣裳。" ] }, { "type": "head", "text": "示華山三寒靜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向華山夾刺籬，惟憑一衲當三衣，風吹入骨肌先砭，想是補丁鍼線稀。" ] }, { "type": "head", "text": "雪竇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泉聲日灑乳峰西，似挂珠簾護佛扉，煙散一溪山色正，時時吼雪噴天威。" ] }, { "type": "head", "text": "華山題希夷陳先生臥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丈夫步驟沒來由，日把華山當枕頭，臥去歷今五百載，局殘殊覺幾千秋。燒還風雨天為屋，食服雲霞氣若牛，十二時輸君使用，不知誰是我同流。" ] }, { "type": "head", "text": "次詶古南牧雲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斜支爐韝正炎雄，兩次投絇恨艸叢，醉竹倚雲飛鶴遠，連溪接足躍鱗通。袒胸獨露千季調，礪指衝開萬彙蒙，煉得乾坤成一合，拈煙塞雨對秋風。" ] }, { "type": "head", "text": "同而敕錢居士南湖晚渡",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涉獵溪橋俯逆流，忘機風信傲王侯，銀河浪滾雲千朵，玉竹枝撐海半漚。眼底文星天上落，帆開水面鏡中遊，旋燒紙炬尋詩餌，露滴疏梧月滿樓。" ] }, { "type": "head", "text": "寄思甫姚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禿麈高撝語默降，驚人露已慣沾裳，摶風故擁金丸走，破浪如飛玉鏡長。采色每從瀟灑得，俊聲偏向冷清揚，殘雲莫莫鐘敲白，百億山河供晚香。" ] }, { "type": "head", "text": "壽文川周老居士九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風馳霧驟造康衢，氣滿春晴日正殊，以法為親心易見，立身持行性難拘。慶雲盪月能驚楚，壽水穿林可繫吳，三汲浪高全懿德，雙谿綿亙古今圖。" ] }, { "type": "head", "text": "九日風雨寄天游駱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抱拙幽棲且自閒，頑機未肯奉塵寰，鬢因帽落方知雪，瘦以泉香始見顏。宿雨有情穿屋下，箬窗無鑰待風關，無心銚裏茶初熟，醉菊依雲天外還。" ] }, { "type": "head", "text": "次白法師相湖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為牧煙波懶荷鋤，吟風嘯雨日相符，斷雲戲曳翻秋葉，逝水飄然點畫圖。放曠每隨天地老，生涯惟尚箬蓑迂，旋拈新月為香餌，乘興東流釣上湖。" ] }, { "type": "head", "text": "道霖號牧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艸鞋無耳笠無繫，牧雨翻雲到海隅，昨被東風飄一滴，無端狼籍在天涯。" ] }, { "type": "head", "text": "風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醉倚籬根逸興賒，披金戛玉碧天斜，馨香不喜零星潑，無奈風聲漏泄他。" ] }, { "type": "head", "text": "送完白禪人之龍淵",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參禪何必擇師嚴，務在臨風解解黏，活捉白拈招款去，從教千古受人嫌。" ] }, { "type": "head", "text": "送醉月禪人之龍淵",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千箇山頭萬箇井，布帆日飽向南開，丟篙劄入蒼龍穴，直取頷珠拂袖來。" ] }, { "type": "head", "text": "送醉雲禪人之龍淵",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閱盡南天四百洲，耳邊聲色狀如牛，杖藜一戲龍淵水，萬浪千波悉點頭。" ] }, { "type": "head", "text": "悼芥山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終南千頃月，錯落亂煙中，溪斷雲移補，山迴綠掃空。窮猿啼古木，卒雨怒秋風，不負鉗鎚令，遲余過浙東。" ] }, { "type": "head", "text": "示耕雲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里挂雲瓢，全身戰海潮，兩肩煙雨色，半節汗衣焦。徑曲秋風直，笻翻白露挑，主賓前一句，活卓自今朝。" ] }, { "type": "head", "text": "懷雪臂法兄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去國十千里，東吳一老農，疏狂生海岸，清韻落芙蓉。玉露承雙桂，金城遶萬峰，倦眠橫一钁，山月照孤松。" ] }, { "type": "head", "text": "送旨白禪人還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山攔不住，隻影荷詩囊，冷澹風如箭，清新月似航。吳音雖漸曉，蜀語覺能香，灑墨聊為贈，歸呈雙桂堂。" ] }, { "type": "head", "text": "示月聲行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笠荷瀟湘雨，巾瓶已二秋，信乎身外物，偏以佛為讎。何日風生腋，分雲月一鉤，軍持衣缽事，遮莫惑東甌。" ] }, { "type": "head", "text": "子修高居士參父母未生前求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父母未生前，迢迢露遠山，雲飛千嶂落，月入一溪灣。語默嫌蹊徑，親疏隔間關，欲明端的句，思索返成慳。" ] }, { "type": "head", "text": "雪中送省文法師請藏還襄之淨信菴有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法師貪盡諸方香餌，惟不肯直犯當頭，卻將末後一令歸罪瞿曇，泛一葉輕舟親來紫柏院收拾許多骨董，想是要去換卻那一夥人底鼻孔。然此骨董，靜則填溝塞壑，動則潑地坌天。束裝之餘，欲不佞一韻以助歸帆，二為余與老瞿曇曾有三千年外楚遊之約，信或不爽，脫有一粥之緣，因掃雪研煤擘窠書於簡端。" }, { "type": "verse", "lines": [ "是日何緣故散花，金春玉屑自矜奢，天教銀色揮三楚，地布琉璃絕點霞。法藏滿蓬推淨信，虛空為鼓倩誰撾，君今佩去瀟湘上，半打牛兮半打車。" ] }, { "type": "head", "text": "讀石者朱護法淨土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讀公百八問，無水不成溪，淨穢誰供現，繁興露所思。心清名極樂，性見號相知，道者合如是，終朝弗即離。" ] }, { "type": "head", "text": "禮定光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方水遶毘盧，山光出定初，艸鞋龜覆背，劫火樹為廬。一句隨他語，終朝作佛呼，神機悉已露，不必問成都。" ] }, { "type": "head", "text": "寄懶生首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豆子山前客，譁聲落漢中，喝雲翻霹靂，棒雨灑蠶叢。法幔遮天地，機橫覺海空，信知千里外，拍拍令相通。" ] }, { "type": "head", "text": "寄端鼻書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蠶叢山下水，滴滴乃龍泉，巖吐松千尺，風敲月一聯。服膺追往古，清韻祖燈懸，一钁酬恩畢，何勞更說禪。" ] }, { "type": "head", "text": "送井覷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腰包卷太陽，竹杖倚天長，足底煙橫密，襟分艸自香。頻瞠雙佛眼，到處見山光，忽對嘉陵月，雲歸斗粟堂。" ] }, { "type": "head", "text": "正宗監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報汝參禪士，寒圍火一爐，別無多伎倆，即此是工夫。啜粥饒饑骨，噇眠養病軀，清狂蕭灑處，弗敢向人書。" ] }, { "type": "head", "text": "送橫眉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既任千觔擔，方名血氣男，衲長垂四海，天大便為菴，處處雲從雨，巍巍默即談，箬兒一戴上，滿袖是煙嵐。" ] }, { "type": "head", "text": "壽偶菴知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本是同鄉叟，奇逢上下季，情無非謂斷，性定懶談禪。所以稱耆艾，因之號大全，春燒風轉綠，子壽又重添。" ] }, { "type": "head", "text": "若千汪護法諱毓珍",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從今信得及，無一物非官，若此超方便，何曾有易難。三冬飛閃電，六月降霜寒，秖為橫機捷，閒忙以自安。" ] }, { "type": "head", "text": "復吉人梁梓州諱泰來",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既云曉法塵，何必問來人，解路終成客，鋒芒乃自心。鄉談打未了，賓主劃然分，覿面猛省去，推開不二門。" ] }, { "type": "head", "text": "送菊溪王府尹諱玉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適晤忽言別，重逢且待緣，他山皆固有，我國頗安然。鞭起陝府牛，書銜寶朗猿，臨機留玉帶，千古鎮眉巔。句裏藏鋒事，金湯幸作家，揚眉即便是，舉步更無差。坦率風開物，詩豪月吐華，於中親切旨，綠袖滿煙霞。袖拂錦江月，神機獨占先，諸方泥滑滑，箇裏路乾乾。雲擁馬蹄上，風隨鞭影旋，縱橫無礙智，麈尾對誰談。執事正旁午，其如鋒利何，牧民通佛意，臨政半禪河。浴日兼天洗，垂簾養太和，絲毫不肯忽，故爾號檀那。四海中游戲，心恬浪亦恬，布帆開古岸，水鏡展初奩。機下神如虎，文中玅似蟾，蘆花明月裏，贏得幾回拈。雲山舊衲衣，沒箇丈夫披，張怯膩塵厚，李嫌鍼線稀。從來弗曬眼，一任野風吹，輕重合如是，餘乘那得知？人生百歲滿，不放片時閒，喫飯穿衣去，迎賓待客還。良知隨使喚，日用返成慳，更有同風者，門開面面山。縱觀天上日，心已在途中，秖為明朝遠，聊抒今日衷。不隨風力轉，那借指南通，聖箭此枝去，端端透九重。馬師詰老龐，一口吸西江，身是莊嚴國，心為智慧幢，用行雖有二，動靜了無雙，皎潔明如日，秋清見大方。白曉立階前，西風拂面寒，客星躔北斗，語笑出闌干。一上長安道，母嫌入眼繁，靈山分袂處，從不間毫端。" ] }, { "type": "head", "text": "秋日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住駟馬橋，兩見溪艸郁，信知上界雲，原出自幽谷。撥霧聽秋風，倚藤看修竹，婆娑樹葉邊，蟾影吸秋露。" ] }, { "type": "head", "text": "次餘菴郭憲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宦遊稱大隱，愛物喜淹留，比有安閒法，從教萬壑秋。神清期淨土，見極始昂頭，即此歸方寸，端然月一樓。茅結松煙下，怡然世外情，齁鼾和谷應，出入傍雲行。不覺秋風作，疑為樵牧聲，容光東嶺上，添日在浮生。" ] }, { "type": "head", "text": "漁樵耕讀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櫂入滄浪最上流，鉤頭惟務得嘉虯，而今大戰洪波裏，帶月和龍一併收。" ] }, { "type": "verse", "lines": [ "芒鞋鈯斧入深林，活斫香柴滿翠岑，擔向街前叉手立，和擔賣與箇知音。" ] }, { "type": "verse", "lines": [ "頻飛鐵钁墾山阿，萬壑千疄盡鏤過，絕頂些兒輕動著，千金何啻一鋤多。" ] }, { "type": "verse", "lines": [ "程途不立箇工夫，讀盡人間萬卷書，至於文不加點處，一操直取狀元符。" ] }, { "type": "head", "text": "龍隱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韜光晦跡在高巒，四野情雲盡伏瞻，欲隱彌彰無固必，千尋煙浪卷山前。" ] }, { "type": "head", "text": "響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拳石孤堆臥徑深，惟將一曲隱崚岑，等閒敲出無情調，為要時人識此音。" ] }, { "type": "head", "text": "汀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兩岸沙禽笑轉生，伶仃跌落為誰傾，溪咽何必多饒舌，彈壓江淮祇一聲。" ] }, { "type": "head", "text": "野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淺壑雲邊一牧兒，仍將麥笛逆風吹，疏狂不與騷人共，拍拍輕清秖自知。" ] }, { "type": "head", "text": "紙窗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午登高望更便，風呼窗紙聽來賢，分明一操無絃調，撫掌輕酬莫浪傳。"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毿毿茅舍枕煙霞，坐斷千岐興轉賒，折腳鐺支三箇石，煮茗烹雪笑三巴。" ] }, { "type": "verse", "lines": [ "團圞口缽自天然，氣量洪深絕正偏，一任風吹并日炙，瑩明不改色長年。" ] }, { "type": "verse", "lines": [ "新修茅屋懶遮欄，石老林幽半錯煙，掃地野眠雲共宿，了無佛法與人傳。" ] }, { "type": "head", "text": "月印山大冶侄請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峰晴萬里接扶搖，一鏡初懸在碧霄，任是千江澄到底，無如此際印山高。" ] }, { "type": "head", "text": "贈休菴律主移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瓶簪初菊正芳菲，為發黃梅第一機，無限馨香濃欲滴，和煙帶露載蜂飛。" ] }, { "type": "head", "text": "偕友蒼兄金陵湖邊對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夜雨初晴上小樓，窗飛雲落九天悠，我來獨弄長干月，釣得山頭兩岸浮。" ] }, { "type": "head", "text": "廬山寶樹",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千二百歲離披，風滿匡廬綠滿溪，初夏雨餘雲半醉，長柯獨指萬山低。" ] }, { "type": "head", "text": "贈雲霧山天然律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霜花不為風吹白，曉谷常因翠掃香，嶺上一輪懸木末，千山萬水盡文章。" ] }, { "type": "head", "text": "偕獨冠弟登黃鶴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廿載三登黃鶴樓，雲嬌風嫩楚天秋，月牙唼碎東山霧，曲為純陽搭一鉤。" ] }, { "type": "head", "text": "別奏凱陳俠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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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t": "留別岳生楊黃岡",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六十五日客齊安，每荷晴風以助歡，肆翦火雲烹佛祖，閒拋汗雨作綸竿。甘霖粒粒揮荊楚，秋月團團鑒法壇，明日渡江惟一葉，別峰相見再彈冠。" ] }, { "type": "head", "text": "郢江晚泊自勵",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明日季將五十辰，今朝猶作盪舟人，小橋野宿風吹背，弱柳橫墻露一身。客久迥無塵世裾，囊空幸有束腰繩，谿前月泛蘆煙上，獨調平沙在郢濱。" ] }, { "type": "head", "text": "中梁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幾回嘯傲嶺雲頭，自覺神王喜氣幽，晴嶂倚天連復斷，迅流遶砌去還留。斂衣趺坐三生石，放眼看完四百洲，柳葉茶烹霄漢外，兩間何啻一磁甌。" ] }, { "type": "head", "text": "悼雨樹西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越國同艤入漢來，傷心何預別吾儕，將私託子擔囊物，殊覺先余借火埋。沔水有聲堪盪月，虛空無徑著芒鞋，機前一笑翻成哭，淚雨如珠弗忍措。" ] }, { "type": "head", "text": "誕日自勵",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劫火灰間汗漫遊，須臾五十二春秋，耳嫌鼻瘦多通氣，眼笑眉長蓋上頭。或為敲風情況遠，每因罵雨興難收，月帆高挂娑婆界，獨泛閻浮一葉舟。" ] }, { "type": "head", "text": "雪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霏霏拂拂遶簷龐，驀地如沙打我窗，遐邇鮮明疑是月，高低點綴若浮幢。無風總為純陰結，有韻偏然萬象降，世界渾圇成一片，山川艸木盡文章。" ] }, { "type": "head", "text": "庚子除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錫轉興元兩見除，雨餘寒氣自蕭疏，市頭松火交霜色，巷尾儺聲帶雪袪。殘漏滴成新歲水，燒燈收拾舊年書，俄然一晤東風面，赤幟高懸法令初。" ] }, { "type": "head", "text": "留別元操張貢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是山無處不扶搖，兩次峨峰辱見招，雨謝棧雲香載遠，音操北語覺情驕。七年知己心難劃，一曲離騷恨未消，此去屯田如有賦，先將平仄繫鴻腰。" ] }, { "type": "head", "text": "留別蘇寰劉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位分天地一吾廬，此去何人立見途，打底未完山水債，輕清殊覺行門孤。巖高百尺風蕭索，履出三秦徑影麤，辭卻終南煙半樹，曉峰斜日照成都。" ] }, { "type": "head", "text": "別懶首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晴雨連環不一同，筏人無岸自高風，流沙戲水機先活，老樹逢煙葉復雄。擊碎東吳雲五色，拂開西蜀海來空，不因鬢化霜如許，那得楊岐正脈通。" ] }, { "type": "head", "text": "雨晴喜樂軒巴檀越凱歸諱克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誰謂騎秋句未申，兔肥月滿倍精神，疏狂固有前宵月，清況猶宜在此辰。袋雨囊風追往古，截疆割土自來賓，群荒一統心王化，黎庶咸歌艸木春。" ] }, { "type": "head", "text": "贈靈巖電書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聞說靈巖古道場，竹簾高捲氣如王，千雲照壑寒光澹，一柱擎空北斗傍。舉拂忽驚天地窄，抬眸殊覺雨花香，好將石陛為窗牖，包納虛無帶月裝。" ] }, { "type": "head", "text": "寄禹門策眉監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季將天命喜逢遊，行盡閻浮海盡頭，衲拂秦雲連楚塞，帆懸泗水傍吳樓。長風收得三千斛，野月遄裝一葉舟，非我心麤欺佛祖，人天債負要吾酬。" ] }, { "type": "head", "text": "石芝次半月維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昆仲怡怡氣不凡，憑陵一直破蒼煙，每將老幹傳家法，罔涉繁華鬥翠鮮。點綴弗經風自冷，疏狂殊覺月初圓，其中骨歷多嚴栗，獨步寰區別一天。" ] }, { "type": "head", "text": "詶離和尚祝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今日何緣見大季，小陽春色弄寒天，區分半座垂千古，浪作同門第一僊。朵朵瓊花香閬苑，條條石筍吐風前，溪雲每供嘉陵月，董此鋒芒恨未虔。" ] }, { "type": "head", "text": "空樹次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幾尋古木破雲重，一樗橫煙傲九冬，體態自然風上國，心閒殊覺路當胸。長柯飛去扶南斗，短壑徐來護正宗，萬井笙歌競慶祝，爾緣何幸壽斯峰。" ] }, { "type": "head", "text": "謝子存魏司李補藏其藏燹火廢弛，止存一半，正開閱其續亦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貝葉零星慎始終，又逢須達善成功，西川劫火將煙盡，東海桴槎入閬中。滿院香雲堆壁落，全身佛脈正流通，明朝擬學銀魚去，今日橫吹鷲嶺風。" ] }, { "type": "head", "text": "壽離指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清和節上慶彭季，慷慨風嘶不夜天，眼角彌隆周八極，神王自若引群僊。詩瓢高挂靈芝表，壽域重增繖蓋前，二曜每從簾外趒，康衢山岳盡歸虔。" ] }, { "type": "head", "text": "哭法叔費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法幟陵危似斷絃，吾師何事掩松關，寂寥風簸語溪水，冷澹雲包雙徑山。昨日稱為都劊子，今朝翻去放人閒，訃音赤手雙扶著，淚雨如珠點瘦顏。" ] }, { "type": "head", "text": "里中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俄登峻嶺瞰華陽，益國星河付渺茫，喜色澹分松影瘦，幽巖初醒月花香。耨雲野父閒歌笑，科首殘黎牧大荒，一別忽驚十六稔，慚拋汗雨灑危疆。" ] }, { "type": "head", "text": "密縣白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緣何及老倍精神，凜凜寒香雪一身，料掉髼鬆如鶴髮，蕭疏清冷似龍鱗。枝垂寰宇聲光遠，翠吐銀胝色更新，傲骨不應全志節，惟餘挺特作陶甄。" ] }, { "type": "head", "text": "中秋詶席文宗韻諱教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南來何幸晤裴休，日以鋒芒作釣舟，言外承當逾體用，聲前負荷网馳求。秋風滿徑無人掃，野戍談兵為我留，不意嘉陵江上月，虛徐清韻上雲樓。" ] }, { "type": "head", "text": "冒雨尋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破曉尋幽入遠村，時聽秋杵一聲聲，金莖拂地和煙落，玉蕊承天載雨輕。數點露寒粘瘦葉，滿腔風化抱芳英，已隨我入山中去，母刺遊人兩眼睛。" ] }, { "type": "head", "text": "偕問潮過浮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鯤鯢展翼背為梁，截斷洪濤飲盡浪，此舉不惟六月息，斯成從教屢生航。任伊涉獵雲來往，恨彼功高自荷當，渡盡塵沙無一物，飛騰霄漢任揄揚。" ] }, { "type": "head", "text": "壽閬州菊溪王府尹諱玉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群岫如屏擁碧霄，撐開星斗赴蟠桃，呂僊競寫瓜皮字，樹影橫拖玉帶橋。子美有詩推閬苑，臥龍製表隱山腰，風貽一鏡嘉陵水，萬古令人濯錦袍。" ] }, { "type": "head", "text": "雪中除夕寄司李姚公諱締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鎮日如何與若何，夕除惟見晚花多，霜間乳雪開庭柏，檐下冰簾挂薜蘿。運轉好風窗外白，暗香浮影氣初和，座間無奈漏聲切，聊把蓬門啟半梭。" ] }, { "type": "head", "text": "遊二陳讀書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菜葉浮溪必隱星，岸行數里萬峰青，巖燒墨跡香猶在，弟應兄呼聲滿亭。睡重每將懸石壁昔頭懸梁之由也，名微從此擢書屏，傳聞趙代多麟趾，屈指原來秖二靈。" ] }, { "type": "head", "text": "青羊宮次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盡謂長生千載茂，何緣此際倍淹留，興隨霧轉孤鴻冷，履歷雲間百谷幽。澗吐辰星僊景別，空餘井灶月明遊，揖茶問水過橋去，黃葉如燈照九秋。" ] }, { "type": "head", "text": "艸堂次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袖拂芙蓉第一廬，驅煙直造故人居，以時大好深藏竹，處劫懽然且學漁。傍雨尋詩留半偈，撫青取葉暫為書，西風無限朝南去，明月重呼勿遠躇。" ] }, { "type": "head", "text": "洗墨池贈渭公冀府尹",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當窗一井落蠶叢，細藻浮輕漾遠風，滿目篆煙留穎楮，正襟洗墨祚乾隆。漢雲密瑣來清獻，牧雨和春蒞渭公，轉盻忽驚茶粥，冷星河引領爛其中。" ] }, { "type": "head", "text": "哭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亂定頻登岵屺堂，廿季久廢蓼莪章，幾宣佛語追遺愛，每對雲霓空自傷。腸斷孤鴻連五內，涕隨流水下瞿塘，披荒直造舊時井，照徹鬚眉兩岸霜。" ] }, { "type": "head", "text": "復佟護法來韻諱可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曩予僑寓靜鹽官，耳熟蠶叢土地寒，屢路虛無親磕破，滿川荊棘捏成團。雲鉏下有千鍾粟，瓦缽常燒九轉丹，適接𨹁山佳什讀，信知方寸海來寬。" ] }, { "type": "head", "text": "題臘梅復漢符佟護法諱可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孤標自許壓塵霜，玉粒衝寒遞遠香，機尚不隨時務轉，韻高那復毒玄黃。長煙幾欲為奴僕，好雪常來護我牆，已代象先行正令，群荒聆得悉開張。" ] }, { "type": "head", "text": "送懶石首座之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漢南忽別已三稔，破霧歸兮話煖冷，每因路遶過河來，喜以春初惟日永。一缽軍持縮地回，千雲弗隔昆明請，斗光山色甲牂牁，錫卓時有萬人井。" ] }, { "type": "head", "text": "棧道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石經橫古路，瘦影傍斜陽，赤手攀蘿入，孤征似鶴翔。雲搖天外浪，衣帶月中香，行到煙空處，身將宇宙裝。" ] }, { "type": "head", "text": "贈凌雲楊居士諱璟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艾虎雲間吼，中天日正華，菖蒲浮水面，角黍膩人牙。懶擊長腰鼓，奇逢一葉槎，峨眉山上月，多半在天涯。" ] }, { "type": "head", "text": "福城別清白主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無事人歸去，舟乘萬里風，異同千澗合，曲直一帆通。舵向機前正，晴翻雨勢空，峨眉山一座，每突亂雲中。" ] }, { "type": "head", "text": "號龍章巴護法諱養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兩間多毓秀，君獨世奇珍，舒箇拿雲手，居然捧日心。每隨風雨勢，料理海山襟，更浴天邊月，清光燦古今。" ] }, { "type": "head", "text": "壽白鹿澹竹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兄有無生調，逢人秖自彈，三多齊衍出，一操萬年歡。天地為琴體，星河作線絃，山高流水句，盡露此風前。" ] }, { "type": "head", "text": "雲峰客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知我來峰頂，青山盡著衣，溼雲簾外泊，斜雨砌邊飛。卷幔懸秋色，燒燈代月輝，麈談空億劫，終不露天機。" ] }, { "type": "head", "text": "遊坡亭值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天下好事者，東坡第一人，無山不問姓，無水不留神。故使穎濱老，三登九曲峋，聚石亭其莽，云是蜀帝民。均為柱下史，每謫弗違仁，我來讀此碣，仍掃上頭塵。忽動五湖雨，文從水面陳，句句如雷吼，言言以逼真。不必更云懷，自是洞乎嗔，嗟哉兄與弟，已渡祖師津。誤認溪山色，呼為淨法身，晴風揮返照，歸踏暮雲新。" ] }, { "type": "head", "text": "廬山石隱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為愛宗山語，因之破霧來，奇峰隨足起，細雨傍煙堆。杖影挑殘葉，㯔聲印瘦莓，松門時一掩，二虎笑巖臺。" ] }, { "type": "head", "text": "五老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適纔逢五老，逐一話寒暄，醉雨山初醒，離雲日正掀。譚玄機弗迅，信口句還村，下瞰湖光澹，群峰悉子孫。" ] }, { "type": "head", "text": "九江送雨樹監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自別柴桑口，孤雲每作蓬，匡山一夜雨，吳越五秋風。眼穴眉毛下，機巢鼻孔中，洞庭千頃月，皎潔與吾同。" ] }, { "type": "head", "text": "送風竇維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水以九江合，人從此際分，忠良盈兩石，信義重千斤。雪鬢催風雨，山花洞見聞，負吾負汝句，親切對誰云。" ] }, { "type": "head", "text": "贈竹隱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梧樹新飄葉，聲驚百萬家，風還秋體露，暑退興偏賒。天目茶初熟，峨眉月正華，秖緣時節使，滿袖盛煙霞。" ] }, { "type": "head", "text": "贈九一常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奇緣逢漢沔，一別揭霜威，野水和煙凍，山花帶露飛。春王呈劍氣，瑤艸吐玄徽，月上艸堂石，寒光拂帝畿。" ] }, { "type": "head", "text": "贈斗垣陳觀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漢水源頭上，江槎駐蹕斯，牛郎方飲出，織女下機時。負耜同莘野，垂綸有渭絲，閒敲棋子響，驚爆雪梅枝。" ] }, { "type": "head", "text": "訪峰宜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南來方病起，為訪故人留，窗漏蛛絲補，籬疏蟻力修。露眠和月枕，野爨背風饈，不忮不求士，心如萬戶侯。" ] }, { "type": "head", "text": "雨宿天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誤入天台上，品泉較石雄，蠢煙籠白日，瞎雨浴青菘。人住虛空裏，鐘敲霄漢中，不知何姓鳥，啼亂一山風。" ] }, { "type": "head", "text": "贈電書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秦越東西上，三秋兩見還，芒鞋穿六國，竹杖掉千山。有志空諸想，無端露一斑，信知衣線下，不肯放人閒。" ] }, { "type": "head", "text": "贈井覷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閱遍滄桑子，超然以牧牛，野田榮水艸，箬笠挂雲頭。天地為欄棬，鞭繩幾放收，一聲麥笛下，故犯五湖秋。" ] }, { "type": "head", "text": "偕耨雲、歸雲二禪人宿破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此夕誰為主，蜂還鳥近人，燈燒東嶺月，風掃隔季塵。臥去雲陪宿，興來天比鄰，前村雞犬唱，疑是洞中春。" ] }, { "type": "head", "text": "送樂軒巴護法人滇諱克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匡扶社稷手，策馬入雲南，浴日幾成數，補天已再三。寒威能結海，殄逆若屠蠶，萬里勤王室，山河以荷擔。" ] }, { "type": "head", "text": "壽明軒李國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剛纔兩萬日，花甲為誰更，壽以清和節，門添立夏聲。人間百艸父，天縱一書生，最恨無多術，長季對月耕。" ] }, { "type": "head", "text": "送雪基孫還粵",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七年家萬里，一旦覲吾儕，衲上衣如舊，眉間汗未揩。置郵惟箬笠，最苦是芒鞋，惠爾終南霧，缾盂滿盛回。" ] }, { "type": "head", "text": "送傳宗老衲還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落來尚未久，即欲話歸衷，杖挂千峰雪，衣稍萬壑風。早行山占路，夕往徑猶空，兩道龐眉曲，何季位致中。" ] }, { "type": "head", "text": "立石山復毒鋒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既有登雲勢，且乘萬里暉，立身猶本色，曠志自宏威。天地權為枕，風煙體上衣，浩歸湖海日，此石世間希。" ] }, { "type": "head", "text": "偕離和尚冒雨過東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歷遍煙霞谷，奇逢老比丘，每隨風雨勢，半為檻雲留。撫壑驚殘葉，敲詩送晚秋，鞭搖山勢動，影落五湖流。" ] }, { "type": "head", "text": "錦屏山次詶猶龍楊藩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戶外頻開帳，溪迴檻有情，為觀濃澹樹，每踏雪花聲。問石嫌雲冷，驅霜帶月耕，別峰相見事，惟覺一身輕。" ] }, { "type": "head", "text": "武侯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玅算驚神鬼，行藏無一空，每憐忠義節，弗在作為中。琴按清湖海，表雙絕異同，劫灰存閬苑，千古揖高風。" ] }, { "type": "head", "text": "空樹",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榮枯非所志，孤勁卻虛心，閱盡溪山數，何妨霜雪侵。玲瓏欽往古，蕭瑟動豪吟，每對流雲說，其藏恨未深。" ] }, { "type": "head", "text": "復青印陸巴州諱鑑",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閬苑時初闢，無人可解禪，水山多法愛，訥衲懶譚玄。有幸東吳月，常盈西碧潭，詩懷得意處，餘下幾升煙。" ] }, { "type": "head", "text": "贈梵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重趼來斯土，崎嶇路萬程，舌靈翻漢語，腳瘦亂風生。浪蕩如仙子，叮鐺似白丁，描他西國事，特達令人驚。" ] }, { "type": "head", "text": "偕靈木禪師晚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為識山中主，翻雲度翠微，蒼芒珠玉綴，舉步麥花肥。忽覺春當路，閒歌月吐扉，橫機無所讓，一鳥破煙飛。" ] }, { "type": "head", "text": "挽平叔梁司馬諱應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里撥雲還，聞君以晏然，末霞和錦落，曉月墜風前。徇世彌方表，史書載大賢，聯成詩一首，隨處喜談玄。" ] }, { "type": "head", "text": "觀白雨贈法一侄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風吹一點雲，散作嘉陵雨，無物不沾濡，有聲能見睹。黯然包十虛，潤澤歷今古，塞壑填溝日，鋒芒孰所主。" ] }, { "type": "head", "text": "送息知禪人歸醉佛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閬中秋送別，欲贈不成詩，拂抽隨雲去，孤笻帶雨支。巖躋聞虎跳，路渡金鵝池，醉佛樓頭月，南風逼直吹。" ] }, { "type": "head", "text": "壽司李姚護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是日逢嘉運，霜花帶雪開，香燒銀樹煖，嘯吸白雲來。極目機先活，閒歌句自裁，康衢風正令，隨處釀春臺。" ] }, { "type": "head", "text": "躍馬折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畏閒扶轡上高峰，煙帳垂西翠掃空，末後驥馳行正令，萬山觸碎鼻頭紅。" ] }, { "type": "head", "text": "白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秀出坤維宇宙長，孤光往往礙斜陽，信知世有天王樹，雲葉霜花遍界香。" ] }, { "type": "head", "text": "贈素懷靜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白雲洞口別詩瓢，海角天涯一杖挑，廿七稔事猛提起，儼如昨日與今朝。" ] }, { "type": "head", "text": "寓蓮花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放下蒲團歇歇時，天為廊廟地為基，窮身恰好安于是，四海煙雲作護持。" ] }, { "type": "verse", "lines": [ "高踞蓮華第一峰，山搖雲浪活魚龍，馨香塞滿谿山角，萬派千岐正脈通。" ] }, { "type": "verse", "lines": [ "濃澹山花似欲然，瓢囊滿盛萬溪煙，柔風推出峨眉月，占我蒲團大半邊。" ] }, { "type": "head", "text": "佛手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地眾生成佛久，長伸隻手作何之，緣初秖為行方便，歷劫難收入袖兒。" ] }, { "type": "head", "text": "號塞乎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日用事兒難進取，分明秖是自家底，塞乎天地擴乎知，一月影涵千澗水。" ] }, { "type": "head", "text": "送電書法侄入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雪峰三入投子室，電侄七回走靜明，此去烏那黯黯處，日挑芻狗共麟烹。" ] }, { "type": "head", "text": "憩鶴乘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天如倚蓋地如枰，局正星巒擁鶴乘，拄杖幸然先一著，臨機方識主賓清。" ] }, { "type": "head", "text": "登毘盧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霜臥嶺頭山起色，雲埋幽壑法床平，祖龍燔出人天路，共蹈毘盧頂上行。" ] }, { "type": "head", "text": "挂燈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合乾坤紫氣騰，孤標凜凜出雲層，閒行日月於高上，影落閻浮號挂燈。" ] }, { "type": "head", "text": "勗占魁李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學道如登萬仞巖，足無梯徑手無攀，挺身直入雲煙杳，踏倒須彌意自閒。" ] }, { "type": "head", "text": "庭前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晴臺擁出一團陰，插破虛無混太清，世有好霜欺不得，青蔥藹秀載煙輕。" ] }, { "type": "head", "text": "再上毘盧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為叩重巖廣見聞，笻聲撥亂嶺頭雲，兩回趺坐毘盧上，山浪如飛花雨紛。" ] }, { "type": "head", "text": "贈性如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多情原不為今朝，鷲嶺分來願始銷，粥罷驅煙登岳麓，風前一喝散猿猱。" ] }, { "type": "head", "text": "示默印禪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乾坤位我作髡夫，雪滿頭顱俗半呼，幸有舀溪破木杓，和衣撩倒傍煙趺。" ] }, { "type": "head", "text": "贈玉安禪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風前蕭索冷如秋，老我渠儂雪一頭，得意放懷疏散極，母將明鏡挂高樓。" ] }, { "type": "head", "text": "送永安禪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住青山兩月餘，雪霜常戀我頭顱，鉗鎚自是橫機捷，母以廉纖話有無。" ] }, { "type": "head", "text": "示六湛大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幾度軍持波逸提，行來行去惹人疑，等閒踏著通天竅，大歇場中絕是非。" ] }, { "type": "head", "text": "送正宗監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出山常憶入山時，想起鋒芒一肚皮，渡水若還親見影，分明盡是自家底。" ] }, { "type": "head", "text": "示玉亭陳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祗陀林外毘耶城，住者無言匪白丁，忽向風前村一笑，從教萬里盡聞聲。" ] }, { "type": "head", "text": "送耨雲維那回艸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三月桃花浪欲揚，錦鱗搖尾出前塘，風雲聚會底時節，楖栗如雷震艸堂。" ] }, { "type": "head", "text": "留別李期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九旬掃霧役荒臺，頃爾春蓊爛熳開，吟裏有間空劫屋，鞭風策雨逐雲回。" ] }, { "type": "head", "text": "過伏龍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收竿罷釣欲歸農，曳杖挑雲過伏龍，無奈爪牙藏不住，春燒漏洩好家風。" ] }, { "type": "head", "text": "癸卯春闢昭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吾蜀古稱七佛地，何緣幸此率危疆，杖藜每恨歸來晚，旋且誅茅以暫藏。" ] }, { "type": "head", "text": "創甘露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茄瓢高挂老煙傍，艸艸新支竹瓦房，活捉松風和月煮，堆尖滿碗待賢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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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无聪明而读儒书，知儒书之难；有聪明而读佛书，知佛书之难，教外别传之佛书之尤难。所以西来宗旨，不立语言文字，语言文字俱属筌蹄，终非鱼兔，末法流失，承言滞句，认影迷头，几令一花萎落，五叶纷飞。丈和尚婆心太切，彻困为人，龙象充庭，香花满座，又一番葛藤郎当络索，秖凭竿木逢场，不顾傍观者哂。犹忆年少，检五灯诸帙，开尺许卷辄弃去不复省览，以为此天竺语言文字，无关己里。及登仕版，一繙温色藏本，再发宝光，秘函虽无所入，顿生欢喜。今丈和尚荷破山老人钵袋，披露胸襟，为中下钝根说法，不得已而有棒、有喝、有语录，电光石火，难为凑泊。乃从门外数他人家珍，说话不著屋里，或曰三教岐途，互相诋毁，是不知一贯传心，喟然悟道，直下承当，死去活来。心性二义，圣圣同然，而后乃今，由丈和尚语录上见饮光破颜，知语言文字非语言文字也。" }, { "type": "p", "text": "六胜居士琅邪王玉生书" }, { "type": "head", "text": "昭觉丈雪醉禅师语录目次" }, { "type": "juan", "text": "昭觉丈雪醉禅师语录卷第一"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彻纲等编" }, { "type": "head", "text": "住成都府白牛山雪居寺" }, { "type": "p", "text": "三门，云：「者个所在，多少人忽略过了，山僧今日到来，虽则挨身直入，要且拄杖头放伊不过。」敲门限三下便入。" }, { "type": "p", "text": "上堂，拈香云：「此瓣香自从触碎，今古历然，𦶟向炉中，供养本师释迦文佛，及西天此土历代宗师，惟愿不起于座，垂手今时，谷木生辉，海桑一色。」次拈云：「此瓣香括两仪之秀气，统中外之文芒，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当今圣主北极至尊，伏冀神清九五，泽及万方，托华夏于掌心，铸干羽为农具。」再拈云：「此瓣香囊藏四十余载，未敢动著毫芒，即今𦶟向炉中，供养本师破山大和尚，用酬痛骂痛打之恩。」敛衣就座。溪声首座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鹞子过新罗。」座一喝，师一喝，座又喝，师云：「饶你喝得须弥岋嶪、海水腾波，秖成第二。」座曰：「毕竟如何是第一？」师云：「你还要第二杓恶水么？白牛与么酬唱，已落七落八了也。何故？白牛之力，其疾如风，步步稳密，卓卓先锋，乃佛乃祖，亦不敢以正眼觑著，岂容汝等拭目视耶？山僧今日不惧诸方检责，向千圣顶门上撒屎撒尿去也。还知么？」一僧出，师蓦头一棒，僧拟开口，师复打，僧拜，师叱云：「汝费尽常住水草，犹作者般去就？」下座。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谢词不录。」" }, { "type": "p", "text": "上堂。「久雨偶晴，人境纷纭，金乌投东岭，滴露草桥横，衲子分中明甚么边事？若也分疏得，也是乌龟钻破壁。」" }, { "type": "p", "text": "上堂。「白牛山里上堂，东胜神洲打鼓，石头瓦砾扬眉，草木禽鱼起舞。从上先圣顶门，尽是时人窠窟，若也触途成滞，问取灯笼露柱。」" }, { "type": "p", "text": "上堂。「法不孤起，仗境方生，境既弗存，法从何立？」竖拂子云：「此是境，如何是法？」掷下云：「从兹抛在粪扫堆头雨打风吹去。」" }, { "type": "p", "text": "上堂。「雾沉沉，雨凄凄，路上行人胫没泥，山前骤涨一溪水，隔绝行人千万里。突然断岸一桥通，薄雾疏林递暮钟。此是途路事，如何是到家一句？竹榻悬星斗，挨身倚北辰。」" }, { "type": "p", "text": "诞日上堂。「吾年四十二，作事多颠踬，佛祖生冤家，怒骂轰天地。兔角杖龙蛇，龟毛绳虎兕，一条铁脊梁，勿遭岐路使，丝毫尚弗容，死生安将继？」" }, { "type": "p", "text": "立僧上堂。「先圣住持事草草，尽把家私脍煎炒，方来十个有五双，被此羹汤胀坏了。更有一伙傍壁流，而今狼藉在路头，端狮子、政黄牛、秘魔叉、普化铎，看起者般老古锥，精是一伙穷作乐，都来做得没煞割，怎似醉头陀，光烁烁，袒胸露臂与人看，佛来祖来生按过，白牛山里闲家具，付与溪声圆首座。」" }, { "type": "p", "text": "晚参。「吾游方三十余年，走尽半天下，咨遍十六七员善知识，学得有两句佛法，今夜不惜唇皮，为众兄弟说一上。季冬严寒，伏惟珍重。」" }, { "type": "p", "text": "上堂。「昨日事从昨日了，今朝事向今朝来，大瞠著起一双眼。」以拂子左右点云：「异宝奇珍尽洒开。」拍膝一下，下座。" }, { "type": "p", "text": "小参。「佛法闲旷，智眼难明，撒开有无，广形知见。头陀一笑，瞿昙花势难竖，行者端然，惠明衣提不起。与么拈弄，也是抱不哭孩儿。未审大众如何话会？」复举：「《楞严》云：『如我按指，海印发光；汝暂举心，尘劳先起。』」师云：「老瞿昙一生惯偷天换日、负海擎山，到者所在，计穷力极、赤膊袒胸，水漉漉地，怎奈笑杀傍观大众。你道傍观具什么眼，作如是气魄？三十年后。」" }, { "type": "p", "text": "防御使入山，上堂。「雪刃光寒，高挥峻岭，奔雷怒喝，吼震山川，侧耳扬眉，丧却性命，直下逼生蛇化龙，触著则分心劈胆，埋兵掉斗，转令全提，鼓吹频催，干戈相待，卒令天下横行，我只冲锋直取，演出三头六臂，人人闻奏凯之声，撒开遁甲奇门，处处伏尸万里。」防御使问：「不露锋芒时如何？」师云：「血流遍野。」"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两轮日月似梭忙，增起时光一线长，辗得虚空无走处，都来纤芥里头藏。大众！还知芥子安身处么？山河大地，草木丛林，全承此力，惟吾林下人党理不党亲，扶起破沙盆，灭却正法眼。且阴卷阳舒一句如何开派？凌冰浮野水，春信寄寒梅。」" }, { "type": "p", "text": "晚参。举：「治世语言、资生业等，皆与实相不相违背。众兄弟同在者里拾薪汲水、打坐参禅，作则同作、倦则噇眠，如何是不违背底？若向此吐得一气，许你挂弥勒破布袋，跨杨岐三脚驴，横行直撞，衅灾致福，浴日补天，始不废出家行脚之志、甘沉寂寞之乡。秖如钟楼上念赞，床脚下种菜，是甚么人履历？若简讨得出，雪山六载，也是易而为之，归宗断蛇锋芒，到底拟作违背商量，依旧雪峰道底。」" }, { "type": "p", "text": "上堂。「诸方拈槌竖拂接物利生。」竖拂子云：「且佛未出世、祖未西来，还有者个么？」自代云：「有既有，不劳更起模画样。」复袖拂子云：「你又向那里讨？」" }, { "type": "p", "text": "谢监院上堂。举：「药山久不升座，院主白曰：『大众久思和尚示诲。』山曰：『打钟著。』众才集，山便下座，归方丈。院主随后问云：『和尚许为大众说法，为甚一言不措？』山曰：『经有经师，论有论师，怎怪得老僧？』」师云：「药山老汉，文兼武备，韬略全彰，弗展戈矛，封疆列土。院主少观行阵，胆碎心苏，累他百万重围投盔散甲。今者新监院老老成成，也不打钟惊众，两堂云水洒洒落落，闲坐困眠，醉上座亦不敢磨棱合缝，拾砾抛塼。设有问为甚一言不措，但向道：澹云摇曳拖新绿，高树扶疏挂晚霞。」" }, { "type": "p", "text": "上堂。「凛凛寒霜洗出乾坤正气，娟娟皓月印还天地公心，遐迩关河淳承至化，西来曲调仗庇流通，作无窟竉之埙箎，韵和不齐之金石，拟侧双聪听，风传别调中。」" }, { "type": "p", "text": "晚参。「山僧一夏以来妄谈般若，生身堕拔舌犁耕地狱，正与么时阿谁随侍？」溪声首座云：「自作自受。」师云：「我识得你。」复云：「既是无人替得，冥应众缘，毫发不爽，因甚三门厨库被蠛蠓虫吞却？老僧于须臾顷游遍一十八重地狱，末后为众兄弟拨转今昔关头去也。众中还有知精微识休咎者么？」一僧出礼一拜，师云：「看者孟八郎汉又恁么去也。」遂拽杖打散，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因雪上堂。「一冷到处寒，十方俱纳败，天雨六花来，别成一世界。虚空竖玉幢，人天咸仰赖，一念阙中边，万机绝对待。与么历落去，犹涉机境在。」" }, { "type": "p", "text": "上堂。「豁开户牖，万象历然，境智纷纭，衲僧取则，头头法法，体露金风，佛祖临筵，目瞪口呿。」" }, { "type": "p", "text": "上堂。「金刚圈猛跳，栗棘蓬细嚼，倒跨三脚驴，游遍支那国。舒摩霄手，藏六合于胸中；提格外机，掷大千于方外。与么取次，犹是半提。且如何是全提一句？鸡衔𥣘粟雏竞夺，犬卧篱根雪作衣。」" }, { "type": "p", "text": "腊八日，上堂。「者汉才出头来水漉漉地，逗到今日干爆爆地，末后四十九载阿漉漉地。虽则播扬家丑，要且粥饭气未脱，引得后代儿孙，将谓别有。三千余年始撞著个忤逆男儿，依本据令，分辨奴郎，不然都去明星上、妄想边讨悟分迷。我且问你，门前残雪日来消，室内红尘遣谁扫？」" }, { "type": "p", "text": "上堂。「昨日新年头，今朝是初二，东西两序人，上下依资次。既尔自知时，更无别指示。雪泻竹枝轻，松呼珠玉坠，旸乌扑地声，助我虚泫气。木马摇铃天外飞，泥牛吼出春消息。」"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日三，明日四，夜叉头，菩萨面，此是没量事。如何是衲僧事？雨洗疏林烟影静，风抟末木月花香。」"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佛以心为宗？」师云：「舌头不出口。」进云：「还许学人说道理也无？」师云：「向。」进云：「如何是心？」师云：「你问我答。」遂敲香几云：「一句当天八万门，永绝生死。此话南天竺国大行，若我中华已十万八千里。南之橘，北之枳，孔明茆庐汉时艸。」"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今日晴明，光辉万象，堂里衲僧，恰好晒眼。」问：「铁蛇钻入金刚眼即不问，如何是昆仑骑象鹭鸶牵。」师云：「牛头南，马头北。」进云：「不会。」师云：「苍天，苍天。」乃云：「烧灯点蜡庆贺上元，设有个汉出来道『今朝正是正月半』时如何？但向伊道：汝见甚么人来，得与么亲切。」"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问：「如何是到家一句？」师云：「下坡不走，快便难逢。」进云：「与么两眼对两眼。」师云：「犹是途中事。」乃云：「九十日前雪霾狱麓、雾寝长空，九十日后春色迷离、林峦挺秀，正当九十日如何？」蓦拈拂云：「识得拂子被拂子碍，不识拂子亦被拂子碍。」拂一拂云：「时临惊蛰清明节，恶龙毒象露全身。」" }, { "type": "head", "text": "住遵义府禹门禅院" }, { "type": "p", "text": "上堂。拈香祝圣毕，次拈云：「此瓣香，佛祖安名不得，人天罔测其机，第二回𦶟向炉中，供养本师破山大和尚，用酬法乳。」白槌竟，乃云：「四十余年独隐沦，风蓑雨笠艸桥横，等闲泛泛清波上，擘破寒江直钓鳞。」一僧出，师云：「俊哉。」僧礼拜，师云：「历遍大唐国里，觅者汉也难得。」僧拟开口，师云：「弄藻棁汉。」僧作飞腾势，师云：「钓竿斫尽南山竹，不计工程得便休。」下座谢词不录。" }, { "type": "p", "text": "晚参。「尘劫前事秖在目前，案山子为甚头倒卓？举：『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师云：「古人向此意分二路，话作两橛，禹门亦有一颂：十方同聚会，柴门两扇开，一伙风流汉，特地学痴呆。大众！还识庞居士么？也秖是个急水滩头打毬汉。正与么时，鬼持千里钞，林下道人悲。」" }, { "type": "p", "text": "追严，上堂。「朝朝睡到日红东，不会人前撞木钟。」以拄杖敲香几云：「天堂地狱被山僧一击，七花八裂了也。惟有目犍连尊者，扬声大叫云：『快活，快活。』大众且道：此老快活从威神力而得耶？从山僧拄杖头而得耶？试甄别看。如辨别得出，六出祁山非猛士，七擒孟获始称豪。」" }, { "type": "p", "text": "小参。「日来无事坐岩廊，风引金英递远香，款款秘从鼻孔入，不知惑得几人忙。初初白露新沾柳，湛湛凄清变作霜，情与无情呈见解，忘机收摄处全彰。」" }, { "type": "p", "text": "小参。「有问话者么？」一僧出，师蓦头一棒，云：「王令甚严，不许夜行，投明须到。」僧拟议，师云：「纳败了也。」乃云：「山僧四十二年历身如化母织得一疋锦，腾今耀古世所希罕，上至非非想，下至空轮际，于间胎卵湿化血气微形、楼台园观，乃至邻虚，不可说不可说世界庄严佛土海，及过去现在未来，是佛是祖，从本修因，至成道果，悉于是中一梭织就。」复○展两掌云：「看看。偶拂子上座夺去，𨁝跳上非非想天，下及空轮水际，物还物、我还我，头头尔、法法尔，各还本位。时拂子上座被山僧一掴，『若此奇异之物，四众正好观玩，汝何愚极，抑他若此？』拂子答曰：『某从来不曾移易一丝毫，大师何故责我？然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师作撦碎○势云：「众兄弟！胸里碍膺未了底，问取拂子上座。」遂掷下。" }, { "type": "p", "text": "上堂。「断谷芦边系艇，气逼华亭；奔涛浪里扬丝，声惊奯老。且不犯清波，如何通信？乌鸡夜半衔珠出，玄兔天明抱玉回。」" }, { "type": "p", "text": "平叔梁中丞祈嗣，请上堂。「今朝十月十五，处处日轮当户，长空一扫无云，紫竹烟笼秋露。」僧问：「白衣观自在，因甚抱孩儿？」师云：「恰好疑著。」僧礼拜，师云：「应知天上麒麟子，便是人间大丈夫。」乃云：「普陀崖畔，十里一个亭，五里一个舖，今古往来人，最重鹦鹉曲，中有一句保长生，子桂孙兰风月声。正恁么时，调高人难和，接拍独归君。」"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腊月八世尊成道，也。年年三百六十日，夜夜天河星乱洒，惟有此宵最不良，令人一见眼睛瞎。大众！天寒人寒，霜严雪严，寒梅边锦上铺花，瘦柳上絮网如绵。且喜长江十分清韵，荡荡漾漾不受伊瞒。你道释迦老子还受瞒也橆？肌肤龟裂红如火，不会犹加彻骨寒。」" }, { "type": "p", "text": "晚参。「小尽二十九，大尽三十日，衲子竞奔驰，为图甚么事？想是要结者一伙奴党，去打劫含元殿里大富长者么？偷杨岐三脚驴么？摸沩山水牯牛么？汝等既有如是心行，秖须打办精神，要入便入，不可左商右量，担阁好时光也。何故？努力今生取办，逗遛万劫难逢。才涉思惟，举心即错，动念则乖。设量度伊不去，不若无事休歇好。正恁么时，十方世界乃我一亩无相福田，事事具备、色色完全。大丈夫先天为心祖，不自珍守，窬他门户、穿伊墙壁作么？先贤往哲为汝等痴顽日久，百计千方设尽法子，务要你向一念未起之初体取，猛然省得自家屋里事，浑身担荷，弗假外援。殊期汝一副肝胆生机各熟，不惟不依他法子做去，翻去他法子边簸弄识尘、衒卖影响、深锥浅凿，良可悲也。古德云：『一念回光，即同本得。』且含元殿里还容你用许多般心事么？不忖自己芒绳短，翻怨他家井底深。」" }, { "type": "p", "text": "除夕，上堂。「去年除夕干暴暴，今年除夕太富贵，头上雪子擂纷纷，脚下珍珠满阶砌，击著令人彻骨寒，阿谁先我一瞥地？如瞥地，磕破陈年底，脱或顽皮臭骨臀，明辰新正是初一。」复举：「黄檗云：『预前若打不彻，腊月三十日到来，管取热乱在。』大众！今正三十日，一众冷侵侵，不见有一个半个热乱者，且谁是彻底？谁是未彻底？」以杖指东云：「已彻底向者边著。」指西云：「未彻底向者边著。」复云：「明日宜早起。」"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今正新年头，佛法太煞有，苍苍一条杖，白白一双手，用也用不尽，惯会扬家丑。擎头戴角来，拦腮劈脊搂，筑杀有无见，摵碎人我口。晴天霹雳飞，掷地虚空走，与么不与么，面南看北斗。」"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昨日四，今日五，天上月儿圆皎皎，风以时，雨以时，人间钟鼓闹沉沉。黎庶烧灯祈福，纛帷鼓吹频催，满眼满耳尽笙歌，笑倒渔翁玉一蓑。」"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僧朝北礼三拜而出，师云：「唵喝啰呾那。」乃云：「衲子家一贫贫彻骨，一穷穷到底，眼漆鼻蓝巉，敲冰解取髓，不随物所迁，常年秖如此，意气自超然，灵明绝舍取，松声竹色满东篱，吐露春心啼杜宇。」" }, { "type": "p", "text": "万峰书至，上堂。拈起书云：「是甚么时置邮到此？千里同风，信之然矣。令行符到，通身泥水，越海穿山与么来，人天众前分明举山头老汉本色，到底不肯狼藉一丝子，老人向此尚勿更改，教不肖儿如何体认。」𦶟香云：「柏子鼎中烧，氤氲扑万里，此话大行，不必更待三十年后。」" }, { "type": "p", "text": "上堂。「石头山畔打口鼓，惊蛰节下清明雨，半溪碧浪涌桃花，两岸新笋迸出土。东村王老祭勾芒，西陌牧儿笛歌舞，拖泥带水往来人，雨刺风针赤骨律。」" }, { "type": "p", "text": "上堂。「沙滩禹门寺，百日期会毕，放出水牯牛，头角参天地。东触西触，烟雾一溪风雨快，眼亲手亲，石火光分电影寒。破笠遮头则不无，为甚离娄不如象罔。」" }, { "type": "p", "text": "上堂。「昨日今朝事，冬来秋去时，陇头霜似雪，露地草如泥。金刚眼睛十二两，衲僧鼻孔没秤称，说甚米贱钱荒，柴生水冷。花径月尝开笑脸，银河浪卷浴天星。」复举：「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且佛法现前时如何？汲雨洗铛烧午粥，翦云补衲过隆冬。」"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如何是人中境？」师云：「泥疏屋壁破。」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衣薄知身寒。」进云：「人境双忘时如何？」师云：「面皮厚多少。」乃云：「放出玄沙汝虎，哮吼咤沙遍地，触处丧人命根，抑扬衲僧巴鼻。」"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四月一，吹起无孔笛，走倒铁昆仑，笑杀石土地，五音和不齐，六律难比议，特地双耳聋，略较些子去。」" }, { "type": "p", "text": "上堂。「吾有一句，百味具备。」时，一僧门外立。师云：「那汉进来。」僧才入，师下座云：「且喜我堂中有一员灵利衲僧。」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佛诞日，上堂。「是日生员祸害头，从兹启我法门忧，指天指地夸豪杰，惹得吾侪笑未休。」复大笑一声云：「且道笑个甚么？笑他不是我家种草。」" }, { "type": "p", "text": "发化主，上堂。「火种刀耕汉，炎收半载粮，肩随拄杖转，脚逐艸鞋忙，智刃挥烟雨，毛锥刺锦囊，相逢拈弄句，事事贵承当。」复喝一喝。云：「还有承当者么？俟端鼻上座归来举似。」" }, { "type": "p", "text": "上堂。「一二三四五六七，德山不识末后句，百丈扭得鼻头疼，洞山误认在水里，卷帘长庆可怜生，笑杀多少痴男女。」顾左右云：「还识川藞苴么？七六五四三二一。」" }, { "type": "p", "text": "上堂。「五月初五，乍晴乍雨，白汗似珠倾，人人赤骨律，不画雄黄符，懒县艾叶虎。」蓦竖拳云：「惟凭此个物，当阳烹佛祖，直如巫山三峡锦水滩头，鼎沸烟波、砂飞石走，是阿谁分上事？孤蟾独耀江山静，长啸一声天地秋。」"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六月一，物我炎蒸极，有者干暴暴，有者汗渍渍，看他露柱灯笼，番具衲僧气息。」复云：「向上一路，千圣不传，衲子劳形，如猿捉影。」掷拄杖云：「向上一路，今日亲传，若个衲僧，避之不及。」" }, { "type": "p", "text": "上堂。「淅沥簷前水，迢迢洞此机，纷纷珠玉碎，湿我衲僧衣。霹雳耳边作，电鞭眼上㧑，凭空施妙手，要子见天机。」" }, { "type": "p", "text": "上堂。「夏末秋初，万物成熟，圣制告圆，推倒墙屋，牛儿马子，搀前走出，若到诸方，切忌道在禹门山里打失。」" }, { "type": "p", "text": "上堂。「此事无开口处，无拈掇处，无采视处。」喝一喝云：「无开口处已开口了。」竖拄杖云：「无拈掇处已拈掇了。」顾左右云：「无采视处已采视了。汝等如何取次？天高东南，地攲西北。」" }, { "type": "p", "text": "上堂。「山僧久不上堂，才上脚跟纳败，上天久不下雨，一下虚空烂坏，带累艸木昆虫、山川土块，无处藏身，齐来拂子头上安营札寨。」复画○云：「金乌飞，玉兔走，孤标惯会扬家丑，突然跃上顶门间，器界根身绝抱守，恭惟鳞甲羽毛飞行自在。」" }, { "type": "p", "text": "普请，上堂。「百丈说大义开田，沩山驱水牯牛耕田，禹门苦禅和子种田，然名位虽殊，做出是一。二老善具和泥合水之用，且无截长补短之机；禹门家法，寻常惯会乘春下种。伏惟头首大众协力同心，秧针刺破水中天，照见本来底面目。」" }, { "type": "p", "text": "上堂。「才升猊座，鼓歇钟停，优波离尊者倒骑峨眉山游遍大千界，末后来醉上座拂子头上叫屈。大众！尊者于须臾顷作大佛事，是神通耶？法尔耶？」众惘然。师云：「如无，引受戒者过来，对人天众前与他说破。」" }, { "type": "p", "text": "上堂。「吾有密语，直捷到底，七佛祖师来，两眸抬不起，林下人，十中有九，觑捕不及。」时大憨维那一喝，师云：「好人不肯做，又去屎里卧。」" }, { "type": "p", "text": "诞日，上堂。「吾家住在断桥西，短棹芦烟供野炊，白浪满溪人罕渡，碧湾桃熟几枝枝。」问：「如何是就中一著？」师云：「坐地看人忙。」僧拂袖出。师云：「有本无利。」乃云：「上古师匠入水求人，把滑推干，污脚涴手。近日法程滴水滴冻，到壑塞壑、处坑满坑。是与么人，具如是韬略，若作奇特商量，雪涧徒夸万里声，断云退见青山色。」" }, { "type": "p", "text": "上堂。「禹门法道，堆积如山，若个一丝不挂赤穷汉子，始有顾盻分。」遂指一僧云：「试下一语看。」复举：「佛眼大师在五祖充化主，途中著跌，少有省处。归，举似五祖，后因拨火猛省。虽然如是，每至入室，未能深入阃奥从容请益，祖曰：『我为你说个喻，如人牵一头牛，从窗櫺中过，两角四蹄俱过了，惟有尾巴儿过不得。』」师云：「既是大底过了，细底因甚过不得？大小祖师欺狎晚进、埋没先踪，惹他幼儿姹女辈作实法会，五百余年一场好笑。醉上座当时预数，待伊举了，展两手云：『还我牛来。』伊再有语，便云：『话堕也。』不致佛眼大师钝置在深浅窠臼里。还识禹门么？也只是官巷口随分撮马粪汉。」"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念绝中边，乾坤似覆碗，历落回机句，漫把篾条箍。不借借，转大圆镜智为烂蒲鞋；不共功，掇清净法身作破木杓。到与么时，沙滩水年年日日向东流，天地蒲芦一叶秋。」"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如何是先照后用？」师云：「李广陷金微。」进云：「如何是先用后照？」师云：「蓝田石没羽。」进云：「如何是照用同时？」师便棒。进云：「如何是照用不同时？」师靠拄杖云：「我没气力打得汝。」进云：「照用已蒙师指示，七事随身为指南。」师云：「看风使帆。」僧喝，师打，僧又喝，师亦打。复举：「僧问马祖：『为甚么说即心即佛？』祖曰：『为止小儿啼。』」师云：「恁么那？恁么那？」「僧云：『啼止时如何？』祖曰：『非心非佛。』」师云：「不恁么。不恁么。」「僧云：『除此二种人来时，如何指示？』祖曰：『向伊道不是物。』」师云：「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僧云：『忽遇其中人来时如何？』祖曰：『且教伊体会大道。』」师云：「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马大师布缦天网，控九万里鹏，用尽精神，止得一个蟭螟虫于中𨁝跳。设有问醉上座，为甚么说即心即佛？但向伊道：低声低声。不惟截断两头三处浪走衲子，且喜正法眼藏流通有赖。」"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五更走起一声钟，惊醒两堂瞌睡翁，拟向别峰明底事，漫天大雪把门封。」蓦竖拳云：「去年捏聚，今日打开，一恁艸桥流水担囊负钵，霜林冰窟盘结艸庵，紫灰中煨芋艿，碧涧边浣菜根，只是不得打湿奴家衣襟角。」" }, { "type": "head", "text": "住陕西汉中府静明寺" }, { "type": "p", "text": "上堂。拈香祝圣毕，次拈起香云：「此是通醉在天童山里打失底，今从万峰顶上拾来，第三回𦶟向炉中，供养现住西蜀夔州府梁山县金城禅寺破山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白槌竟，僧问：「如何是静明境？」师云：「乾坤收不得。」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截断众流机。」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全提正令事如何？」师云：「迅雷不及掩耳。」进云：「恁么则一人有庆，兆民咸赖去也。」师云：「疑杀天下人。」乃云：「佛祖说不到处，一切众生皆证；一切众生放过处，木上座拶碎了也。到此蟠桃结无华之实，云月巡不夜之风，有条攀条，无条攀例。」复举：「临济上堂云：『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从汝等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出云：『如何是无位真人？』济下禅床把住云：『道！道！』僧拟议，济拓开云：『无位真人是甚么干屎橛？』便归方丈。」师云：「此则公案商量者极多，错会者不少。济公一期剖肝剜胆，怎奈动骨伤筋；者僧舐铦掠脆，殊觉舌流鲜血。欲得两不相亏，主宾无患，除非香带返魂，医尽卢手。且结角罗纹一句如何收摄？邓艾临岩毡捆马，云长只手取颜良。」掷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竖拂子，云：「还识此物么？」良久云：「山僧罪过。」拂一拂云：「此是东京城外艸桥胡同王老妈苕帚柄一把，因甚在山僧手里？不见道：张三有钱不会使，李四无钱会使钱。」遂抛却。" }, { "type": "p", "text": "上堂。「东西两序，正体堂堂，更要山僧怎生相为？」遂咳嗽一声，云：「适才冒寒，带累众兄弟目瞪口呿。」" }, { "type": "p", "text": "腊八日，上堂。「尽十方世界凡具血气者，悉道释迦老子昨夜睹明星悟道，殊不知老汉夜来失利了也。」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师高声云：「快问将来。」僧理前问，师云：「气急杀人。」僧吐痰，云：「者个𫆏？」师云：「自首者免罪。」问：「古德云：『我者里佛法如马前扑倒相似。』意旨如何？」师云：「识得不为冤。」进云：「还许学人转身也无？」师云：「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问：「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毕竟将甚么对？」师云：「老不以筋力为能。」进云：「恁么则尽力道不出也。」师云：「苍天，苍天。然而无有乎尔，则亦无有乎尔。」" }, { "type": "p", "text": "因雪上堂。「还有冲锋惯战者么？」一僧出，师打，僧云：「恁么则泥牛吼太虚去也。」师云：「将头不猛，带累三军。」僧作挜鎗势，师云：「善哉，善哉！」僧拟议，师云：「草贼大败。」乃指雪云：「好个现成世界，却被伊盖覆了也。惟有无阴阳地，一片圆陀陀，没可把，白滴滴，绝承当。众兄弟曾到此境界否？」复指雪云：「风吹入骨肌先绽，雨似羊毛地结毡。」"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问：「一箭射虚空时如何？」师云：「点。」进云：「恁么则万象流鲜血也。」师云：「的。」僧礼拜，师云：「何不啮镞？」乃云：「年新月新，钧天乐从霄汉奏；春和气和，火华炮似地雷奔。处处送去迎来，人人足蹈手舞。」拈拄杖云：「惟有者物乌律律地不顺人情，有时棒风喝月，骇得终南山藏入藕丝孔里；有时打艸惊蛇，带累须弥卢头破脑裂。不为据令而行，怎得地灵人杰？沔水滔滔洗乱沙，汉山岌岌堆春雪。」" }, { "type": "p", "text": "小参。问：「如何是那畔事？」师云：「丁丁冬冬。」进云：「如何是者边事？」师云：「快快爽爽。」进云：「孤灯双照时如何？」师云：「吃棒有分。」进云：「棒头敲出青莲眼，大地山河越样新。」师云：「冷灶也须放把火。」乃云：「吾有一语极紧要，极捷径，意欲举似，秖恐无人承当。」遂扒履，云：「咦。」" }, { "type": "p", "text": "上堂。问：「解制一句作么生道？」师云：「一队衲僧来，一队衲僧去。」进云：「东征西怨，南征北怨，主人公在甚么处？」师云：「汝甚闹在。」进云：「率土宁静时如何？」师云：「日明云暗。」问：「狮子吼时，人皆悚栗，还有不避者么？」师震威一喝，僧作怕势，师云：「唵吽癹咤。」僧亦喝，师亦作怕势，僧惘然，师云：「老僧罪过。」乃云：「禅门无固必，务要偷心息，触翻连底冻，当下绝沾滞，弹起活雀儿，放出铁鹞子。今古参禅人，失身命于此，慎勿堕疑忌，孤负两茎眉。」佛诞日，上堂。问：「请师答话。」师云：「已布施了也。」僧默然，师云：「逻赃人犯夜。」问：「生后即不问，未生前道将一句来。」师云：「头长丈二，腰阔八围。」进云：「犹是生后底。」师云：「熟处难忘。」复举：「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曰：『天上天下惟吾独尊。』云门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贵图天下太平。』又一老宿云：『释尊大似初生兔子不怕虎。』」师云：「释尊卖俏，怎奈手忙脚乱；云门令行，未免泥水通身；老宿夸经卖纪，要且上唇长下唇短。检点将来，亦似狗咬苕帚柄，猪嚼破袈裟。静明与么判，也是典守者不得辞其责。」" }, { "type": "p", "text": "小参。拈扇云：「灵山以此物话月，曹溪仗此物指月，老聃见此抱元守一，古后得此垂拱，平章百姓据此鼓腹讴歌，衲僧证此传持祖令，乃至昆虫艸木无一不备是物。大众还知此物么？罔象到时光灿烂，离娄行处水滔天。」" }, { "type": "p", "text": "祈嗣，请上堂。问：「莲花未出水时如何？」师云：「风吹不著，雨洒不湿。」进云：「出水后如何？」师云：「馥郁满乾坤，游蜂不知处。」乃云：「佛祖正脉，衲子命根，禅门动静，人天罔测，就中能知者惟普陀崖耳，秖是不得以眼见心知。紫竹林边鹦鹉啼，声声唤醒克家儿，当风付与徐谋一，九岭松苞奕叶垂。」" }, { "type": "p", "text": "小参。「白日里有佛法，有眼者见，因甚不肯承当？秖为眼隔。黑夜里，无佛法，苦使诸人摸壁行，忽撞头磕额，呵呵大笑，彻底承当。是二人各鞭伊二十，余有二十，山僧自。吃何也？好事不如无。」复举：「万峰老人云：『信得念佛及，立志念佛；信得参禅及，立志参禅。』」师云：「山头老汉也是病多谙药性，得效敢传方。唆他一伙堂堂丈夫辈，向两头三处讨。检点将来，似以一疋锦剪作两段了也。信得念佛及立志念佛，把髻投衙；信得参禅及立志参禅，抱赃叫屈。设两头不涉、中道弗居，佛记是人有参学分。秖如佛法二字，要且不在黑白圈缋里。毕竟如何是佛法二字喏？参时无绝学之机，学时具叩参之用，用而无用，始名真参，机活之机，是为大学。参学之旨，如形影然，机用之心，似声传响，舍不得，取不得，历历明明。与么得，如狮教子立岩端，扑地翻身迷子诀。勿劳久立。」"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枯树云充叶。」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鼙残战将寒。」进云：「如何是人境俱夺？」师云：「才方日蚀。」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仰劳大众敲锣擂鼓。」进云：「恁么则寒光万里去也。」师云：「大众见你败阙。」问：「如何是静中人？」师云：「沙里无油。」进云：「如何是人中静？」师云：「泥里有刺。」进云：「学人如何履历？」师云：「两重公案。」乃云：「雨过晴来，门外青山如洗出；泥津石滑，拄杖宁叮不离支。大众！若能转物，即同如来。试转者个境界看。」拍香几云：「当风击碎蟠桃核，露出元初实本仁。」" }, { "type": "p", "text": "小参。拈檀片，云：「人人唤者个作香，山僧则不然。」一僧云：「和尚唤作甚么？」师拈起香，如通居士问：「弟子不知生从何来，死向何去。」师云：「问得分明。」通云：「弟子不会。」师云：「汝处处任运腾腾，无事不知、无事不会，是汝从本已来一条通天活路，灵灵不昧、了了常知，为甚到此翻晦昧了？秖为汝会尽今世门头事业，生处太熟、熟处太生，提起则终朝庆幸，放下滥犹豫之乡，弗能一直领览、全身信入。今幸多方委示洞达机宜，也是按牛头吃艸。然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你不知不会未了底心，便是生死根本，宜倾忱勇锐刻画提撕，拶到用力不及处，蓦然会得，我知了，我会了，你瞒我不得。到此时，大声喊气骂老僧有分。」"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居士出，师一喝，士亦喝，师作听势，士云：「知得一，万事毕。」师云：「又去屎坑里走。」士罔措。问：「云静天空时如何？」师云：「也须吃三十棒。」僧就接棒势，师靠拄丈，云：「罪不重科。」问：「秋蝉脱壳时如何？」师云：「赤条条地。」进云：「未脱时𫆏？」师云：「粘皮带骨。」乃云：「今朝七月十五，堂里衲僧尽出，惟有圣僧一人，从来不移一步。」复云：「相随来也，合堂大众也须让他一路。不见道：轻避重、少避老，赫赫火云烧碧汉，人人白汗似珠倾。」" }, { "type": "p", "text": "诞日，上堂。「今朝十月十五，吾侪四十有七，特向风雨堆头，直指人人立地，抖乱陈年花甲，撺出南山鳖鼻，有时佛头著粪，有时晴天霹雳，恁他龟鹿呈祥、鹤添筹室，总非我衲僧家气息。如何即是？桃脂沾齿颊，千载气犹香。」" }, { "type": "p", "text": "即晚小参。「四十七年没廉没耻，爱说聱头禅，教坏人男女。恣三寸软舌，搅四大海水，涸杀虾蟹鱼龙，都卢干暴暴地，虽然煎逼一时，打底终成大器，等闲烧尾聚风云，遍界为霖洒甘露。」顾簷雨云：「簷前不断雨声飞，珠玉填然满阶砌。」" }, { "type": "p", "text": "城归，晚参。「今日入城见两桩奇特事，一博奕者子尽盘空，其人拍案曰：『适才错了一著。』一人曰：『未下手时早错了也。』拍案者搥胸而去，是人呵呵大笑。又见一翁醉卧，路人叱曰：『者汉醉了。』翁曰：『却是你醉。』路人亦搥胸而去，翁亦呵呵大笑。四人中有一人能纵能夺、能杀能活。大众如检点得出，不枉在十字街头摆手，花街柳巷横身。稍涉踌躇，转弯抹角多溺器，勿使裳边埽著伊。」" }, { "type": "p", "text": "辞众，小参。「一暴十寒士，豁开金锁关，杖横星月迥，衣重露珠沾。意路虽寥廓，情封吐乱烟，扬鞭飞野马，裁句控心猿。百艸鞋边吐，玄乌笠上县，十影神驹疾，新从天外还，灭吾正法眼，便是此儿男。」下座。" }, { "type": "juan", "text": "昭觉丈雪醉禅师语录卷第一" }, { "type": "juan", "text": "昭觉丈雪醉禅师语录卷第二"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彻岩等编" }, { "type": "head", "text": "住浙江嘉兴府青莲禅院" }, { "type": "p", "text": "上堂。拈香祝圣毕，乃云：「镇夜滂沱击晓烟，云雷相送到青莲，偶然雨歇晴初出，独露长长一个天。且南湖十顷烟雨，楼孤星象潜，辉日浮水面。者个境界，便是诸公不动脚跟亲见本来面目底时候也。秖如一沤未发之先，浸杀释迦眼睛，淹却弥勒鼻孔，是与么人，敢援其溺？从上佛祖，于一沤未发之先，接物利生；山野于一沤未发之先，上天童代扫埽庵；护法于一沤未发之先，易社庵为青莲禅院；众居士于一沤未发之先，设最厚伊蒲，兼请山野登无畏床，举扬般若。」复作怕势云：「举则不无，秖恐混著诸公脚头。」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密言律主请小参。师云：「十字街头出入，声色堆里逃禅，门前一道坦然平。今古行来行去，廊下左右舖店客，罗列八宝七珍。村歌社舞，时时转根本法轮，语四言三，句句明第一义谛。舖舖打开无尽藏，人人贩卖摩尼珠，纵夺自如，收放有在，伸手缩手，许多漏逗，贵买贱卖，不胜郎当。戎马匆匆不息政，文殊仗剑逼如来，馒头颗颗馨香现，观世音将钱来买。驴来马去洞明劫外春风，犬吠鸡鸣露尽生死根本。红粉佳人一生取办，恁意厮炒厮煎，赤穷汉子露骨露筋，就里许多快活。绵绵密密底三拳两谎，彻头彻尾者拿三道三。隔帘闻见酒垆香，舌底涎生拄上腭。大众还作佛法商量？作世法理会？」一僧云：「有智主人二俱不取。」师云：「还有不落绵密者么？李二麻卖饆𫗩𫗰子，张四姐好簪枣卷蒸。咬得著，超出普贤行门，古释迦不先，新弥勒不后。如无，山僧秖得道个买卖不饶针。」" }, { "type": "p", "text": "而敕钱居士为外甥蒋圣祖请小参。师云：「秋江卷白云，玉露初沾柳，适有乘舟人，俨如天上有。正与么时，圣祖夙承愿力，厌彼沉浮，善诸佛机，具大人见，烈烈挈挈，父母不辞，六亲不顾，骑青龙游天府，泛银河攀月渚，兴尽二十重华藏世界，再入娑婆春波桥畔，作一茎奕叶，垂芳之玉树。此子去就如是，山僧所示，如是生，亦如是死，亦如是间。有不如是者，棹尽清波金鳞始遇。」" }, { "type": "p", "text": "除夕上堂。「时日尽时春体露，梅林乱吐象先花，衲子佳珍成滞货，起齿粘连上下牙。」" }, { "type": "p", "text": "过汉阳府栖贤寺访独冠法弟，请上堂。师云：「今日冒晓上堂，有三桩好事，一喜红日半衔东岭，二喜孤月犹县北阙，三喜大众脚跟个个站在地上。老僧所供诣实不敢热瞒，众中有不受瞒者，且道今日是甚么日子？」复云：「汉阳甲于三楚，居上游之上位，中国之中，股肱衡岱，眉目嵩庐，背负峨眉，襟垂吴越，中有选佛场地，颜曰栖贤，被吾弟冠翁当阳坐断，绝圣离凡，涓滴不漏。不佞闻有如是韬略，作如是佛事，泛轻舟而相访，殊意请登宝座以快烟波，憾汗颜欠沬不堪接拍，惟将吾弟坐断处聊露一丝。」卓拄丈，云：「木上座为汝诸人拨转上头关去也。」喝一喝，下座。" }, { "type": "head", "text": "再住汉中府静明寺"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师诣座前指云：「者样规模，当阳显现，无人不知，有眼尽见，因甚十个五双被伊热瞒？」复顾左右云：「要会便会；不会，看木上座向毘卢顶上现三头六臂去也。」便升，拈香祝圣毕，乃云：「片片瑞雪为谁飘，粒粒珠玑洒圣朝，想是主人名号，雪天，将银色布山椒时，连云栈口八阵图开，鼓角频催，大好冲锋法战。若我临济儿孙单刀直入，老僧避他有分，稍涉疑思，冻云排阵去也。老僧为天童扫塔，经今五载，复荷众宰官居士飞翰东瓯，秖得帆开淮面，袖拂楚云，锡挂终南，铛支汉水，虽谓不负其来命，殊觉有生风骨沿途漏逗了也。与么酬唱，还有佛法道理也无？」遂恶一声，拽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问：「知一切法繇本已来，离却棒喝又作么生？」师云：「箍桶汉。」僧遶一匝，师云：「如法箍。」问：「峨眉琴瑟云中操，海岛泥牛月下鸣，如何是无弦调？」师便打。乃云：「山重重，水重重，无位真人踞此中，东岭云拥一轮出，照彻人间千万户。马驰驰，车簇簇，耕者耨而书者读。风鸣条，雨破块，今朝冬月廿五在，嬾石上座母难辰，更请老僧演法尘，严寒扶病登曲录，抖擞精神无一物，但据本有些子事，是汝诸人立地处。」" }, { "type": "p", "text": "上堂。问：「秖见炉边烟未息，不知锻炼是何人？」师云：「纵目所观。」进云：「无面目汉到来如何相为？」师打，进云：「杖头须得随机用，不无狼籍好家私。」师云：「是。」问：「木人子夜登高峻，惟见峨眉月半边，如何是那半边？」师云：「著甚么死急。」僧喝。师云：「犹是者边底。」问：「生从何来？」师打。进云：「死从何去？」师亦打。进云：「秖如不生不死，又作么生？」师连打，进云：「恁么则脱洒洒去也。」师放下拄杖，乃云：「此事如倚天长剑，四海宾心，绝颣离瑕，光寒万里，犯其锋者死不移时，触其铓者丧不旋踵，不以眼见，觑之则瞎，不以耳闻，听著则聋。故我临济大师，七事随身，干犯天下，生平卖弄，曾不犯一秋毫，空拳赤手伐万仞之寨于黄檗，单瓢只杖破重围之城于大愚，有时全宾即主，有时全主即宾，有时主宾互换，有时照用同时，簸土扬尘，繁兴问答，是则也是，似则未似。何也？我王库内无如是刀复。」踊身，卓拄杖云：「而今四海清如镜，正是　皇图旺化时。」" }, { "type": "p", "text": "腊八日上堂。问：「世尊睹明星，高峰堕枕子，是同是别？」师云：「均非丈夫。」进云：「珊瑚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师云：「拈七放八。」进云：「请和尚道。」师打，僧喝，师复打。乃云：「一别王宫又六春，衣霜食艸卧寒冰，旄头星现眉端上，野翠流芳直到今。斯辰冻云满，袖白露沾裳，梅吐烟霞之色，霜凝柏脂之香，聊申庆祝老瞿昙，以八万四千毛孔，于一一孔中现八万四千香水海，于一一海中现八万四千浮幢王刹，于一一刹中现八万四千狮子座，于一一座上现八万四千化佛，各各佛座下，各各满众生，击大法鼓，演大法义，同一口宣，同一音演，谓佛子住此地，则同佛受用。适佛性居士闻作如是佛事，倾凤池之水润菡萏花，移龙扆之屏护苾刍艸，晨炊和罗粥，午馔厚伊蒲，表嚫饭僧，人人得以沾濡，个个咸云具足。东边底东立，西边底西站，脚跟个个在地上。毕竟如何是佛底受用？」起身卓杖云：「一顿馒头两顿粥，经行坐卧在其中。」" }, { "type": "p", "text": "晚参。云：「法无准辔，权衡在人，因有曲直，故假墨绳，尔有八两，称你半觔，如拳作掌，用之则伸，似刀割水，了无缝痕，一截截断，万派归真，于斯领取，非去来今。」复云：「众公幸生中国，不落边邦，喜复人身，弗伦畜质，卑赋男子，不堕女流，落发为僧，行禅家事，种种庆幸，非一生两生植种德本，急须猛力提撕，掀翻旧窟，那有余工作庸人事业，结名利网，捞摝六尘。然成佛极容易，贵乎信而行，不得疏而散。」" }, { "type": "p", "text": "除夕资亡上堂。云：「一年三百六十日，今日乃末后一日，古人道：末后一著始到牢关。两堂龙象合有千指，透此关者能有几人？」遂指亡牌云：「者四个汉威如虎兕、气若王侯，赞画佛乘，奴隶祖席，五六年来，殊无一隙。宽蒙堂，裁新补旧，了无矜伐之声；云直岁，种竹栽松，实有操寒之色；其监院，嚼雪餐冰，抛风流之质于东海；登维那，披风浴日，厝烟霞之骨于汉南。公等虽欠点额之污，喜脱金萦之难。到与么时节，大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贵乎所得不留余影，速转身来吾尚迟。汝众中有顶门具眼者，推倒禅床，喝散大众，却道山头老汉白日见鬼，老僧秖得退步有分。」复举芭蕉示众云：「你有拄杖子，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夺你拄杖子。且与夺二字有两负门，与字上认得亲，则知老僧今日荐亡徒，也是望空启告，怜儿不觉丑，负门处麤。若向夺字上见得的，便知推倒禅床，喝散大众，据令而行，负门处细。虽是看孔著楔，要且车不横推，风无竖力。然首明生死之殊，中露与夺之机，末判麤细之见，此三关一模托出，会一以该三也。众中设有此人，许伊过年去；倘涉沉吟，正好挽著眉毛，看他春冬交候之际是甚么。」" }, { "type": "p", "text": "上堂。以拄杖挑卧具登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便下座。牧雨首座云：「进步无如退步高。」师复升。一僧出作礼，师便打，僧拟开口，师连棒打退，大笑一声，云：「此是甚么时节，你犹作者般去就？释迦老子一段坚密之骨，被白椎上座击碎了也。其肝胆热血撒向诸人面前，为你不肯荐取，老僧秖得入泥入水。若道白椎上座勘破老僧，椎才举起葛藤遍地，何待更教人观？若道老僧勘破白椎上座，不消重登曲录床，引骨牵筋。昔者德山鉴禅师，一日因斋迟，托钵下法堂，雪峰云：『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甚么处去？』山便归方丈。峰举似岩头，头云：『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在。』你看他三父子，发一机、出一令，盖世惊群，勿假凑泊。此公案与今日大同小异，老僧于此擘开合却，要使路平，德山向蛆边截肉，雪峰去两上添觔，岩公以秤锤蘸醋，要且口门狭。众兄弟！若会得德山托钵意，便是静明升座时，省得典座质问底，便知首座白椎了。明得德山低头处，必会老僧重升事。荐得岩头密启句，却识牧雨答话心。今古拈弄时虽不同，要且针线是一，如磁石在铁，不拨而自转，岂可度量计较而明？欲识末后句，秖者是。」" }, { "type": "p", "text": "晚参。举：「古德云：『十五日以前，树凋云作叶，十五日以后，月满兔儿肥，正当十五日，晴高天气正，世泰兆民熙。』古人与么说话，总是点景，非我衲僧家事。老僧亦有一语，十五日以前，夜长睡不足，十五日以后，褥煖梦有余，正当十五日，病退非因药，身强喜遇春。若有个汉出来道，大小堂头也秖道得一半，非我衲僧家事。然我衲僧家于此事未明，即向未明处，朝也参暮也疑，胸次中如负人债相似，那有闲工谈天论地、道短言长，念念时时触处现前，不离本位，万不向外边打之遶，唐突古今。」良久，起身云：「请归长连床上问取好。」"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云：「推开两扇柴门，放出一群虎兕，爪牙虽未契时，志气塞乎天地，渔猎五蕴山中，还归一微尘许。动则艸偃风行，静则花开碓觜，踏遍大千沙界，犹在静明山里。好大哥，与么尔艸鞋连底破了，只用十文大光钱买；贴肉汗衫垢时，阿谁与你浆洗？」" }, { "type": "p", "text": "示众云：「静明无隔夜禅与人参。」复拈拂子云：「而今有也。」拂一拂云：「到与么也未？」" }, { "type": "p", "text": "为雨树拾骨榇上堂。云：「雨西堂告寂，辞老僧云：『不参禅，不学道，单单只会吃饭穿衣，屙屎放尿，以此报师恩，以此继宗祧。』抚掌三下。」师云：「少卖弄。雨吉祥而逝。」师乃云：「追公之玅年四十有四，不知作何等行业，得到与么田地。杖掉明月清风，足跨烟霞之背，是公本有青英，得非机偶造次。凛凛然似金乌揭于中天，艸木丛林被其光彩，郁郁乎若玉兔浴于东海，鱼龙虾蟹噉其影质，且非玅运神通，秖为其机如此。今值收骨榇，为伊此举也大奇。也大奇，鹤头翁送乌头儿，三春不雨时颠沛，野谷猿闻也皱眉时旱无雨。」" }, { "type": "p", "text": "浴佛上堂。竖拄杖云：「从上诸佛以此利生接物，诸方知识以此举扬般若，今日静明以此祝圣诞，大众凭此一著报恩已竟；脱或踌躇，翻成两著了也。兹乃吾佛世尊，鉴得合国人天从威音王佛以来，执此一著不能放舍，故从净饭王宫走出，与人解黏去缚，却道天上天下唯吾独尊。憾当时无人蓦面一唾，致使四十九年含血喷天，自污其口，末后出个跛脚云门，道『我当时若在，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是则也是，检点将来已迟八刻。静明秖得向矢上加尖，与汝颂出：落浴金盆事以乖，惑痴男女叹奇哉，半瓢恶水当头泼，笑破虚空两片腮。」" }, { "type": "p", "text": "祈雨上堂。「今朝四月十五，乾元错乱历数，初夏无雨心寒，芒种犹多燥土，畬耔无力可施，二麦杳无一朵，艸木绝以沾濡，农夫吃尽辛苦，物我肉眼望穿。至公何故如此？士庶祈降滂沱，用解憔悴之色。伏愿彤云千里，润泽八荒，六府三事，用修艸木。幸娑竭老龙王，为祷雨而来，见面于兹时绘天神像。试问众中还有知时识节者么？膏雨从兹澍，山川尽改颜。」" }, { "type": "p", "text": "阅藏上堂。问：「万法俱空，兹阅何法？」师云：「终南山势险，迷却许多人。」进云：「恁么则转藏已竟。」师云：「横看成岭，竖看成峰。」乃云：「金轮御世，均斗柄以命四时；光被群灵，等太阳而照万国。修眉映眼，人人以具三身；直鼻垂唇，物我圆成四智。无端四十九载，斥小弹偏，用尽参芝，病根愈炽，末后巧施方便，沥胆披肝，木人脑后添腮，石女瞳中剔翳，一腔热血漏逗半兜，动则乖直指之风，静则醉昏散之地，路逢一笑之子，衣钵两手交伊，余机未罄之徒，阶级从兹以降，故有半满之曲、空假之分。犯斯禁者，遐播流芳，谓修多罗如标月指。青天寥廓，火云虽旺，以难遮智海，沉溟远舰，乘机而易入，鼋羹麟脯，空闻其名，羊酪猩唇，曷足云耳。宗教之旨，八字打开，有眼亲手快者，向白纸黑字上，摸著老瞿昙鼻孔，别一壶天。」" }, { "type": "p", "text": "上堂。云：「此事贵乎知有，设知有，天赖之以为经，地钦之而为纬，人物庇之接长世界，艸木信之茂实根芽，君王本之一匡天下，佛祖位之续慧联芳。」复竖拂子云：「若道有，头上安头；若道无，争奈者个何？」良久云：「今朝半生知浴不识好恶，烧上一池恶水，与合山大众涤垢磨尘、揩浣意识。殊知精严玅体本自莹彻，此乃麟趾凤毛之穴，龙潜虎伏之区，浇一滴则尘沙诸佛同时沐，发一沤则艸木昆虫洁其体，圆陀陀洗出乾坤正气，阿漉漉顿消历劫无明，山云起舞，松月高呼，干戈靖于选佛场，法身浣于沔水上。」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问：「问也不犯当头，答也不落二三，请师一鉴。」师打，进云：「谢师答话。」师云：「灼然。」乃云：「九十日以前，晴有余，农人吃尽辛苦；九十日以后，甘雨怯，秋穗迫于铺舒；正当九十日，是我藩府报本之日，众宰官忱务之时。林下人以虚空为口、沧海为量，逐日饱无米饭、饮木楂羹，闲坐困眠，随分度日，以此参天地、感鬼神，报洪庥、酬罔极时也。圣制告圆，公私两利，佛法世法，原来钵盂口向天，结制解制，两只艸鞋没量阔，有者道，向深山幽岩中烧枯洗月；有者道，即此长连床上敧枕高眠。」拽拄杖下座，一时打散。" }, { "type": "p", "text": "立两序，上堂。蓦竖手云：「独掌不浪鸣。」合拍云：「两手鸣掴掴。昔者灵山会上亲行此令，三千余年无人举著。醉上座已珍藏五十二年，今日从新举出，互相酬唱，若作声见，声不自声；若作色明；色非所有。秖饶离声色外见得分明，犹是法身边事。毕竟如何是法身向上事？鹦哥能会舞，还要翅边风。」" }, { "type": "p", "text": "晚参。「结制解制千古常规，秖如一念未有之先，结之一字安寄？生佛以来，释迦尚不敢以道自任，矧浩浩商量者，似栽角于兔头、植毛于龟背，亦恨根基有级，故马大师设禅堂以馆多徒，以众荷众，克责自恣，因尔说个结；要把历劫无明种子，磨擦到十成处，名之桶子底脱，亦名无事人，斯谓之解。静明颇知众兄弟作略，亦效古人体式，以十月十五日为结。且布袋口属老僧，你们向甚么处屙？如定夺得，一期粥饭钱渠侬自还，不关老僧事。」"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云：「绾著布袋口，盛满金刚栗棘，一垂竹帘箔，深藏无位真人。幸值皇风浩荡、琴演谿湍，东方既白，蟠桃带绯色而吐青峰；律转一阳，庆云驾虚空而出幽谷。景星再现，衒耀人天，霜径初开，象龙毕集。九旬禁足，殊无衲子之风，百日安期，辜负拈花大义。山长水远，白练拖经天纬地之材，日居月诸，衲子登不生不灭之岸，故尔禾山打鼓、雪峰辊毬，普化一生摇铃、曹山今日孝满。惟有静明不循旧辙，单单秖会骂人，今将五十二年一副罗刹脸面，不是祖师巴鼻，且非格外提持，撞著磕著佛法相见。」" }, { "type": "p", "text": "晚参。师以杖拨空三下云：「道，道。」众无语，师云：「此事因你有者个碍，故假拄杖子拈提，猛然荐得，一任呼唤，如信不及，且向长连床上，朝参暮究，如何是我主人公？不见道：识者唤作佛性，不识唤作精魂。与么说话，取笑大方。若是眼里有筋，掩耳而出，勿劳久立。」" }, { "type": "p", "text": "上堂。云：「今朝冬月正初一，寒风败叶满阶砌，冰凌板上雪花铺，佛事人情俱告毕。」复指雪云：「那个为甚么擸擸𢶍𢶍？」良久云：「开眼也著，合眼也著。」" }, { "type": "p", "text": "小参。云：「火炉边烹尽丹霞木佛，霜雪里冻杀陕府铁牛，虽无涂裂之夫，幸有知味之士。时干隆冬，节逼祁寒，兄弟既有梯天洗月之能，不得拘于一七二七，唯以此事不明不白处有物于中，一旦了然，始不负静明盐酱。还容得昏散二魔么？既容不得，急荐取。」" }, { "type": "p", "text": "上堂。问：「人人有个铁鹞子，为甚么飞不出？」师云：「谁缚汝？」进云：「挺身而去时如何？」师云：「未出六合在。」问：「秖见炉烟匼匝，未审穿却何人？」师云：「才闻战鼓响，忽听凯声回。」乃云：「今朝冬月十五，衲子宜知处处。旸乌岭外呈祥，霜消其泪如雨。物我尚事提持，诸人何不自取？寒威之色全施，时令固当如此。大众！还有向剑刃上横身、冰凌上走马者么？」" }, { "type": "p", "text": "小参。「今朝刚十四，明日是十五。日子挨排来，气候不饶你。霜裂地皮枯，风敲入骨髓。曩者灵山令行，全提不过如此。寒乃天地根，热为万物母。参寻上士，欲出寒关，先隳暑室。然此积弊，急须审问。倏然觑破炎凉之弊，则生死烦恼豁然永断。已过关者，掉臂不顾。阃内之夫，如何履历？古人向此不肯放过。所以，释迦老子舍金轮之宝位，雪山六载，始见自己本命元辰。此是第一个不被寒暑所使底。众中有不被寒暑所使者出来，拄杖子与伊道个第一义谛。」"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僧问：「天寒地冻即不问，池鱼鼓浪时如何？」师云：「头重尾轻。」进云：「未动已前𫆏？」师云：「阇黎看他有分。」乃云：「晷运推移，乾坤合辙。惺惺底惺惺，瞌睡底瞌睡。今朝群阴剥削之际，旸乌添一线之光，艸木得以扬眉，山川以苏其困。秖为节候不饶，所以令行在即。」复举：「临济上堂，云：『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从汝等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出，云：『如何是无位真人？』济下禅床，把住，云：『道！道！』僧拟议，济拓开，云：『无位真人是甚么干屎橛？』」师云：「临济远祖寻常发一机、出一令，如金翅擘海直取龙吞，又如栗棘蓬、金刚圈，令人啗咂不得。末后与么说话，大似三家村里没齿老婆教三岁孩儿：『你莫哭，我移时有乳哺你。』大众，临济大师败阙处不必更问，且道老僧站在甚么处便解与么道？」" }, { "type": "p", "text": "上堂。云：「适才鼓歇钟停，问答已毕。大众见老僧坐此曲录，老僧见大众脚跟站在地上，彼此亲见。僧是僧，俗是俗，并无丝毫混淆。灵山会上不过如此。时政季冬改旦，严寒抱露，霜铺雪岭，月转梅梢，宇宙冰清，乾坤肃静。且道是衲僧事业，是正令全提时？尧天独朗，四海歌有道之风；舜日重辉，边邦树藩屏之德。为无所为，不化而化，咸承垂拱，共牧清彝。」" }, { "type": "p", "text": "上堂。云：「老僧赋性愚鲁，百无所能。射、御、书、数，懵然不识。今于十字街头开个冷舖，且无南北滞货、海外奇珍。」蓦竖拳，云：「单单秖有者个。众中有别皂白、知觔两底，不妨定价还钱，作个现成买卖。」良久，拍膝，云：「世人知贵不知价，留与机前打佛魔。」" }, { "type": "p", "text": "腊八上堂。「夜来月白如银、星落如雨，人人双眼圆明，何故有见与未见底？一种输与老瞿昙，蓦地抬眸而自许。」遂举：「瞿昙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曰：『天上天下，唯吾独尊。』与么说话，一大事因缘尽形吐露了也，那待夜睹明星？如许快活，就中稍有些子淆讹。若道四十九季谈玄说玅，是夜来悟得底，且山本秀，而水本清，乃至胎卵湿化，各适其时，何曾欠一丝毫？据伊手指天地，夸经卖纪，已是浑囵现大人相，无事不周，无事不备，那待今朝添此一番络索？众兄弟既在此摩裈擦裤、头白齿黄，煤墨宜辨，皂白须分。不然一向儱侗，济得甚么边事？」复呵呵大笑，云：「老僧恁么说话，也是熟睡饶谵语，祁寒著绤𫄨。」" }, { "type": "p", "text": "上堂。云：「今日两次上堂，耑为老瞿昙夜来被明星刺破双眼，始识自己本命元辰，故老僧再申奉荐。繁兴大用，举措当机，发一机，如雷震青霄，无机不被；施一用，似鹏吞巨海，无水不潮。多因情生智隔、想变体殊，所以劳瞿昙多者一番泥水。拟作佛法理论，犹隔铁壁银山；若作世谛商量，此是甚么时节？」复卓拄杖，云：「老瞿昙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窍，被老僧扭得血淋淋地。众中有不动舌根为老瞿昙答一转语者，请他登正位。」" }, { "type": "p", "text": "除夕上堂。举：「黄檗大师示众，云：『预前若不打彻，腊月三十日到来，管取热乱在。』今正三十日，且二十四寮并两堂大众，出出入入，鹰头鹞眼，虎背龙须。也有向长连床上作自了汉，也有闭门打睡接上上机。又一伙新到，庞眉臞骨，似摩利支山下来。那堆头，哆哆啝啝；者壁厢，嘻嘻嗄嗄。总似了事人，不问甚时节。有者道：治世语言、资生业等，皆与实相不相违背；有者道：年尽、月尽、日尽、时尽，过了此夕，不复再逢。」师复云：「呸！又恁么去也。吾常为你道：记得昔季骑竹马，经今不觉白头来。」" }, { "type": "p", "text": "晚参。「今夕先与你们议定：凡世法、佛法俱要做毕，禅要参毕，机锋对毕，有无情见一切放下，连放下亦放下。过年去，出言吐气务要新鲜，若有一句是今夜底，俱属陈语。且今夜又不得论明年事，但凡说著春新二字，均为未得谓得、未证谓证。何故？临济儿孙，秖许觌面当机，不许牵枝引蔓。」复一喝，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僧问：「新年新日即不问，如何是安乐事？」师云：「汝又讳今朝。」进云：「离却棒喝，请师一语。」师便打，乃云：「斩新条，行新令，一段和风从此振。郁垒神荼取次粘，天下衲僧来乞命。通身手眼耀今时，杖头八面神机劲。铺舒尽是儿孙事，释迦未出那伽定。」遂竖拄杖，云：「此是新底。若作旧物会，料掉没交涉。」"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师云：「年头佛法不是寻常。烧灯寒夜迥，银树肆开花。一尘一佛国，一叶一释迦。从此出门去，好生亲近他。」" }, { "type": "p", "text": "小参。师云：「乾坤合辙，日月双推。贯古该今，斜风竖雨。逗遛三界，磐礡五行。轮王御世，班文经武纬之贤臣；佛祖振宗，指渐修顿悟之捷径。追培万有，整顿八荒。以觉觉斯，惟人最贵。故有非空非假之玅道、不生不灭之阶。除惟证乃知，匪徒虚设。孝子巴龙章，为慈母生天之日，仗三宝之慧剑，截六道之蔓延；涉爱河汹涌之波，跻净域期登之路。」遂指亡牌，云：「此是神通大光明藏，秘密总持，福德聚门。一念归真，万缘寝削。大人具大见，大智得大用。持奖戎务，津济勋闱，𪪞堑皇图，股肱王室。」复以杖敲空，云：「人天以此为阀阅，佛祖以此转法轮。顿渐两忘，权实双泯。」" }, { "type": "p", "text": "法帔至，上堂。师云：「一向不说禅，精神合爽朗。」遂震威一喝，云：「此是从上慧命，后昆准绳，先贤往哲尽力道不出底句，静明于此把拂登床。」复举：「佛果禅师受法帔，上堂，云：『裁蜀锦，剪吴绫，披白玉，间黄金。』」师云：「山头老汉当面换却人眼睛，虽则寒毛卓竖，要且无大人相。」遂指绣狮，云：「此是瑞吾王居士下东瓯造来底。上有斜日晒青松，下有澹烟笼紫雾。狻猊吼处皇封荡开，万世之基野翠流芳。椎拂击碎千季之壁，恭惟丛席赖子成褫。」" }, { "type": "p", "text": "立秋上堂。师竖拄杖，云：「者个物事，不顺人情；成今焕古，了无曲直；拟涉踌躇，银山铁壁。」卓一卓，云：「如由基箭，能射绕树之狂猿；若云长刀，奋斩不平之寇贼。」遂左右顾，云：「你道那个是不平底？莫不是语默涉离微么？料掉没交涉。莫不是潜符密证么？料掉没交涉。莫不是一尘起、大地收么？料掉没交涉。莫不是满眼满耳、填沟塞壑么？料掉没交涉。正恁么时，谁是交涉者？朝立秋，般般收。」" }, { "type": "p", "text": "辞众上堂。震威一喝，云：「狮子频呻。」复左右视，云：「象王回顾。」卓杖，云：「者个处所，未到者直须亲到，既到者不得住脚。为甚如此？节义高千古，孝忠响万年。」下座。" }, { "type": "juan", "text": "昭觉丈雪醉禅师语录卷第二" }, { "type": "juan", "text": "昭觉丈雪醉禅师语录卷第三"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彻纲等编" }, { "type": "head", "text": "住保宁府草堂寺"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如何是性天底蕴？」师云：「今古历然。」进云：「莫是学人安身处么？」师云：「且莫诈明头。」进云：「过在甚么处？」师云：「是。」问：「如何是今日事？」师云：「疏雨洒空阶，点缀人衣湿。」乃云：「座已升了，问已答了。且新草堂还有佛法宗旨也无？」良久，云：「人人眉毛县额上，个个鼻孔下头垂。今日风势稍严，不劳重下注脚。」复举：「芙蓉大师访实性大师，上堂，以右手拈拄杖置左边，云：『此事若非芙蓉师兄大难委悉。』彼时一众呼为绝唱。直眼看来，大似左手贴神荼，右手扶郁垒。流通法眼即不无，要且伤锋犯手，五百年来受人点检。时醉上座退隐，过阆苑，访离指法兄，翻以院儿托我。既推委不及，勉强祇承。今日只得依科判断，不向节外生枝。人情、佛事一时告毕，万不敢以木上座左拈右拈以当宗乘中事。草堂与么告报，还有佛法道理也无？」良久，云：「二株嫩桂久昌昌，香馥刹尘尘点劫。」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拈香，云：「此瓣香披星带月，每从刀山剑树下拾来，剖腹剜心，直向谏言触忤边拈出，𦶟向炉中，供养本师破山大和尚用酬法乳。」白椎竟，乃云：「庚峰定穴，水肃山宁。乾坤作宅，日月为门。昂藏大宝，盖古振今。无位真人，于此安居结制。金毛狮子来此，气雾腾腾，牙如剑戟，口似血盆。拄杖子呵呵大笑，者样太平世界，不必簸土扬尘。且十里一亭、五里一舖，是渠家惯行底熟路，何故向洁白地上更觅关津？今日藩司杨公、太守王公、别驾彭公、司李郑公，台星高炤，合郡云临。此间风月如天迥，秖为分明赚杀人。」复举：「风穴于郢州衙内上堂，云：『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秖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还有人道得者么？』时，卢陂长老出，问：『学人有铁牛之机，请师不搭印。』穴曰：『惯钓鲸鲵澄巨浸，却嗟蛙步𩨍泥沙。』陂伫思，穴喝曰：『长老何不进语？』陂拟议，穴便打一拂子，曰：『还记得话头么？试举看。』陂拟开口，穴又打一拂子。牧主云：『信知佛法与王法一般。』穴曰：『见甚么道理？』牧云：『当断不断，反招其乱。』穴便下座。」师云：「穴祖钩锥在手，格外提持。秉杀活威权，展摩霄气宇。陂公秖见锥头利，不识凿头方；秖知香饵脆鲜，不觉污肠翳膈。艸堂与么判断，还有优劣也无？下座如天远，拂㧑似海深。」" }, { "type": "p", "text": "竖法堂，上堂。「天王华屋，没量大人以安居；阆苑祖庭，四海象龙而蹴蹋。既云成现，何假修持？昔日贤于长者亲行此令，今朝草堂寺里重整徽猷。首承别驾彭公捐俸鼎建，向深山采梁栋，青龙背上载将来；截其长，补其短，磉角头边柱拄石。磨棱合缝，振古盖今；飞甍长檐，廊藏海月。人人单刀直入，个个沥胆披肝。」拂一拂，云：「还识时节么？云扶繖盖蟠龙伍，月浴嘉陵帐锦屏。」" }, { "type": "p", "text": "小参。「时临仲冬，节届长至，飙风大作，艸木摧残。缁素同观，为甚长连床上犹有瞌睡者？」复云：「为汝有者个在。」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云：「烹佛烹祖恶炉𫖔，谁敢当风；锻凡炼圣辣键锤，为求知己。收尽十方云水，浩归四海狞龙。既然煤炭现成，当阳讵可忽略？冲锋不惧者，一超直入；焦头烂额汉，贴体换衣。永为佛祖关键，可作众望矜式。于此拈提第一义谛，适才钟鸣鼓响，第一义谛被伊花劈了也。大众，还识么？一夜霜风吹大野，天明瑶艸散花天。」" }, { "type": "p", "text": "腊八，上堂。「雪峰六稔一团疑，衲薄肤龟肚又饥。彻困不因寒所逼，起趺搔手豁双眉。霜叶堕，鸟猿啼，无端狼籍一堆堆。不识阿谁先一见，和烟拾去斗风炊。大众，且道老瞿昙悟个甚么？衣上霜灰吹作雪，须边露气结成珠。」" }, { "type": "p", "text": "资亡，请上堂。问：「旷大劫来无处所，若云生灭悉成非。如何是资荐事？」师云：「炉烟初爆出，万象尽含辉。」进云：「风清日丽真堪快，何独子期忆伯牙？」师云：「别有知音知。」问：「法鼓冬冬，好个话端，请师拈出。」师云：「谁敢当锋？」进云：「若个已游忉利乐，法王展席震娑婆。」师云：「阇黎不如他。」进云：「恁么则有意气时添意气，无心常住印心常。」师云：「道破即不堪。」乃云：「吹法螺，击法鼓，垂法言，六道四生，同超十地。卢荆人在内否耶？此是别驾彭公见得底，请启上已道了也，教山僧怎生相为？」蓦呈拄杖，云：「拄杖子证甚么果位？到者个所在，不许谈玄说玅，恶死趣生。六道坦平，四生路绝，乾坤收不得，宇宙莫能该。是如是人，作如是事。」复举：「世尊因耆婆善别音响，至一冢间见五髑髅，乃敲一髑髅，问耆婆：『此生何处？』曰：『此生人道。』又敲一曰：『此生何处？』曰：『此生天道。』又别敲一问云：『此生何处？』耆婆罔知生处。」师云：「当时山僧若见，待伊别敲，云：『此生何处？』劈觜一击，管教老大世尊结舌有分。」起身，拽杖，云：「频拖雨脚横霜岭，摵破寒烟下榻来。为甚么？」" }, { "type": "p", "text": "春日，病起，上堂。问：「冬寒夏热即不问，如何是立春一句？」师云：「每见敲锣人，是迎社火客。」进云：「还有不犯春令者么？」师云：「有。」进云：「梅花初笑频堪画，阆苑花肥壮锦峰。」师云：「今日风头太硬。」乃云：「也大奇，也大奇，此翻病毒世堪希。寒热夹攻心眼怯，违时失候行门亏。过桥社火穿新履，科首勾芒荷旧犁。今幸老僧初起榻，阴阳交谢在斯时。寒风吹两耳，杲日正行空即不问，且道春从何处立？」按拄杖，云：「高著眼。」" }, { "type": "p", "text": "上堂。云：「今日不许问话，问话者三十棒。何也？王令甚严，不许夜行，投明须到。」时，一僧礼拜起，师便打。僧拟开口，师又打，进云：「满怀春意思，尽在不言中。」师云：「性命也不顾。」复竖拄杖，云：「且道拄杖子据甚么道理，得与么锋利？为伊曾在灵山会上亲见释迦老子来，故有如是气魄、如是恶辣、如是猛烈、如是韬略。然老僧年来堂开数四，亦仗伊劻勷，聚集湖山衲子，接待四海象龙，乃至赴火蹈汤，杀活纵擒，指东话西，打开捏聚，无一事弗藉伊力，具斯光耀、明斯法眼，得大机、显大用，助其玄风。老僧道：『木上座既到与么田地，还有优劣也无？』有时闲把出门去，卓破阶前下马台。」"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问：「腊去春来即不问，如何是当阳一句？」师云：「汝自道了也。」进云：「和风吹万国，化日丽三祗。」师云：「又去外边打之遶。」乃云：「斩新条，行新令。夜叉头，菩萨面，是我衲僧家事。今岁壬丙当权，运行在己。短杖挑破岭头云，露出长天一古镜。照见无位真人面门斑，因尔露名又露姓。」遂高声喝，云：「既是名姓俱显，更要参个甚么？风催旭日升阶，雪溜光寒烛地。」" }, { "type": "p", "text": "上堂。问：「黑白未分时如何？」师云：「曲不藏直。」进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如何是门？」师云：「几回江上望，春色入岩廊。」问：「如何是三冬九夏事？」师云：「文彩已彰。」进云：「一念未生时如何？」师云：「闲持短策倚云立，竹色松声点缀衣。」乃云：「今朝正月初九日，不会谈玄话有无。竭力幸有木上座，威风凛凛壮寰区。横机势拔寒岩迥，率略盈眸星月孤，为接方来摇短舌，东廊西壁挂葫芦。大众，既是与么现成，何不当风荐取？有者道：『此是格外提持，明向上事。』有者道：『即事明心，附物显理。』与么说话，俱是门外打野榸汉，比拟相似语。欲与木上座把臂谈心，千里万里。」"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竖拄杖，云：「头头上明，物物上显。既是与么现成，参玄上士为甚么插脚不去？」复顾左右，云：「见则总见。拄杖子于宝华王座上孤迥迥、峭巍巍，腾踏当机，翻云作雨。因甚十个五双却又不会？秖为眼隔。天地位，万物育，四时成，八节遂，用无功之用，齐不齐之德。惟我衲僧家，风味悠然别，长伸两足睡，勿问月圆缺。」" }, { "type": "p", "text": "上堂。问：「莫行心处路，不坐有无功。」师云：「乾坤收不得，宇宙莫能该。」进云：「脚跟踏破澄潭月，杖底掀翻碧落天。」师云：「八棒对十三。」乃云：「今朝说话，不是寻常。天清气朗，水秀山长。处处村歌社舞，人人气宇如王。楼阁门开也，不劳弹指，举足便至；菩提座广大，善斯登者，智境全彰。众兄弟，老僧若作你，置百千问难，问问各别，管教曲录床上老汉结舌；众兄弟若作老僧，于此座上横说竖说，说到尽未来际，不曾道著一字。阿呵呵，还知我支那国里无禅师么？」复举：「异见王问波罗提，曰：『何者是佛性？』提曰：『在胎为身，处世为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手执捉，在足运奔。遍现俱该沙界，收摄在一微尘。识者知是佛性，不识唤作精魂。』」师云：「许你说道理。老僧若见，鞭伊三十拄杖，贬向边邦小国。此是甚么时？摇老婆舌，教坏人家男女。不惟般弄识神，堕在奴儿、婢子风下。设有人问艸堂：『如何是佛性？』」拍案，卓拄杖，云：「咦！」下座。" }, { "type": "p", "text": "双桂老人诞日，上堂。「今朝正月二十一，时节分明重举似。宇宙横行逆顺机，吾师寿量等幽石。佛岩千尺倚寒松，上挂藤条翠扫风。下有嘉陵万里通，波涛漩复自甬东。茅屋溪边三两重，炉烧柏子祝芙蓉。半千衲子遶蚕丛，问答如云叩己躬。一条拄杖活如龙，直下逼生鱼化鹏。杀活纵横不让流，气宇奔腾贯斗牛。拈起毫毛吞万象，拟议思量全机丧。此是不肖儿孙谤，是则名为真供养。时老人六十有六，通醉恨不在前，遥申此祝。且道拄杖子还知有此时节么？春风吹大野，何处不承斯？」"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问：「如何是法身？」师云：「正是时。」进云：「如何是报身？」师云：「坐立俨然。」进云：「如何是化身？」师云：「千人环绕石芝山。」进云：「三身中那身说法？」师云：「路僻秖缘樵径迥，烟深殊识葛洪家？」乃云：「人间修禊之辰，林下限满之日。灰头土面净尽，声色堆里游戏。足无十字牢关，舌有百千三昧。细剥云外清风，摵碎虚空乱坠。杀佛杀祖杀人，务造弥天大罪。扶起破沙盆儿，推倒银山铁壁。每因据令而行，唤作衲僧巴鼻。拨乱四海烟霞，毋犯当头一句。子去撞著犁牛婆，此畜生来已五岁。」复举：「临济访平田，先逢一嫂使牛，济问：『平田路向甚么处去？』嫂打牛一棒，曰：『者畜生到处走，到此路也不识？』济又曰：『我问你平田路向甚么处去？』嫂曰：『者畜生五岁尚使不得？』济良久，曰：『欲观前人，先观所使。』便有抽钉拔楔之意。及见平田，田曰：『你还见我嫂也未？』济曰：『已收下了也。』」师云：「风前据令，语下藏锋。若非济老擅辩端倪，终成途路。气宇锋捷、霜径晴明即不无，且那里是济公收下嫂处？听取一颂：阿哥两足如云急，拨雨瞻风织翠微。末后岐逢臭大嫂，立身撒尿惹人疑。」" }, { "type": "p", "text": "上堂。云：「此事原非偶，锋芒别易难。机前风雨堕，化外斗牛寒。棒下无生忍，言中见肺肝。火云烧碧汉，汗漫洒人间。谆谆禅悦食，滴滴古龙涎。致此餐亡过，超然别一天。风前如爽快，莫作等闲看。」时，别驾彭公为卢夫人英年辞世，请升宝座。「政客岁归天之时，时节合识，一道坦然，等太虚而无隙，乘除物我，吞吐八荒，若日月以长明。」遂顾左右，云：「还识时节么？数朵火云天上著，半窗宿雨座前香。」" }, { "type": "p", "text": "上堂。问：「眉间挂剑，截断葛藤，是甚么人境界？」师云：「三千剑客，耻见庄周。」乃云：「今日六月六，人间曝衣𤾣。艸堂无所蓄。」蓦竖拳，云：「惟有者个物，不属阴阳晴雨，不受梅天摆布。见者定超三有，闻者横机独露。是古佛生涯，是死生窠窟，乃曹源之一滴，系鹫岭之玉柱。用之成佛成仙，体之无声无臭。竖穷三际，超非非想之圣轮；横亘十方，拓无无明之坦路。」召大众，云：「还识此物么？海神知贵不知价，留与人间光照夜。」" }, { "type": "p", "text": "两序煎点，请小参。师云：「今秋霪雨大作，佛法悉为烂却。普请大众协力，扶起当阳一著。要道信口便道，抬眸早已是错。若还拟议沉思，犹隔银山一座。正与么时，不得东磕西磕。」" }, { "type": "p", "text": "诞日，上堂。云：「五十四年来，住在无明域。心火欻然起，霹雳轰天地。棒倒须弥卢，喝翻大海水。毫发不相容，横机实如此。是祖佛生涯，示衲僧巴鼻。扶竖临济正宗，全凭些子火气。」遂呈拄杖，云：「此公最得力，生于混沌之世。遇险扶危，相随老僧五十年，是故名为拄杖子。今朝乘兴入康衢，拈来八面清风起。」" }, { "type": "head", "text": "住顺庆府毘卢山鹤乘寺" }, { "type": "p", "text": "立两序，上堂。云：「洪蒙未判，世界先成。甘雨将施，密云弥布。」以拄杖指上，云：「天高无极，日月星辰佐焉。」复卓一下，云：「地广无涯，艸木丛林位焉。新鹤乘发滴水滴冻之机，冰浮水面设锻凡炼圣之鞲。梅展初颜、师资道合则不无，且众手淘金，谁是得者？梢公擅使南番舶，捷疾还归海外风。」" }, { "type": "p", "text": "晚参。云：「此个难信之法，须是个人堪能心口相应。众兄弟也有廿岁者、三十、四十者，政血气方刚，欲出三界大门，努力须在今日。又如武库中物，不动乃无用之器；用著亦能杀人，亦能活人。开旗展阵，不顾危亡；稍涉拟思，丧身失命。欲得取胜，直须造到中军宝帐，始称敏手。今晚，占魁李期主煎点，为众公明日入选佛场、心空及第之辰，故今夕琐琐优看，实为至望。正与么时，吽癹咤。」"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师诣座前，以杖作拨势，云：「没量大人到来，尘沙诸佛趱开。谛听！醉上座向毘卢顶上横开竖辟去也。」便登。拈香毕，乃云：「拨雾掀云叶，牵风下钓台。推蓬才举棹，逐浪锦鳞来。」以杖作垂势，云：「有么？」僧问：「炉鞲新开即不问，如何是向上机？」师云：「钢刀独向云中拔。」僧喝。师云：「为斩中和不智人。」进云：「莫瞒学人好。」师云：「烁然。」乃云：「键锤大整，善冶出火之金；炉鞲弘开，惯熟不生灭法。掣雷霆电扫之用，摇荡坤维；起雪凝霜霭之风，廓清区宇。开凿人天正路，扶竖野老家风。元常要旨，动树流辉，格外真规，烧山野火。为无为，周遍法界；作无作，机发果州。时，占魁李期主，远承须达，地布金塼；近倣庞公，江沉家宝。云笺三覆，阆水单骑，两入艸堂，敬迓四海高流，肇建无遮大会。一等是恁么时节，何妨截铁斩钉？乌夜里牵人去冰凌上行，平白地赤足向剑刃上走。大众，日居月诸即不问，还识斯辰机会么？腊月风如锯，清霜屑似盐。」"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如何是鹤乘境？」师云：「青山掩映斜阳外。」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雍雍济济悉仙阤。」进云：「三世诸佛说不尽底，分付阿谁？」师卓拄杖，云：「切忌错过。」乃云：「现成家业，拈起便见。秖贵承当，无劳思算。一回入手便成家，百劫千生常使唤。云长刀，由基箭，最爱杀人，切忌触犯。是祖佛之渊源，是衲僧之龟鉴。惟有鹤乘不近情，生擒活捉没量汉。或现老比丘相，或现三头六面。」竖拄丈，云：「此是吾宗旨，人天从此赚。」" }, { "type": "p", "text": "晚参。云：「节临星纪，风头太硬。滴水成珠，乾坤肃静。衲子家私，坚如冰凌。七叉八篆，善识时节。今朝是十四，明日乃十五。诸上座，还识时节么？」"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僧问：「新正事即不问，如何是上座句？」师云：「向下荐取。」进云：「如何是下座句？」师云：「肐膊一般高。」进云：「如何是不上不下句？」师云：「乡谈满口惹人猜。」乃云：「天开晴运，气转洪钧。宇宙横竖，十万里许，于中六凡四圣，九有含灵，咸知今日，乃癸卯元正之际，山川省事之辰。海岳欢呼，禽鱼起舞。两堂云水，鴈行鹄立。四境缁素，翘望𠪯音。钟鼓初调，俨似灵山未散，香烟腾匝。尝睹无位真人，各各舒顶门正眼，人人证第一义谛。鹤乘承此机会，借灯王宝座，怀海外旃檀，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北极至尊万岁万万岁！」"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师按拄杖，云：「木上座妄谈般若，过犯弥天。鹤乘适才两手擒住，直下欲与断却命根，不致教坏人家男女。众中有具顶门眼者，道得出身句，许伊做保领。」遂自代云：「留撑宇宙宣王化，敲碎烟波辊日毬。」复竖起，云：「伊是绝后再苏底，汝等欺他不得。乌律律地腾今耀古，撑拄化门。世界倚之而生，宇宙依之而立。宰执位之而正，庶民体之而安，乃至草芥、人、畜，无一物而不沾斯力者。壁立万仞，尘扑烟生，八面玲珑，四溟潋滟。全提格外嘉声，搂碎无明窠窟。发难思之用，不动一尘；运劫外之风，振摇山谷。众兄弟，木上座其机如此。」复云：「元宵正月半，雪子擂长空。惟恐人难会，犹加彻骨风。是山皆玉屑，遍界尽泥踪。许大乾坤轴，藏于一色中。」" }, { "type": "p", "text": "小参。云：「时临惊蛰佳辰，天色半晴半雨。万物萌动其机，艸木犁出其土。衲子本有家私，翻上弥天大𤾣。众中有不𤾣者，出来与拄杖子相见。」良久，无有出者。复举：「世尊自恣，文殊三处度夏，迦叶欲白椎摈出，乃见百千万亿文殊，迦叶尽其神力，椎不能举。世尊遂问：『迦叶，汝拟摈那个文殊？』迦叶无对。请大众代一转语。」" }, { "type": "p", "text": "上堂。问：「惟有一乘法，余二则非真。如何是一乘法？」师云：「云描岳色，水壮溪声。」进云：「恁么则信受奉行去也。」师云：「晴天带雨色。」乃云：「泥踪跻跻拌莓苔，卒雨雄风暂避开，眼角弥隆周八极，晴吹山色入帘来。惊蛰势将半，琼华吐艳葩。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老晦堂不识好恶，错下名言，致使黄鲁直打失鼻孔，及今寻觅不著。普请大众逻捕得来，大家受用。」" }, { "type": "p", "text": "小参。云：「九十日将终，蟾蜍明皎洁，虚空辗作尘，机轹硬如铁。水火固难侵，劫风吹不灭，胸头快活底，必识此时节。」" }, { "type": "p", "text": "上堂。云：「天王华屋住来久，一榻巍然古佛都。两曜为门常不翕，人间从此氏浮图。」"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大笑一声，召大众，云：「你道老僧笑个甚么？笑众兄弟于九十日里，事事做毕，惟有一事不毕。且道是那一事？穿衣、吃饭、屙屎、放尿。若信得及，依教奉行；倘涉踌躇。化外日头红似火，春前柳絮白如霜。」" }, { "type": "juan", "text": "昭觉丈雪醉禅师语录卷第三" }, { "type": "juan", "text": "昭觉丈雪醉禅师语录卷第四"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彻岩等编" }, { "type": "head", "text": "住成都府昭觉寺" }, { "type": "p", "text": "癸卯中元日，为圆悟佛果大和尚设供，上堂。「乾坤作殿，碧落为门。星辰似陛，日月如灯。没量汉子，于中开单展钵；无位真人，向此转大法轮。一味斩钉截铁，弗事簸土扬尘。纤细不容浑囵，拈出法王法令。觌面施行历历，铺舒本有重重。后学准绳，是我圆悟大和尚所证、所行之行业。不肖远孙通醉，误入此际，忝作裔苗。法上古之规，典生佛之案，弗敢另外生枝，单为当阳直指。吾祖五百余年未了公案，今为现前大众一时酬却了也。」复以拄杖横按，云：「照顾眉毛。」" }, { "type": "p", "text": "帧前拈香，云：「函盖统御曰天，周乘固载曰地。位育极矣，尚有欹倾不齐之则。威光普照曰日，圆明皎洁曰月。精华至矣，犹有晦明代谢之殊。」遂拈香，云：「者个该天地，齐物我，贯古今，偕日月，𦶟向炉中，供养开山圆悟佛果大和尚。」次拈云：「此是第二瓣香，深明第一义谛。认作第一，却又落在第二。正与么时，两手陈向炉中，永作人天阀阅。」"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拈香祝　圣毕，再拈，云：「此瓣香，翻人天窠臼，越祖佛规阃。𦶟向炉中，供养本师破山大和尚，用酬法乳。」敛衣。白椎竟，师云：「翦茅缚棘到云除，劫过川原体自如。千古祖庭推上国，归来重整旧规模。」震威一喝，云：「应如是住，如是行。今乃洞阴大帝降诞之日，亦醉上座母难之辰，诸方禁足之期，昭觉结制之始。幸我离指、淡竹二兄出云降重，光被石泉。众等或出或入，于此光中现受用身。上至诸佛，下及群蚁，于此光中，折旋俯仰。大众，还识此光也无？蟠桃树，三千年，一度花，一度实。」复呈拄杖，云：「此子已三偷矣。诸公未度驷马桥已露布了也，那待入法堂扬眉侧耳？或未如是，且向长连床上看是甚么？」" }, { "type": "p", "text": "小参。云：「洪炉大启，冶玉火鋀。百炼精金，也须再锻。庶令照天照地，致雨吹风，坐断十方，周遮一切，为人天之梁栋，作佛祖之舟航。设使逗彩观光，团铁翻成零碎，不惟自欺，终合虚度。中有不虚度者，来方丈里通个消息。」" }, { "type": "p", "text": "上堂。云：「今朝十四，明日十五。乾坤历数，严寒莽卤。霜裂地皮枯，雪掩柴门堡。惟有南山松柏奕青青，西涧梅唇将欲吐。无情尚也傲寒枝，汝等犹遭时令使。」" }, { "type": "p", "text": "上堂。竖拄杖，云：「者个物事，包天裹地。乳圣胎凡，吞吐有无，充塞万象，水火以之而焚山透海，岷峨以之而射露穿云；大人以之利用，黎庶以之安身；沙界以之位育，祖佛以之利生。九流之肄业，六趣之沉沦，为三有之城堑，百灵之洞府。」遂掷拄杖，云：「大众有力者拾取。」" }, { "type": "p", "text": "鹿门彭居士请上堂。「今日说话，不循理情；问晴答雨，问雨答晴。此去樊城三千里，水路不过半月程。撞著卖笊篱汉子，十文大光钱买上一个，捞尽海宇金鳞。习凿齿头折却，庞婆石里隐身。举步踏翻区宇，据床坐断乾坤。」复举：「一官参仰山。山问：『官居何位？』云：『推官。』山拈起拂子，云：『试推者个看。』官无语。令一众下语，总不契。三圣不安，在涅槃堂将息。仰令侍者请下语，圣云，但道：『和尚今日有事。』仰云：『有甚么事？』圣云：『再犯不容。』」师云：「当时昭觉若作官，夺拂子而出。管教小释迦有手缩不得。」" }, { "type": "p", "text": "上堂。问：「拄杖未出方丈时如何？」师云：「霜花已结枯梢上，又被金乌啄半边。」进云：「出方丈时如何？」师云：「踏碎满径烟云，露出一堂风月。」进云：「独坐大雄峰时如何？」师云：「老僧不向者里屙。」乃云：「一法若有，毘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侧掌，云：「此是一，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若以智知，知是妄觉，不能证元初本体；若以识识，识是根尘，未出圣凡窠臼。众兄弟，还识毘卢么？落七落八。」" }, { "type": "p", "text": "晚参。云：「做个禅和子，先要立远大志。形端必影正，内肃必外严。如东作适时，西成必实，有实则历年而不曲。禅参须趁少，历广必行圆，行圆吐气便惊群。设艸艸承当，犹居道外，不能洞当人，全体大用，少有推托，非吾种草。上须禀师承，下不负悟解，开口充塞太虚，掉臂摇动海宇。若不然者，被寒暑摆拨、时令易移。参。」" }, { "type": "p", "text": "上堂。云：「乾坤历数，廿稔浮荒。琼华吐秀，沙界呈祥。香覆百亿山河，深明今日之事。浑囵无缝罅，神斧劈不开。盖载今时，作将来眼。」" }, { "type": "p", "text": "晚参。云：「今日诸方论禅语道、说玅谈玄，塞满众兄弟布袋。昭觉没许多闲工，作如是公干。」遂竖拳，云：「单单秖有者个，权为供养。」"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云：「时临元旦，岁届甲辰。日月双推，乾坤合辙。尘沙刹土，知有此辰。艸木昆虫，乘斯启蛰。山川新面目，霜叶点春衣。林林总总，露无生之正眼；法法头头，展物外之宏猷。捩转悬关，抑扬本分。」" }, { "type": "p", "text": "崇庆州王刺史请上堂。「新年佛法，举必全彰。眴目即是，遍界呈祥。雪点梅胝寒喷玉，烟村柳眼看晴霜。谯周吃酒姜维醉，濯锦江头风月长。」"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龟毛绳结漫天网，兔角杖支南斗云，一任往来游刃客，切忌踏著岭头绳。众兄弟若也踏著，横身天外，独步大方。东胜身州打供，西瞿耶尼赴斋，北郁单越展被，南阎浮提噇眠。若作佛法商量，依然未出门限。」" }, { "type": "p", "text": "祖院扫塔，上堂。「劫云初醒浪微开，为扫先人塔庙来，煮雨炊风陈蔬供，石头瓦砾上安排。既有如是施设，更听当阳直指。」以杖置左手，云：「此是醉上座三十年前学得底。」复置右手，云：「此是三十年后用得底。」复操蜀音：「哩啰啰啰啰哩，大众还闻么？一段还乡曲，为语故乡人。」" }, { "type": "p", "text": "上堂。「时当惊蛰节，万物资生始，古木与寒严，意注伊取与。倔强惟有姜太公，钓尽烟波弗用饵，纵值弋人捕得来，非熊非罴之可拟。独踞渔台第一山，海枯石烂而已矣。」" }, { "type": "p", "text": "上堂。拈起香，云：「者个物事，始于天地未有之先，宇宙初分之际，经纶万有，磐礡八荒，为佛祖之心宗，人天之眼目。大众还识么？磕破髑髅。」" }, { "type": "p", "text": "上堂。「华严境界，风柯吐舌，野谷摇唇，童子南询，枯椿发干，寒岩峭立。此犹是事法界，未是理法界。若是理事无碍法界，德云常在玅高峰，瞿目仙人行脚毕。」" }, { "type": "p", "text": "嬾石首座上鸡足，上堂。「春烧岳色，水皱溪文，乱木萦迂，群葩吐艳。鞭摇鸡足之露，马囓昆明之冰。千尺寒岩，万年耳海。为造饮牛之岸，乃缚月茎之槎。烟山烟水为求贤，万里云边翠色妍。大好联成诗一首，韵高星月岭头悬。」" }, { "type": "p", "text": "立僧，上堂。「鹏羽未成，光凌九万；蛟犹在穴，气塞八荒。即也如垂天之云，奉时似击浪之鲤。乘除物我，复帱坤维，扫荡劫灰，浮游性海。立开遮不二之门，吐威音那畔之雾。大众，还知此物么？灭吾宗者，乃此子耳。」"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遂拈拄杖，云：「金錍在手，剔出物我蒙翳，展拓野老家风。卖弄不生灭法，纵横机句，焯爚古今。若也病在膏肓，恰好投针入骨。」复震威一喝，云：「来年更有新条在，罗睺罗儿唱楚歌。」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遂竖拳，云：「撑拄化门，全凭者个。唤作者个，依然是错。」复举：「遵布衲访韶山遇诸途，而谭锋似矢，变化如雷，迅速如石火电光，逗凑似青云吐日。不落圈缋，那堕有无。古今宗师，呼为绝唱。今峨山紫芝法侄，亲座敦请老僧，以助其诚。且不似韶山布衲，遍地葛藤，而绊往来脚趾。听取一颂：十里荒屯蓑笠翁，横机独创乱烟中。晴风吹出峨眉月，半照河山半照松。」" }, { "type": "p", "text": "上堂。「凡所拈提，东语西话，一滴水，一滴冻，而四众又作滴水、滴冻会。直眼看来。错！咳唾掉臂，应物乘除，霜严雪严，而四众又作霜严雪严会。是又错。大众，此二错是大众错？是老僧错？中有一错，能使须弥岋嶪，海水腾波，上与祖佛定纲宗，下与儿孙作龟鉴。」良久，高声云：「错！错！」"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九旬禁足即不问，千秋句子作么生？」师云：「垂帘起手，促膝谈玄。」进云：「霜花吐屑因山僻，收拾炉柴整旧衣。」师云：「非汝境界。」进云：「父母未生前，本来无杂染。如今犹有穿衣、吃饭事。」师云：「好个铁锤！秖是无孔。」乃云：「吾今五十有六，触事全无讳忌。问答非关应詶，展开便是捏聚。虽婴汤火劫云，幸离飞砂走石。而今得坐披衣，拨置石头瓦砾。击碎满目虚空，种植无阴阳地。半节笤帚柄儿，常拈在手不释。荡埽剩水残山，露出尧天舜日。堂堂弗照绮罗筵，翩翩独烛逃亡室。」复举：「燕赵二王访赵州，王云：『请和尚受记。』州云：『愿大王与老僧齐年。』而从者诟之。王曰：『此非世寿。』从者始息。今设有人请老僧受记，但竖拳云：『急荐取。』」下座。普请，上堂。问：「疏钟再振，法鼓三敲，龙象纵横，请师答话。」师云：「土居三十载，无有不亲人。」进云：「人人都是玲珑汉，谓甚于斯听不真？」师云：「寒气凝虚碧，冻云下岭来。」进云：「恁么则罕言吞宇宙，棒雨洒虚空。」师云：「著。」问：「急水滩头快打毬时如何？」师云：「苦碌碌地。」进云：「风恬浪静𫆏？」师云：「无你栖泊处。」复呈拄杖，云：「沧桑变幻以来，世上多少人错认者个为拄杖子，故老僧万里南归蒲团、禅板、憩苫块间。且喜龙象颉颃，而营兴佛宇，晨昏拮据，有劳神用。众兄弟不辞千里而来，故不当动静。忆昔沩山开田、仰山插锹、生公列石、归宗烧畬，看者伙汉，大用现前，不存轨则，以畅本怀为日用事。谓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大众，欲识老古锥立地处，打鼓普请看。」" }, { "type": "p", "text": "中丞张护法入山，请上堂。「欲建重楼，备木为本。超宗越格，仗庇金汤。时，抚台张公大护法舆盖亲临，作大施主，捐金、设供、饭佛及僧。醉上座因斋庆赞，直打葛藤，用申法爱。日南长至，寒风觱发，露结为霜，雨凝成雪。多少途路人，默默颂其德。惟有枯椿分外亲，长年兀兀伴松柏。」" }, { "type": "p", "text": "竖佛殿，上堂。「茎艸建刹，亘古亘今。落叶归根，全理全事。锦江兰若，昭觉祖庭。池见井参，阶驯驷马。穴天带岷峨之奇，形胜缔竺乾之俊。擒猊捉兕，代不乏人，甲乙以来，属为灰壤。幸抚臬道府捐俸，鼎新佛王大殿，悠也久也，遐懋流芳，今之古之，裔苗挺秀。」复振声云：「麟趾凤毛穴，越样一机匡。」"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问如云兴，答似雨点，犹落今时，风力所转。收却键锤，歇下炉鞲，不问锻炼几许人，秖要言前机似电。两序头首执事，吩付门头，大启门两扇，放出者伙牛儿、马子，腾踏当机，不致霜花空散漫，元宵定是正月半。」" }, { "type": "juan", "text": "昭觉丈雪醉禅师语录卷第五"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彻纲等编" }, { "type": "head", "text": "问答机缘" }, { "type": "p", "text": "僧问：「年尽、月尽、日尽、时尽，如何是到头一句？」师云：「大家在者里。」进云：「不会。」师云：「雪催残腊去，竹爆送春来。」"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旭日斜披影，金英拥翠回。」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才伸巨灵手，华山两畔开。」进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舌头无骨。」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口是祸门。」" }, { "type": "p", "text": "僧请开示，师竖一拳。进云：「者个人人本有。」师云：「何不伸出？」僧作礼，师当头一踏。"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法身？」师云：「穿钉靴，拄拐杖。」进云：「犹是化身。」师云：「一翳在目，空花乱坠。」" }, { "type": "p", "text": "僧问：「亲近和尚一年，不见师面，过在甚么处？」师摸面，云：「秖者是。」进云：「和尚莫谩人好。」师云：「更参三十年。」" }, { "type": "p", "text": "居士问：「和尚先住，此山先住？」师云：「藤悬天上日，石挂涧边松。」士云：「未住时𫆏？」师云：「三家村里汉。」" }, { "type": "p", "text": "僧问：「某是一头牛，要与和尚做对头。」师作牛声。僧拟议，师云：「力未充在。」僧亦作牛声，师以两手拓地，僧罔措。师云：「老僧罪过。」" }, { "type": "p", "text": "僧问：「岩崖峭峻，还有佛法道理也无？」师云：「有。」进云：「如何是岩崖中佛法？」师云：「雪甸恍如银世界，峰高俨似贴天梯。」" }, { "type": "p", "text": "居士问：「一口气不来时，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劈面一掌。士拟开口，师复掌。士请开示，师云：「待汝一口气不来向汝道。」一日，又问：「一口气不来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打一拂子。士拟开口，师复打。士云：「弟子不会。」师云：「赖汝不会。若会，黄河水也须倒流三千里。」" }, { "type": "p", "text": "一官人执师拄杖，云：「与么俊那？」师云：「居士未尝愚鲁。」官云：「弟子不会佛法。」师云：「尽大地觅个不会底人也无。」官云：「莫是弟子么？」师展手，云：「道道看。」官罔措。师云：「且喜居士不会佛法。」" }, { "type": "p", "text": "居士问：「和尚知生日，必知死日。」师云：「不知。」士云：「既是善知识，因甚不知？」师云：「若知，吾类居士了。」" }, { "type": "p", "text": "僧问：「一头撞破虚空时如何？」师伸手，云：「还我髓骨来。」僧拜，师当头一踏，云：「顽皮脑汉。」" }, { "type": "p", "text": "僧问：「举起则一尘不立，放下则万境全彰。万境全彰即不问，如何是一尘不立？」师云：「昨一向北僧与么问，直打出去。」" }, { "type": "p", "text": "僧问：「者个消息如何透得？」师蓦头一棒，云：「牛皮也教穿。」僧诺诺。师云：「还我消息来。」僧罔措。" }, { "type": "p", "text": "僧问：「一念未生时如何？」师云：「丁冬打丁冬。」进云：「念念不停𫆏？」师云：「全身奉重。」进云：「生与未生且置，如何是那边事？」师云：「背后看。」" }, { "type": "p", "text": "僧问：「正恁么时如何？」师蓦面一唾。进云：「谢和尚指示。」师云：「你又裨贩我了。」其僧有省。" }, { "type": "p", "text": "僧问：「打即是，不打即是？」师云：「俱不是。」进云：「如何即是？」师云：「如法问将来。」僧理前话，师便打。进云：「恁么则和尚也惯得其便。」师云：「少丛林汉。」僧拟开口，师又打。" }, { "type": "p", "text": "僧问：「和尚年多少？」师竖一拳。僧云：「恁么则与虚空同寿。」师云：「谢子高鉴。」" }, { "type": "p", "text": "僧问：「历历明明，因甚道不出？」师云：「为汝有粥饭气。」僧云：「道著时如何？」师云：「历历明明。」" }, { "type": "p", "text": "僧问：「明知此事是个现成底，因甚踏不著？」师云：「秖为现成。」" }, { "type": "p", "text": "师同卷隐居士山行，忽一客持弓弹雀。士曰：「此汉善具活生之手，恨无袒胸者。」师作弯弓势，云：「看箭。」士踌躇。师云：「死却一个。」士拟开口，师劈嘴打，云：「无毛鹞子。」一日，又问：「吞却栗棘蓬时如何？」师作怕势。士拟议，师云：「噎杀也。」" }, { "type": "p", "text": "僧问：「明知有个灵灵不昧底，因甚踏不著？」师云：「莫乱走。」僧转身一匝。师云：「不会做客，劳烦主人。」" }, { "type": "p", "text": "僧问：「一物不为时如何？」师云：「苦。」僧云：「和尚莫谩人好。」师云：「昨日有人从东京来，却得巩昌信。」僧拟议，师云：「雪叶满空飘，森罗披白羽。」" }, { "type": "p", "text": "一僧擒师，云：「相见了也。」师云：「甚么劫中别来？」僧拟议，师推下砌。僧才上，师把住，云：「道！道！」僧拟开口，师云：「犹隔砌在。」" }, { "type": "p", "text": "僧问：「不纵、不夺、不杀、不活，和尚如何示人？」师拈一叶，云：「者个𫆏？」僧云：「树叶。」师云：「恁么则纵了。」遂度与僧，僧拟接，师缩手，云：「恁么则夺了。」复放下，云：「道道看。」僧拟议，师云：「杀了也。」又唤：「近前来。」僧进前，师云：「活也，活也。」僧罔措。师云：「三举不第，收归上科。」" }, { "type": "p", "text": "师送费和上入福严。值上堂，有冰调陆居士入寮，问请：「大师，好问头教一个与我。」师云：「问头即有，秖恐居士舌头短。」士云：「某甲也善见机。」师蓦面一掌，云：「且以此句问堂头老汉。」士亦踟蹰。" }, { "type": "p", "text": "𨍏轹居士礼本师帧，曰：「一别二十余年，将谓不会。」师曰：「老老大大作者个语话。」士竖一拳。师云：「今日风头稍硬。」士作掌势。师云：「觱发满溪烟。」士云：「阿㖿，阿㖿。」师休去。" }, { "type": "p", "text": "子谷蔡居士见本师帧，搥胸大哭。师作听势，士复大笑云云。师云：「我将谓居士忘却了。」师梓语录时，雨树作礼，云：「学人认刻。」师竖拳，云：「试刻此一则。」树和拳便打。师云：「太气力生。」树云：「刻字已竟。」师展两手，树亦竖一拳。师云：「刀法欠清在。」"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那里来？」僧云：「福严受戒来。」师指衣，云：「福严没有者货。」僧云：「新成衣，请和尚警策。」师云：「何不策警自己？」僧云：「某甲是个钝根人。」师云：「六根门头，你从那一根钝起？」僧云：「也是老和尚慈悲。」师云：「是即是，要且教坏人男女。」" }, { "type": "p", "text": "一僧肚疼，师往顾。偶闻猫声，遂指猫，云：「你肚疼那？」僧云：「爪牙利在。」师作怕势。僧竖一掌，云：「猫。」师云：「好畜生。」便出。" }, { "type": "p", "text": "师问耨云、佛冤：「你从福严来，清水白米任你餐，将甚么还饭钱？」云触礼一拜。师云：「一钓便上。」云拟议，师云：「吾有三十棒，寄打堂头老汉。」云云：「和尚也须自吃。」师云：「幸问著老僧。」云罔措。师顾佛冤，曰：「试代一转语。」冤云：「请和尚问来。」师云：「鹞子过新罗。」冤拂袖便出。师云：「与么那？与么那？」" }, { "type": "p", "text": "补石侍者呈偈云：「请和尚改正。」师接来扯碎。者夺去，云：「莫辜负人好。」师云：「却是你辜负吾。」" }, { "type": "p", "text": "子修高居士问：「弟子疑情放不下。」师云：「放不下底，正好放下。」士默然。师云：「要放便放，莫入阴界。」士云：「弟子要入堂坐禅。」师云：「老僧禅也无，说甚么坐？直要你当下洒脱，永无凝滞。」士云：「弟子在此，奈何不去？」师偶拉一苍蝇脚，唤云：「居士相救！不然与伊断命根去也。」士拟救，师便放，云：「俊哉。」一日，师又问：「你近日有新见处么？」士云：「弟子工夫做得死墩墩地。」师云：「老僧者里有一条活路，极直捷，俟无人时说与你。」士云：「此正无人了。」师下禅床，引至方丈门，两手推出，掩却门。" }, { "type": "p", "text": "师问耕云：「你亲近灵筏和尚有甚么语句？」耕云：「一句也无。」师云：「太尊贵生。」耕云：「万里南来，特请垂示。」师竖一拳，耕一喝。师云：「三喝、四喝后如何？」耕拟议，师云：「老僧却疑著你在。」" }, { "type": "p", "text": "师问遁庵：「汝和南时，我即举手；汝呈偈时，我便接捉。且道是见不是见？」庵云：「宾主历然。」师云：「如何是你历然底？」庵拟议，师咄云：「孤负老僧即易，孤负自己却难。」庵礼一拜而出。师云：「大好宾主历然。」" }, { "type": "p", "text": "𨍏轹居士七十施医于市。师往顾，曰：「宝店若开于国初，不致苍生横死。」士曰：「为时所逼。若起死回生之手，自有法兄在。」师云：「弟非搀行夺市之流。」士拈药，云：「此是诸方没有底。」师夺却，云：「翻是你没有。」" }, { "type": "p", "text": "略阳宁明府问：「请和尚与个话头参。」师云：「老僧没有者闲家具。」宁竖拳，云：「者个𫆏？」师云：「者个是甚么？」又问南泉斩猫意旨，师云：「一款尽招。」宁云：「赵州戴艸鞋𫆏？」师云：「惯得其便。」宁云：「今日和尚堂中设有人争猫，且如何处分？」师云：「总教伊性命不存。」宁云：「恁么则同古人了。」师云：「将谓居士另具只眼。」" }, { "type": "p", "text": "杭州德符许居士问：「近来善知识都在文字套子里。」师云：「居士与么逐块，不妨又套著一个。」乞师语录看，师展两手，士罔措。师云：「苍天，苍天。」士袖录而去。师云：「略较些子。」" }, { "type": "p", "text": "一僧佛前白相，师云：「你认得他么？」僧云：「认得。」师云：「他姓甚么？」进云：「百家姓上没有。」师指佛，云：「者个𫆏？」僧罔测。" }, { "type": "p", "text": "师寓金陵普德，偕勗伊座主吃茶次，忽旻昭陈居士问：「末那识与白净识是一是二？」勗拟讲，师掩两耳。勗云：「禅师家明得说不得。」师云：「你教家说得明不得。」勗无语。" }, { "type": "p", "text": "爱竹杨居士问：「宗门以棒打人是甚么意？」师云：「你曾遭几棒来？」士云：「我在语录上见。」师云：「语录上见使得。若道以棒打人，是谤宗门了。」士呵呵大笑而去。" }, { "type": "p", "text": "僧问：「一句明千古时如何？」师云：「是。」进云：「半钵寒泉香瘦岭，天空云静事如何？」师云：「隔。」" }, { "type": "p", "text": "士问：「众僧讨单，俱各有位。惟弟子无处安身。」师云：「怎怪得你？」进云：「秖如一口气不来，又向甚么处去？」师云：「僧堂里。」" }, { "type": "p", "text": "非眼刘居士问：「达磨带得正法眼藏是否？」师云：「莫谤他好。」进云：「既说一字也无，如何又有许多语录？」师云：「一等共行山上路，眼底各自见风烟。」进云：「一只西归，因甚留下一只？」师云：「疑则别参。」" }, { "type": "p", "text": "僧问：「向上宗乘即不问，临机一句请师宣。」师云：「速礼三拜。」僧拟议，师便打。进云：「如何是末后句？」师云：「犹嫌少那？」进云：「泥牛吼破千峰月，到底黄河一片清。」师云：「毋以眼作鼻。」" }, { "type": "p", "text": "师同众采薇，忽指云：「此株与释迦老子同个法身，掐他即杀释迦。」又咬一株，云：「老僧恰似一头驴。」又指一株，云：「那一株不得动著，动著即祸生。」时答者甚众。师云：「都是菜园语。」" }, { "type": "p", "text": "僧问：「某甲工夫做得死巴巴地。」师云：「死巴巴恰是个好消息。止欠转身吐气了。」僧作礼而去。行数步，师云：「转来。」僧回首，师云：「汝解转身了，止欠吐气在。」僧拟议，师劈面一掌。" }, { "type": "p", "text": "苍然参，点茶次，师举：「泰首座上洞山排果子次，洞云：『有一问，上拄天，下拄地，黑如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过在甚么处？』」然拈起果子，师一箸打落，云：「此是风力所转，毕竟过在甚么处？」然无语。师唤行者撤却果子。" }, { "type": "p", "text": "僧问：「内不放出，外不放入。不出不入时如何？」师以两手推出方丈，掩却门。" }, { "type": "p", "text": "僧问：「巨鉴辉今古、临机不露丝即不问，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少底少，老底老。」僧云：「如何是人中境？」师云：「云集已后，凡圣同居。」僧云：「人境俱泯，法性何在？」师云：「更要吃棒在。」"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活句？」师云：「灼然。」进云：「如何是死句？」师云：「碌砖。」进云：「死活坐断时如何？」师云：「径细不通风。」"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渔台境？」师云：「两山攒一岭。」进云：「太公在甚么处？」师云：「踏雾穿云去，披蓑荷笠回。」"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城里禅？」师云：「半开半掩。」进云：「如何是村里禅？」师云：「有户夜不扃。」进云：「如何是山里禅？」师云：「雪涌阑干月作灯。」" }, { "type": "head", "text": "勘辨机缘" }, { "type": "p", "text": "僧欲作礼，师擒住，云：「道得即拜。」僧拟议，师拓开，云：「随例吃饭汉。」便掌。" }, { "type": "p", "text": "师问僧：「门外闹甚么？」僧云：「客店户算帐。」师云：「汝吃常住水米，将甚么还？」僧云：「还即不无，恨无人证明。」师抚冬青树，云：「者个𫆏？」僧亦抚树，云：「与我证明得么？」师掴，云：「看者欠债主，驴年算不清在。」" }, { "type": "p", "text": "人日，师顶笠入园鉏艸。忽众集。师揎鉏，云：「有道得者，与你镢柄。」有答话者，有绕匝者，有拔菜蓄艸者。师云：「是即是，只是把柄在老僧手里。」遂飏却，归。一僧迎著，云：「和尚做甚么来？」师展两手，僧罔措。又一居士拟揭师笠，师云：「道得即卸下。」士云：「请和尚道。」师便揭下笠。侍者云：「和尚出行来？」师劈嘴一掴。者云：「老老大大犹有者个在。」师云：「诸方出行猎山水，老朽出行惟鉏地。翻转石头瓦砾来，匝匝新风满阶砌。虽然时节不相饶，要且乘时而便出。何故如此？春宵一刻直千金。」" }, { "type": "p", "text": "师问梵僧：「从那里来？」僧云：「乌司藏。」师云：「关隘甚严，争得到此？」僧云：「太平无禁拒。」师云：「你背后底𫆏？」僧从西过东，师云：「与么则浪游山水。」僧又从东过西，师休去。" }, { "type": "p", "text": "途遇梵僧，师问：「那里来？」僧云：「西域。」师云：「踏断多少谿山来？」僧作度天势，师以杖横路；僧坐却杖，师绕一匝，僧便起去。师拈杖作弹势，云：「太泥水生。」" }, { "type": "p", "text": "师问新到僧：「那里来？」僧云：「进门来。」师云：「见金刚也未？」僧云：「勘破了也。」师指拄杖，曰：「者个𫆏？」僧拟议，师云：「却是他看破你。」" }, { "type": "p", "text": "师问僧：「那里来？」僧云：「城里。」师云：「天王安也未？」僧云：「万福。」师云：「汝宜尽形寿。」" }, { "type": "p", "text": "师问新到僧：「那里来？」僧云：「终南山。」师云：「将得粪箕、苕帚么？」僧云：「和尚莫将饵钓人。」师云：「将谓是个烧尾金鳞，却翻作没头老鼠。」" }, { "type": "p", "text": "师客祠话次，一居士云：「久欲行此事。」师作怕势，士云：「某甲所供实诣。」师掩耳，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师问僧：「甚处人？」僧以手一指，师云：「壁上人。」僧云：「不是。」师云：「是即是，秖是你不肯承当。」" }, { "type": "p", "text": "师问僧：「吃饭也未？」僧云：「未。」师画○，云：「且吃个饼止饥。」僧拟议，师云：「噎杀也。」" }, { "type": "p", "text": "师观山水图，指画虎谓僧曰：「逐出者东西去。」僧举手作趁势，师云：「吃饭穿衣汉。」僧云：「和尚作何方便？」师以袖掩却，僧云：「和尚慈悲，救某甲出虎口。」师云：「汝活得即救。」僧作虎声，师云：「者畜生犹带腥气在。」" }, { "type": "p", "text": "师举大颠摈首座话次，一僧云：「请师再举。」师云：「鹞子过新罗。」僧一掌，师嘘两声，僧礼拜，师云：「老僧两嘘，是肯韩愈不肯韩愈？」僧拟议，师乱棒打出。" }, { "type": "p", "text": "师问僧：「那里来？」僧云：「高丽。」师指月，云：「高丽有者个么？」僧云：「有。」师云：「既有，何得抛离乡井？」僧罔措，师云：「惜子远来，收取去。」僧礼拜，师当头一踏，云：「还在者里。」" }, { "type": "p", "text": "师病起，观水影，曰：「老僧秖得半个人。」维那趋顾，师别水，云：「连半个也没有。」那云：「若非某甲，山头老汉被个影子惑。」师休去。" }, { "type": "p", "text": "芸圃次，侍者云：「请和尚陪客。」师云：「佛来亦不款。」者云：「佛来也。」师连鉏两鉏。者罔措，师云：「地陋艸偏肥。」" }, { "type": "p", "text": "作务次，值驴鸣，师云：「者汉善提唱第一义谛。」众踌躇。鸣止，师敲镢柄，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僧云：「山头老汉也是随声逐响。」师鞭驴，云：「无智人前不得错举。」" }, { "type": "p", "text": "择菜次，师问园头：「择菜处还有佛法也无。」头云：「有。」师云：「如何是择菜处佛法？」头拈起菜，云：「者茎与么肥，者茎与么瘦。」师云：「太气力生。」头云：「和尚又如何？」师收却菜。" }, { "type": "p", "text": "一僧于师前拾一茎艸，师云：「不枉汝搀老僧前。」僧拟议，师蓦口一拳。旁僧云：「他不会和尚意。」师翘足，云：「道！道！」僧拜，师当头一踏，云：「同坑无异土。」" }, { "type": "p", "text": "僧补杓次，师云：「我有个破虚空，为我一补。」僧作接势，师一拳，僧礼拜，师当头一踏，云：「且补者一缝。」僧罔措。师到天童，读雪峤大师吊密师翁偈，「离离一片苦心事，且道何人在影堂？」师沉吟，曰：「且道何人四字，老汉犹定夺不得在。」塔主曰：「大师试定夺看。」师云：「罗汉松吟翻月浪，玲珑石颂吐秋风。」" }, { "type": "p", "text": "一僧进门，师召云：「禅师。」僧举首，师云：「山僧罪过。」" }, { "type": "p", "text": "一僧参，师云：「不审。」僧拂袖而出，师云：「俊哉。」" }, { "type": "head", "text": "广录" }, { "type": "p", "text": "入堂。云：「三朝一七，必要见个消息。漫莫迷头认影，蹉过好时光也。」蓦竖拳，云：「你看者物十分风利，要开便开，要聚便聚，并不借他人力。未得个端的，此便是个好巴鼻，秖是不得作拳头会。」遂展手，云：「而今却成巴掌去也。」一僧近前，师拓住，云：「道！道！」僧拟开口，师劈嘴一掌，云：「十指尖尖虽长短，打人白面转为红。」" }, { "type": "p", "text": "入堂。僧问：「和尚落堂作甚么？」师云：「单为阇黎。」进云：「某甲是烧尾过底。」师两手擒住，云：「试飞腾看。」进云：「和尚脚底下泥深三尺。」师打一掌。进云：「恁么则云雷相送去也。」师云：「看者掠虚汉，水漉漉地。」乃云：「此事不在别处，在你开口答应不得处。若开得此张臭口，出一言、吐一语，与千七百祖师面面相对，如印印空，无迹可待，始觉胸次中扩充无限机会，如悬河倒泻，没点壅塞。人人知有此事在日用寻常中。既在寻常中，因甚触著、磕著又道不出？明知扬眉眴目、运转施为，无非者个；既是者个，何苦不肯承当？与从上那一伙泥猪、癞狗辈卖弄风流去。长年倚他门户、靠他墙，却被人来唤作郎。」" }, { "type": "p", "text": "数禅者优劣诸方偈语气可夺人，师落堂曰：「汝等参者，乃琉璃瓶子禅耳。自有佛祖以来，千方百计务以本分接入，但以根性差殊，局于小节，翻以现成风味，似隔重城，拾涕唾之余，新纸墨之府，滔滔者天下皆是，而好事者谓之因指见月，见月休指。然痴顽眷属，但观其指，反失真月，良可悲也。总以诸子百家耽味情识，巧凿尖新，指上安指，与真月奚翅千里万里哉。故我初祖越国而来，立不言之教，为直指之风，示以直捷根元，排斥外典，使人人知有脚跟下一条逼直路，通上彻下，去古来今，古云：『从天降下则贫穷，从地涌出则富贵。』瞥尔一见，浑身快爽，得大机，显大用，生擒活捉，正令全提，施热喝痛棒之机，驱奔雷掣电之手，稍如拟议，便堕泥洹，讵以文瀚诗声而振祖庭者耶？今政禅风剥削之际，望尔辈个丈夫儿如星中拣月，奈何一个个堂堂之躯，如聋似瞽，力走旁门，弃捐正道。静明今夜也是无事讨事，血滴滴地，痛为汝等搂碎病源。末学初机，务向脚跟下究取，体先哲遗训，悛除杂学，继晷成功，庶桶子底蓦地打翻，现在天真要用便用，振宗风于运季，传正眼于将来，上不辜鹫岭遗嘱，下不负七尺己灵，异日水到渠成，千变万化。漫莫嚼言讨句，干守慧城，唐丧好时光也，慎之。」" }, { "type": "p", "text": "天童密师翁塔前拈香云：「头顶虚空，脚踏实地，毒鼓声消，干戈胜举，昔年樵采宜兴，推倒桐棺山，今日塔扫天童，扶起太白岭，起曹源壅坠之风，揩鹫岭烟岚之色，万派归源，余波入海。不孝孙通醉亲婴痛棒，疮痕尚未生脂，几受鞭叱，詈声今犹在耳。时来塔院，愧无一芹，烂煮甬东之冰，旋摘霜花之叶，敬献尊前，伏惟慈鉴。」" }, { "type": "head", "text": "复俗檄上藩臬两台并席文宗王府尹" }, { "type": "p", "text": "佛道流传中国已二千余稔，适有圣檀，乘悲愿轮，修躬省虑，默契神明，率土钦欢，无非佛事，每婴劫运，水火难侵，盖十力大师愿海渊长，而弘护弗浅也。代有好事者寻声救苦，无拣羽鳞，随类现形，千变万化，或乘狮子，或乘象王，或现半身，或全体用，如观音胎于蚌腹，或示现于牛肾；志公卵于鹰巢，树提伽产于火里，随心所欲，左右逢原，履水如地，履火如冰，屠牛炙狗、触象批鳞，历历从常寂光中辙不动智。至于罪福定业，世尊尚云，七能三不能，所谓猛火不久，然月满还复亏，泰乘否位，用舍有时，故六祖隐于猎群，子牙遁作渔父，慈明混火队中，岩头尝为渡人，舜老夫衣俗服，大中帝为沙弥，乘时见机，其心匪二。古尚如此，吾又何人？大抵运行历数，气减时危，荷叶帽改作巾儿，千针衲截为农服，头上青灰三五斗，膝下紫泥没量深，且做成一个村夫，穷达亦穿衣吃饭，焚香稽首，拜谢祖庭，脱却袈裟，出门去罢。" }, { "type": "head", "text": "送佛冤西堂回蜀隐山歌" }, { "type": "p", "text": "此去西山千百五，其山突兀如花朵，千峰攒簇似削成，古佛道场居天府。梯烟直上并参傍，刮茨剪茅峰之昂，青天碧甍架其梁，飞陛流霞复为墙。长松短竹千百个，漱石迅流遶砌脚，坎离罗列锦江东，尧风舜雨龙桥中，霜花蕊结瘦枝上，玲珑石寒晓风唱。背负昆仑岷峨前，胸盘楚汉襟吴颜，左瞰罗浮右于阗，匡庐嵩岳如连环。无口钵盂安斯处，旋结天来大个屋，时而风送万云归，好把龟毛拂一拂。走杀赤县与神洲，翻转衲僧旧窠窟，了无神运嫁东风，讵以潇洒杂顽空。十方诸佛从斯出，犁耙债负都完足，打底还他一粒粟，是则名为真善住。" }, { "type": "head", "text": "良知歌" }, { "type": "p", "text": "劈开混沌作吾庐，安个名知任指呼，忠恕一堂非早白，满腔心血苦为奴。悟来天命非良策，迷去中和塞太湖，知谓觉场原是妄，弗知犹觉落偏枯。坎离水泛三千界，五蕴基高百亿都，措足踢翻生死海，掉身挨倒是非壶。识神店里良知府，碧眼光中盗跖躯，倜傥分明施大用，廉纤见刺费工夫。参乎曰唯功勋少，回也如愚气志孤，花为拈来香更著，衣因微笑世系麤。截功补过成淘气，蔽目藏睛属腠肤，未有知前谁是我，原无位次以存吾。碔砆漫道荆山玉，鲛目何如江汉珠，弗假龟毛绳妄想，那来兔角杖虚无。驴鸣犬吠仝机用，兔走乌飞辙见途，一喝马驹翻出厩，千年金镫响寰区。打躬作揖渠侬偶，拨火挑灯体用殊，另有一番声价重，临场几熟者之乎。此知毕世人人有，混沌㲉儿信手刳，拟向禅徒求指示，蚤成演若觅头颅。儒释道发须与鬓，也是小巫参大巫。" }, { "type": "head", "text": "辞终南山歌" }, { "type": "p", "text": "甲午冬初以受请，落来将已七年准，每因采药入深云，最喜秦山名万顷。缚雨编云不识时，花开花落弥清省，风梳木末压千山，瀑堕香流填万井。饫我云厨选佛儿，谿舂偈句常心领，耕烟种雨不放闲，洗月烧枯嫌日永。门溜千寻结水帘，案堆千嶂如风屏，厂徉宽似亮公庐，陜隘危如蒙正枕。露徙烟花蒨石纹，雨余寒色翻晴影，此风乱世劫中无，生就清平十样景。蘖里蜂来贴贴飞，天边乌去忙忙逞，元初不肯事断常，那借功勋成勇猛。相知幸有树千条，扫叶烧铛月一岭，削出峰峦昆仲齐，接天沙屿如蒸饼。寻诗误入乱青冥，握麈消闲无别耿，瘦谷烟波笑傲肥，懒司斫额而伸颈。虽无名闻落人间，且喜逸民适侥幸，分付鸟猿勿乱啼，谿边浴菜防流骋。终南万里室居中，仆自落来惟敬儆。辛丑秋吹八月风，辞山歌尽山之冷，辞却终南还旧隐。" }, { "type": "head", "text": "重建炖煌塔记" }, { "type": "p", "text": "闻夫天老地荒之辟，都建长安；教舆典御之来，适逢西晋。去双林一千三百余载，实震旦名闻兴起之初，有竺法护师，甘蔗种族，示迹月氏，瓢笠青门，炖煌结艸，以一口两舌之辩，籀史区分；声梵华二语之言，神机几丧，一模脱出，点尽锱铢，喝采空有之风，束彼三乘之雾，首翻七轴，终译海文，世以炖煌名菩萨者，盖以真风未泯故也。稽晋迄今一千余季，有休庵者，自吴客魏，适造故址，徬徨四顾，白气烛天，喟然叹曰：「劫雨淫而迳影疏，烽烟虐而灵瑞远。」遽于蓁莽隳中，拨出断碣，洗清三读，泪雨沾襟，先哲浮图淹没，及是不觉泣天膜地，重建矢言。迨甲午秋，忽遇余于汉江岸上，诉彼前盟，叩余以记。越明季丙申春，余以天童扫塔之行，笻拖数子走访遗标，而公之行业，以落成矣。复有逸民指顾曰：「背负终南，势接晴岚之晚翠，襟垂八水；帐开泾渭，如蜿蜒坎离罗布，星象交辉。」嘱笔以三，用记其事。愧余汗颜未洗，仓卒难工，噫先人未艾之义，罄在斯乎。别斯而觅先人者，未之有也。然佛日沉西，得半蓬，渡弱水之滨，匪凭以力；撮箕土，培泰山之屼，事在人为。幸朝野倾诚㧑金出玉，伐稠林之宝树，启金匣之青蚨，不劳肯綮，蹈彼前规，千载遗风，俨如旧制。上祝皇基永固，率土来宾，八表偃干戈，十方齐整肃，庶宗教之有赖，期白业以无虞，艸木腾辉，赤帜佛旨。谨记。" }, { "type": "juan", "text": "昭觉丈雪醉禅师语录卷第五" }, { "type": "juan", "text": "昭觉丈雪醉禅师语录卷第六"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彻岩等编"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p", "text": "世尊拈花" }, { "type": "p", "text": "口难开处随拈起，百万人天尽见矣，金色头陀不在行，横身落他圈缋里。" }, { "type": "p", "text": "临济棒" }, { "type": "p", "text": "三顿白棒，打成一片，犹不知非，更去讨碗。及乎撞著老婆禅，费尽人家煤炭。" }, { "type": "p", "text": "南泉斩猫" }, { "type": "p", "text": "霜刀截断活猫儿，血溅梵天谁个知？纵戴艸鞋相救得，已迟八刻用奚为？" }, { "type": "p", "text": "灵云桃花" }, { "type": "p", "text": "山花簇簇叶前烧，引得游蜂逐日刁，不是阿郎亲一见，尽形狼藉在荒郊。" }, { "type": "p", "text": "高峰枕子" }, { "type": "p", "text": "无梦无想主何处，银山铁壁势崔巉，翻身推出枕头子，打坏丛林一块砖。" }, { "type": "p", "text": "百丈耳聋" }, { "type": "p", "text": "龟毛拂挂绳床角，土佛蛇心话即离，霹雳一声天地涣，顶门突出五须弥。" }, { "type": "p", "text": "南泉万物一体话" }, { "type": "p", "text": "山空谷应速，海阔浪来迟，舌底无骨兮，如梦幻相似，眼里有筋兮，抱桥柱澡洗，水牯牛，太风流，山悠悠更水悠悠。" }, { "type": "p", "text": "僧问六祖：「黄梅意旨是甚么人得？」祖云：「会佛法人得。」僧云：「和尚还得否？」祖云：「不得。」僧云：「为甚不得？」祖云：「我不会佛法。」" }, { "type": "p", "text": "山崩海裂，风清月白，不会佛法，刀刀见血，舌头无骨眼无筋，千古万古白拈贼。" }, { "type": "p", "text": "僧问：「云门佛法如水中月，是不？」门云：「清波无透路。」僧云：「和尚从何得？」门云：「再问复何来？」僧云：「便恁么去时如何？」门云：「重叠关山。」" }, { "type": "p", "text": "澄清绝点，万象交辉，百花竞放兮，春风递信，箭锋相拄兮，石火难移，去去复何从，山重重又水重重。" }, { "type": "p", "text": "女子出定" }, { "type": "p", "text": "出得出不得，花劈作两橛，女子与瞿昙，眼里迸鲜血，艸窠走出黄腰貍，活活证龟成鳖。" }, { "type": "p", "text": "僧问云门：「如何是一大时教？」门云：「对一说。」" }, { "type": "p", "text": "量才补职，相体裁衣，翻手覆手，应机逗机，对一说，太崎岖，光明殿前云水路，铁眼铜睛失却伊。" }, { "type": "p", "text": "僧问云门：「不是目前机，亦非目前事时如何？」门云：「倒一说。」" }, { "type": "p", "text": "以镜照镜，似空合空，平云卧岫，动树流风，倒一说，劈箭急，万仞须弥非壁立。" }, { "type": "p", "text": "沩山问仰山：「天寒入寒？」仰云：「大家在者里。」沩云：「何不直说？」仰云：「适才也不曲。和尚如何？」沩云：「且须随流。」" }, { "type": "p", "text": "漠漠严霜彻骨寒，普天率土悟生缘，长安冻杀人无数，几个随流寓意便。" }, { "type": "p", "text": "九峰不肯首座" }, { "type": "p", "text": "数年海外估婆娑，玛瑙珊瑚满载过，将岸不因鲸掣浪，和舟带月葬洪波。" }, { "type": "p", "text": "大颠摈首座" }, { "type": "p", "text": "一条秃木两人舁，舁去舁来汗渍衣，屋远路长天黑了，各人拖了一身泥。" }, { "type": "p", "text": "天龙一指，俱胝有省。" }, { "type": "p", "text": "数载山头赤骨历，漫天富贵无人及，忽焉猛虎出林来，百唼通身血滴滴。" }, { "type": "p", "text": "婆子烧庵" }, { "type": "p", "text": "山色荣枯几度分，耽幽泉石野情生，雄风猛雨忽焉至，换却许多人眼睛。" }, { "type": "p", "text": "洞山寒暑" }, { "type": "p", "text": "应时及节奋天威，逼得时人鼓是非，脱或陇头春色动，枯桩爆也报阿谁。" }, { "type": "p", "text": "犀牛扇" }, { "type": "p", "text": "叫一声来应一声，官钱私债尽还伸，纵观秖有黎牛只，毛色青青气未登。" }, { "type": "p", "text": "船子为夹山" }, { "type": "p", "text": "一生不住弄钩头，忽遇金鳞水上浮，吐吐吞吞刚点首，和舟覆却绝冤雠。" }, { "type": "p", "text": "南泉三不是" }, { "type": "p", "text": "不是心兮不是佛，不是物兮是甚么？到头山月落前溪，天将夫子为木铎。" }, { "type": "p", "text": "外道问佛有无" }, { "type": "p", "text": "春适晴明曝晒宜，皎然灼破野狐机，荆门雁去三千里，羸鹤翩翩舞落晖。" }, { "type": "p", "text": "不起一念须弥山" }, { "type": "p", "text": "四衢道杳何条直，眼底风烟各见招，弗起一丝犹是弊，天长海阔路迢遥。" }, { "type": "p", "text": "风旛话" }, { "type": "p", "text": "盲龟跛鳖解逃禅，渔父舟头争论便，停棹漫将轻注脚，沙寒无地可钻研。" }, { "type": "p", "text": "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 }, { "type": "p", "text": "见不及处见何赊，满园竞放桃李花，当风卓出眼中屑，独许灵云是作家。" }, { "type": "p", "text": "临济叱三圣瞎驴" }, { "type": "p", "text": "拟将一语定乾坤，撞著瞎驴折半觔，公有几多正法眼，灭吾宗者是其人。" }, { "type": "p", "text": "三圣透网金鳞" }, { "type": "p", "text": "涌身将谓腾霄汉，一跃胡为陷阱中，再拟风云相送去，水干波尽困泥融。" }, { "type": "p", "text": "杨岐僧问：「少林面壁意旨如何？」岐云：「西天人不会唐言。」" }, { "type": "p", "text": "客无买卖日如愚，自把胭脂面上泥，此货不堪行市眼，招牌错挂在杨岐。" }, { "type": "p", "text": "九年面壁" }, { "type": "p", "text": "藏却面孔叠却眉，语言不合正堪为，九年露尽灵山丑，却被通司说是时。" }, { "type": "p", "text": "法眼因僧问：「如何是佛？」师云：「汝是慧超。」" }, { "type": "p", "text": "跌宕之言如垦土，掘出南天白玉剑，提起从教四海清，千妖百怪藏无窜。" }, { "type": "p", "text": "雪窦改船子渔父颂：夜静水寒鱼不饵，满船载得月明归。" }, { "type": "p", "text": "簇簇浪花卷玉风，翻然蹉过打鱼翁，芦花外有钩竿客，活捉将来入彀中。" }, { "type": "p", "text": "干屎橛" }, { "type": "p", "text": "如何是佛干屎橛，多少人将作话传，俱胝藏身于一指，灵云见尽在花边。" }, { "type": "p", "text": "无缝塔" }, { "type": "p", "text": "层级玲珑岌崿然，摩风挂月势参天，曙光遥烛琉璃殿，影射潭湘刺九泉。" }, { "type": "p", "text": "维摩默然" }, { "type": "p", "text": "银河滚滚浪晴花，杲日行空印碧沙，万派归源无等匹，漫将杜口丧毘耶。" }, { "type": "p", "text": "十智同真" }, { "type": "p", "text": "十智同真语默玄，风针雨线补寒烟，采花不摭花中实，版齿生毛春正妍。" }, { "type": "p", "text": "万法归一" }, { "type": "p", "text": "一归何处发一问，太末虫衔须弥走，撞著蠛蠓质面前，连末和山吞在口。" }, { "type": "p", "text": "非佛非心" }, { "type": "p", "text": "芦花带雪覆烟轻，万象晴明一色吞，无影树头风浩浩，不萌枝上月撑撑。" }, { "type": "p", "text": "即心即佛" }, { "type": "p", "text": "日斜风静冷烟浮，绝点澄溟月一钩，瓦砾石头齐合掌，黄金失色闷愀愀。" }, { "type": "p", "text": "黄龙三关" }, { "type": "p", "text": "我手何似佛手，逢人劈面一搂，忽焉前后际断，便作狮子哮吼。" }, { "type": "p", "text": "我脚何似驴脚，踏著死蛇解活，走向百万众前，步步秦时𨍏轹。" }, { "type": "p", "text": "人人有个生缘，垦土耕烟种田，捉败金乌玉兔，与我牛儿共栏。" }, { "type": "p", "text": "临济四喝" }, { "type": "p", "text": "一喝金刚剑用时，伏尸万里绝妍媸，停机已涉锋芒疾，炯炯寒光匝地施。" }, { "type": "p", "text": "一喝金毛踞地来，风行艸偃靠如柴，狐狼野干藏无地，窠臼从教尽净灰。" }, { "type": "p", "text": "一喝探竿影艸里，须知好恶如冰履，普天率土悟生缘，背笛岂同雪曲矣。" }, { "type": "p", "text": "一喝不作一喝用，桑上出浆柳上中，古今三世不变常，毘岚风起黄河冻。" }, { "type": "p", "text": "和牧牛颂" }, { "type": "p", "text": "恶癞风神日吼哮，家山不住转途遥，断云每对烟波说，一步一声犯我苗。" }, { "type": "p", "text": "无边风韵一机穿，头角才伸便辣鞭，幸尔山童多意气，全身输与手中牵。" }, { "type": "p", "text": "牧儿款款事驱驰，挽著眉毛不放随，念未生前时照管，神机廓彻始忘疲。" }, { "type": "p", "text": "轻轻拶著便回头，是甚么时肯放柔，首尾四蹄俱露了，圣名凡号敢稽留。" }, { "type": "p", "text": "日日时时水艸边，横三竖四在当然，功勋纵有千斤力，难表明明一著牵。" }, { "type": "p", "text": "家邦平怗自如如，万别千差弗敢拘，扫石野眠松月下，饱山饱水乐无余。" }, { "type": "p", "text": "极目天涯一曲中，人牛触处艸茸茸，雨余麦笛云中落，万紫千红绝淡浓。" }, { "type": "p", "text": "无边清韵一光中，孰谓人牛体一同，迥迥神机通莫测，烟蓑雨笠挂云东。" }, { "type": "p", "text": "一沤未发实安然，枕石高眠碧汉间，百艸头边悬日月，牛儿常自掩松关。" }, { "type": "p", "text": "人牛尽净露真踪，炯炯寒光射太空，无限新风弥宇宙，参参秀气吐玄丛。" }, { "type": "p", "text": "和天封禅师蜜蜂颂" }, { "type": "p", "text": "游戏园中善见机，营营弗肯事空归，去来自有冲天翼，不藉东风力御飞。" }, { "type": "p", "text": "利害久矣播天涯，一段精忠隶晚衙，道合君臣忘彼此，打风打雨自成家。" }, { "type": "p", "text": "自在游行出没时，全机纵夺绝支离，春心一片收归去，色色天然满肚脾。" }, { "type": "p", "text": "厮风厮雨日舒光，只为分明反著忙，触犯惯能行正令，尾鞭一劄勾承当。" }, { "type": "p", "text": "一家一计室枯桐，心眼圆明触处通，摭尽五湖英秀色，堂堂独耀义天红。" }, { "type": "head", "text": "赞" }, { "type": "head", "text": "初祖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才入境来，自像自得，若非梁皇眼里有筋，几成一场败阙。折苇渡江，风力难测，弗识阿谁，运蹇时乖，撞著你者活贼。咄！" ] }, { "type": "verse", "lines": [ "扣眉窊眼，其嘴如凿，佛心天子，怎被你惑。虽得一苇之风流，不无打湿两只脚，而今撞著不肖儿，研起墨水蓦而泼。" ] }, { "type": "verse", "lines": [ "耸起个肩，都起个嘴，打起精神，捏甚么鬼。拟来陷平人，人且不然你，转折一枝芦，滥在晴江里，分皮分髓许多般，也是飕风吹暮苇。" ] }, { "type": "head", "text": "面壁像睛浪上座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没廉没耻，掉脸掉嘴，伎俩尽净，分皮分髓，无面见我中华人，长年觑此石壁子。" ] }, { "type": "head", "text": "岩间真武卧云羽士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枯松下，倚岩根，披头散发，一个全真，收得八两，失却半觔，若得齐颠一秤称，只须抹过定盘星。" ] }, { "type": "head", "text": "自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头发髼松，脚踏实地，人情不通，佛法不会，问著祖意西来，一顿棒头乱劈，等闲结下驴年冤，不知何日而解矣。" ] }, { "type": "verse", "lines": [ "邪正不分，有无不立，拄杖抬捺，虚空粉碎，直切为人，了没巴鼻，杀活全施，孤硬无敌。呵呵，若非大白牛山，几乎安顿不得你。" ] }, { "type": "verse", "lines": [ "四十余季个贼，做到今日不歇，逄人生擒活捉，不爱剪绺刷白。沿途过桥拆桥，孰肯以楔出楔？惟我大白牛儿，日日耕风茁月。" ] }, { "type": "p", "text": "又懒石聆维那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打人打不歇，骂人骂教彻，只样生笨货，那得有机括？一笠冠三秦，半瓢盛锦国，临济好家私，尽被伊漏泄。说与汉南懒石公，莫道老僧在吴越。" ] }, { "type": "p", "text": "又耨云实维那请" }, { "type": "verse", "lines": [ "你是丈和尚，那二十余年觅你起处不得，即今蓦拶相逢，南海岸、东塔头，将谓有多少奇特，原来是万峰堂里鞋套不上，太白山顶刺破脚指底。川老蜀既是我马簸箕三十五代之孙，为什么犹有者个影子𫆏？" ] }, { "type": "p", "text": "又佛冤纲西堂请"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榻萧然，全身已露，受灵山记，欠人天福，从不会与人打葛藤，直掀翻佛祖旧窠窟，硬纠纠似峨眉峰顶倚天残雪逼人寒，活卓卓如碧海波中怒𣸣洪涛堆紫玉。吾尚不知其何自而来，怎肯作分皮分髓之恶秃。" ] }, { "type": "p", "text": "又补石冶侍者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个阿师，年将半百，惯入魔宫，善游虎穴，疏通滹沱，潮翻太白，扭人天鼻，削虚空舌，按定当头，乾坤失色，夫是为之巫峰嫡骨，宗门作春秋之客。" ] }, { "type": "p", "text": "又风宝高维那请" }, { "type": "verse", "lines": [ "眼里有筋，耳上无文，生成倔彊，不顺人情，拄德山棒便打德山不会末后句；用临济喝不肯临济立无位真人，恁诸方塞满佛云祖雨，到者汉手里一并活擒，非为丈雪陈闲管，总是将平报不平。" ] }, { "type": "p", "text": "又不会法监院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弗通世情，输你者汉，一味据令而行，用出全没畔岸，倒披三玄戈甲，翻却死生旧案，白眉白眼使人著忙，黑心黑肠余机尽换。恶辣不肯人处，惟凭此风；若是佛法二字，三生六十劫犹未梦见。" ] }, { "type": "p", "text": "又雨树愚监院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初会似相知，久而认不得，没情面底物，从来人希识，住在今世门头五十季，拈起那边事儿全不会，等闲挝一把撒一把，毒恶杀青，有时截半边留半边，何处不是。无端被长髭头陀冷眼觑著，持上巫峰放些喝风骂雨之气息。" ] }, { "type": "p", "text": "又端鼻万书记请" }, { "type": "verse", "lines": [ "钉嘴铁舌，河目童睛，拈龟毛拂如金刚剑，触其铓者奋斩不平，直下令人脱洒，无容更立一尘。凭陵微笑兮狼心虎胆，形神锋利兮移换乾坤，佛祖都来纳降款，从教性命两无存。" ] }, { "type": "p", "text": "又懒生升维那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机如掣电，口似盘倾，开饭店于蚕丛，屠龙烹凤，纳方来于秦国，脍兕烧豻。喝下乾坤，陡黑机前白浪滔天，秖如骂人打人不歇之色，此句如何以传。" ] }, { "type": "p", "text": "又月幢了首座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坐如山，行如虎，恶辣异常，黑风黑雨，不立朕兆兮拄丈一条，雷奔电扫兮其机如此。把断要津，五十季铁面验人直到底，幢公今请上云南，八复罗裙扫天地。" ] }, { "type": "p", "text": "又哉生闻西堂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咄！你得与么没情面，爱移换人家旧窠窟，闹处喜捺头，冷处不肯做，大洋海边卖水，终南山上逐鹿，拈起七尺乌藤，云是秦时𨍏轹。"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密师翁像赞瑞吾王居士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桐棺山顶樵，吸尽龙池水，一笑震天涯，颙颙钦海宇。教人不立廉纤，却又拄根楖栗，寻常打雨敲风，佛祖回避不及。堂堂六坐道场，用处全没巴鼻，七十七载踞海东，万派流芳天地窄。" ] }, { "type": "head", "text": "本师破老和尚像赞" }, { "type": "verse", "lines": [ "九坐道场，风清月皎，触著磕著，令人便饱，棒下翻身，无处寻讨，六十年来，料掉不少，收拾群机，雷奔电扫，恶辣钳锤万国闻，无弦琴曲秖一操。"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康氏金粟，饱饫一肚，临机毒恶，人天恍忽，有时与九曜七星结物外之友，有时隄巫峰三峡为鱼龙之窟，活埋峨眉一路人，单拈惟唱巴歌曲，至于成佛作祖底事，从来誓不肯做。" ] }, { "type": "head", "text": "箬庵和上同江天还松下酌茗图" }, { "type": "verse", "lines": [ "日移水石赚清机，把茗长吁万象辉，树下师资缘会句，松涛惊冷露沾衣。" ] }, { "type": "head", "text": "重庆酉阳司象崖法兄和上像牧雨上座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蜀山三十载，慎独不相逢，弟适来吴越，兄仍过海东，名闻追锦水，声价贯芙蓉，辛卯七月十，有诗曾挽公，今如不记得，再题上一通。" ] }, { "type": "head", "text": "白法师像" }, { "type": "verse", "lines": [ "壁观阿，挨日过，八十三季，无露圭角。主般若堂于楞严，如护目中之珠；变华严像于福城，似受灵山之托。等闲露顶坐岩厂，杖头捏定，风生握断海山川，活卓卓。" ] }, { "type": "head", "text": "紫柏院福林禅师像" }, { "type": "verse", "lines": [ "碧落风前，科头箕踞，青松白石，友烟弄云，就里些些快活，从不轻示于人，寒岩独处无多子，岸谷风回紫柏林。" ] }, { "type": "head", "text": "题人牛合睡图" }, { "type": "verse", "lines": [ "抛下鞭绳，横眠幽麓，无荣辱干，怀醉烟霞，风骨佛祖，田园兮荒衾，枕天地兮独清，操气可动坤维，惟恐青山留不住。" ] }, { "type": "head", "text": "达也闻法师像" }, { "type": "verse", "lines": [ "达也闻法师，年方廿七坐，喜弘龙树风，翻受具宗缚，出他知见案，顿入无生国，示寂于台山，大似登云鹤，问子安身句，虹泾桥之北。" ] }, { "type": "head", "text": "题思白董太史山水图" }, { "type": "verse", "lines": [ "玉指尖头，点出太平沟壑，七尺躯里，怀藏乱世溪山。曩予三过吴门，恨未一面。今读公之诗以松爽，阅公之画以清澹，然风雅凌夷，欺青压白，不下苏眉山张无垢，惟苦不遇铁面衲子当头一拶，沦溺在骚人队里衒卖胸襟，流而亡返，不知何日始记得话头也。" ] }, { "type": "head", "text": "东塔清白兄行乐图" }, { "type": "verse", "lines": [ "天有庆云也，而自不知其色以夺伦，地有伯乐也，而自不知其气以盖世，今清白兄自蜀入吴已三十载，参禅而不被禅迷，习教而不受教缚，优游于南海岸东塔头，煮月烧枯，啸傲自适，真巫峰一代奇男子也。是为序。" ] }, { "type": "head", "text": "题行孚吴道人轮珠念佛图" }, { "type": "verse", "lines": [ "如问春秋多少，但只昼夜百八，靠定如意须弥，镇日轮番指掐。不师卖饼于澧阳、不学台山之路下、不重提蓝之风流、不作烧庵之道者六十七年，本色为人，志不喜装模作样。" ] }, { "type": "head", "text": "白法师竹间行乐图"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个老阿师，居然多气志，将紫柏大师一座千觔担儿，肩任二十余稔，偶焉歇在乱竹堆中稍换口气。" ] }, { "type": "head", "text": "欢喜如来像" }, { "type": "verse", "lines": [ "欢喜如来玅相殊，乱云堆里结跏趺，不因丈雪曾相识，几被人疑作画图。" ] }, { "type": "head", "text": "缝像瞿昙" }, { "type": "verse", "lines": [ "你从何处来，却坐在者里，若非醉头陀，人都错认你。红亦非朱砂，白亦非关纸，巍巍独踞宝花台，无限清风动地起。" ] }, { "type": "head", "text": "观音小像" }, { "type": "verse", "lines": [ "咄！你又在者里簸弄人家男女。曩者屠牛肾，惑乱于苏杭；剖蛤腹，赞叹于唐皇。与瓦砾和其光，与艸木争其香，将谓卖弄清风调，殊知彻底亚郎当。" ] }, { "type": "head", "text": "十八罗汉像遂宁上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伙没量阿师，出入全无道理，踢碎那畔空腔，游戏山石间里。伎俩弄尽万端，济得甚么边事？太平风味，男儿作人，何故如此？" ] }, { "type": "head", "text": "达磨小像" }, { "type": "verse", "lines": [ "今日秖样严寒，你犹打个赤脚，总为不知时节，所以令人涂抹。"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密师翁像" }, { "type": "verse", "lines": [ "发立如鹤，面冷似铁，捏条拄杖，打人不歇。凌灭临济正宗，唾骂少林髓得，神机如雷震泉涌，恶辣似奔涛喷雪，带累衲僧十二人，塞满乾坤无缝罅。" ] }, { "type": "head", "text": "林野法叔像牧雨法侄请" }, { "type": "verse", "lines": [ "眉分八字，髯无二色，诃释迦发言欠逊，去人眼睛里撒沙，笑达磨不会说禅，谓子得安心之诀，率常喷一唾声，东海万丈之波，等闲竖一拳，碎虚空作七八橛，平生行事不依时，所以称作白拈贼。" ] }, { "type": "head", "text": "二隐法兄和尚像牧雨法侄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法兄谧和尚，一出峡来，冰凌上行，剑刃上走，拨乱四海烟尘，扭碎一双鼻孔，末后覆船于龙渊，以笠为杯渡，又不知要造何等事业，与往来人作窝窟。幸牧雨法侄善别机宜、多识时务，绘顶像于三秦，作西川一古佛。" ] }, { "type": "head", "text": "懒首座像法孙横眉请" }, { "type": "verse", "lines": [ "东海於菟，南山白额，秖论杀人，毋问耳缺，不惟具短血之能，且有退衣之德，肉醉终南第一峰，应知天上无二月。" ] }, { "type": "head", "text": "雨西堂像非所禅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须长发短，神清气大，眉棱有罅兮，辱在狮子群中，舌头无骨兮，锋芒其利如凿，收得福城云，总不露圭角，倒提拄杖似太阿，佛魔都来一按过。" ] }, { "type": "head", "text": "密言律主像" }, { "type": "verse", "lines": [ "钵盛沔水，衣覆汉南，秖论龙伏虎伏，不问佛来魔来，师承大亮兮，穿庾岭提不起之物，影遗海会兮，倣饮光抱金襕之材，秋风妒菊，戒月高筛，如问春秋多少？昼夜一百八。欲识阿师面目，堂堂独露者谁？本是西川一古佛，留与兴元作法锥。" ] }, { "type": "head", "text": "弥勒寺兴安大德像朗如禅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季将六十有七，做事全无固必，绘顶像于简端，漏泄威音大义，有时种竹栽松，为坎离之界墙，有时接石为桥，作度牛度马之佛事，等闲竖一艸，成慈氏之园，偶焉煮白雨，结龙华胜会。此照付与朗如孙，供到弥勒下生去。" ] }, { "type": "head", "text": "邵窝庄汝扬像" }, { "type": "verse", "lines": [ "头戴方巾，手持白拂，坐个蒲团，全身太露，呵呵好个老维摩，一生家业藏得与么坚固。" ] }, { "type": "head", "text": "分灯" }, { "type": "head", "text": "溪声道元" }, { "type": "verse", "lines": [ "法法法无生，无生法法无，付汝无生法，生无法亦无。" ] }, { "type": "head", "text": "月幢彻了" }, { "type": "verse", "lines": [ "临济窟中狮子子，爪牙备伏山之屯，等闲放出天涯去，吼震山河劫外春。" ] }, { "type": "head", "text": "端鼻圆万"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风骑马过寒江，子夜鸡啼雪上霜，寄一音与簸箕匠，长松竟日正朝阳。" ] }, { "type": "head", "text": "懒生彻升" }, { "type": "verse", "lines": [ "霜月照人寒彻骨，琉璃水结一溪冰，夜来东壁打西壁，故放阇黎出孟津。" ] }, { "type": "head", "text": "大憨印我" }, { "type": "verse", "lines": [ "瘦梅含雪喷琼花，不假东风力一些，白上枝头新万象，馨香从此竞龙蛇。" ] }, { "type": "head", "text": "懒石觉聆" }, { "type": "verse", "lines": [ "终南山下五云垂，别有搏风一鸟飞，特达惯扶羊角上，推开碧落活天机。" ] }, { "type": "head", "text": "雨树行愚" }, { "type": "verse", "lines": [ "长髭头陀顶笠还，赠条拄杖上眉山，横该竖抹挥秦蜀，露出金毛第一班。" ] }, { "type": "head", "text": "哉生彻闻" }, { "type": "verse", "lines": [ "闲行踢出中秋月，八面风生壮帝都，此是老僧日用事，逢龙拔角虎编须。" ] }, { "type": "head", "text": "佛冤彻纲" }, { "type": "verse", "lines": [ "马祖巾瓶十五载，今朝纲子亦如然，秖缘荐得磨砖势，万仞峰头续正传。" ] }, { "type": "head", "text": "半生本襄" }, { "type": "verse", "lines": [ "龟毛拂有腾龙势，兔角杖支南斗云，山水悉归布袋里，昆明池上月华殷。" ] }, { "type": "head", "text": "耨云真实" }, { "type": "verse", "lines": [ "适来东海鲤，入阆自成章，掣起滔天浪，春风满大唐。" ] }, { "type": "head", "text": "鹿门彻岩彭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观音帽子，大如倚盖，覆却坤维，冲破三界，千古法运如是传，人天众前恁弄卖。" ] }, { "type": "head", "text": "半月常涵" }, { "type": "verse", "lines": [ "霜华初爆玮环材，廿稔浮荒瑞色开，世以井参山谷正，风扶梁上一麟来。" ] }, { "type": "head", "text": "问潮海屿" }, { "type": "verse", "lines": [ "濯锦江分百亿都，声扬天外语𠰷苏，玄风不让滹沱月，香浪如纶结五湖。" ] }, { "type": "head", "text": "佛藏道海" }, { "type": "verse", "lines": [ "祖席重兴万木浮，不厘务者藏监修，而今行满功初竣，莂汝高登第一楼。" ] }, { "type": "head", "text": "石林道玉" }, { "type": "verse", "lines": [ "寄锡松山四稔余，竹卬惯击人头颅，风前不许机相让，正眼明明烁五湖。" ] }, { "type": "head", "text": "慎独古德" }, { "type": "verse", "lines": [ "收机一镢隐于农，遐迩荒畬烈火镕，烧出乾坤旧面目，照天照地振吾宗。" ] }, { "type": "head", "text": "竹浪正生" }, { "type": "verse", "lines": [ "西山积雪银千顷，东岭涛翻万树松，一任沧桑世改更，摇风簸雨毒鱼龙。" ] }, { "type": "head", "text": "良玉彻宣俞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拄杖一条，横开竖辟，若个相逢，银山粉碎，是圣是凡，避之不及，佛祖从教立下风，济北宗风齐整肃。" ] }, { "type": "head", "text": "无问净彻" }, { "type": "verse", "lines": [ "落来锦水为寻师，笑教当年马簸箕，不解夺他塼子去，返薅日月在江西。" ] }, { "type": "head", "text": "云瑞如载" }, { "type": "verse", "lines": [ "担簦负笈到蚕丛，正值山童击晚钟，流水高山齐侧耳，乌藤七尺活如龙。" ] }, { "type": "head", "text": "塼镜如皓" }, { "type": "verse", "lines": [ "乌去兔来为甚忙，趁伊禅士出闲房，才伸手卷竹帘箔，虎啸龙吟震大唐" ] }, { "type": "juan", "text": "昭觉文雪醉禅师语录卷第六" }, { "type": "juan", "text": "昭觉丈雪醉禅师语录卷第七"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彻纲等编" }, { "type": "head", "text": "法语" }, { "type": "head", "text": "再三副寺" }, { "type": "p", "text": "丛林执事，今古弘规，出彼入此，提撕本分。一味贴贴实实，尽锱铢、分泾渭，不肯移易一丝毫，方司丛林职务。要兢兢业业，截铁斩钉，辙古人阃域，蹈佛祖枢机，当思杨岐保寿，灯盏生姜不可曲徇阿容任情取适，蓦向公私紧要处㘞地一声，方信「再三捞摝始应知」之句不我欺也。" }, { "type": "head", "text": "心不禅人" }, { "type": "p", "text": "禅和子秖为腰包拄杖担阁生平事业，即今走到禹门，卸下腰包、拗折拄杖，一点巴鼻也容不得，始悔从前东奔西窜、踏雨肩风，欠却人家许多艸鞋帐也。" }, { "type": "head", "text": "电书禅人" }, { "type": "p", "text": "正因行脚之士风雅，别于庸流，不以荣辱干怀、取舍乱意，势立万夫不敌之勇，以破生死心为准则，且非丁一卓二艸艸承当，务在风针雨箭剑树刀林一切境缘撼我不动，又如出林狮子，一心秖要杀人，惹得天下人憎嫌，方具行脚眼。" }, { "type": "head", "text": "不会禅人" }, { "type": "p", "text": "佛未出世，祖未西来，一道坦然，万物成现，被老臊胡说起不干不净涴浊骚语，使没意智男儿寻香逐气驰东往西，不知肩头脚底蹉过达磨了也。又有一伙恶秃不解吐气，更与学人添上百二十斤担子，云干屎橛、麻三斤、庭前柏树子，埋没人家男女。静明者里无隔夜禅与你参，但看无佛祖以前是个甚么，看来看去，看破看底人，始信干屎橛、麻三斤，也是一场精扯诞。" }, { "type": "head", "text": "佛冤侍者" }, { "type": "p", "text": "参学大旨，贵行解相应，直穷绝顶之顶，力尽有无之无，毋滞见途，是真参学。然参而罔学，如鱼之陆，不及扬须振鬣；学而罔参，如湫之水，终难卷泊成弥。是二者，水因鱼以激浪，泽润九洲；鱼得水以全神，飞腾霄汉。爰鱼之德固善，而初未尝不以水为命也，故知学不废参、参不废学。参而能学，直造无卓锥之地；学而具参，冥鉴渠一物之无稽。古之脱樊笼、超圣位，包罗万有、融贯十虚，莫不由兹借路经过。" }, { "type": "head", "text": "如寿居士" }, { "type": "p", "text": "念佛底人，务向未念之先审谛，念底是谁？猛然会得，原是佛念佛。既见佛矣，可谓三际平等，万法一如。释迦说出许多，固是舌底无骨；弥勒不吐一词，原来笑里有刀。" }, { "type": "head", "text": "懒石维那" }, { "type": "p", "text": "衲子不怕穷，愈穷愈有趣，穷到彻底无，犹得无之力。无无一法中，如鹏而有翼，摇荡太虚空，擘海取龙饐。贵在物我嫌，因嫌全其志，佛尚且不为，岂重祖苗裔。千七百葛藤，衠是呕哕气，三贤十圣流，悉成鬼活计。应用便知有，顷尔超调御，放旷万机空，举止皆佛事。过桥拆却桥，逢场便作戏，横亘十方中，一毫头上立。掴倒须菩提，踏翻维摩诘，不善说法要，惹得天花坠。静明无底穷，所穷犹不唧，分付聆维那，莫穷在无地。" }, { "type": "head", "text": "风窦副寺" }, { "type": "p", "text": "执事之任，以果决勇断为良、柔和善顺为则，眼亲手辨于量茶数米之际，真参实悟于吐故纳新之场，卓卓尽天真，头头契本有，爰乱艸不可惜剪，八皮且度弗齐，宁教厌恶于初机，漫莫引嫌于后世。得不乖乎辅弼，失不愧于自心，冥鉴秋毫，是为道用，储粮屯糁，节俭丛林，手眼藏锋，毋令渗漏，针劄不入、临机弗让，一丝操守连绵，辄便赤穷到底。如斯谨慎，彀齿相关，发一机而群机尽伏，豁一牖而众牖俱开，彻体风规为通人爱，实因刚柔勇决，果断成褫。琐琐碎碎做来，丰丰隆隆拈出，百灵拱手、千圣攒眉，佛祖站在下风，堪为法门英俊。" }, { "type": "head", "text": "智幻禅人" }, { "type": "p", "text": "诸佛于无中唱有，兔马有角；列祖于有中谈无，牛羊无角。静明向牛马队中，据一条白棒，扫除从上知解，截断今昔有无，拨转天关真机，独耀兔马所有。本有天真，匪从外藉，牛羊所无，丰神自若，讵假他求，应知线雨系枯桩，片云横断岭，色色称提本分，头头竭露自家，苟非用力于睹闻之先，安识有无无有之机会也。" }, { "type": "head", "text": "锄月禅人" }, { "type": "p", "text": "秖缘行脚苦，行脚快心多，形影垂风露，机清似太阿，藏锋于宝匣，万籁奏笙歌，漫莫轻拈出，留来斩佛魔。" }, { "type": "head", "text": "不多禅人" }, { "type": "p", "text": "先圣有遗言，修真心履践，时弯智慧弓，默架灵机箭，射倒无明山，搂碎人我见，堂堂独露底，千古为龟鉴。" }, { "type": "head", "text": "荷担传居士" }, { "type": "p", "text": "参禅贵玅悟，莫循道理路，蓦地忽知非，佛亦不肯做。学道莫执著，一种平怀个，脚跟点地时，自然活鱍鱍。欲透生死关，捏定死猫头，摸著娘生鼻，眉毛眼上浮，踏著自家底，头头总现前，穿衣与吃饭，闲坐困来眠。" }, { "type": "head", "text": "补石禅人" }, { "type": "p", "text": "了生脱死句，捷健疾如风，一念绝情想，萧然与佛同，力明差别智，漫莫合顽空，动静闲忙里，绵绵日用中。" }, { "type": "head", "text": "守初禅人" }, { "type": "p", "text": "奇异风光古，迷离一念差，灵锋刚似箭，障雾活如蛇，意路虽寥廓，情尘被物遮，分明在者里，何必外寻他。" }, { "type": "head", "text": "彼岸禅人" }, { "type": "p", "text": "万籁无平仄，风嘶去又回，炉烟初吐出，香喷鼻头来，坐久忘伸腿，行忙懒著鞋，启帘时一望，春色上莓苔。" }, { "type": "head", "text": "雨树愚监寺" }, { "type": "p", "text": "不荐当阳句，徒夸鹢万里，蓬吞四海风，缆拽千江水，眉棱撑日月，气焰遮天地，语默涉离微，洒脱钦寰宇。子寻入嘉禾，展布单触礼，提起今日事，忘却陈季底。不重子英灵，讵贵子行履，言外秋风生，句下波涛起，滚滚复还来，惊讶东海鲤，崛起吞云势，展出摩霄羽，扬眉瞬目中，人天追莫及。" }, { "type": "head", "text": "慧舟禅人" }, { "type": "p", "text": "海以无涯鱼龙豢焉，林以幽邃虎兕栖焉，禅以空寂衲子趋焉。稽禅之一字，囊藏天地、该括百灵，陶冶圣凡、吞吐万象，微尘历数莫不于此讨误分迷。三有哲人悉向是中披肝沥胆，以觉觉斯批剥物汇，道个麻三斤、干屎橛，令汝满肚生疑。千没奈何，万没奈何，奈何到用意不及处，㘞地一声，魂惊胆丧。到与么时，海山莫以喻其深，岂独鱼龙为伦匹，即我髡夫释子尚滞一隅，真乃圆性达人，始做得一番麤造。" }, { "type": "head", "text": "耨云禅人" }, { "type": "p", "text": "自少林面壁之后、断臂负痛以来，鹫岭之风似有所托。至唐宋来，异见蜂起，谈心说性，罗网多端，而禅风一变也。嗣后元明间枝繁干众，削兔角以鞭挞虚空，搓龟毛而抟缚万象，移岳盈壑百计千方，活埋衲子于无底深坑，卖死猫头于绝闻之域，而禅风又一变也。种种奇抱，条条乖张，弗参禅而禅满肚，不悟道以道多途，回视二千季前，不值半个低钱矣。噫嘻风之变禅也，非禅之变风也，间有一二隐于石艸根下，惟待气息而已，讵肯蹈袭庸人，希冀龙天推出，而鱼肉当世者哉！既婴此际，就是释迦再出，弗敢手援其溺。逆睹梁天，驷马何追？汝既奔腾万里来吴南海之滨，欲吾一见，既见矣，切须领取未晤时底面目，漫莫效者般虫豸，向闲门破户学伊短贩之流，有伤风化，熄我祖灯也。" }, { "type": "head", "text": "瓦解居士病中乞语" }, { "type": "p", "text": "此事如人病相似，寒有十分，热有十分，热有十分则病有十分，病到九分九厘上，被寒热二魔攻极，蓦地出一通白汗，浑身庆快，觅从前寒热之象了不可得。参禅亦如是，疑有十分，悟有十分，悟有十分则成佛作祖，脱死了生工夫做到九分九厘上，蓦地打破疑网子，历劫无明冰消瓦解，一切恩爱男女，田园屋宅，悉我闺阁中物。故高峰大师云：「我三十年始做得病中工夫。」古者有「三日不病，祈祷求之。」稽古人深得病中意趣。何也？病中无一切攀缘妄想，大好趣进，所以道病乃众生之良药。适见居士病，此一番语言爽快，秖是不曾病著。未病者若病著，未病底翻笑山僧，此番说话亦是病。" }, { "type": "head", "text": "牧牛歌示芥山禅人" }, { "type": "p", "text": "行脚子，状如牛，天然快乐饮溪头，短笛一声风里落，头角参参气力大。紧隄防，漫收约，莫教劣性由他作，忙忙蓦鼻拽回来，驯伏时难定价哉。穿荒畬，凿瘦亩，良犊不假鞭绳搂，猛然耕破太虚空，大地山河无寸土。没畔岸，绝篱藩，天为廊庙地为栏，任运腾腾独自个，悠悠惟傍水艸眠。羡古今，种田客，者样畜生诚难得，虽然蹄膊一般麤，毛色青青分外别。牧牛儿，高著眼，芒鞋耳爽牢牢绾，白云芳艸漫悠悠，勿逐霜声星月转。" }, { "type": "head", "text": "十二时歌示寒暴书记" }, { "type": "p", "text": "鸡鸣丑，无限风光尽漏逗。平旦寅，万象森罗眼上横。日出卯，见得分明犹未了。食时辰，拈来色色尽佳珍。禺中巳，此外别无一星事。日南午，应知大家在里许。日昳未，六窗开合绝忌讳。晡时申，更有何处不分明。日入酉，门风峭俊关乎纽。黄昏戌，检点将来无一物。人定亥，者里别成一世界。夜半子，堕在貍奴窠臼里。" }, { "type": "head", "text": "补石禅人" }, { "type": "p", "text": "参禅人不得彻悟者，秖为禅忒参多了，所以廉廉纤纤，不能克证。病在比拟相似，讨句凿奇，斗百艸机，胜者为了当，此乃禅病也，纵参到弥勒下生，终无了脱。上古以棒喝接机，见衲子入门便喝，先拈出个胶盆子，令伊手黏脚滞。又有衲子才入门便喝，要试善知识法眼精明，是证非正；善知识辨得是宾是主，随便一喝，而学人识此善知识是个孤峻底，便抵死不放，五回三次，向白镝芒中另辟一路，此乃正因行脚士也。今时辈不管是宾是主，知解悟解，但讴得几句诗，便以冬瓜印子一印印定，秖图门风热闹，五百一千赞为丕振，殊不知灭裂法门悉此类耳。汝于秦蜀侍吾六载，尚依依稀稀，不肯立个决定志，今既万里南来，酸甜苦涩无不备尝，快趁色力强健，把作件事做，漫莫青黄向人嘴角边讨些便宜，便去装模打样，诳神諕鬼，饶伊聚得百万众，不明大法，终是依他作解，非吾种草。若听老僧之言，铁石做去，必不相赚。一语未通参一语，一法未透学一法，究到彻头彻尾处，没星事干怀，始名通方作者亦名无事道人，释迦近傍不得，弥勒求出无门，得大机，显大用，岂与比拟相似之流同日而语哉！慎之，慎之。" }, { "type": "head", "text": "完白禅人" }, { "type": "p", "text": "此事最现成，极殊丽、齐物我、一往来，穆穆然如天之高、地之厚，日明云黯、火热风凉。能育万物，不以万物为侣，弗假安排，而绝颠沛渗漏。透此关者，洞见本末，脱或未知，须谛审谛。问此关键，从何处发生？已生后又是何物？于中摇摇，此便是生死根，圣凡舍。如汝本蜀人，未来时将谓吴越有多少奇异山川，浪以浮根妄想测度于中，模写得极成现最微细，似说食人而终不饱。及乎亲到一回，山虽崛峻，不过峨眉，水虽渊秀，不及锦浪。较彼前想，元非是有。此事亦如是。又如金屎，法未觑破时如金，已觑破后如屎。你从今日确其志、愤其气，把作件事做到无下手处，猛然省得天赖之以清、地安之而厚，昼信之明、夕协之昏，说个此事，犹是不得已安底名。祖师云：「真性心地藏，无头亦无尾，应缘而化物，方便呼为智。」造到与么时节，始知入泥入水为你。且道老僧眉毛还在么？笔头点出千峰色，墨体犹凝万世香。" }, { "type": "head", "text": "龙渊吼天禅人" }, { "type": "p", "text": "数罟不入洿池，鱼鳖不可胜食也；斧斤以时入山林，材木不可胜用也。适法门蹂蹸之际、丛林凋败之时，仗庇力量男儿挽回此弊，滹沱幸甚。古者有深云不月之地，鸡犬不闻之天，产一俊材，自不知其寿几何许，忽得其人，枝可为架海梁，株可为擎天柱。而渤澥千寻之内，鱼虾不及之所，隐一灵鲸，自不知其姿质之成翼，可以摩云汉气，可以动天地，如石头马祖之辈，颇取法焉。且罟斤之不善，乃渔樵之咎也；衲子之不法，师家之滥也。夫为祖父田园之苗裔，堤岸不可不牢，薅芸不可不进，根麤则花实，叶茂则穗肥，法门赖以光扬、颓风借以丕振，上不负鹫岭之托、下添曹源多月矣。勉旃，勉旃。" }, { "type": "head", "text": "剑锋禅人" }, { "type": "p", "text": "陈蒲鞋记临济为大树，再参黄檗，折云门足，激嗣雪峰，门墙之下不肯涂胭抹脂，古之奇人也。青狮翁以龟毛拂付贫儿，汗臭衫施丐者，今之奇人也。是二老心知法门将委，撑拄有人，却恨撑者力之过，翻正为捂，适瓢笠南来，汗垢腻甚，不惟出力相帮，且笑破两片唇皮矣。政瞌睡间，偶剑锋上座从龙渊来，欲法语还楚，故引从上没来历涕唾作送行语。倘到鼎州相见，喝风骂雨，周金刚大好与他按下云头厮挝一上，始不负我龙渊龙子龙孙之牙爪也。嘱，嘱。" }, { "type": "head", "text": "醉云禅人" }, { "type": "p", "text": "参学人不怕死得活不得，只怕活得死不得。设死了活得，三千七百输你一筹；倘活了死得，且毘耶室里能有几人？或云：「此事不在死活里，若在死活里，则孤负吹布毛、竖指底二老子。」然死活二法，乃断常之见，脍炙之语。噫，初进门者，不得不由斯径也。若个血气男儿，直贵承当，不贵生熟熏习，苟承当得，随处便屙捺著便屁，臭遍天下，使具鼻孔男女乞命有分，单此一橛，无第二门。近来禅风委脱侈嫚多端，贵以诗声尊乎文翰，眷眷于奖誉之表，碌碌无服膺之材。既为行脚人，切忌作朝晴暮雨之徒，有伤风化，负我负人，流落在佛魔队里。" }, { "type": "head", "text": "醉月典座" }, { "type": "p", "text": "箪瓢屡空，衣若悬鹑，具变生作熟之手，操截云煮雨之权，四两截菜刀，利如金刚剑，一双穷相手，秃似五须弥，成褫老僧四五年来，不以劳而易其志，弗以进而退其趾，适又捕影于南海岸上福城山中，诉历年碌碌之苦，意谓行门有做完之状，洒洒然如突云之鹤，落落地似解缆之舟，惟苦不曾将衣线下事抖擞一番，故老僧撞著磕著，仍是痛骂痛打，总要子放下许多般气息，维持本地风光，追淘沙去米之踪，露踢倒净瓶之用。勉旃，勉旃。" }, { "type": "head", "text": "尹生禅人" }, { "type": "p", "text": "衲子家做到彻头彻尾处，㘞地一声，鼻孔原来在眼下，举手便罗龙打凤，攘臂即捉虎擒麟，与佛祖争其光，日月夺其色，就此界而移他方世界，于一毫端许不起座会五百僧伽，于弹指间动不乖心静出窠窟，故曰：「无上大宝从我意生身里发现。」且道未现时是个甚么？" }, { "type": "head", "text": "权宰韩文学讳大任" }, { "type": "p", "text": "尼父老子掌无功用之拍眼，操没弦调之希声，所以道洽古今、德配天地，形神爽拔，廓落无依。盖处于忠恕之庭，饮于良知之府，少有动静，无非我闺阁中物，批剥万象，摇动两仪，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此是良知底知字，非知有知无之可侔。谓加我数季，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你看他安身处得与么绵密稳当。不从智识测度中做去，向艸窠里辟出，一条通天大路以透长安，余悉居长安而觅长安者，可不慎诸。"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 { "type": "head", "text": "为雨西堂起龛" }, { "type": "p", "text": "师以杖指龛云：「者个所在，如山之峻，见之者无不愕然；似水之汹，睹之者无不兢栗。子是了山水债底，因甚住却？请出门外，泥深濯脚。」" }, { "type": "p", "text": "举火云：「四十年前，抬脚不起，非为力微，还是肚饥。四十年后，放脚不下，不独神王，翻为过饮。今当四十四岁，振身千仞冈，濯足万里流。」以火炬指云：「恨无可賮，聊具把火，以助沿途之费。」" }, { "type": "head", "text": "为通天老宿火" }, { "type": "p", "text": "嘉靖壬午示生，顺治庚子入灭，一百三十九年皎洁莹如秋月，而今扑地行忙，故使人天恋慕。休恋慕，今日奉上一把火，烧得须弥粉碎、海水枯涸，白藕花从火里生，贤劫位中添一朵。" }, { "type": "head", "text": "为心田副寺火" }, { "type": "p", "text": "司库有年，弗敢狼藉一屑，逗到今日今时，连自家物护惜伊不得。老僧助汝一把火，烧得七花八裂，好生收拾那东西，莫教沿途露一丝。" }, { "type": "head", "text": "费隐法叔讣音至拈香" }, { "type": "p", "text": "电光里走，剑刃上行，六十九岁，弗存轨则，明如昼、黑如夜，一四天下藏不得。制严统，清曹源紊乱之风；集键锤，使衲子偷心尽歇。侄通醉曾受耳提面命之私，万不敢以佛事人情作酬恩之则。烧霜煮雪大寒天，衣裓驴年泪未干。" }, { "type": "p", "text": "偕众烧畬，值一枯骸，以农具挑入火中，傍僧云：「请举火。」师云：「汝是谁人枯骨，撞遇老僧火烛，拈起如玉如银，未卜是僧是俗。臭烟蓬㶿如云，火色轻清似浴，秖缘未透劫波，所以犹有者轴。且喜今日晴明，不然都成陌路，顶门具眼衲僧，未免此番熏郁，从兹得大总持，从兹全体独露。」掷火炬云：「天地未形汝是谁，灰飞烟灭是何物。」" }, { "type": "juan", "text": "昭觉丈雪醉禅师语录卷第八"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彻岩等编" }, { "type": "head", "text": "书翰" }, { "type": "head", "text": "复茆坡燕居兄" }, { "type": "p", "text": "古宿云：「凡接东山师兄书，未尝言世谛事。」今接茆坡师兄书，未尝言佛法事，似出古人一头地也。敬复。" }, { "type": "head", "text": "与破一禅人" }, { "type": "p", "text": "竹笻飞过关岭，几被雁阵所羁，偶闻上座有结制解制之言，不知为谁之活计耶？适居易薛居士云：「臭口一张，横开面上，系万峰之子。」老僧道：「时万峰老汉妄谈般若，生身堕拔舌泥犁地狱，伏乞垂手一救，不致师资两相辜负。」" }, { "type": "head", "text": "复咸若佟护法讳师圣" }, { "type": "p", "text": "八千里路附以鸿来，欲贫道掣转芦头帆临泾岸，起渭水无丝之调，速女娲炼石之风，日拊髀思，弥增颜汗。翰云「未了公案」，忆甲午冬贫道至汉城，初未识面，将谓有多少奇特。既晤之后，原来鼻直眼横，此便是第一则公案也。又节日营斋，贫道领大众及戒超、玄素二上座茶次，公指柑子云：「者个要下手。」贫道预拈一枚，分作二分，一分奉公，一分自吃，此便是第二则公案也。又观梅次，公云：「此园甚小，容和尚不下。」贫道指松竹云：「他二位𫆏？」公默然，予呵呵大笑而出，此第三则公案也。稽此数则，公当时当面放过，经今四载，复又从新提起，欲贫道归来了却，公将谓别有道理也耶？又谓巴护法发心修补，恨贫道材同散木，黐于越土，弗疾缩地来前，俟潮翻锦浪、绿卷吴风，径上十八滩头揩星洗月，一日钵盂两度湿如何。" }, { "type": "head", "text": "复念祖高居士讳佑𫟳" }, { "type": "p", "text": "接手教，知居士善识其病，第未审有病不病者存乎其中，苟识不病，焉用医为？设或扯艸凑篮，似多了一番手脚。且尽大地人以病攻病，惟释迦老子一人，余悉错认汤头、误加引子，长年滥在病窠里吐故纳新，弗及㘞然一瘥。稽此病毒，非圣不亲，非凡不近，若作病观，翻成病肺。今居士欲瘳此疾，实以告之，慎勿外援，莫于内讨，任运逍遥，随方体认。倘服此剂，必听其效，不假功勋忌口而自然成一片大光明藏矣。到此始信我医家之不谬，以显吾国中亦有病此病者。谨复。" }, { "type": "head", "text": "复汉中静明懒石首座" }, { "type": "p", "text": "来稿阅毕，悔当时不曾与子道个末后句，直使滹沱一脉流入秦川，令终南山中大小峰峦讨脚跟不著，一等恁么时候，毋教点滴渗漏为珍。" }, { "type": "head", "text": "复潼川永伯刺史讳锡胤" }, { "type": "p", "text": "来翰谓不复究性命之源，知居士日应万机不肯空度，于浣花洗柳处欲见薄书。为事之人，识其人、近其源，则性命之涂不远矣，与么究去，似多了一番手脚。不若忘其源，而造未始之地，如潼之汉，秖隔一两道溪山耳，第致君泽民之心，乃忠恕无用之用，若此谨慎做官，即是做佛，任他千重百匝，默运于一毛孔中，九结十使，照归于半微尘许，故回得之如愚。参悟之日唯到与么境界，那许余习起种种纷飞之想，而判作两橛哉。恰好就公私日用处，与张无尽、李遵勗手眼共辙，囊橐古今，佛法世法一稿招定，始信吾宗没一点奇事也。" }, { "type": "head", "text": "复非眼刘居士讳道开" }, { "type": "p", "text": "接《楞严直讲》一书，知居士善收忠恕之风，会使融通之舸，帆悬识海、浪泊中流，法门幸也。然《楞严》玅旨，原为尔我血气男儿入路捷径，向一切事究竟坚固，庶潜符密证，关捩全输，不列旁门，一超直入，云「汝暂举心，尘劳先起」，道个直，早曲了也。贫道既秉教外之旨，务以本分接人，万不以陈汤馊饭滥膺奉上，恐居士向击钟验常、绾巾示结处，亲证净极玅圆紫金光聚，看破灵山一会引蔓牵枝，处处绊人脚跟，使寻香逐气之流，钻山透海、背觉合尘，不肯矍然一证，受用自家境界，务以寸木架层楼、浮沤撑巨艇。今不慧不惧诸方检责，直以狼虎丸一剂，用瘳陈年固积，打翻漆桶子底，回观语言文字悉为游戏之场。到与么时，横讲竖讲一任安排，岂独直讲者哉！山缁浅见若此，不知高鉴如何？" }, { "type": "head", "text": "复明珠院主" }, { "type": "p", "text": "一箬东来，比拟走贺，奈缘草履一双耳鼻尽脱，惟恐赤脚两板，唐突大方也已。适读手翰，不觉霜花结草，月吐新条，汉水冻无边之声，秦云避广莫之野。末问拄杖子与鳖鼻蛇是同是别？贫道道：「上座性命也不顾。」然此业畜，毒气甚重，自古迄今，不知害却多少人来。上自拈花，下至今日三千余年，无人举著。公今一见，切忌保爱，勿使螫人，俟春风转脑，百艸扬眉，亲来与伊断却命根，不致趁风云为殃作祟，抱守明珠也。" }, { "type": "head", "text": "上万峰老和尚启" }, { "type": "p", "text": "磨烟写竹，疏通云外之风，屈指焚檀，曲尽穷儿之丑。十年败阙，一枕烽烟，秖可自怡，不堪呈于座右，恭惟和尚身安盘石、兀坐棘林，捏聚打开，翻成狼藉，弄峨眉月于三峡，锦水西流；剂不死药以全川，魂芒再复。幸天星有在，雨露重沾，陇外霜花，竞先斗丽。通醉根株丘壑，质本樗材，媿智识以无多，亵宗风之运季，谨具土仪数色，用佐膳需。归期在迩，余容面禀。不既，谨启。"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甲午三月十八日，命上天童代扫，逾秦历魏，泛泗来吴，三周寒暑，始近塔前，其荆蓁塞道，白日亘天，云驶吟风，铁蛇卧水，山色如退乳之牛，泉石似离群之雁，焦寥贯日，满目烽烟，拨转芦头，缆系檇李，值起伯孙居士，请就家庵清白师处，重刻全录，越明年丁酉夏，毕工别集，俟和尚锡临再梓。稽江南禅席古风，尽忘济洞二门情同函矢，凡唐宋诸祖庭悉被一代主席者遗为子孙，有破沙盆抛向搕𢶍堆头，黑漆碗偏作觔两传持，且吴越四众一闻神御，旦夕倚云，目不少息；众乡绅敬修公启，恭迎福祉，仍扫东塔云榻，祇盻来临，咸冀弗忘前帜。特非通醉斗胆有屈尊慈，万里翘企，仰惟俞允。临楮汗漫，切切依依，不胜恐惶之至。谨启。" }, { "type": "head", "text": "复菊溪王府尹讳玉生" }, { "type": "p", "text": "钧旨谓于没交涉处，被和尚惑乱一上，想台前乃昌黎复出，贫道假大颠再来，故有此番酬唱。又谓风穴铁牛公案，卢公是？牧主是？假令二俱不是，如何即是？情知台前于此著忙，故用假令二字也。昨上堂中风穴公案，已评判明白，兹不烦录。若论转身吐气，台前可再入草堂，如韩老觌面荐得；设使带来，恐途中被楮颖二先生夺却，不惟公自钝置，兼累草堂，亦不唧溜也。明晨若往，首座万不向门前扣齿。" }, { "type": "head", "text": "上双桂老人" }, { "type": "p", "text": "捧读法旨，云有木鹅展翅之兴。苟非深山，而不能延其残喘，大隋之有白鹿也。且年临耄耋、时势浮沉，非附大郭而不能乐其桑榆，太平之有昭觉也。然醉之拓昭觉，意有在焉，故负炎翦茅，赤手洗井，一不枉五百年之祖席，二为老人退居之所，非醉自活耳。又幸阖省有司绅衿士，庶无不瞻云以待，复商之离指，澹竹躬迎至省，始歇其志。若谓寿塔，亦昭觉方成体统。敬走报闻，候听的音，以便趋迓。" }, { "type": "head", "text": "复佟汉符讳可印" }, { "type": "p", "text": "相别一稔，将谓毒气塞满滇黔。偶接来书，大似鼓货郎汉子，未知卖却几许？肃杀几何？既善承当，无非佛事，何必左之右之，弹压今古。然前辈秖是个不省事务底人，所以惯得其便。好事者录上传灯，而灯果可传耶？亲切处道来，始吃吾棒。" }, { "type": "head", "text": "复电书侄" }, { "type": "p", "text": "知上座足下生云会二佟于昆明池畔，如佛印之友眉山也，古人道：「收拾士大夫，务以法令为先，钳锤是要。」取信一时，美流千古，傥循情取适，何处更有张运使碎溺器于兜率耶？嘱，嘱。" }, { "type": "head", "text": "行实" }, { "type": "p", "text": "月幢、策眉领众入方丈，请开示行脚。师曰：「家丑不可外扬。」幢曰：「大众正觅丑了不可得。」师曰：「予乃内江人也，俗姓李，母姚氏，生万历三十八年庚戌，十月十五子时。初离襁褓，礼古字山清然师为徒，情性冲澹，于世邈然。因读《法华经》『乃至举一手，或复小低头，皆以成佛道。』予默计曰：『成佛与么易耶？』遂质本师，罔疏其问，中心尚怏然似有物塞，遂上峨眉山，值一禅者谈及金粟密云老和尚门庭孤峻，卓有古风，复举：『僧问云门：「如何是佛？」门云：「干屎橛。」』予聆之如怀劫石，直入西山参鉴随和尚问：『乃至举一手，或复小低头，皆已成佛道，意旨如何？』随曰：『我者里不重机锋转语，一味平实商量。』予曰：『干屎橛作么生商量？』随不答。时年二十，就座下顿圆戒法。又至了凡师处，问：『从那里来？』予曰：『水边林下。』凡曰：『曾撞著人否？』予曰：『见一伙骑牛觅牛者。』凡曰：『那个是你不觅底牛？』予挺身卓然而立，凡曰：『恁么则犯人苗稼也。』予曰：『谢师答话。』癸酉冬仍归古字山掩关，阅诸家语录，似银山铁壁，每日如痴如兀，才打起精神又被昏散二魔纠缠。忽灵筏兄从江南来，谭及破山和尚荷金粟衣钵入蜀。予便出关去，一见便问：『昔僧问云门：「如何是佛？」门云：「干屎橛。」意旨如何？』师曰：『胀坏了我，饿坏了你。』予曰：『疑杀天下人。』师作卧势云：『老僧不参禅，秖爱伸脚眠。』予愈疑骇，动静似一个有气底死人。凡入方丈，斧搜凿索，火炙汤沃，无劄针隙，因问：『香严在百丈，问一答十、问十答百。后见沩山一句父母未生前话，却答不得，过在什么处？』师便打，予拟开口，师又打，予曰：『咦？』师乱棒打出。胸次中越发疑翳，如坐在千尺井底出不得相似。一夜，因倒穿了鞋，脚套不上，拟伸手拔，忽然猛省，肚腹中如掉了一块石。天明入方丈，师问：『你棒疮发了？』予曰：『脓滴滴地。』因留坐吃饼。师举赵州与文远斗劣不斗胜机缘，州云：『老僧恰似一头驴。』远云：『某似驴胃。』州云：『老僧似驴粪。』远云：『某似粪中虫。』州云：『你在里许作甚么？』远云：『过夏。』予便拈起饼，师呵呵大笑，予仍置盘中。一日，侍师游白兔亭观瀑布，为予更号丈雪，书偈曰：『画断苍崖倒碧岑，纷纷珠玉为谁倾，拟将钵袋横拦住，只恐蟠龙丈雪冰。』遂入记室。" }, { "type": "p", "text": "「丙子秋辞师，参天童，至万工池，值密师翁横按拄杖坐石，予问：『相见了也。』翁便打，予曰：『万里趋风，乞师一接。』翁亦打，予一喝便行，翁赶上和行李打脱。至晚入方丈，大展坐具，翁合掌，予收坐具，翁拨椅而出，予曰：『已迟八刻。』翁便打，予曰：『盲枷瞎棒。』翁曰：『有人吃在。』予以坐具作舞而出。庚辰十月十七，上太白顶拖柴，因竹签伤足，血迸污地，众都归尽，惟澹竹兄同予在后，问：『正恁么时如何？』予曰：『血淋淋地。』竹曰：『苍天，苍天。』予曰：『你为甚叫冤苦？』竹曰：『东家人死，西家助哀。』予曰：『苍天，苍天。』竹负柴而去。予拟行，忽听梆鸣，声震山谷，予平昔碍膺之物，嚗然自落，积劫未明，廓尔现前。归堂浴后，进方丈曰：『通醉适来少有些些快活。』翁作听不清势，予便打两个喷嚏，翁打云：『那里失利，来者里拔本。』予又两喝，翁连打云：『翻不快活了。』予拂袖出。时维那达变兄问：『闻兄踏断草鞋跟是否？』予作女人拜，变作一揖，予曰：『旖旎峭俊嫂，寒逼未梳粧。』一日万工池挑砂次，翁曰：『好担土。』予向面前一倾，翁便打，予取畚箕，翁以脚踏著，予两手抔土放箕内，翁呵呵大笑，予拽箕而去。首座石奇师曰：『闻你今日惹了一身泥水。』予曰：『道甚么？』座休去，予曰：『也是偶尔成文。』翁每与语，征酬无忒。辛巳七月十九，写辞偈，呈方丈云：『折苇之南泛弱河，扬眉已涉万重波，贫来久矣无锥地，拨转芦头唱凯歌。』翁接袖却再展两手，予曰：『将谓别有那？』翁便打，予以坐具拂一拂而出。至金陵天界寺，因师翁有沩山之游，予候久之，偶雪峤大师锡祗陀林，予去礼拜，师问：『你是那里人？』予一喝，师闭却门，予曰：『只得与么去。』又写字次，予曰：『乞大师字一个。』师曰：『拿纸来。』予作呈势，师休去，予拾副字而出。" }, { "type": "p", "text": "「壬午中元，闻师翁天台讣音至，始买舟归蜀。至开县大宁寺，值本师问：『你从南方走一回，带得什么宝物来？』予竖一拳，师曰：『别我七八年，一点气息也没有。』予曰：『若有气息则不归了。』师呵呵大笑。佛恩寺竖大殿，师上堂，予出问：『古人拈一茎艸建梵刹竟，今日新佛恩，意作么生？』师云：『八方有道归王化，四海歌谣贺太平。』予曰：『恁么则石花山畔金声振，惊起丹林双凤儿。』师曰：『著。』予作鼓翅势而出。越明年甲申十月廿五日，因老母高年，尝有书召，予辞省亲，师出源流拂子信金，予执意不受，师曰：『此是从上来底，非老僧杜撰。』予遂受之。" }, { "type": "p", "text": "「山僧生来踊跃淬砺不明誓不休，奈因资质迟钝，奔南走北，讨多少生受。闻诸方有一明眼宗匠，肩风踏月，倾诚请益，日无虚侍，于中败阙不堪纪录。今因诸公殷勤，讵敢吝辞，出尽二十余年丑也。天寒勿劳久立。」一众跃然，礼拜而去。" }, { "type": "juan", "text": "昭觉丈雪醉禅师语录卷第八" }, { "type": "juan", "text": "昭觉丈雪醉禅师语录卷第九"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彻纲等编" }, { "type": "head", "text": "偈上" }, { "type": "head", "text": "送友还蜀" }, { "type": "verse", "lines": [ "丹林彩凤涉离微，翼羽时成疾便飞，气宇频吞山海静，摩天高驾白云归。" ] }, { "type": "head", "text": "入蜀" }, { "type": "verse", "lines": [ "擘破南天入峡河，凯歌声颂冷江波，而今顿了江湖债，悔笑芒鞋吃苦多。" ] }, { "type": "head", "text": "卧佛" }, { "type": "verse", "lines": [ "世以眼见作肤猜，将谓公犹睡觉哉，秖为婆心倾法乳，全身放下枕莓苔。" ] }, { "type": "head", "text": "早梅" }, { "type": "verse", "lines": [ "瘦骨冰肌放岭东，离离偏欲傲霜风，馨香特地穿岩壑，历历新人鼻孔中。" ] }, { "type": "head", "text": "法派" }, { "type": "verse", "lines": [ "通彻真常性，机圆宇宙香，光辉今古用，一月印千江。" ] }, { "type": "head", "text": "汝州礼风穴沼祖塔" }, { "type": "verse", "lines": [ "肩担少室乳峰青，穴结风巢海浪停，活捉铁牛眠汝水，天高门户月为扃。" ] }, { "type": "head", "text": "径山礼玅喜杲祖塔" }, { "type": "verse", "lines": [ "触目参天栗棘蓬，数峰秋雨杂秋风，当时秖为闲狼藉，万古凌霄双径通。"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礼密师翁塔" }, { "type": "verse", "lines": [ "金刚体骨自如如，露战书云径影麤，十二时辰为使役，天长海阔共扶苏。" ] }, { "type": "verse", "lines": [ "寒光炯炯射玲珑，日浣双池鉴万松，一四天下人影现，密云弥布太苍中。" ] }, { "type": "verse", "lines": [ "巫山十二峰头月，捷雨分云拜影堂，一窍不通真嫡骨，善春药臼古今香。" ] }, { "type": "head", "text": "金粟礼石车和上塔" }, { "type": "verse", "lines": [ "吾师设利满溪头，康氏徒劳问白鸥，九十九峰藏不住，汪洋水上结蜃楼。" ] }, { "type": "head", "text": "普同塔" }, { "type": "verse", "lines": [ "人人有条穷性命，东掷西抛几万季，今欲一遭总收拾，不知那个先悄然。" ] }, { "type": "head", "text": "东塔"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段虚明千古意，巍巍独向云中立，虽然是个现成底，要且令人觑不及。" ] }, { "type": "head", "text": "示芥山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养得子湖狗一只，率常秖是要人吃，不知那个造化低，撞著直下丧命去。" ] }, { "type": "head", "text": "示望之归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半言塞满溪山角，点墨涂开未兆天，别有六花撩乱发，憧憧和月爆梅边。" ] }, { "type": "head", "text": "赠兴善馥生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松声竹色报深秋，发我无明水一沤，拽杖旋风鞭万象，虚空欢喜白云愁。" ] }, { "type": "head", "text": "双镜池" }, { "type": "verse", "lines": [ "焯爚乾坤今古梦，辉天鉴地绝疏亲，忽焉动著些些子，物我人天一色吞。" ] }, { "type": "head", "text": "玲珑崖"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对烟云吼怒涛，风前句子势冲霄，天然穴窍无雕琢，万古玲珑格调高。" ] }, { "type": "head", "text": "铁蛇关" }, { "type": "verse", "lines": [ "昂昂赤骨卧松轩，气宇频吞万岫烟，珍重四来云水客，勿遭毒中惹人嫌。" ] }, { "type": "head", "text": "拦路庵" }, { "type": "verse", "lines": [ "谷尾遗风拂石城，一条平路冷溪声，支茆镇日凭公验，不是其人不放行。" ] }, { "type": "head", "text": "赠别峰姚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楼头山月泛钱塘，古柏苍松汉外香，觌面拈来酬鹤叟，不知杜宇为谁忙。" ] }, { "type": "head", "text": "赠素寰刘医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坐在十字街头，发卖阿伽陀药，病与不病俱来，和根一并拔却。" ] }, { "type": "head", "text": "病中示石剑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镂尽枯肠刮尽脾，了无一物与君持，亘地塞空底气色，换却阇黎鼻孔儿。" ] }, { "type": "head", "text": "示慧觉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风雨堆头拨艸来，临机一句口难开，拦腮劈嘴血滴滴，漫把空拳作谜猜。" ] }, { "type": "head", "text": "示天鼻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衣霜拂雪望炊烧，万颗须弥一担挑，声满角桥风满树，柳头新月放梅梢。" ] }, { "type": "head", "text": "别易修施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秋心半醉在钱塘，月影婆娑挂上方，缆拽一声回岸远，楫芦五叶一花香。" ] }, { "type": "head", "text": "再晤文初兄" }, { "type": "verse", "lines": [ "峨眉山月皎如银，捷露飞来访旧人，语默弗通先话堕，道峰从此竞南询。" ] }, { "type": "head", "text": "号孤渔兄还广陵" }, { "type": "verse", "lines": [ "风蓑雨笠战蜃楼，渤海烟波一棹收，满盛鲸鲵归邗上，空余月露点沧洲。" ] }, { "type": "head", "text": "赠常山李总戎" }, { "type": "verse", "lines": [ "倾盖相投忘彼我，等闲一笑主宾分，倘然不负灵山约，伴我跏趺到五更。" ] }, { "type": "head", "text": "赠咸若佟总戎" }, { "type": "verse", "lines": [ "十字街头坐片时，眼声耳色出良题，命余做首无文偈，或恐人来读作诗。" ] }, { "type": "head", "text": "与若斗韩戎府"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来尘世老无缘，秖爱山头静打眠，今日被君知住处，此身不值半文钱。" ] }, { "type": "head", "text": "寿澹竹法兄" }, { "type": "verse", "lines": [ "帘前石笋笑春先，干夺山河万卉烟，雨露弗沾风味别，心空节操色长妍。椿园鹤舞云千树，海屋筹添月一圆，菽水堂前清影瘦，撼风撼雨到驴年。" ] }, { "type": "head", "text": "送永伯项刺史任潼川" }, { "type": "verse", "lines": [ "君乘桃浪入芙蓉，石雨烟肥乱木中，瑶艸参参香雀舌，甘霖数数洒蚕丛。鞭随日影穿幽谷，骥似云奔吸晓风，直造峨眉峰顶上，高攀月桂当柴烘。" ] }, { "type": "head", "text": "与宁羌蓉山李刺史" }, { "type": "verse", "lines": [ "忆昔襟分在鹫台，离离东海作良桅，拂开境浪千层雾，喝退情云万象开。古岸不移烟幕幕，珠帘常挂月筛筛，倘还记得拈花事，替我从新举似来。" ] }, { "type": "head", "text": "别雪臂法兄" }, { "type": "verse", "lines": [ "孤志同云鹤，萧然鬓欲皤，半生湖海债，一念顿消磨。锡荷嵩山曲，囊收鹫岭歌，竟登泉石可，煮月傍岩阿。" ] }, { "type": "head", "text": "送灵筏法兄" }, { "type": "verse", "lines": [ "占断烟波客，腰包出岭东，轻云浮古渡，荷笠步沙中。钓弄长松月，帆悬锦水风，龙桥河下鲤，队队逐于翁。" ] }, { "type": "head", "text": "终南山示耨云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放眼乾坤别，萧然可系瓢，泽肥知壑远，岚尽觉天昭。溽暑泉犹冻，深秋叶未凋，更探言外底，烟浪共云烧。" ] }, { "type": "head", "text": "送石云禅人还蜀" }, { "type": "verse", "lines": [ "拂袖凌霄汉，新新渡大江，钵吞千嶂月，云湿一身香。眼底乾坤小，神王宇宙长，半肩风冷澹，步步是家乡。" ] }, { "type": "head", "text": "寄懒石首座"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下终南山，昼明夜暗焉，无心歌白雪，有志且耕烟。月上千峰醒，云归远岫眠，等闲披万象，一笑古今传。" ] }, { "type": "head", "text": "送言远王司宪入蜀" }, { "type": "verse", "lines": [ "说起蚕丛路，攀萝似上天，云梯千仞接，风磴半空牵。汗马嚼残雪，甘霖洒剑川，倦还留玉带，千古镇嵋巅。" ] }, { "type": "head", "text": "赠东塔清白兄" }, { "type": "verse", "lines": [ "危楼矗矗建于梁，历有胡僧藉祖堂，一指弗劳重再竖，双溪涵映古今香。傍簷秋露钟敲碎，泛月篝灯日吐光，此际清公亲履践，浮图面面倚天长。" ] }, { "type": "head", "text": "上金城本师老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箬遮头逐晓风，量烟度雨上天童，几曾挨落天边日，每事奔驰状若龙。踢出南山千丈月，搅浑大海半枝笻，代师九拜焚香后，万古玲珑石卓空。" ] }, { "type": "head", "text": "子夜送费老和尚入福严" }, { "type": "verse", "lines": [ "银河滚滚月初浮，群象奔竞拱蜃楼，拒定三关玄要别，横拈一杖古今雠。镗镗鼓乐云间奏，点点青灯句外篝，黑白未分前底事，蟾宫独露语溪头。" ] }, { "type": "head", "text": "次詶埽庵谭护法" }, { "type": "verse", "lines": [ "适以青莲种上流，通身泥水恨无酬，晴翻烟雨风初度，绿满南湖叶未秋。句底千山泉石响，文惊合国水云求，伏惟𫇛櫂机先掣，共泛曹源月一舟。" ] }, { "type": "head", "text": "次詶公愚屠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午鲸吞海浪来，弥风古雾泼天开，湖增万顷烟波色，句领千重雨露回。语路惯逢金战出，机清常见玉鞭裁，明明一道辉今昔，未敢重㧑恶辣锤。" ] }, { "type": "head", "text": "移居别洁庵孙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午持竿泛小舸，满乘香饵钓烟波，善敲玉柝情弥远，惯使风帆兴转多。捷迅惟凭三尺柁，放流斜挂半边蓑，适将虹缆当空系，抱月眠云露一莎。" ] }, { "type": "head", "text": "复振公翁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踏断谿声古路遥，相将惟听野山潮，单拈向上琴书冷，一笑楼头霜雪消。格外抑扬开酒瓮，临机施设把猪烧，等闲伸出拏云手，大整禅河欲断桥。" ] }, { "type": "head", "text": "复𨍏轹严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山不倦枕烟霞，一笠萧然曲径斜，为惜祖庭寥落冷，洗清灯燄上繁花。喽嗖吐尽三生偈，漏逗初惊逸兴赊，啸傲不知中夜雨，峰前明月过谁家。" ] }, { "type": "head", "text": "复端鼻书记" }, { "type": "verse", "lines": [ "自从搋破狐疑网，竟入深山煮白云，尽有晴峰堪锡驻，且无余响洞心闻。野情日啭三千曲，妄想时消数十分，月影花声闲啸日，一联香雾醉斜曛。" ] }, { "type": "head", "text": "复溪声首座" }, { "type": "verse", "lines": [ "艸鞋高阁白云际，一镢生涯宇宙长，月挂风岩云影静，雪残林壑响声芳。浓煎白水饶清富，熟蓄秋橙待晚香，菜叶不将溪口浴，那流名去播诸方。" ] }, { "type": "head", "text": "从军行" }, { "type": "verse", "lines": [ "烟云醉骨逐征衫，箬笠戎衣度岭南，兔角杖成平寇戟，龟毛拂作赶山鞭。肉边饭浑三餐饱，脚上泥和一觉眠，惆怅汗颜何日洗，高提祖印绪南禅。" ] }, { "type": "head", "text": "赠戒超藏主" }, { "type": "verse", "lines": [ "烟雨楼台似画成，情峰回合澹幽清，一声短笛云中落，多少人将布袋盛。" ] }, { "type": "head", "text": "赠达中主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歇得身心与佛同，寂寥堆满半虚空，谛知鹫岭分来事，秖在逢迎一笑中。" ] }, { "type": "head", "text": "寿金华南禅律师" }, { "type": "verse", "lines": [ "七八十圆桃核子，时而放叶糁金华，秖因律主善收拾，所以香人齿舌牙。" ] }, { "type": "head", "text": "送雨树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折脚铛儿掉得回，逢山烂煮白云堆，嘴边莫教闲狼籍，恐蚁寻香逐气来。" ] }, { "type": "head", "text": "示玄素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锄烟削石住山阿，一篾腰缠气力多，铁镢三斤锋似刺，白云翻转几偏坡。" ] }, { "type": "head", "text": "示慈和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傍个烟村枕个石，旋编茆艸且为家，籓篱不筑频来往，澹澹烹泉煮瀑花。" ] }, { "type": "head", "text": "挽龙池万如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十季旺化在荆溪，石艸霜岩悉发知，一旦铎声云外响，四维松雪雨中披。长廊独演千秋月，遍地闲歌一字诗，收尽烟波山海秀，巍巍坐断古龙池。" ] }, { "type": "head", "text": "福城次白法师自励韵" }, { "type": "verse", "lines": [ "时刚晦迹入云堂，满目椿烟挂上方，奕叶半从空里绿，灵根偏向句中张。弗随浓澹香千古，独枕疏狂月一床，脱略秖因多傲物，霜霾雪卧总无妨。" ] }, { "type": "head", "text": "寿念祖高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自终南下艸堂，俄经角里晤长房，屠龙剑已呈龟六，跨鹤碑存白鹿乡。诗削乱峰青点出，句因三祝月华香，顷焉桃浪惊千尺，万壑云归蹈上方。" ] }, { "type": "head", "text": "东塔大悲阁工竣，和谭埽庵司成韵，送高大夫玄期、寓公两护法入功德林，并赠念祖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廿四年来句义深，伶仃崛起足追寻，虚徐石压云千叶，料掉风规劫外心。信以万斤充佛国，孝余八斗进檀林，始终一句分明举，留镇东吴咏古今。" ] }, { "type": "head", "text": "送二隐和尚住龙渊" }, { "type": "verse", "lines": [ "二十年来驻海南，偶移短棹下龙渊，冲开白浪乘风入，紧握丝纶带月牵。引得骊颔浮水面，却随渔火宿芦边，不将云饵惟公玅，万壑烟霞一钓竿。" ] }, { "type": "head", "text": "示绳墨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千载奇逢一著棋，莫耽犹豫起狐疑，抽车拽砲输先手，不致河头卒马疲。" ] }, { "type": "head", "text": "送镜堂老园头" }, { "type": "verse", "lines": [ "圃里殷勤六载准，一朝穵断锄头颈，执柄走过三千里，惊起鱼龙就地辊。" ] }, { "type": "head", "text": "次大冶法侄" }, { "type": "verse", "lines": [ "潦倒风云备苦甜，个条拄杖惹人嫌，而今更进深深处，苕帚柄儿懒为拈。" ] }, { "type": "head", "text": "寿进善刘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汉水湛如蓝，悠悠鉴远天，无心生万物，星月把筹添。" ] }, { "type": "head", "text": "送绳吾马居士入蜀" }, { "type": "verse", "lines": [ "城头羌笛闹喧喧，万里声闻艸木寒，匹马高飞云外赏，烟尘一扫露长天。" ] }, { "type": "head", "text": "与瑞吾王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知君久熟长安道，得达长安景色优，无限虚空包万象，一泓秋水照阎浮。" ] }, { "type": "head", "text": "示策眉智成衣"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风昨夜吼沙滩，吹杀虚空作两边，即欲请君针线补，就中长短要君添。"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 { "type": "verse", "lines": [ "病肺年来懒操琴，归田幸喜震雷音，老农堤岸多坚固，禾亦青青水亦深。" ] }, { "type": "verse", "lines": [ "布衲横眠千嶂月，镢头枕破万家春，住山句子轻拈出，惊颂啼花鸟一声。" ] }, { "type": "verse", "lines": [ "瀑声繁泻冷筛筛，乱艸蓬撑万象开，折脚铛安三个石，煮茗烹雪笑松斋。" ] }, { "type": "verse", "lines": [ "断岸沙禽啸转生，伶仃跌落为谁听，溪咽何必多饶舌，弹压江湖秖一声。" ] }, { "type": "verse", "lines": [ "枯木岩前树斗烟，陈季不打葛藤篇，高眠不审关山月，露滴猿啼始下帘。" ] }, { "type": "verse", "lines": [ "门前乱洒千株树，屋后频堆万颗山，木食艸衣亲识得，许多富贵别人间。" ] }, { "type": "head", "text": "东塔次詶埽庵谭护法" }, { "type": "verse", "lines": [ "经年病肺古溪头，瘦极惟期药饵留，消得眼前多少事，苍苍两鬓日垂秋。"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倚枯藤畅野情，寂寥满径怯逢迎，闲舒两臂摩空去，摘月和云煮福城。" ] }, { "type": "head", "text": "次詶酉珊周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罢钓归来枕石头，炊烟煮雨暂迟留，溪云每惜沤花迫，远浦风还绿一秋。" ] }, { "type": "head", "text": "山水图雪澜侍者请题" }, { "type": "verse", "lines": [ "云长水秀抱空斋，万叠争攒天外来，冷翠欲流霜正白，枝枝红叶似花开。" ] }, { "type": "head", "text": "号夔生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鱼复州头一足鳞，天教生子在夔门，伶仃放出三巴水，滴滴涓涓尽楚源。" ] }, { "type": "head", "text": "号心池种月" }, { "type": "verse", "lines": [ "风恬浪静句先施，万里晴明月印之，试问根生何自种，无边瑞色吐心池。" ] }, { "type": "head", "text": "号补石彻冶" }, { "type": "verse", "lines": [ "阿谁触折青天角，劳子炼石而补之，不假功勋成一片，苍苍迈古盖今时。" ] }, { "type": "head", "text": "送懒拙禅人之福严" }, { "type": "verse", "lines": [ "杖藜初下仰山时，十八滩头水色奇，蹉步踢翻鹅卵石，夕阳犹挂语溪西。" ] }, { "type": "head", "text": "同雨树监寺采薇" }, { "type": "verse", "lines": [ "散步乘初夏，相期学采薇，科头挦绿叶，滴露摘烟肥。野色浮青澹，篮香载月飞，每随樵牧伍，笠荷夕阳归。" ] }, { "type": "head", "text": "悼啸石其监寺" }, { "type": "verse", "lines": [ "五载侍吾傍，神机恨未芒，倾心游祖域，荷笠过钱塘。放下千斤担，掀翻独露堂，行年三十九，脱下旧衣裳。" ] }, { "type": "head", "text": "示华山三寒静主"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向华山夹刺篱，惟凭一衲当三衣，风吹入骨肌先砭，想是补丁针线稀。" ] }, { "type": "head", "text": "雪窦寺" }, { "type": "verse", "lines": [ "泉声日洒乳峰西，似挂珠帘护佛扉，烟散一溪山色正，时时吼雪喷天威。" ] }, { "type": "head", "text": "华山题希夷陈先生卧石" }, { "type": "verse", "lines": [ "丈夫步骤没来由，日把华山当枕头，卧去历今五百载，局残殊觉几千秋。烧还风雨天为屋，食服云霞气若牛，十二时输君使用，不知谁是我同流。" ] }, { "type": "head", "text": "次詶古南牧云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斜支炉鞲正炎雄，两次投絇恨艸丛，醉竹倚云飞鹤远，连溪接足跃鳞通。袒胸独露千季调，砺指冲开万汇蒙，炼得乾坤成一合，拈烟塞雨对秋风。" ] }, { "type": "head", "text": "同而敕钱居士南湖晚渡" }, { "type": "verse", "lines": [ "涉猎溪桥俯逆流，忘机风信傲王侯，银河浪滚云千朵，玉竹枝撑海半沤。眼底文星天上落，帆开水面镜中游，旋烧纸炬寻诗饵，露滴疏梧月满楼。" ] }, { "type": "head", "text": "寄思甫姚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秃麈高㧑语默降，惊人露已惯沾裳，抟风故拥金丸走，破浪如飞玉镜长。采色每从潇洒得，俊声偏向冷清扬，残云莫莫钟敲白，百亿山河供晚香。" ] }, { "type": "head", "text": "寿文川周老居士九十" }, { "type": "verse", "lines": [ "风驰雾骤造康衢，气满春晴日正殊，以法为亲心易见，立身持行性难拘。庆云荡月能惊楚，寿水穿林可系吴，三汲浪高全懿德，双谿绵亘古今图。" ] }, { "type": "head", "text": "九日风雨寄天游骆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抱拙幽栖且自闲，顽机未肯奉尘寰，鬓因帽落方知雪，瘦以泉香始见颜。宿雨有情穿屋下，箬窗无钥待风关，无心铫里茶初熟，醉菊依云天外还。" ] }, { "type": "head", "text": "次白法师相湖韵" }, { "type": "verse", "lines": [ "为牧烟波懒荷锄，吟风啸雨日相符，断云戏曳翻秋叶，逝水飘然点画图。放旷每随天地老，生涯惟尚箬蓑迂，旋拈新月为香饵，乘兴东流钓上湖。" ] }, { "type": "head", "text": "道霖号牧雨" }, { "type": "verse", "lines": [ "艸鞋无耳笠无系，牧雨翻云到海隅，昨被东风飘一滴，无端狼籍在天涯。" ] }, { "type": "head", "text": "风菊" }, { "type": "verse", "lines": [ "醉倚篱根逸兴赊，披金戛玉碧天斜，馨香不喜零星泼，无奈风声漏泄他。" ] }, { "type": "head", "text": "送完白禅人之龙渊"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禅何必择师严，务在临风解解黏，活捉白拈招款去，从教千古受人嫌。" ] }, { "type": "head", "text": "送醉月禅人之龙渊" }, { "type": "verse", "lines": [ "千个山头万个井，布帆日饱向南开，丢篙劄入苍龙穴，直取颔珠拂袖来。" ] }, { "type": "head", "text": "送醉云禅人之龙渊" }, { "type": "verse", "lines": [ "阅尽南天四百洲，耳边声色状如牛，杖藜一戏龙渊水，万浪千波悉点头。" ] }, { "type": "head", "text": "悼芥山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终南千顷月，错落乱烟中，溪断云移补，山回绿扫空。穷猿啼古木，卒雨怒秋风，不负钳锤令，迟余过浙东。" ] }, { "type": "head", "text": "示耕云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万里挂云瓢，全身战海潮，两肩烟雨色，半节汗衣焦。径曲秋风直，笻翻白露挑，主宾前一句，活卓自今朝。" ] }, { "type": "head", "text": "怀雪臂法兄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去国十千里，东吴一老农，疏狂生海岸，清韵落芙蓉。玉露承双桂，金城遶万峰，倦眠横一镢，山月照孤松。" ] }, { "type": "head", "text": "送旨白禅人还蜀" }, { "type": "verse", "lines": [ "万山拦不住，只影荷诗囊，冷澹风如箭，清新月似航。吴音虽渐晓，蜀语觉能香，洒墨聊为赠，归呈双桂堂。" ] }, { "type": "head", "text": "示月声行者" }, { "type": "verse", "lines": [ "笠荷潇湘雨，巾瓶已二秋，信乎身外物，偏以佛为雠。何日风生腋，分云月一钩，军持衣钵事，遮莫惑东瓯。" ] }, { "type": "head", "text": "子修高居士参父母未生前求偈" }, { "type": "verse", "lines": [ "父母未生前，迢迢露远山，云飞千嶂落，月入一溪湾。语默嫌蹊径，亲疏隔间关，欲明端的句，思索返成悭。" ] }, { "type": "head", "text": "雪中送省文法师请藏还襄之净信庵有序" }, { "type": "p", "text": "法师贪尽诸方香饵，惟不肯直犯当头，却将末后一令归罪瞿昙，泛一叶轻舟亲来紫柏院收拾许多骨董，想是要去换却那一伙人底鼻孔。然此骨董，静则填沟塞壑，动则泼地坌天。束装之余，欲不佞一韵以助归帆，二为余与老瞿昙曾有三千年外楚游之约，信或不爽，脱有一粥之缘，因扫雪研煤擘窠书于简端。" }, { "type": "verse", "lines": [ "是日何缘故散花，金春玉屑自矜奢，天教银色挥三楚，地布琉璃绝点霞。法藏满蓬推净信，虚空为鼓倩谁挝，君今佩去潇湘上，半打牛兮半打车。" ] }, { "type": "head", "text": "读石者朱护法净土问" }, { "type": "verse", "lines": [ "读公百八问，无水不成溪，净秽谁供现，繁兴露所思。心清名极乐，性见号相知，道者合如是，终朝弗即离。" ] }, { "type": "head", "text": "礼定光佛" }, { "type": "verse", "lines": [ "方水遶毘卢，山光出定初，艸鞋龟覆背，劫火树为庐。一句随他语，终朝作佛呼，神机悉已露，不必问成都。" ] }, { "type": "head", "text": "寄懒生首座" }, { "type": "verse", "lines": [ "豆子山前客，哗声落汉中，喝云翻霹雳，棒雨洒蚕丛。法幔遮天地，机横觉海空，信知千里外，拍拍令相通。" ] }, { "type": "head", "text": "寄端鼻书记" }, { "type": "verse", "lines": [ "蚕丛山下水，滴滴乃龙泉，岩吐松千尺，风敲月一联。服膺追往古，清韵祖灯悬，一镢酬恩毕，何劳更说禅。" ] }, { "type": "head", "text": "送井觑侄" }, { "type": "verse", "lines": [ "腰包卷太阳，竹杖倚天长，足底烟横密，襟分艸自香。频瞠双佛眼，到处见山光，忽对嘉陵月，云归斗粟堂。" ] }, { "type": "head", "text": "正宗监寺" }, { "type": "verse", "lines": [ "报汝参禅士，寒围火一炉，别无多伎俩，即此是工夫。啜粥饶饥骨，噇眠养病躯，清狂萧洒处，弗敢向人书。" ] }, { "type": "head", "text": "送横眉孙" }, { "type": "verse", "lines": [ "既任千觔担，方名血气男，衲长垂四海，天大便为庵，处处云从雨，巍巍默即谈，箬儿一戴上，满袖是烟岚。" ] }, { "type": "head", "text": "寿偶庵知藏" }, { "type": "verse", "lines": [ "本是同乡叟，奇逢上下季，情无非谓断，性定懒谈禅。所以称耆艾，因之号大全，春烧风转绿，子寿又重添。" ] }, { "type": "head", "text": "若千汪护法讳毓珍" }, { "type": "verse", "lines": [ "从今信得及，无一物非官，若此超方便，何曾有易难。三冬飞闪电，六月降霜寒，秖为横机捷，闲忙以自安。" ] }, { "type": "head", "text": "复吉人梁梓州讳泰来" }, { "type": "verse", "lines": [ "既云晓法尘，何必问来人，解路终成客，锋芒乃自心。乡谈打未了，宾主划然分，觌面猛省去，推开不二门。" ] }, { "type": "head", "text": "送菊溪王府尹讳玉生" }, { "type": "verse", "lines": [ "适晤忽言别，重逢且待缘，他山皆固有，我国颇安然。鞭起陕府牛，书衔宝朗猿，临机留玉带，千古镇眉巅。句里藏锋事，金汤幸作家，扬眉即便是，举步更无差。坦率风开物，诗豪月吐华，于中亲切旨，绿袖满烟霞。袖拂锦江月，神机独占先，诸方泥滑滑，个里路干干。云拥马蹄上，风随鞭影旋，纵横无碍智，麈尾对谁谈。执事正旁午，其如锋利何，牧民通佛意，临政半禅河。浴日兼天洗，垂帘养太和，丝毫不肯忽，故尔号檀那。四海中游戏，心恬浪亦恬，布帆开古岸，水镜展初奁。机下神如虎，文中玅似蟾，芦花明月里，赢得几回拈。云山旧衲衣，没个丈夫披，张怯腻尘厚，李嫌针线稀。从来弗晒眼，一任野风吹，轻重合如是，余乘那得知？人生百岁满，不放片时闲，吃饭穿衣去，迎宾待客还。良知随使唤，日用返成悭，更有同风者，门开面面山。纵观天上日，心已在途中，秖为明朝远，聊抒今日衷。不随风力转，那借指南通，圣箭此枝去，端端透九重。马师诘老庞，一口吸西江，身是庄严国，心为智慧幢，用行虽有二，动静了无双，皎洁明如日，秋清见大方。白晓立阶前，西风拂面寒，客星躔北斗，语笑出阑干。一上长安道，母嫌入眼繁，灵山分袂处，从不间毫端。" ] }, { "type": "head", "text": "秋日吟"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住驷马桥，两见溪艸郁，信知上界云，原出自幽谷。拨雾听秋风，倚藤看修竹，婆娑树叶边，蟾影吸秋露。" ] }, { "type": "head", "text": "次余庵郭宪台" }, { "type": "verse", "lines": [ "宦游称大隐，爱物喜淹留，比有安闲法，从教万壑秋。神清期净土，见极始昂头，即此归方寸，端然月一楼。茅结松烟下，怡然世外情，齁鼾和谷应，出入傍云行。不觉秋风作，疑为樵牧声，容光东岭上，添日在浮生。" ] }, { "type": "head", "text": "渔樵耕读画" }, { "type": "verse", "lines": [ "櫂入沧浪最上流，钩头惟务得嘉虬，而今大战洪波里，带月和龙一并收。" ] }, { "type": "verse", "lines": [ "芒鞋𨱄斧入深林，活斫香柴满翠岑，担向街前叉手立，和担卖与个知音。" ] }, { "type": "verse", "lines": [ "频飞铁镢垦山阿，万壑千疄尽镂过，绝顶些儿轻动著，千金何啻一锄多。" ] }, { "type": "verse", "lines": [ "程途不立个工夫，读尽人间万卷书，至于文不加点处，一操直取状元符。" ] }, { "type": "head", "text": "龙隐潭" }, { "type": "verse", "lines": [ "韬光晦迹在高峦，四野情云尽伏瞻，欲隐弥彰无固必，千寻烟浪卷山前。" ] }, { "type": "head", "text": "响石" }, { "type": "verse", "lines": [ "拳石孤堆卧径深，惟将一曲隐崚岑，等闲敲出无情调，为要时人识此音。" ] }, { "type": "head", "text": "汀声" }, { "type": "verse", "lines": [ "两岸沙禽笑转生，伶仃跌落为谁倾，溪咽何必多饶舌，弹压江淮祇一声。" ] }, { "type": "head", "text": "野笛" }, { "type": "verse", "lines": [ "浅壑云边一牧儿，仍将麦笛逆风吹，疏狂不与骚人共，拍拍轻清秖自知。" ] }, { "type": "head", "text": "纸窗鸣"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午登高望更便，风呼窗纸听来贤，分明一操无弦调，抚掌轻酬莫浪传。"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 { "type": "verse", "lines": [ "毵毵茅舍枕烟霞，坐断千岐兴转赊，折脚铛支三个石，煮茗烹雪笑三巴。" ] }, { "type": "verse", "lines": [ "团𪢮口钵自天然，气量洪深绝正偏，一任风吹并日炙，莹明不改色长年。" ] }, { "type": "verse", "lines": [ "新修茅屋懒遮栏，石老林幽半错烟，扫地野眠云共宿，了无佛法与人传。" ] }, { "type": "head", "text": "月印山大冶侄请题" }, { "type": "verse", "lines": [ "峰晴万里接扶摇，一镜初悬在碧霄，任是千江澄到底，无如此际印山高。" ] }, { "type": "head", "text": "赠休庵律主移居" }, { "type": "verse", "lines": [ "瓶簪初菊正芳菲，为发黄梅第一机，无限馨香浓欲滴，和烟带露载蜂飞。" ] }, { "type": "head", "text": "偕友苍兄金陵湖边对月" }, { "type": "verse", "lines": [ "夜雨初晴上小楼，窗飞云落九天悠，我来独弄长干月，钓得山头两岸浮。" ] }, { "type": "head", "text": "庐山宝树"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千二百岁离披，风满匡庐绿满溪，初夏雨余云半醉，长柯独指万山低。" ] }, { "type": "head", "text": "赠云雾山天然律主" }, { "type": "verse", "lines": [ "霜花不为风吹白，晓谷常因翠扫香，岭上一轮悬木末，千山万水尽文章。" ] }, { "type": "head", "text": "偕独冠弟登黄鹤楼" }, { "type": "verse", "lines": [ "廿载三登黄鹤楼，云娇风嫩楚天秋，月牙唼碎东山雾，曲为纯阳搭一钩。" ] }, { "type": "head", "text": "别奏凯陈侠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红岩洞口气雄雄，霜雪玄披感慨中，秖为前途多少路，离鞭击出万山风。" ] }, { "type": "head", "text": "鴈宕" }, { "type": "verse", "lines": [ "阅尽巑岏十八峰，寻声高步澹烟中，樵惊石寒云抽笋，瀑布如鞭打乱风。" ] }, { "type": "head", "text": "赠广田骆成衣" }, { "type": "verse", "lines": [ "子能善识虚空体，万道烟霞取次来，直下不教针线露，当风一段为谁裁。" ] }, { "type": "head", "text": "号权宰韩茂才讳大任" }, { "type": "verse", "lines": [ "晴初山色涌如涛，中有文峰插碧霄，紫气不凡充盛世，箕裘声势在今朝。" ] }, { "type": "head", "text": "雨游北岩洞" }, { "type": "verse", "lines": [ "鞭风挈雨上高台，别是乾坤合未开，天造石门斜径曲，泉飞香雪散花来。" ] }, { "type": "juan", "text": "昭觉丈雪醉禅师语录卷第十"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彻岩等编" }, { "type": "head", "text": "偈下" }, { "type": "head", "text": "万竹道中" }, { "type": "verse", "lines": [ "土旷人稀日正长，空山绝响路羊肠，惊看伏麈文翻蔚，忍见归鸿羽带黄。客思易消樵语杂，沙场难禁野夫狂，秖因不负中天令，锡影横挑鹫岭香。" ] }, { "type": "head", "text": "游白兔亭" }, { "type": "verse", "lines": [ "数峰晴色涌香泉，气燄凌空意悄然，玉兔和云翻雪浪，溪龙带吼山川。萝悬古木穿幽迳，亭抱岚烟翠接天，莫谓野情无款待，声声不住与谭禅。" ] }, { "type": "head", "text": "鲤鱼洞次韵" }, { "type": "verse", "lines": [ "明明塞断锦江流，气宇频吞万斛舟，移尾掣开山海浪，翻身杰出洞云头。波摇危石潭生骨，风卷丝纶月作钩，鼻孔昂藏难隐晦，芳名千载壮龙游。" ] }, { "type": "head", "text": "复清化安羽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半亩涛声堪荡月，经纶几斗浸寒江，衣残衲补云千片，食毕茶烹手一双。虎啸雍门分气海，鹤乘足底调南腔，壶中纵有文章卖，漫把诗魔仔细降。" ] }, { "type": "head", "text": "送帝臣张孝廉南宫" }, { "type": "verse", "lines": [ "晴霜子夜投山寺，折得月中桂过江，杀物气从天上落，新人风采世无双。桃烟浪泊香千里，捷轫飞来声满腔，玉带镇山堪有约，袖中龙虎为谁降。" ] }, { "type": "head", "text": "宿庐山香炉峰白香山艸堂" }, { "type": "verse", "lines": [ "徐行踢碎乱云堆，无限心怀尽展开，短雨多情回小径，长风扶兴上高台。千峰林立三门下，一水篱边出岫来，居易艸堂烟未冷，石炉应有劫前灰。" ] }, { "type": "head", "text": "赤壁晚步" }, { "type": "verse", "lines": [ "薄暮扶风出短篱，烽烟影里读残碑，火燔石壁千季赤，月洒苏隄五柳垂。数点归帆云外赏，七朝汛地望中披，深炎难禁疏狂兴，更过前塘钓落晖。" ] }, { "type": "head", "text": "留别岳生杨黄冈" }, { "type": "verse", "lines": [ "六十五日客齐安，每荷晴风以助欢，肆翦火云烹佛祖，闲抛汗雨作纶竿。甘霖粒粒挥荆楚，秋月团团鉴法坛，明日渡江惟一叶，别峰相见再弹冠。" ] }, { "type": "head", "text": "郢江晚泊自励" }, { "type": "verse", "lines": [ "明日季将五十辰，今朝犹作荡舟人，小桥野宿风吹背，弱柳横墙露一身。客久迥无尘世裾，囊空幸有束腰绳，谿前月泛芦烟上，独调平沙在郢滨。" ] }, { "type": "head", "text": "中梁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几回啸傲岭云头，自觉神王喜气幽，晴嶂倚天连复断，迅流遶砌去还留。敛衣趺坐三生石，放眼看完四百洲，柳叶茶烹霄汉外，两间何啻一磁瓯。" ] }, { "type": "head", "text": "悼雨树西堂" }, { "type": "verse", "lines": [ "越国同舣入汉来，伤心何预别吾侪，将私托子担囊物，殊觉先余借火埋。沔水有声堪荡月，虚空无径著芒鞋，机前一笑翻成哭，泪雨如珠弗忍措。" ] }, { "type": "head", "text": "诞日自励" }, { "type": "verse", "lines": [ "劫火灰间汗漫游，须臾五十二春秋，耳嫌鼻瘦多通气，眼笑眉长盖上头。或为敲风情况远，每因骂雨兴难收，月帆高挂娑婆界，独泛阎浮一叶舟。" ] }, { "type": "head", "text": "雪吟" }, { "type": "verse", "lines": [ "霏霏拂拂遶簷庞，蓦地如沙打我窗，遐迩鲜明疑是月，高低点缀若浮幢。无风总为纯阴结，有韵偏然万象降，世界浑囵成一片，山川艸木尽文章。" ] }, { "type": "head", "text": "庚子除夕" }, { "type": "verse", "lines": [ "锡转兴元两见除，雨余寒气自萧疏，市头松火交霜色，巷尾傩声带雪袪。残漏滴成新岁水，烧灯收拾旧年书，俄然一晤东风面，赤帜高悬法令初。" ] }, { "type": "head", "text": "留别元操张贡元" }, { "type": "verse", "lines": [ "是山无处不扶摇，两次峨峰辱见招，雨谢栈云香载远，音操北语觉情骄。七年知己心难划，一曲离骚恨未消，此去屯田如有赋，先将平仄系鸿腰。" ] }, { "type": "head", "text": "留别苏寰刘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位分天地一吾庐，此去何人立见途，打底未完山水债，轻清殊觉行门孤。岩高百尺风萧索，履出三秦径影麤，辞却终南烟半树，晓峰斜日照成都。" ] }, { "type": "head", "text": "别懒首座" }, { "type": "verse", "lines": [ "晴雨连环不一同，筏人无岸自高风，流沙戏水机先活，老树逢烟叶复雄。击碎东吴云五色，拂开西蜀海来空，不因鬓化霜如许，那得杨岐正脉通。" ] }, { "type": "head", "text": "雨晴喜乐轩巴檀越凯归讳克勇" }, { "type": "verse", "lines": [ "谁谓骑秋句未申，兔肥月满倍精神，疏狂固有前宵月，清况犹宜在此辰。袋雨囊风追往古，截疆割土自来宾，群荒一统心王化，黎庶咸歌艸木春。" ] }, { "type": "head", "text": "赠灵岩电书侄" }, { "type": "verse", "lines": [ "闻说灵岩古道场，竹帘高卷气如王，千云照壑寒光澹，一柱擎空北斗傍。举拂忽惊天地窄，抬眸殊觉雨花香，好将石陛为窗牖，包纳虚无带月装。" ] }, { "type": "head", "text": "寄禹门策眉监院" }, { "type": "verse", "lines": [ "季将天命喜逢游，行尽阎浮海尽头，衲拂秦云连楚塞，帆悬泗水傍吴楼。长风收得三千斛，野月遄装一叶舟，非我心麤欺佛祖，人天债负要吾酬。" ] }, { "type": "head", "text": "石芝次半月维那" }, { "type": "verse", "lines": [ "昆仲怡怡气不凡，凭陵一直破苍烟，每将老干传家法，罔涉繁华斗翠鲜。点缀弗经风自冷，疏狂殊觉月初圆，其中骨历多严栗，独步寰区别一天。" ] }, { "type": "head", "text": "詶离和尚祝言" }, { "type": "verse", "lines": [ "今日何缘见大季，小阳春色弄寒天，区分半座垂千古，浪作同门第一僊。朵朵琼花香阆苑，条条石笋吐风前，溪云每供嘉陵月，董此锋芒恨未虔。" ] }, { "type": "head", "text": "空树次韵" }, { "type": "verse", "lines": [ "几寻古木破云重，一樗横烟傲九冬，体态自然风上国，心闲殊觉路当胸。长柯飞去扶南斗，短壑徐来护正宗，万井笙歌竞庆祝，尔缘何幸寿斯峰。" ] }, { "type": "head", "text": "谢子存魏司李补藏其藏燹火废弛，止存一半，正开阅其续亦至" }, { "type": "verse", "lines": [ "贝叶零星慎始终，又逢须达善成功，西川劫火将烟尽，东海桴槎入阆中。满院香云堆壁落，全身佛脉正流通，明朝拟学银鱼去，今日横吹鹫岭风。" ] }, { "type": "head", "text": "寿离指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清和节上庆彭季，慷慨风嘶不夜天，眼角弥隆周八极，神王自若引群僊。诗瓢高挂灵芝表，寿域重增繖盖前，二曜每从帘外趒，康衢山岳尽归虔。" ] }, { "type": "head", "text": "哭法叔费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法帜陵危似断弦，吾师何事掩松关，寂寥风簸语溪水，冷澹云包双径山。昨日称为都刽子，今朝翻去放人闲，讣音赤手双扶著，泪雨如珠点瘦颜。" ] }, { "type": "head", "text": "里中行" }, { "type": "verse", "lines": [ "俄登峻岭瞰华阳，益国星河付渺茫，喜色澹分松影瘦，幽岩初醒月花香。耨云野父闲歌笑，科首残黎牧大荒，一别忽惊十六稔，惭抛汗雨洒危疆。" ] }, { "type": "head", "text": "密县白松" }, { "type": "verse", "lines": [ "缘何及老倍精神，凛凛寒香雪一身，料掉髼松如鹤发，萧疏清冷似龙鳞。枝垂寰宇声光远，翠吐银胝色更新，傲骨不应全志节，惟余挺特作陶甄。" ] }, { "type": "head", "text": "中秋詶席文宗韵讳教事" }, { "type": "verse", "lines": [ "南来何幸晤裴休，日以锋芒作钓舟，言外承当逾体用，声前负荷网驰求。秋风满径无人扫，野戍谈兵为我留，不意嘉陵江上月，虚徐清韵上云楼。" ] }, { "type": "head", "text": "冒雨寻菊" }, { "type": "verse", "lines": [ "破晓寻幽入远村，时听秋杵一声声，金茎拂地和烟落，玉蕊承天载雨轻。数点露寒粘瘦叶，满腔风化抱芳英，已随我入山中去，母刺游人两眼睛。" ] }, { "type": "head", "text": "偕问潮过浮桥" }, { "type": "verse", "lines": [ "鲲鲵展翼背为梁，截断洪涛饮尽浪，此举不惟六月息，斯成从教屡生航。任伊涉猎云来往，恨彼功高自荷当，渡尽尘沙无一物，飞腾霄汉任揄扬。" ] }, { "type": "head", "text": "寿阆州菊溪王府尹讳玉生" }, { "type": "verse", "lines": [ "群岫如屏拥碧霄，撑开星斗赴蟠桃，吕僊竞写瓜皮字，树影横拖玉带桥。子美有诗推阆苑，卧龙制表隐山腰，风贻一镜嘉陵水，万古令人濯锦袍。" ] }, { "type": "head", "text": "雪中除夕寄司李姚公讳缔虞" }, { "type": "verse", "lines": [ "镇日如何与若何，夕除惟见晚花多，霜间乳雪开庭柏，檐下冰帘挂薜萝。运转好风窗外白，暗香浮影气初和，座间无奈漏声切，聊把蓬门启半梭。" ] }, { "type": "head", "text": "游二陈读书岩" }, { "type": "verse", "lines": [ "菜叶浮溪必隐星，岸行数里万峰青，岩烧墨迹香犹在，弟应兄呼声满亭。睡重每将悬石壁昔头悬梁之由也，名微从此擢书屏，传闻赵代多麟趾，屈指原来秖二灵。" ] }, { "type": "head", "text": "青羊宫次韵" }, { "type": "verse", "lines": [ "尽谓长生千载茂，何缘此际倍淹留，兴随雾转孤鸿冷，履历云间百谷幽。涧吐辰星僊景别，空余井灶月明游，揖茶问水过桥去，黄叶如灯照九秋。" ] }, { "type": "head", "text": "艸堂次韵" }, { "type": "verse", "lines": [ "袖拂芙蓉第一庐，驱烟直造故人居，以时大好深藏竹，处劫懽然且学渔。傍雨寻诗留半偈，抚青取叶暂为书，西风无限朝南去，明月重呼勿远躇。" ] }, { "type": "head", "text": "洗墨池赠渭公冀府尹" }, { "type": "verse", "lines": [ "当窗一井落蚕丛，细藻浮轻漾远风，满目篆烟留颖楮，正襟洗墨祚乾隆。汉云密琐来清献，牧雨和春莅渭公，转盻忽惊茶粥，冷星河引领烂其中。" ] }, { "type": "head", "text": "哭亲" }, { "type": "verse", "lines": [ "乱定频登岵屺堂，廿季久废蓼莪章，几宣佛语追遗爱，每对云霓空自伤。肠断孤鸿连五内，涕随流水下瞿塘，披荒直造旧时井，照彻须眉两岸霜。" ] }, { "type": "head", "text": "复佟护法来韵讳可镕" }, { "type": "verse", "lines": [ "曩予侨寓静盐官，耳熟蚕丛土地寒，屡路虚无亲磕破，满川荆棘捏成团。云鉏下有千锺粟，瓦钵常烧九转丹，适接𨹁山佳什读，信知方寸海来宽。" ] }, { "type": "head", "text": "题腊梅复汉符佟护法讳可印" }, { "type": "verse", "lines": [ "孤标自许压尘霜，玉粒冲寒递远香，机尚不随时务转，韵高那复毒玄黄。长烟几欲为奴仆，好雪常来护我墙，已代象先行正令，群荒聆得悉开张。" ] }, { "type": "head", "text": "送懒石首座之滇" }, { "type": "verse", "lines": [ "汉南忽别已三稔，破雾归兮话煖冷，每因路遶过河来，喜以春初惟日永。一钵军持缩地回，千云弗隔昆明请，斗光山色甲牂牁，锡卓时有万人井。" ] }, { "type": "head", "text": "栈道行" }, { "type": "verse", "lines": [ "石经横古路，瘦影傍斜阳，赤手攀萝入，孤征似鹤翔。云摇天外浪，衣带月中香，行到烟空处，身将宇宙装。" ] }, { "type": "head", "text": "赠凌云杨居士讳璟星" }, { "type": "verse", "lines": [ "艾虎云间吼，中天日正华，菖蒲浮水面，角黍腻人牙。懒击长腰鼓，奇逢一叶槎，峨眉山上月，多半在天涯。" ] }, { "type": "head", "text": "福城别清白主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无事人归去，舟乘万里风，异同千涧合，曲直一帆通。舵向机前正，晴翻雨势空，峨眉山一座，每突乱云中。" ] }, { "type": "head", "text": "号龙章巴护法讳养元" }, { "type": "verse", "lines": [ "两间多毓秀，君独世奇珍，舒个拿云手，居然捧日心。每随风雨势，料理海山襟，更浴天边月，清光灿古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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