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J27nB193",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隱元禪師語錄", "simplified_title": "隐元禅师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27/J27nB193.xml", "source_sha256": "ca62018f7546c2974b9c2fd6b600bf5cac99526ee5a169bfd3bfb96dbfcbd71b", "traditional_text": "隱元禪師語錄序\n不慧默，仔細披閱隱元禪師三會開堂語錄，出入始終黃蘗山者什九，應請福嚴龍泉者，不過什一。自前丁丑，以迄後辛卯，結制解制，大開罏韝二十四番，多在黃蘗。至如運水擔柴搬磚弄瓦，建殿閱藏百堵俱興，了中天老人四十年法席種種未了之事者，亦多在黃蘗，具見所說行實中。當年黃蘗運禪師本產閩中，而於福清山名未著，自斷際始著黃蘗名，又以其名名所住山，迄費和尚，乃興斷際以闡黃蘗，而隱禪師復為丕承丕顯、肯搆肯堂，一黃蘗現出多多黃蘗，豈非世出世間一大奇特因緣乎？又行實中所說，初參密老人時，幾經痛棒熱喝便已大徹，源底早被五峰覷破，更有火叉公案頌古首肯，為密老人出格看待者非一日矣。乃究竟秉拂傳衣，屬之費和尚，不忝為隱之座元。正如玉泉、曇懿久依佛果，自謂不疑，眾皆許可，究為妙喜榜告，復來遠謁，入室得印，為徑山弟子。今之天童即昔之佛果，昔之徑山即今之徑山，翻舊棒痕，提新正令，又豈非世出世間一大奇特因緣乎？直指門頭，威音那畔，能嘲風弄月，展演神通，揭地掀天，全彰機用，不受人天籠絡，不被凡聖蓋纏，如許浩浩落落，吞吐八萬四千法界，於一毫毛端，使千秋黃蘗動地放光，非尋常循行數墨汗牛充棟者可方軌而並馳也。辛卯冬一番末後句，福善堂一番勾當話，有偈云：「龜毛拂子重千斤，掛在虛空待個人。磕著無情真鐵漢，不妨拈起再尖新。」讀至此，使人太息引領，惝恍莫測，真如洶洶鯨濤，層層蜃闕，泥牛鬥入雲翼，圖南逍遙乎無何有之鄉。廣漠之野，始終一潮音洞；茶頭執事因緣，始終一黃蘗山。自平石曹溪滴水因緣，百川灌之，不知何時去而不盈；尾閭洩之，不知何時來而不虛。的的世出世間，始終一大奇特不思議因緣。在隱師分上，不過一頓家常茶飯耳。埽道人為次原偈韻贊歎一絕云：慣運成風匠石斤，天涯海角泣珠人，杖頭挑取雙丸弄，線斷收場曲調新。是為序。\n順治丙申仲春大士誕日，欽命國子監司業兼掌祭酒事，前戊辰二甲進士，工部郎中大理左寺副曹溪受法弟子紫霄飛仙裔孫道一，居士福徵譚貞默、梁生父槃談謹書。\n黃檗隱元禪師語\n人有傑，地有靈，交重也，亦交待也。夫人知之重，然後因緣著待，然後時節顯。時哉時哉！跂足引領日，幾幾於寂默灰冷之場，幾何歲月？而其人乃始一旦起乘之，豈偶哉？吾讀黃檗隱大師語錄，而知人地與時之合之非易也。斷際以前已有黃檗，而名未著；斷際著黃檗名，又以其名名所居。於是一黃檗現多黃檗，而開堂說法，非絳節之麓也。嗣居聲實並茂者不乏，又非斷際之傳，歷千餘年。今天童老人暨費大師父子接踵，迭興斷際之道，乃始大闡。而隱大師繼之，堂搆再新，黑白奔湊，纘父祖之緒，於斷際有光，蓋絳節之麓。山君樹神以及萬靈，八部懸企久如，始有今日殊勝耳。地耶？人耶？時耶？三者闕一，即勝亦不殊。因緣會合在今日，其致之，豈自今日哉？茲其語具在，大都掃除知解，直示根源，如吹毛之劍、點雪之爐，而又句意俱到，如摩尼珠，隨現五色，自非牢關穩密，途路坦平，踞佛祖頂𩕳、翻衲僧巴鼻者，安有如是輝天鑑地，活潑縱橫也。嗚呼！斷際以雄峰為父，以滹沱為子，故能掀揭宇宙，久而益昌。今大師父子祖孫，媲美前哲，而又同時闡化，消息互通，更不待重加尋繹，始知胡亂後不曾少鹽醬也。此豈獨一時一地為希有哉？屈指古今，丁斯盛者，蓋不數數源遠流長，吾於斯錄一見決矣。\n崇禎壬午夏仲晉昌唐世濟譔\n隱元禪師語錄序\n金粟費隱老人，為臨濟三十一傳，起未墜之緒，續方焰之輝。十餘年來，說法為人，純用本分鉗鎚，不落玄妙窠臼，單傳直指之道，乃大著于天下。後之接武者，雖未可限量。然而承紹其宗，擊揚開廓，使單傳直指之道愈益彰顯于當世，蓋亦難其人矣。隱元禪師首入老人之室，即覿體承當，全身擔荷，掃去支離，絕無依倚，室中得人，師為翹楚矣。玄生上人一日持師開堂語錄示余，余受而讀之，見其機用宏達，言句光新，騰踏當機，掀翻義路，摠從正脈中發揚展拓，所謂單傳直指之道愈益彰顯者，當于師乎賴之，豈有殊絕難繼之嘆哉？玄生上人，以余推重于師也，遂囑余序。余聞稱人之善者，必本其父師之德厚之至也。矧余亦出老人之門，忝師之昆季者乎？故取茲義而述之，使世之向斯道者，知師為老人之嫡子，且識余言之非佞也。是為序。\n崇禎壬午季夏同門法弟山陰王谷稽首和南譔\n隱元禪師全錄序\n昔人有言：「智過於師，方堪傳授。」初師在纏，披緇脫素。及乎行腳水綠山青，法戰諸方，陣前錚錚戈甲。死心先老，棒下劄劄，芥針橫行，直撞百千人，倒弄顛拈三十頌。爾時白鷗火頭發焰，豈讓黃梅碓嘴生花。予驚而嘆曰：一枝聖箭九重城，萬里神光半邊鼻。蓋敬畏俱矣。越七年，先老所應黃檗，即師脫白處也。相依山川弗辭襤縷，滿地黃金渾不顧，又拈白紙告青天。師智如此，而且遲其授受，直待費翁闡法向前領話，打著昔時舊痛處，於今猶恨棒頭輕。可謂冤深徹骨而未也。遲之又遲，時節已至。吐舌公案，矢口拈提三寸舌，伸安國劍，千秋凜凜白如霜。有不鳴，一鳴驚人。至是費翁榜示人天，吾師折衝龍象啐啄機緣，豈偶然哉。向後養獅巖牙爪，龍神送不竭之泉；煆黃檗󵊗爐，曉鐘報自平之石。俯仰二十年間，金粟秉拂、福嚴開山、龍泉正令，惟黃檗住久。其應緣也，無固無必；其接物也，有實有權。有時驅耕奪食，有時換斗移星，有時矢鏃加尖，有時瘡痕著艾，有時拍浪覆舟，有時颺風縱火，有時敲空作響，有時點鐵成金。大要實嚗嚗，棒打石人似拂蒿，先老之骨髓兼得；圓陀陀，盤走玄珠如掣電，費翁之機用雙彰。承前啟後，臨濟家風。喝去棒來，曹溪的派。源遠流長，良有以也。香飄果熟，亶其然乎？偈曰：\n砥柱狂瀾末劫中，滹沱正脈已流通，得來喫盡鹹酸苦，用處掣顛雷電風。幾度冰霜髮慘白，廿年爐炭火鮮紅。金湯子臂螳螂怒，領袖師昆龍象雄。\n時壬辰小春月之吉菩薩戒弟子蔡聯璧拜序\n隱元禪師語錄目次\n隱元禪師語錄目次終\n隱元禪師語錄卷第一\n嗣法門人海寧編\n住福建福州府福清縣黃檗山萬福禪寺語錄\n崇禎十年五月十四日，侍御林公，同鄉紳林宗賑、林朝龍，文學林景台、林守穩、林伯春、林正立、夏春暉、龔士龍、吳承啟、林茂輝、林士龍、林鼎新、林茂枝、林廷棟等，暨及僧俗，請師住黃檗山萬福禪寺，於十月初一日入院。至\n山門，云：「從上已來，閑門破戶，一時八字打開了也。且道關捩子在甚麼處？」喝一喝，便入。\n佛殿，云：「巍巍堂堂，坐斷十方，正當與麼時，好與三十拄杖。何故？不見道：斫卻月中桂，清光應更多。」\n伽藍堂，云：「城塹三寶即不無，重振家風如何著力？」舉香云：「一番提起一番新。」\n祖師堂，云：「西天四七，眼橫鼻直，東土二三，寐語喃喃，惑亂天下人無了時。今日不肖兒孫活捉將來，一爐燒卻。」\n方丈，云：「掩室杜口，浪籍不少。古今天下老和尚，潑天潑地，蝦跳不出斗。琦上座到這裏又作麼生？」驀拈拄杖畫一畫云：「破也破也。」擲下拄杖云：「放出一隊老古錐。未證據者看看。」\n即日眾請上堂。師至座前，拈侍御心弘林公請啟云：「只者箇，爍破重關，徹法源底，逼得山僧無藏隱處，今日不免對眾舉揚。煩維那宣讀。」宣畢，指法座云：「寶華王座，流露真宗，我今更踏向上一著，千聖俱立下風。」遂陞，告香云：「者一瓣香，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壽萬安。伏願龍圖鞏固，鳳曆長春，齊壽考於芥子之城，扇真風於拂石之劫。者一瓣香，奉為滿朝文武功勳，暨及郡縣尊官，伏願祿位高遷，德風遠播。者一瓣香，奉為本山大檀越，并外護諸居士，伏願同明般若之正因，共證金剛之固體。者一瓣香，大眾會麼？昔年在這裏落節，今日向這裏拔本，爇向爐中，專為現住浙江溫州府永嘉縣法通禪寺，傳曹溪正脈三十五世費隱容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斂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第一義諦，三世諸佛無著眼處。汝等諸人作麼生觀？試出𨁝跳看。」僧禮拜，師云：「敕點飛龍馬，跛鱉出頭來。」問：「祗園繇來古，法席至于今，請問和尚還有亙古亙今底麼？」師云：「坐斷乾坤。」僧禮拜，師便打。問：「黃檗家風舊，今朝令轉新。如何是新令句？」師豎拂子云：「會麼？」僧喝，師云：「再喝看。」僧又喝，師便打。問：「陽春初臨，法席三開，和尚即今將甚麼示眾？」師拈拂子左一拂。進云：「者個便是和尚為人處麼？」師右一拂。僧禮拜云：「謝和尚指示。」師云：「指示個甚麼？」僧一喝，師云：「且喜沒干涉。」問：「言前薦得，屈辱宗風。句後承當，埋沒家寶。正當與麼時，教學人向甚麼處摸索？」師云：「鐵牛橫古路。」進云：「不是特來呈舊面，隨流一句事如何？」師擲拂子。進云：「好女不著嫁時衣。」便轉身，師便打。乃云：「棒頭未點，遍界全彰。鼻孔下垂，通身布露。脫體承當得去，直下頓超佛祖。脫若未能，山僧第二杓惡水潑汝諸人去也。」豎拂子云：「向者裏撥一線道，不妨輝天鑒地、耀古騰今、這邊那畔七通八達，便能運大鉗鎚、施大機用，摟碎佛祖頂𩕳、掀翻衲僧巴鼻。有時孤峰頂上獨立，有時百草頭邊𨁝跳，在此非此、於彼非彼，一道平懷，泯然無寄，蕩蕩廓周沙界，歷歷遍滿十虛。正當與麼時，共樂昇平如何話會？野老不知堯舜力，鼕鼕打鼓祭江神。」復舉：「二祖阿難問迦葉云：『世尊傳金襴外，復傳何物？』迦葉召阿難，阿難應諾。迦葉云：『倒卻門前剎竿著。』阿難有省。」師云：「迦葉盡力提攜，只倒箇門前剎竿。且道阿難又悟甚麼，山僧今日不用如何若何，眾兄弟個個倒卻門前剎竿。然放倒且易，扶起猶難。還有扶起者麼？如無，山僧自扶去也。」卓拄杖云：「扶起倒剎竿，不用纖毫力，依舊豎門前，千古明歷歷。」卓拄杖，下座。\n立知事頭首上堂。問：「如何是全提？」師豎拳云：「是全提半提？」僧喝，師打云：「棒喝交馳即不無，如何是端的意？」僧又喝，師直打出法堂。乃云：「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佛事門中，不捨一法。建法幢，立宗旨，直須徹骨弟兄互為肘臂，通方作者共相證明。謀道終不謀食，為法必也忘軀，一言相契，千古不易。如空合空，似水投水。本無異色，豈有異名？若能個個如是，敢保事事成辦。街坊塵中作主，知客接引來賓，典座善調眾口，庫司出納分明，監寺總柄綱律，長老截鐵斬釘，更有無位真人領覽箇甚麼？會麼？把手將他行不去，惟人自肯乃方親。」下座。\n開爐結制上堂。師云：「十方同聚會，個個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還有心空及第者麼？請出相見。」僧纔禮拜，師云：「早知汝也。」問：「大鵬展翼天衢遠，選佛選官應祖席。今日及第場開，還許我傳臚首唱也無？」師云：「點額蝦蟆。」進云：「龍門九重，慶遭點額去也。」師云：「死水裏浸殺。」僧喝，師便打。問：「打板坐禪，撾鼓上堂，無非者箇。何謂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師云：「看腳下。」進云：「磕著撞著去也。」師云：「向甚麼處去？」僧噓一聲，師擉退，乃云：「新長老，乍開爐，烈焰烜天孰敢摸？擬欲進前身已喪，那堪回首更躊躕。草鞋拄杖丟過一邊，禪板蒲團錯用工夫。拈卻西來大意，放下東壁葫蘆。掀翻是非窠臼，坐斷報化佛顱。無端打失娘生鼻，天上人間不可摸。正當與麼時，還有為人處也無？剪碎白雲飛片片，打翻明月落家家。」復云：「把住布袋口，須彌丁倒走。日午打三更，面南看北斗。更擬問如何，白棒劈脊摟。直下解翻身，已落渠儂後。且不落人後作麼生道？」驀豎拂云：「惟有這著子，古今無蓋覆。」喝一喝，下座。\n上堂。問：「語不是默，亦非非語非默，請道一句」。師云：「塞卻咽喉。」僧擬議，師打云：「是語是默？」僧無語，師便啐，乃云：「今朝十一月初一，個個鼻孔條直，百千無量法門。」卓拄杖云：「總在者裏頓入。會則信手拈來，填溝塞壑；不會，且搭在九郎田畔，一任風吹日炙。」復舉：「水潦和尚問馬祖：『如何是西來大意？』祖一踏踏倒，起來呵呵大笑云：『百千法門，無量妙義，總向一毫頭上識得根源去。』俊哉！俊哉！非但水潦如是，乃至千賢萬聖都向此一毫頭上親證實悟，方敢為人覿面提持。現前大眾還曾實證也無？若有，二六時中，步步有分身之意，著著有出身之路。如無，更有異方便，助汝證入。」卓拄杖云：「會麼？若非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騅不易騎。」下座。\n冬至上堂。問：「銀山鐵壁，如何推倒？」師擉云：「推倒了也。」進云：「急浪灘頭如何跳過？」師打一棒。進云：「百尺竿頭，如何進步？」師云：「退去。」進云：「千峰頂上如何轉身？」師云：「汝試轉身看。」僧轉身，師便打。典座問：「出聲念佛，不為正念；默念彌陀，不為正念。如何為正念？」師云：「破木杓。」僧禮拜，師云：「還我木杓來。」僧無語，師便打，乃云：「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且道即今是甚麼時節？莫是山僧㘞地時節麼？莫是一陽來復時節麼？總與麼會，未脫尋常見解；不與麼會，未免墮坑落塹。不涉二邊中間，挨將一句來，許汝入黃檗門，慶讚黃檗有分。有麼？有麼？」一僧云：「猛虎當路踞。」師云：「猶是門外漢。」復云：「聖名凡號，總是虛聲，殊相劣形，無非幻色。若論當人最初本命元辰一著子，直須向父母未生以前、陰陽未判之先，一截截斷、祖佛慶讚不及、天人瞻仰無門，求其生死，名目無有。時節因緣，何處得來？若知有者，聞與麼道，徹骨徹髓；不知有者，猶恐業識茫茫。雖然，官不容針，何妨私通車馬？」驀呈拄杖云：「赤骨𩪸，露堂堂，洗清天地一林霜。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光處卻風光。」卓拄杖，下座。\n延生請上堂。問：「龐公云：『大家團圞頭，共說無生話。』如何是無生話？」師云：「放汝三十棒。」進云：「看破龐公了也。」師云：「看破在什麼處？」僧以手掩面云：「蒼天蒼天。」師打云：「放汝不過。」問：「如何是金剛不壞身？」師翹足云：「者箇壞不壞？」乃云：「豁開正法眼，四方八面洞明；突出本來身，天上人間獨露。奇特處奇特，弓弦走馬；殊勝中殊勝，錦上添花。須是奇特人，方明殊勝事；須是殊勝事，方顯奇特人。正當此際，以何為驗？」以拂子擊香几左邊云：「豈不是奇特人？」復擊香几右邊云：「豈不是殊勝事？若向箇裏信得及、作得主，把得住、放得開，便與三世諸佛同一鼻孔出氣，與天地萬物同一根生，與山河大地同一體現。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如是則不求殊勝而殊勝自至，不預津梁而津梁現前。以此營福，何福不臻？以此延生，何生不慶？即今因齋慶讚一句作麼生道？峭壁崚嶒千古峻，林巒蒼翠萬年春。」卓拄杖，下座。\n上堂。問：「昔日藥山謂高沙彌云：『大有人不受戒亦不作佛，未審是甚麼人？』」師拈拄杖，左邊卓一卓。進云：「只如沙彌具甚麼眼，便道佛戒奚用？」師右邊卓一卓。進云：「今日學人不恁麼道。」師云：「汝又作麼生？」進云：「正好持戒，正好修行。」師打云：「我只要抹殺。」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野渡無人舟自橫。」進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踏斷長江月一輪。」進云：「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放下拄杖。進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得魚沽酒大家醉。」進云：「人境已蒙師指示，人忘境寂是如何？」師云：「自家薦取。」乃云：「萬福堂前峰巒突兀，九龍樹畔澗水潺湲。天際日上月下，林間雲去雲來。乃至恒沙世界草木叢林，一一為汝諸人印破面門了也。諸禪德！還摸著鼻孔也未？如摸著，直下孤迥迥、峭巍巍，圓陀陀、活潑潑，如龍得水、似虎靠山，便能歸山河大地作自己，散自己為大地山河。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即當人自證境界，非假於他術。且自證境界一句作麼生道？撲落非他物，縱橫不是塵。」喝一喝，下座。\n上堂。問：「單刀直入，不容擬議，是如何？」師打云：「正要行此令。」僧喝，師又打。僧云：「象王行處絕狐蹤。」師直打退，乃云：「昔是貧家子，今為象外人。頭頭俱坐斷，處處已通津。黃檗涼心腑，梅花入眼新。聖凡無定相，弄假卻成真。山僧今日無端在三家村裏撒屎撒尿了也。子細簡點將來，也是熟處難忘。眾中有覺臭者，不妨抓屎相潑，向屎橛裏轉大法輪、作大佛事，令天下人知些氣味。豈不美哉！如無，又向孤峰頂上倒屙去也。黃檗橫吹玉笛，東林野老謳歌，一段高山流水，路上行人奈何。呵呵呵，會也無？座中若有江南客，不向樽前唱鷓鴣。」下座。\n臘八上堂。問：「佛佛授受，祖祖相承。且道無形相人來，又作麼生傳授？」師云：「喚他向前來。」進云：「某甲去也。」師云：「什麼處去？」進云：「他家自有通霄路。」師云：「腳跟下好與三十棒。」乃云：「釋迦老子午夜睹星悟，云：『奇哉奇哉。一切眾生俱有如來智慧德相，皆因妄想執著不能證得。』也是憐兒不覺醜，未免話作兩截。黃檗午夜豎剎竿，大家在裏許，無有智慧德相可證，亦無有妄想執著可得。且道與釋迦老子相去多少？有具擇法眼者，出來判斷看。」眾下語不契。復云：「昔日世尊昇忉利天為母說法。說甚麼法？」驀豎拂云：「也只是這箇。今日山僧不動本際，為諸父老談禪。談甚麼禪？也只是這箇。這箇又是箇什麼？上士一決一切了，中下多聞多不信。若論箇事，正如八十翁翁入場屋，真誠不是小兒戲。今日幸逢家裏人，說家裏話、拈家中物、示家中人，喚作拂子則觸，不喚作拂子則背。不得無語，不得有言，不得下喝，不得拂袖便行。向箇裏消息得恰好去，許汝入黃檗門、見黃檗人，與黃檗同條合命、共氣連枝。不然，盡是門外之遶漢，要見黃檗毫毛也大難。大丈夫兒，莫受人謾。擬涉思惟遲八刻，回頭轉腦白雲關。」喝一喝，下座。\n上堂。問：「如何是賓中主？」師云：「歷歷有可據。」「如何是主中賓？」師云：「攜杖探西鄰。」「如何是賓中賓？」師云：「青山之外起煙塵。」「如何是主中主？」師拈拄杖，僧禮拜。師云：「賓主在那裏去了？」僧喝，師便打。乃云：「諸方談禪說道，黃檗苦口叮嚀，不得如何若何，自然海晏河清。切忌死水裏浸殺，那堪浩渺處追尋。且總不與麼，畢竟作麼生？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復舉：「古德云：『汝有拄杖子，我與汝拄杖子。汝無拄杖子，我奪卻汝拄杖子。』既有拄杖子，要他作甚麼？既無拄杖子，又作麼生奪？若端的得去，一任丹霄獨步，天下橫行。然猶未也，且聽山僧註腳。若不同床睡，焉知被裏穿。頌云：沒來繇，沒來繇，白雲舒卷碧峰頭。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卻風流。」卓拄杖，下座。\n春日上堂。俊初居士問：「如何是春？」師云：「一枝突出粉墻頭。」進云：「如何是無影樹上一枝花？」師拈拄杖云：「是第幾枝？」士提坐具云：「恁麼則某甲提將去也。」師云：「少賣弄。」乃云：「山堂兀坐無聊，錯把虛空亂敲。且喜孟春信到，忽然瓦解冰消。輥出一團和氣，放開兩岸逍遙，踏翠佳人賣弄春色，風流和尚不打自招。大眾！且道招箇甚麼？」良久云：「渾身在裏許，三十年後敢保有人證據。」下座。\n元旦上堂。祝聖畢，乃云：「佛祖家風舊，人間歲月新，擊碎蟠桃核，露出舊時仁。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所以道：一處真，處處真，塵塵盡是本來人。真實說時聲不現，覿面堂堂沒卻身。且道覿面堂堂為甚麼沒卻身？有人道得，山僧拄杖子兩手分付。」僧云：「秪為分明極。」師云：「不親切。自道去也。能隨萬物變，不逐四時新。拈起也，宇宙風光，森羅顯煥；放下也，家國安怗，河海晏清。不拈不放，畢竟如何？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休唱太平歌。」下座。\n解制上堂。問：「雲水盡從今日去，重樓傑閣鎖何人？」師云：「無毛鷂子潑天飛。」進云：「某甲卻不與麼道。」師云：「汝作麼生？」僧云：「瞎。」師便打，乃云：「打破琉璃殼，迸出鳳凰兒，遍體彰文彩，何天不可飛。堪嘆赤尾梢，淹人虀甕裏。臨濟白拈賊，至今思未已。眾兄弟到來黃檗山中，眉毛廝結，鼻孔相拄，還曾迸出一回也未？如迸出，羅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七通八達，東去西去，縱橫無礙，殺活自繇。吾家種草猶來別，到處逢人驀面欺。更須知有轉身一路始得。如何是轉身一路？汝行荒草裏，我又入深村。」下座。\n開藏，檀越請上堂。師豎拂云：「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羅，總在這裏流出。且道這裏從甚麼處流出？脫若會去，翻藏已竟，皇恩祖德一時酬畢。若猶未然，山僧向第二門頭展演去也。大聖無名，美流萬世，大功不宰，勳業湛然。所以大人具大見，大智得大用，一言含萬有，一句逗群機。廣羅法界以無遺，細入微塵而靡間，生民共沐恩光，草野均沾利樂，浩浩蕩蕩，民莫名焉。茲逢吉日良晨，慶雲繚繞，有大檀那，運普利心，命山僧登臨此座，開大寶藏，敷演真乘，言言見諦，句句朝宗，杲日昭回，山川顯煥中天祖，丹心畢露，葉相國洪護儼然。了二十年前，未了之公案；翻五千餘卷，爛熳之葛藤。以酬祖德，用報皇恩。且道正當此際，如何著力？等閑舒出娘生手，撥轉如來正法輪。」下座。\n重興黃檗，送諸化士，上堂。云：「龍樓寶閣半傾欹，搖拽雲中能幾時？特地掀翻重鼎建，大家出手要撐持。急著力，莫遲疑，事難方表丈夫兒。拈來莖草千金重，不是苦心人不知。」呈拄杖云：「會麼？蓋覆乾坤只這箇，頂天立地更繇誰？」下座。\n清明上堂。問：「突出眼睛看，滿目盡般若。和尚上堂，以何相為？」師拈拄杖云：「會麼？」進云：「恁麼則控佛祖大機，廓人天正眼。」師云：「閒言語。」僧豎拳云：「將此報答和尚深恩去也。」師云：「不知羞。」乃云：「杜宇喚聲聲，歸家罷問程，殘雲消散盡，突出數峰青。若向箇裏定奪得去，頭頭布露、物物現成，何待山僧開兩片皮、掉三寸舌，說青道黃，而後為得哉？然雖如是，且即今應時應節一句作麼生道？荒草堆邊明歷歷，棺材頭哭有親兒。」下座。\n佛誕日，恬生林居士等，為縣主凌公祝讚請上堂。問：「曇花自天降，偉人此日生，為瑞為祥即不問，如何是不即不離？」師良久云：「會麼？」進云：「恁麼則當陽普露，遍界全彰去也。」師云：「如何是當陽意？」僧頓足，師打云：「亂發作麼？」問：「九龍方吐水，萬象盡聞香，降誕右脅下，求師大闡揚。」師云：「銀蟾初出海，何處不分明？」乃云：「性海波澄，光吞群象，桂輪孤朗，影現娑婆。經云：『應以宰官身得度者，即現宰官身而為說法；應以菩薩身得度者，即現菩薩身而為說法。』茲乃文佛降生之日，正是賢侯華誕之晨，且道現甚麼身而為說法？」遂豎拂子云：「會麼？一點水墨，兩處成龍；五日一雨，十日一風，德澤溢乎四海，仁壽卓立千峰。若論衲僧向上一著，未離兜率猶較些子，突出娘胎堪作甚麼？那更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口喃喃道箇天上天下，唯吾獨尊，敗露不少。怪道雲門一棒打殺餵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雲門雖握閫外威權，未免渾身泥水。到黃檗門下，一點也用不著。且黃檗尋常用箇甚麼？只有一雙窮相手，未曾低揖等閑人。」復說偈云：「拋家散業已多年，偶爾歸山業又牽。秪恐龍樓煙鎖盡，空餘一竅對青天。」下座。\n端午上堂。問：「今日正是五月五，聖人出世萬物睹，信手拈來百草頭，甜者甜兮苦者苦。甜苦即不問，如何是一莖草？」師豎拄杖。進云：「三世諸佛被這一莖瞎卻眼睛了也。」師云：「獨瞎汝不得。」僧拂坐具云：「楖栗橫擔不顧入，直入千峰萬峰去。」師云：「不須門外畫蜘蛛。」乃云：「今朝五月端陽，人間安樂節屆；黃檗長老顢頇，問著不打便罵。惹得一隊閑神野鬼，三頭六臂，努目叱吒。正當此時，如何驅遣？」以拂子向空點云：「秪此一點，遍行天下，赤口白舌，消除百怪，千妖遁化。」擲拂子云：「於今擲向堂前，一任諸人酬價。解酬價，拈來放去無縫罅。倘未能，不如收拾歸去來，免落諸方成話杷。」下座。\n解夏上堂。師舉：「洞山解夏云：『夏末秋初，兄弟家東去西去，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良久云：『秪如萬里無寸草，又作麼去？』」師云：「蒼天蒼天。石霜云：『出門便是草。』」師云：「蒼天蒼天。明安道：『直得不出門，亦是草漫漫地。』」師云：「蒼天蒼天。諸兄弟！古人與麼提持，山僧與麼著語，畢竟意旨如何？倘若會去，對眾吐露看。吐露得出，歷劫宗親當下超拔，現前海眾即時解脫。山僧有箇護身符子，與汝東去西去。脫若未然，不得動著，動著打折汝驢腰。」有僧便喝，師云：「蒼天蒼天。」復云：「金風體露，萬木凋殘。行腳高人，急著眼看。明月灘頭休著腳，蘆花影裏出頭難。諸兄弟！畢竟向甚麼處去？」驀拈拄杖卓一卓云：「且把一聲歸去笛，夜深吹過汨羅灣。」下座。\n求懺悔請上堂。師舉：「僧問雲門：『殺父殺母，佛前懺悔。殺佛殺祖，向甚麼處懺悔？』門云：『露。』」師云：「雲門道露，日輪當午，趁隊瞎驢，不知其數。脫有問山僧：『殺佛殺祖，甚麼處求懺悔？』向他道：『收。』」復云：「著甚來繇？諸禪德！試定奪看。若定奪得出，身口意業，瓦解冰消，智慧德相，脫體圓明。若定奪不得，山僧一發抖擻屎腸與汝說破。雲門解放，黃檗能收；一挨一拶，徹骨風流。擬議將來，休休休休！還有一句又作麼生？待君時節至，各各自昂頭。」下座。\n結制上堂。問：「九旬禁足，三月護生。未審護箇甚麼生？」師云：「案山點頭向汝道。」進云：「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未審殺箇甚麼生？」師打云：「殺汝一箇。」進云：「恁麼則泥牛撞入海，波斯沒處藏也。」師連棒打退。問：「今日結制之期，請問和尚離情絕見一句作麼生道？」師翹腳示之。進云：「恁麼則石人舞掌笑呵呵去也。」師便打。問：「和尚上堂，鐘聲鼓響。鐘鼓響後，聲落何處？」師云：「山僧耳聾。」乃豎拂子云：「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都向山僧拂子頭上結制，猶如寶網交羅，互攝互入。雖然如是，更有一人呵呵大笑。且道笑個甚麼？若人拂袖便行，敢保坐斷報化佛頭，掀翻是非窠臼，日消萬兩黃金不為分外。脫或躊躇，未免作死馬醫。十方高人聚會，正值聖制之日。黃檗不循舊例，貴在單刀直入，磕碎露柱燈籠，打翻銀山鐵壁，安南塞北並收，萬境千機頓息。得到與麼田地，速來方丈通箇消息。」喝一喝云：「也是糊餅裏捏汁。」下座。\n上堂。問：「不落凡聖二邊，不落有無諸數。正當恁麼時，獨脫一句作麼生道？」師云：「截斷舌頭。」進云：「恁麼則行行草裏，步步深村。」師云：「如何是步步深村？」僧一喝，師云：「未夢見在。」乃云：「十五日以前，山僧頂門在汝腳跟下。十五日以後，汝等諸人鼻孔在山僧輪掌中。正當十五日，人人面門光，個個鬍鬚赤，風急幡呼嚕，雨來簷滴歷。汝有八兩，還汝半觔；汝有一丈，還汝十尺。且道總不與麼來時，如何相見？瞎子逢盲人，兩兩不相識。雖然如是，好與伊三十楖栗。何故？打開頂門正眼，迸出青天白日。」下座。\n冬至上堂。問：「冬至一陽春已發，石頭土塊盡翻身則且置，冬未至、春未發一句，請和尚道。」師云：「山僧亦不知。」僧一喝，師云：「著忙作麼？」僧擬議，師打云：「話頭也不識。」問：「和尚道：『一線陽春曲，繇來和者稀。』今日與和尚慶賀去也。」師云：「山僧無喜亦無憂，賀箇甚麼？」僧禮拜云：「恁麼則普禮去也。」師云：「弄泥團漢。」乃云：「把住洪鈞，驪龍頷下明月珠，分文不值；放開線道，糞埽堆頭破苕帚，價倍千金。不是壓良為賤，亦非補短截長。若是吾家種草，便知這箇來脈。脫或弄泥團漢，切莫接響承虛。且道不把不放，畢竟如何？日南長至，勘破張三李四，有利無利，不離行市。」以拄杖卓一卓，云：「吾無隱乎爾。」下座。\n僧純如請上堂。問：「如何是佛？」師云：「圓陀陀。」「如何是法？」師云：「活潑潑。」「如何是僧？」師云：「任騰騰。」進云：「佛法僧蒙師指示。如何是衲僧分上事？」師打云：「且道是甚麼事？」僧擬拜，師又打，乃云：「臘月一，好消息，雪襯梅花太浪籍，大地渾成銀世界，摩訶般若波羅蜜。一亙晴空，普賢賣俏；千機頓現，妙德風騷。黃面老子，寶花臺上爛翻葛藤；碧眼胡僧，荊棘林中斬釘截鐵。看來這一隊老凍儂，胡言漢語惑亂天下人，不為不少。且喜今日築遇寒風，輥作一團，不分皂白。大眾還有為他雪屈者麼？」眾無語。師云：「識得純如真境界，分明一塊玉乾坤。」下座。\n臘八上堂。問：「年年此日臘月八，盡說釋迦悟奇特。奇特即不問，如何是星前的意？」師云：「早晨下雨。」進云：「元來是這賊。」師云：「曾打濕眉毛也未？」僧一喝，師云：「拖出晒朗去。」僧又喝，師連棒打退，乃云：「雪花堆裏密追尋，滴水冰生未為真，一刺明星雙眼脫，大千無處可藏身。若會得山僧頌的意旨，便明釋迦老子睹星悟的時節。既明釋迦老子悟的時節，便知自己上與三世諸佛共一鼻孔出氣，下與五道眾生同一體現，遠與恒沙世界若凡若聖、若僧若俗、若男若女、若草若木、大小纖洪，盡是吾人放身命處。所謂一處透脫，百處千處該通；一機洞明，千機萬機圓轉。如盤走珠，如珠走盤，圓陀陀、活潑潑，出沒舒卷，無可不可。還有不涉斯美者，出來與黃檗相見。」僧云：「憐兒不覺醜。」師云：「假雞聲韻難謾我，未肯糢糊放過關。」下座。\n戒子請上堂。問：「聲聲穿鼻孔，句句映眉端。今日被某甲看破去也。」師云：「看破箇甚麼？」進云：「少林面壁，眼橫鼻直。」師便打，乃云：「眾生受佛戒，即入諸佛位，位同大覺已。諸大德！若信得及，通身荷負，覿面承當。正好黃檗門下，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何故？不合向大覺海裏汩沒，無有出身之路。大丈夫漢，直須坐斷報化佛頭，掀翻是非窠臼，裂破衲僧巴鼻，返轉本來面目，天人讚頌不及，魔外窺覷無門，然後向一毫端上作大佛事，廣度有情接佛慧命，方稱丈夫之本懷。諸大德！且道承誰恩力，有如是殊勝，有如是奇特？莫怪從前多意氣，他家曾謁聖明君。」下座。\n隱元禪師語錄卷第一終\n隱元禪師語錄卷第二\n嗣法門人海珠編\n福建福州府福清縣黃檗山萬福禪寺語錄\n元旦上堂。祝聖畢，師云：「掀翻舊歲窠臼，突出無位真人，兩道眉毛剔起，頭頭法法咸新。鶯啼鳥語非他物，柳綠花紅不是塵。既不是塵，是個甚麼？若人識得，滿面風光，一團和氣；脫或未然，秪恐春寒料峭，凍殺年少。巴歌雪曲，本非同調，毘婆尸佛早留心，直至於今不得玅。新年頭之事且止，元旦祝聖一句作麼生道？」驀豎拂云：「全憑這點無私力，仰祝皇圖億萬春。」下座。\n春日上堂。僧問：「如何是山中境？」師云：「青山蓋白雲。」「如何是境中人？」師云：「僧老白雲中。」進云：「人境且置，向上一竅又作麼生？」師拈棒，僧喝，師便打。乃云：「兩兩三三陌上行，春雲踏盡一天青。雖然各立風光處，又較儂家半月程。」下座。\n解制上堂。師云：「打開閑門破戶，放出一群猛虎，百草頭邊𨁝跳，個個超佛越祖。若是烜赫兒孫，便能猛虎口裏拔舌，不妨好手。倘鬼窟裏把住死蛇頭，有甚用處？更於驢前馬後認奴作郎，這邊那畔捕風捉影以當平生者，向黃檗門下，打殺千千萬萬有甚麼過？我此現前一眾，盡是俊鷹快鷂，必不作這般去就。且道今日功成果滿，各各分身向甚麼處去？突出虛空搏妙翅，踏翻滄海起游龍。」下座。\n上元上堂。師云：「天上月圓，人間月半。燈月交輝，吾道一貫。是以一燈傳百千燈，燈燈不昧；一月現無量月，月月全彰。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仔細簡點將來，猶是建化門中事，於衲僧向上一著了無交涉。所以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捉影。』山僧盡情告報，脫若上根利智，撒手歸家，慶無不吉。更若如何若何，未免渾身泥水。是事且置，今日懺經祈福，應時納祐一句作麼生道？剔起心燈懸巨剎，千門萬戶盡光輝。」下座。\n浴佛上堂。僧問：「未離兜率，已降王宮即不問，如何是未出母胎，度人已畢一句？」師云：「六耳不同謀。」進云：「與麼則度人已畢。」師便打，乃云：「指天指地赤條條，那更喃喃據款招，怪不當初活打殺，免教歲歲驀頭澆。所以道：釋迦不出世，達磨不西來，佛法遍天下，談玄口不開。如是則塵說、剎說、熾然說，無間歇，何待敲鐘擂鼓，陞堂入室，立主立賓，興問酬答，而後為說哉？仔細簡點將來，正是塗污諸人心田。汝們還信得及麼？如信得及，聊許黃檗門下從容話會。不然，盡是噇酒糟漢，有甚麼用處？雖然如是，且今日慶誕為人一句作麼生道？新出紅爐金彈子，簉破闍黎鐵面皮。」卓拄杖，下座。\n追薦請上堂。僧問：「生從何來？」師打云：「從這裏來。」進云：「死從何去？」師打云：「從這裏去。」進云：「不生不死事如何？」師云：「速禮三拜。」進云：「雲有出山勢，水無投澗聲。」師云：「緊捎草鞋。」僧禮拜，師復打，乃云：「今日蓋為心空曾居士敦請山僧登臨此座，舉揚箇事以薦嚴慈。若論個事，當陽一句，坐斷要津，秪緣不薦，喪卻家親。所以無生死中妄計生死，沒輪迴處枉受輪迴，汩沒四生、昇沉三有，如汲井輪無有休息。我今為汝點破，直令父子交接兩得相見。且作麼生說箇點破的道理？若見諸相非相，即見本有爺娘。若見諸相是相，即見本有爺娘。何故？即今天下太平，各各衣錦還鄉。諸上座還會麼？現成茶飯，伏惟尚饗。」下座。\n薦親請上堂。僧出禮拜，師劈脊便打。起問：「久坐潭邊，如何釣竿不動？」師云：「適纔答汝了也。」問：「百骸潰散即不問，一物長靈意若何？」師云：「正是死漢。」進云：「恁麼則超佛越祖去也。」師云：「非汝境界。」僧拂坐具，師云：「蝦蟆𨁝跳。」乃豎拄杖云：「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羅，秪明得這箇。祖師西來，單傳直指，秪指得這箇。天下老和尚，橫說豎說，秪說得這箇。現前大眾，朝禮暮參，秪參得這箇。前街後巷驢鳴犬吠，秪吠得這箇。萬壑千江水流風動，秪動得這箇。」放下拄杖云：「會麼？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羅，明不得這箇。祖師西來，單傳直指，指不得這箇。天下老和尚，橫說豎說，說不得這箇。現前大眾。朝禮暮參。參不得這箇。前街後巷驢鳴犬吠，吠不得這箇。萬壑千江水流風動，動不得這箇。且道明得這箇者是？明不得這箇者是？向箇裏覷得破、見得徹，便知當人自己著落處。若知自己著落處，便知柯氏父母著落處。若知柯氏父母著落處，便知三藏十二部著落處。若知三藏十二部著落處，便知祖師西來著落處。若知祖師西來著落處，便知天下老和尚著落處。若知天下老和尚著落處，便知現前大眾著落處。若知現前大眾著落處，便知驢鳴犬吠著落處。若知驢鳴犬吠著落處，便知水流風動著落處。所謂無二無別，非如非異，圓陀陀，活潑潑，左之右之，無可不可。以此酬恩，無恩不酬。以此報德，何德不報？曩劫冤親一時解脫，多生父母當處超拔。諸禪德！會麼？如未，山僧重說一偈，為汝註破。善來乞法薦爺娘，撲面秋風徹骨涼，會得途中受用處，驢前馬後一齊彰。」下座。\n師患瀉病，草菴僧解天固請上堂。園頭問：「如何是本分事？」師云：「钁頭下。」進云：「除了钁頭下，還有麼？」師便棒。進云：「去了棒又如何？」師云：「還我钁頭來。」僧擬議，師直打出，乃云：「昨日固請陞座，逼得一肚齷齪，夜間屙淨條腸，今朝方始安樂。既安樂也，不可再撒，熏汝諸人鼻孔。雖然，事無一向，聊敘數言，以塞來命。秋林蕭索，秋谷寂寞，秋月孤圓，秋空寥廓。風飄桂子正芬芳，水漾蓮臺半零落。迥脫見聞的，左右逢源；尚留觀聽者，舉措皆錯。寶所不宜久居，草菴詎可棲泊？離此二途，畢竟作麼生？」擲下拄杖云：「急著眼，休卜度，萬里青天飛一鶚。」下座。\n潮州陳妙乘請上堂。師云：「父母未生前，腳跟紅線尚纏綿。父母已生後，頭上青灰三五斗，等閑坐斷兩頭關，突出剛剛八月九。打鼓三通普請看，萬福堂前誰知有？諸上座！會麼？正當與麼時，潮州海底翻籌，黃檗山頭點首。釋迦、彌勒歸降，文殊、普賢拱手。且道琦上座到者裏又作麼生？愧無一法可當情，聊拈楖栗祝君壽。」復云：「溫州有個陳婆子，遍扣諸方明本據。解道山花映水紅，淡粧濃抹不相似。我願妙乘陳佛子，腳跟不動嘗如此，一刀截斷老婆禪，三世如來為走使。」喝一喝云：「若不喝住，幾被老婆禪去。」下座。\n上堂。師云：「覿面相呈，了無餘事。若也會去，歷歷可據；若也不會，山僧謾汝諸人去也。道本無言，言多與道轉遠；道非無言，言所不能及耳。所謂承言者喪，滯語者迷。脫或語言道斷、心行處滅一回，則二六時中動轉施為，顯發莫大威光，全彰無作妙用，便能敲空作響、擊木無聲，捩人鼻孔、換人眼睛，擒獅子為泥狗、弄死蛇作活龍。若有與麼人，正是吾家種草，山僧秪得退身三步。何故？出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下座。\n結制上堂。師云：「畫地為牢，妙在腳跟穩實；剋期取證，貴圖鼻孔通風。鼻孔通風，便知自家消息；腳跟穩實，不落他人窠臼。諸大德！盡大地是腳跟，鼻孔向甚麼處著？盡大地是鼻孔，腳跟向甚麼處著？恐孤諸人，不敢說破。汝等也須著些精彩，向箇裏窺破毫芒，買鐵得金，一場富貴，脫或莽鹵承當，黃檗作驢楸，始知苦在後。」卓拄杖，下座。\n上堂。師豎拂子云：「釋迦老子來也，在山僧拂子頭上道箇『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大眾！信得及，各各歸家穩坐，無事不辦。脫或未然，山僧打葛藤，絆汝諸人去也。」以拂子畫一畫，云：「一二三四五，突出一群虎，五四三二一，回鸞無等匹；一五二四三，龍象兩交參，三一五二四，各各展巴鼻。從上諸佛諸祖種種神通妙用，一時漏逗了也。且道承誰恩力有如是奇特？」良久云：「少年曾決龍蛇陣，潦倒還聽稚子歌。」下座。\n上堂。師云：「禾黍不陽艷，競栽桃李春，返令力耕者，半作賣花人。黃檗冬行春令去也，還有移時換節與黃檗爭輝者，出來酬價看。」眾無對。良久云：「可憐不遇攀花手，浪籍枝頭多少香。」下座。\n上堂。師云：「大驚小怪，達磨攜來東土；承虛接響，六祖提過嶺南。將謂度人已竟，多少師僧不甘。爭如黃檗當土開泥，平高就下，要提便提，要放便放。汝等諸人還甘否？如甘，終日忙忙，那事無妨。擔荷一任擔荷，休歇一任休歇。如未，秪恐梆聲又入耳，回頭轉腦百千番。」下座。\n獅巖夏居士請上堂。師云：「寒巖戲約幾經秋，此日光臨信有繇。嶽面回容山骨煖，頂門迸出凍雲流。諸上座！胸中還覺熱麼？如覺熱，通身慶快，東廊西舍煖烘烘，溪北溪南隨分足。如未，再看明年三月裏，馬蹄重踏滿山川。脫有人出來道：『黃檗長老，尋嘗壁立萬仞，祖佛搆不著。今日春元到山，渾身泥水，卻似三家村裏流俗阿師相似。』道也不妨被汝道著，要搆黃檗腳跟太遠在。何故？岸頭卓立人無數，誰解隨波逐浪遊。」下座。\n求懺悔請上堂。師云：「喫官酒，臥官街，當地死，當地埋。有甚麼罪過？又來黃檗求懺悔。然山僧舌頭短，不能為汝道，煩勞拄杖子為汝說破。」驀拈拄杖卓一卓云：「會麼？拄杖子朝遊西域、暮歸東土，擉翻三十三天天王鼻孔，卓破一十八獄獄主腳跟，橫該豎抹絕廉纖，北討南征俱解脫。向者裏委悉去，業障報障頓消，自冤他冤永息。如未，助汝一點神力去也。」擲下拄杖云：「遍尋罪性無何有，試看紅爐點雪飛。」下座。\n上堂。師云：「衲僧家舉一明三，目機銖兩。與麼不與麼，卻又與麼，一串穿過。如是不如是，仍舊如是，和底掀翻。果然，者裏見得徹，把得住、放得開，便有衲僧氣分。若終日推爺出戶，牽牛八欄，徒費精神，無端無端。更於將勤補拙，以短就長者，總未夢見衲僧汗臭氣在。如何得夢見衲僧汗臭氣？」以拄杖嗅一嗅，便擲，下座。\n臘八上堂。師云：「入得吾門事事奇，開單展缽不思議。自從今日沾唇吻，百劫千生飽不飢。諸兄弟！無嘗迅速，時不待人。未入門者急須入門，已入門者急須出路。門裏出身易，身裏出門難。難中有易，易中有難。難中易，背手摸著自家底；易中難，從前知己沒相干。且道不難不易一句作麼生道？眼空四海渾無物，一飽橫眠天地間。」下座。\n上堂。僧問：「上無片瓦，下無卓錐。意旨如何？」師云：「草裏蝦蟆。」進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云：「莫亂跳。」乃云：「滴水滴凍，實法難為人；全心全佛，重言不當喫。『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卻是饅頭。』好言語，千古之下無人動著元字腳。黃檗長老，無錢沽酒喫，盡日醉醺醺，拈棒趁顛狗，飛劍斬獰龍。且道有為人處也無？」良久云：「披胸露膽無人會，鬼面神頭若個知。」下座。\n元旦上堂。舉香云：「一念無私祝聖朝，宮壼草野盡逍遙。莫言山谷風光少，也有黃鶯下柳條。諸上座！聖已祝也，時已應也，更要山僧說箇甚麼？」良久云：「真箇可憐生，動著便飛去。」下座。\n上元上堂。師云：「一花現，大地咸春。一月明，普天朗耀。眉底風光，十二峰頭齊拱秀；腳跟穎脫，三千剎海盡朝宗。所謂動遍動、震遍震、湧遍湧、吼遍吼。南贍部洲走馬，北瞿盧洲著跌。乾闥婆王奏樂，迦葉起舞。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爾如然。若能證悟一回，便知者箇消息。山僧有一條拄杖子，與汝護身，免使東倒西歪。如未，諸人腳索盡在山僧手裏，切不得動著，動著則喪身失命。」下座。\n上堂。師云：「山河大地是眼中塵，動著翳卻眼睛。山河大地是掌中珠，棄之徹骨貧窮。自少遲鈍今已老，偶然記得兩行書。」豎拂子云：「且道是珠耶塵耶？」復按拂子云：「穿過了也。休擬議，莫思量。這回拈起更風光，正值洛陽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香。」下座。\n佛誕上堂。僧問：「世尊未出母胎，度人已竟如何？」師云：「略較些子。」進云：「一番提起一番新。」師云：「漏逗不少。」乃云：「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竟。夜半日頭紅，突出頭來。天上天下，唯我獨尊。日午打三更。若也薦得，堪與佛祖為師，堪與人天為師。少涉遲疑，盡是自救不了漢子。所以臨濟大師云：『有一人，論劫在途中，不離家舍；有一人，離家舍，不在途中。那個合受人天供養？』諸上座！山僧舉已舉了，註已註破，脫有撩起便行，不唯透漏釋迦老子頂門，亦乃穿過臨濟大師骨髓。不然，雲門大師來也，莫怪性躁。」便打散，歸方丈。\n端午上堂。師云：「胸中流出，蓋天蓋地沒遮欄；時節到來，亙古亙今全體現。諸上座！且道即今是甚麼時節？正值五月五，山僧打退鼓，撞破勝負關，踏翻諸佛祖。」下座。\n彌陀會請上堂。師云：「一念不生，全體剖露；坐立儼然，不墮諸數。於此薦得，各各清淨，各各具足，各各現成，各各圓滿，曷用山僧簸個驢唇東語西話，成得甚麼邊事？雖然如是，權敘數言以慰來意。無位真人乾屎橛，蓮臺古佛爛冬瓜，和盤托出無人委，回首躊躇眼倍花。今日無端盡將西方此土殊相劣形束作一團，拋向諸人面前了也。汝等諸人還會麼？」良久云：「錯腳踏翻淨穢土，縱橫何處不風光？」下座。\n上堂。師舉：「傅大士云：『有物先天地』，眼花作麼？『無形本寂寥』」，舉拂云：「這箇是甚麼？『能為萬象主』，話作兩截。『不逐四時凋』，元來膽小。若論山僧見處。有物奚曾有，無形卻有形？要凋即便凋，要榮即便榮。山僧與麼道，且與傅大士相去多少？有具眼者，試決擇看。如一向矮子觀場，隨人上下，有甚了期？是事姑置。且今居士進山請法，賓主相見一句作麼生道？青山不昧舊知己，幾處雲堆也出頭。」下座。\n上堂。僧問：「松風昨夜吼雷音，黃葉凋落滿山林。漏洩無限祖師意，師旨如何分付人？」師云：「日暖向陽坐。」進云：「恁麼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色長威獰。」師云：「天寒謾舉頭。」僧禮拜云：「謝師指示。」師便打，乃云：「舌頭無骨，言滿天下非口過；腳跟有據，踏遍諸方沒行蹤。所謂善言言者，言所不能言；善跡跡者，跡所不能跡。跡所不能跡，趁隊瞎驢何處尋覓？言所不能言，承虛接響徒勞側耳。碧眼黃頭到者裏，也須結舌。汝等諸人作麼生會？」良久云：「無孔鐵鎚當面擲，草鞋𨁝跳吼如雷。」下座。\n結制上堂。西堂無得問：「弘開爐鞴，陶鑄聖凡。格外玄機，請師展演。」師云：「棒頭明如日。」進云：「一句了然超百億。」師云：「且謾念詩篇。」乃云：「廣啟解脫門，人人赤灑灑。弘開大爐鞴，個個焰騰騰。藥汞銀禪，一煆便漏逗；金剛種子，百鍊愈光輝。向箇裏搆得一星兒，不妨恢廓烜赫門風，勦絕老胡種子，成辦大丈夫之事業，展演沒量人之境界。成人成己、自利利他，靡所不備。且今結制之晨，還有當爐不避火者，請出相見。」堂便喝，師云：「知君不是金牙作，爭解彎弓射尉遲。」下座。\n上堂。師云：「茲因子長薛居士特特進山，慇懃請法，與眾兄弟結般若緣。山僧不免枝上生枝、蔓中引蔓，為汝諸人徹困去也。今朝十月二十三，黃檗繇來嬾出菴。出菴盡是兒孫事，何必區區強指南。雖不出菴，謾他一點不得。何故？盡大地人路頭，都在黃檗手裏。放開線道，一任七縱八橫。若不放過，不消一捏，直得大地平沉。釋迦老子飲氣吞聲，德山臨濟目瞪口呿。汝等諸人到這裏又作麼生？」驀拈拄杖卓一卓云：「會麼？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下座。\n上堂。僧問：「兩箇泥牛撞入海，直至于今無消息。如何是即今消息？」師云：「風動塵起。」進云：「如何是賓中主？」師云：「猛虎當路踞。」進云：「如何是主中賓？」師云：「逢人眼轉青。」進云：「如何是賓中賓？」師云：「路貧愁殺人。」進云：「如何是主中主？」師云：「寶劍當頭截。」進云：「賓主相去幾何？」師云：「汝試斷看。」進云：「除此之外，還有向上事也無？」師打云：「是向上向下？」僧禮拜，師云：「義學沙門。」乃云：「言中啐啄，貴副來機。格外提持，唯求知己。諸兄弟！結制已來十有餘日，未曾見箇響動。恐埋自己靈光，有辜參學之志。山僧特特陞座，為汝決擇。莫有瞌睡虎、護宅龍，向髑髏裏掠些腥臊，便乃取足以當平生者，急須吐卻。然後向黃檗拄杖下，一一與汝按過始得。如總未夢見，山僧開箇方便，令汝證入。」豎拄杖云：「喚作拄杖子，頭上安頭。不喚作拄杖子，離頭覓活。畢竟喚作什麼？」卓拄杖云：「擉瞎眼睛光宇宙，踏翻世界露全身。」下座。\n披剃佛子請上堂。師云：「家住東林最小村，偶除鬚髮作沙門。一聲哮吼乾坤震，惡毒流行遺子孫。毒既流行，一任獅子象王吒沙奮迅，驢兒馬子踢踏縱橫，跛鱉盲龜東湧西沒，夜叉羅剎努目揚眉。正當此際，鬧熱門庭不無觀聽，切不可向箇裏屙屎放尿酌水獻花，塗污沒面目和尚。」喝一喝云：「自屎不覺臭。」下座。\n冬至上堂。僧問：「凜凜霜風徹骨寒，神頭鬼面轉顢頇，陽升陰伏渾閒事，試問吾師一句看。」師卓拄杖云：「會麼？」進云：「這又是平嘗的，別斬新條作麼生？」師打云：「又嫌少？」問：「仲冬嚴寒，灰心土面，枝頭漏洩，陽春一線。且道如何是陽春一線？」師云：「青雲捧足下。」進云：「恁麼則穿過諸人鼻孔了也。」師云：「面皮厚多少？」僧喝，師便打。乃云：「久沉死水得人憎，掇轉乾坤醒未曾，時節到來難忍俊，放開一線任騰騰。正當與麼時，山河大地，草芥人畜，各各舒暢、物物含輝，美則美矣，善則甚善。忽遇個沒面目漢子攔腮把拄云：『還我公驗來。』作麼生抵對他？若對有據，透綱金鱗沖碧漢，回途石馬走紗籠。脫或未能，拽轉驢唇歸舊塢，明年此際復重伸。」下座。\n上堂。師云：「尋梅踏雪，徹骨風騷，航海觀光，撩天俊俏。秪如山門前一片閒田地，為甚麼踏不著？禪床角一面大圓鏡，為甚麼覷不見？設或覷見，明如杲日，闊若虛空，胡來胡現，漢來漢現。便知禪床角覷的正是山門前踏的，山門前踏的正是禪床角覷的。這頭踏著那頭髚，那邊動著這邊搖，劈破三玄作兩邊，倒腹為君註破了。雖然如是，切不可向山門前著腳、禪床角躲跟。何故？平地上死人無數，鬼窟裏陷人不少。大眾會麼？分明月在梅花上，看到梅花又不同。」下座。\n上堂。新剃度僧問：「昨日嚴家居士，今朝黃檗弟子，普現百億化身，頭頭皆合本據。普現化身即不問，頭頭本據是如何？」師云：「新出牛兒不怕虎。」進云：「某甲卻不恁麼。」師云：「汝作麼生？」師云：「據本去也。」師云：「切莫假虎威。」乃云：「隆冬嚴寒，滴水滴凍。脫體無依者，冰凌上走馬；羅纏綿裏的，煖閣中藏身。冷冰冰時，七花八裂；煖烘烘處，百匝千重。等是一般時節，為甚麼受用各各不同？諸上座！且道此兩種人還有優劣也無？」良久云：「戶底門頭俱踢脫，寒冰爐炭各稱尊。」卓拄杖，下座。\n臘八上堂。云：「今朝釋迦老子悟道之晨，又值諸人圓戒之期，有梅軒柯居士，直入勝會，虔備清供，請山僧陞座，舉揚殊勝佛事，發明殊勝因緣，圓滿殊勝功德，直令人人圓明智慧德相而後已。若論殊勝佛事，居士未出大田城，舉揚了也；已涉僊遊境，舉揚了也；再進玉融界，舉揚了也；山門頭，舉揚了也；方丈前，舉揚了也。至於殷勤啟請，鐘鼓喧轟、龍象濟濟，主賓互換，一一舉揚了也。更要山僧舉箇甚麼？諸大德會麼？本來殊勝風光事，拄杖挑來個個圓。」下座。\n戒子請上堂。師云：「舍偏就圓，回小向大，入方廣之妙門，證普賢之境界，頭頭洞明，事事無礙，通身遍身，靡在不在，似地普擎，如天普蓋。十字街頭，打開布袋，撈摝眾生，還菩薩債。霜花落盡兩眉春，贏得腥風歸滿載。果到與麼時，黃檗項上有百二十斤鐵枷，望汝諸人替代。不須久立。珍重！」下座。\n上堂。師云：「『三十年來尋劍客』，勞而無功。『幾番落葉又抽枝』，甚麼處出來？『自從一見桃花後』，眼中著屑。『直至于今更不疑』，更參三十年。『諦當甚諦當』，泥裏有刺。『敢保老兄未徹在』，玄沙徹也未？靈雲寰中獨步，怎奈落在玄沙手裏？玄沙雖有格外威權，未免落在黃檗手裏。且道黃檗落在甚麼人手裏？」喝一喝云：「一聲哮吼虛空碎，攪亂三千海嶽昏。」下座。\n元旦上堂。祝聖畢，西堂無得問：「元正啟祚，歲序更新；村歌社舞，共樂昇平。昇平則不問，歲序更新事如何？」師云：「祥雲遶寶座。」進云：「恁麼則九九八十一，還歸有道君。」師云：「紫氣貫山門。」乃云：「無邊剎境頒王令，率土生民祝聖恩，一塢臥雲猶未醒，斬新日月耀乾坤。此中有權有實，有炤有用，能縱能奪，能殺能活。若也一一明得，堪入黃檗之室，不妨各垂隻手，共扶法幢，獨露丹心，以酬至德。人情佛事，兩得周足，濟物資恩，一時畢備。若也未明，再垂方便，令汝證入。」擲下拂子云：「會麼？倏垂新雨露，瀰漫舊山川。」下座。\n解制上堂。西堂無得問：「閱藏三年滿，禪期百日終。箇中事則不問，如何是第一玄？」師云：「鼻孔尚遼天。」「如何是第二玄？」師云：「動著去半邊。」「如何是第三玄？」師云：「舉似闍黎不值錢。」「如何是第一要？」師云：「拄杖無孔竅。」「如何是第二要？」師云：「踏著兩頭髚。」「如何是第三要？」師云：「毘婆尸佛早留心，直至而今不得玅。」「三玄三要蒙指示，末後一著，請師證據。」師云：「急須禮拜。」乃云：「結制已來，九十日中間把住咽喉，不許諸人出氣，直欲發明人人腳跟下一段大事，上與三世諸佛同一鼻孔，不隔毫芒。今日打開布袋，放行一路，任汝諸人東跳西跳，下與六道眾生驢腳馬腳，無二無別。大眾！且道放行者是？把住者是？若也緇素得明，皇恩已報，祖德已酬，公案已完，葛藤已斷。不妨隨處建立法幢，發明宗旨，接引後昆，同證佛道。如未，前途更有鹽鐵判官把汝咽喉、牛頭馬面捋汝面孔，汝作麼生抵敵他？」良久，喝一喝，云：「百雜碎。」復云：「此一期佛事，有煩諸上人佐助，徹頭徹尾、全始全終，今日各各分手，山僧豈吝一言為助？希冀禪人各各採聽。個個師僧擺錫遊，行藏豈可混常流？臨機不用頻頻舉，自有春風起杖頭。」下座。\n師至南安縣羅山棲隱寺，亙信法弟請上堂。僧問：「賓主相見即不問，且道羅山一句作麼生？」師云：「目富千峰翠。」僧喝。師云：「再喝看。」僧連兩喝。師云：「亂喝作麼？」僧拂具歸位。問：「離黃檗到羅山一句作麼生道？」師打云：「截斷兩頭。」進云：「恁麼則龍得水時添意氣。」師云：「未在。」僧喝。師云：「腳跟下好與三十棒。」乃云：「不耐折腰應世問，輕風扶我上羅山。高高峰頂平如掌。同氣連枝盡破顏。諸禪人還信得及麼？正當此際，靈山一會儼然未散。鳳巢片席，特地重光。個個壁立萬仞，人人展翅摩霄。且道黃檗直入箇裏，主賓相見，合談何事？諸人會麼？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時失。大用不揚眉，揚眉正眼瞎。到底還他丫髻好，柳花不插滿頭春。」下座。\n居士龔天目請上堂。僧問：「應以此身得度者，即現此身而為說法。今日居士到來，且作麼生相見？」師云：「青雲生閫外。」進云：「雲月雖同，怎奈溪山各異。」師云：「瑞氣現眉端。」僧禮拜，師云：「還我雲月溪山來。」僧喝，師云：「未見得。」乃云：「挂月峰前步影，未當風騷；象王嶠裏尋牙，不為好漢。直須穿過覲母林，踏斷梯雲橋，吸乾螺池水，推倒雞籠山，然後獅子峰頭坐臥亦得，嬾雲阿裏打輥亦得，觀流亭畔吟詠亦得，靈應潭邊隱顯亦得，五峰塔下望空啟告亦得，龍泉井底撈摝魚蝦亦得。所謂得底人，與麼也得，不與麼也得，與麼不與麼總得。現前大眾還有得的，不妨出眾共相證明。如無，黃檗羅山共出隻手，重新舉揚去也。」豎拄杖云：「會麼？一片白雲收谷口，幾多鳳鳥盡歸巢。」下座。\n龍池巖僧請上堂。云：「法無定相，遇緣即宗；心不住著，觸處皆通；心法雙忘，事事圓融。」豎拂子云：「且道是法耶？心耶？穿過諸人鼻孔，透漏三藏玄文，有甚麼定相？秪如諸善人遠離龍池，驀過同安，直上羅山，步步踏實地，處處沒蹤跡，全身與麼來，全身與麼去，有甚麼住著？既無住著，又無定相，與釋迦老子、天下老和尚相去多少？會麼？踏破草鞋赤腳走，撞頭磕額露全容。」下座。\n師到報親寺，請上堂。師云：「田不耕，書不讀，一字入胸多損福。本無金玉累兒孫，豈有溪山懸半幅？試問閻浮未醒人，誰能於此大開目？若也與麼薦去，直下坐斷天下人舌頭；苟若未能，山僧別開隻眼，與汝說夢。田可耕，書可讀，永言配命自多福。時來滿眼是文章，信手縱橫千百幅。大似龍蛇競海山，人天一見驚心目。適纔不與麼，于今卻與麼。且道與麼者是？不與麼者是？會麼？午夜疏鐘催客夢，金雞橋上有人行。」下座。\n隱元禪師語錄卷第二終\n隱元禪師語錄卷第三\n嗣法門人明光編\n福建福州府福清縣黃檗山萬福禪寺語錄\n上堂。僧問：「今日和尚親到圭峰，如何是圭峰境？」師云：「四野青黃。」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兩兩三三舊路行。」進云：「人境且置，向上一竅又作麼生？」師云：「腦後掛金鎚。」僧一喝便拜，師云：「再喝看。」僧無語，師云：「莫弄虛。」乃云：「諸方今日結夏，安居平等性智。黃檗不循舊例，隨處作浪興波。等是釋迦兒孫，為甚麼各各施設不同？不見道：『世人住處我不住，世人行處我不行。不是與人難共住，大都緇素要分明。』若向這裏搆著毫芒，出得諸方保社，亦乃抓著山僧癢處。如未，權立數條，與眾兄弟共相履踐。第一不得孤峰獨宿；第二不得平地穩坐；第三不得拖人落水；第四不得腳踏兩船；第五不得虛空中釘橛；第六不得鬼窟裏作活。不墮六種圈繢，便是超群種草。可謂獅子兒眾隨後，三歲便能大哮吼。若是野干逐法王，百年妖怪休開口。」下座。\n求懺悔，請上堂。僧問：「如何是觸目菩提。」師云：「山花開似錦。」進云：「畢竟作麼生是縱橫無礙處？」師云：「滿地是殘紅。」僧禮拜，師云：「花在甚麼處？」僧無語，師便打。問：「覓心懺罪了不可得。和尚集眾陞堂，福慧作麼生道？」師云：「燈籠懸露柱。」進云：「恁麼月到天心白，波歸海上清。」師云：「少逢穿耳客。」乃云：「十五日已前，片雲捧九日。十五日已後，一水瀉千江。正當十五日，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古佛舌頭短，衲僧鼻孔長。若向箇裏瞥地，邁古超今、耀後光先、業障報障瓦解冰消、自冤他冤豁然永息。且道承誰功能如是靈驗？夢裏明明有六趣，覺後空空無大千。」下座。\n師到延福寺，請上堂。僧問：「不問九日山頂人，如何是金雞橋上客？」師云：「去去！來來。」進云：「恁麼滿溪流水洪。」師云：「未在，更道看。」僧喝，師云：「秪得一橛。」問：「今日堂開延福，龍象雲集，且道西來祖意如何示人？」師云：「門前大案山。」進云：「恁麼則頭頭顯露，物物全彰。」師打云：「更須一棒。」乃云：「昨日在圭峰寺裏，有一則夢話未圓。今到延福，不可別作生涯。不妨與眾兄弟圓卻，免使三十年後向山僧頭上安頭。沒田耕，沒書讀，也無業累也無福。倦時倒臥仰蒼蒼，突出虛空一大幅。黃頭碧眼無摩娑，魔外人天休側目。有時井底風雷鳴，倏爾山頭九日曝。雨濛濛，花簇簇，道存奚用黃金屋？寥寥四壁沒周遮，天上人間惟我獨。且道山僧與麼道，還圓得夢話也未？」喝一喝，下座。\n過泉州平山寺主人請上堂。僧問：「春日融融瑞氣濃，滿懷佳興上平峰。人天四眾慇懃請，不吝慈悲闡正宗。如何是正宗底意？」師打云：「棒頭有眼明如日。」進云：「還有向上事也無？」師云：「要識真金火裏看。」進云：「松風昨夜連聲吼，吹落桃花滿院紅。」師云：「閑言語。」問：「天地同根，萬物一體。如何是同根一體？」師豎拄杖云：「總被拄杖吞卻了也。」進云：「離卻同根一體事如何？」師云：「汝須速拜。」僧禮拜，師云：「自倒還自起。」乃云：「大機不器，圓應無方，總三界以為家，羅四生為一子。有時高高峰頂立，平之有餘；有時深深海底行，觀之不足。在天非天，在人非人，在聖非聖，在凡非凡；能天能人，能凡能聖，非天人凡聖之所能哉！今日狹路相逢，卻被平山主人一拶，直得無言可說，無理可伸。」豎拂云：「秪得流露這些。大眾還會麼？若會，不妨途中受用；如未，山僧與汝點破。平山一座彌今古，八面威風總不干。」下座。\n佛誕上堂。師云：「釋迦老子纔出娘胎，便云：『天上天下唯吾獨尊。』汝等諸人三十五十，髮白齒黃，不明獨尊之旨，忝其苗裔，得無愧乎？諸禪人會麼？釋迦老子即今在汝諸人面門出入，同一眼見、同一耳聞、同一心覺、同一智知，所謂天下無二道，古今沒兩人。若能如是會，萬物自平沉。且道：雲門一棒打殺餵狗子喫，又作麼生？」一僧便出，師云：「好手手中誇好手，紅蓮心裏中紅蓮。」下座。\n結制上堂。師云：「遼空橫劍戟，誑唬蒼天平。地畫牢關，明瞞赤子，說玄說要，污己心田，行棒行喝，損人鼻孔。長期短制繫驢橛，怪語異言爛葛藤。驀地打開寶藏、掀翻滯貨，到這裏總用不著。且道今日開期結制以何法為人？」良久云：「洗清天地渾無物，一曲陽春隔塢聞。」下座。\n上堂。云：「祥雲圍繞處，日午正三更。會得箇中意，金烏徹夜明。正當與麼時，君臣合道、賓主同途。岸上蹄踏蹄，水中嘴對嘴。兩角無欄棬，縱橫沒欠虧。以此壽人，壽不可量；以此福人，福滿恒沙。山僧與麼舉揚，大似官馬相駁、惡水廝澆，未免旁觀者哂。大眾哂則不無，秪如麗寰上人推一座羅山以壽黃檗，且道合當何物以為酬謝？試問諸人代一轉語看。」僧便喝。又僧云：「一人有慶。」又云：「一家有事百家忙。」師云：「各得一半。」良久豎拂子云：「會麼？相知不用多杯酒，一盞清茶也醉人。」下座。\n上堂。問：「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即不問。目顧四方，周行七步，請師說破。」師云：「流露半邊鼻孔。」進云：「相逢盡說相知話，誰人心與佛心同？」師云：「切忌再昂藏。」問：「㘞地一聲則不問，未出母胎時如何？」師云：「壁立萬仞。」進云：「出胎後如何？」師云：「七花八裂。」進云：「一段靈光亙古今，通身不掛一莖紗。」師打云：「截作兩段。」僧擬議，師云：「和擔擔去。」乃云：「祖師西來，秪求一個不惑的，接佛慧命。現前大眾還有不惑的麼？請出與黃檗拄杖子相見。」僧云：「早已七花八裂去也。」師云：「一釣便上。更有麼？如無，山僧打草去也。萬福堂前，一池風月，五雲峰畔，半幅溪山。拈弄一任拈弄，擎展一任擎展。然不得作境會，亦不得作心知。畢竟作麼生會？若是猛利獅子，一咬便斷，更不周繇者也。脫或如何若何，鷂子過新羅。山僧三十年前錯為境會，三十年後誤作心知。正當今日，描也描不成，畫也畫不就，秪可自怡悅，那堪持贈君？未審現前大眾分上又作麼生？」良久云：「不須更誦南山語，展向堂前仔細看。」下座。\n師誕上堂。師云：「五十年來，半夕之頃，東拋西擲，百無所成，錯腳踏翻泥水，萬別千差坦平。倦則橫眠竹榻，夢回一枕溪聲，毛頭逗漏些子，迸出滿座文星，爍破魔外肝膽，光輝佛祖門庭。正當此際，慶快平生則不無，秪如人天共本、凡聖同元一句作麼生道？心地不生閒草木，滿林荊棘放蓮花。」下座。\n顯密戒子請上堂。云：「善射者，箭不虛發；善言者，語無偏枯。箭不虛發，箭箭中的；語無偏枯，句句歸宗。所謂言行相顧，乃稱君子；福慧圓明，名之曰佛。若能心心如是，念念如是，塵塵如是，法法如是，便與佛祖不別，奚用三祗鍊心、百劫鍊性而後為得哉？茲顯密禪人親余數年，總領殿事，今將告成。窺其行門，無忝古人。惜乎！慧眼未圓，不能洞徹今古，未免借余光明，爍破諸人面門去也。」驀豎拂云：「不喚拂子，喚作甚麼？若識得這一毫頭，便能用得一毫頭。用得一毫頭，便能拈卻一毫頭。拈卻一毫頭，則不被一毫頭所礙。如是祝君親，則天長地久。如是壽師友，則海闊天高。」放下拂子云：「即今又向甚處去？也？能顯能密能仁子，當收當放在當人。」下座。\n上堂。云：「古人道：『佛之一字，吾不喜聞。』大似洗清寰宇，潔己賣俏。要且無人著價，仔細看來，元是膽小。莫道佛之一宇，乃至山字水字、草字木字、牛字馬字、雞字犬字，日日聞時時聞，有甚麼過？大小祖師今日被不肖分身碎剮，懸在三家村裏萬木梢頭賤賣了也。還有買者進前商量看。」西堂云：「不值半文錢。」師云：「多半太過。」堂便喝。師云：「少分不及。不如山僧自買去也。東家賣貴，西家賣賤。八兩猶來半斤，千賒不如一現。」下座。\n冬至上堂。云：「格外家風別，寰中氣象奇，橫拈鐵楖栗，直下一貫之。諸人還會麼？時節到來，葉葉枝枝皆挺秀；因緣出現，頭頭法法露全彰。秪這拄杖子，自古至今，未曾增一些子、未曾減一些子。穿過千佛鼻孔，透漏萬物根源則不無。秪如不涉陰陽寒暑、不落凡聖窠臼又作麼生？」良久云：「今日懶倦不能向汝道，且待明朝。」下座。\n上堂。云：「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卻是饅頭。正抓著山僧癢處。未審諸人分上又作麼生？」眾無語。師云：「千說不如一見，千言不如一悟。見悟透徹，當下了然；言說多端，展轉逗漏。所以道：在悟而不在言，言多與道轉遠。且道即今見者是誰？悟者是誰？言者是誰？說者是誰？秪如不言不說不見不悟者又是誰？」良久云：「若不聽流水，還應過別山。」下座。\n佛成道日上堂。云：「雲收午夜，星燦長天，坐斷今古，一會儼然。悟明眾生俱皆德相，洞達父母未生根元，情與無情俱成正覺，法及非法咸證真嘗。釋迦老子若不棄萬乘之尊榮，受六年之飢凍，焉有這一段風光耶？雖然，悟則不無，爭奈落第二門頭。若論第一門頭，三世諸佛口掛壁上，歷代祖師鑽刺不入。且道作麼生判斷去？」時有僧便出堂。師云：「即今休去便休去，若覓了時無了時。」下座。\n薦師請上堂。云：「智明自不惑，能守師道存，義斷情忘處，是名真報恩。秪此一偈，有權有實、有頓有漸，事上也合、理上也合。若也會得，報恩已竟、薦拔已竟。脫或未然，再潑惡水污瀆恒公面門去也。然公生平操履，端若泰山、潔如冰雪，扇起仁慈之風、挽回淳朴之道，轉請三代知識而不倦、輔弼千古叢林以無虞。其德也重、其願也深、其心也大、其利也普，若非夙植德本，安能如是耶？且道：葉落歸根，來時無口。又作麼生？」僧云：「鐵蛇橫古路。」師云：「紅輪出沒元依舊，無限青山空對愁。」下座。\n元旦上堂。云：「王言如絲，其出如綸。等閒拈一毫頭，家隆國泰；信口道一句子，草偃風行。人間天上，共沐恩光；此界他方，均鋾至化。是以在天天中之聖，在人人中之尊，在物物中之貴，在法法中之王。且道在衲僧分上成得甚麼？」豎拂子云：「會麼？為瑞為祥彌法界，如雲如雨覆三千。」下座。\n解制上堂。師云：「山谷家風雖節儉，禪林禮樂恣優游，放開線道通霄漢，把住源頭不放流。此乃是山僧尋嘗用的。未審諸禪人分上又作麼生？若也會得，推不出戶、拽不入門，人人腳跟下自有一段風光可樂，決不向他家齏甕裏淹殺。如未，須向這裏決擇，切忌東去西去游游漾漾，如水流破布處處掛著，敢保驢年未有自繇獨脫分。客冬諸禪人不遠千里而來相從，今日解開眉毛，處處分身。山僧聊伸一言奉送，唯冀禪人各各諦聽。胸留一法水難消，珍重闍黎莫亂描，空手而來空手去，橫行直撞赤條條。」下座。\n為永安、無所、曇域三耆舊入塔上堂。云：「三身藏一處，直下明明有可據；一處現三身，鼎立何曾隔一塵？三即一兮一即三，主伴重重為指南。拈卻三兮去卻一，上下四維無等匹。若人於此悟端倪，摩訶般若波羅蜜。山僧與麼舉揚，還薦得三位耆舊也無？若也薦得，毘盧頂上橫行，癩狗腳下翻身，凡聖收他不得，人天豈可名模？是為超生越死，自繇自在，入淨入染，無可不可。如未，山僧掇轉耆舊半邊鼻孔，汝等諸人急須著眼。」驀豎拂子云：「且道是三是一？」僧便喝，師云：「半是思君半恨君。」下座。\n師至福廬，請上堂。問：「諸佛出世，為一大事因緣，和尚出世，為著甚麼？」師云：「目富千峰翠。」進云：「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擉瞎眼睛光宇宙。」進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踏翻世界露全身。」進云：「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燒卻花街三百里，無限風流一旦灰。」進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且喜今朝天色暖，山南山北樂高歌。」僧禮拜，師云：「人境向上，何不再問？」僧擬進，師云：「且退。」乃云：「一入天門事事奇，瓊樓玉殿映靈芝，玲瓏怪石雲鑽急，窈窕懸崖客上遲。念念歸根無別法，頭頭普露阿誰知？自從識得娘生面，豈肯隨人向外馳？諸禪德！既不向外馳，秪如山僧離黃檗入福廬，訪靈巖、遊西山，於中林巒間錯，人境交參，一一歷遍，無不了然。且道是向外馳？不是向外馳？若道是向外馳，本來無一物，安有可觀之相？若道不是向外馳，心包太虛空，無有能包之者。到這裏有箇淆訛處，請問諸人定奪看。如定奪得，許汝觀山翫水，不為分外；定奪不得，盡是向外之遶，未免山靈所笑。」眾無語。師云：「難難！踏斷千峰歸去也，白雲仍舊占青山。」下座。\n結制上堂。問：「等閒瞎卻娘生眼，萬里雲關一睹通。今朝結制開爐冶，還有加功處也無？」師打云：「迸出一輪紅。」進云：「當陽踢破灰烈燄，翻身慶讚法中王。」師云：「再道看。」進云：「黃檗花開香遍界，不動巍巍自久長。」師云：「閒言語。」乃云：「今朝㘞地，大開爐鞴，凡來聖來，千差一致。苟明一致，則江上君子、林間野人、白牯狸奴、泥豬癩狗，一一圓明，一一具足，不費鉗鎚，便與從上老古錐無別無異。為甚如此？秪為識得一，萬事畢，歷代聖賢從此出，等閒拋在糞堆頭，信手拈來無不吉。雖然如是，秪明其一，不明其二。殊不知一有多種，二無兩般。苟執一，太浪籍，百怪千妖從此入。急須當道打桃符，吾奉老君如令敕。諸上座！且道適纔為人好？即今為人好？」良久云：「偶爾草頭垂雨露，倏然山頂起風雷。」下座。\n上堂。問：「諸祖門庭即不問，如何是臨濟家風？」師打云：「一棒一條痕。」進云：「如何是一喝金剛王寶劍？」師云：「斬斷闍黎。」進云：「如何是一喝踞地獅子？」師云：「逼塞乾坤。」進云：「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師云：「一任疑著。」進云：「如何是一喝探竿影草？」師云：「知汝是行腳僧。」進云：「四喝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師云：「放汝三十棒。」乃云：「未舉先知，省得許多鹽醬；頻敲不會，徒勞一片熱心。那許興問酬荅，驢事未去，馬事到來，眼睛被人換了，舌頭被人翻卻，猶自不知。諸禪人！佛法無多子，久長難得人，經行及坐臥，嘗在於其中。更無第二人，亦無第二法。為甚麼不會？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先知箇甚麼？衲僧行履，霜天皎月，獨露丹心，雪嶺孤松，全彰妙體。正眼看來，猶滯半途。且道如何是歸家一句？」良久云：「真不會時無不會，果先知處有何知？」下座。\n上堂。師云：「都緣幻化虛生滅，誰諳靈明亙古今？點破霜花成慧果，一輪杲日正天心。正當恁麼時，若凡若聖、若僧若俗、若淨若染，都盧是個清淨大圓覺相。於中覓其業性如芥子許，了不可得。苟能於此覷破，懺悔已竟，是為赫日消冰、紅爐點雪，罪花永謝、福德圓融。有時瓊樓玉殿裏安身，有時瑞草靈苗上著腳，在彼在此無不自繇，於國於家莫非慶快。然則慶快一任慶快，受用不妨受用。且道即今懺罪延生一句作麼生道？青山高古長蒼翠，慧性圓明燭太虛。」下座。\n上堂。云：「茲因純如禪人，為鼓思王檀越請山僧陞座，舉揚佛事，用作追修薦拔之功，以酬四事供養之德。若論佛事，禪人未舉念時，舉揚了也，薦拔了也。若信得及，知恩有地；其或未然，不免放一線道，應箇時節去也。」豎拂子云：「陽昇陰降，不離者箇風光；死去生來，不離者箇面目。天地以此為根本，萬物以此為發生。佛祖以此流傳慧命，衲僧以此卓立乾坤。過往先亡以此超昇蓮界，現存眷屬以此福蔭兒孫。乃至四生六道，殊相劣形，莫不以此安身立命。雖然如是，秪舉得一半，那一半又作麼生？」放下拂子云：「一念回機，八萬塵勞頓息；剎那省覺，無量妙義全彰。非全彰，莫顯頓息之力，非頓息，安知全彰之旨？須知全彰處，正是頓息時候；頓息時候，正是全彰處所。元無二致，豈有兩般？如是則鼓思居士，昔日生未嘗生，即今死未嘗死，生未嘗生，日午正三更；死未嘗死，夜半日頭紅。若能如是會，端坐碧蓮中，此乃是薦拔話略。且道應時超脫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拍禪床云：「會麼？直指覺靈歸去路，天回地轉兩眉春。」下座。\n上堂。師舉：「古德云：『夫參學者，一人所在也須到，半人所在也須到，無人所在也須到。』未免探頭太過，勞而無功，大似貪觀天上月，失卻掌中橈。黃檗則不然，一人所在也不到，半人所在也不到，無人所在也不到。不是黃檗不占地步，其奈盡乾坤大地，一切有情無情，都在黃檗一毛孔中流出，無勞再勘。汝等諸人還信得及麼？未出茅廬天下定，南征北討太忙生。」下座。\n上堂。師云：「茲者東金寺妙藏耆舊，為乃母陳氏，請山僧陞座說法，用作報恩薦拔之功。若論薦拔，父母未生已前薦拔已竟，那更山僧東語西話用作薦拔，未免明眼者笑。雖然如是，又記得昔日那吒太子析肉還母、析骨還父，然後現本身，運大神力，為父母說法。大眾！骨肉既析，身口也無，現箇甚麼？又將甚麼說法？於此薦得，罔極之恩可報，劬勞之德已酬。如或未然，山僧為伊點破，令他子母兩得相見，骨肉依舊團圓。」乃豎拂子云：「會麼？急薦取！莫咨嗟，回光處處是娘家。一毛頭上翻身轉，一一毛頭渾不差。」卓拄杖，下座。\n上堂。師云：「知解禪深坑可畏，鬼窟道險隘莫行，顢頇說誤人休聽，擔板漢扁小勿從。乃至消釋玄要、配合經書，種種俱是魔外生涯。汝等諸人好心出家，正因行腳，切不可隨邪逐惡趁入者個群隊，甘為魔黨種族，永劫沉淪。甚可哀哉。殊不知到者裏，無道可道、無禪可學，搬柴運石，磊磊落落，東去西去，無適無莫。會則直下慶快，不會切忌卜度。大眾會麼？尋嘗一味乾蘿蔔，疑殺閻浮幾萬人。」下座。\n上堂。問：「指天指地即不問，雪嶺修行意若何？」師云：「凍殺闍黎。」進云：「恁麼則忽睹明星去也。」師云：「莫眼花。」僧便喝，師云：「熱碗鳴聲。」乃云：「黃閣重綸不住，甘為雪嶺埋頭，忽然眼中著屑，敗闕當作風流。好諸大德！山僧舉揚了也，還有見不平的，請出為者老子雪屈。如無，山僧重新批判去。夜半睹星，悟則不無，正眼看來，元是自家滯貨，有甚麼奇特？惜乎山僧不與同時，若與同時，好與三十大棒，令者老子口也無開處。」顧視大眾云：「會麼？舉頭天外看，誰是報恩人？」下座。\n戒子請上堂。師云。「善來佛子，大戒已圓。竭力弘持，是為菩薩。切不可有名而無實、多華而不果，以了故事，於戒何益乎。須知菩薩之智明如杲日，無幽不燭。菩薩之心厚如大地，靡所不載。菩薩之行高如泰山，八方景仰。菩薩之願深如滄海，百川普納。菩薩之戒淨如滿月，內外明徹。菩薩之威嚴如冰雪，表裏凝淨。菩薩之相潤如春膏，無物不被。菩薩之性量等虛空，包羅萬象。無理不周、無事不備，無機不利、無法不圓。苟能如是信解、如是行持、如是證入、如是擴充，直下便與文殊普賢把手共行，毘盧遮那同堂合座。真為大丈夫，能事已畢，真為最上乘之種草也。更有一事一發與諸人說破。」豎拂子云：「昨日忘卻的，今朝豎起時。且道是戒耶？非戒耶。還假修證也無？還曾污染也無？會麼？等閒拈出金剛眼，個個毘盧頂上行。」下座。\n追薦請上堂。師云：「十五日已前，眉開一線天；十五日已後，鼻孔漸漏逗。正當十五日，前後俱屏息，迸出一輪紅，洗面摸著鼻。雖然能太近，要且人難識，施為動靜總現成，堪笑茫茫向外覓。正當與麼時，是汝諸人安身立命處？是汝諸人喪身失命處？若也會得，殺活全彰，存亡兩益，歷劫冤親一坦平，多生父母俱超畢。山僧與麼道，還薦得劉氏慈嚴也未？昨夜霜風徹骨寒，枝頭逗漏真消息。」下座。\n大佛開光上堂。師云：「清淨妙法身，能作大佛事。口放百千光，攝化善男女。感彼曾心空，金帶雙手與。能捨其難捨，真為轉物主。涵清同性善，復充如來使。錦上又添花，紫磨重金鏤。萬福相莊嚴，大家在裏許。大家既在裏許，則自作自受、自莊自嚴，不著佛法僧求、不圖人天勝報。如是莊嚴，是名無相莊嚴；如是作者，是名無作妙用。山僧與麼舉揚，也是因功慶賞、即事稱人，功不浪施，福歸有地。秪如今日開佛知見、點佛慧眼，又作麼生道？」以拂子向空點一點云：「會麼？苟明者箇天真佛，動轉施為嘗放光。」下座。\n歲旦上堂。云：「尊崇大道，兵氣漸消；克己歸仁，干戈永息。恩光臨於泉石，德澤布於塵寰，人人同樂明聖之天，個個共享太平之福。所以道：『一念無為，十方坐斷；一人有慶，兆民賴之。』而我林下野人如何報荅？老來莽鹵無思算，托出乾坤一斬新。」下座。\n解制上堂。師云：「腳下閒雲盡，天開十二峰。頭頭現瑞彩，面面展春容。聽法頑山石，投機活水龍。興波不作浪，在處振綱宗。若有與麼人，則佛祖命脈堪傳，人天福田有賴。如無，山僧入泥入水，撈摝魚蝦去也。黃檗尋嘗把住漆桶，水泄不通。直饒德山、臨濟當前，不許咳嗽一聲。今日打破牢關、放開線道、任汝諸人𨁝跳。大似三個驢兒殿上行、一群水牯漫山走、渾身流露沒遮藏、觸著個個如雷吼。若也直下承當，秪明半邊，鼻孔總未見得。切不可動著，動著未免犯人苗稼、損人田地。磕著沒面目老漢，仍舊驀鼻將來，朝打八百、暮打三千。縱有萬倍酬償，亦不放伊。何故？這裏重犯即不可。諸人還會麼？一不作，二不休，鼻頭繩斷始風流。可憐無限癡男子，儘日騎牛不識牛。」下座。\n佛誕上堂。一僧拂具便出，師云：「少賣弄。」問：「未出母胎度人畢，即今突出待何人？」師云：「通身是，遍身是。」乃云：「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向這裏薦得，便與山僧拄杖子共條合命、同氣連枝。有時喚作丈六金身也得，有時喚作一條拄杖也得。所謂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如是壽，聖人天長地久；如是澤，咸生恒沙普被。其或未然，向毘藍園裏右脅降生，九龍吐水沐金軀，千葉寶蓮捧雙足，目顧四方，週行七步，指天指地云『天上天下唯吾獨尊』處薦得，已落第二門了也。正眼看來，秪做得拄杖子通事舍人。所以雲門老漢一棒打殺餵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雲門雖握肘後靈箭，大似賊過後張弓，未免勞而無功。仔細簡點將來，也秪是拄杖子的先鋒。乃至西天東土天下老和尚，年年此日各各賣弄這一著子以為報恩。殊不知，養子不及父，家門一世衰。縱有奇言玅語，也秪是拄杖子切腳。更有三家村裏流俗阿師，不知好惡，被這箇節目使得七顛八倒，至於彌勒下生也無有休歇，帶累釋迦老子不為不少。山僧今日與麼告報，現前大眾同音讚揚。且道當得慶誕也未？扶得拄杖子也未？大眾會麼？轟轟雷雨青山下？又與青山隔一溪。」下座。\n薦嚴請上堂。孝子問：「劬勞未報痛難追，養送雖勤屬有為，格外報恩猶未薦，且將魂帛就鉗鎚。如何是親蒙煆煉？」師云：「脫下孝帛向汝道。」進云：「恁麼則息息相通無向背，去來生死不差移。還有格外事也無？」師云：「即今是甚麼？」進云：「某甲擔荷去也。」師便打，乃云：「時當自恣，節屆中元，僅有程氏昆仲，特特進山修齋，以資冥福請法而薦先嚴，入至善之堂、伸大孝之道。如是報恩，盡善盡美。更要山僧開兩片皮，當得甚麼？雖然，事無一向，聊敘數言，以慰來意之誠。家珍久秘在形山，驀爾相逢不等閒，閃爍電光輝宇內，縱橫劍氣現眉間。心存向背雲開合，道契真如日往還，一缽和羅天外供，口門噇破未嘗關。諸禪人！口門既破，未免鼓粥飯氣，與大眾共相咬嚼。所謂一牛打欄，眾牛喫草，張三欠債，李四還錢。意在言外，玅乎機先，觸著毫釐，萬法俱全。悟者頭頭解脫，迷之處處牽纏。以此追遠，塞乎天地；以此資冥，三途一致。以此自度，念念如意，以此度人，無往不利。山僧與麼舉薦，大似落水拖人，還有岸頭出手，共相扶持者麼？」僧拂坐具云：「騰騰信步超空去，鼻孔依然搭上唇。」師云：「蓮葉貯水。」遂卓拄杖云：「全憑者箇木上座，幽顯親疏一貫之。」下座。\n薦慈請上堂。師云：「人生重大本，報德乃稱賢。不追本來處，子道亦徒然。萬類人最貴，百行孝為先。罔極恩難雪，反覆不成眠。直入檗山裏，匍匐老僧前，乞法薦慈氏，孝念塞乎天。止止不須說，我法玅難言。轉請木上座，殷勤為汝宣。卓立窮三際，橫該遍大千。渾身正法眼，一擊徹根源。放去頭頭現，挑來個個圓。頓悟根源者，覿體坐金蓮。不惟慈已薦，恒沙母度完。山僧超拔已竟，未知諸人助薦何如？」維那云：「惹得悲風動地生。」師云：「棺材頭哭有親兒。」下座。\n隱元禪師語錄卷第三終\n隱元禪師語錄卷第四\n嗣法門人如沛編\n福州府福清縣黃檗山萬福禪寺語錄\n結制上堂。云：「諸方結制，無繩自縛。黃檗開爐，有屈丈夫。殊不知，人人赤灑灑、個個峭巍巍，盡大地是箇沙門一隻眼，紅爐向甚處安？盡大地是箇紅爐，沙門向甚處著？向這裏覷破毫芒，銀山鐵壁靠倒、千門萬戶齊開，了無長短高下、那有生死去來？少涉遲疑，火星落眼裏，無數金針撥不開。一物礙胸中，烜天烈燄煆難化。難化故，生死岸頭終不得力；不開也，尋嘗任運未免糢糊。衲僧家急須著眼，切不可一日過一日、一月過一月、一期過一期、一年過一年。嗚呼老矣、是誰之愆？閻老師不是汝爹娘，牛頭阿旁不是汝弟兄，飯錢設若少負，鐵棒便臨汝身。那時莫怪黃檗不為汝說。是事姑置。且今開爐，徹骨為人作麼生道？冷時添把火，熱時便撲滅。不是黃檗特地無端，要汝諸人皮下有血。」下座。\n慶誕請上堂。問：「娘胎透脫一輪圓，箇中消息不用傳。今日強臨登寶座，如何特地落言詮？」師打云：「不得出頭。」進云：「恁麼則㘞地一聲普聞去也。」師云：「如何是㘞地一聲消息？」進云：「和尚甚麼不著眼。」師便打。又一僧拂坐具便行，師云：「遲鈍殺人。」僧一喝，師云：「好一喝，欠主在。」僧無語，師便喝。乃云：「眠牛水草足，不計幾春秋。報道娘生日，翻身向上頭。十二峰頭增瑞彩，水晶宮裏正添籌，鎮海驪珠光燦爛，更嫌何處不風流。山僧今日因齋慶讚，大似錦上鋪花。若論父母未生前一著，諸人不後，我亦非先。大家聚首古皇前，無影樹邊赤洒洒，沒陰陽地永綿綿。打翻浮世閒日月，萬古長空一大年。山僧慶讚了也，未審諸人異口同音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一片德風流巖谷，祖山疊翠更稜層。」下座。\n上堂。云：「靈鷲枝花，放出千紅萬紫；曹溪滴水，流傳四海五湖。無限鱗龍隨波作浪，幾多俊俏摘葉尋枝。正當此時，掀翻世界、鬧熱門庭則不無。只如香飄氣散、雲盡水乾，且道蝦蟆遊蜂向甚麼處鑽簇？於此倜儻分明，不辜親見黃檗一面，亦不昧行腳衲僧隻眼。如未。切不可打在無事甲裏空喪天日。汝等諸人還知黃檗苦口為人麼？偶來花下探明月，不覺東風過院西。」下座。\n師誕上堂。師云：「法身充宇宙，慧命等虛空。念別溪山異，心圓法界同。兩眸懸日月，一棒定蛇龍。者麼祝余壽禹門正脈通，諸人還會麼？黃檗尋常如鐵橛子相似，要且斧劈不開、箭射不入。今朝偶逢彌陀禪者，獻一香齋，打濕唇皮，全身慶快，不覺示現，遍滿虛空。有時怒吼，震動泉石，有時踊躍，顯煥山川。且道這個阿師有甚麼長處，堪受人天慶讚？我笑青山高突兀，青山嫌我瘦稜層。」下座。\n冬至上堂。問：「祖意西來即不問，冬至消息是何如？」師云：「山山現瑞彩。」進云：「恁麼則鷓鴣啼處百花新。」師打云：「句句斷人腸。」乃云：「陰陽未判之先，逴得便行，略較些子；寒暑迭遷之後，強作主宰，有甚用處？脫有與麼人，堪與佛祖為師。如無，山僧向人天界中放開線道，應箇時節去也。群陰剝盡，法法歸根無欠剩；一陽來復，頭頭仍舊風光足。南昇北降，東湧西沒，本自現成，何勞鑽簇？豁開戶牖，海闊天高，迥脫見聞，山青水綠。黃檗無端，分身遍野，明眼衲僧，合笑合哭。諸禪人！且道笑箇甚麼？哭箇甚麼？」僧便喝，師云：「解笑不解哭。」良久云：「繇來一段陽春曲，今古誰人和得齊？」下座。\n彌陀會請上堂。問：「六國進寶，王還納否？」師云：「是甚麼寶？」僧無語。師云：「死回回。」進云：「請師著眼。」師云：「不值半文錢。」居士問：「天上一輪月，大地盡光明；法王行遍處，覓跡影無蹤。未審和尚如何？」師云：「月落後與汝相見。」士便行。乃云：「茲者瑟江善信圓滿彌陀勝會，請山僧陞座，舉揚箇事，以助預修西資之津梁。若論西資津梁，人人腳跟下七寶具足，取之不竭，用故無窮。」乃豎拂子云：「諸人還見麼？」敲香几云：「還聞麼？若也見得，彌陀時時出現；若也聞得，觀音念念全彰。水鳥雲林共譚般若，風柯月渚俱演摩訶，極樂一會，儼然未散。所謂一處真，處處真，頭頭盡是本來人。一處假，處處假，法法無非之乎者，等閒坐斷兩頭關，千手大悲難描寫。山僧與麼道，還資助得彌陀勝會也無？」良久云：「踏翻淨穢東西土，個個蓮花捧足行。」下座。\n羅山亙和尚至，上堂。師云：「進以禮，退以樂，暖日和風響殿閣；出則弟，入則孝，青山綠水慶雲罩。兩相扣擊破砂盆，千古長空浩浩鬧。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處聞聲無不到。汝等諸人，各各有眼，必也堪聞。且道羅山、黃檗兩口無一舌，撞頭磕額，所談何事？夜半大陽輝宇宙，天明黑漆布乾坤。」下座。\n戒子請上堂。師云：「善來佛子戒源清，願大行深利有情。如月處空臨萬國，一人舉首一輪明。諸人還會麼？只者心地戒法，人人本具、個個圓成，本來清淨、本自具足，在聖未嘗增一毫毛，在凡未嘗減一毫毛。故我雪山老人夜半睹星，悟云：『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只因妄想執著，未能證得。』雖然與麼道，悟則不無，似乎話作兩橛。殊不知，離妄想執著別無智慧德相，離智慧德相別無妄想執著，水漲船高，泥多佛大，一明一切明，一見一切見，一悟一切悟，一入一切入。苟能如是會，萬古無倫匹，不惟戒體圓，兼復生死息。山僧今日真實告報，還有信得及麼？」良久云：「一副肝腸懸瀑布，通身手眼露梅梢。」下座。\n元旦上堂。云：「玉曆初頒物物新，金爐靄靄起香塵，山僧信手重挑剔，用祝明朝第一人。」乃豎拂云：「諸人還知麼？秪此一毫，天清地寧，山高水平，如雷猛、如日明，爍破千邦群邪之肝膽，獨耀吾皇一統之乾坤。山僧與麼舉揚，還祝得君親也未？」良久云：「現前卓立如麻葦，刻骨知恩有幾人。」下座。\n解制上堂。問：「雲水盡從今日解，一句作麼生道？」師云：「眉毛八字開。」進云：「盡大地是箇圓覺期，未審和尚今日解作甚麼？」師云：「為闍黎不薦。」進云：「不解不結，還許學人毘盧頂上行麼？」師云：「腳跟下好與三十棒。」進云：「恁麼則草鞋獰似虎，拄杖活如龍。」師云：「知恩方解報恩。」乃云：「茲者瑟江翁居士，奉母林氏之命，特特入山修懺設齋，請轉法輪，以慰慈親奉佛之誠，用固金剛不壞之體。蓋林氏稟佛遺訓，過午十載，漸積淨財，供佛及僧，雖處塵勞之中，不為塵勞所轉，而能卓立其間，正所謂應以婦女身得度者，即現婦女身而為說法了也。還要山僧說箇甚麼？雖然如是，今值元宵請福之日，又是衲僧解制之辰，偶占一偈，以壯行腳之美，伏惟靜聽。且喜良宵徹夜天，燈燈相續接先賢，聊拈楖栗窮三際，略展眉稜爍大千。本地風光添瑞彩，故園生意轉新鮮，豁開戶牖溪山碧。若個闍黎不悄然。偈已說了。若也會得，大制已解、大疑已釋、大悟已開、大事已畢，東去西去，無往不吉。然則吉慶不妨吉慶，悄然一任悄然脫。有人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汝等諸人將何抵對？」眾俱喝。師云：「陌頭一陣春風起，動著威音那半邊。」下座。\n師到城山庵，請上堂。師云：「杖藜在處是生涯，撥盡春雲絕點瑕。獨露城山天漢表，萬村圍繞法王家。豁開淨眼看塵世，滿目青黃不是他。諸禪人會麼？既不是他，是箇甚麼？若也薦得，左之右之、古之今之，受用無涯，不妨法隨法行，法幢隨處建立。道繇人悟，道風普被，恒沙普被。恒沙則不無，且道直截為人一句作麼生道？」僧喝。師云：「獅子吼時芳草綠，象王行處落花紅。」下座。\n師到鎮海寺，請上堂。云：「乘槎渡海，為求格外知音；策杖登山，惟訪通方作者。遇知音，聲價益重；逢作者，大道愈彰。道彰，普天普地，滿眼滿耳，通身遍身，無處囊藏。聲重，於國於家，若長若幼，聞名睹相，悉皆皈依。故能道滿天下，名垂百世，皆繇知音作者，遞相舉揚而然也。今日山僧海已渡也，山已登也，且道誰是知音？誰是作者？諸人還會麼？沒鼻眠牛橫海島，不須繩索再勾牽。」下座。\n上堂。云：「學無前後，達者為先；道絕彼此，明之為貴。學未至於達，所學奚益？道未至於明，其道罔然。罔然，則業識茫茫，無本可據；奚益，則被物所轉，誠難解脫。諸人還知麼？只如父母未生已前一著子又作麼生達？死了燒了之後一著子又作麼生明？苟能直下坐斷，兩頭歷落，生死不能籠罩，去住豈可遷移？所謂處生死流，驪珠獨耀于滄海；踞涅槃岸，桂輪孤朗于碧天。山僧今日偶到西院，北山諸善人虔請陞座，不覺逗漏如此，還有明眼衲僧共相證明者麼？如無，山僧自證去也。踏著南山動北山，洞明大事剎那間。善人不昧山僧旨，收拾春風自去還。」下座。\n師到茶林寺，請上堂。云：「𩖼𩖼春風二月天，特來此處訪高賢。一聲雷破三更夢，個個心開五葉蓮。殊勝偏逢殊勝事，希奇果感希奇緣。滿城羅列金仙子，向道西方豈不然。諸人還知麼？山僧今日所舉，不是因齋慶讚，亦非順水推舟，乃從自己無差別胸中流出，與諸人共證平等性智。汝等還信得及否？若信自己及，便信得他人。若信得他人及，不惟信得滿城盡是金仙，乃至山河大地草介人畜無非恒沙諸佛之數。所以道：『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此便是釋迦老子三千年前從胸中流出，蓋覆諸人了也。脫有人出來道：『黃檗如是提持，看風使舵順水推船則不無。只如陸地行舟，山頭起浪，施佛祖之爪牙，露衲僧之巴鼻，又未許在。』山僧道：『也知汝是隻眼衲僧。何故？我即與麼，汝即不與麼；汝即不與麼，我又卻與麼。大家扶起破沙盆，托出人前分外好。』是事姑置。茲者山僧偶到茶林通城，大德檀信虔誠之至，且道有何祥瑞感格如此？」良久云：「杖藜到處皆清淨，家國閭閻盡太平。」下座。\n師到福善堂，上堂。云：「這個所在，乃是中天老人出身之處。山僧今日入祖之門、陞祖之堂，杲日當空，心花朗耀，看破老人赤心片片，脫體全彰。諸人還見麼？」豎拂子云：「老人即今在山僧拂子頭上放光動地，堅固一城福善之基，圓滿人人菩提之果。山僧聊舉毫端，動著老人六十年前之本懷，始終一貫，首尾無異。所謂一念普觀無量劫，無去無來亦無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諸方便成十力。於此薦得，便能撐天拄地，作大獅吼，普度有情，到於一切智地。不惟老人之願已足，誠乃黃檗大事堪托。如未，山僧抖搜屎腸，一任諸人怪笑。老人自離福堂，入黃檗，到東嶽印峰荊田，處處建立梵剎，唯黃檗出入四十餘年，戀戀不捨者，為重法席故也。至於行年六十有五，叩闕請藏，已圖不朽，磨歷風霜，八有餘載。雖則身故，行願湛然，不無當初，焉有今日？山僧特特尋覓老人出處，仍設牌位，不忘其本。普願大眾年年此日爇炷名香，熏破老人鼻孔、圓明自己心田，便是黃檗徹骨兒孫。然老人說不到處，山僧今日說到；老人行不到處，山僧今日行到；老人拈不出的，山僧今日拈出；老人用不著的，山僧今日用著。更有種種未了之事，山僧一一為其了卻。山僧亦有未了之事。請問大眾如何為我了卻？」眾無語。師云：「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復說偈云：「龜毛拂子重千斤，掛在虛空待個人。磕著無情真鐵漢，不妨拈起更尖新。」下座。\n師到護國寺，請上堂。乃舉：「昔有僧問古德云：『深山裏還有佛法也無？』德云：『有。』『如何是深山裏佛法？』德云：『石頭大的大，小的小。』」師云：「雖然與麼荅話，不失住山之本分，要且令人向大小裏摶量脫。有人問山僧：『路途中還有佛法也無？』山僧道：『有。』『如何是路途中佛法？』山僧道：『覿面春風彌八表，峰前怪石更稜層。』諸人還知麼？觸事而真，體之即神。就路還家，在處相親。以此資身心，時時康泰；以此護家國，年年太平。然身心家國亦非他物，若無鐵漢通身荷扶其間，則佛法世法那到如今？大眾！且道通身荷扶一句作麼生道？幾片水雲來護國，又飛杖錫到東金。」下座。\n師到東金寺，請上堂。師云：「為訪相知遍處尋，天風送我上東金。到來坐斷千差路，不負殷勤一片心。諸人還知麼？只這處所，乃是四公應真涅槃之處。汝等諸人曾到這裏也未？如未到，必須到著，免被岐路所惑。如到者，急須尋箇出路，不宜坐久成勞。所謂『百尺竿頭坐的人，雖然得入未為真，百尺竿頭須進步，十方世界現全身。』若也進步一著，高高峰頂橫眠，深深海底優游，百草頭邊賣弄，塵沙界內打輥，無可不可，無得不得。只如山僧前日離黃檗寓城山，過西院遊萬安，訪護國上東金，到處之遶一遍，要且來無來跡，住無住相，去無去所，不妨如是來，如是住，如是去。我為法王，於法自在，我為法王，於法無礙。且道明日又向甚麼處去？青山踏遍誰知己？收拾春風歸去來。」下座。\n辭眾上堂。師云：「八載住持受苦艱，呵風罵雨不安閒。今朝帶水拖泥去，十二峰頭展笑顏。大眾！且道笑箇甚麼？波裏橫行波裏睡，幸然不沒小江間。」下座。\n師到芙蓉，亙法弟請上堂。云：「黃檗枝枝秀，芙蓉朵朵新，雖然舊面目，一見一番新。諸人如此會得，各各歸家穩坐。脫或未能，山僧一一為汝說破。發明底人，可大可小，能方能圓，重法忘軀，損己利物，舍我芙蓉法弟者誰歟？山野丁丑歲開法於黃檗，法弟特來佐助，仍令其徒董領院事，迄今雖未告成，其功十有八九。茲者山野有天童掃塔之行，特造丈室，恭請主席，荷蒙許可，則祖席必也重重光輝，魔外自然漸漸隱伏。所謂一來一往，掀翻臨濟家風；一語一默，開豁人天眼目。可謂盡善盡美，全始全終。汝等諸人於此會得，黃檗、芙蓉在汝腳跟下。如未，莫怪黃檗、芙蓉謾汝了也。幾片水雲彌宇宙，兩輪日月耀乾坤。」下座。\n金粟首座寮秉拂上堂。蔡居士問：「當陽秉拂，隆紹徽猷。如何是克家句？」師云：「腦後一輪紅。」進云：「恁麼則金粟一燈，炤天炤地去也。」師云：「不勞重讚嘆。」問：「到來不見渠塘險，唯有薰風叩座涼。宗乘事且置，針芥相投是如何？」師云：「一合相不可得。」進云：「百匝千重鋪錦繡，祗園花噴襲衣香。」師云：「打開滿地紅。」乃云：「赤骨條條絕所依，生平莽鹵不思惟，一椎打殺人無數，路上茫茫若個知。倘有赤心弟兄聞與麼道，攔腮扯下亂椎一頓，以報不報之恩，共助無為之化。如無，未免重新漏逗，一任諸方怪笑。琦上座昔年向者裏打失眼睛，帶累十方虛空山河大地、情與無情悉皆消殞，不唯踏著佛祖正脈，要且人天瞻仰無門。末後無端，卻被堂頭老漢一拶拶開面門，十方虛空山河大地、情與無情仍舊儼然。所謂開眼也合著，閉眼也合著，滿座薰風來殿閣；語亦是，默亦是，頭頭撞著自家底，渾身無處可遮藏，敗露家風從此始。今日秉拂上座，八字打開，滿盤托出，未審還愜諸兄本懷也無？沒來繇，沒來繇，念年與佛結冤仇，一毫端上翻身轉，九十九峰齊點頭。」下座。\n秉拂上堂。問：「世尊未出世，祖師未西來，何人演唱宗風？」師云：「略較些子。」進云：「恁麼則山川草木無非佛法，鶯啼鵲噪盡是祖意。」師云：「卻不唧溜。」乃云：「吳江江上雲未起時，金粟峰頭雨已下了，均沾沙界、普被大千，直令個個眉端堆雨露，人人舌上起風雷。盡道今年春水足、春花好，人人俱得護身寶。預收蠶豆疊如山，狼籍座前渾不掃，顆顆大似夜明珠，信手拈來無不可。飽食橫臥碧峰頭，者段風光何處討。多口文殊讚奚窮，令人嘗憶維摩老。好大哥，法說了，還信麼？脫有性燥衲僧驀面喝云：『將謂秉拂上座，有奪食驅耕之手、超群逸翮之談。及乎說來，好似三家村裏唱吧歌相似，有甚麼妙處？』雖然被汝道著，要且覓秉拂上座妙處未夢見在。殊不知，多虛不如少實、多言不如守中。任君弄到帝王家，也是一場乾打鬨。還有一段吧歌，一發舉似高明。塞外胡笳十八拍，城頭鼓角兩三聲，等閒聞到傷心處，莫若村歌樂太平。」下座。\n住嘉興府崇德縣福嚴禪寺語錄\n崇禎甲申年，邑侯解學周同鄉紳等，請師於十月十七日入院。至山門，云：「無門是解脫之門，從上佛祖盡向者裏而入。且道琦上座到者裏又作麼生？剔脫有無關捩子，腳跟在處便為家。」\n大殿基，云：「天為蓋，地為載，一道坦然平，四方無塞礙。此便是萬福莊嚴之基，釋迦老子畢竟在甚麼處？」喝一喝，云：「低聲，低聲。」\n至方丈，云：「據此丈室，千眼莫識，全提正令，雷轟電掣。一棒按下，惡虎獰龍；兩片打開，青天白日。」\n當日眾請上堂。師至座前拈疏云：「只者便是邑侯解公筆尖頭上放大光明，爍破諸人面門了也。若也覺得，個個眉端增瑞彩，人人腳底盡風光。如未，煩表白宣過，好事也要大家知。」宣疏畢，師指法座云：「向上一著，千聖不傳，我今一踏，透頂透底。汝等諸人急須高著眼始得。」便陞座，拈香云：「者一瓣香，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壽萬歲萬萬歲。恭願帝德圓明，爍破千邦皈一統；皇風浩蕩，遍充萬物各全彰。」次拈香云：「者一瓣香，奉為滿朝文武郡縣尊官，伏願以德以威，家國閭閻皆有賴；如雲如雨，山林草野盡沾恩。者一瓣香，奉為本山大檀越，併現前請主、諸居士等，伏願福海長流，永作皇家柱石；壽山增翠，長為佛法金湯。」復拈香云：「者一瓣香，明如日、黑如漆、冤有頭、債有主。第二次拈出、爇向爐中、專為現住海鹽縣金粟山廣慧禪寺傳曹溪正脈第三十五世費隱容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斂衣就座。僧問：「前賢古剎久荒涼，師錫已至放毫光。錫至放光則不問，如何是普利群生一句？」師云：「杲日正當空。」進云：「恁麼則無一生可利。」師打云：「汝腳跟下作麼生？」進云：「舌頭點地。」便禮拜，師劈脊一棒，乃云：「莖草未拈，建剎已竟。片言弗措，法說熾然。且道正當恁麼時，誰是說者？誰是聽者？誰是建者？誰是住者？於此一一辯明，便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福嚴古剎特地重光，人人卓立乾坤，更不周繇者也。設或未然，山僧簸箇驢脣，與汝諸人夢中說夢去也。一向與麼去，法堂前草深一丈。一向與麼來，淨地上塵堆三尺。一向與麼住，日炙風吹沒了期。一向總不與麼，業識茫茫無本據。所謂法無定相，遇緣即宗；事無一向，貴在人弘。直須向百草頭邊插得隻腳，一微塵裏著得隻眼，腳頭腳底撥開線道，有時踢踏奔蛇走虺，有時怒號驟雨旋風，有時顧鑒嘗光赫奕，有時嚏唾珠玉滿盤。法法頭頭合轍，塵塵剎剎全彰。與麼也得，不與麼也得，與麼不與麼總得。大人做處不尋嘗，語默行藏莫可量。錯腳踏翻這片地，團圞瓦礫盡生光。雖然如是，舉揚也是衲僧家嘗茶飯。且道今日開堂福國祐民一句作麼生道？日日門開崇聖德，時時渡口迎天恩。」復云：「山僧素志，本欲長棲巖谷，以遂平生。秪因夏間特來省覲金粟老人，豈料傍觀覷破驢頭馬嘴，驀鼻將來在此荒草場中打輥一番，不知日後如何結局。還有勞形苦骨臥草眠霜者，請出與山僧鼻孔相拄。」眾無語，良久云：「喜有青天嘗蓋覆，更叨雨露濕全身。」下座。\n結制上堂。師云：「撥草瞻風為求知己。轟雷掣電顯發大機。一棒趁不回頭，便是超群種草；百煉了無變色，真成剛骨衲僧。其住也，端若泰山，巨靈撼而不動。其去也，速如川流，良驥追之莫及。妙契寰中，意超物外。於此於彼，無在不在。會中脫有其人，福嚴拄杖可賴。如無，山僧聊向冰凌上畫箇牢關，與徹骨漢子共相履踐。」以拂子打圓相云：「不得向者裏屙屎放尿，亦不得離卻者裏別尋方便，不得向者裏齁鼾寱語驚群動眾，亦不得飲氣吞聲默炤邪思，不得潔白地上賣弄風月，亦不得暗裏藏身埋沒己靈，不得東卜西卜承虛接響，亦不得障蔽人天眼目、紊亂佛祖綱宗。不得論量他家杓柄長短，亦不得私販屋裏楊州。出得數種圈繢，便是灑脫真人。雖然如是，好與三十拄杖。出不得，也好與三十拄杖。且道新福嚴還有為人處也無？」良久云：「全提殺活吹毛炤，佛祖聞風也膽寒。」下座。\n元旦上堂。師云：「天無私蓋，地無私載，山無私藏，海無私納，風雷無私發，雨露無私潤。以無私祝一人，天長地久；以無私應萬物，草偃風行。十方慕道，四海歸仁。凡有血氣，莫不尊親。而我格外衲僧，如何嵩祝？」豎拂子云：「捧出無私新日月，大明千古耀乾坤。」下座。\n祝壽請上堂。云：「茲者本仁呂居士，請山僧陞於此座，舉揚向上一著，以慶不惑之誕。若論向上一著，千聖不傳，歷代祖師描亦不成、畫亦不就，叫山僧如何舉揚？設若舉得，未免落二落三了也。然又不可無言，聊說伽陀以遂誠意。伏惟大眾，各各靜聽。壽山歲歲青，語水年年綠，返炤本來人，法身備萬福。滿堂春爛熳，遍野花簇簇，幻化雖非真，悟為家裏物。大開胸臆包虛空，細入盆中一粒粟。百千諸佛現毫端，各為人天開眼目，同音共說妙伽陀，盡謂仁人壽堪祝。更願擴充大道心，一念遍禮無量佛，生生不離婆伽婆，世世嘗為法眷屬。我亦分身遍剎塵，塵塵已受供養足，仁者信受而奉行，自然響應如空谷。偈已說了，誕已慶也，還有不惑者，請出共相證明。」一僧拂袖而出，師云：「大好不惑。」良久云：「春風來小院，何處不光輝？」下座。\n解制上堂。師云：「本自解脫，阿誰縛汝？本自清淨，何物染汝？本自圓明，昧汝不得。本自具足，缺少甚麼？是汝諸人自家底物，為甚麼不會？解結同源，縛脫無二。苟明無二，何往不利。山僧九十日前，向者裏畫箇牢關，直至今日無人跳出。猶恐遲鈍汝等，不如畫破，一任十字縱橫。」以拂子畫一畫云：「破也破也。」一僧便出，師云：「放出汝等，如龍如虎如獅如象，吒吒吵吵轟轟烈烈，舉頭撞倒須彌，動足踏翻大地，揚眉爍破虛空，開口吸盡西江。直饒佛祖當前，一棒按下。如是悟明、如是作略、如是痛快，堪為瞎驢種草，不辜親見福嚴一面。且今日功圓果滿，各各分證則不無。只如覿面收功一句作麼生道？內外中間俱踢脫，大千沙界露全身。」復云：「山僧去歲纔入崇德，程氏已獻最初之供。今日一期佛事周隆，仍備最後香齋。可為全始全終，盡善盡美。且道臨行轉身一句又作麼生道？泠泠語水催瓶缽，𩖼𩖼薰風起杖藜。」下座。\n師到建寧淨慈菴，龍友陳居士誕日請上堂。僧問：「萬象之中獨露身，三玄戈甲振叢林，三通金鼓四眾集，凡聖齊禮法王身。如何是法王身？速道！速道！」師云：「金剛不壞。」僧禮拜，師云：「速道！速道！」僧擬議，師便啐，乃云：「一葉翩翩下建州，陳君此日正添籌。修齋普供金仙子，瑞氣盈門八百秋。諸人還會麼？山僧今日借路經過，未免因齋慶讚。若有就路還家、覿體歸元者，便知山僧拄杖子本命元辰落處。若知拄杖子本命元辰落處，便知山河大地、草介龍畜本命元辰落處。若知山河大地、草介龍畜本命元辰落處，便知今朝齋主陳君本命元辰落處，所謂天地同根，萬物一體。如無，山僧一發與汝諸人說破。」驀拈拄杖，卓一卓，云：「會麼？一聲雷覺三春夢，仁壽蒼蒼莫可量。」下座。\n師到神光寺，請上堂。云：「返炤玅峰誰與齊？三千剎海露端倪。何緣吹到神光裏，惹得薰風一杖藜。諸人還知麼？若也知得，別峰與汝諸人相見了也。不妨滿目凝祥，一團和氣。淨佛國土，成佛子住。靈山一會，儼然未散。如未，山僧為汝諸人落草去也。神光不昧，萬古徽猷。入此門來，不存軌則。若順若逆、若佛若魔，物物圓淨、處處分輝。所謂天得此而高明，地得此而悠久，山林得此而峻秀，河海得此而競流，日月得此而朗耀，風雷得此而猛烈，禽魚得此而飛潛，草木得此而敷實。志士得此，榮宗顯祖。衲僧得此，耀後光先。悟之者，直下神通玅用，不同小小。迷之者，竟日業識茫茫，無有休息。迷悟且置。只如光未發時，無佛、無眾生，無天地等物，汝等諸人作麼生會？」良久云：「拽轉驢脣歸去也，了無話柄落人間。」下座。\n師到天寧寺，請上堂。云：「金剛寶劍，截斷生死根源；生銕蒺藜，摟空無明窠臼。無明窠臼既空，盡大地是廣大解脫之門；生死根源既斷，普世間是金剛不壞之體。證其體，入斯門，便能入地不動塵、入水不動波、入火不動燄、入風不動搖。通身是地，地不礙地。通身是水，水不濕水。通身是火，火不燒火。通身是風，風不飄風。到者裏須徹證一番，便知這箇三昧。所謂說到不如見到，見到不如行到，行到不如證到，證到不如用到。五者俱到，如龍得水，如虎靠山。如獅子吼，百獸潛藏；如迅雷發，群靈咸覺。山僧如是舉揚，未審諸人還覺麼？非但我今獨達了，恒沙諸佛體皆同。茲者山僧偶到榕城天寧，耆舊虔請陞座。且道賓主互換人境交羅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胸清一帶長流水，目富三山萬古春。」下座。\n薦嚴請上堂。問：「未陞座已前覺靈度畢，陞座之後更作麼生？」師云：「未問已前荅汝了也。」進云：「幾不問過。」師拈棒，僧轉身云：「一句了然超百億。」師云：「何須門外說三車？」乃云：「茲者伯登何居士請山僧舉揚箇事，以薦令尊。若論薦拔，居士未動念時，一坐坐斷，冤親坦平、我人一致，了無生死之相，寧有去來之路？不惟一世二親已薦，至於無量劫來尊尊親親俱已薦矣。何須遠涉榕城、直入檗山，要山僧開兩片皮，說東道西以為薦拔？大似隔靴抓癢，有甚親切？雖然如是，不可有負孝念之誠，聊敘數言為慰，伏惟諦聽。百年如夢，誰知身世本來空；一念圓明，炤徹死生無二路。逍遙如出岫之雲，赤灑似騰空之日。週法界以無遺，歷古今而不昧。雲歸只在青山裏，日落依然不離天。以此用薦何居士，一超直入如來前。山僧與麼舉揚，還當得薦拔也無？」良久云：「無限風光駒過隙，枝頭黃鳥為誰啼？」下座。\n隱元禪師語錄卷第四終\n隱元禪師語錄卷第五\n嗣法門人性樂編\n住福州府長樂縣龍泉寺語錄\n弘光元年，大贊國馬公、大虞卿劉公，同春元林正昇、陳天錫、陳光震，文學李光祖，暨僧印虛等，請師於三月念二日進院。至山門云：「大智門開，七通八達，一任諸人去來。且道進門一句作麼生道？門內有君子，門外君子至。」便入。\n伽藍堂，云：「聰明正直，一寺之主，輔弼千古叢林，不負靈山之語。琦上座到這裏，如何佐助？」舉香云：「耀後光前在此舉。」\n祖師堂，云：「西天祖師，聽事不真，東土師僧，承虛接響。」拈香云：「不如此片塞卻諸祖鼻孔，免教流毒殃及兒孫。」\n佛殿，云：「佛之一字，吾不喜聞。今日到來，覿面全彰。如何迴避？」舉香云：「通身在裏許，通身不在裏許。」\n方丈，云：「據此座，行此令，坐斷天下人舌頭，截卻衲僧家性命，一任百怪千妖，直下一椎，便正便起。」\n即日齋主君迪林居士請上堂。師至座前拈請啟云：「此乃是大檀越胸中流出，蓋天蓋地，於中言言錦繡、句句珠璣，諸人會得便休。如未，也須對眾宣讀。」宣畢指法座，云：「寶華王座，高而無上，廣莫可測，我今當頭坐斷，一任四眾卜度。」遂陞座。祝聖，拈香云：「此一瓣香，爇向爐中，專為當今皇帝聖壽無疆。恭願聖德巍巍崇深海嶽，八紘之內咸歸至化，六合之外俱享淳風。」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本府本縣尊官，併大檀越外護等，伏願如金之堅、如湯之沸，家國禪林有賴，福祿壽算無窮。」復拈香云：「此一瓣香，從自信中第三次拈出，奉為現住浙江嘉興府海鹽縣金粟山廣慧禪寺、傳曹溪正脈三十五世費隱容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問繁不錄乃云：「若論箇事，山僧未到龍泉時，汝等撒手便行，省得許多鹽醬。至於山門前，一見便休，未免減師半德。乃至鐘鼓喧轟，主賓濟濟，興問酬荅，彼此逗漏，有何交涉？倘於三處見徹，當人能事已畢，山僧更不周繇者也。如未，為汝通箇消息。把住牢關，三千諸佛莫窺；傍通線道，百萬人天景仰。景仰時，壁立萬仞，覿體全彰；莫窺處，綿綿密密，了無縫罅。於此於彼，何虧何欠？在暗在明，奚減奚增？苟能直下頓悟生死二關透徹，便知前百丈本來面目無兩樣，後百丈腳跟下事豈異相。亙古亙今沒兩人，頓超人間與天上。山僧與麼告報，諸人還信麼？如信得及，便是大用之機，亦見大機之用正在山僧手裏，驅耕奪食、斬釘截鐵，展托西來大意，掀翻百丈家風。揭開吾祖當年事，放出龍泉四海流。」下座。\n亙法弟請上堂。云：「出入同門作者機，利生濟物在臨時，一聲哮吼乾坤震，沙界何人不展眉。諸人還知麼？黃檗山頭起雲，龍泉寺裏下雨。龍泉寺裏掣電，黃檗山中起雷打濕。彼此半邊眉毛，帶累諸人拖泥帶水。」豎拂子云：「諸人還覺也無？一點水墨，兩處成龍。五日一雨，十日一風。頭角猶來不異，鼻孔自古通同。看破門頭戶底事，大家共用利無窮。」下座。\n佛誕上堂。僧問：「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和尚即今在人天座上合談何事？」師云：「已荅汝了也。」進云：「忽逢偃祖來時如何？」師便打，僧禮拜云：「渾身肝膽全大用，千古英靈作指南。」師云：「多華不如少實。」乃云：「麟不吠守，鳳不司晨。獅子遊行不求伴侶，象王顧盻野狐潛蹤。汝看我釋迦老子，纔出娘胎便云：『天上天下惟吾獨尊。』眼空四海傍若無人，等閒豎一機，蓋覆三千大千，現前眾等，各各具有金剛眼睛，人人本有生鐵骨頭，智慧德相與佛無二，慈悲喜捨與佛無二，妙用神通與佛無二，菩提涅槃與佛無二，為甚麼不肯承當？設若脫體承當，直下便與釋迦老子無二無別。只如雲門一棒打殺餵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又作麼生？到這裏，要見釋迦老子則易，要見雲門則難。要知釋迦老子麼？」豎拂子云：「穿過鼻孔了也。要見雲門麼？擉瞎眼睛了也。要見釋迦雲門則易，要見琦上座則難。且道琦上座有甚麼長處？」僧云：「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師云：「未在。」僧喝，師云：「錯腳踏翻龍泉水。直教大地涌波濤。」卓拄杖，下座。\n結夏上堂。僧問：「百丈家風舊，今朝令轉新。如何是新令句？」師云：「圍繞千山石。」進云：「恁麼亙古亙今去也。」師云：「獨我瘦崚層。」僧喝，師打云：「不得放過。」乃云：「眉毛廝結祖山中，特地雲開幾萬重，磕破本來舊痛處，成群踢踏起騷風。諸人會麼？山僧今日口門不關，吐膽傾腸，為汝了也。若也會得，反掌還拳、摸捋虎鬚不為分外。如未，山僧重新落草。今朝諸方結夏，以大圓覺為我伽藍，安居平等性智。有三種人根器狹劣不能入得：一種死了活不得，執持死話頭，水浸鵝卵石，千年沒爛期。一種活了死不得，雜毒當家珍，只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一種死不得活不得，年久月深骨董袋裏算將去，那堪持論。更有一種死得活得，如日處空，光明烜赫，死後再甦，欺君不得。子細看來，也是星中揀月。爭如山僧這裏結夏，海眾無多，不得如何若何，要行便行、要住便住、要坐便坐、要臥便臥。稍若遲疑，杖臨汝身，大似把棒趁牛入欄。雖然大小差別，不妨箇箇蹄踏相似。所謂執法修行，如牛拽磨，以言取則，展轉失󵊆。撥著便轉，雷轟電卷；聊舉便知，神駿千里。這一隊吒吒吵吵󳹸󳹸𣯧𣯧，都來這裏好與三十大棒。且道是賞伊罰伊？」良久云：「三尺龍泉光透膽，輝天鑑地炤無私。」下座。\n光嚴寺，請上堂。僧問：「如何是龍泉境？」師云：「山山盡白雲。」「如何是境中人？」師云：「老僧獨踞孤峰頂。」進云：「人境俱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如何？」師云：「腦後見腮。」僧禮拜，師云：「人境在甚麼處去？」僧拂坐具，師便啐，乃云：「虛空廣大，本無礙物之心；滄海汪洋，豈有障流之意？何況佛祖心包太虛，量周沙界者乎？吾人不明此事，倏然晦昧，根境兩立，無罣礙中自成罣礙，沒遮障處自生遮障，致令滿目塵埃、通身葛藤，輥到彌勒下生，無有出頭之分。故祖師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脫有斬釘截鐵漢子，聞與麼道，直下迴光一炤，百了千當，更有何物為障為礙者哉？所謂自見者明，自聞者聰，自知者智，自覺者慧。然則見無所見，聞無所聞，知無所知，覺無所覺。無見無所不見，無聞無所不聞，無知無所不知，無覺無所不覺。圓陀陀，赤洒洒，空蕩蕩，沒可把，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茲者悟菴耆舊請陞此座，不覺逗漏如此，未免識者所哂。且道哂箇甚麼？無端笑哭家風振，千古令人作話傳。」下座。\n端午上堂。師云：「時節到來難忍俊，因緣出現自相親。山前鼉鼓連天震，動著威音那畔人。諸人還會麼？若也會得，時時清泰、日日康安，何用艾旗招福、蒲劍驅災？所謂鯤鵬變化，海嶽夷平，衲子知歸，虛空粉碎。左之右之，惟我有之；右之左之，惟我好之。時屈則屈，反求多福；時伸則伸，應之即神。山僧與麼舉揚，還應得這箇時節也未？」良久云：「空爭勝負無休歇，撥轉船頭第一贏。」下座。\n上堂。僧問：「閻浮界內，獨坐大雄之峰；選佛場中，高掛毘盧之印。師還識否？」師云：「小官多念律。」僧擬議，師云：「敗將不斬。」進云：「某甲親到龍泉。」師云：「如何是龍泉境？」進云：「十二峰。」師云：「眼花不少。」乃云：「升堂入室，重振卷席之風；正按傍敲，再甦還拳之旨。苟悟佛法無多，一切都來剩語。所謂『佛說一切法，為度一切心。若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山僧今日八字打開，和盤托出。倘有明眼衲僧，直下覷破，了無餘蘊，則見色不為色迷、聞聲不為聲惑、觸物不為物轉、觀身不為身累，根境歷落縱橫無礙。不妨卓筆峰頭描寫天真，眠牛背上橫吹玉笛，釣龍井底直鉤虯兒，馬鞭石上浩歌太平，獅子峰頭顧鑑嚬呻，仙冠頂上頭上安頭，蓮花心裏端坐，貴品峰前卓立，盤桃石上咬嚼無味之味，雲梯影裏賣弄險崖之句。遊戲神通，展演三昧，闊法海之波瀾，增祖燈之熾燄，無可不可、無得不得。如未，切不可妄談般若，紊亂綱宗。有寒暑兮促君壽，有鬼神兮妒君福。山僧今日徹骨相為，還有信得及者麼？不為亂統無根惑，始信龍泉正脈通。」下座。\n上堂。師云：「拄地撐天，妙在純剛骨格；煉凡煉聖，貴乎惡辣鉗鎚。觸著佛祖爪牙，通身慶快；摸著衲僧巴鼻，知恩有地。跛鱉盲龜得意，為電為雷；尿床鬼子翻身，如霖如雨。所謂投機一句，轉凡成聖；還丹一粒，點鐵成金。且道如何是投機一句？」僧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云：「未在。」僧擬議，師喝云：「無賓主句輕拈出，萬派千江盡逆流。」下座。\n上堂。僧問：「能種無根樹，任挑海底燈。如何是無根樹意旨？」師云：「太歲頭上不得動土。」進云：「恁麼則挑得海底燈去也。」師云：「禍事！禍事！」乃云：「茲者係遠祖百丈老人脫白之處。然老人久侍江西馬大師，自一喝三日耳聾之後，韜隱洪州百丈山中，不旬日海眾雲臻，遂搆禪林，立清規，分兩序，明賞罰，井井有條、事事可法，廣羅天下之龍象，直欲個個成佛作祖而後已，可謂烜赫光明，道弘德備，源遠流長者矣。山僧今日踏著老人本來田地，豈可囊藏被蓋？默默無言，有負老人。未免借老人一段威光爍破，汝等面門去也。」豎拂子云：「還見麼？老人在拂子頭上驚天動地。」復敲拂子云：「還聞麼？老人在拂子頭上哮吼如雷。既見又聞，如何不會？只為汝等尋常看作兩截，反被聲色蓋卻，不得出頭。苟能置之一處，無事不辦，便能迥脫見聞，頓超聲色，左逢右遇，無所不得。大眾！且道得又得箇甚麼？踏著這邊動那邊，閒行數武接先賢。看來只可自怡悅，舉似諸人不值錢。」下座。\n上堂。云：「十箇五雙錯認本有爺娘，五雙十箇不知飯是米做。竟日茫茫，成群作隊，撞入五蘊山中，弄些鬼家活計，戕賊慧命，劫掠家寶。我今有箇方便，不妨將錯就錯。」喝一喝，云：「會麼？驀頭一喝雲開，迸出紅輪杲杲。良哉觀音大士，全身輥入荒草，東西南北無他，信手拈來恰好。自茲世界坦平，憎愛是非一掃分明。哥哥之妻，元來卻是嫂嫂。大家拍手呵呵，快活幾乎絕倒。靈山一會儼然，何曾離著爾我？人人得座披衣，莫負龍泉長老。山僧舉已舉了，汝等諸人還信麼？早知燈是火，飯熟已多時。」下座。\n上堂。師云：「茲者鄭居士設齋，請陞此座，舉揚佛法，以表財法二施等無差別。若論佛法大有，只是牙痛，未免唱箇村歌濫充時聽。山青青，石鱗鱗，磊落蒼黃絕點塵。得意急須頻放過，恐耽淨處又迷津。薰風動，火雲蒸，鬧熱門頭露半身。倏爾凝眸天地外，灼然誰是箇中人？歌已唱，也不妨，無耳知音、無舌解和。更須透過荊棘林，斫倒旃檀樹，那畔不立，這邊勿住！圓陀陀，沒可把。赤洒洒，無回互。開口不得處道著，言言見諦；抬腳不起處行得，步步歸宗。倘有與麼人，請出與龍泉相見。」眾喝。師云：「可是大雄真正脈，一槌擊碎萬重關。」下座。\n上堂。師云：「智鑑圓明，炤破本來無一物；心珠澄徹，大千剎境現其中。如天寶網，重重無盡；似月臨川，處處全彰。無中現有、有中現無。眉稜掛劍、肘後懸符。截斷千差萬別，直指當下迷途，令汝腳跟盡淨，更不受人糊塗。山僧與麼舉揚，因齋慶讚則不無。只如心不是佛、智不是道，劍去久矣汝方刻舟又作麼生？到這裏十影神駒追之莫及，汝等諸人如何摸索？」良久云：「無端竟日敲風雨，落得清光滿載歸。」下座。\n上堂。師云：「劈開金鎖玄關，突出三頭六臂，推倒銀山鐵壁，全彰無位真人。有時揚眉，光風霽月，有時努目，電掣雷轟。知他聖耶？凡耶？佛耶？魔耶？要且凡聖、佛魔收他不得，有何生死去來而可名模？吾人於此薦得，參學事畢。其或未然，山僧矢上加尖去也。昔有南泉、歸宗、麻谷三人同禮南陽國師。至中途，泉畫一圓相，云：『道得便去。』」師云：「放出猶危，也是蕭何制律。宗於圓相中坐。」師云：「坐斷天下人路頭即不無，要出南泉窠臼猶未得。谷向前作女人拜。」師云：「奴見婢殷懃，未免傍觀者哂。泉云：『恁麼則不去也。』」師云：「收來太緩，不妨救得一半。這三個老古錐，各展神通，賣弄伎倆，將謂摸捋國師面門，未夢見在。殊不知，前不搆村，後不迭店，天似一畝之地，三蛇九鼠殘挫南陽苗稼不少。山僧路見不平，一棒串卻撩向東洋海底，致令南陽苗稼重新，百榖豐登，人人樂明聖之天，個個享太平之福。山僧如是判斷，還有過人處也無？」良久云：「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療病出金瓶。」下座。\n甫宇洪居士請上堂。師云：「當陽拶著便歸宗，烈燄星飛遍界紅，動轉施為光燦爛，何妨身在火爐中。諸人還會麼？三世諸佛在火燄中轉大法輪，歷代祖師在火燄中露箇巴鼻，天下老和尚在火燄中弄些爪牙，現前大眾在火燄中開隻眼睛，乃至四生六道在火燄中安身立命。所謂『寒則普天寒，熱則普天熱，通身無向背，萬緣俱休歇。』山僧一向閉門打睡，嬾向光影門頭開眼說夢，疑誤來學。茲因萬安諸居士，不遠二百里，破夏而來，請轉法輪，與諸兄弟結般若緣，用固自己金剛種子。未免露一片熱心。未知諸人還信得及麼？苟明日用事無別，始信蓮花火裏開。還有別行一路，請出與龍泉相見。」僧便出，師云：「又恁麼去也。生平嬾散無繩墨，肯與諸人共路行。」下座。\n解制上堂。師云：「空林落葉一天秋，衲子初開布袋頭。昔日來時乾嚗嚗，今朝去也赤條條。芒鞋剔起三千界，竹杖橫挑八萬洲。唯有山翁忘去住，也無歡喜也無愁。諸人還會麼？茲逢解夏之晨，又遇新秋之景。風清氣爽，海闊雲收，水天一色，物我同流。悟之者，東去西去，各各自繇；迷之者，撞頭磕額，還不知羞。所謂盡大地是清涼解脫之場，盡大地無非無明障礙之所，句中有出身之路，路中有陷人之句。只如猛虎前踞、群賊後追、兩傍深坑萬丈，汝等進前退後，未免喪身失命；不進不退，也是立地死漢。若透得此關，可稱無事衲僧；如未，不惟有屈己靈，亦乃信施難消。還有不顧危亡者，請出跳看。」僧喝，師云：「未是猛漢。」良久云：「坐斷千差無向背，虎頭虎尾一齊收。」下座。\n結冬上堂。慧門西堂問：「就地開爐，妙在密契。只如上上機底人，以何相接？」師云：「無孔鐵鎚。」進云：「恁麼則平出去也。」師云：「夜深打殺街頭鼠。」堂喝，師云：「路上行人若個知？」堂云：「和尚證明。」師不理也。嬾書記問：「一槌打就，八面生輝，似鐵牛機羅籠不住。敢問和尚今日作麼生結？」師云：「未舉槌時荅汝了也。」進云：「恁麼則亙古亙今活卓卓，大千無處可遮攔。」師云：「錦上謾添花。」記轉身歸位。師乃云：「荒草場中展演，埋沒好漢良多。潔白地上提攜，塗污淨人不少。竟日禪道貼在額頭，未免善因而招惡果。一向撇在無事甲裏，往往事從無事而生。殊不知，向上一路千聖不傳，當陽一機智者知希，末後一句佛難指註。脫有伶俐漢子，直下瞥去猶遲八刻，那更成群作隊撞頭磕額，如瞎驢挨磨相似，挨到驢年曷有盡期。不是山僧壓良為賤，都緣汝等未瞥，且作死馬而醫。只如古人道：『置之一處，無事不辦。』又云：『去卻一上下，四維無等匹。』又云：『一有多種，二無兩般。』者三轉語，其中有一轉語，有權有實、有炤有用、有玄有要、有殺有活。苟能一一緇素無差，不惟入得龍泉保社，亦乃刺破古人舌頭。一任直撞橫行，天下人無奈汝何。如未，不得草草匆匆，直須行不知行、住不知住、坐不知坐、臥不知臥，忽然虛空粉碎、大地平沉，迸出一星兒。速來方丈，通箇消息。是事姑置，且道今日開爐徹骨為人一句作麼生道？」堂一喝，師云：「霜花錯落成三昧，天地為爐鑄一狂。」下座。\n上堂。師云：「年年為我慶生辰，惟有今朝意轉親。好事衲僧陳妙供，通方作者賦陽春。巖前錯落空花異，格外掀翻貝葉新，自是本來舊面目，者回掇出更天真。諸人會麼？山僧今日自己慶讚，終不借地栽花，虛粧好漢，但只隨家豐儉拈出，不妨恰好。汝等諸人欲申其祝，也須識得當人本命元辰，而後慶誕功不浪施。不然盡日喃喃，有何所補？」豎拂子云：「還知本命元辰麼？秪這些兒，上與三世諸佛慧命無二，下與一切眾生本元無別，無二無別，圓明烜赫。於圓明烜赫之中，覓其諸佛眾生之相了不可得，乃至山河大地、草介龍畜、死生壽夭種種諸相亦不可得。既都不可得，汝等祝箇甚麼？還會麼？不可得中者麼得，惟證乃知難可測。青山仍舊白雲中，隱隱隆隆無異色。」下座。\n師誕上堂。書記問：「恭遇師初誕，時逢小至天。時逢小至，萬物回生。吾師初誕，有何祥瑞？」師云：「千年無影樹。」進云：「恁麼則坐斷報化佛頭，人人自慶去也。」師云：「今時沒底靴。」進云：「因齋慶讚，禮自常然。應時納祐，又且如何？」師云：「好事不如無。」進云：「巨壑滄溟連底凍，臥龍頭角待春雷。」師打云：「是賞汝？是罰汝？」記喝，師云：「再喝看。」記禮退，師便喝，乃云：「法身壽量等虛空，證得虛空又不同，坐斷有無全體現，人天環遶在其中。於此薦得，慶讚已竟。其或未然，山僧放一線光明，一任人天取裁。世人所祝，無非多福多壽多男子，至矣盡矣。而我格外衲僧，要且不然。縱有文章山斗、偈頌懸河，龜鶴滿庭、芝蘭盈室，珍饈百味列於前、玉帛千箱擁於後，以祝其壽，非吾所願也。然吾所願者，父母未生前一句子；所受用者，即今當陽一句子；所藏身者，末後一句子。若能一一悟明、一一透脫，以獻其前，則吾願已足。當知其人可以卓立，可以撐持，可以續佛光明，必也無疑。否則山僧自祝去也。佛祖真命脈，一箭破三關，者麼祝余壽，千秋不改顏。」下座。\n上堂。問：「承師有言：『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如何是向上一路？」師云：「腦後看。」進云：「如何是當陽一機？」師便打。進云：「如何是末後一句？」師云：「速退！速退！」進云：「恁麼則勘破了也。」師云：「勘破箇甚麼？」僧喝，師打云：「不得放過。」乃云：「若論箇事，奇特真箇奇特，平常太煞平常。若向平常處看，卻又奇特；若向奇特處看，反更平常。日用事無別，千聖莫能窺。秪許老胡會，不許老胡知。茲乃一座當軒，萬靈景仰，林巒拱翠，草木呈祥。是奇特？是平常？若道平常，昔日無恁麼事；若道奇特，元是舊山川，仍舊本來人。到者裏，須是異目種草，一咬百雜碎，奇特平常撩向雲霄之外，然後進得龍泉門，入得龍泉室，見得龍泉人，贊歎龍泉也得，罵詈龍泉也得，顯奇顯特也得，說平說常也得。何故？為伊識得龍泉家法，透過從上門戶，或抑或揚、或毀或譽，無可不可。只如今朝慈聖庵主敦請陞座，覿面提攜一句作麼生道？一滴龍泉清四海，千山圍繞法中王。」下座。\n上堂。一僧問訊便出，師云：「卻不唧溜。」問：「當年一棒血淋淋，痛處未消每自珍。今欲承師傳正法，有何言句囑吾人？」師云：「渠儂得自繇。」進云：「恁麼手握龍泉當戶踞，從教來者喪身魂。」師云：「列在下風。」僧喝，師云：「蝦蟆叫。」問：「拈起橫遍虛空，放下一塵不立。只如未拈未放時一著在甚麼處？」師豎拄杖云：「是拈起放下？」僧擬進語，師便打云：「話頭也不識。」僧云：「恁麼則任運騰騰無罣礙，大千沙界露全身。」師云：「山僧卻不恁麼。」乃云：「箇裏明明絕點埃，臨機渾不假安排。茫茫宇宙人無數，誰肯迴光炤本來。諸人會麼？本來一著，佛祖不傳。自肯承當，著著可據。覷破本來眼睛，光前耀後；摸著本來巴鼻，貫古通今；動著本來舌頭，雷轟電卷；抓著本來癢處，慶快通身；踏著本來田地，處處全彰。只如古人道：『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你等諸人又向甚麼處撈摸？到者裏，十箇五雙，盡打退鼓。殊不知，無撈摸處卻堪撈摸，沒奈何時正好奈何。忽然迸出些子，始知佛法無多，迷去百千萬劫，悟來秪一剎那。坐斷百丈巖前險崖之句，掀翻四海無風匝匝之波。毛孔含藏無量世界，眉稜倒掛萬億山河。可凡可聖，能佛能魔。呵呵呵，會也麼？碧眼老胡收不盡，至今狼籍滿娑婆。且道狼籍箇甚麼？」豎拂子云：「凍骨活埋霜雪裏，陡然突出一枝香。」下座。\n上堂。問：「輕身窮鳥道，重法到龍泉。透網金鱗現，請師向上傳。」師云：「我這裏一滴也無。」進云：「莫欺新婦子，曾透老婆禪。」師云：「不是苦心人不知。」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活捉逆鱗清四海。」進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掃除煙氛得英靈。」進云：「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天翻地覆無何有。」進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一樹花開萬國春。」進云：「人境已蒙師指示，覿面相呈作麼生？」師驀頭一棒，進云：「一棒分賓主，吐露太分明。」師云：「秪為分明極，反令所得遲。」乃云：「昔日浪走山川，偶然逗到漳浦。倏忽春去秋來，剛剛一十有五。如今老大無知，添得一肚莽鹵。抬頭撞破虛空，開口併吞佛祖。慈悲全沒些些，惡毒過於猛虎。慣解奪食驅耕，令人無依無怙。龍象一見忻懽，跛鱉心惶目努。掃開萬里閒雲，迸出紅輪正午。返觀一念未生，大地了無寸土。離相離名離去來，超凡超聖超今古。箇樣沒面目阿師，覲他禮他有何補？雖然如是，胸中不妨一點長處。且道如何是他長處？相見又無事，不來還憶君。」下座。\n上堂。問：「龍泉一滴味異眾流，畢竟是甚麼味？」師云：「千差俱不涉。」進云：「源長涓滴滴，永流不斷根。」師云：「萬派總歸源。」進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師打云：「還我一滴來。」進云：「精修則錯，放逸全乖。」師喝云：「且漫興波作浪。」乃云：「無位真人赤肉團，百千佛祖現毫端，圓明廣大青蓮目，瑞應興悲幾萬般。」豎拂子云：「喚作拂子，合喫三十棒；不喚作拂子，合喫三十棒；直饒下喝豎拳、拂袖便行，總合喫棒在。如何免得山僧手中棒？於此薦得，便與千手千眼大悲，同體同用，無二無別。設若些須連骨粘皮，處處廉纖不了。所作所為，擔雪填井，吹綱欲滿，縱經塵劫，無有是處。惟許異目超宗，自然頭頭獨脫無依。如獅子遊戲，不求伴侶；如壯士展臂，不假他力；如野鶴沖霄，縱橫無礙。還有異目種草，請出與龍泉相見。」西堂云：「瞎。」師云：「竟日波濤轟海宇，了無一滴到龍泉。」下座。\n上堂。問：「開爐纔月半，誰肯自欺？問法打遭三，不無奴使。但是恁麼人，和尚還接麼？」師云：「是甚麼人？」進云：「秪如豁開戶牖，大座當軒，又作麼生與他相見？」師云：「大家出隻手，共扶破砂盆。」進云：「鶴飛千尺雪，龍起一潭水。」師云：「半是思君半恨君。」乃云：「一念知非，八萬人天景仰；二時返炤，三千剎海朝宗。動靜同源，去來合轍，直接龍泉正脈，斷無惡水澆人；親承百丈家風，必也規繩可法。傳無傳之妙旨，報莫報之弘恩。頗有其人，斯道堪賴。不惟權衡佛祖，且亦陶鑄英靈。如大火聚，近之燎卻面門；如太阿鋒，擬之喪身失命。且道承誰之力有如是猛烈？」僧喝，師云：「一句臨機全殺活，普天匝地起真風。」下座。\n上堂。師云：「善來個個學無學，那怕嘴頭壁上閣。不去荒村趁野狐，甘為者裏自摸索。諸方商略鬧哄哄，爭及斯堂風寂寞。可謂身貧道不貧，閉門愁見天花落。翻身踢脫黃龍關，驢腳馬腳齊伸縮。大家拍手笑呵呵，現成公案休卜度。逗到山窮水盡時，忽然突出祥麟角。」豎起拂子云：「會麼？只如庵主請陞此座，且道覿面受用一句作麼生道？呼童喚婢真三昧，動轉施為珠走盤。」下座。\n臘八請上堂。師云：「埋頭雪嶺成何事？六載區區徹骨涼。偶觸本來真面目，通身星斗煥文章。諸人會麼？此際正是釋迦成道之日，又逢衲僧圓戒之時，三業冰清，六根迥脫，一念圓明，十方普炤。如寶鏡當臺，胡來胡現，漢來漢現。大心菩薩護念戒珠，亦復如是。虛空有盡，菩薩之願無窮；虛空可量，菩薩之行莫測；虛空可壞，菩薩度生之念無休。所以眾生貪心無有邊際，菩薩戒法亦無有邊際。眾生嗔心無有邊際，菩薩禪定亦無有邊際。眾生癡心無有邊際，菩薩智慧亦無有邊際。眾生有八萬四千無明煩惱，種種諸塵勞門無有邊際，菩薩亦有八萬四千觀炤般若、種種諸解脫門無有邊際。只此無邊際之心，即是菩薩金剛不壞之寶戒，亦是眾生清淨本源之佛性。過去菩薩所證證此，現在菩薩所修修此，未來菩薩所學學此。以此信受，以此奉行，便是現在肉身菩薩。切不可言行相乖、有名無實，有負丈夫之志。且道還有不假修證、不涉迷悟者麼？」眾下語不契。師云：「老僧自道去也。將來供在丹崖上，赫赫千秋作範模。」下座。\n元旦上堂。云：「四海狼煙盡，金輪氣象新，鴻蒙垂玉露，靉靆起香塵。上苑初頒律，普天盡放春，吉人臨斯地，萬古福吾閩。諸人還會麼？正當此際，祥光赫奕，瑞氣氤氳，異口同音共祝當今聖壽萬歲。丹心誠意，同延本府，睿算千秋。恭願淳風浩蕩於娑婆，至德汪洋於震旦。千邦歸正，萬國來朝。人人懷雨露之恩，個個樂無為之化。而我林下衲僧，又且如何？」豎拂子云：「全憑一滴曹溪水，為雨為霖潤國心。」\n解制上堂。云：「真正衲僧，氣宇如王。一怒橫尸萬里，一喜大地回春，一口吸盡西江，一喝三日耳聾。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虛空悉皆消殞；一腳踏翻水潦，百千無量妙義全彰。看這一隊老古錐，吒吒吵吵，轟轟烈烈，有賓有主、有權有實，能殺能活、能解能結。其結也，水泄不通，針劄不入，千聖萬賢，窺覷無門。其解也，一團和氣，滿面春風，東西南北，十字縱橫。四五百條花柳巷，二三千處管絃樓，盡是諸人放身命處。諸人會麼？龍象蹴踏，非驢所堪。大人行處，莫可思議。踢脫關捩，豁開兩眉。騎聲蓋色，不掛寸絲。塵中作主。四眾來依，杖挑日月，遶天上，人間不我欺。還有相隨來者麼？」書記云：「從教花柳放，且作太平人。」非日西堂云：「牢關擊碎奔雲水，八萬門開也太奇。」慧門西堂，拂袖便行。師云：「相隨即不無，畢竟向甚麼處去？珍重龍泉泉上水，你歸滄海我歸山。」下座。\n隱元禪師語錄卷第五終\n隱元禪師語錄卷第六\n嗣法門人性圭編\n福州府福清縣黃檗山萬福禪寺語錄\n佛誕上堂。師云：「聖跡未萌，那畔這邊渾一體；娘胎已出，人間天上獨稱尊。百福莊嚴清淨身，四緣和合黃金相，開萬字於胸前，躡千輪於足下。杲日輝煌，慶雲繚繞，天垂寶蓋，地湧金蓮。九龍吐水浴金軀，八萬人天嘗擁護。殊勝真個殊勝，奇特果然奇特，正眼看來，又涉功勳，未超聖量。若論格外衲僧，佛之一字尚不喜聞，何況如許祥瑞耶？這個公案，自古迄今，舉揚者甚多，錯判者不少。惟有雲門大師行格外令，貴圖天下太平。殊不知，也是掉棒打月，勞而無功。惜乎山僧不與同時，若與同時，不用如何若何，待者老子指天指地時，秪云：『放下著。』又道：『天上天下，惟吾獨尊。』秪云：『低聲低聲。』敢保者老子神和氣爽，海晏河清，豈不綽綽然有餘裕哉？山僧與麼舉揚，還得慶誕也未？」良久云：「一堂圍遶申三祝，殿閣薰風起鳳苞。」下座。\n結夏上堂。西堂良也問：「黃檗開期，慣用本分鉗鎚，秪如逢著超宗異目底人，如何施設？」師云：「虎頭帶角出荒草。」進云：「恁麼則期牙本是舊知音，流水高山不用絃。」師云：「隱隱峰頭露一班。」進云：「今日林府設齋，不比尋嘗茶飯，因齋慶讚一句作麼生道？」師打云：「是尋嘗？不是尋嘗？」進云：「直下分明。」師云：「秪為分明極。」乃云：「陷獸機關，妙乎毒手，活人眼目，所貴藏鋒。鋒藏忽然入眼，重重障翳淨盡消除。手毒偶觸其機，一切生靈俱在坎內。然世間小小技術，亦有神妙不測之功，以利天下，何況佛祖鉗鎚、宗門牙爪，一棒一喝、一錐一拶、一語一默、一動一靜之下轉凡成聖者乎？故我臨濟見僧入門便喝，德山見僧入門便棒，又云：『夫參學者，不避喪身失命。我在黃檗處，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三蒙痛棒如蒿枝拂相似，而今再思一頓，無人下手。』僧云：『某甲下手。』濟度棒與僧，僧擬接，濟便打。看這老漢機用，如返風回火，奔流度刃，毒中之毒，鋒上加鋒，牙上生牙，角上生角，殺活自繇，亙赫千古，苟承其宗，須明厥旨，豈可呴呴之仁、硜硜之德、詹詹之言、屑屑之行混雜其間，以玷從上綱宗也。茲乃結夏之期，眾等請陞此座，欲山僧舉揚正法眼藏，於清淨大圓覺中，一一點出正知正見，與諸人共知。未審諸人還委悉麼？掃卻腥臊千萬里，惟餘正脈永流通。」下座。\n追薦請上堂。師云：「超生越死證涅槃，須具金剛眼目。治國齊家振法席，全憑生鐵身心。有殺人不睫眼手段，方許立地成佛；有立地成佛漢子，便有殺人不睫眼手段。會中頗有如是作略，不妨各各撐天拄地，不惟四料揀三玄要直下了然，乃至千重鎖萬重關即時透脫，灑灑落落縱橫無礙，烈烈轟轟與奪自繇，幔天綱子羅籠此人不得，匝地鋒芒錐劄個漢猶難。為伊識破生死去來猶如夢幻，了知菩提涅槃等若空花。以此續正焰之光，燈燈不昧；以此作將來之眼，法法無差；以此薦已往之靈，步步蓮界；以此資現前大眾，福利無窮。山僧舉薦已竟，未審大眾助哀又且如何？」眾無語。師云：「脫落皮膚一切空，隨時應節自歸宗。天壺水滿春光媚，兩岸花開片片紅。」下座。\n祝壽請上堂。問：「夏日乍晴芳草綠，片雲斂盡百花香。玉融多少奇男子，特地請師為舉揚。請問如何是舉揚一句？」師云：「雨後山山翠。」進云：「如何是本地風光？」師云：「天開日日新。」進云：「如何是截斷眾流？」師驀頭一棒，僧便喝；師又打，僧又喝。師復打云：「這一喝落在甚麼處？」僧無語。師云：「落處也不知。」乃云：「法身匪相，周沙界以無遺；慧性圓明，亙古今而不昧。三賢十聖，繇斯出現；九有四生，借此根源。頓悟毫端，千祥俱集；聊插隻腳，百福駢臻。不離有為而證無為，了明世諦以見真諦。所謂『治生一切產業，皆與實相不相違背。』苟如是，則道不虛行，功無浪施。雖然，又是吾人日用尋嘗法身邊事。若論法身向上一著，千聖無啟口處，故山僧一向終不撒泥撒沙以玷淨人眼目。茲因夏居士特特進山供佛齋僧，請轉法輪，為祝令堂鄭氏耋壽，遂開線道，以為福海壽山之砥柱。唯冀諸人淨心諦聽。養不足以報父母，聖人以德報之；德不足以達父母，聖人以道達之。惟道達之，報恩酬德，至矣盡矣。且道如何是道？又作麼生達？」豎拂子云：「妙神明，超生死，貫古今，一賢愚。以此福其親，滄海焉可量？以此壽其親，巧曆莫能算。山僧祝延已竟，未審諸人讚嘆如何？一座壽山千古翠，佛燈長炤萬斯年。」下座。\n解夏上堂。西堂良也問：「聖制九旬今日滿，頂門突出一輪秋。如何是一輪秋？」師便打。進云：「好個一輪秋。若是某甲不與麼。」師云：「打破鳳雛卵，一任潑天飛。」進云：「與麼則驚天動地去也。」師云：「切忌撞破虛空。」堂禮拜。師云：「又在殼裏。」乃云：「眉毛折散各周游，雜踏東西幾百洲，緊捎芒鞋玄路滑，橫挑竹杖海天秋。大雄莫制無韁馬，好手難招不繫舟，八角磨盤空裏轉，額頭磕破自方休。還有磕破額頭者麼？如無，不得動著。且看山僧細抹將來。九十日前所結結，今朝所解的；今朝所解解，九十日前所結的。了知解結同源、縛脫無二，更須立在無解無結之處，然後不妨堪為能解能結之者。苟如是，縱目所觀、信手所指，無非直指之道。所謂直心是道場，直說是妙法，直行是妙行，直證是妙果。開門便見山，開胸便見膽。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嘗住。何曾有個解結來？設若於中一毫委曲，不惟不成直指之道，則五十種陰魔各得其便，內則竟日作祟、外則引鬼入市，從死至生、從生至死，戕賊慧命無時休息。茲乃解制之晨，聊借眾聖之力，不妨打破門戶，趁出一隊閒神野鬼，直令於中空蕩蕩、靜悄悄，寂而知、虛而靈，一堂風冷淡，千古意分明。此山僧所舉，係堂奧邊事。只如諸禪人東去西去途中受用一句，又作麼生道？」侍者豎拳云：「和尚識麼？」師笑云：「偶爾途中輕錯腳，杖頭浪卷白蘋風。」下座。\n結制上堂。師云：「高懸缽袋，囊藏萬象森羅；放下藤條，收拾青山綠水。密移一步，遍界無蹤；掇轉雙睛，渾身是眼。全彰那畔風光，返炤本來面目。主賓一致，物我相忘，正好彈格外之斷絃。韻高和寡，運到頭之霜月，晦而益明。玄中至玄，妙上最妙。苟若會得，直下便是，何用剋期取證？脫或未能，再三撈摝方有少分相應。山僧昔日開大爐鞴煆凡煉聖，直欲個個得大機之用，成生擒活捉之功，以光從上來事。不料法久成弊，轉增遲鈍。茲者起期，不用如何若何，但要諸人退步密移，移到無可移處，輕輕一踏，便到祖翁穩密田地。不惟當人大事已畢，乃至從上門頭戶底了了分明，所謂不取其華，但食其實。且道如何是汝諸人實處？」僧云：「千古風流不讓人。」師云：「開單展缽渾無事，觸著毫端吼似雷。」下座。\n師誕上堂。師云：「方纔㘞地是嬰兒，睫得眼來兩鬢絲，五十六春如一夢，幸然不昧未生時。且道娘未生時，還有氣質形名也無？還有壽夭窮通也無？還有榮枯得失也無？還有人我是非也無？還有玄玅解會也無？還有向上向下也無？還有生死去來也無？既一切都無，豈有壽量而可慶哉？汝等團圞圍遶，如雲捧月，祝個甚麼？雖然如是，山僧且掇出面門、露個巴鼻，不妨與人天共慶。」驀豎拂子云：「會麼？釋迦老子生也，山河大地生也，琦上座生也，所謂心生種種法生。汝等見義不落人後，好花須插頭前，慶讚黃檗也得，毀罵黃檗也得，慶讚也得一分功德，毀罵也得一分功德，慶讚也沒量罪過，毀罵也沒量罪過。且道如何得折中去？」眾無語。師云：「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受。是事且止，今日應時慶誕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環繞溪山千古翠，親承雨露萬年春。」下座。\n冬至上堂。師云：「這邊不許長立，那畔豈可久居？放出陽春一段，頭頭法法咸舒。東湧西沒，無欠無餘，一任風吹日炙，何妨電掣雷驅。有時若隱若顯，知他是智是愚？有時或順或逆，縱橫奚束奚拘。有馬騎馬，無馬騎驢。秪如驢馬俱無時，騎個甚麼？且喜閩南春信早，梅花國裏樂無虞。」下座。\n臘八上堂。師云：「星前瞥脫較些兒，忽睹明星悟已遲，老倒瞇𥊚眼著屑，令人錯認兩莖眉。諸人還知麼？山僧今日向釋迦老子頂𩕳上展演爪牙，於諸人眉睫間掀翻窠臼，諸人還覺悟也無？如覺悟，自有一條活路可行，不妨無佛處稱尊，無證處取證，無法處說法，無住處著腳，著著有出身之處。如未覺悟，山僧別開一路，與諸人共行。勿住聖兮勿住凡，急須轉向上頭關，於心無事空行月，於事無心竟日閒。幾片殘雲穿破衲，一溪綠水鎖青山，者回掃盡枝頭雪，若個闍黎不解顏。山僧與麼舉揚，與睹明星相去多少？」僧云：「一彩兩賽。」師云：「衲僧自有超方眼，肯向如來行處行。」\n上堂。師云：「靈源浩渺，瀰漫四海五湖；智鑑圓明，光吞人間天上。眾聖以之為恩宅，群生借此為福基。而我格外衲僧收放自如，剔起眉毛，一亙晴空全體現；揭開腦蓋，通身星斗煥文章。融山河為自己亦得，轉自己入山河亦得，發雷轟之令亦得，奮掣電之機亦得。苟能於電光影裏搆得星兒，參學已畢，堪受人天奉供，可作將來眼目。陶凡陶聖不居其功，為匠為師豈借他力？果有其人，黃檗千斤擔子可托。如無，山僧向三家村裏因齋慶讚去也。茲乃瑟江翁居士奉母李氏慈命，特特入山齋僧供佛，請轉法輪。可謂財法二施等無差別，福慧雙修自他普利。自他普利則不無，只如收因結果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菩提子結三冬雪，優缽花開臘月紅。踏遍天涯無覓處——」豎拂云：「元來只在此山中。」下座。\n元旦上堂。師云：「金輪影動，遍界流輝；玉闕令行，大千草偃。個個祥光赫奕，人人瑞氣騰空，咸承鴻庇之恩，俱享泰來之福。惟有無位真人坐斷古今，不逐秋去春來，豈落新規舊套？有時紫羅帳裏翻身，有時芳草叢中著腳，居塵勞不為塵勞污染，處空界不為空界牢籠。任緣放曠，隨處逍遙。活潑潑，自天然，何須十萬在腰纏？直至於今赤灑灑，借婆衫子拜婆年。高著眼，掣風顛，新婦騎驢阿家牽。臨濟家聲盡逗漏，不知若個眼皮穿。新年頭已到，且道無位真人即今在甚麼處？」舉拂子云：「還見麼？托出兩輪新日月，擴充千古舊乾坤。」下座。\n入塔請上堂。師云：「欲報重恩，一句了然超百億；未明大本，分身碎骨也難酬。還知大本麼？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沒陰陽地閒之遶，無影樹下共逍遙。雖然深固幽遠，無人能到，要且聞名不如見面。還知重恩麼？㘞地一聲全體現，圓明亙赫廓週沙，酬恩報德承渠力，信手拈來錦上花。雖則遍體風光、通身流露，未免見面不如聞名。茲者眾慈，百骸潰散，四大分張，無聲無臭，離見離聞。月落前溪，雲收天外，一段靈空，誰覆誰載？於此見得，薦慈已竟。脫或未能，山僧旁通去也。」卓拄杖云：「會麼？一棒打開無縫塔，群靈共證法王家。」下座。\n解制上堂。師云：「拆散眉毛，放去星分彌法界；打通鼻孔，收來共住一毫端。苟能翻轉毫端旨，去去來來不自謾。然則去無去處，去去實不去；來無來方，來來斷不來。不來相而來，踏遍天涯無足跡；不去相而去，縱橫海內絕行蹤。所謂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見見無差；盡大地是沙門一隻腳，行行不二。行既不二，始終不離於當念；見既無差，自他不隔於毫端。祖祖佛佛於毫端上轉大法輪，現前海眾於毫端上行住坐臥，一切含靈於毫端上頭出頭沒。只為太近，不自覺知。倘能直下覷破毫端，家舍途中俱踢脫，腳頭腳底盡風光。如未，山僧重新指點去也。」拈拄杖云：「個個杖頭挑日月，何須特地送風雷。」下座。\n追修請上堂。師云：「追修植福無多訣，只貴當人正眼開，覷破死生無二路，存亡均益不須猜。若也於茲見得，可為萬世之津梁，堪作將來之妙果。所謂一念知歸，四恩總報；剎那得本，三有齊資。七寶池，八德水，日日清涼；百福相，萬壽山，年年疊翠。不退菩薩，呼奴喚婢展神通；脫灑真人，運水搬柴顯妙用。惟有山翁沒伎倆，長年高臥檗山中，醒來赤腳翻泥水，踏斷東西百萬程。諸禪者，急惺惺，莫教錯路得人驚。一失人身千萬劫，改頭換面卻難尋。獨許至人登福地，去來步步證無生。茲乃信女何氏，精修妙供，普獻金僊，一念虔誠，萬靈共享。只如應時納祐一句作麼生道？」僧云：「一彩兩賽。」師云：「樓閣門開春爛熳，四山卓立舊家風。」下座。\n追薦慈嚴請上堂。師云：「欲報劬勞，須究本源。本源盡處，法法同根。吾人頓悟個中旨，是則名為真報恩。諸人還知同根意旨麼？無撈摸處正好撈摸，無著眼處不妨著眼。千聖萬賢到者裏，無可指目。惟許自知較一半。是以心空及第，頓超天上人間，性淨圓明，爍破銀山鐵壁。內障外障一切障，當下冰消；自冤他冤曩劫冤，即時解脫。一空一切空，一淨一切淨，一圓一切圓，一明一切明。於淨空圓明之中，求其冤親得喪、生死去來了不可得，都盧是個大覺圓滿菩提之相。已往覺靈所證證此，現前大眾所修修此。山僧與麼舉揚，存亡俱利則不無。只如隨緣赴感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雲收碧落淨如洗，月印千江處處圓。」下座。\n一文程居士為薦乃兄請上堂。居士問：「一靈離形體，求法證無生。願和尚慈悲開示證無生意旨。」師云：「腳下無私皆淨土。」進云：「如此則先靈承恩力薦也。」師云：「頂門誰不戴青天。」乃云：「死死生生幾萬遭，這回豈可更蹉跎，等閒掇轉本來面，頓悟無生一剎那。諸人還會麼？一心不生，萬法無咎；一念無為，世界坦然。非聲非色，昭昭於群象之先，離見離聞，炯炯於諸塵之表。天地以之為根，萬物以之為母，聖賢以之為宗，生靈以之為祖。至於德山棒、臨濟喝、雪峰毬、玄沙虎、秘魔杈、禾山鼓、趙州茶、雲門餅，這一隊白拈賊，竊得些子無生，到處為祥為瑞、為災為害。到這裏，不消琦上座咳嗽一聲，一齊收下，舉似訥夫覺靈之前，伏惟尚饗。未審訥夫還竊得些子也未？泥牛耕破三更月，木馬嘶回萬劫春。」下座。\n水陸普度請上堂。師云：「器界根身，繇賢愚而得喪；人天鬼畜，隨福業以升沉。福不自福，感眾善而致福；業非他業，惹六塵以成業。殊不知業性本空，未了因須還夙債；福緣匪固，恣情享盡禍臨身。以至敗國亡家喪身失命，皆繇慧眼未開，不能覷破生死根源，反被福業之所流轉。至於劫劫生生，互相殺害，如影隨形，無時捨離，誠可怜憫。所謂身為眾苦之本，不其然乎？故老子云：『吾有大患，莫若有身。如其無身，何患之有？』我佛看破此身，如幻如夢、如影如響，乃成佛身。故云：『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群生前。』祖師亦云：『幻化空身即法身，法身覺了無一物，本源自性天真佛。』苟明天真之佛，刀劈不開、火燒不著、水打不濕、風吹不動，豈福業得喪之能移哉？如其未明，藉此中元節屆衲僧自恣之辰，啟建華嚴勝會，闡揚無上真宗，冤親普度、水陸齊資。八難三途，共證一真之法界；四生九有，同登不二之玄門。一超直入，永無退失。山僧與麼舉揚，還普度得冤親也未？」良久云：「慇懃珍重無家子，得到無家正好歸。」下座。\n圓滿普度上堂。師云：「一處圓，處處圓，頭頭法法盡歸根。眾生度盡天將曉，不覺金烏出海門。諸人還知麼？這段光明，輝天鑑地、耀古騰今，人人具足、個個圓明。秪為不覺，自迷自惑、如夢如幻，於夢幻之中，作種種業、受種種報，四生六道輪迴不息。山僧茲者未免作夢中佛事，度脫未醒眾生而後已。故將東嶽作清淨佛土，以龍江為七寶蓮池，殘城瓦礫坦然一如，幽魂滯魄咸登覺地。所謂一念不生，全體剖露；片言合道，萬機頓副。苟能於此信得及去，則佛祖命脈，人天眼目，衲僧巴鼻，生靈根源，一串穿過，盡淨無餘。不妨動著夢中癢處，忽然醒來呵呵大笑。且道笑個甚麼？眼開不作夢中事，大地覺靈盡往生。」下座。\n師誕上堂。師云：「業識茫茫遍大千，阿誰肯究未生前？支離潦倒無思算，踢脫古今一大年。諸人還知麼？山僧今日一踏，透頂透底耀後光前。若也會得，便知法性與虛空同體，法眼與日月並明，法身與五嶽齊秀，法脈與四海共流，與現前大眾共條合命，與草木叢林同氣連枝。樓至如來不後，毘婆尸佛不前，老彭非壽，殤子非夭，千塗共轍，一道坦然。如是祝壽，壽不可量；如是植福，福無有涯。雖然，亦是因齋慶讚，落草之譚。只如眉毛插漢，鼻孔遼天；眼空四海，手握大千。且道者個漢子還受人祝讚也無？」眾無語。師云：「托出古錐到處賣，無人著價自羞慚。」下座。\n耆舊閒公壽誕請上堂。師云：「耳順心通，事理無礙；一念未萌，頓超三界。直證本來無量壽，團團圍遶觀自在。設若於此薦得，亙赫千秋；其或未然，何妨海屋又添籌？若夫真正衲僧，以法為身，同乾坤而久固；智慧為命，等碧落以長存；寬平為福，若滄海之莫測；仁厚為壽，猶泰山之難比；淨潔為行，處濁世而不渾；素貧為樂，逢清時以自安。以法界量為量，九有莫非我有；以等慈心為心，四生盡是吾生。發之以風雷，滋之以雨露，炤之以日月，成之以霜雪，庶物物各遂其生，物物自成其實。以此自壽，以此壽人，寧不高深博厚，悠久無疆者矣。此乃藉眾威德，同申慶讚已竟。只如茲者，九龍現瑞，萬福迎祥，覿體祝延一句作麼生道？雲收霧捲青山外，一個閒人天地間。」下座。\n師誕上堂。師云：「兀坐山堂萬慮休，慶雲何事繞峰頭？莫非為獻華封祝，可是又添海屋籌。固有元辰非色見，本來壽量豈聲求？請看覿體無依者，一段孤明不計秋。諸人還知麼？以此自壽，以此壽人，事上也合，理上也合。一言契悟，萬古同春；半句投機，千祥畢集。湛若無礙之虛空，淨如圓明之寶月，無一物而不炤，無一法而不含，雖有含炤之量，而不居含炤之功。如是壽言，言滿天下，天下重之如珠玉。如是言壽，壽及後世，後世仰之如山斗。草木知榮、生靈重本，智慧德相具足，言壽並傳無疆，非龜鶴椿松之可比，豈芥城劫石而能量哉？茲蒙諸禪德為山僧祝延，山僧特陞此座為諸人舉揚，遞相扣擊，頗有鏗鏘，所謂知音彈與知音聽，不是知音莫與彈。知音且止，只如即今應時上壽一句作麼生道？」僧云：「天長地久。」師云：「再道看。」僧云：「地久天長」。師云：「未在。自道去也。瘦骨長年撐宇宙，一枝聊放滿林春。」下座。\n結制上堂。西堂中柱問：「銅頭鐵額滿山中，大鞴爐開匝地紅，煆得渾淪金彈子，一槌便就出良工。未審向上還有事麼？」師云：「腦後看。」進云：「只如超方異目的，又作麼生？」師云「觸處圓阤阤。」進云：「恁麼則謝師去也。」便禮拜。師云：「無汝立腳處。」堂便歸位。乃云：「一句三玄，關寨彌天急著眼。一玄三要，重重綿密不通風。臨濟老漢九百餘年，坐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豈料今日不肖兒孫就窩打劫，捉敗老人，貶向無為國裏。現獲玄要真贓，撒在百草頭上，一任餧驢餧馬。且喜者一片地，空蕩蕩、赤洒洒，正好結個無諍保社，大開不二之門。凡來聖來渾為一體，順行逆行了無二致。所謂理能伏豹、誠可動物。一火焚千差之物象，一水收萬疊之波瀾，一心含無量之妙義，一理貫百千之法門。種種法門，種種妙義，種種物象。」豎拂子云：「盡被這一毫頭收卻了也。汝等打草鞋行腳，走遍四天下，到這裏也須著箇精采。且道這一毫頭從甚麼處得來？苟知來處，可謂瞎驢之種草，堪起黃檗之宗風。其或未然，不得草草匆匆。直須二六時中行住坐臥東卜西卜，忽然磕破額頭，山僧為汝證據。來處姑置，且道即今者一毫又向甚麼處安著？」顧侍者云：「且懸方丈裏，明日示他人。」下座。\n上堂。問：「一椎打就即不問，火燄裏橫身事如何？」師便打。進云：「設使超佛越祖的來，又作麼生？」師云：「大家出隻手。」進云：「若然者，即十二峰巒齊點頭。」師云：「汝行荒草裏，我又入深村。」僧歸位。師乃云：「杲日光中，通身無隱象；月華影裏，遍界不曾藏。顯而不露，隱而彌彰。十智同真，珊瑚枝枝撐著月；一玄三要，重重流出洞中春。智眼圓明者七穿八穴，偷心不死的覿面關山。所謂浮詞萬卷，不如至理一言；腐藥千箱，怎及還丹一粒。還丹一粒，點鐵成金；至理一言，轉凡成聖。只如現前人人具足、物物全彰，又作麼生轉？撇開凡聖虛名目，信手拈來不是塵。」下座。\n上堂。師云：「舉國無閒者，有誰獨不忙？山房一夜夢，塵劫幾滄桑。缽底乾坤大，杖頭日月長，豁開正法眼，物物已全彰。諸人會麼？物物既已全彰，則三途八難、九有四生，總在個裏。無一塵而不具足佛事，無一法而不圓滿正宗。得現前之三昧，成觸目之菩提。非小非大，能入小大，不被小大之所留礙；無相無名，可成名相，不為名相之所牢籠。毛吞無邊剎海，芥納萬億須彌，不是神通玅用，亦非法爾如然，只是當人自證境界，不假於他術。現前大眾還有自證者麼？」良久云：「聲前一句圓音美，物外三山片月輝。」下座。\n戒子請上堂。云：「佛子受佛戒，即入諸佛位。新學行佛言，是名真菩薩。能行而不能言，法門之體；能言而不能行，法門之用。能行能言，法門大寶；不能行不能言，法門廢器，奚足道哉。然菩薩之心，大包無外、細入非內，靈明洞徹亙古亙今，圓通週匝無欠無餘。行遍天涯無足跡，方知步步普賢；智周法界各風光，始信頭頭文殊。推倒十方無邊表，都盧一座大毘盧，諸大菩薩只在毘盧面門上放光動地，三世諸佛歷代祖師盡在八萬毛孔裏作大佛事。山僧昔年亦在毛端上得入濫廁其中，所謂家裏人方知家裏事。今日未免外揚家醜，獲罪彌天。可有傍不甘的出來為毘盧出氣，山僧只得退身千里；如無，又向毘盧頂上倒屙去也。然則向上一著，敢保千聖證不到，諸大菩薩行不到，歷代祖師說不到，天下老和尚夢不到。且道阿那個行得到？」良久云：「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有誰爭？」卓拄杖，下座。\n薦亡請上堂。云：「生如是，死如是，生死死生無諱忌；來無相，去無相，來去去來沒兩樣。苟能直下了無疑，頓超人間與天上。諸人還會麼？溪山各異，雲月是同，陰陽雖隔，道契則通。所謂一處通，處處通，塵塵剎剎盡歸宗。夾路桃花風雨後，馬蹄何處避殘紅？吾人於此薦得，如雲從龍；其或未然，山僧向世諦中應赴門頭去也。然庵主生富貴之室，不為富貴之所牢籠；處女流之中，不被女流之所汩沒。而能廣作佛事，大開檀門，在潮僧俗悉被其蔭，方外禪衲倍增敬奉。為法忘名、舍利就義，罄其所有，盡供佛僧，可謂廣大解脫無礙之真心，正是菩提薩埵之正路、人天大乘之通衢，五十餘年行而愈篤。至於末後告寂，預備淨財，託請山僧舉揚個事，以助末後一著。且道如何是末後一著？」喝一喝，云：「黃檗山頭轟霹靂，潮陽海底忽生蓮。」下座。\n師到永慶寺，念宗請上堂。問：「法無定相，遇緣即宗。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卓拄杖云：「會麼？」進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何處不稱尊？」進云：「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人亡馬喪家何在。」進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四山錦繡可人觀。」進云：「人境已蒙師指示，今日上堂一句作麼生道？」師云：「腦後掛金鎚。」乃云：「殘雲斂盡一天清，衲子紛紛活路行，喜有空王添老興，差風送我上坡亭。諸人會麼？茲有大心檀那擲千金以嚴福地，向上師僧拈莖草而建梵宮。龍象交參卻逢此際，人天皈敬正值斯時。成始成終自然如法，盡善盡美必也可期。山僧偶到此間，忽聞向上人，不妨突出向上巴鼻，豁開頂𩕳眼睛。東坡山頂，卷舒峻峭之機；怪石巖前，調弄險崖之句。圓通門啟，大放寶光；四面亭開，收羅萬象。清溪一帶，蘇公儼然；祗樹千章，長者如面。信手拈來，以酬檀德；從胸流出，蓋覆諸方。山僧聊敘如斯，未知諸人還見麼？」良久云：「雲水盡投永慶裏，宗風大振自斯晨。」下座。\n師到龍華，寺主玉軫等請上堂。問：「雙塔凌空齊鷲嶺，一溪流水接曹源。如何是龍華境？」師云：「千山圍繞法王家。」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獨立乾坤待箇人。」進云：「謝和尚答話。」師云：「在甚麼處去。」僧喝，師打云：「放汝不過。」乃云：「隋朝古剎，普天之下無雙；僊邑寶幢，惟獨此間永久。十年前已聞，不若今朝一見；千里外瞻仰，怎如到者方知。大哉不可思議，妙矣難盡舉揚。若也回機一念，自然法法全彰。茲者寺主殷勤啟請，感格十方衲子一時湊合龍華會裏。且道覿面提持一句作麼生道？一溪環遶龍蛇動，雙塔高懸佛祖燈。」下座。\n師到南林，寺主人一先、無依等請上堂。問：「黃檗峰頭起雷，金剛頂上掣電，傾湫倒岳即且置，頭角已成，請和尚炤顧。」師云：「看腳下！」進云：「願師只作東君主，莫被風吹別調中。」師云：「半是思君半恨君。」進云：「大眾證明，學人禮謝去也。」師云：「放汝三十棒。」乃云：「山僧今日登高高之頂，突出遼天巴鼻，高談向上真宗，以接峻峭之機，而資奇特之者。三賢十聖，俱立下風，五眼六通，且居門外，惟許遼天峻峭，進前話會。有麼？有麼？如無，山僧按下雲頭普示去也。秋氣爽，秋風清，老倒匡徒向上行，行到水窮山盡處，頭頭法法了然明。既了也，一切皆了，白牯狸奴無欠少，至此青天白日下，男兒若箇不分曉？既明也，一切皆明，箇箇闍黎具眼睛，直上南林峰頂望，剛剛日午正三更。如其未了未明，須返炤，急惺惺，法法盡從腳下生，頓悟本來無一物，鐵壁銀山盡坦平。所以道：『高高處平之有餘，低低處觀之不足。』高低勿論。秪如竿頭進步一句作麼生道？凌空駕險度天馬，返擲還他獅子兒。」下座。\n師到高田院，主人玉玄、若石等請上堂。問：「出吉祥峰，入僊谿境。出入即不問，如何是獅子遊行句？」師打云：「好事不如無。」進云：「恁麼則牙爪纔開山岳動，千妖百怪改容顏。」師云：「自知較一半。」乃云：「一花現瑞老金僊，五葉芬芳遍大千，幾度秋風吹不墮，至今又現在高田。」豎拂子云：「諸人會麼？且道與釋迦老子拈的是同是別？若道是同，法無同相；若道是別，豈有兩般？若向箇裏舒一隻眼、伸一隻手一并擒下，終身受用，永劫不忘。其或不然，未免枝上生枝、蔓中引蔓去也。山僧自離黃檗已到莆境，首入永慶之堂，鋪舒長春之錦，以壽無位真人。次入龍華會中，展演大機之用，以慰大乘作者。又登金剛之頂，賣弄嶮崖之句，以接峻峭之機。茲到高田院裏，平長敷演，以安本分衲僧。幸蒙主人盡心誠意，感應道交，龍象濟濟、雲水依依，祥雲圍繞、獅子嚬呻。在此場中踢踏一番，庶見者聞者俱得解脫之因，悟者入者咸證無為之果。所謂衲僧家孤迥迥處也須著到，坦平平處也須著到，靜悄悄處也須著到，鬧哄哄處也須著到。只如無佛國土，沒神通羅漢如何著到？塵說剎說熾然說，虛空點首已多時。拈來一味尋常草，環繞山山盡展眉。」下座。\n師到報恩堂，僧澄遠同孝廉陳遂捷等請上堂。問：「僊谿添秀氣，蜚嶺壯威光。和尚入報恩之室，登報恩之座。如何是報恩句？」師云：「徹骨徹髓。」進云：「向上還有事也無？」師打云：「是向上向下？」進云：「今日親見和尚了也。」師又打云：「未知向上事在。」乃云：「適意優游，已了十年話柄；閒眠頃刻，頓忘五百春秋。倏爾翻身，大開夢眼，團圞圍繞，盡是金僊。所謂道：山不在高，有僊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僧不在眾，惟道為尊。人不在多，以德為鄰。道德之所在，忘年事之匪過也。道德之所不在，捨身衛之何益乎？山僧雖然莽鹵撞入僊鄉，惟處煙霞之頂，不為煙霞之所羅籠，遨遊山水之中，不為山水之所留礙。步步踏實地，處處無蹤跡。荷蒙諸山禪侶追隨參請，念有餘日，眷戀不捨。山僧所愧，德薄道微，無有一法與人，惟要諸人自徹自悟而後已。如徹悟也，剎剎塵塵無非固有之神通；心心念念，盡是現前之妙用。如未徹悟，正值深秋，萬竅怒號，百物齊鳴，未免亂汝耳根；晝明夜暗，赤白青黃，障汝眼睛。興忘得喪，生老病死，壞汝四大；業識茫茫，生住異滅，移汝心田。見聞覺知既昧，欲證圓通之境，詎可得乎？山僧到這裏挑剔，令汝證入。」豎拂子云：「還見麼？」擊拂子云：「還聞麼？既見又聞，如何不覺不知？秪此見聞非見聞，別無聲色可呈君。箇中若了元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茲者報恩檀信請陞此座，不覺逗漏如此，未免識者所哂。秪如真實報恩酬德一句作麼生道？人人得本自還源，一法回機萬法全。圍繞山山齊點首，狸奴白牯盡知恩。」下座。\n師到天壺巖，主人一空同徒良志等請上堂。問：「黃檗峰頭峻，天壺八面青。棒喝家風即不問，格外逢人事若何？」師云：「好與三十棒。」進云：「謝師指示。」師云：「指示箇甚麼？」進云：「祥雲含瑞草，大地盡生光。」師舉棒云：「特地斬痴頑。」乃云：「一心空闊，人間天上難量；一念圓明，此界他方皎潔。證金剛之固體，放本有之常光。有時孤峰頂上橫眠，八風吹而不動；有時十字街頭打輥，四相遷而不移。可聖可凡，無拘無束，能真能俗，自繇自在。得到與麼田地，便是吾家種草。其或未然，誠恐生滅念移，萬有之中頭出頭沒，甚可怖畏。山僧前日妄動一念到處逗漏，至今未得休歇。只得自狀其過、自揚其非，與眾兄弟遞相證明，互為警策。一念起，歷遍名藍登九鯉，等閒一座果天然，覽盡溪山風物美。一念有，百怪千妖俱出醜，老僧不采意無窮，鐵額銅頭盡點首。一念真，覿面無非清淨身，幾次拈來惟恰好，這回提起又重新。一念無，天風扶我上天壺，相逢盡是舊相識，鐵壁銀山不負吾。山僧到這裏，十方坐斷、眼空四海，挑出壺中日月，掇轉格外乾坤。孤迥迥、峭巍巍，天上人間更有誰。且道轉身一句作麼生道？」一僧拂坐具，師云：「掇轉杖藜歸去也，密移一步看飛龍。」下座。\n隱元禪師語錄卷第六終\n隱元禪師語錄卷第七\n嗣法門人行砥編\n福州府福清縣黃檗山萬福禪寺語錄\n元旦上堂。師云：「乾坤再造，佛祖重興。陶鎔德重，雨露恩深；林泉倍慶，草木增榮。新日月，循環世界三千；舊家風，羅列峰巒十二。長舌溪聲演不傳之玅旨，淨身山色裏無位之真人，且喜道泰時清，常從面門出入，眉懸瑞彩，觸處圓明；頂放祥光，全彰秀麗。嚴凍解於寒潭，鱗龍踴躍春波裏；輕煙開於古路，凡聖交參。法苑中一團和氣，萬劫同春。恭祝聖人無量壽，村歌社舞樂昇平。山僧聊祝如是，未審諸人同音讚頌又且如何？」良久云：「但願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是封疆。」下座。\n元宵上堂。師云：「剔起心燈，炤徹世間無別法；揭開慧月，頓明那畔本來人。幸值天回泰運，喜逢節屆良辰，燈月交輝，主賓同慶。共登萬福之堂，門門現瑞彩；重闡單傳之道，葉葉永流芳。紫氣氤氳，坐臥長春國裏；祥光燦爛，優游不夜天中。千古燈王如來，一會儼然未散。正當此際，植福延壽，福無有涯，壽不可量。所謂一粒光明種，拈來種福田，靈根開般若，結果遍三千。山僧慶讚已竟。汝等各各嘴頭打濕，未審眉端還覺光彩也無？如覺，自能輝天鑑地。其或未然，何妨再三挑剔。」豎拂子云：「還見麼？撥著當陽一線道，門頭戶底盡風光。」下座。\n解制上堂。問：「選佛場今朝揭曉，人天眼大轉法輪，透網金鱗甚處作鉤？」師云：「動地驚天祗一毫。」進云：「忽然傾湫倒嶽時如何？」師云：「上鉤來也。」進云：「和尚門庭廣大。學人這裏，擎拳即是？合掌即是？」師云：「隨汝顛倒。」僧拜云：「向來罔費推移力，此際中流自在行。」師云：「腦後還須一槌。」乃云：「儘日騎牛不識牛，坐馳萬里覓無休，誰知牛在形山上，嘯月團雲不計秋。若也直下見得，馳求永息，省得許多途程。動轉施為，盡是自家田地，終不犯人苗稼。汝等自結制以來，行住坐臥、折旋俯仰、屙屎放尿、拈匙舉筯，何曾離得寸步。至于今日，拆散眉毛、打開布袋、畫斷牢關、劈破保社，東去西去，又何曾少得些子。腳下有據，自然十字縱橫；頂門眼開，必也七通八達。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無一草不含香潔，無一花不帶春容，無一水不招日月，無一山不堆白雲，剎剎塵塵心心念念盡是家珍，為甚麼不肯承當？山僧今日大開一路，急須薦取。」良久云：「把手將他行不去，惟人自肯乃方親。」下座。\n師到南禪寺，請上堂。問：「諸佛世尊為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三千七百祖師也為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和尚今日為甚出現於世？」師豎拂子云：「為闍黎不薦。」進云：「如何是大事因緣？」師云：「道過了也。」進云：「謝和尚答話。」師云：「謾到河頭誇綠水，雲收一帶好青山。」進云：「男兒自有沖天志，不向他人行處行。」師云：「腳跟下好與三十棒。」乃云：「茲者碧池、定隱二上人，同正覺菴主請轉法輪，以曉未悟。若論轉法輪，上人二六時中動轉施為，不假他力，轉卻了也，多少親切。要山僧轉個甚麼？其次，上人時時發廣大心、行菩薩行，雲水來依、禽魚有賴，令此方人人俱成長者之高風，水鳥、雲林處處共演摩訶之玅旨，為汝諸人轉卻了也。更要山僧轉個甚麼？雖然如是，聊敘一偈，以遂來意。踏得未生一著先，何妨寄錫在南禪。霏霏法雨春三月，兩道眉毛濕半邊。諸人還知麼？且道那半邊為甚麼打不濕？為復是法雨不均？為復是眉毛有異？吾人於此倜儻分明，便抓著山僧癢處，正好在此水月場中、空花界內，拈兔角杖，敲出虛空骨髓；以龜毛拂，點破佛祖心腸。有時對一說、倒一說，還我宗門有妙訣；有時獅子吼、野干鳴，要汝諸人具眼睛。具眼衲僧不受瞞，尋常劍氣現眉間，無根亂統俱藏隱，突出單傳第一班。無根亂統且置，且道如何是單傳第一班？」卓拄杖云：「會麼？千峰勢倒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下座。\n南禪寺請上堂。問：「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師云：「無端突出。」進云：「瓦解春霜去。」便禮拜。師打云：「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大地？」僧無語。問：「此心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在何處？」師云：「速退速退。」僧云：「如何是心？」師打云：「在內在外在中間？」僧無語，師又打。僧禮拜云：「應無所住。」師云：「未夢見在。」乃云：「心佛眾生，三無差別。賢愚不肖，本無同異。無端不覺，瞥起一念，生人我見，起貪嗔癡。繇貪嗔癡，作種種業，流浪四生，輪迴三界。從迷至迷，無有休息。僅有碧池上座，體佛祖之教、興慈悲之心、以生靈之命為命、以禽魚之樂為樂，鳩諸善信放生為事。仍斂淨財卜築義塚，收諸骷髏藏於一處，庶無霜月暴露之事，亦無悲風淒雨之懷。春秋祭掃猶己之親，更請山僧說法度脫彼魂而後已。余聞髑髏前神光萬里，微塵裏法界三千，佛佛祖祖坐微塵裏，轉大法輪度脫眾生。山僧今日在髑髏上演大般若，令四生九有脫諸塵累，頓超清淨之域。所謂一心不生萬法無咎，一念回機便同本得。迷一念，悟一念，反覆迷悟如掣電，一聲㘞地震乾坤，幽顯靈聰俱已薦。此乃是山僧獨拔超薦之旨。且道見義而為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長天雨散雲收後，明月何曾離碧池。」下座。\n師誕日結制上堂。西堂問：「紅爐煉出擎天骨則不問，祖印還須過量人事若何？」師云：「殺活縱橫無罣礙。」進云：「恁麼則縱橫乾坤，炤用臨時去也。」師打云：「是炤是用？」堂喝，師云：「再喝看。」堂云：「驚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師云：「賊過後張弓。」乃云：「天地為爐，一火鑄成生鐵漢，須彌作壽，孤光返炤本來人。離言離說超群象，無慮無思絕點塵，不是渠儂賣靜潔，都緣默契自天真。諸人還會麼？山僧竟日敲空作響，要覓知音；指葉為金，惟憐赤子。全副熱腸懸橐籥，半開冷眼對晴陰，這回揭盡迷雲夢，獨露寒潭一片心。這裏有個受用處、有個敗闕處，若也簡點得出，慶讚有分。其或未然，山僧自己簡責，免使將來怪笑。然則生鐵漢子，最初不合打在紅爐中入首，惹得通身紅爛。又向寒潭裏出身，凍得七花八裂。雖然冷煖自知，怎奈寒溫之氣未除，要與須彌同壽、滄海共福，詎可得乎？福壽雖則有虧，道德必也未備，那堪受人慶讚？正好攔腮扯下，爛槌一頓，益見黃檗門下有個燥辣衲僧。摠與麼糢糊而去，大似冷水浸冬瓜，大家相淈𣸩，有甚麼清頭？慶讚且止，今日開期為人一句作麼生道？」維那云：「黃檗連根苦。」師云：「烈燄光中開隻眼，舉頭誰是熱心人。」下座。\n諸居士為師祝壽請上堂。維那問：「踏盡洞山無寸草，卻還黃檗種青松。還有為人分也無？」師云：「瑞草千年秀。」進云：「恁麼則功不浪施去也。」師云：「千差一掌擎。」進云：「知音說與知音聽。」師云：「又被風吹別調中。」那轉身，師便打。問：「學人單刀直進，又是雪上加霜。和尚拈椎豎拂，難免一番親切。作麼生是親切句？」師云：「一刀兩段。」僧拂具云：「看破了也。」師云：「太平本是將軍定。」僧歸位，師云：「不許將軍見太平。」乃云：「眉毛插漢鼻遼空，佛祖都來立下風，獨踞巖頭忘歲月，不知身在白雲中。究竟本無壽者相，人天何處祝華封？諸人會麼？無所壽處而壽，是謂仁壽；空諸身時為身，乃名法身。仁壽法身，體之即神。八風吹而不動，四相豈可遷移？格外真風浩蕩，寰中靈氣藹然。不萌枝上聯芳秀，無影樹頭萬劫春，團圞圍繞金僊子，共祝蓮花國裏人。諸人還信得及麼？如信得及，便是金剛種草。其或未然，山僧再垂方便為汝點出。」豎拂子云：「會麼？急薦取，莫狐疑，這漢繇來不自欺。掇轉面門開兩眼，千山萬水繞須彌。」下座。\n上堂。師云：「揀魔辨異，還他正眼圓明；打雨敲風，突出天心朗耀。昭昭乎一念未萌之先，晃晃焉全該群動之後。心眼通達，洞徹十虛，如印印空，如印印泥，如印印水，頭頭無差，印印不異。無差故，八萬塵勞盡是菩提之路；不異也，三千剎海無非解脫之場。舉一步，步步全彰；行一言，言言見諦。所謂言而信，不若不言而信；令而行，不若不令而行。不令而行，推之以誠；不言而信，鎮之以靜。一心圓極，收放自如，放行則瓦礫生輝，把住則黃金失色。且道如今放行即是？把住即是？」維那云：「切忌打雨敲風。」師云：「單提楖栗橫三界，打統乾坤共一家。」下座。\n上堂。師云：「撐持世界，還須生鐵身心；建立法幢，全在金剛眼目。眼目烜赫圓明，身心骨力俱備。舉一事，事事週隆；應一機，機機活潑。百煉了無異色，千磨愈見光輝。卓立塵勞之中，永為今古標格；縱橫宇宙之內，長作人天模範。可隱可顯、能剛能柔，皆因眼目圓明、骨力俱備之驗。是以天無骨力，不能成其高明；地無骨力，不能終其博厚。山無骨力，將恐崩裂；海無骨力，將恐枯竭。人無骨力，難以自立；物無骨力，不成品器。乃至一草一木、一塵一剎，若無骨力維持，則當下消殞盡淨無餘。而況撐持世界、建立法幢，無有骨力而能成立者乎？所謂貧莫貧于無見識，賤莫賤于無骨力。骨力既無，日常東倒西歪，隨業升沉，遠墮四生六道，近遭八難三途，必也無疑矣。我此會中個個英靈，決不墜在此數。且道：如水無筋骨，能負萬斛舟；虛空無堅質，能含一切物。又作麼生消釋？山僧到這裏目瞪口呿，無言可說、無理可伸。未知眾等如何融會？」維那云：「橫身當宇宙，遍界沒遮欄。」師云：「有無夢幻俱拋卻，始信空生大覺中。」下座。\n立慧門首座，秉拂上堂。師云：「種春風，鋤明月，一钁生涯；烹綠水，飽青松，半瓢活計。處閒居而獨樂，臨廣眾以渾然，可藏可行、無固無必。法王座畔，曾翻掣電之機；獅子巖前，慣弄險崖之句。隨時豐儉，信手拈來，了曩劫之塵緣，圓一心之玅果。未出幽谷，已全捉象之威；既充法筵，須展遼天之志。禪林得其表帥，吾道借以增輝，為綱為領，井井有條，利己利人，言言合轍。可作人天眼目，堪提佛祖綱宗。如燈傳燈，燈燈不昧，似鏡對鏡，鏡鏡圓明。炤用臨時，展托胸中，日月主賓，際會卷舒。格外乾坤，龍象蹴踏，非驢所堪；苟稱其職，道不虛行。山僧聊啟如斯，未審眾慈轉請助揚何如？諸人會麼？兩輪互炤經天地，一座巍然亙古今。」下座。\n保嗣請上堂。士問：「生滅不斷，多生恐怖，向甚麼處安身？」師豎拄杖云：「會麼？」士禮拜。師云：「家山增秀氣，密室轉風光。」乃云：「善來佛子自皈依，深信靈苗長淨泥。萬福堂前甘露洒，開花結子正當時。諸人會麼？茲者曾居士請轉法輪，以固金剛種子，用資般若靈苗。若論般若靈苗、金剛種子，人人本具、個個不無，反求諸己，靡所不備。所謂萬物皆備於我，惟我能生萬物。惟冀善人時時返炤、念念回光，忽若心花頓發，便與太虛同體，日月並明，能為萬象之主，不逐四時凋零，而後潤之雨露、長以和風，炤之慧日、覆以慈雲，庶物物各得增長，人人福慧圓明，優缽花開一片，菩提子結三千。苟能如是，耀後光前必也無疑。只如應時納祐一段話略，又作麼生道？也大奇！也大奇！生來傲骨迥南枝。微風隱隱遞香信，百萬人天一貫之，惟有老僧無巴鼻，撐天拄地兩莖眉。」下座。\n臘八上堂。師云：「棄卻王宮入雪山，僊丰道骨自幽閒。六年已了千生夢，忽悟明星出世間。諸人還會麼？看這老子富有四海、貴為人君，象馬七珍、國城妻子靡所不備，忽覺無常，一旦棄如敝屣，直入雪山修行六載，功圓果滿，睹星悟道，便云：『奇哉！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皆因妄想執著，不能證得。』嗣後說法四十九年，談經三百餘會，道滿天下，教流萬世。傳其道，奉其教，如麻似粟。至於普天之下，在在處處，若僧若俗、若男若女、若長若幼，咸知此日是這老子成道之日，奉之如大神，敬之如君父。設若當時受萬乘之尊榮，貪五欲之快樂，安有今日風光之事耶？所謂大人具大見，大智慕大事，成大志，滿大願，直欲個個成佛而後已。吾人既有智慧德相與佛無二，喜怒哀樂與佛無二，慈悲喜捨與佛無二，菩提涅槃與佛無二，行住坐臥與佛無二，豈可不學而修之、力而行之？不至老子田地，是自暴自棄也。汝諸人試返炤看，當體清淨、當體圓明、當體具足，與這老子相去多少？不但我今獨達了，恒沙諸佛體皆同，脫有憤氣衲僧出來道：『將謂黃檗多少奇特。今日與麼說話，大似座主奴相似，未免傍觀者哂。』山僧亦不著忙，亦不氣急，徐徐向他道：『此時清平世界，不許攙行奪市。』敢保這僧心平氣和，瓦解冰消。未知諸人意下如何？還會麼？一處平，處處平，無勞日午打三更。自從頓悟明星後，引得兒孫一路行。」下座。\n上堂。師云：「那畔風光世莫聞，本無一物可呈君。喚回午夢數聲鳥，題破青山幾片雲。擬作心知還逗漏，若將境會更紛紜。兩途弗涉超情謂，地覆天翻永不渾。諸人若到這個地位，則生死去來，於中無動，興亡得喪，不干其懷。亙古虛圓，淨潔一腔，洞徹靈明，鐵圍不能匿其輝，穹蒼不能覆其體，萬象不能隱其真，塵勞不能易其性，圓陀陀，活潑潑，如珠在盤，不撥自轉，如鳥遊空，所向無礙。心境緣他不得，豈虛名幻相而能籠絡者哉？只如善人離榕城上黃檗，步步踏實地，處處沒蹤跡，全身與麼來，全身與麼去，又何曾罣礙？把手將他行不去，惟人自肯乃方親。且道茲者相見與龍泉相見相去幾何？」良久云：「面面峰巒爭拱翠，滿頭白雪愈風光。」下座。\n薦慈請上堂。問：養「育劬勞則不問，薦親一句作麼生道？」師云：「了無一物獻尊堂。」進云：「恁麼則與林道婆相見去也。」師云：「未是報恩者。」僧禮拜，師便打。問：「正睡之中，無夢無想，主在甚麼處？」師舉拂云：「不是闍黎不拈出。」僧禮拜起。師云：「八十翁翁入場屋，真誠不是小兒戲。」乃云：「茲者良炤禪人請山僧舉揚個事，以薦慈親林氏。然林氏秉佛遺教三十餘年，淨修梵行，又能成子出家，慈風布於閭閻。而子辭親學道，廿有餘載，戒潔圓明，一心無別。亦能喻母之道，奉母以法，庶母臨終吉祥而逝。孝行塞乎天地，不待薦拔，必也往生。更要山僧舉揚為薦，成得甚麼邊事？雖然如是，聊舉數言，以慰孝念之誠。伏惟諦聽！死盡偷心，徹見人生之大本；昭回正念，頓明孝道之深恩。欲酬至德，貴在還源；圖報劬勞，急須返炤。搆得源頭無異處，曩劫冤親一坦平。了知炤體自功圓，多生恩愛俱解脫。如是資身，草屋石床常快樂，如是薦親，天堂佛國恣優游。山僧舉揚已竟。且道還薦得林氏也未？」良久云：「一片慈雲歸巖谷，滿林荊棘放蓮花。」下座。\n元旦上堂。師云：「金輪影動，煥然宇宙重光；玉闕令行，倏爾山川並秀。鶯鳴谷口，大暢玄風；梅放南枝，聊舒素志。摸著衲僧巴鼻，一番提起一番新；揭開佛祖爪牙，幾度拈來幾度覺。三千剎海遶須彌，十二峰巒捧殿閣，潦潦倒倒，磊磊落落。匡徒共祝昇平，同證大圓滿覺。山僧與麼舉揚，還當得新年頭佛法也無？諸人會麼？偶爾枝頭開隻眼，始知傲骨占春先。」下座。\n解制上堂。師云：「拆散眉毛，十字縱橫無罣礙；大開眼目，三千剎海盡風光。單提楖栗，活潑如龍；緊捎草鞋，威獰若虎。踏著最初行履處，一道坦平；返觀那畔本來人，渾身慶快。幸值元宵美景，喜逢賜福良辰。燈月交輝，柳花間錯，凡聖同遊不夜之衢，人天共樂長春之苑。極樂一會，儼然未散。而我格外衲僧，眉毛解散、保社打開，東去西去則不無，切忌青天下躲跟，不許暗地裏著腳。且道離此二途，畢竟向甚麼處去？」一僧便出。師云：「明暗兩途俱踢脫，橫挑日月遶須彌。」下座。\n結夏上堂。西堂虛白問：「烹金琢玉，作者鉗鎚，煆聖煉凡，尋常妙用。只如超宗越格漢子，作麼生相為？」師云：「一隻眼睛明似日。」進云：「恁麼則各出手眼去也。」師云：「半邊鼻孔吼如雷。」堂喝，師云：「再喝看。」進云：「請和尚別道將來。」師便喝。問：「結卻袋口，收拾群牛，常住田地，教阿誰耕？」師一棒，云：「會麼？」進云：「恁麼則拽脫鼻頭，拖泥帶水去也。」師云：「腳跟下好與三十棒。」進云：「今朝風月愈光新。」師云：「不知痛癢漢。」進云：「不勞更加鞭。」師云：「放過一著。」乃云：「黃檗大開選佛場，成群踢踏不尋常，觸翻鼻孔遼雲漢，惹得天花滿院香。諸人還覺也未？如覺，則言外知歸，句中有響，五蘊六根即時解脫，三身四智覿體圓明，自然啐啄同時，必也縱橫合轍。或發大機之用，鐵額魂消，或顯大用之機，狸奴膽喪。如天普蓋，似地普擎，浩浩蕩蕩，不可得而名言；烈烈轟轟，豈能追其影跡？妙入斯門，成佛匪離於當念；若失其旨，修因尤滯於多途。途多踏草不死，念當直下成功，是以悟迷遲速，日劫相倍矣。茲者休夏安居之晨，衲僧聚會之際，且道從何門而入，以進佛祖之堂？」豎杖云：「一條拄杖眾人扶，閣在虛空有若無，幾度滄桑渾不改，翻然卓立在吾廬。吾人于此見得徹、作得主，信手拈來，活潑如龍；有時撐天拄地，有時殺活縱橫；有時度馬度驢，有時一棒不作一棒用。山僧與麼舉揚，垂應機宜則不無。只如這一條拄杖，從甚麼處得來？」維那云：「放下好。」西堂豎拳云：「見麼？」師云：「沒來繇，沒來繇，自舉自揚自放收。威音那畔挑風月，直至于今賣不休。」下座。\n端午上堂。云：「今朝五月端陽，個事如何舉揚？各各密移一步，便到佛祖家鄉。脫若於此薦得，可稱無事道人；其或未然，山僧露些爪牙，與諸人共知。」豎拂子云：「會麼？虛之以中，包羅萬有，不宰其功；致之以誠，博載群生，不矜其能。故道大於虛空，不與虛空而爭；道德廣於法界，不與法界而爭德。言遍于天下，不與天下而爭言；行週於四海，不與四海而爭行。是以善道者無方，善德者無形，善言者不華，善行者無跡，故能道德言行廣大周遍於天下者，豈非至虛誠善無爭之驗歟？茲者端陽節屆，四海五湖徒爭勝負，業識茫茫無有休息，欲其世界安樂無事，詎可得乎？且道即今以何法力挽回業識，坐享昇平？還會麼？炤見本來無一物，有何夢事可為爭？吾人各具如斯眼，世界身心盡坦平。」下座。\n費和尚誕日上堂。師云：「檗岫千年翠，寒潭徹底清，舉頭天外看，大地坦然平。諸人會麼？山僧自入師室，一空如掃，雖然無物可獻尊前，信手拈來不妨恰好。萬般施設摠虛花，惟有此心長可保。茲乃本師壽誕之晨，僅有惟永禪人修齋獻供，請轉法輪，可謂一槌兩當，倍增福田。若論沒面目衲僧，天龍恭敬，不以為喜。日嘗孤迥迥，峭巍巍，逍遙於廣漠之野，優游於萬仞之巔。嘲風弄月，展演神通；覆雨翻雲，全彰妙用。雖居人天界內，不為人天之所羅籠；示現凡聖場中，不為凡聖之所留礙。一段天真，孤明烜赫，千古萬古，永為標格。山僧今日借花獻佛，且道還當得祝壽章句也無？」良久云：「推出峰巒聊作供，空王笑納萬斯年。」下座。\n結制上堂。師云：「高提慧燈，破千年之暗室；重振爐鞴，顯百煉之純剛。得入三昧火裏，頓消業識茫茫。返炤便登覺岸，翻身即是家鄉。一點靈然透徹，百千世界風光。乾坤老我滿頭雪，天上人間沒處藏。若也於此見得，可與半面之交。其或未然，山僧再添柴炭，重新煆煉去也。具足聖人法，聖人不會；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凡夫若知，即同聖人；聖人若會，即同凡夫。凡夫聖人，各各具足，喚作聖人也得，喚作凡夫也得。然則凡不自凡，因聖以名凡；聖不自聖，對凡而說聖。聖名凡號即是虛聲，殊相劣形無非幻色。幻色虛聲，豈有定名？一摠平懷，法法成辦。只如沒面目真人，三頭六臂漢子，一齊俱到，又作麼生煆他？向者裏道一句看。」一僧云：「一鎚百雜碎。」又僧云：「團團原不費鉗鎚。」師卓拄杖云：「百怪千妖都一串，紅爐點雪大家看。」下座。\n師誕日，允寧陳居士請上堂。師云：「異氣騰空，必有其人應世；瑞光映座，果然好友臨筵，洞壑倍增勝麗，林巒愈見輝煌。碧落現彩霞之慶，綠陰呈翠錦之祥。萬福堂中，人天圍遶，如雲捧日；紫微峰畔，猿鳥獻花，若供金仙。三千年蟠桃一會，五九度正果全彰。瘦骨稜稜，處處撐天拄地；貧眸炯炯，時時耀古騰今。滄桑改變，覿體純真，宇宙渾淪，一心不昧。有時自讚自揚自抬，三十三天之頂不以為高；有時自貶自駁自抑，一十八獄之中不以為卑。磊磊落落，任彼呼馬呼牛；顛顛狂狂，知他是凡是聖？前劫波生而不生，後劫波滅而不滅。不滅不生，金石流而弗渝；不生不滅，刀兵動以無傷。大哉堅固元辰，廣博悠久無疆。要且無人證據，不妨自己舉揚。山僧聊舉如是，未知諸人唱和如何？試道看。」眾俱荅已，師云：「只得一半。山僧自圓去也。一念淨超億萬秋，何勞海屋又添籌。天翁贈我兩眉雪，惹得人間祝未休。」下座。\n冬至上堂。師云：「天地無全功，誰是全功者？聖人無全能，誰是全能者？廣包天地人，惟有虛空也。空生大覺中，全能難描寫。循環眉睫間，消長腳跟下，一氣含萬靈，片心無可把。錯過百千生，不知身是假，忙忙無所歸，笑殺王大姐。問予事如何？白棒驀頭打，鮮血濺梵天。渾身赤洒洒，予愧莫可藏，混入大般若，喜逢一陽生。」豎拂云：「聊申些素雅，山僧應時應節了也。若也會得，便知陰消陽長去處，不妨東湧西沒，南升北降，生死去來，無可不可。其或未然，石筍再抽條，碓嘴又生花，曲垂來，宜去也。天能蓋而不能載，地能載而不能蓋，是天地無全功也。聖人能教人為善，不能使人而必善，是聖人無全能也。若夫改天命，奪神功，參化育，補元氣，惟全人者能之。如有其人，吾將師之以教吾之全能也，吾將天下人師之以教天下人之全能也。如無，不若自全其全，自能其能。」豎拄杖云：「豎窮三際——」按拄杖云：「橫遍十方，理無不周，事無不備，法無不圓，機無不被。所謂萬物皆備於我，惟我能生萬物，惟我能長萬物，惟我能壞萬物，惟我能滅萬物。生長壞滅皆備於我，豈全功全能不備於我耶？然則能無所能，法法頭頭無減增；全無所全，塵塵剎剎自成完。我無所我，放去收來盡恰好。功無所功，本來無始亦無終。橫該豎抹，無往不全。山僧今日所舉，不惟與釋迦老子出氣一番，亦與東土聖賢出氣一番，亦與天地萬物森羅萬象出氣一番。是以全功無棄物，全能無棄人。舉頭天外看，孰是不全人？功能消長且置。且道佛祖向上一著，陰陽未判已先之事作麼批判？」良久云：「一榻橫眠三界外，翻身磕破太虛空」。下座。\n性溫請上堂。師云：「人人本自天真佛，動轉施為覺未曾，當念圓明超法界，即心頓悟繼傳燈。花開香國分千葉，子結蓮臺上九層，一會儼然真極樂，當軒大座貴先登。諸人還見麼？西天、東土摶作一塊，彌陀、釋迦都盧一座，諸上善人俱會一處。所謂天下無二道，古今沒兩人。無二道，天地同根矣；沒兩人，萬物一體矣。同根一體，清淨如洗；一體同根，惟吾獨尊。團團圍繞金僊子，若個師僧解報恩？茲者披剃佛子，請陞此座，為作證明。夫出家者，是大丈夫之事，非將相之所能為。須秉金剛王寶劍，無明煩惱執著妄想，一斷一切皆斷，生死大事直下須明，一明一切皆明。舉揚正法，用報佛恩，崇修大道，以酬師德。事上也周密，接下也溫和，臨事也決斷，見利也爭讓。慈悲喜捨，戒潔謙恭，揚人之美，成人之德，難行而行，難忍而忍，慎終如始，弗忘斯道，以成出家之志，則不辜今日之囑也。只如即今披剃，直下證明一句作麼生道？金刀一展塵勞盡，般若靈明亙古今。」下座。\n上堂。師云：「這漢繇來不自欺，逢人卓朔兩莖眉。如今老大無思算，坐斷人間十二時。十二時既斷，今古一日矣，死生一致矣，事理一貫矣，物我一如矣。然則一非一，上下四維無等匹，老胡殿上對梁王，口不開風道不識，後代兒孫不丈夫，承虛接響太浪籍。或狂或狷或糢糊，愈掃愈多愈不息。既然不息，聊舉幾則因緣。以定今古眼目。馬簸箕，一口吸盡西江水，滿腹魚龍。雖吞得西江，不能吐出西江，久則作怪無疑。跛足雲門，北斗裏藏身，客星犯帝座，欲隱彌露，大似靈龜曳尾，自取喪身之兆。王老師，誑嚇兩堂，斬卻貓兒，痛快不妨痛快。雖有殺人之刀，而無活人之劍，一切死人活不得。諗老戴個草鞋，略露鋒芒，只救得一半。七百甲子老趙州，年古成精，使得十二時辰，混亂天經、誑惑人事，得罪于天，無所禱也。山僧今日將四個老古錐，據款批判，曉諭禪林。倘有傍不甘的，進前道：『黃檗坐斷十二時辰聻？』殊不知正是復太古之真風，補未生之元氣。其理也備，其利也溥，只宜密契，不許卜度。而今總掛萬福堂前，一任諸方貶駁。若無勘驗龍蛇眼，難以承當佛祖機。」下座。\n上堂。師云：「心聰即得三摩地，烏用山僧再舉揚。南日雲開沙界朗，普天恩大卻難量。量天須是沒量人，一毫頭上契天真。南辰北斗俱翻卻，始證本來淨法身。所謂淨法界身，本無出沒，大悲願力，示現受生。生即無生，滅即無滅，無滅無生，任運騰騰。無生無滅，去來皎潔，覿體現前，孤明歷歷。污染他不得，蓋覆他不得，移換他不得，收拾他不得。如驪珠獨耀于滄海，似桂輪孤朗于碧天。悟之者，可作人天眼目，堪傳佛祖真燈。如未，山僧重新挑剔，令汝各各法眼圓明。海國善人，有賓有主，有禮有樂；山林老衲，無事無為，無黨無偏；信手拈來，頭頭恰好；等閒放去，法法全彰。會則山海渾然一體；不然，覿面又隔千江。然則山是山，海是海，處處風光溢目；主是主，賓是賓，人人卓立軒昂。萬福堂前，龍象濟濟；五雲峰畔，雲水茫茫。通身無影象，遍界不曾藏。即心即佛即物，萬古碧潭空界月；非心非佛非物，掃清天地一林霜。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喜得定南針子在，任他車轉亦何妨？還見定南針麼？」豎一指云：「勘破這些關捩子，一毫頭上定乾坤。」下座。\n上堂。師云：「一葉親承，肯隨曲澗長流水；萬金易卻，難捨孤山幾片雲。雲伴孤山添秀氣，水行曲澗愈增狂。苟能入流忘所，所入既忘，動靜二相了然不生。見色明心，心境圓融，無住心光，豁然獨露。非獨露，莫顯不生之相；非不生，難明獨露之心。獨露之心即是真心，不生之相無非實相。實相真心，亙古亙今，金石流而弗渝，劫火燒以長存。西來直指，惟指此心；東土相傳，惟傳此相。眾生迷此心故，輪迴不息；智者悟此心故，即時解脫。所謂只此心心心是佛，十方世界最靈物，於中徹悟盡無餘，妙用神通從此出。茲者孤山心光禪者請陞此座，不覺逗漏心法如此。若論祖佛頂𩕳上一著子，千聖無啟口處，山僧亦不敢露個元字腳。何故？真金自有真金價，終不和沙賣與人。」下座。\n上堂。師云：「大地悠悠古到今，人情道義兩浮沉。亂離顛沛渾如舊，不負當年儒佛心。諸人還知儒佛心麼？悟則事同一家，不悟則萬別千差。衲僧貴在眼正，君子妙于固窮。若非顛沛，焉知固窮之真實？苟不亂離，爭見正眼之圓明？一處圓明，處處圓明，無有不圓明之者；一處真切，處處真切，無有不真切之者。一人發真歸源，十方世界悉皆消殞，一日克己復禮，則天下莫不歸仁，豈非圓明真切之證驗歟？看這釋迦老子舍王宮，直入雪山六載，飢寒其心，何等真切？夜半睹星悟道，便云：『奇哉！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眼目何等圓明。不合道個『皆因妄想執著，不能證得。』未得一切圓明，受駁奚辭？那更亂扯葛藤四十九年，蔓延娑婆世界，無人截斷，至于今日，無有休息。惜乎山僧不與同時，若與同時，待者老子道個『奇哉！』輕輕向他道：『本是自家滯貨，何奇之有？』敢保這老子心平氣和，穩坐山堂，鎮之以中，不言而信，不令而行，豈不綽綽然有餘裕哉？益見煆賢煉聖之功，超師越佛之作，成仁成德之美，無為無事之樂，不亦盡善盡美也歟？茲者吳居士特特入山請法，且道如何話會？雖是昔時舊面目，這回相見愈相親，愧無一物堪為供，推出雲山待故人。」下座。\n戒子請上堂。師云：「萬行莊嚴素法身，心心不昧本來人，自他普利功圓滿，直證毘盧一性真。諸人會麼？於此薦得，當下妙用非同小小，如未，山僧再垂方便，擴充菩薩之心，令證菩提之果。菩薩非菩薩，是名菩薩，故園搖落不堪聞，雪後枝頭春又發。凡夫非凡夫，是名凡夫，踏遍天涯無覓處，歸來依舊在吾廬。聖名凡號俱拈卻，天上人間不可模。所謂名不得，狀不得，不可得中這麼得。苟能密契個中旨，廣大神通焉可測？便能豎一毫，光遍十方；興一言，教流四海；舉一步，行遍塵沙；拈一物，全彰大地。心心圓明，念念圓明，頭頭圓明，法法圓明。如珠在盤，不撥自轉；水銀墮地，大小皆圓。其戒香也，普熏法界；其戒光也，明如日月；其戒相也，周匝娑婆；其戒德也，重如山岳。如是信解，如是奉持，如是護念，如是證悟，同入毘盧性海，共登般若玄門。茲者菩薩圓滿之期，各各知恩有地。且道報本酬恩一句作麼生？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下座。\n上堂。師云：「天寒人寒，滴水滴凍。梅雪爭妍，花落風送。穿過今時，眼睛逗漏。威音鼻孔，玉葉中藏神；渾身香潔，冰凌上走馬。大地心寒，一身潔一切身俱潔，一處寒一切處皆寒。遍界花開方寸裏，普天冰結玉毫頭。不是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諸人會麼，山僧今日打個淨潔毬子，展些寒冰三昧，以酬龍華禪信。還有徹骨徹髓漢子，共相證明者麼？」良久云：「喜得冽風堅傲骨，不隨霜月落前溪。」下座。\n元旦上堂。師云：「尊道重賢，坐致一人，無量壽興言布德，立回萬派盡朝宗。兵氣化為和氣，冽風轉作東風，冰河凍解，大地咸春。人人享泰來之福，物物含生意之恩。妙哉乾元！功無浪施。不言而信，不令而行，不怒而威，不為而成。蕩蕩巍巍，名不可得，綿綿密密，體之即神。諸人還會麼？豁開戶牖乾坤廓，剔起眉稜一斬新。」下座。\n解制上堂。師云：「解散眉毛，通身是眼，打翻鼻孔，大地咸春。人人歌太平之福，個個樂無為之天。舉足步步如意，抬眸法法圓成，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橫挑日月閒之遶，天上人間莫可藏。聊剔心燈懸巨剎，孤光一道炤扶桑。諸人還見麼？茲者人天納慶之晨，釋子分燈之際，略敘數言，以壯行程，人情佛事，兩得周足。只如沒面目漢子，羅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且道如何奉送？驀直去，自惺惺，回頭轉腦得人擒。麈尾風馳九萬里，棒頭迸出玉麒麟。」下座。\n立鳳山也嬾首座，秉拂上堂。師云：「碧落無瑕，嘗喜金輪出現；青林有色，果然丹鳳來儀。五彩文明，足徵足法；九苞德備，堪證堪憑。昔時妙契乎機先，今日奇逢於意外。師資道重，一回相見一回親；賓主氣和，一度閒談一度切。要明親切事，還他親切人；欲顯遼天機，須是遼天漢。料揀言言不異，敲推句句無差。見與師齊，恰好平分半座；智超眾外，何妨出手全提？使普天之下，共八斯門；令沙界之中，同登此室。地靈人傑，可起卷席之風；道泰時清，堪闡無多之旨。龍驤雲起，虎嘯風生。名位相稱，堪任其勞。一舉山山齊點首，千江萬派盡朝宗。」下座。\n結制，知浴良迪、覺融，領普賢、普恩設齋，請上堂。師云：「重開爐鞴振風規，烈焰亙天孰敢窺？縱有銅頭鐵額漢，也須腦後著鉗鎚。可有與麼人，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愈煆愈見光輝，愈煉愈加烜赫。使正法眼藏當下圓明，令涅槃妙心即時淨潔。無妄想執著之病，無偏小所知之愚。圓陀陀，活潑潑。赤洒洒，峭巍巍。天上人間，更有誰與奪？縱橫無罣礙，卷舒炤用自臨時。得到與麼田地，參學事畢，如未，山僧舉箇現成公案，以慰來機。昔日臨濟陞座，兩堂首座一齊下喝。僧問：『兩堂下喝，還有賓主也無？』濟云：『賓主歷然。』諸人還會麼？兩虎之下，獸難容蹄；兩刃之間，人難容足。苟能於此插得隻腳，可為瞎驢種草，堪接黃檗宗枝。其或未然，山僧自插自斷去也。者三箇老古錐，各各好與三十大棒，趁向他方世界之外。敢保此處，而今而後，海晏河清，無有蛟龍為殃為祟。然則黃檗今日陞座，兩堂首座俱不下喝，且道還有賓主也無？會麼？寂然不動，感而遂通。無賓主句輕拈出，磕著心空及第歸。」下座。\n岱山學公為師慶誕，請上堂。師云：「人人俱有摩天志，誰肯活埋淺草中。觸著現成鐵楖栗，自然兩翼起清風。諸人還會麼？良馬見鞭影而行，鳳皇聞韶音而至。一念還源，疊疊祖山增秀色；剎那返本，溫溫丈室愈風光。得到者箇田地，不染一塵，塵塵具足，豁開格外眼睛。圓明如鏡，鏡鏡全彰，萬別千差難逃至鑑，千差萬別總歸一致。一亦無有，脫體風流。三世諸佛列代祖師，盡向者裏出入。出於機，入於機，出入分明不自欺。來無相，去無相，來去去來無兩樣。吾人日用常如斯，世出世間為標榜。茲者岱山學公，不遠千里而來，特申慶誕，可謂知源得本，恩歸有地。山僧所愧無法為酬，只將現成絡索推出，以塞來命。且道還恰當也無？眼底溪山千古翠，胸中流出四時春。」下座。\n師六旬誕日，鰲江諸居士請上堂。云：「滴水福滄海，點塵壽泰山，豁開正法眼，萬古剎那間。於此薦得，今昔同時，我人一致，壽天窮通，奚憂奚樂？榮枯得失，自在自繇。是以金石流而不渝，劫火燒以長存。不然，未免與世浮沉，隨時消長了也。花甲重週，十二峰巒增拱翠；元辰初度，無邊剎海競添籌。大座當軒，人天環繞，一靈境內，凡聖交參。祝延無位真人，須是大心長者。羅漢掛紅霞，通身富貴；紫微現瑞彩，特地風光。梅噴先春，承九淵之德澤。松濤晚景，起萬福之嘉聲。鶴永歲。龜長年，蟠桃結果壽三千。山也峻，石也堅，潭澄竹秀自天然。一念無生無量壽，圓明皎潔威音前。雖然未放揚州鶴，也勝腰纏十萬錢。山僧今日臉皮放下，碓嘴開花，自讚自祝，自不覺羞。未審諸人同聲相應又且如何？」首座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光處卻風光。」師云：「滿座文星臨影瘦，一林紫氣間龐眉。」下座。\n立木菴首座，秉拂上堂。師云：「火焰裏迸出些兒，烜赫千秋，見者眼瞎、聞者耳聾、觸著則喪身失命。非文非字、非佛非心，將空塞空、以毒攻毒，從胸中流出，不妨蓋天蓋地，可作人天眼目，堪起佛祖綱宗。所謂見與師齊，減師半德；智過于師，方堪傳授。然則授無所受，受受無窮；傳無所傳，傳傳不已。人人俱有出世之心，箇箇不無超師之智。也須毛羽豐、爪牙備，頭角成，風雲至。要行便行，要起便起，聊興一念週沙界，奚啻鵬搏九萬里。見與師齊且置，智超于師一句作麼生道？老僧舌短不能說，問取堂中首座瑫。」下座。\n元旦祝聖上堂。師云：「山前瑞氣靄村村，想是人間春到門，玉闕令行週法界，金輪影現耀乾坤。坐靈得意承天澤，草木含輝仰聖恩，瘦骨雖埋深雪裏，也伸幾點壽皇尊。山僧祝聖已竟，且道新年頭佛法如何？年新月新日又新，拈來原不惹纖塵。山童亦解新新意，一炮如雷醒夢人。如醒也，聲色堆頭開隻眼，大千何處不通津？其或未然，花紅柳綠鶯聲美，卻被風吹別調中。」下座。\n解制上堂。師云：「一花開五葉，葉葉永流芳，點火傳千燈，燈燈常燦爛。眉毛解散，遍野禎祥；鼻孔通風，渾身慶快。八萬四千法門，不離當念，無邊剎境妙用，只在毫端。於一毫端上翻身，百億毫端出現；於一念光中打徹，百億念中圓明。非自非他，隱顯莫測；即心即佛，與奪自繇。解結本自同源，聚散了無蹤跡。苟能於此把得住，放得開，作得主，撲得滅；山僧兩手分付，一任東去西去，敢保著著有據；其或未然，不得動著，腳跟紅線如未斷，鐵壁銀山在眼前。未徹且止，只如今日保社打開，超脫衲僧如何奉送？杖頭杲日開禪徑，麈尾春風壯客程。」下座。\n唯欽禪人領眾居士設齋，請上堂。師云：「一脈清談古到今，幾回煙鎖冷沉吟。于今掃卻淨如洗，獨露寒潭一片心。還知寒潭片心麼？靈明洞澈，萬古徽猷；真淨圓通，千秋亙赫。祖佛證此，成菩提之妙果；菩薩修此，嚴萬行之正因。人天明此，積十善之福基；凡愚昧此，作三途之苦本。今日幸逢沒面目琦上座一棒串過，撩向九霄之外，直令現前空蕩蕩、赤洒洒、圓陀陀、活潑潑，名不得、狀不得。吾人于此徹悟，掣得便行，堪立千峰之頂，呵佛罵祖也得，抑揚宗教也得，褒貶人天也得，持提生靈也得。為伊識得向上一著，殺活縱橫與奪無礙，順行逆行無可不可；其或不然，切不得動著，直須向自己腳跟下返炤看是甚麼？忽若磕著山僧棒頭，不妨為汝證據。是事姑置，且道今朝齋主虔誠請法，覿體應酬一句作麼生道？杖頭點出金剛眼，引得人天一路行。」下座。\n隱元禪師語錄卷第七終\n隱元禪師語錄卷第八\n嗣法門人行瑫編\n小參\n小參。「學道如鑽火，逢煙未可休，直待金星現，歸家始到頭。古人與麼道，鈍置殺人。黃檗門下貴在一火鑄就、一槌便當。有麼？有麼？出來與汝證明。」一僧拂袖而出，師云：「又恁麼去也。」乃云：「大道秪在目前，要且目前難睹。」卓拄杖云：「磕著者個端倪，驀然𨁝跳如虎。三界生靈，隻手提攜，十方剎海，一口吞吐。徹骨貧窮，普天豪富，抖搜無有半分文，隨手使錢如糞土。等閑撥轉上頭關，發機直用千鈞弩。」擲下拄杖云：「會則慶快平生，不會切忌鹵莽。」一僧指拄杖，師云：「逐塊不少。」\n因事小參。「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驕，善惡無源，惟人自招。跛鱉藻文彰水面，獰龍戲浪潑天潮。一刀截斷千江口，萬派聲歸海上消。如何是萬派聲歸海上消？道得，許汝東湧西湧。脫或未然，不得動著。動著打折汝驢腰。」有僧便喝，師拈棒，直打退，歸方丈。\n小參。云：「盡十方世界是個猛火，喚作火燒殺汝們，不喚作火冷殺汝們。汝們作麼生定奪？若定奪得去，金烹大冶、雪點紅爐，三十年後不得辜負吾。定奪不得，剔起眉毛著個精彩，九十日中間動轉施為，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在汝諸人腳跟下經過，莫怪空疏。」驀豎拂子云：「為甚麼又在山僧手裏？還會麼？赤體條條無蓋覆，拈來放去更繇誰。」喝一喝，便轉身。\n小參。舉：「臨濟云：『一人論劫在途中，不離家舍。一人離家舍，不在途中。那個合受人天供養？』」師云：「今日狹路相逢，總被黃檗拄杖子吞卻了也。正當與麼時，山僧性命在汝諸人手裏，賴汝不知。汝等諸人性命在山僧手裏。」拈拄杖打散，復召大眾。眾回首，師云：「是甚麼？」便轉身。\n小參。問：「凡有言句，皆無實義，乞師指示。」師豎拄杖，僧無語，師云：「鈍漢！」乃云：「現成公案，突出難辨。會與不會，不隔條線。向上提持，轟雷掣電。擬涉思惟，刻舟求劍。」顧左右，便轉身。\n除夜小參。「北禪烹白牛分歲，手忙腳亂；黃檗閣拄杖過年，藏頭露尾。久參上士聞與麼道，掉臂而去；後學初機，未免躊躇。還有入此保社者，出來道道看。」眾無語。復云：「祖師西來，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曹溪云：『說個直指，早迂曲了也。』且說個直指早已迂曲，何況語言文字機境解會者哉？仔細看來，到這裏總用不著。所以山僧單單拈一條楖栗，但有來者便與一錐，直令七穿八穴，徹骨徹髓，抱恨終身，知恩有日。今夜看來，這一條棒不得動著，動著即禍生。」\n縣主凌公請小參。師舉：「臨濟大師云：『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有時一喝如踞地獅子，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喝一喝，云：「是金剛王寶劍？是踞地獅子？是探竿影草？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大眾！試判斷看。若判斷得，山僧拄杖子當堂分付；擬議尋思，劍去久矣，那更形于問荅、涉于語言，彼此置鈍，無有了期。所以山僧尋常向諸人眉睫上輪刀走馬，汝等諸人須向山僧腳跟下斬釘截鐵，兩不相傷，各無防礙。得到與麼田地，正好孤峰頂上罵月呵風，十字街頭拖泥帶水，或順或逆、或抑或揚，激發個事，接引後昆，堪報不報之恩，共助無為之化。且今日山僧與凌公覿面相呈，各出手眼一句作麼生道？玉融風雅千年紹，黃檗山輝一點奇。」復喝云：「漏逗不少。」\n下壩築成小參。「此數時有煩諸上人搬泥拽石，神通妙用不同小小。這邊著實，那邊穩當，兼乃中孚，無有一毫滲漏，自然水到渠成。廣收森羅萬象，直截狂派橫流，不但灌溉生民，亦乃度驢度馬。今日功完果滿，大家一齊放下。末後一著賴有石將軍，無能窺縫罅。」\n師誕日小參。云：「生生死死死生生，六道循環夢未醒。今日根塵俱歷落，剛剛日午打三更。諸上座！若會得日午打三更意旨，便知山僧本命元辰落處，亦知釋迦老子本命元辰落處，亦知古今天下老和尚本命元辰落處，亦知現前諸上座本命元辰落處，所謂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如是山僧慶讚諸上座亦得，諸上座慶讚山僧亦得，互為主賓，遞相舉揚，為天人之標榜，作將來之眼目，豈不盡善盡美者哉？且今互相慶讚一句作麼生道？金粟花開黃檗果，不馨香處也馨香。」歸方丈。\n師為徹志禪人小參。云：「徹志禪人，去歲參見禮拜起，山僧攔胸把住云：『道！道！』志擬對，山僧便推出。下午呈偈，山僧接住，復伸手云：『還有麼？』志擬對，山僧直打出。次日復呈趙州勘二庵主頌，數次徵詰，至末後一頌，頗愜山僧意。復徵云：『今頌得二庵主，又未明那一個？』志豎拳，山僧云：『又在者裏著腳。』志云：『看破和尚了也。』山僧云：『看破個甚麼？』志云：『看破和尚能殺能活，能縱能奪。』山僧云：『莫謗山僧好。』便推出。今冬復來親覲，未幾染病沉重，山僧亦病，未曾勘問。早間將終，請首座亙公至單前請問，見他荅話有著落處。所以臨末稍頭有一毫受用，預知時至，果到午時坐化。若是業識茫茫者，到此時節，七手八腳，搥胸扼腕不徹，何暇及此？山僧不敢昧他見處，特特對眾舉揚。諸兄弟！且道徹志禪人遷化後，畢竟向甚麼處去？木人對月明如鏡，鐵馬嘶風吼似雷。」歸方丈。\n除夜小參。問：「臘月三十日到來，如何迴避？」師云：「秪得腳忙手亂。」乃云：「斫盡青山沒可把，飄飄脫灑明窗下。年窮歲盡不知春，笑殺東村王大姐。此四句中有一句子坐斷乾坤，有一句子賣弄風月，有一句子今古條鐵，有一句子祖佛莫窺。若人一一明得，敢保萬福堂前暗合孫吳。於此不明，未免葛藤窠裏之乎也者。諸禪德看看，逗到臘月三十夜來，山僧到這裏秪德手忙腳亂。汝等諸人又且如何？」僧云：「爆竹聲聲除舊歲，明朝盡是太平春。」師云：「丹鳳撩空去，烏龜摸壁行。」遂顧大眾云：「再道看。」眾擬對，師直打散歸室。\n小參。僧問：「如何是學人入頭處？」師打一拂子。進云：「如何是出頭處？」師擲拂子。進云：「恁麼則日應萬機，得自繇去也。」師云：「退身三步。」進云：「應用蒙師指，如何是向上一路？」師云：「合取兩片皮。」乃云：「十月十有五，把住戴角虎，雖不動毫端，通身遍界露。」舉拂子云：「會麼？此時若不究根源，莫待他生冤佛祖。」\n端午小參。「此時此日正端陽，小院微風徹骨涼，惟有汨羅江上客，一番提起一悲傷。山僧今日無端將佛法世法盡情漏逗了也。動絃別曲，不妨千載知音。胡喝亂道，驢頭不對馬嘴。正如三家村裏臭老婆鬥廝罵相似，有甚麼交涉。是事且止，動絃別曲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愁人莫向愁人說，說向愁人愁斷腸。」\n小參。僧問：「未出方丈作麼生？」師云：「略較些子。」進云：「出後作麼生？」師云：「特地一場愁。」僧擬議，師便打。乃云：「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齋堂前狗子太殺伶俐，聞板聲便覺頭痛。汝等諸人到這裏，為甚麼不肯承當？縱有承當，也是個擔板漢。作麼生道得完全去？」顧視大眾云：「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裏聞聲方始親。」\n師誕日小參。僧問：「今日誕生，如何施禮？」師云：「一點座中圓。」行者問：「如何是禪宗正脈？」師云：「壁立萬仞。」進云：「如何是淨土彌陀？」師云：「拖泥帶水。」者擬議，師便打，乃豎拂云：「四十八年前秪如是，四十八年後亦如是，正當四十八年亦如是。既都如是，覓生處不可得，覓死處不可得，覓不生不死處不可得，覓亦生亦死處不可得。既都不可得，諸上座向何處慶誕？於此明得，天下老和尚無奈汝何。若也見處糢糊、關津逗漏，炤用不分、主賓莫辨，鋪文章為故事、以佛法當人情，正是閻老子面前喫鐵棒的張本。山僧不得不說破。且今諸上座為山僧慶誕，山僧特特小參酬謝，是文章耶？故事耶？佛法耶？人情耶？」良久云：「會麼？花中簇錦繇來妙，錦上鋪花色更奇。」\n上梁小參。云：「托出脊梁橫法界，大開眼目耀乾坤。都盧一座空王殿，八萬四千解脫門。正當與麼時，撐持者撐持，蓋覆者蓋覆。且道阿那個作得其中主？」良久云：「兒孫卓立如麻粟，沒量大人獨個尊。」喝一喝，轉身。\n晚參。云：「今宵八月十五，晚參無勞打鼓，時節因緣到來，自然月圓當戶。正當與麼時，你也一分受用，我也一分受用，你也一分光彩，我也一分光彩，你也沒量罪過，我也沒量罪過。若也緇素分明，黃檗平分半座。有麼？有麼？」眾默然。師云：「竹影掃階塵不動，月穿潭底水無痕。」\n師誕日小參。僧問：「結制半個月，未審水牯牛作麼生？」師打云：「不得犯人苗稼。」乃云：「歸元性無二，方便有多門。性既無二，則山僧與諸上座無差。諸上座與山僧無別無差無別。渾然一體，同行同住、同坐同臥、同喫同屙。為甚麼問著，十個有五雙都云不會？蓋為諸上座未曾踏著本地風光、未曾悟得本命元辰，心境兩立，彼此間隔，無同異中熾然成異。所以愈看愈疏，轉求轉遠。若能退步一踏，回光一炤，覓其同相了不可得，而況異耶？到這裏，佛祖捕覷無門，天人讚頌奚及，諸上座又向何處慶誕？」西堂云：「一人有慶，萬民樂業。」師云：「庭前生瑞草，好事不如無。」便歸方丈。\n春日小參。僧問：「臘月年老，今朝青春。如何是春？」師云：「峰巒俱挺秀。」進云：「某甲騎春牛遊戲去也。」師云：「腳下又沾泥。」乃云：「春風來竹戶，春鳥語南枝，一段真消息，明明不我欺。此乃山僧分上事。汝等諸人分上又作麼生？若也薦得，日日風光、時時明媚，左之右之，無往不利。少涉遲疑，山河大地礙汝眼睛，雲騰霧起塞汝鼻孔，春來秋去移汝腳跟，生住異滅壞汝心源。年久月深，不覺不知頭白齒黃，三家村裏流俗阿師算將去。誠為可惜。且今竭力挽回一句作麼生道？就路還家春正鬧，得便宜處且便宜。」歸方丈。\n師至曹山，偶言：「此乃曹山禪席，山僧借路經過，豈可撒泥撒沙，埋沒此一片淨地耶？昨因覺予禪人接至國懽，其主人有忽略之意，山僧遂行至中途，卻遇一隊沒面目漢，攔胸擒至曹山阿裏亂搦一上。即今又作麼生開交？」顧視大眾云：「還有相救者麼？」眾無語。復云：「自跳去也，千重百匝渾閑事，一道昇平處處安。」便行。\n至檀度庵，居士請小參。僧問：「大徹底人因甚命根不斷？」師云：「青山依舊白雲中。」進云：「纔到檀度，一枝蠟燭滿臺紅。如何是滿臺紅意旨？」師云：「切莫眼花。」進云：「謝和尚指示。」師打云：「指示個什麼？」僧喝，師打。問：「如何是撥塵見佛？」師打云：「見麼？」進云：「問和尚幾時成佛？」師又打。進云：「為甚麼不肯承當？」師打云：「怎怪得老僧？」乃云：「春風浩蕩，和氣藹然，世路崎嶇，茫茫弗覺。林下野人，披襟獨得。獨得則不無。秪如過去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又作麼生？莫是得無所得而得麼？直饒與麼會，未免一句合頭語，萬劫繫驢橛；若不與麼會，業識茫茫，無本可據。作麼生道得恰好去？」良久云：「裸形國內誇服飾，想君太煞不知時。」復云：「閒亭二月草萋萋，夾路桃花浪馬蹄，磕著棒頭一著子，通身紅爛血淋漓。」\n師到報親寺，請小參。云：「偶入圭峰古道場，渾身落草細商量。相知不用物多品，一盞松花滿口香。諸禪人會麼？知此一味，百味具足；明此一物，萬物靈然。以此報親，親無不報；以此酬德，德無不酬。悟之者，歷劫受用不盡；迷之者多，生抵債無休。諸禪人！光陰易過，時不待人，何不趁此色身強健，打到徹頭徹尾，不被天下老和尚舌頭瞞去。如未？也須各各咬嚼，看是甚麼味？」僧便喝，師云：「未在，試道看。」僧又喝，師云：「三喝後如何？」僧云：「太多生。」師云：「三餐茶飯尋嘗事，不是飽參人不知。」\n師誕日小參。云：「薄福住村院，寒風疾如箭，四壁沒遮攔，雪珠撲滿面。凍得諸人，徹骨徹髓。驅馳衲子，如雷如電，個樣沒面目長老，正好拽下，爛搥一頓，以慶所願，那更備辦如許果物以為祝延，致令山僧展轉福薄。福既薄也，壽將安寄？汝等諸人未能脫卻尋嘗故套，又不能如吾所願，直須向自己本命元辰上究竟看，還有生相也無？還有死相也無？還有不生不死相也無？還有亦生亦死相也無？既覓四相了不可得，有何壽相而可祝哉？大丈夫須具如是眼目，看破世間，草屋瓊樓奚優奚劣？糞衣珍服何貴何賤？一種平懷，法法成現，壽夭窮通，不隔條線。祖師西來，傳此慧命，以壽後世；東土衲僧，承此源流，普利無窮。且道福嚴接個甚麼，堪受人天慶讚？」良久云：「陡亂人間花甲子，都盧千古一長年。」\n冬至小參。云：「群陰剝盡一陽來，一線光明任剪裁。惟有山翁多鹵莽，無陰陽地獨徘徊。大眾會麼？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盡在一線光明裏作大佛事。現前大眾一切生靈，亦在裏許安身立命。且道山僧為甚麼不在裏許？不是與人難共住，大都緇素要分明。」\n除夕小參。云：「閻老師殿上開個飯舖，直至臘月三十夜來，鬼也沒得上門到好消息。諸人還會麼？家有白澤之圖，必無如是妖怪。到者裏，靜悄悄、綿密密、空蕩蕩、赤灑灑，也無人、也無佛、也無新、也無舊、也無得、也無失、也無來、也無去，大悲千眼窺覷無門，三頭六臂撈摸不著。雖然如是，不得住久。住久成勞，恐墮無為寂滅之海。急須轉向這邊，應個時節始得。且道如何是這邊時節？一聲爆吼虛空裂，磕碎閻羅鼻半邊。」\n上元小參。云：「得休休處且休休，何事竟年向外求？各各迴光返炤看，誰家堂上沒燈毬。諸人還會麼？時逢泰運、節屆元宵，燈月交輝、人天共慶。觸著毫端，大事已竟。山僧今日向諸人固有之中撥出一道常光，不妨輝天鑑地、耀古騰今。於中一一世界、一一宮殿、一一眾生，各各六門放大寶光射入此間，正如寶網交光重重無盡。驀地看來，也是眼中金屑。只如彼此光未發時，無佛無眾生、無見無聞無覺無知，汝等諸人將什麼與福嚴相見？」一僧云：「大家在者裏。」師云：「坐斷兩條明暗路，不風光處卻風光。」便歸方丈。\n師到延平象山庵，眾居士請小參。云：「劍水靜，龍睡穩；象山秀，鳳來棲。阿誰卓立萬峰頂，遍體分明沒點泥。正當此際，賓主圓融、我人一致。門內有君子，門外君子至，闡揚佛祖家風，逗漏衲僧巴鼻。且道如何是衲僧巴鼻？」僧一喝便出。師云：「目富千峰翠，胸清一帶流。」\n林日升請對靈小參。云：「慎終追遠，已盡孝子之心；超生脫死，方休道人之念。念休則佛道彌隆，心盡則孝行圓滿。是以感格十方海眾，一時雲集，成就不可思議之事。苟非菩薩願力所致，孰能為之？蓋公生平喜怒哀樂無動於中，慈悲喜捨博施於外，四鄰足法，萬姓沾恩，享壽八十有四，齋戒五十餘年。今值泰運之時，和氣藹然，正念而逝，必超清淨之域，奚用贅言為薦？然則羅漢有出陰之迷，菩薩有隔羅之惑，猶恐微瑕所玷，謹申一偈，聊助末後一段光明。伏惟諦聽！茫茫業識杳無涯，悟者渾成智慧花。炤破本來無一物，翻身便是法王家。」敲靈几云：「會麼？向這裏入。」\n訥夫程居士，為乃郎德哥作滿月，請小參。云：「有智不揀年高，無智徒勞百歲。你看釋迦老子纔出娘胎，便云：『天上天下，惟吾獨尊。』茲者德哥滿月，父母同其皈依三寶，大明國裏能有幾人？殊不知智慧德相本來具足，慈悲喜捨元自現成，一念返炤與佛無二。所謂佛者覺也，法者正也，僧者淨也。一體三寶，圓明如鏡。如是皈依，龍天欽敬，十方諸佛默然許可，現前大眾懽喜印證。聽吾摩頂受記。」乃摩頂云：「慧根少小豈尋常，得我安名名自揚，不負山僧親囑付，名成為我作金湯。」\n臘月十五日小參。云：「十五日已前，猛虎踞山邊。十五日已後，毒蛇橫谷口。正當十五日，八面那乂當陽立。汝若進前退後，未免喪身失命。若也不進不退，正是立地死漢。作麼生免得那叉手中棒？」乃云：「通身在裏許，通身不在裏許。」便歸方丈。\n孝子程一文請對靈小參。云：「人生如夢幻，百歲若須臾，夢破幻無寄，圓明一太虛。曾氏孺人還曾夢破一回也未？若也夢破，直下便是清淨解脫之場，了無生死迷悟之隔。如未，山僧重說伽陀為汝點破，令汝所向無不自繇自在。自性元無半點玼，隨緣染淨叵思惟，雲開雲合山長在，漚滅漚生海不移。點破業花成慧果，撥開夢眼露全機。善人頓悟個中意，金閣銀樓任所之。」\n除夕小參。云：「去年此際帶累汝等冷冰冰地，滴水滴凍，今年逗到龍泉，瓦解冰消，一滴也無。不獨閻老師摸索不著，乃至三世諸佛窺覷無門。胸中了無滯物，正好過此殘年。你等終日作詩作偈，不乾不淨，擬還閻老師飯錢，未夢見在，殊不知正是閻老師殿前喫棒的張本。一字入公門，九牛拖不出。知之一字，眾禍之門。知之一字，眾妙之門，直饒不知，不覺竟日嘴盧都地，亦是眾禍之根，亦是眾妙之元。倘能剔脫兩重關捩，不妨搥鑼打鼓過年，不為分外。何故？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始信閩南天色暖，季來季去總風光。」\n常太禪人請小參。師云：「三日不談，口生荊棘；三日不相見，莫作等閒看。今日山僧被上座逼個小參，如老鼠入牛角相似，直得鑽研不出。不如舉個古人因緣，與眾兄弟商略。臨濟大師云：『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從汝等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師云：「家醜外揚，未免旁觀者哂。時有僧問：『如何是無位真人？』」師云：「逐塊不少。濟下禪床擒住云：『道！道！』」師云：「割雞焉用牛刀？僧擬議。」師云：「死貓頭有甚用處？濟托開云：『無位真人是個甚麼乾屎橛！』」師云：「自首者，原其罪。雖然蓋覆將來，要且遺臭萬年，致令無位真人至今無出頭分。山僧今日與伊出氣一番。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在汝諸人腳跟下壁立萬仞，已證據未證據總放一邊，直饒臨濟德山當前，敢保目瞪口呿。難難難，阿誰敢動一毫端？易易易，舉足踏著自家底。且道不難不易又作麼生？且聽山僧頌出。二月江南春正肥，黃鶯樹上弄機系，行人歸去好歸去，莫待青山啼子規。」歸方丈。\n性派為乃師潔公請小參。師云：「一心淨潔，大地絕纖塵；一味尋常，普天無二道。淨潔，乃成佛之正因；尋嘗係為人之本色，以至忘奇特、泯好惡、一賢愚、等物我、淨法界、證真空，莫非尋嘗淨潔之功歟！所謂萬般施設不如嘗，又不驚人又久長。如常卻似秋風好，無意涼人人自涼。吾人於此會得，洗清天地一林霜；其或未然，不妨石筍暗抽條。然我潔公耆舊，中年脫白，晚歲入禪，其為性也疏嬾，其為德也不形，其為行也平正，其為言也不華，博覽內外典籍而不倦，閒評今古人物以無差，於我法中頗有見處。惜乎老矣！誠難取用；脫若再來，吾當遲汝。果到告寂之時，預乞山僧數言，以證平生之見聞，故聊陳梗概，與眾共知，此便是耆舊尋常受用處。只如不落尋嘗淨潔，又作麼生道？苟能獨步威音外，好向門前應馬牛。」\n耆舊默公六旬請小參。云：「耳順心通得自繇，隨高就下混同流。等閒坐斷娘生日，巖桂紛紛傳九秋。諸人還知麼？巖桂既也長舌，山僧豈可容默。不妨露個巴鼻，與眾兄弟共相慶讚。」豎拂子云：「會麼？百年三萬六千朝，反覆元來是者個。若也會得，慶讚週足。其或未然，且聽下文註腳。然我耆舊默公臘高德重，六十年來喜怒不形。雖未行腳，撞頭磕額，無非不請之友；咳唾掉臂，盡是無緣之慈。雖未盡師友之道，抑亦不無師友之力也。操持戒行圓明皎潔，真不愧為僧也。請轉三代法輪，以資二親冥福，是不忘其大本也。發洪誓願，廣度有情，是不捨法界眾生也。聞者遷善改過，動則風行草偃，是有補於皇道也。所謂出家是大丈夫事，非將相之所能為。耆舊與之不其然乎？山僧與麼舉揚，大似負布鼓而過雷門。汝等諸人，電光影裏同音讚助又且如何？」良久云：「五雲堆裏申三祝，突出壽山萬古春。」\n師到資福寺，良守禪人請小參。云：「敲空作響，喚回業識茫茫；指葉為金，流露婆心片片。識法乃能尊法，知恩方解報恩。然則法無定相，作麼生識？恩無形跡，又如何知？苟能於此明得，堪起臨濟之綱宗，可接曹溪之正脈。如未，直須離有無之心為心，心心不異；超斷常之見為見，見見無差。無差故，高處高平，低處低平；不異也，大則大圓，小則小圓。事事無礙，法法全彰。大似月映澄江，非心應物物常現；風清大野，無意涼人人自涼。有時在家舍，不離途中；有時在途中，不離家舍。茲者請陞此座，且道是家舍？是途中？一座巍然千古振，門開四面好青山。」\n僧惟實為薦乃尊門頭良大，請小參。乃云：「門開八字對南山，竟日呆呆望子還，及至子還君已往，始知恩愛不相關。恩愛既不相關，要山僧薦拔作麼？諸人會麼？父子上山，各自努力，行到水窮山盡處，敢保爹來也不識。雖然不識，謾他一點不得。何故？為伊竟日門頭戶底打掃的淨潔、覷捕的分明。凡來聖來，請陞最上之級；賢到愚到，引入不二之門。廣納大方，迎送有禮；開閉以時，洒掃合節，能事已畢，撒手歸去。所謂山門頭打掃淨潔，便知水窮處消息。水窮處分明，便知山門頭景。況天光下臨、地德上載，天地位否，地天乃泰，上下交輝，圓明無礙。良大良大，果證得者個地位，則生死去來，自繇自在。其或未然，山僧再垂方便，以全其美。」震聲喝一喝，云：「會麼？白日青天霹靂聲，狸奴產下玉麒麟，一毛頭上翻身轉，四海恩波盡坦平。」便轉身。\n冬至小參。僧問：「日用中那個是我主人公？」師打云：「禮拜著。」僧禮拜云：「謝師荅話。」師云：「隨語生解漢。」乃云：「一氣氤氳，萬靈景仰。句下無私，言中有響。小人道消，君子道長。報道陽春那畔來，風光已占梅梢上。正當與麼時，好與三十大棒。何故？不合已隨群陰而去，又逐一陽而來。催得天下人頭白齒黃，眼睛落地，業識茫茫，無本可據。若是英氣衲僧，孤迥迥、峭巍巍，不與萬法為侶、不共諸塵作對。陰陽未判之先，一坐坐斷，敢保碧眼黃頭無處摸索，德山臨濟棒喝不入，天下老和尚展盡神通、用盡伎倆，只在門外之遶。乃至人天奉供無門、猿鳥獻花無路。綿綿密密不通風，正是五家所共宗，放開線道兒孫事，葉葉枝枝分淡濃。」豎拂子云：「諸人會麼？惟有這條真正脈，流傳萬古永無窮。」\n師回獅巖遼天居，首座慧門沛公同眾請小參。師云：「無端卓錫傍僊家，惹得渾身是紫霞。就石尋源窮鳥道，滿巖繚繞散天花。禎祥既現，靈氣所鍾，石竹林間真棲美境，青松巖下別一洞天。雙溪水遶龍蛇動，萬點峰朝佛祖關，自得於中無限妙趣，頻來個裏愈見風光。十五年前點鐵成金，重樓傑閣一時幻出。十五年後敲邪打正，驢兒馬子四面雲臻。逼得山僧口閣壁上、鼻孔遼天，眼空四海、舌覆大千。只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如何得個轉身句子以赴來機？吾人於此道得一句相應，便是返擲獅子。其或未然，山僧按下雲頭，俯觀濁世去也。誰知赤心片片，活埋萬頃煙波。業識茫茫，生陷無邊苦海。且道有何法力，出脫苦海、破除煙波，以至清淨之域，而登解脫之場？」喝一喝云：「出也出也，破也破也。還信得及麼？舌卷迅雷醒客夢，杖挑杲日曉愚蒙，道是賓耶還作主，何妨下榻待諸公。」\n除夕小參。云：「竟日說禪說道、作詩作偈，逞盡伎倆、展盡神通，逗到臘月三十日來，一字也用不著。大事為汝不得，小事自己支當。各各迴光返炤看，了無一物送殘年。山童放爆驚山鬼，彈破娘生鼻半邊。鼻頭既破，不成面門。雖然如是，不妨因事長智，上與三世諸佛同一鼻孔出氣，下與六道眾生共一鼻孔通風。年來年去淨如洗，動著毫端礙碧空。」\n師到資福寺，請小參。云：「良守禪侄，禁足未滿千日，聞予南遊，即開禁出山，迎接歸寺，略其小節而全大體，仍請山僧小參以慰大眾。余雖朽拙，豈可吝其法施而卻至誠耶？聊敘數言，伏惟淨眾各各諦聽。一钁生涯，翻盡本來清淨地；半瓢活計，頻添無量福田家。耕雲鋤月，功不浪施；帶水拖泥，福歸有地。令方來龍象箇箇飽齁，使諸上善人俱來資福。所謂種田博飯尋常事，不是飽參人不知。是事姑置，只如斬釘截鐵漢子，驅耕奪食手段到來，如何施設？」豎拂子云：「會麼？覿面揚鞭千里震，鐵牛驚跳出欄圈。」\n葉善祜居士薦考請小參。師云：「天上神仙府，人間宰相家，路頭看得破，來去摠無差。苟無差也，便知因緣和合而生，生即無生。因緣離別而滅，滅即無滅。無生無滅，見本來是，則名為觀自在。故能居富貴之中，不為富貴之所羅籠；臨生死之際，不為生死之所障礙。塵塵剎剎展演三昧，在在處處遊戲神通。百花叢裏葉不沾身，千佛場中儼然一數。了卻世緣，還菩薩債。愛情盡處道心現，當念超登九品蓮。山僧與麼舉揚，還當得薦拔也未？紫薇頂上靈根草，不借春風花亦開。」\n隱元禪師語錄卷第八終\n隱元禪師語錄卷第九\n嗣法門人性願編\n源流頌\n第一世南嶽讓禪師，詣曹溪，參六祖，祖問：「甚處來？」師曰：「嵩山來。」祖曰：「什麼物恁麼來？」師無語。遂經八載，忽然有省，乃白祖曰：「某甲有個會處。」祖曰：「作麼生會？」師曰：「說似一物即不中。」祖曰：「還假修證否？」師曰：「修證即不無，染污即不得。」祖曰：「秪此不染污，是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頌云：\n打翻八載舊公案，掇出當人腦後腮。赤骨律，絕安排，耀古騰今正眼開。\n第二世馬祖一禪師，在衡嶽，常習坐禪，讓和尚知是法器，來問曰：「坐禪圖作什麼？」師曰：「圖作佛。」讓乃取一磚於菴前石上磨，師曰：「磨作什麼？」讓曰：「磨作鏡。」師曰：「磨磚豈得成鏡？」讓曰：「磨磚既不成鏡，坐禪豈得作佛？」師曰：「如何即是？」讓曰：「如牛駕車，車若不行，打車即是？打牛即是？」師無對。讓示偈曰：「心地含諸種，遇澤悉皆萌。三昧華無相，何壞復何成？」師蒙開悟，心意豁然。頌云：\n病處下鉤痛處錐，車牛打動轉風規，轟轟踏殺人無數，得力還他腦後槌。\n第三世百丈海禪師，參馬祖，侍行次，見一群野鴨飛過，祖曰：「是什麼？」師曰：「野鴨子。」祖曰：「甚處去？」師曰：「飛過去也。」祖遂扭師鼻，負痛失聲，祖曰：「又道飛過去也？」師於言下有省。次日，祖陞堂，眾纔集，師出卷卻席，祖便下座，師隨至方丈，祖曰：「我適來未曾說話，汝為甚便卷卻席？」師曰：「昨日被和尚搊得鼻頭痛。」祖曰：「汝昨日向甚處留心？」師曰：「今日鼻頭又不痛也。」祖曰：「汝深明昨日事。」頌云：\n距爪鋒鋩不異常，面門一掣便超方，從茲日用家風振，哭笑拈提鼻孔昂。\n第四世黃檗運禪師，參馬祖，值祖遷化。時百丈廬于塔傍，師乃請問祖平日得力句。丈舉再參因緣言：「老僧昔被馬大師一喝，直得三日耳聾。」師聞舉，不覺吐舌。百丈目：「子已後莫承嗣馬祖去麼？」師曰：「不然。今日因師舉，得見馬祖大機之用，然且不識馬祖；若嗣馬祖，已後喪我兒孫。」丈曰：「如是！如是！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見過於師，方堪傳受。子甚有超師之見。」一日，丈問：「甚處來？」師曰：「大雄山下採菌子來。」丈曰：「還見大虫麼？」師作虎聲，丈拈斧作斫勢，師打丈一摑，丈吟吟而笑，遂歸。上堂曰：「大雄山下有一大虫，汝等諸人也須好看，百丈老人今日親遭一口。」頌云：\n一喝耳聾脫體彰，舌頭拖出斷人腸，超師機用臨時活，勝敵威獰露爪長。\n第五世臨濟玄禪師，在黃檗會中，時陸州為首座，勉令問黃檗：「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檗便打。如是三問，三度被打，遂辭檗參大愚。愚問：「甚處來？」師曰：「黃檗。」愚曰：「黃檗有何言句？」師遂舉前話，復云：「不知某甲有過無過？」愚曰：「黃檗恁麼老婆為汝徹困，猶覓過在。」師於言下大悟，云：「元來黃檗佛法無多子。」愚搊住曰：「者尿床鬼子！適來道有過無過，如今又道佛法無多子。汝見個什麼道理？速道！速道！」師於愚肋下築三拳，愚拓開曰：「汝師黃檗，非干我事。」師回黃檗，舉前話，檗曰：「大愚老漢饒舌，待來痛與一頓。」師曰：「說甚待來，即今便打。」隨後一掌。檗曰：「者風顛漢來者裏捋虎鬚。」師便喝。檗曰：「侍者！引者風顛漢參堂去。」頌云：\n六十山藤敲不惺，一言撥動始知歸，還拳便掌風顛掣，坐斷乾坤獨震威。\n第六世興化獎禪師。初為臨濟侍者，後在三聖會裏。嘗曰：「我向南方行腳一遭，拄杖頭不曾撥著一個會佛法底人。」聖聞得問曰：「汝具個什麼眼，便恁麼道？」師便喝，聖曰：「須是汝始得。」後又到大覺為院主。一日覺曰：「聞汝道：『向南方行腳一遭，拄杖頭不曾撥著一個會佛法底人。』汝憑個什麼道理與麼道？」師喝，覺便打，師又喝，覺又打。來日從法堂過，覺召：「院主！我直下疑汝昨日者兩喝。」師復喝，覺又打，師再喝，覺又打。師曰：「某甲於三聖師兄處學得個賓主句，總被師兄折倒了也。願與某甲個安樂法門。」覺曰：「者瞎漢！來者裏納敗闕。脫下衲衣痛與一頓。」師於言下薦得臨濟先師於黃檗處喫痛棒底道理。開堂日拈香云：「此炷香本為三聖師兄，三聖於我太孤；本為大覺師兄，大覺於我太賒。不如供養臨濟先師。」頌云：\n主賓棒喝滑如流，折倒供招卻害羞，棒下頓明親的旨，一香拈出有來繇。\n第七世南院顒禪師，上堂云：「赤肉團上，壁立千仞。」時有僧問：「赤肉團上，壁立千仞，豈不是和尚道？」師曰：「是。」僧便掀倒禪床。師曰：「汝看這瞎驢亂作。」僧擬議，師便打趁。頌云：\n千仞壁立赤肉團，直透毘盧頂上關，掀倒禪床誇好手，雷轟擬議隔千山。\n第八世風穴沼禪師，參南院，院問：「南方一棒作麼商量？」師曰：「作奇特商量。」師卻問：「和尚此間一棒作麼商量？」院拈拄杖曰：「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師於言下大徹玄旨。李使君守郢州，請師上堂。云：「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秖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時盧陂長老出問：「某甲有鐵牛之機，請師不搭印。」師曰：「慣釣鯨鯢澄巨浸，卻嗟蛙步𩥇泥沙。」陂佇思，師喝曰：「長老何不進語？」陂擬議，師打一拂子曰：「還記得話頭麼？試舉看。」陂擬開口，師又打一拂子。牧主曰：「信知佛法與王法一般。」師曰：「見何道理？」牧主曰：「當斷不斷，反招其亂。」師便下座。頌云：\n大徹無生棒下翻，師資道合赤團圞，單提一個鐵牛印，百怪千妖沒處鑽。\n第九世首山念禪師，晚居風穴會中。穴勉擔荷大法。師曰：「願聞其要。」穴遂上堂，舉世尊以青蓮目顧視大眾，乃曰：「正當恁麼時，且道說個什麼？若道不說而說，又是埋沒先聖。且道說個什麼？」師乃拂袖下去，穴擲拄杖歸方丈。侍僧問曰：「念法華因甚不秖對和尚？」穴曰：「念法華會也。」次日，與真園頭同上問訊，穴曰：「作麼生是世尊不說說？」真曰：「鵓鳩樹頭鳴。」穴曰：「汝作許多癡福作麼？何不體究言句？」又問師，師曰：「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穴謂真曰：「何不看念法華下語？」頌云：\n撥動秋波擲釣鉤，不貪香餌自昂頭。闡揚古路動容旨，煙雨堆中豁兩眸。\n第十世汾陽昭禪師，歷參知識七十一員。後到首山，問：「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曰：「龍袖拂開全體現。」師曰：「師意如何？」山曰：「象王行處絕狐蹤。」師於言下大悟，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有問曰：「見何道理便爾自肯？」師曰：「正是我放身命處。」師頌三玄三要曰：「三玄三要事難分，得意忘言道易親。一句明明該萬象，重陽九日菊花新。」頌云：\n磨裙擦褲入無門，體露象王脫見聞，一句了然超百億，放身命處獨為尊。\n第十一世石霜圓禪師，謁汾陽經二年，未許入室，每見必詬罵。一日，訴曰：「自至法席，不蒙指示。念歲月飄忽，己事未明，有失出家之利。」語未卒，汾叱曰：「是惡知識，敢裨販我！」怒舉杖逐之。師擬伸捄，汾掩其口，乃大悟，曰：「是知臨濟道出嘗情。」師後室中插劍一口，以草鞋一雙，水一盆置在劍邊，每見人入室，即曰：「看看！」有至劍邊擬議者，師曰：「險！喪身失命了也。」便喝出。頌云：\n惡辣鉗鎚作者機，一番風雨一驚疑，平嘗有理無伸處，掩口冰消始得知。\n第十二世楊岐會禪師，參慈明，總院事，每咨參，明曰：「庫司事繁，且去。」他日又問，明曰：「監院異時兒孫遍天下在，何用忙為？」一日明出，師偵之，小徑搊住曰：「者老漢今日須與我說，不說打汝去。」明曰：「知是般事便休。」語未卒，師大悟。一日，明上堂，師問：「幽鳥語喃喃，辭雲入亂峰時如何？」明曰：「我行荒草裏，汝又入深村。」師曰：「官不容針，更借一問。」明便喝。師曰：「好喝。」明又喝，師亦喝；明連喝兩喝，師禮拜。明曰：「此事是個人方能擔荷。」師拂袖便行。頌云：\n挺出孤標橫夾道，行人個個避荒草。忽然破綻起春風，狼籍枝頭何處掃？\n第十三世白雲端禪師，參揚岐，岐問：「受業師為誰？」師曰：「茶陵郁和尚。」岐曰：「聞伊過橋遭顛有省，作偈甚奇，能記否？」師誦偈，岐笑而趨起，師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詢之，岐曰：「汝見昨日打敺儺者麼？」師曰：「見。」岐曰：「汝一籌不及渠。」師復駭曰：「意旨如何？」岐曰：「渠愛人笑，汝怕人笑。」師大悟。頌云：\n殺活鋒鋩笑裏刀，愕然通夕豎寒毛。一籌提省娘生面，特地春風瞥我曹。\n第十四世五祖演禪師，參白雲，遂問南泉摩尼珠話，雲叱之，師領悟，獻投機偈曰：「山前一片閒田地，叉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雲特印可，令掌磨事。未幾，雲語曰：「有數禪客自廬山來，皆有悟入處，教伊說亦說得，有來繇舉因緣問伊亦明得，教伊下語亦下得，秖是未在。」師遂疑，私自計曰：「既悟了明得說得，如何卻未在？」參究累日，忽然省悟，從前寶惜一時放下，走見白雲，雲為手舞足蹈。師後曰：「吾因茲出得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載清風。」頌云：\n半鉤明月人皆見，下載清風若個知。拋卻從前無價寶，通身慶快笑怡怡。\n第十五世圜悟勤禪師，為五祖侍者。一日，部使詣祖問道，祖曰：「提刑少年曾讀小艷詩否？有兩句頗相近，頻呼小玉元無事，只要檀郎認得聲。」部使應喏喏。祖曰：「且仔細。」師侍立次，問曰：「提刑會否？」師曰：「他秖認得聲。」師曰：「秖要檀郎認得聲，他既認得聲，為甚卻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聻？」師忽有省，遽出見雞飛上欄干，鼓翅而鳴，乃曰：「此豈不是聲？」遂呈偈曰：「金鴨香銷錦繡幃，笙歌叢裏醉扶歸。少年一段風流事，秖許佳人獨自知。」祖遍謂山中耆宿曰：「我侍者參得禪也。」頌云：\n金雞鼓唱玉欄干，蓋色騎聲正眼端，者段風流親看破，從今不被瞎驢瞞。\n第十六世虎丘隆禪師，謁圓悟，悟問：「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舉拳云：「還見麼？」師曰：「見。」悟曰：「頭上安頭。」師聞，脫然契證。悟叱曰：「見個甚麼道理？」師曰：「竹密不妨流水過。」悟肯之。有問曰：「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為哉？」悟曰：「瞌睡虎耳。」頌云：\n脫然契證密施為，卓破乾坤不露錐。夜靜虛堂人睡穩，無勞明月再來窺。\n第十七世應菴華禪師，見虎丘，侍行半載，頓明大事。丘忌日，師拈香云：「平生沒興撞著者無意智老和尚，做盡伎倆，湊泊不得，從此卸卻干戈，隨分著衣喫飯。二十年來，坐曲彔木，懸羊頭，賣狗肉，知他有甚憑據？雖然，一年一度燒香日，千古令人恨轉深。」頌云：\n無意智人不近情，卸杻脫枷天下平。嘗憶前村煙塢裏，年年此日亂啼鶯。\n第十八世密菴傑禪師，參應菴，一日菴問：「如何是正法眼？」師遽荅曰：「破沙盆。」菴頷之。未幾，辭白省覲，菴以偈送曰：「大徹投機句，當陽廓頂門。相從今四載，徵詰洞無痕。雖未付缽袋，氣宇吞乾坤，卻把正法眼，喚作破沙盆。此行將省覲，切忌便躲跟。吾有末後句，待歸要汝遵。」頌云：\n七花八裂破沙盆，擲出當陽惟獨尊。力拔山兮將不去，分明千古累兒孫。\n第十九世破菴先禪師，參密菴，菴住靈隱，師分座，有道者請益曰：「胡孫子捉不住，願垂開示。」師曰：「用捉作麼？如風吹水，自然成文。」頌云：\n胡孫𨁝跳尾連顛，放去頭頭契本然。倒腹為君註破了，現成公案莫鉤牽。\n第二十世無準範禪師，初謁育王佛炤，炤問：「何處人？」師曰：「劍州。」炤曰：「帶得劍來麼？」師隨聲便喝。炤笑曰：「者烏頭子也亂作。」後至靈隱，破菴居第一座，同遊石筍庵。有道者請益胡孫子話，師於侍傍大悟。後開法，一香供破菴。頌云：\n竹竿打水魚頭痛，不犯鉤錐豈醃甕？擺尾搖頭破浪遊，翻身自有風雷送。\n第二十一世雪巖欽禪師，在無準會下，每遇入室，舉主人公，便可𨁝跳；舉衲僧巴鼻，佛祖爪牙，更無下口處，此病礙在胸中。十年後到浙東天育兩山，偶佛殿前行，忽然抬眸，見一株古柏，觸著向來所得境界，和底一時颺下，礙膺之物樸然而散。始見徑山老人立地處，正好三十拄杖。頌云：\n爪牙巴鼻礙胸中，十載區區煙雨籠，觸著參天柏樹子，豁然迸出一輪紅。\n第二十二世高峰妙禪師，謁雪巖，纔問訊，被打出。後凡入門，巖便問：「誰與汝拖者死屍來？」隨即打出。後因睹五祖真贊，忽然打破疑情。一日，巖問：「日間浩浩時作得主麼？」師曰：「作得主。」巖曰：「睡夢中作得主麼？」師曰：「作得主。」巖曰：「正睡著時，無夢無想、無見無聞，主在什麼處？」師無對，遂奮志入龍鬚。越五載，偶同宿友推枕墮地作聲，廓然大徹，自謂如在網羅中跳出，元來秖是舊時人，不改舊時行履處。自此安邦定國，天下太平，一念無為，十方坐斷。頌云：\n無想主翁覓不得，翻來覆去被他惑，一聲枕子廓雙眸，跳出元來是者賊。\n第二十三世中峰本禪師，因觀流泉有省，詣高峰求證，峰打趁出。既而民間訛傳官選童男女，師問：「忽有人來問和尚討童男女時如何？」峰曰：「我但度竹篦子與他。」師於言下洞然徹去底源。峰書真贊付師曰：「我相不思議，佛祖莫能視，獨許不肖兒，見得半邊鼻。」頌云：\n拈箇竹篦度與他，忽然彈破半邊牙，生成出格風流子，打統乾坤作一家。\n第二十四世千巖長禪師，見中峰，峰問：「日用如何？」師曰：「念佛。」峰曰：「佛今何在？」師擬議，峰厲聲斥之。師求示法要，峰授以狗子無佛性話。三年，因往望亭，聞雀聲有省，峰復斥之，師憤然。夜半，忽鼠翻食，貓器墮地有聲，忽然開悟，覺身躍起數丈，如蟬蛻汙濁之中，浮游玄間，天地一時清朗。復往質峰，峰問：「趙州何故云無？」師曰：「鼠食貓飯。」峰曰：「未也。」師曰：「飯器破矣。」峰曰：「破後如何？」師曰：「築碎方甓。」峰乃微笑。頌云：\n偷心死在器掀翻，突出虛空珠走盤，千聖當前迷出處，全無蹤跡與人看。\n第二十五世萬峰蔚禪師，謁千巖，巖便問：「將什麼與老僧相見？」師豎拳云：「者裏與和尚相見。」巖曰：「死了燒了，向何處安身立命？」師曰：「漚生漚滅水還在，風息波平月映潭。」巖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個什麼？」師以坐具打一圓相，叉手而立。一日，普請斫松，師拈圓石作獻珠狀曰：「請師酬價。」巖曰：「不值半文錢。」師曰：「瞎。」巖曰：「我也瞎，汝也瞎。」師曰：「瞎瞎。」巖命師充第一座。一日，巖上堂，舉：「無風荷葉動，必定有魚行。」師震威一喝，拂袖便行。巖示偈曰：「鬱鬱黃花滿目秋，白雲端坐碧峰頭。無賓主句輕拈出，一喝千江水逆流。」頌云：\n態作獻珠謀酬價，分文不值主賓周，等閒坐斷孤峰頂，一喝轟天海嶽收。\n第二十六世寶藏持禪師，久依萬峰，峰付師偈曰：「大愚肋下痛還拳，三要三玄絕正偏。臨濟窟中獅子子，燈燈續燄古今傳。」頌云：\n三玄三要旨，端的痛還拳，料揀無差異，燈燈終不昏。\n第二十七世東明旵禪師，因睹松有省，見寶藏具陳悟因，藏斥之，遂親炙座下。一日，藏問：「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汝云何會？」師向前問訊，叉手而立。藏呵曰：「汝在此許多時，還作者個見解。」師乃發憤。至第二日，驀然徹法源底，遂呈偈曰：「一拳打破太虛空，百億須彌不露蹤。借問個中誰是主，扶桑湧出一輪紅。」頌云：\n驀然徹底始知安，海嶽晴空盡打翻。世界平沉無可據，孤光閃爍露倪端。\n第二十八世海舟慈禪師，初於萬峰機下有省，遂廬于洞庭山。後一僧呵其見解，師即棄菴詣東明。一日，明問：「曾見人否？」師曰：「見萬峰。」明曰：「萬峰即今在什麼處？」師罔然。明曰：「恁麼則何曾見萬峰？」師歸寮，三晝夜寢食俱忘，偶香燈繩斷墮地，廓然大悟。詣關前呈悟繇，明曰：「老闍黎！承嗣萬峰去。」師曰：「和尚為我打徹，豈得承嗣萬峰？」明遂出關，陞座曰：「瞿曇有意向誰傳？迦葉無端開笑顏。到此豈容七佛長？文殊面赤也茫然。今朝好笑東明事，千古令人費唾涎。幸得海公忘我我，濟宗一脈續綿綿。」擲拄杖云：「千觔擔子方全付，玄要如今拄杖談。」以拂子擊三擊，下座。頌云：\n痛領萬峰白棒痕，洞庭搖拽小乾坤。無端一陣業風起，浪拍孤舟過海門。\n第二十九世寶峰瑄禪師，因海舟造塔院，斧傷足有省，乃充火頭。一日負柴，舟見，曰：「將荊棘去作甚麼？」師曰：「是柴。」舟呵呵大笑，師罔然。舟曰：「是柴，將去燒卻。」師遂起疑曰：「和尚畢竟是個什麼道理？故爾問我？」是夕刻意參究，不覺被火燎去眉毛，面如刀割。以鏡炤之，豁然大悟，作偈呈舟，舟便打。師奪拄杖曰：「者條六尺竿，幾年不用，今日又要重拈。」舟大笑。師又呈偈曰：「棒頭著處血痕斑，笑裏藏刀仔細看。不是英靈真漢子，死人喫棒舞喃喃。」舟曰：「即此偈語，可紹吾宗。」頌云：\n虎頭關上掛鉗鎚，莫道人驚鬼亦悲，更拽爐湯業鏡後，如何存得兩莖眉。\n第三十世天奇瑞禪師，參寶峰，峰問：「甚處來？」師曰：「北京。」曰：「別有去處麼？」師曰：「隨方瀟灑。」曰：「曾到四川否？」師口；「到。」曰：「四川境界與此間如何？」師曰：「江山雖異，風月一般。」寶豎拳曰：「還有這個麼？」師曰：「無。」曰：「因甚卻無？」師曰：「非我境界。」曰：「如何是汝境界？」師曰：「諸佛不能識，誰敢強安名？」曰：「汝豈不是著空？」師曰：「終不向鬼窟裏作活計。」曰：「西天九十六種外道，汝是第一。」師拂袖便行。寶乃付偈曰：「濟山棒喝如輕觸，殺活從茲手眼親。聖解凡情俱坐斷，曇花猶放一枝新。」頌云：\n打破著空窟，掀開六一儔，縱橫瀟灑去，脫體自昂頭。\n第三十一世絕學聰禪師，依天奇，奇問：「苦樂皆心，因何外取？」師曰：「秖為不了。」曰：「是非皆事，因何妄承？」師曰：「錯認定盤星。」曰：「迷悟皆人，因何不懂？」師曰：「早知燈是火，豈向四方求。」奇乃付偈曰：「道者心同慈嫗心，爭教赤子困群陰。輔成架海金樑子，佛缺方知補浩任。」師後居龍泉寺，有僧問：「如何是本來面目？」師曰：「石香亭。」僧云：「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喪卻了也。」僧問：「今朝孟夏八日，天下叢林皆慶如來降誕之辰，未審如來何處降生？」師於几上畫個圓相。頌云：\n南海波斯鼻孔焦，眼空不被舌頭搖，渾身赤骨條條露，險徑相逢接斷橋。\n第三十二世笑巖寶禪師，參絕學，便問：「十聖三賢已全聖智，如何道不明斯旨？」學厲聲曰：「十聖三賢爾已知，如何是斯旨？速道！」師下語不契。一日，洗菜次，偶一莖菜墮水逐水，圜轉捉不著，忽有省，遂攜籃歸。學見，便問：「是什麼？」師曰：「一籃菜。」學曰：「何不別道一句？」師曰：「請和尚別問來。」後與學圍爐次，學曰：「人人有個本來父母，子之父母今在何處？」師曰：「一火焚之。」學曰：「恁麼則子無父母耶？」師曰：「有即有，佛眼覷不見。」學曰：「子還見麼？」師曰：「某亦不見。」學曰：「為什麼不見？」師曰：「若見，則非真父母。」遂呈偈曰：「本來真父母，歷劫不曾離。起坐承他力，寒溫亦共知。相逢不相見，相見不相識。為問今何在？分明舉似師。」學深肯之。頌云：\n中流勘破較些些，那更拈提舉似爺？覿面風光猶自可，到頭霜月落誰家？\n第三十三世幻有傳禪師，聞燈花爆聲有省，直造北方，參笑巖求證。巖曰：「汝將從前得力處一一說來。」師具實荅語中間，巖驀趯出鞋曰：「向者裏道一句看。」遂把師話端一齊打斷。師通夕不寐，明晨佇立簷下。巖見喚師，師回顧，巖翹一足，作修羅障日月勢，師當下脫然。一日，巖入堂曰：「我者拄杖要與人，有要底麼？」首座曰：「某甲要。」巖曰：「汝要作麼？」座曰：「要他鏟斷天下人舌根。」巖以杖架肩曰：「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師躍然下禪床曰：「恁麼須分付某甲往前迎取。」巖笑曰：「汝當久久執持一番，始可打草去也。」乃贈一笠曰：「以此覆之，無露圭角。」頌云：\n中途按劍截機關，喚得回頭省舊顏，八字打開兩手付，一肩擔荷入千山。\n第三十四世密雲悟禪師，因挑柴過一山灣，見一堆柴突露面前，忽有省，遂依幻有和尚脫白，請益幻，幻曰：「汝若到者田地，便放身倒臥。」嗣後惟加罵詈，師慚悶交感。一日，城歸，過桐棺山頂，忽覺情與無情煥然等現，正所謂大地平沉底境界。時幻遷北京，乃往覲，幻問：「汝有新會處麼？」師曰：「一人有慶，萬民樂業。」幻曰：「汝又作麼生？」師曰：「某甲得得來省覲和尚。」幻曰：「念子遠來，放汝三十棒。」師抽身便出。一日，幻問：「忽有人問汝，如何秖對？」師驀豎拳。幻曰：「老僧不曉得者是什麼意思？」「師曰：莫道和尚不曉得，三世諸佛也不曉得。」又一日，幻舉拂問：「諸方還有者個麼？」師震威一喝。幻曰：「好一喝。」師連喝兩喝歸位。幻囑師扶佛法，師呈偈曰：「若據某甲扶佛法，任他○○○○○，都來總與三十棒，莫道分明為賞罰。」頌云：\n進步竿頭海嶽翻，有無情現一倪端。豎拳兩喝出堂去，凜凜霜風徹膽寒。\n第三十五世費隱容禪師，初參壽昌博山及雲門，皆不能了手。有偈見志曰：「吾年二十五，氣海吞佛祖。不過古人關，豈踏今時路。」後聞密雲和尚過越寓吼山，遂謁，便問：「覿面相提事若何？」雲以番菩提珠便打。師曰：「錯。」雲又打，師便喝，雲秪管打，師秪管喝。至第七打頭顱幾裂，所有伎倆知見一切冰釋，直下似塊鈍鐵。一日雲問：「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汝作麼生會？」師曰：「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雲曰：「離了此又作麼生？」師曰：「放和尚三十棒。」雲曰：「除卻棒又作麼生？」師便喝。雲曰：「喝後聻？」師曰：「更要重說偈言。」雲便休去。頌云：\n大用大機狹路逢，頂門劈裂見全功，生平伎倆冰消盡，迸出一團遍界紅。\n隱元禪師語錄卷第九終\n隱元禪師語錄卷第十\n嗣法門人如一編\n頌古\n世尊拈花\n花中有刺，笑裏藏刀。機鋒相觸，鬼哭神號。莫謂人天皆罔措，流傳耳口轉腥臊。\n世尊涅槃\n出醜摸胸態，憐兒不覺生，臨行伸兩腳，踏卻斷嘗坑。\n傅大士一日披衲頂冠靸履，朝見梁武帝，帝問：「是僧耶？」士以手指冠。帝云：「是道耶？」士以手指靸履。帝云：「是俗耶？」士以手指衲衣。\n道冠儒履佛袈裟，問的分明指不差，華屋三間留不住，拖泥帶水入皇家。\n女子出定\n三五成群，夜聚曉散，出入非嘗，陷人塗炭。水天一色兮玉笛橫吹，煙迷兩岸兮長吁短嘆。\n嬾融百鳥不銜花\n一片花飛減卻春，馨香浪籍更愁人。東君去也枝頭靜，蛺蝶遊蜂何處尋？\n馬祖不安，院主問：「和尚近日尊位如何？」祖曰：「日面佛、月面佛。」\n日面佛，爍破臉皮渾是骨；月面佛，一箭清光射入屋。此時花柳正芬芳，不遇攀郎生受屈。\n清源因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廬陵米作麼價？」\n有貨不愁人，無錢生驚怕。作麼價？作麼價？人人鼻孔下頭大。\n首山拈竹篦示眾曰：「汝諸人若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汝諸人且道喚作甚麼？速道！速道！」\n竹篦未舉已相通，觸背兩頭太朦朧，分付石人休打草，鐵蛇不在此山中。\n天台蓮花峰菴主，示寂日，拈拄杖示眾曰：「古人到這裏，為甚麼不肯住？」眾無對。師乃曰：「為他途路不得力。」復曰：「畢竟如何？」以杖橫肩曰：「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言畢而逝。\n拈來擔去太分明，餓眼如何見得清？風捲殘雲山色瘦，蓮花頂上有人行。\n婆子燒菴\n正當與麼露堂堂，不是吾人孰敢當？二十年前家醜事，一時焚卻播諸方。\n子湖看狗\n子湖惡狗鎮當門，佛祖都來一口吞，拼得一條窮性命，不妨報答畜生恩。\n夾山參船子\n一帶清江泛小舟，漁郎拋釣未曾休，一橈點破金鱗眼，湧出洪波四海流。\n趙州因尼問：「如何是密密意？」師以手掐之。尼曰：「和尚猶有這個在。」\n密密意，如何說？隨手輕輕便掐著，不意尼師情未瞥，擬將窗下又敲月。\n趙州與文遠論義曰：「鬥劣不鬥勝，勝者輸果子。」遠曰：「請和尚立義。」師曰：「我是一頭驢。」遠曰：「我是驢胃。」師曰：「我是驢糞。」遠曰：「我是糞中蟲。」師曰：「你在彼中作麼？」遠曰：「我在彼中過夏。」師曰：「把將果子來。」\n潦倒教兒退步強，蹇驢糞裏卸刀鎗，雖然得勝歸來日，千古腥臊不可嘗。\n趙州因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曰：「老僧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觔。」\n法法從來不自忙，家人無故喊郎當，知音可意歸何處，細雨窗前淚兩行。\n趙州到一菴主處，問：「有麼？有麼？」主豎起拳頭。師曰：「水淺不是泊船處。」便行。又到一菴主處問：「有麼？有麼？」主亦豎起拳頭。師曰：「能縱能奪，能殺能活。」便作禮。\n一葉輕舟兩岸流，放來收去自悠悠，蟠龍不愛雙門餌，任汝滄浪下月鉤。\n趙州因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師曰：「無。」\n出門遇莽鹵，斷絕去來路。欲舉足，怕韓盧。咄！枝頭弄千嬌，一任春風舞。\n俱胝豎指\n俱胝得一指頭禪，下拄地兮上拄天。莽鹵衲僧無忌諱，撐撐拄拄到驢年。\n德山托缽\n托出托入，時人罔措。密啟分明，同坑一土。會也未會無孔鎚，等閑打殺人無數。\n洞山初秋\n送君疋馬出皇都，踏遍荒郊寸草無，欲過大同關子外，也須肘後有靈符。\n香嚴擊竹\n恍惚依稀二十秋，舌頭浪湧迅如流。偶然擊碎南山竹，萬古絃歌一韻收。\n南泉云：「馬祖說即心即佛。王老師不恁麼說，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n不是心兮不是佛，明明披露黃金骨，一陣西風那畔來，幾多愁鳥啼幽谷。\n南泉斬貓\n持起明明無覆藏，謾他一隊啞郎當，不因新婦戴鞋子，誰識婆婆兩腳長？\n三頓棒\n佛法的的意如何？三頓為他徹也麼？直至大愚輕洩後，惡風流布滿江河。\n靈雲見桃花悟道，偈云：「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而今更不疑。」玄沙云：「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n三十年前讀者也，而今方解道周之，桃邊擉瞎靈雲眼，花下行人那得知？\n佛果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東山水上行。』天寧即不然，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n薰風纔動頂門開，白玉階前長綠苔，路上行人俱滑殺，弓弦走馬卻歸來。\n薰風南來，寒毛卓豎，擬涉思惟，無本可據。\n黃龍室中嘗問僧曰：「人人盡有生緣，上座生緣在何處？」正當問答。復伸手曰：「我手何似佛手？」僧擬答，卻復垂腳曰：「我腳何似驢腳？」三十餘年示此三問，學者莫有契其旨，叢林目之為黃龍三關。\n我手何似佛手，這箇阿誰沒有？翻轉本來面目，笑渠又不知醜。\n我腳何似驢腳，何必人前伸縮？未過黃龍關子，不妨被他礙卻。\n人人有個生緣，鐵壁銀山眼前，拶出虛空骨髓，當下別有青天。\n雪峰因三聖問：「透綱金鱗以何為食？」師曰：「待汝出綱來，向汝道。」聖曰：「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師曰：「老僧住持事繁。」\n崚層山勢來高古，隱隱溪聲流轉長，寄語金鱗休擺尾，誰家池內沒鴛鴦？\n鹽官一日喚侍者曰：「將犀牛扇子夾。」者曰：「破也。」師曰：「扇子既破，還我犀牛兒來。」者無對。\n犀牛扇既破，頭角已全彰，不解牽將去，默地淚亡羊。\n中邑獼猴\n老狐出語忒輕欺，返被狌狌換卻眉。不是草堂春夢醒，那知窗外月高低？\n魯祖尋常見僧來便面壁，南泉聞，曰：「我尋嘗向師僧道：『向佛未出世時會取，尚不得一個半個。』他恁麼，驢年去。」\n狼忙面壁，展轉不堪，收得塞北，未寧安南。也是憐兒不覺醜，青天白日黑漫漫。\n溈山見尼劉鐵磨來，師曰：「老牸牛！汝來也。」磨曰：「來日臺山大會齋，和尚還去麼？」師乃放身作臥勢，磨便出去。\n馬肥筋骨壯，牛瘦肚皮寬，明日臺山會，追風一往還。\n雲門因僧問：「樹凋葉落時如何？」師曰：「體露金風。」\n體露金風大地秋，樹凋葉落滿山頭，雲門扶起中心樹，直至于今繫馬牛。\n雲門因僧問：「不起一念，還有過也無？」師曰：「須彌山。」\n一念不起須彌山，煙波塞斷去來難。若人再問韶陽旨，推倒須彌向汝談。\n雲門示眾曰：「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幾機？」僧無語。師曰：「你問我，與你道。」僧遂問，師曰：「一條縚三十文。」曰：「如何是一條縚三十文？」師曰：「打與。」自代前語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n相交露柱是何機？鐵馬簷前對汝嘶。可惜雲門空撒網，寒山那有鷓鴣啼？\n本師舉：「趙州會中新到僧求指示，州云：『喫粥了也未？』僧云：『喫粥了也。』州云：『洗缽盂去。』僧繇是悟入。後來古德拈云：『往往多少人都作洗缽盂會去。』今日試問諸人：如何是不作洗缽盂會底意旨？」\n老不知羞，鼓粥飯氣，粥罷洗盂，一時便利。咦！那堪雪上加霜，展轉有甚巴鼻？\n高沙彌住菴，一日，雨中來看藥山，山曰：「汝來也。」師曰：「是。」山曰：「可煞濕。」師曰：「不打這鼓笛。」雲巖曰：「皮也無，打甚麼鼓？」道吾曰：「鼓也無，打甚麼皮？」師曰：「今日大好一場曲調。」\n一片舌頭，高低普應，不犯宮商，拍拍是令。鴈塔楚天高，雲收海嶽靜，數聲欸乃離長江，斷送渾家窮性命。來也煞濕，帶水拖泥；不打鼓笛，靴裏動指。無鼓無皮響鼕鼕，未審知音能幾幾。\n玄沙因僧禮拜，師曰：「因我得禮汝。」\n漁郎俊俏駕扁舟，放去滔天拍浪遊，月落江寒魚不餌，鉤頭一線冷啾啾。\n臨濟將示寂，謂眾曰：「吾滅後，不得滅卻吾正法眼藏。」三聖出曰：「爭敢滅卻和尚正法眼藏？」師曰：「已後有人問，汝向他道甚麼？」聖便喝。師曰：「誰知吾正法眼藏，向瞎驢邊滅卻！」\n瞎驢占當道，白賊慣夜行，滅卻正法眼，日午打三更。\n臨濟上堂，僧出，師便喝，僧亦喝，便禮拜，師便打。又僧來，師便舉起拂子，僧禮拜，師便打。又有僧來，師舉起拂子，僧不顧，師便打。又僧參，師舉起拂子，僧云：「謝和尚指示。」師亦打。\n定亂一劍，安邦一言，十方坐斷，六國并吞。而今四海狼煙息，若個男兒解報恩？\n橫按莫邪，孤光凜烈。鐵額銅頭，兩段三節。倚草附木，皮下無血。冷地看來，徒勞心熱。\n睦州示眾云：「忽然，忽然。」大覺拈云：「不然，不然。」\n忽然不然，拄地撐天，寰中天子貴，塞外將軍嚴，四夷八表分王化，萬民共祝聖明天。\n忽然忽然，天回地轉。不然不然，春霜尤嚴。且喜而今春色煖，江南江北鷓鴣天。\n荊棘林中下腳易\n水不濕水，火不燒火，觸著磕著，分明一夥。\n池州甘贄行者，一日入南泉設齋，時黃檗為首座，行者請施財。座曰：「財法二施，等無差別。」甘曰：「恁麼道，爭消得某甲嚫？」便將出去，須臾復入曰：「請施財。」座曰：「財法二施，等無差別。」甘乃行嚫。\n通商坐賈當行家，聲價繇來定不差，豈比泛常走水客，紛紛擬議亂如麻。\n興化因僧問：「四方八面來時如何？」師云：「打中間底。」僧便禮拜。師云：「昨日赴個村齋，中途遇一陣卒風暴雨，卻向古廟裏躲得過。」\n傾湫倒嶽，勢難支吾。一聲霹靂，雨點全無。夜半漁舟穿浪去，堪嗟鈍鳥又棲蘆。\n首山上堂云：「第一句道得，石裏迸出。第二句道得，挨拶將來。第三句道得，自救不了。」歸堂。\n一句分明言不當，二三流出太忙忙，聲前落落圓音美，口似懸河難舉揚。\n昔有古德，一日不赴堂，侍者請赴堂，德曰：「我今日庄上喫油餈飽。」者曰：「和尚不曾出入。」德曰：「汝去問庄主。」者方出門，忽見庄主歸，謝和尚到庄喫油餈。\n腳跟未動便超方，自喫油餈自舉揚。不是庄師親證據，幾乎人道錯商量。\n趙州柏樹子\n老倒龍鍾不害羞，卻將柏樹當宗猷。儂家自有真金闕，肯聽人歌十二樓。\n興化見同參\n骨董久成精，逢人即變人，高堂懸白澤，無處可藏身。\n趙州因僧問：「如何是趙州？」州？曰：「東門、西門、南門、北門。」\n東西南北，七通八達，誰識趙州途路滑？老年不惜兩莖眉，十字街頭活潑潑。\n五祖演和尚曰：「譬如水牯牛過窗櫺，頭角四蹄都過了，因甚尾巴過不得？」\n門裏出身繇來易，身裏出門真個難。打破大唐無覓處，浮生穿鑿沒相干。\n潤州鶴林玄素禪師，有僧敲門，師云：「誰？」僧云：「是僧。」師云：「莫道是僧，佛來也不著。」僧云：「為甚麼不著？」師云：「無棲泊處。」\n秦不管，漢不收，斷頭船子下楊州，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n百丈再參馬祖，侍立次，祖視禪床角拂子，師曰：「即此用？離此用？」祖曰：「汝向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師取拂子豎起。祖曰：「即此用？離此用？」師掛拂子於舊處，祖震聲一喝，師直得三日耳聾。\n一聲塗毒聞皆喪，遍地骷髏無處藏。三寸舌伸安國劍，千秋凜凜白如霜。\n瑞巖禪師問巖頭：「如何是本嘗理？」頭曰：「動也。」師曰：「動時如何？」頭曰：「不是本嘗理。」師良久，頭曰：「肯即未脫根塵，不肯即永沉生死。」師遂領悟。\n借問本嘗理，瑞巖沉海底，踏著巖頭路，足下風雲起。\n芭蕉禪師示眾云：「汝有拄杖子，我與汝拄杖子；汝無拄杖子，我奪卻汝拄杖子。」\n天生俊俏豈尋嘗，手執芭蕉兩面颺，水月簾前冰骨女，不沾風氣也清涼。\n大徹底人，本脫生死，因甚命根不斷？\n斷頭船子掣顛風，那肯沙灣泊短篷？拍浪隨波高萬丈，河清海晏定寰中。\n佛祖公案秪是一個道理，因甚有明與不明？\n現成公案莫鉤錐，好肉剜瘡豈可為？明得頭頭皆合轍，不明亦不費鉗鎚。\n大修行人當遵佛行，因甚不守毘尼？\n老來始覺藝方精，肯與諸人共路行，出入不知天早晚，腳跟在處獨圓明。\n杲日當空，無所不炤，因甚被片雲遮卻？\n一片浮雲點太清，瞎驢當道弄蹄行。雖然踢踏人無數，猶較儂家半月程。\n人人有個影子寸步不離，因甚踏不著？\n儘日騎牛不識牛，捕風捉影幾時休？溪山踏遍歸家日，元是尋嘗這一頭。\n盡大地是個火坑，得何三昧不被燒卻？\n大地都盧是火坑，皮膚脫落焰騰騰，生靈器界俱焚盡，試問高峰出未曾？\n經題󴛌字\n莽鹵錯傳來，顢頇添指註。炭籠作頭巾，明眼人笑汝。自從胡亂後，不聽奴郎使。\n覷驢覷井\n跛驢臨古井，應物話尖新，撥轉驢唇嘴，無端惱殺人。\n甘贄一日入南泉設粥，仍請南泉念誦，泉乃白椎曰：「請大眾為狸奴白牯念摩訶般若波羅蜜。」甘拂袖便出。泉粥後，問典座：「行者在甚麼處？」座曰：「當時便去也。」泉便打破鍋子。\n河頭賣水語喃喃，借債酬渠軟放憨，一滴汞銀流水走，千金狼籍更何堪？\n應無所住而生其心\n單鎗疋馬走風塵，柳色煙花敢近身，羌笛一聲獠膽喪，霜輪現處更愁人。\n調達瞿曇因緣\n一片骨肉，兩處分張，聲跡彌布，地獄天堂。占人田地，豈是好心？閨門已玷，無勞外揚。休擬議，謾商量，不聽樓頭啼鳥語，幾乎錯過這春光。\n拈古\n舉：「世尊一日陞座，大眾集定，文殊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n拈云：世尊陞座，慚惶殺人。文殊白椎，不識好惡。更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好與三十拄杖。何故？隨邪逐惡，令人倣效不已。\n舉：「世尊因乾闥婆王獻樂，其時山河大地盡作琴聲，迦葉起舞。王問：『迦葉豈不是阿羅漢，諸漏已盡，何更有餘習？』佛曰：『實無餘習，莫謗法也。』王又撫琴三遍，迦葉亦三度作舞。王曰：『迦葉作舞豈不是？』佛曰：『實不曾作舞。』王曰：『世尊何得妄語？』佛曰：『不妄語。汝撫琴山河大地木石盡作琴聲，豈不是？』王曰：『是。』佛曰：『迦葉亦復如是，所以實不曾作舞。』王乃信受。」\n拈云：乾闥婆王奏樂，迦葉起舞，同坑無異土。疑有餘習，以己方人，瞿曇打許多葛藤，王乃信受，鈍置不少。若是山僧，待他問：「迦葉豈不是阿羅漢？何更有餘習？」不用之乎也者，亦乃起舞。不惟以楔出楔，抑令乾闥婆展轉疑殺，必也知恩有日。\n舉：「城東老姥與佛同生，而不欲見佛。每見佛來，即便回避。雖然如此，回顧東西，總皆是佛，遂以手掩面，於十指掌中亦總是佛。」\n拈云：老姥不欲見佛，風平浪靜。而佛每來，乃至東西，總皆是佛，水漲船高。瞿曇節文且置，且道老姥風騷在甚麼處？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n舉：「南院上堂云：『赤肉團上，壁立千仞。』僧問：『赤肉團上，壁立千仞，豈不是和尚語？』師曰：『是。』僧便掀倒禪床。師曰：『這瞎驢亂作。』僧擬議，師便打。」\n拈云：南院門庭孤峻，這僧步驟亦奇，後來不合龍頭蛇尾，被他點罰，氣悶殺人。待他道「瞎驢亂作」時，劈面便掌，管教壁立千仞一時推倒，做個徹頭徹尾的衲僧，豈不俊哉！\n舉：「南嶽芭蕉谷泉禪師與慈明遇一毒龍湫，捉明衣同浴，明掣肘而去。師解衣跳入，霹靂隨至，腥風吹雨，明蹲草中。須臾晴霽，師引頸出波間曰：『㘞。』」\n拈云：谷泉井底蝦蟆，年久月深成精作怪，與毒龍何異？大小慈明掣肘而去。雖然不被他惑，未免在草中蹲不出頭。若是山僧，待引頸時一棒打殺，免使腥風作浪，魔魅人家男女。\n舉：「丹霞慧林寺遇天大寒，取木佛燒火向。院主訶曰：『何得燒我木佛？』師以杖撥灰曰：『吾燒取舍利。』主曰：『木佛何有舍利？』師曰：『既無舍利，更取兩尊燒。』院主自後眉鬚墮落。」\n拈云：丹霞迸出星火，非但帶累院主，直得遍大地人眉鬚墮落。何故？寒則普天寒，熱則普天熱，把火炤炤看，丹霞眉鬚還在否？莫謂天然無事好，也須護惜兩莖眉。\n舉：「二僧論風動幡動，六祖云：『非風動，非幡動，仁者心動。』」\n拈云：六祖恁麼道，也是靈龜負圖。\n舉：「往日有老宿，一夏不為師僧說話。有僧自歎云：『我秪恁麼空過一夏，不望和尚說佛法，得聞正因兩字也得。』老宿聞云：『闍黎莫𧬊速。若論正因，一字也無。』恁麼道了，扣齒云：『適來無端恁麼道。』鄰壁有老宿聞云：『好一釜羹，被兩夥鼠糞污卻。』雪竇拈云：『誰家鍋釜無一兩顆。』」\n拈云：老宿急索其非，劍去久矣，必也有負來機。鄰房雖則言中有響，秪是隔壁帳。雪竇匡救前人固是好心，其奈臭不堪聞。且道作麼生得疏通去？乃高聲喚侍者云：「快將鍬子來，寄與雪竇和尚。」\n舉：「寶公令人傳語思大和尚：『何不下山教化眾生，目視雲漢作什麼？』思大云：『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何處更有眾生可度？』」\n拈云：蚌鷸相持，俱落漁人之手。\n舉：「趙州問一婆子：『甚麼處去？』曰：『偷趙州筍去。』師曰：『忽遇趙州又作麼生？』婆便與一掌，師休去。」\n拈云：老婆鼠入強出，慣得其便。趙州老邁力弱，不能和贓捉敗，受屈奚辭？若是快連手段，待婆掌時，便云：「賊賊！」伊若定動，驀面掀倒，敢保偷心頓息，特地從良。\n舉：「馬祖示眾云：『汝等諸人，各信自心是佛，此心即是佛心。達磨南天竺國來至中華，傳上乘一心之法，令汝等開悟。』有僧問云：『和尚為甚麼說即心即佛？』祖曰：『為止小兒啼。』僧曰：『啼止後如何？』祖曰：『非心非佛。』僧曰：『除此一種人來，如何指示？』祖曰：『向伊道不是物。』曰：『忽遇其中人來時如何？』祖曰：『且教伊體會大道。』」\n拈云：即心即佛，頭上安頭。非心非佛，無繩自縛。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泥裏洗土塊。山僧恁麼道，意旨如何？良久云：「土曠人稀，相逢者少。」\n舉：「馬祖與百丈、西堂、南泉翫月次，祖曰：『正與麼時如何？』丈曰：『正好修行。』堂曰：『正好供養。』泉拂袖便行。祖曰：『經入藏，禪歸海，惟有普願，獨超物外。』」\n拈云：二三子嘲弄風月，自減聲價良多。馬老師亂劄印子，塗污良人不少。新黃檗有八十大棒，要打這四個漢子，聊與明月清風增些光彩，不致成群作隊，各說異端。脫有漢子出來道：「黃檗棒合誰喫？」也許汝是個具眼。\n舉：「靈雲見桃花悟道，偈云：『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而今更不疑。』玄沙云：『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n拈云：靈雲眼中添眼，備老眉上栽眉。仔細看來，成甚麼面孔？\n行實\n辛卯年十一月初四日，師六旬初度，首座慧門沛公、木菴瑫公，西堂虛白願公、即非一公，都監寺常熙公，耆舊默公暨職事，同外護林文若位中月樵諸居士等，請師說行實，以曉大眾。師云：「歷年已久，一切俱忘。俟誕後稍靜，說出與眾共知。茲逢三十夜來，未免吐露醜陋一番。」師俗諱曾昺，號子房，本縣靈得里東林林氏季子也。父在田，母龔氏。六歲，父客于湘未歸，自是家產日耗，難以攻讀。至九歲入學，十歲冬廢學矣。遂漸學耕樵為業。每靜夜，與二三友坐臥松下，仰觀天河運轉、星月流輝，誰繫誰主，纏度不忒？心甚駭焉。然此理非仙佛難明，纔有慕佛之念。意雖未決，志在塵表，無心于世。故三五年來所作所為，頗多顛沛。年二十，母與長兄欲定聘，自思男兒在世，不知父之遊蹤，誠為不孝，奚亟於娶？遂告母兄，志在面父後娶。母不奪其志，乃許可。越明年春，將聘金為路用，直往豫章。抵南京，面母舅泉宇，勸諭回家，云：「汝東林人，焉知天之廣大，人如塵沙？則此都城無處尋覓，而況天下者乎。汝若不回，恐添母慮，孝亦安在？」師不聽，即別至寧波舟山見族叔，叔亦勸回。又別至紹興各縣，經歷一載，囊已空矣。只隨香船至南海朝觀音，一到，見佛地莊嚴、人境殊勝，一時凡念冰釋，遂發心持齋，投潮音洞主出家。願為佛子，一心奉佛，以報四恩。領茶頭執事，日供萬眾，無有難色。洞主喜甚，嘆云：「此佛子真菩薩之使也。」又明年，禮茶山祗園老僧為師。二月十九，航海歸閩省母。母面，以為自天降下，喜不自勝。喻母奉齋皈佛。越明年，母歸寂，請黃檗諸師禮懺薦母。會鑑源師於印林寺，源知師有出家南海之志，方便引示因緣：「時節已至，即是道場。何必固執於南海耶？」師云：「恐檗山近俗，有所嫌疑。」源謂：「人俗心不俗可矣。」遂求源師：「到山落髮則無阻礙。」源諾。是年庚申二月十九雉染。有嘲者云：「東林也有佛耶？」師云：「聞說佛性遍周法界，豈外東林耶？」嘲者嘆妙。師即發願云：「此處落髮，若不精修佛行以壞法門，生陷泥犁。」故領化主，執事本縣莆中募遍。是冬往海口塔寺聽經。辛酉春領簿往京募化，欲完此道場。至杭，適京中有警緣，暫止。往紹興顯聖寺，聽《涅槃經》。時聞本師費和尚之名，惜未曾會晤。六月時仁師京回抵杭，有書招相見談及京中多事，其緣事已盡捐矣。乃問仁師：「依經解義，三世佛冤。離經一字，如同魔說。如何消釋？」仁云：「三十年後向汝道。」師即私忿，意為欺人太甚。難道這兩句經有甚麼難會，而待三十年耶？便不同彼回山，遍處參尋。今日思之，仁師此句大得力矣。當時若依經解說一篇，則被摩捋回山，安有今日之事乎？所以靠將不如激將。飄然遍歷名剎，第有一德可稱者，亦依同住。壬戌鸚窩頂聽《法華》，冬在夾石碧雲寺聽《楞嚴》，見講席混濫。與慈然友論及：「經中實乃徑路，直示人要，行則到家矣，不行聽到驢年亦無益。正如說食終不能飽。聞天台通玄有一密雲和尚，係臨濟下尊宿，可往參謁，若相契，依住以了生死大事。不然，向山頂修行去。」慈云：「妙。」同往張王廟，次上秦駐山，積善菴景西主人問：「路中還曾見有好人麼？」師云：「試指箇不好的出來看看。」西默然。師云：「不見道：仁見為之仁。」又問：「七處徵心，畢竟心在甚麼處？」師云：「請坐，將茶來。」西又默然。師云：「下文還長，付在來日。」西留過夏，正談及參天台事，忽聞老和尚來應金粟，喜不自勝。私謂符我所願。買舟同到金粟，參見和尚。問：「學人初入禪門，未知做工夫，求和尚開示。」和尚云：「我這裏無有工夫可做。要行便行，要坐便坐，要臥便臥。」師云：「蚊子多，臥不得時如何？」和尚云：「一巴掌。」師拜退，置疑不決七晝夜，經行坐臥無有間斷。至第七日下午，老和尚在康祖堂前過，師抬頭一見有省，便拜云：「某甲會得和尚掌中意。」和尚云：「道看。」師便喝，和尚云：「再道看。」師又喝，和尚云：「三喝四喝後如何？」師云：「今歲鹽貴如米。」和尚云：「走開不得，礙人路頭。」師禮拜退。日常自作主宰，活潑潑地，亦不請問，亦無疑情。至丙寅冬五峰為西堂，師豎拳云：「識得這箇，天下太平。識得這箇，天下爭競。如何決斷？」峰云：「這箇從甚麼處得來？」師便喝，峰云：「那裏學得來？」師又喝，峰便打；師再喝，峰又打；師喝兩喝，峰又兩打。眾謂：「老隱今日敗闕。」師云：「非汝境界。」繇是坐不得、臥不得，氣噴噴地平目而行，千人之中不見有一人，不見有身行。至次早課誦，維那鳴磬一聲，忽覺身在此。立課畢，仍舊而行，眾謂老隱著藥了。直至第三日上午，忽窗外一陣風吹入，寒毛卓豎，通身白汗，大徹源底。便知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情與無情，盡在一毫頭，了了分明，無二無別。不可舉似於人，自證乃知。心中甚喜，逢人即笑。人謂老隱被魔所著。師云：「非汝所知。」但記得經云：「若作聖證，即入群魔。」遂無喜色。尋常如舊。淑知師知師所得，謂五峰云：「此子徹也。」乃呼進寮云：「汝有悟處，試道看。」師云：「道即不難，只恐驚群動眾。」峰云：「但說何妨？」師打觔斗而出。峰云：「真獅子兒，善能哮吼。」後即出堂領火頭。一日老和尚與眾論敬鬼神而遠之。眾荅已，師亦在門外立，和尚云：「汝進來說看。」師進前豎火叉云：「離不得這老賊，近不得這老賊。」老和尚打云：「汝作賊會那？」師即拂乂出云：「賊賊！」丁卯夏，淑知與眾兄弟云：「今夏在此不得空過，己分事自家了卻。古人一切差別因緣，恐有錯訛。大家結箇頌古社，三日一次，一炷香為則，期畢呈上老人看看。或取舍是非，了然明白，亦不孤同住一夏矣。」眾曰：「可。」一期頌三十則因緣呈上，老和尚即點二十七則，時金粟一眾嘆服。纔知有隱元。庚午春，黃檗本寺請老和尚至山，師同回寺，乃三月十八日。老和尚云：「汝乃本處人，可領簿南行募化。」師即領命。至漳南，見東里王居士云。請老和尚到山之意。七月間又到潮州艸菴月餘。師衣衫襤縷，主人疑非黃檗緣事，不就，占二偈為別：「草鞋踏破已多年。半似風流半似顛。滿地黃金渾不顧，又拈白紙告青天。」其二：「試將冷眼向南看，世道紛紛化道難。三十年來無取舍，相逢盡是鐵心肝。」即回至漳。聞老和尚有答東里公書云八月初一歸浙，師遂空手歸山，益見山中淒楚不堪言，乃云：「檗山蒼翠疊層層，難掩孤貧一箇僧。堪笑化工又未瞥，春來秋去太忙生。」辛未春，龔夔友、夏象晉同石居士，請住獅子巖。癸酉冬，山中請馬峰費和尚主席，命師為西堂。師辭不得，乃就職。和尚上堂，師即問：「打著昔時舊痛處，於今猶恨棒頭輕。請師末頭一頓。」師打云：「舊瘡瘢上著艾。」進云：「恁麼則徹骨徹髓去也。」師曰：「如何是汝徹底意？」進云：「時清休唱太平歌。」和尚曰：「祗引得一半。」師即禮謝。一日諸禪人頌百丈再參馬祖一喝三日耳聾，黃檗聞之不覺吐舌因緣。師目之總未妥在，亦頌云：「一聲塗毒聞皆喪，遍野髑髏沒處藏。三寸舌伸安國劍，千秋凜凜白如霜。」呈上和尚，即圈出，帖在法堂示眾。陞座云：「吾有一枝拂子，是從上用不盡的。」顧師云：「汝作麼生奉持？」師喝云：「放下著。」和尚云：「再道看。」師喝便出，到方丈。和尚下座進方丈，師禮拜云：「適纔觸忤和尚。」和尚舉拂云：「汝且將去行持。」師接著便打一拂。和尚云：「將為報恩那？」師又打一拂，便歸寮。甲戌，仲春，辭和尚回獅巖隱靜。一日泉竭，慮無水難以居眾，在菴前大石上，仰觀南畔巖壁之下懸松翠茂，必有水焉。攀藤刪棘而上，果如其言。就壁筧泉砌路，得石巖間稍平處，堪以寓目，靜坐片時。謂龔居士曰：「此處可結團瓢。」士曰：「和尚曰可，某為之不難。」是秋重陽之日起基，冬畢工，移錫居之。丙子夏，本山耆舊同鰲江檀信，奉侍御林公書，請繼黃檗法席。師慮德薄言微，不宜應世，力卻之。眾等虔請再四，似不能免，姑許焉。巖下有側石如舟，遊客以不平為嘆。師云：「時節若至，自然平矣。」一夜在石中坐，持大悲咒三遍，默祝龍天：「此去黃檗，吾道大行，為山增色，此石可平為徵。」默坐注香歸室。次早黎明，徒良哉報云：「奇哉！石已自平。」師云：「不必說。吾祝已徵。」乃名為自平石。說銘為記曰：「匪石弗平，我心不誠。心既誠矣，其石自平。既平且誠，吾道大行。以此靈驗，刊石為銘。」又一夕，夢一老人長眉皓首，荷甑負囊而入。師云：「老老大大，負累若此，不亦勞乎？」彼即放下，出書幅單條并所負之物見贈而去。醒謂玄生侍者說者云：「斯乃吉夢，必有見徵。」月終果法通專使送大衣源流兼書一封，以表法信。丁丑仲冬，至山開堂拈香，以酬法乳。越明年開龍藏三閱春秋，以答賜藏之恩。庚辰正月八日建大殿，閱四載，山門寮舍頗備。甲申春往金粟省覲本師和尚，五月至天童掃老和尚塔，孟冬應崇德福嚴寺請。乙酉春，閩中通政還初馬公請住長樂龍泉寺。丙戌春，玉融鄉紳并本山耆舊接回黃檗，迄今又歷六載。虛度世間六十春秋，冒廁空門三十法臘，主持黃檗一十五載。示眾語錄十六卷，又錄二冊，《雲濤集》一冊，並行於世。然福薄，逢斯亂境，祗將身心衛護祖席。幸龍天佛祖之靈，法門如故。庶不辜檀信之請，聊答皇恩祖德之萬一云爾。偈曰：「六十年來夢裏行，夢中說夢可憐生。不知若箇惺惺者，一笑千差盡坦平。」\n隱元禪師語錄卷第十終\n隱元禪師語錄卷第十一\n嗣法門人真橋編\n入室\n僧進，師云：「正法眼藏，瞎驢邊滅卻。且道祖祖相傳傳個甚麼？」僧豎拳，師云：「還有者個在。」僧喝，師打出。石解進，師云：「石女解巴歌，是何曲調？」僧云：「和尚拄杖子。」師云：「我拄杖子干汝什麼事？」僧豎拳，師云：「不是知音莫與彈。」僧進，師豎拳云：「者個是主？是賓？」僧喝，師云：「那裏得者消息來？」僧無語，師打出。蘊良進，師云：「蘊即不良，良即不蘊。離卻二途，道一句來。」僧擬議，師便打云：「漆桶不快！」西印進，師云：「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不去不住，汝作麼生印？」僧云：「本來面目。」師便打出。僧進，師伸左腳，僧就師腳一踢，師復伸右腳，僧云：「兩重公案。」師連打兩棒，趁出。良鏡進，師云：「打破鏡來，與汝相見。」僧擬議，師云：「汝不會打破，我與汝打破。」連棒打退。良炤進，師云：「無頭無尾，無背無面。汝作麼生炤？」僧豎拳，師云：「豎拳即不無，意旨如何？」僧又豎拳，師便打。天木進，師卓拄杖云：「者個木上座撐天拄地，如龍若虎，觸著喪身失命，不觸著也喪身失命。如何躲避得過？」僧云：「擉破眼睛。」師打云：「躲避不過那。」僧云：「轉見不堪。」師云：「汝不堪？我不堪？」僧云：「一狀領過。」師連棒打出。僧進，師云：「離鉤三寸道一句來。」僧擬議。師云：「死蝦蟆。」打出。白生居士進，師云：「父母未生，黑白未分，汝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士云：「大地作蒲團。」師打云：「打破了也。汝又作麼生？」僧進，師喝云：「是賓是主？」僧擬議，師打，僧喝，師云：「汝再喝看。」僧又喝。師復打云：「落人圈繢裏。」僧出。心盤進，師云：「日出心光耀，盤在什麼處？」僧豎拳云：「和盤托出。」師云：「恁麼則兩樣。」僧一喝，師便打出。僧進，師云：「臨濟入門便喝，德山入門便棒。是什麼意旨？」僧拂坐具，師打云：「未夢見在。」僧喝，師云：「喝後又作麼生？」僧無語，師便打出。僧進，師云：「鑊湯爐炭汝作麼翻身？」僧豎拳云：「向者裏翻身。」師云：「者裏什麼所在？」僧一喝，師便打，僧云：「翻身去也。」師云：「喪身失命也不知。」雪樵進，師云：「大地山河一片雪，汝向什麼處樵？」僧喝，師云：「好一喝。」僧又喝，師連棒打出。觀明進，師云：「明暗不到處，汝作麼生觀？」僧豎拳，師云：「死了燒了又作麼生豎？」僧無語？師打云：「死也！死也。」僧進，師云：「那個拖死屍這裏來？」僧云：「無話說。」師打云：「拖出死漢去。」僧進，師搊住云：「道道！」僧喝，師推開，僧又喝，師云：「汝再喝看。」僧又喝，師打云：「叫汝喝一千喝，汝也喝一千喝。」僧又喝，師又打云：「布袋裏老鴉！」慧文進，師云：「一字不著畫，文從什麼處來？」僧無語，師打云：「元字腳也不識。」侍者進，師云：「終日侍奉山僧，且道山僧腳跟在什麼處？」者豎拳，師云：「錯認定盤星。」者一喝，師便打，者連喝兩喝，師云：「我直下疑汝這兩喝。」者云：「和尚猶嫌少在。」師打云：「未是我侍者。」僧進，師云：「死了燒了，在什麼處安身立命？」僧云：「死了燒了，纔向和尚道。」師打云：「即今作麼生？」僧禮拜。師云：「試道看。」僧擬進前，師直打出。僧進，師云：「我也不得用棒，汝也不得下喝。應時應節道一句來。」僧云：「與和尚三十棒。」師云：「過在什麼處？」僧云：「落處也不知。」師打云：「上來與汝道。」僧云：「好馬不食回頭草。」師趁出云：「不知時節漢。」道炤進，師云：「路逢道伴交肩過，一生參學事畢，汝作麼生？」僧云：「月在上方諸品靜。」師云：「月未上時如何？」僧喝，師打云：「不是我同倫。」源生進，師云：「曹溪一滴也無，源從什麼處生？」僧云：「眉毛在眼上。」師打云：「亂湧作麼？」了悟進，師云：「悟則不無，爭奈落第二門頭。第一門頭道一句來。」僧云：「知本無生。」師打云：「落七落八了也。」俊初居士進，師云：「一喝分賓主，炤用一時行。汝試分看。」士一喝，師打云：「秪得一橛。」士擬議，師連棒打出。\n有僧告假，師云：「告假作麼？」僧云：「聽經去。」師云：「不濟事。我前說汝是門外漢、座主奴見解。果然果然。真正衲僧氣宇如王，不與萬法為侶、不與諸緣作對，純剛打就、生鐵鑄成，方堪入作。向葛藤窩裏之遶。敢保驢年出頭來。昔周金剛挑一擔青龍鈔，到龍潭門下，一字也用不著。遂置法堂前，以火焚之，云：『窮諸玄辯，若一毫置于太虛；竭世機樞，似一滴投于巨壑。』汝今又鑽葛藤窩裏去，顛倒之甚。汝真要聽經，我亦會說幾句。經云：『但有言說，都無實義。』且道如何是實義？」僧禮拜云：「請和尚說。」師云：「前是山門，後是法堂。東是官廳，西是廚房。會麼？」僧禮拜，師云：「且去，我倦，要睡。」少間僧復進云：「某甲不去了。」便問：「有問有答，賓主歷然。無問無答，請和尚道。」師云：「歸堂去。」僧便行，師云：「但解恁麼去，不解恁麼來。」\n問答機緣\n僧問：「某甲十二時中，業識茫茫，無本可據，教學人如何作主？」師豎拳云：「會麼？」僧云：「不會。」師便打。進云：「打後如何？」師又打云：「速退！速退！」僧擬議，師復打出。\n僧問：「某甲初進堂，不會作工夫，求和尚開示。」師豎拳，僧罔措。師云：「笨漢出去。」次早呈頌云：「赤精精，光禿禿，擬將一物，便成絡索。」師目訖，擲下云：「者個不是絡索。」僧禮拜。師云：「還我光禿禿來。」僧擬對，師便打趁。\n僧求開示，師豎拳云：「會麼？」僧云：「不會。」師便掌，僧禮拜。師云：「下坡不走，快便難逢。」\n僧問：「九旬禁足，三月護生，如何是護生底意？」師翹足，僧罔措，師便掌，僧禮拜，師即推倒。\n僧問：「禾山打鼓即不問。」聲未絕，師云：「合取兩片皮。」進云：「趙州茶盞意如何？」師云：「猶有許多絡索。」僧擬議，師拈棒。進云：「除卻棒喝，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速退！速退！」進云：「退在什麼處？」師打云：「話頭也不識。」\n師浴畢，圊頭獻湯竟，豎拳云：「喚作拳則觸，不喚作拳則背。正當與麼時，如何摸索？」師云：「漱漱口了向汝道。」僧禮拜，師便踏倒。\n師仝侍者無念、非日坐次，念舉寶覺向夏倚判官，情與無情共一體話，師提起念珠云：「者個是一體？不是一體？」念云：「和尚何不向未舉手時會取？」師便掌，念禮拜歸位。復問非日：「汝道是一體兩體？」日云：「和尚自道取。」師亦打。日云：「謾某甲不得。」師云：「一體兩體？」日擬議，師便啐，良久云：「總道不得，山僧自道去也。」便轉身。\n庫頭問：「諸佛未轉法輪，佛法那裏住持？」師云：「護惜庫中寶。」僧頓足，師云：「未在。」進云：「顯出天然。」師云：「還未在。如何是庫中寶？」僧豎拳云：「會麼？」師云：「我王庫內無如是刀。」\n師問僧：「甚處來？」僧云：「鼓山來。」師云：「不見響。」僧無語，師云：「不是鼓山來。」\n僧問：「如何是山中語？」師云：「野鳥傳古韻。」進云：「如何是山中人？」師卓然而立。進云：「恁麼則壁立千仞去也。」師便打。\n齋後，居士問：「和尚山中濟饑民，弟子特來求食。」師云：「汝還不知飽那？」士禮謝，師打云：「還要與汝一頓。」\n一僧求做草鞋，師云：「盡大地是沙門一隻腳，汝作麼生做？」僧無語，師便打。\n惠安僧送布，師舉布云：「這個那裏得來？」僧云：「惠安。」師云：「為甚麼在我手裏？」僧罔措，師擲下云：「要這個作甚麼？」\n僧參，師問：「甚處來？」云：「漳州南山來。」師云：「南山有一條鱉鼻蛇，汝摸得著麼？」僧無語，師云：「汝不是南山來。」\n僧參，師問：「那裏來？」僧云：「泉州來。」師云：「泉州近日公令已嚴，汝作麼生跳得出？」僧云：「一拳打出。」師云：「作麼生打？」僧頓足，師便啐。\n師問僧：「甚處來？」云：「金粟來。」師云：「金粟快活，為甚麼不住？卻來黃檗討苦喫。」云：「特特來見和尚。」師云：「者裏有甚麼見處？」僧無語。少頃問：「如何是學人本分事？」師打云：「是本分？不是本分？」僧擬議，師便轉身。\n縣主凌公問：「與萬法為侶政自難，如何得不與萬法為侶？」師震聲一喝，云：「會麼？」進云：「未了。」師云：「還要第二杓惡水麼？」公無語。少頃問云：「畢竟如何是不與萬法為侶？」師云：「百花叢裏過，一葉不沾身。」次夜茶次，問：「昨日請教大師，自見慚愧。」師云：「慚愧者誰？」進云：「親到黃檗來。」師云：「明日向甚麼處去？」公擬議，師云：「來得去不得。」進云：「話頭明明，為甚鉤不起？」師云：「放下來。」公應喏喏。又問：「百丈野狐話，不落是？不昧是？」師云：「山僧不打者兩片皮。」進云：「不會。」師云：「江南江北問王老，一狐疑了一狐疑。」進云：「為甚麼又墮野狐身？」師云：「汝即今是什麼身？」公無語。師云：「山僧今夜亦墮異類中去也。」便作虎聲，轉身歸方丈。\n衡廷林居士同諸善友參，捧新紫菜云：「此菜久藏在家，今奉和尚嘗新。」師云：「從那裏得來？」士云：「自己得來。」師云：「山僧亦不受。」士云：「不受時如何？」師云：「誰家屋裏無一兩莖。」\n僧問：「如何是步步入深村？」師云：「通身無影象。」進云：「如何是行行歸草裏？」師云：「遍界不曾藏。」復示頌云：「通身無影象，遍界不曾藏，全提殺活句，今古利鋒鋩。」\n堯峰僧參問：「弟子隨聞師父十五年，秪念阿彌陀佛，實不知此事，乞師方便。」師云：「念佛者是誰？不念佛者亦是誰？速道！速道！」僧擬議，師連棒打出。僧復進佇立，師云：「山僧今日失利。」便歸方丈掩卻門。\n雲門僧同居士參見，師云：「從雲門來的麼？」僧云：「是。」師云：「雷轟電掣一句作麼生道？」僧無語。師搖拂子云：「不是雲門來的。」次日，居士禮謝云：「弟子今日回雲門去。」師云：「雷轟電掣句道得也未？」士云：「不會。」師云：「不是雲門客，徒勞弄爪牙。」\n有護乩居士謝雨入山，見師云：「嘗聞仙人會作詩，仙書云佛何用詩？」師云：「天上無空腹神仙，山僧今日與仙聯一首遊戲。異日載志，亦是勝事。」仙云：「請和尚先。」師云：「仙翁冒雨入山家。」士囑仙云：「和尚機速，請答。」仙停乩罔措。師震聲一喝，云：「擬議停機，白雲萬里。本是木作成，靈從何來？聖從何起？莫瞞山僧好。」乃自聯云：「仙翁冒雨入山家，何事當機縮爪牙？不獨渾身泥水濕，片心攪擾亂如麻。」令侍者度與仙，仙齋後和云：「仙翁冒雨入山家，為喫趙州一碗茶。莫怪無言為擬議，春霖洗落滿山花。」師云：「好個春霖洗落滿山花，秪是遲了些。」復次韻云：「浮囊擊碎了無家，竟日貪杯酒當茶。出賣風雲誇好手，爭如舌上吐蓮花？」\n僧冒雨參，師云：「青天白日不來，拖泥帶水來作麼？」僧禮拜云：「領教。」師云：「是甚麼道理？」僧無語，師喝云：「腳跟未穩在。」\n僧送糕，問：「某甲生死不明，求師開示。」師拋糕，云：「會麼？」僧擬議，師便打。僧拾起糕，師云：「逐塊不少。」\n僧問：「和尚道：『生從這裏來。死從這裏去。』未審死了燒了向甚麼處去？」師云：「死了燒了向汝道。」進云：「即今作麼生？」師云：「歸堂去。」僧禮拜便行，師云：「隨語生解漢。」\n師問僧：「從那裏來？」僧云：「支提靜室中來。」師豎拂云：「靜室中還有這個也無？」僧云：「無。」師云：「人人本具，為甚麼道無？」僧云：「特來這裏求。」師云：「從人求者，不是家珍。」\n僧問：「某甲無始來習氣重，求和尚除。」師云：「拈習氣來，與汝除。」僧佇立，師云：「跂死禪和。」便打。\n師問僧：「甚處來？」僧云：「天湖來。」師云：「天湖水滿也未？」進云：「未。」師云：「許多時滂沱為甚麼不滿？」僧罔措。師打云：「與汝一勺。」\n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師云：「不得亂吠。」\n僧呈讚佛偈，師云：「佛要汝讚作麼？」僧無語，師云：「美玉無瑕，雕文喪德。」\n僧問：「《法華經》云：『惟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如何是一？」師豎拳云：「是一是二？」進云：「一二蒙師指，向上還有事也無？」師云：「進前來，向汝道。」僧擬議，師云：「立地死漢。」\n僧參，師問：「白雲橫谷口，遊人何處來？」僧無語，師云：「將謂是個鷂子，元來卻是斑鳩。」\n僧問：「無星稱，稱諸方。師上鉤麼？」師云：「放下著。」進云：「上鉤來也。」師連棒打出。\n僧問：「金不博金，意旨如何？」師云：「那個男兒不丈夫？」僧禮拜云：「謝師答話。」師一踏，僧起云：「兩重公案。」師云：「闍黎還有事在。」\n東湖僧參，師云：「東湖乾也未？」僧云：「湖乾。」師云：「湖乾，龍在甚麼處？」僧無語。師云：「不會興雲布雨，出去。」\n師問大眾云：「打破虛空，大地平沉。向何處安身立命？」西堂云：「和尚試道看。」師云：「莫扳撦山僧好。」堂打師一下云：「這裏也不可放過。」師亦打之。\n二僧參師，一僧問云：「頓入無為海，已登般若舟時如何？」師云：「截斷兩頭。」進云：「誰知遠煙浪，別有好商量。」師云：「浪裏浸殺。」進云：「不入洪波裏，爭見弄潮人。」師拈如意便打。僧喝，師云：「再喝看。」僧又喝，師云：「叫汝喝一百喝，你也喝一百喝？」僧云：「一毫吞巨海，露出珊瑚枝。」師云：「拄杖子不在，笤帚柄自領三十。」僧復喝，師云：「熱碗鳴聲。」遂顧傍僧云：「你又作麼生？」僧無語，師云：「一得一失。」僧問：「一拳打破虛空時如何？」師云：「待汝打破來，向你道。」僧云：「打破了也。」師云：「還我虛空碎來。」僧一啐，師云：「未夢見在。」次日又問：「大地全彰，是甚麼人受用？」師云：「自來還自去。」進云：「去後如何？」師云：「磕破全彰。」\n僧問：「一念未生前，如何指示？」師云：「挑欄去。」進云：「此又是今時事。」師云：「你作今時會那？」僧無語，師打云：「這裏甚麼所在，許汝說古說今？」僧罔措，師又打。\n居士問：「二六時中如何行持？」師云：「向外求者，不是家寶。」士擬議，師云：「動轉施為者誰？不動轉施為者誰？」士禮拜，師云：「苟能看破兩重關，沙界橫行無不可。」\n僧參，師云：「那裏來？」僧云：「曹山來。」師云：「貴處那裏？」僧云：「浙江，舊歲同萬如和尚來。」師云：「為甚麼同來不同往？」僧云：「吳家留供養。」師云：「貪他一粒米，失卻半年糧。」僧擬議，師云：「萬如和尚即今在甚麼處？」僧云：「龍池。」師云：「蹉過也不知。」\n三僧參，師云：「甚處人？」僧云：「沙縣。」師云：「銀浦城，金沙縣，還將得金來麼？」僧擬議，師便踏云：「與汝一塊。」僧云：「呈了也，望和尚收。」師云：「這個當不得。」僧禮退。次日呈頌，師目竟云：「者個看過，汝兩位作麼生？」僧云：「某甲初進步，特來求和尚開示。」師云：「禮拜著。」二僧便作禮。師云：「隨人起倒，不為好漢。」傍僧云：「不隨起倒時如何？」師云：「不值半文錢。」又問：「黃檗有十二峰，是否？」師云：「老僧眼不花。」進云：「如何是紫微峰？」師便掌，僧無語。師顧傍僧云：「紫微峰推倒了也，羅漢峰立兩傍作麼？」僧無語。傍僧云：「如何是羅漢峰？」師云：「不露頂。」僧云：「看破老禿奴！」師掌，顧傍僧云：「這一掌應當汝喫。」僧無語。又云：「求和尚示個端的。」師云：「待老僧端的了，向汝道。」\n二僧參，師問：「住何處？」一僧云：「彌陀巖。」師云：「彌陀不禮，禮我何為？」僧無語。旁僧向前禮問云：「某甲初登黃檗山，未識黃檗面。請和尚正體相見。」師云：「未到黃檗山，好與三十棒。」進云：「恁麼則擒下了也。」師云：「未是作者。」僧一喝，師云：「那裏學得來？」\n僧問：生死不明，求和尚指示。師云：「待我明來，向汝道。」僧禮拜，師云：「明了禮拜？不明禮拜？」僧又禮拜，師云：「明者是誰？不明者又是誰？」僧無語，師云：「且去，明了來。」\n僧問：「如何是佛？」師云：「屎坑蟲子。」僧云：「如何是法？」師云：「莫亂沸。」僧云。「如何是僧？」師便掌，僧喝，師云：「那裏得這消息來？」僧無語，師便打。\n師與甫宇洪居士談論次，士云：「六雪和尚乃文字禪，打發人不得。某豎拳云：『三千諸佛向某甲這裏乞命。』彼無答，向後云：『汝膽向大。』」師云：「汝的性命還在山僧手裏。」士豎拳。師云：「果然！果然。」士禮謝，師云：「汝只吞得三千諸佛，不能吐得三千諸佛。」士復說偈求證，偈曰：「空手把空拳，黑白分不分。丈夫具隻眼，東海一口吞。」師云：「吞得吐不得。」師復為著語：「空手把空拳」，師云：「放下著。黑白分不分」，師云：「一點從甚麼處得來？丈夫具隻眼」，師云：「切忌開眼作夢。東海一口吞」，師云：「炤顧舌頭好。」\n僧問：「兩龍爭珠，誰是得者？」師云：「不得，不得。」僧禮拜便行。師云：「得，得。」僧擬議，師云：「且道得者是？不得者是？」僧無語，師便打。\n僧問：「法筵之中，人人頭頂天，個個腳踏地，是阿誰境界？」師云：「進前來。」進云：「獅子窟中無異獸，象王行處絕狐蹤。」遂一喝。師云：「野干鳴。」進云：「不改舊時行履處，故人千里也同風。」師云：「放汝三十棒。」進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云：「不知痛癢漢。」僧禮拜云：「謝和尚答話。」師云：「莫謗山僧好。」\n問：「昔日趙州逢人都叫喫茶去。某甲今日逢人都叫喫飯去。和尚還肯他麼？」師打云：「更添一杯。」僧禮拜云：「謝和尚答話。」師云：「相知不用多杯酒，一盞清茶也醉人。」\n僧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眼底無人一色新。」「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家無四壁不知貧。」「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踏翻世界無蹤跡。」「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出門俱是看花人。」進云：「今朝值遇揮斤手，游刃忘牛世所希。」師云：「未知人境在。」\n海壇林道婆問：「求和尚開示生死路頭。」師豎拂云：「生亦如是，死亦如是。生死去來，如是如是。」婆禮謝，師復以偈示之：「八十婆婆問路頭，真誠不是等閒流，點開一隻金剛眼，爍破東西百萬洲。」\n信女蘇氏受戒，呈偈云：「戒法深持意最長，鋪雲裁錦散天香，象王頂上全威振，獅子林中獨顯揚。茂盛五宗光宇宙，圓通一脈繼真常，脫流震旦輝日月，普利人天作道場。」師云：「此偈從甚麼處流出？」答云：「從心中流出。」師云：「心在甚麼處？」答云：「方寸裏。」師便喝，答云：「謝師棒喝。」師云：「莫作棒喝會。」復呈偈云：「自從門裏出身觀，那管前三與後三。今乞明師施棒喝，疑團擊碎出重關。」師云：「出得出不得？」答云：「出得。」師云：「直饒出得，也好與三十棒。且道過在甚麼處？」女無語。\n僧求開示，師豎拳云：「喚作拳則觸，不喚作拳則背，汝畢竟喚作什麼？」僧無語，師便掌。僧又云：「求和尚個話頭。」師又掌云：「不許汝頭上安頭。」\n法語\n專使送法衣至，師舉示眾云：「大庾嶺頭提不起，為甚麼在山僧手裏？大眾會麼？秪這些兒，非長非短，無欠無餘。如天普蓋，似地普擎。不從蔥嶺傳來，亦非無因突出。正當與麼時，如何頂戴奉持？脫體承當無向背，通身紅爛血淋淋。」遂披。\n為守勤龔居士薦嚴\n「余不會禪，亦不識字。」豎拂子云：「唯這一著，撐天拄地。且道這一著甚麼處得來？若知來處，當下直截生死根源，永證金剛固體，於固體上覓其生死去來了不可得。所謂生也，這個未曾生；滅也，這個未曾滅。既無生滅去來，一道清淨，浩然大均，祖佛所證證此，菩薩所修修此，眾生所迷迷此，吾人所悟悟此，以此修福，何福不臻？以此懺罪，何罪不滅？且獨拔薦嚴一句作麼生道？」復豎拂云：「不須他處覓，祗此是蓮胎。」\n示三尼\n「三人同道，直截淆訛，到即不點，點即不到。徐行踏斷水流聲，大地山河渾是我。去來不挂一絲毫，也須黃檗門下親勘過。勘過底意作麼生？㘞！師姑元是女人做。」復云：「來從舊路來。去從舊路去。步步絕行蹤，歷歷有本據。更擬問如何，秤鎚上著鋸。三千里外逢人，但與麼舉。」\n清漳淨塵上人求薦乃師樵雲公\n余初出家時便聞公名，欲渴見而未能。一日，公過碧芝巖，道經黃檗，觀公德澤潤如春膏，誠不虛平昔所慕也。別後，余行腳遍參，經歷二十餘年。及庚午回閩，復面公於芝山精舍。然間有議：公未具佛祖爪牙，豈堪為人師範？殊不知，有一行過人一德可嘉者，亦足為濁世之標準。近聞歸寂石室，令人嗟嘆不已，遂寄瓣香，以表昔年之好。其徒淨塵令台則上人，不遠五百里而來，乞求法語，為助薦愧。余學淺心粗，寧敢放言污瀆先輩面門耶？因見上人虔虔懇懇，似不得免，聊敘數言，以塞來命。夫薦師之道，不須別求，別求終不得力。直須向自己腳跟下一刀兩段，百了千當。不獨上人師祖已薦，乃至盡恒沙際一切師僧、父母、有情無情俱已薦矣。何故？悟則事同一家，不悟則萬別千差。上人果不外余言，異日得到與麼時，始信吾不汝欺也。\n後堂默公入室禮拜起，號泣漣然，余曰：「奚為也？」公云：「父母欲進葬，乞和尚法語為薦拔。」余曰：「生事死葬，人子之道畢矣！何乃號泣若是？然我教貴乎心喪，略其哭泣，欲泯愛惡而直趨清淨之域，以此顯親報德，不亦大且至乎？」公曰：「先母啟手足時，未及一面，偶思至此，不覺而慟，伏惟和尚慈悲體悉。」余曰：「誠哉！孝之不可掩也如此。」遂援筆為助：「形生大本重丘山，未報劬勞暗淚潸，忽悟萬靈共一體，雙親頓證剎那間。」\n西堂恒公求法語，為薦令先考季熙居士母林氏。余乃粗行沙門，尋嘗乾爆爆地過日，曷有片言隻字塗污於人也，遂力辭，而不能已。搜盡枯腸，仍無可說。偶記童蒙時數句，援引為助。或當否，冀公裁之。立身行道，揚名於後世，以顯父母，孝之終也。然公立身有年，中外頗聞，而父母寧不超拔，曷用余之贅言而後為薦耶？既拔又薦，大似賊過後張弓，縱有飛騎之捷、金牙之作，徒費其力，詎補於事乎？公益請不退，復占一偈：「孜孜乞法薦宗親，當得閻浮半個人。擉破娘生雙鼻孔，大千沙界露全身。」\n良守禪人搆精舍於資福舊址，接待方來二十餘年，其心不倦，誠不昧疇昔之本願也。余辛巳春南遊，道經於此，請余齋，仍索法語為徵。然路途中，豈可與人說佛法？但敘其平生為人之梗概，與夫往來者共識之。大言弗華，至樸無文，頭頭可據，事事有君。導人之善兮多生資福，固守良心兮永劫不渾。\n顯密禪人求偈，壽母七旬。余念其孝行可嘉，遂占數言為助。乞法壽其親，其親等法相，法存親亦存，其壽莫能量。我法如春霖，資生物物長。大哉余道婆，聞法預皈向，教子謁泉石，泉石聲愈響，推兒禮檗山，檗山清且亮。七寶滿虛空，不如法供養。子孝母更賢，無物堪比況，真個古來稀，法門之榜樣。\n維那學公父龍泉母嚴氏同余母龔氏，共葬於熨斗山臥雲菴之傍，其塔曰報恩。時皇明歲在辛巳庚申日也，復捐衣資計田粒，以為春秋掃塔之需，仍備香信，乞法音，用作追薦之功。余謂父母既得其所，人子之念已息。念既頓息，十方坐斷，恩波坦平，我人一致，都盧是個清淨大解脫場，于中求其能薦所薦之者，了不可得，況筆舌文言而能情狀其萬一者乎？所謂忘機則佛道隆，分別則魔軍熾。願公一息永息，更不再息；一證永證，更不再證。苟能如是，不惟當人父母已薦，至于無量劫來，尊尊親親，莫不俱已薦矣。偈曰：「捧母金軀入翠微，紅爐煆過愈光輝。百千龍象咸瞻仰，星月依依常遶圍。」\n示公奎丘居士\n修齋祈嗣，直接來源，乞法至誠，以壽後世，可為奕葉相承，源源無間者矣。然則嫡嗣弗從他得，真法豈可外求？當求諸己，靡所不備。是以聖賢正脈，以法嗣法，法法奚窮？以心傳心，心心不昧。不昧故，光前耀後奚窮？故貫古通今。悟之者成賢成聖，迷之者為凡為愚。吾人豈可捨此嫡嗣真法，而不求，向外馳逐虛幻變滅之法，非端人正士之所願也。偈曰：「善人重法嗣爺娘，一念反求處處彰。偶值九秋空外響，正傳岩桂一天香。」\n信童國錡乞壽乃尊甫宇洪居士七秩\n兒孫縱橫天下，非吾所願也；玉帛塞滿虛空，非吾所寶也；福壽盈齊海嶽，非吾所祝也。然吾所願所祝及寶者，惟善與道而已。茲有萬安甫宇洪居士，八歲長素，飯僧五十餘年，行之益恭，其善可知。今值古稀之誕，奉道愈篤，長而且久，寧不超于天下虛空海嶽者歟？吾人豈可咸默於巖谷，不述人之善與道耶？偈曰：「瑤池臘月正開蓮，奕葉芬芳遍大千，一榻風光殊勝處，滿堂圍繞盡金仙。」\n示九龍寺良箴諸禪人\n世間一切事物，無一真實，惟有當人腳跟下一著子，明如杲日，闊若虛空，不屬成壞，了無真假，不增不減，無去無來。明之者，喚作本源佛性，炤世明珠；暗之者，返為業識茫茫，未免物欲所累，從生至死，從死至生，無繇得脫，誠可憫也。有志衲僧，正好在此茫茫之中著得隻眼，且看忙者是誰，略有少閒？又看閒者是誰，無分晝夜，匪間閒忙？轉追轉究，忽於不知不覺處迸出星兒，不妨輝天鑑地，則腳跟下大事已竟，非惟但能轉物，即同如來，亦乃事事法法，轉歸自己矣。而後忙時也得，閒時也得，不忙不閒也得，亦忙亦閒也得，呵佛罵祖也得，喚佛祖來洗腳也得。為伊踏著佛祖上頭關捩，千聖萬賢盡在下風，所謂終日忙忙，那事無妨，豈昧我耶？否則日久月深，便打在流俗阿師隊中去，吾末如之何也已矣。\n示陳道人\n念不淨不往極樂，心不染不來娑婆，娑婆極樂只在當人心念淨染之間矣。是以其心淨故法界清淨，水鳥雲林共演摩訶之音。其心染故世間混濁，彼此山高、舉措無非生死之路。愚人不醒，從迷至迷，萬劫千生，無繇脫離。智者返炤，一切世間五欲猶如夢幻，念念圓明，即時解脫。於圓明解脫之中，求其染淨之相，了不可得，豈有娑婆極樂彼此往來之隔乎？所謂不見一法即如來，是則名為觀自在。苟能覷破盡無餘，日用應緣胡罣礙。以此資無漏之福田，事事如意，以此淨金剛之固體，生生不壞，以此為般若之種智，念念圓明，以此證菩提之妙果，時時現前。法王大寶，不期自至，極樂一會，當念儼然，所求皆遂，無願不從，豈惟轉女成男而已哉？勉之，勉之！\n信士儒萃儒𦶜薦拔乃尊公進丘居士\n日常圓覺大伽藍，動靜於中莫放憨，忽悟惺惺寂寂者，人間天上總司南。吾人於此信得及，一念圓明亙赫千古，於中覓一點罪性如芥子許了不可得，亦覓福性如芥子許了不可得，所謂清淨圓滿中不容他。雖然如是，謾他一點不得。誠為寶鏡當臺，物來斯鑑。吾佛證此，名為圓覺、正覺、大覺，菩薩為等覺，二乘人為覺者，凡夫不覺，便為塵勞所汩，百千萬劫不得自繇，誠可憫也。善人苟奉余言，念念覺炤，覿體圓明，便與諸佛菩薩有何異乎？以此薦宗親，即超蓮界；以此福子孫，必也綿綿。書不云乎，反求多福，豈外斯語？偈曰：「山色陰晴日正長，蓮池花敷卻芬芳。等閒殿角微風起，一段馨名播四方。」\n答高峰垂語\n大徹底人本脫生死，因甚命根不斷？\n答：青山依舊白雲中。\n佛祖公案秪是一個道理，因甚有明與不明？\n答：分身兩處看。\n大修行人當遵佛行，因甚不守毘尼？\n答：惟吾獨尊。\n杲日當空，無所不炤，因甚被片雲遮卻？\n答：拈得鼻孔，失卻眼睛。\n人人有個影子，寸步不離，因甚踏不著？\n答：騎牛覓牛。\n盡大地是個火坑，得何三昧不被燒卻？\n答：高峰出來也未？\n隱元禪師語錄卷第十一終\n隱元禪師語錄卷第十二\n嗣法門人廣徹編\n啟\n請本師和尚啟\n伏以獅王弗吼，祖佛困於稿灰；野干亂鳴，生靈陷乎鬼窟。客路猶然悲愴，婆心寧不怔營？恭聞和尚法戰諸方，翻卻千年骨董，機投密室，贏得一味平嘗。㲯毿破袈娑搭著，通身是眼；現成鐵楖栗拈來，活潑如龍。何妨帶水拖泥，隨處撐天拄地。某等翹勤永日，佇想終朝，所冀神足雲騰，即擁娘生處所。慈容滿月，嘗放本地風光，爍破迷途，咸成正覺。玉融城畔，奇峰怪石也生輝；黃檗山中，翠竹名花增錦繡。一會儼然，不勝慶幸之至。\n請鳳巢亙信法弟啟\n建立師宗，貴乎莫逆心腹；掀翻祖道，妙在徹骨弟兄。爪牙早已完全，肝膽繇來共赤。家裏人敘家裏事，個中信向個中傳。恭惟法弟，德涵海岳，道契塵寰。一脈長懸，隱隱清彈霜夜月；雙巒並秀，重重流露洞中春。忝法愛以來迎，仰仁慈而許可。因緣出現，正值斯時；賓主圓融，莫非此際。僧眾瞻風已久，士紳渴化良多。更冀速展鳳巢，得意眉端增瑞彩；即登獅座，儼然錦上再添花。某等停候白椎，親聆哮吼。慶快平生之願，滿足曠劫之心。庶浪子知歸，山靈幸甚。謹啟。\n復儀部閔公請啟諱及申\n伏以接聖賢之命脈，滴滴歸源；剖佛祖之心肝，刀刀見血。懿德汪洋乎震旦，美名浩蕩于娑婆。恭惟臺下天湖毓秀，霅水鍾靈。舌卷千江，活捉鱗龍于掌上；眉堆五嶽，生擒虎兕于盤中。殺活兼行，恩威並濟，放去大千共用，收來毛孔獨藏。調玉燭以壯皇圖，黎民重慶；扇金湯而嚴福地，瓦礫增輝。召有佳言，搭我半鉤晴夜月；酬無妙句，涼人一味好秋風。謹復。\n復侍御曹公請啟諱谷\n伏以水秀人文，展托胸中之日月；調高韻雅，卷舒格外之乾坤。慣用鱗龍爪牙，驀鉤獅象巴鼻。恭惟台臺德被林泉，聲揚海宇，踞維摩之丈室，恢長者之高風。十笏居中，廣容寶座；一莖草上，常現瓊樓。與夫金粟如來同門出入，並敷向上之真宗；黃面老漢把手共行，互唱非嘗之妙旨。某所愧樗才，詎堪應世？既承鼎召，曷敢固辭？喜逢瑞氣映寒巖，通身慶快；惹得天花擁毳衲，覿體風光。謹復。\n復崇德縣邑侯解公請啟諱學問\n伏以主賓互唱，成萬古之規繩；儒佛並擔，作千秋之榜樣。杲日長懸乎丈室，文星正炤于禪房。恭惟臺下現大人相、應宰官身，德澤寰中，草木昆虫皆有賴；恩臨格外，林巒獅象悉無虞。某愧乏拔世之才，慚虧對機之用。謹承教召，敢不欣從？藉劍氣以演揚，仗龍光而揮霍。試擲半瓢嚴福地，可留一帶鎮山門。謹復。\n復銓部錢公請啟諱元愨\n伏以德被禪門，同祖山而永秀；名標僧籍，共法海以長流。峻哉弗可思惟，渾矣奚容湊泊？恭惟臺下，明朝柱石，聖世金湯，齊平家國匪輕，荷負佛儒尤重。湖天一色兮滿眼文章，上下圓融兮通身錦繡。用微軀為法器，醜態難看；以長舌作溪聲，佳音可聽。驀直鉤來鈍置，何如放去逍遙？老念方休，千針衲破臥芳草；狂心未歇，半醒眸開望紫雲。\n復方伯顧公請啟諱玄鏡\n伏以沒量大人，能提沒量之綱紀；高明英哲，爰契高明之腹心。不昧靈山付囑，永護少室單傳。恭惟臺下目富三車，胸羅四庫。宗風當崇尚之日，豈無鐵漢維持；法運正興隆之時，賴有弘才克輔。吐珠璣以慰玄徒，指黃葉而憐赤子。幽谷繇斯普耀，禪林藉此增輝。某竊念德微，曷歸四海之龍象；重辱台命，敢冒十方之聖賢。所貴覿面提攜，迅雷不及掩耳；當機顯發，掣電那堪佇思？亂草場中強作主，迎恩渡口待何人。謹復。\n復通政馬公請啟諱思理\n伏以至道忘詮，妙在主賓唱和；大形靡相，不妨凡聖交參。卷席之風尚存，築拳之教可振。法隨緣起，道在人扶。恭惟台臺閣下，聖朝砥柱，佛剎金湯。為世津梁，普濟生民之厲揭；摶空麟鳳，遍興寰宇之禎祥。爰及眾緣，下垂鼎命。某生平拙訥，寧無愧乎羊脣；法任弘恢，奚可懸于蚊頸？機鋒遲鈍，渾埋萬卉頭邊；舌相原長，籟響一聲天外。接佳章而氣爽，覽玄誨以神清；叨承寵召之榮，曷不繭蹤而應？伏望台星正炤，同明百丈之虛堂；德譽遠揚，共布龍泉之紀範。敬裁寸答，仰謝不宣。\n與亙信法弟啟\n半邊鼻孔，何妨到處昂藏？兩道眉毛，妙在逢人卓朔。其去也，路途坦平；其住也，牢關穩密。內無可守，外無可覓，靡倚靡靠，活潑自繇。惟個中人，知個中事，若向外之遶，曷能窺其恍惚哉？茲　和尚退席，法道寥寥。眾議請弟掩關丈室，俾祖道疊疊增輝，法音泠泠盈耳。所謂金聲玉振，無異此也。惟冀鼻孔下垂，來學可規，庶幽巖不令寡聞，曷勝慶幸之至！\n復長崎諸居士啟\n伏以欽尚三寶大心長者之能，頓超一門明眼維摩可入，下榻而延素士，虛堂以待貧僧。從古已然，於今為烈。恭惟大檀樾列位老居士，德盛扶桑，名聞震旦。崇賢亦收管蒯，訪道不遠艫舳。禱法雨一天之中，志存甦困；招玄風萬里而外，利用啟蒙。媿某葛拙無能，不堪生光寶剎；陶陰有限，只可守訥寒巖。忽領霞箋，滋深霧汗十二峰公案未了，勉自栖遲；三千則葛藤還多，藉誰砍斷？無論溪邊虎嘯，恐虛勝友之車；且聽潭裏龍吟，亦戀老人之缽。弘道誠莫分彼此，審勢自不無後先。況值紛紛灰劫之時，正須汲汲撐持之日。天緣非偶，仰眺鴻飛；地會有期，俯慚玖報。伏祈老居士，深砥自求之福，曲宥方命之愆。蓋至德之交，繾綣不在形合；無言之教，高深可以意通。悟乎此則黃檗山頭，有情共瞻日月；青波海上，何地不聽風雷？棒喝聲遙，山川氣達。將見德及黎民，自此始矣。保我子孫，豈有既哉？臨楮飲冰，竊希鑒。亮謹復。\n書問\n與檗山諸禪德\n智者重法以忘情，愚人溺愛而叛道，此賢愚不肖之別，法門隆替之驗也。今兄等情關既破，愛根已拔，一眾清淨，無二無別。弟應兄呼，道聚法樂，教外之風規可振，黃檗之龜鑑猶存。余復何言？前所議者，留一二行童差使，亦未為善，必盡去之乃可。此行如八十翁翁入場屋，真誠不是小兒戲。不然，則無益於事矣。\n復海澄文長曾居士諱紹燈\n玄珠禪人齎居士手教并信物，領謝領謝。山野雖未面晤，已知居士從正信中來，乃能立志期悟，直至古人田地，不敢一念退屈。比按牛頭喫草者，實雲泥懸隔矣。又求直截開示，山野秪得口掛壁上。然居士未開口前，合喫三十棒。山野與麼道，早已鈍置不少。那更委曲開示，展轉牽絆，曷有了期？且道未開口前，過在甚麼處，合喫三十棒？所冀著實體究，無間閒忙。忽于不知不覺處磕著山僧棒頭，敢保生死心七花八裂，本來面目獨露堂堂。至于迎賓待客、呼奴喚婢，法法頭頭、塵塵剎剎，無非本地風光，更于何物而可蒙昧者哉？得到與麼時節，速來通消息。\n又\n此濁世中，若無一二霜丰道骨卓立其間，則不成化道矣。今居士獨踞漳南，直須向未屙已前壁立萬仞，猶較些子。那更撒屎撒尿，炙地薰天，有甚交涉？且如居士即今未晤，山僧如是篤信、如是親涉。且道是何景象？是何面目？向個裏見得徹、覷得破，則山僧早已在居士腳跟下七花八裂，又何曾當面蹉過耶？大凡個事，參須實參、悟須實悟。苟或依稀恍惚，未免鄉關萬里。來教云：生死二字頗似勘明。秪恐不是玉，是玉也太奇。然生死二字果若勘破，則干戈永息、天下太平，正是歸家穩坐時節，到與麼田地，覓身心世界了不可得，而況毀譽利害及眾生酣夢者乎？經云：「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虛空悉皆消殞。」良有以也。而云生死勘明，且戰且守，恐錯會耳。何故？且戰且守，乃功勳未忘、天下未寧、正是路途邊事、未是到家時節。而云生死勘明，豈不錯會者歟？惟冀居士再加參詳，毋忘初志。忽若㘞地一聲桶底脫去，非但七百里如面亙古亙今，山僧與居士未嘗斯須間隔也。如何如何。\n又\n去秋山中一晤，雖未勘明個事，目擊而道存焉。然試期在邇，恐亂文思，故放行一路矣。春間又承來論，謂世人六塵繫絆，無有休息，不能離幻即覺為歎者，誠知門下婆心太熱耳。蓋盡大地是個解脫門，把手拽不入，誰為能絆？誰為所絆？若見六塵繫絆於人，則自己腳跟早已絆倒，曷能塵中作主，剖露全體耶？不見道：六塵不惡，還同正覺。又不見，佛之一字，吾不喜聞。試問門下此二轉語，如何理會得恰好去？倘著得一句相應，黃檗不妨為汝證據。如仍守舊窩，誠恐依他作解，障自悟門矣。\n復鼓思王居士\n所尊者道，所重者法，法道之所在，捨身衛之，非過也。法道之所不在，忘名事之，奚益焉？然今正值禪林秋晚之時，破法沙門謬解宗徒靡所不至，若非正眼決之，恐被邪師所惑。衛之事之，有何補于法道乎？是以我宗貴在眼正，眼若果正，日嘗行操則無顛蹶之患，入佛堂奧必也可期矣。故僧問古德：「如何是正法眼？」德云：「破沙盆。」且道是甚麼意旨？所冀居士弗舍晝夜孜孜參究，畢竟是甚麼道理？脫若㘞地一聲，便知山野棒頭落處。而頂王之珠甚深微妙之法，不待問人，了了自明之矣。囑囑！\n又\n祖師西來，直指現成公案，本無一法繫縛于人，寧有隻字片言可削哉？蓋披剃乃大丈夫之事，非將相之所能為，豈是省應接而後已。然此法門，正要當人自省自鞭自悟，不妨門下道著。苟能自省自悟自鞭，直下便與祖師不別，而其塵緣不期了脫而自了脫，求其聖名了不可得，而況凡胎俗骨耶？門下果能一刀兩段，則黃檗早已八字打開，一任四面而入也。蒙賜信物，領謝不盡，更冀秋試，便道一晤為幸。\n與鏡汭凌居士任東甌司理\n山堂夜話月初涼，何處飄來一院香？莫是東甌塵外客，催人落草暗商量。咦！一念妄動，百計無何，造道緇素，豈不慎歟？蓋為居士昔日一問不帶枝葉，屢屢觸人鼻孔，不覺漏逗如此。然山僧當時答處直截根源，未審居士留心否？徹證否？如徹證也，便能掀翻窠臼，摸將虎鬚，則不被天下野狐津沫所瞞也。不妨二六時中，心心獨尊，念念獨尊，頭頭獨尊，法法獨尊，塵塵獨尊，剎剎獨尊，更有何物可為伴侶者哉？然後獨踞公堂，應機接物，大用現前，不存軌則，一語一默、一錐一拶，決千古之猶豫，斷未了之公案，敲枷打鎖，起死回生，為黎民福，成差別智，正是沒量大人境界，非凡小可知也。果到與麼田地，不虛黃檗山中一面矣。捨此別作生涯，棄本逐末，則直指之道莫辯耳。何故？吾宗貴在單刀直入，切忌多途雜毒。途多踏草不死，毒雜必也難療，惟冀高明，裁決為快。\n答齊甫楊居士\n昨因寺僧啟請，乃一時黃葉止啼之譚，曷有實法繫綴於人乎？不意三家村裏有人窺破。抑不能擒下法座爛槌一頓，共報不報之恩，反加唱和，重埋圭峰寺裏一段風光也。所賜偈語不無順暢，秪恐不是玉，是玉也太奇。然無味之味，塞卻人口；無香之香，擉破人鼻。苟無罣礙思量，要進便進，何必探頭縮腳。呵呵。\n答天目龔居士\n承諭謂口訥舌鈍，無能證明，不知過在甚麼處云云者。夫學道不怕口訥舌鈍，秪恐生死心不切，卻被事境限雜，不能歸一耳。苟欲明此一段生死大事，不須速求請益說破為快，然說底是山野境界，與居士全沒交涉，惟冀仍向無說無聞、是一是二處起疑，不妨好個消息。何故？古云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但與麼疑去，不分南北，不辨東西，不計歲月，不間閒忙，忽然不覺不知打破疑團，大事已畢。突出三頭六臂，堪笑黃面瞿曇四十九年無端說夢，三千七百祖師亂扯葛藤，不獨一義二義明破，乃至百千無量妙義，熱碗鳴聲矣。便知終日口喃喃，未曾說一字；竟年口訥訥，剎說熾然說。果到此時，不剖心疑，自己決矣；不施痛棒，夢已破矣。何如？\n復密因上人\n來教謂山埜未出世，蚤獲親面者，秪恐妄通消息耳。且道山埜未出世時，眉毛長多少？口門闊若干？所冀一一答來。若如法，不惟摸著山埜面門，亦且早已喫棒了也。曷言不到？如未，切不可亂撒許多不乾不淨，塗污山埜面門，敢保喫棒無有了日在。其偈頌一一按過，於中不無所見。第欠師家淘汰，未免語脈不清之患，徒費苦心，秪益自勞矣。所謂黃河水自源頭濁，良有以也。固知上人有衝浪之志，拋出直鉤相為，若不認其非，掉頭不顧，一任漂墮羅剎國中，面赤面紅，頭出頭沒，則無奈其何矣。\n又\n此偈頌，其中得失相半，不能一一點破。細味之，大似瞎老婆咬蝨子相似，著與不著，湊造化耳。大凡要入這個門戶，直須將平日惡知惡覺腐爛臭葛藤盡拋在東洋海底，然後赤身挨入荊棘林中打輥一番，直至通身紅爛，七花八裂，無一絲頭牽掛，豁然突出頭來，纔有立腳處，纔有說話分。不然盡被亂統漢子算將去。縱有千言萬語，曷補於道乎？囑囑！\n又\n既云山埜未出世一體相面，則出世後必不一體相面。若與麼卜度，反成兩截，曷能會萬物為一體之旨耶？然學道貴在真參實悟，切忌依他作解，恐臘月三十日到來，總用不著。苟悟的人，自有一條活路可行，決不在出世未出世時躲跟、一體不一體處著腳矣。\n復惺一莊居士\n目來札，前後錯亂相違，不勝枚舉。故知居士在草裏打輥過日，無怪其亂統也。然山埜承當個事，出沒施為自有時節，當然非門外人之可測度。若作佛法、世諦較量，則自墮塵網，曷有出頭之分？又云：稍休棒頭，勿加痛棒，乾淨化人，以體佛氏之大慈，益見可笑！不惟不知佛氏之大慈，抑且未曾夢見棒頭事在。古云：「喚作棒，入地獄如箭射；不喚作棒人地獄如箭射。」且道喚作甚麼？如道得相應，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曷言稍休？如未，切不可輕擬棒頭，自招謗法之咎。山埜縱有拄杖，亦不打這無血氣的漢子。何故？恐染拄杖耳。蓋頌古一事，乃古人大徹之後，別出手眼之遶說禪，以啟未悟，非是承虛接響，取竊相似語言，擬欲瞞人，秪自瞞矣。若夫祝壽章句名公文人為之，非山埜事也。何云小子要求老母壽章，伏為秉筆代題，知禮乎不知禮也？呵呵。\n復丁官徐居士\n前蒙光顧，煥然餘輝未已，復承信物，何異錦上添花，不唯山埜致謝弗盡，抑亦令人讚誦無窮也。來教謂真佛出世，放光苦海，尤懷賞而不置者。然放光一事，不可獨推在山埜分上。秪如居士二六時中動轉施為、折旋俯仰，是個甚麼？若能回光一炤，則與真佛放光動地有何差別？與天下老和尚又何曾隔一絲毫？未審居士信得及否？如信得及，不妨塵中作主，濟物資生莫非廣大之佛事，庶不虛閻浮界上走一遭也。\n復鹽官子穀蔡居士\n遠承過舉，詎不從命？然琦勉荷老人重擔，更以殿事所累，渾身毛羽脫落，惟餘一付赤骨而已。苟若搏風遠揚，則中途未免，不無天閼之患，故再四躊躕，未即前也。俟舊羽稍復，不妨一鼓直造大方，作個弗請之友，以滿洪護之弘願，未可知也。謹復。\n復不凋池居士字直夫\n來教謂末劫眾生無明濃厚，即入此門，盡是識神搬弄，求其絕後再甦，千無一二。誠如所論，婆心雖切，而義未妥。何故？一切眾生無明濃厚，障蔽心目，難入此門，盡被識神搬弄，無時休息，故古德呵為門外漢也。苟入此門，如賊入空屋，失卻偷心，所謂了了見無一物，亦無人、亦無佛，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此便是入門樣子也。又云：今歲不上公車，非是辭榮高尚，實觀世味如嚼蠟。據山野見處，觀世味如嚼蠟，正好上公車、登大任，儒佛並治，家國晏然，不惟人主坐致太平，抑亦靈山付囑猶在矣。更承妙象嘉刻，併選禪髓見惠，何以克當？然山野住持事繁，未暇覽閱，第目髓之一字似未妙也。蓋髓字係初祖將示寂，門人侍側，祖曰：「時將至矣，汝等盍各言其所得？」諸子各呈所得，祖一一印訖，唯慧可大師即禮三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今門下不錄機語，以古人方便義路為禪髓，而謂普被三根者，實未能全被也。土根聞之，未免掉臂而去，終不咬人言句；中根自有生涯，亦不隨語生解；下根聞之，若存若忘，不無葛藤。所絆如是，則何普被之有哉？殊不知宗門下貴在覿面提持，抽釘拔楔、解粘去縛，直令個個獨露本來面目而後已，曷有實法繫綴於人乎？故我臨濟老人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而黃檗三施痛棒，至大愚處點破，乃云元來佛法無多子，此便是瞥悟禪髓之樣子。不獨此老如是，乃至有祖以來，莫不繇此為至要，餘者盡是皮毛，何足尚哉？偶因門下一片熱腸，不覺噶呾如此，諒直夫必受直言，故不敢紆曲以污直腸。彼此尚直，則直指之道可通。不然，總被識神搬弄，至於驢年無有休歇矣。謹復。\n與羅山法弟\n法道之盛，莫若斯時；法道之亂，莫若斯時。然盛故亂，亂故削弱，理之必然，時之必至矣。兄所恨力微，不能立救此弊為愧。惟冀吾弟早豎法幢，人天皈正，不被此輩之所扇惑，以報先佛莫大之弘恩。生靈幸甚！餘不盡述。\n復刑部沈公請諱戩榖\n來教謂久企法履，未獲面覿，深用歉然，豈世外之人想望而不之見也？貧道云：臺下誠欲企見世外之人，直須返觀，能企者是誰？所企者何物？忽若覷破未萌之先一著，則世內世外了無二致，不惟洞徹貧道面門，至于乃佛乃祖、若聖若賢本來面目盡被勘破，又何歉之有哉？蓋福嚴古剎，一帶荒涼，而基跡恢廓，非大檀越長者，孰能為之？偶承台召，荊蓁瓦礫忽然增輝，方來雲衲莫不慶快，何獨語水福嚴之幸，誠天下禪林之大幸也。某所愧德微，曷勝其任？第鼎命莫違，未免出醜一場，諒大方海涵，必不以我為誚也。然道人家風，動若行雲、靜如止水，隨緣去住，斷無固必之念；更冀春容洒落之時，語水泠然之際；覿面相逢，契闊于形名之外；開胸見膽，徬徨乎無有之鄉。永脫世縻，頓超物表，益見逸格之談歷歷可據，豈世間濃淡空華而能蒙昧者哉？肅此奉復，炤亮不宣。\n復天水禪師\n接來教，盛讚不佞，何以克當。然不佞生平愚鹵，一無所能，第以退讓為主，而人皆以古風鑑賞，遞相傳嚮，濫充時聽耳。自揣其微，非真讓也、非好古也，誠無用之人不得不如是也。蓋此法亂之秋，愧無摧邪扶正之作，而正法眼藏不幾乎隱滅矣。幸足下有當仁不讓之鋒，直指正統之論，為後學規繩，人天皈正，則祖佛中興，莫非斯際。然則統上綱宗則可，自統其末則未可也。逆耳之言，冀高明酌之。何如？\n復起南張居士\n偶接來教，乃知為法之誠，一誦棒喝，便發慈恧之心，大似見鞭影而行，較其深錐痛拶而不回頭者，何啻日劫相倍矣。蓋棒喝是亂世之英雄、法門之猛將，所謂有時一棒掀天揭地，有時一棒斬釘截鐵，有時一棒賞罰分明，有時一棒如蒿枝拂相似。若能一一辨明，了無差忒，便知山野棒頭落處，則不被假雞聲韻所惑，真為世出世間大丈夫也。如未，切不可糢糊影響，喚鐘作甕，疑誤將來，奚益於法門乎？耑此，奉復。\n答心盤禪人\n來書謂親近山野彌切，甚羨甚羨！第恐言彌切，而心誠未彌切也。苟真彌切，一念萬年，終無改易。見知識如見生冤家相似，即要與他倒斷一番而後已，豈肯放過？或此或彼，忽是忽非，自無一定之見，略有少分相應，未免雜毒入心，理障日固，似難救療，不自覺知。又謂瞿曇成道之旦，即山野週行之旦；瞿曇開眼之日，即山野㘞地之日。雖然融古今、一賢愚則不無，正眼炤之，塗污瞿曇、扯累山野，不為不少矣。蓋衲僧家所秉金剛王寶劍，一切凡聖當前，裂為千段，豈可扯如許絡索以糊他人耶？縱有睹星之見，正是金屑入眼，那堪為貴？倘如是信得及者，以見衲僧爪牙，超宗異目，亙赫千古，詎狐群種族而能近傍者矣？\n復莆田陳孝廉得先書諱遂捷\n香潭一晤，迄今風雅尚存，忽接佳音，道範儼然重煥。蓋斯濁劫，乃有其人提持個事，則從上來源不至寂寥矣。靈山付囑猶在，毘耶不二之門必也可振矣。若論當人向上一著，未面山野已前，一坐坐斷，百了千當，覓其一物了不可得，而贓賊取舍偷心無地可寄，所謂佛之一字，吾不喜聞，況外影響之事乎？來諭捧讀山野語錄，喜獲大寶，嘆未曾有，奈偷心易起，賊媒難除云云。恐未獲真大寶；如得，則取之不盡、用而無窮，何得何失？更欲求山野法力追贓乎？若有贓賊可追，累及東鄰西舍無疑，而主人翁必不安穩。又云：但未知穩坐家中，若個可以起手，到異日又如何撒手？恐未曾穩坐家中。苟真穩坐家中，萬事已畢，縱有百千萬億神通三昧，皆是門外夢幻影響，何足道哉？如求起手撒手，正是路途邊事，未是穩坐家中時節。欲山野一示方法，只得覓起手處不可得，覓撒手處不可得，不可得處遮麼得，唯證乃知焉可測？更若如何若何，好與三十大棒。另日知山野棒頭落處，再來通個消息。\n復長崎禪人書\n蒙召，本當從命，奈山僧老矣，弗獲遠應，是所歉也。但最尊者道、至貴惟王，非王無以重其道，非道無以祝其王。故靈山佛法付囑國王大臣，良有以也。彼此各土，語言禮節，佛法人情，恐不貫通，而見責于方外，則進退兩難矣。昔達磨初祖觀震旦有大乘根器，航海而來，作不請之友。遊梁涉魏，機緣不契，面壁九載，使非斷臂一接，今寧有佛法烜赫中國繩繩不斷乎？然其中亦有毀之譽之忌之妒之者，可見行道難于學道，而護法不易請法也。倘因緣出現于此，則龍天相焉、王臣重焉，有召則應，開化一方，即未敢望達磨之來震旦，要非圖聲名利養而已也。夫懸一祖燈于扶桑，朗耀百千萬劫，福國庇民，無窮無盡，誠非細事。他日載之史曰：某朝請某和尚開禪宗之始。可謂君聖臣賢，並傳萬古，則庶幾不負靈山付囑矣。上人其亦商確之乎？老僧全錄，又錄雲濤集，意者其亦已上進乎？所惠盛儀等物，悉拜登謝謝。\n復本仁呂居士\n前蒙見召福嚴一期，回山迄今十閱春秋，無日不懷念也。想因緣出處，隨之以時，天亦不能定其去住，況人能固必乎？別後株守寒巖，世界攘攘，難以忍言，想眾生業重所致，縱有法力，無如奈何，第存佛心以俟之良矣。回山乃知三錄已竣，福嚴末後一段光輝，非居士孰能為之？昔人半偈撐持千古禪剎，余愧遠矣。以空言罪責於余，余亦奚辭。遠惠香供，謝謝弗盡。偈曰：十年夢幻幾凋零，唯子頻招見道情，想到迎恩渡口處，從教語水愈泠泠。\n復覲周徐孝廉\n接來教，併佳刻見惠，何以克當？夫贈人以言，較百朋之錫，奚啻霄壤矣。老居士從三代法社中出，立言理致自然圓淨活潑，無可擬議。且經徑山老人點定金粟批評，山野豈能贊一詞哉？摠之金湯之所當為，何可擬議？但今時法道淩夷，眾生盡在大夢之中，竟日搖撼不醒，聞醒世錄將出，慶快不已，望亟梓流通，以開群矇，即成大覺世界。否則大地生靈，曷有醒日？而山僧說夢亦無已時。偈曰：十年倏忽鬢垂絲，嶺外雲堆古道迷，懶更抬眸分好醜，碧潭千載冷雙眉。\n復子穀蔡老居士\n山野愧添法門、濫廁宗黨，未免蹇驢趁隊之誚，累及外護，不為不少。蓋全錄一時示眾，應緣影響耳，非千古定式也。良矣！禪人好事，刊行於外，揚家之醜，大似鴉臭當風，觸著寧無掩鼻？所幸老居士大出手眼，奪回李公帽，仍戴張公頭上，見者無不絕倒。雖然如是，秪護得黃檗半邊面門。那半邊，莫道居士摸不著，普天下人到黃檗，敢保無處措手。偈曰：祖道匡扶仗作家，洞明法眼驗龍蛇。羨君不負靈山囑，枯木巖前盡放花。\n隱元禪師語錄卷第十二終\n隱元禪師語錄卷第十三\n嗣法門人弘宣編\n詩偈\n金粟解制\n禪關透脫絕纖塵，剔起眉毛一斬新，瓦屋冰消長夜夢，梅花凍解小園春。人情恰好難分離，道眼初開別假真。喝散白雲千萬里，縱橫何處不相親？\n訪青雲巖關主不遇\n踏破青雲路幾層，出頭始見嶺南能。途中迷悟千般客，物外逍遙一個僧。叩罷禪關空寂寂，沖開鳥道任騰騰。卻來巖下問童子，白牯峰頭飽未曾。\n宿潮州草菴\n巍巍梵剎迥西郊，四面風清震我潮，野老日嘗波挈挈，貧兒到處赤條條。溪山有意流今古，雲月無私伴寂寥。聞道嶺南光景好，不辭千里路迢迢。\n寄中台林檀越\n君在天邊看落霞，誰憐清冷野僧家？彤雲密布千秋月，白雪飄零幾點花。龍藏久封無法說，山田典盡沒生涯。有人借問西來意，獨飲趙州一夜茶。\n回山有感\n密雲散處各歸津，獨露尋嘗本色人。鑑水一條拖白練，青巒十二迥天真。細嘗黃檗連根苦，冷看梅花徹骨貧。無奈東君輕漏洩，紛紛踏碎故園春。\n次林秀才韻\n白雲隱隱出山阿，點綴峰巒接氣豪，幽谷風清探客少，墨池水濺化龍多。文成五彩騰黃閣，悟徹三空洞碧波。自是歸家生意別，莫嫌破衲異紅羅。\n狂風\n堪笑空王性太麤，門庭吹倒喚誰扶？數聲怒號漫天黑，一片光明特地無。掃盡人家舊骨董，掀翻面壁細工夫。偶然觸著毫端處，始信真風不負吾。\n輓印初禪友歸寂金陵\n透脫閩關膽氣粗，翩翩一葦渡江湖，舒開碧眼千峰秀，撥盡清波徹底無。撒手晏然同我國，翻身獨露帝王都。偶聞塞北悲風起，若個枝頭不夜呼。\n輓龍吟卓居士\n嘗憶清光映竹扉，那知擲杖化龍飛？沒絃琴下知音少，有眼棒頭痛者稀。煙浪青山愁夜月，花含玉露泣朝暉。如君撒手安閒去，誰肯拖雲伴翠微？\n復社友\n微微月色窺窗寒，漸入虛堂炤膽肝，格外知音能有幾，個中消息若為彈？橫眠一榻清風起，壁立千尋玉露團，杖策不妨崖險處，孤標挺出再來看。\n和潔道人韻\n碧落雲穿月徑斜，分明逗漏野僧家。忘機頂上歸巢鳴，宴坐巖前散落花。美玉無勞塗彩飾，真金終不混泥沙。自從所盡青山後，長臥孤峰嬾結跏。\n其二\n單提楖栗祖風高，動地驚天秪一毫。赤骨條條橫海宇，丹心片片奉塵勞。嶺南春煖嚴新令，塞北秋清擁舊袍。撥轉上頭關捩子，通身手眼也難逃。\n巖中偶成\n芒鞋踏破腳尖新，獨占人間第一貧，有法求時非得力，無錐卓處卻相親。懸崖石怪空流翠，峭壁松幽不惹塵。堪嘆茫茫煙浪裏，活埋多少丈夫真。\n贈恒、默二兄進關\n一聲哮吼震千山，兩個泥牛鬥入關，跛鱉盲龜傍努目，人天龍象正開顏。不萌枝上聯芳秀，無影堂中竟日閒，氣息盡時消息盡，不堪攀處卻堪攀。\n次士禮林居士\n卓立千峰別洞天，剪雲綴衲度殘年，猿修野供丹崖上，鳥獻名花古樹前。玉女攢眉賣俊俏，石徒點首弄機權，悠悠行到山窮處，一念回光萬法全。\n佛誕日贈居士林恬生\n突出蓮胎亙古今，曇花門外雨沉沉，洗清曩劫娘生垢，獨露渾身紫磨金。炤世眼睛奔電掣，撩天鼻孔吼雷音，堪憐稚子隨高下，潦倒傍觀忍不禁。\n執中林居士求偈薦室\n大道本無男女相，歸根豈有去來身？紅爐菡菡因該果，鐵樹菩提果具因。半偈未宣超法界，一言聊舉等冤親。了知這個真消息，便是蓮花國裏人。\n似月樵林居士\n大道洪荒莫可量，如何一葦漾江傍？山雲搖曳招僧隱，天籟怒號罵客狂。三塔魂銷愁砥柱，雙池水涸待金湯。知君不負青山約，把手共行入帝鄉。\n輓曇域耆舊\n我拖泥水汝歸真，錯落曇花滿眼塵，萬壑號呼皆失色，諸天垂淚更愁人。玉融緇素捧金骨，黃檗溪山淨法身，踏盡寒煙芳草路，腳跟打濕自相親。\n輓中台林緣首\n娑婆業識正茫茫，若個如君衛法王，德掛空門聲愈重，名垂濁世骨還香。卻堪洗耳南軒踞，何事翻身北斗藏？不見台星臨澗石，青山墜淚暗淒涼。\n化齋糧\n瞎驢成隊氣昂藏，踢踏雲深古道場，草料打翻唇嘴燥，芒繩拽脫鼻頭涼。素懷擊節待明月，赤膽挑燈叩大方，磕著遼天沒量漢，驀然踴躍自傾倉。\n月樵林居士求薦母\n化母垂機事事章，世緣酬盡各分張，莫愁堂北菱花冷，且喜庭前桂子香。恩愛斷時情始遍，根塵落處體全彰。淨持半偈助哀已，一道靈明徹上方。\n除夜示眾\n老來嬾得向人前，獨對齋頭一線天，不宰白牛分晚歲，聊吟拙偈慰高賢。山童放炮驚山鬼，祖裔舒光耀祖先。半榻煙霞隨分足，了無塵夢隔殘年。\n丙戌年回山作\n一別寒巖閱兩春，五湖佳景眼中塵。佛恩奚啻丘山重，世事渾無半點真。雪鬢難忘親敕賜，青山豈昧舊時人？故園松竹依然在，待得余歸翠又新。\n遊龍峰示碧居禪人\n道人居處碧崔嵬，環遶山山錦繡堆，巖畔有誰懸日月？樹頭無舌卷風雷。閒尋白鹿洞天隱，笑指梅花萬戶開，不獨杖藜具隻眼，昔賢曾向此中來。\n暮春禱雨\n春殘花柳悴村村，杲日魂銷暗淚痕。八萬塵勞渾世界，滿空烈燄逼乾坤。生靈注想風雷令，草木仰沾雨露恩。老矣無聊默啟告，可回天意即傾盆。\n答江居士\n百年寓世若鷗浮，逐隊隨群一夢遊，須悟樂邦超覺岸，勿沉苦海浪虛舟。山晴吞吐半輪月，劍怒縱橫萬國秋。福業茫茫彌宇宙，幾人拔萃出峰頭。\n輓守心禪人\n人生福業浪悠悠，肯放身心古岸頭，憶子不還頻下淚，思君久假愈添愁。徒勞黃檗聯燈炤，孤負澄潭片月勾，聞道而今自點首，歸來正值九天秋。\n寄懷禪友\n一入滄溟起碧波，衝開巨浪震山河。半空霹靂摶雲去，萬里扶遙帶雨過。想有金鉤難作釣，愧無玉網可為羅。這回不戀蒼龍窟，冷落長江一曲歌。\n贈別蒼霞法弟省覲　本師\n助揚師道始稱賢，愧我無能敢近前。一杖薰風推法駕，半瓢英氣壓華筵。初心喜得同時用，不意當仁獨占先。老倒活埋青嶂裏，爭如挑月炤吳天。\n陳無菴居士入山求薦母孝節莊孺人偈\n舉念入山叩法王，慈容夢喜獨全彰。密移英氣歸名剎，靜起貞風到上方。雪裏孤標偏帶月，峰頭峻峭愈增光。佛心孝節原同本，千古圓明不可忘。\n修造四眾塔\n檗山一片閒田地，四眾同皈正覺場，究竟已生根本大，喻親以道孝源長。細觀個裏真為貴，拶入其中骨也香，無縫稜稜千古震，人天圍繞豈尋常？\n示青山道人\n不假修持清淨身，者回拈起愈天真，來來去去無差路，死死生生沒兩人。白刃豈能挨鐵骨？青山終不惹紅塵，等閒趺坐離情謂，突出杖頭萬劫春。\n薦葉子暄居士值入山禮千佛懺\n知君行履絕纖塵，遊戲凡間念六春。千葉花開千佛現，一靈機發一天真。浮漚影裏寧為貴？夢幻場中奚足珍？撒手晏然歸去也，瓊樓仙子共相親。\n壽乾菴陳居士六十\n共入蟠桃會上遊，瑤池仙子正添籌，梅爭雪月迎初度，松引煙霞慶大週。耳順圓通諸色相，心融萬古一春秋。道人不昧同根旨，舌卷長江祝未休。\n贈允寧陳居士放生會\n堪憐飛躍不惺惺，業累到來許暫停，迷受刀砧還口腹，悟沖頭角起江城。家從善積門風舊，國以仁昭世道平，放得一條生活路，娑婆後代廣人行。\n樹下宿\n寄跡濃陰裏，蕭然若故居，輕煙籠古樸，淡月炤寒軀。知恥愧無得，安身樂有餘，忙忙塵世內，幾個臥林墟。\n元旦\n元旦風光霽，凝眸景物新，咸資和氣力，共樂本天真。雲散千林曉，花飛一片春，忙忙王化裏，盡是個中人。\n掃祝髮師塔\n滄桑易變更，人命豈長保？愧我歸何遲，嗟師去太早。晚山愁白雲，朝露泣芳草，不睹師音容，聊將空塔掃。\n詠筍\n嚗烈無明地，尖新刺殺人，生來無蓋覆，出處不沾塵。氣宇沖霄漢，丰姿壓四鄰，徘徊明月下，愈看愈精神。\n巖中自敘\n山瘦骨稜層，跏趺一老僧，眉堆三尺雪，身護萬年藤。風月謾留戀，陰晴豈愛憎？胸流毫髮鑑，遠泝自南能。\n闢團瓢小徑\n赤手破天荒，別開一徑長，步高行磊落，心放語顛狂。石瘦蒼苔滑，巖虛異草香，隔林啼鳥處，句句斷人腸。\n化千觔銅鐘\n黃檗鑄洪鐘，虛懸釋梵宮，千鈞樂信施，萬古醒迷蒙。器大奚愁晚？韻高誰與同？娑婆真教體，盡在此聲中。\n位中林居士求薦母\n吁嗟元化母，胡乃離群機，堪作生靈主，不為物所移。來時無朕兆，去亦若奚之？一段真風在，令人大可思。\n化齋糧\n頑徒三五百，乾爆一條腸，開口吞餘國，虛心斂大方。問禪都不會，噇飽過時光，可有同風者，吹來到福唐。\n又\n檗山老瞎駒，多產跛群驢，鼻孔遼雲漢，尾巴橫四衢，平田嫩萎草，雜踏盡無餘。試問諸賢者，如何活得渠？\n溫陵弘靜秦居士乞偈壽親\n洛陽靜佛子，乞偈壽尊親，足下三枝秀，眉端兩道春。大功清宇宙，至道樂天真，忘卻重勳事，是名自在人。\n仲春訪羅山亙信法弟\n為覓同風事，更高亦可親。抬眸千嶂翠，移步兩眉春。偶拾自家寶，忽逢格外人。德豐淡且美，道樸素而真。最喜山多骨，兼懷水有鱗。剎那探實際，萬古作通津。\n別羅山法弟\n偶欲辭巖谷。山山起白雲。繞圍情太密。靉靆意何熅？攜手忘歸思，諭懷動遠聞，閻浮雖一氣，知我莫非君。\n懷羅山法弟\n弟兄千里外，注想目悠悠，法愛如山重，道情若水週。夢中頻作夢，愁上更添愁，南北互相憶，恐驚盡白頭。\n示爾退林居士\n巖前何處客？攜杖扣禪關，出沒煙波裏，行藏宇宙間。二毛光映雪，一座儼如山。借問西來意，春溪水正潺。\n丙戌孟冬苦雨有感\n十月苦霪雨，行人盡帶愁，埜花淚失色，胡馬正風流。何日開雲漢？幾時現斗牛？號天回正令，血氣自知羞。\n示滋石禪人\n心移滋石轉，念別隔雲泥，蛙鼓催鉼缽，薰風起杖藜。使禪奚所往，之子若為栖？就路還家句，泠泠水一谿。\n題遼天居\n為訪舊交石，頻來覺路玄，半瓢懸峭壁，一榻寄遼天。脫洒風煙外，逍遙帝象先，不知誰夢醒，得到此山巔。\n過石門寺\n石門無鎖鑰，早晚倩雲封。客到迷幽徑，僧歸覺梵鐘。長歌消白日，一嘯點青峰。可有知音者，共談格外宗。\n寓西石巖\n人幽山氣淑，樹密鳥多吟，瘦骨撐天地，貧眸徹古今。機投雲水合，道契聖賢臨。苟不扣西石，焉知有此音？\n人日喜晴應君迪林居士齋\n人旦天開霽，攜笻扣大方，和風生意氣，杲日發心光。道重文章國，名揚詩禮鄉，片雲臨谷外，傳茗正流芳。\n詠瓶梅\n素懷依丈室，冷艷逼窗綃，忽吐先春信，又逢片月招。烈風堅傲骨，英氣迥孤標，留得寒芳在，冰壺豈寂寥。\n示五雲侍者\n五雲明示者，為法不辭艱，早晚承言重，順違對色難。攜瓶之浙水，扶杖轉閩關，末後無私句，迢迢自去還。\n海口鎮作水陸普度\n眾生惑業重，劍戟惟相侵，四大既分散，三途各自沉。諦觀迷子苦，普度本來心，仁者苟相與，共成功德林。\n又\n余見三災苦，輒興悲愍心，攪河為酥酪，變地作黃金。普濟飢虛者，共登解脫林，一彈三昧曲，若個不知音。\n輓栖雲耆舊\n一片雲歸去，山愁露骨風，愧無神妙力，可挽舊時翁。月落潭心冷，燈收世眼矇，茫茫海不渡，忍坐白蓮中。\n寄妙法化主\n大哉真妙法，一念萬斯年，已就黃金相，須成功德田。靈苗元有種，般若豈無緣？果滿歸來日，檗山又儼然。\n玄樞玉樞宋居士乞偈壽親\n不讀萬卷書，焉知言不朽？壽親乞伽陀，言壽同悠久。兼體大悲心，生靈俱點首，善哉長者風，今古亦希有。\n詠橋梅\n傲骨耐霜久，靈根托石間，半舒含夜月，微笑點空山。冷淡誰為侶？孤貞孰與班？恩蒙橋畔水，日夜詠潺潺。\n中秋夜詠\n閒雲乍斂盡，滿目一輪秋。有塵代天語，無帷遮面羞。寒心懸碧漢，素影落清幽。乘得圓機轉，風光處處周。\n壁蘭\n一片淨如練，何緣間淡濃？幽花開夢筆，秀葉發英鋒。不借乾坤力，肯沾脂粉容。黃由親手眼，未必繼其宗。\n回獅巖遼天居\n獨坐遼天上，風雲足下屯，胸開萬岫供，目斂百花村。有譜篆巖穴，無書縣國門，棒頭直指處，若個不知恩。\n題上田院西閣\n偶上西來閣，盤桓頃刻間，相看一片月，談笑四時山，心靜塵無寄，眼空色自還，遨遊仙境內，惟有此禪關。\n示越宗禪人\n直指西來意，分明無別宗，鳥語添長舌，花飛減瘦容。逍遙幻化裏，脫灑隙光中。觸著毫端旨，縱橫路路通。\n次李居士韻\n密啟西來意，拈花惟笑迎。廣彈格外事，共證法無生。水到看龍躍，林成聽鳳鳴。坡公儼然在，一帶抱幽情。\n示徽州學菴程居士\n學菴程居士乞偈壯道祉，愧無元字腳，胡敢污君紙？再四卻未能，愈求而不已。打開娘生肚，拈出鳥可指。願君自揣摩，反求道在邇。君雖未出家，亦不在家裏。遍探老古錐，有甚毛骨髓？小心嘗翼翼，大道直如矢。今欲歸去來，去來奚所止？竹杖起秋風，芒鞋生兩耳。踏斷水流聲，我卻不如你。\n示長樂念佛優婆夷\n主持教外宗，對機如掣電，向來嬾說心，豈可開方便？為你不當機，偶然通一線。佛成自己佛，念亦非他念，步步同佛行，情迷而弗見。返炤覺花開，花開自佛現，六門放毫光，光交空王殿。七寶樹成行，黃金地一片，極樂古如來，當人直下薦。我演妙伽陀，如金剛寶劍，永護修道人，千秋無改變。\n示尊九陳居士\n善哉淨信士！結屋勝精藍，一榻空諸有，森羅海印含。水雲喜借宿，車馬樂停驂，座對龍峰秀，路通湖嶺南。狂心歇自肯，大道悟來探。隱几惟尊九，連枝當添三。訂余燈市景，赴汝歲華曇。不二門開也。文殊默笑談。\n示蠢餘禪人\n既蠢而有餘，誰解求吾書？解求不謂蠢，名實兩奚居？吾書離色相，兼復一賢愚，觸處皆全彰，不觸自如如。湛然猶止水，含物若空虛，動則風雷吼，獨立撐其廬。問著驀頭棒，惡覺淨消除。豁開正法眼，倒騎跛瞎驢。毫端現塵剎，雜踏天馬駒。假名終無益，真蠢豈負余？\n示道原菴主\n念佛者是誰？不念亦是誰？細看有無念，明明兩不虧。愚人不肯信，所作與心違，甘墮愛欲網，雖活亦奚為？一旦眼光落，未免閻羅槌，智者猛提此，如劍常自揮。返炤無一物，無物正堪歸，蓮花香馥馥，金殿等巍巍。是名真佛子，處處放光輝。\n示良範禪人\n學道無他術，貴乎志定一，一定萬慮空，所履皆真實。閒忙動靜間，個事何曾失？智者不狐疑，通人無固必。轉究轉幽深，愈追愈綿密，驀地豁然開，如燈破暗室。了了自分明，豈肯向外質？生死等空花，參尋事已畢。\n示鷺門林居士\n鷺門林居士，遠乞余開示，余演三昧門，難塞君兩耳。君雖一片誠，莫若求諸己。返追求的人，念念從何起。起處不可得，求亦奚所止？霜花入鬢邊，煦日和心裏。冷暖只自知，問人決可爾。爾心忽悄然，我法亦如是，心法俱圓融，無別亦無二。踏遍恒河沙，不離自家底。以此而奉持，乃吾真妙旨。\n良智禪人乞偈薦親，師乃其宗支，似難卻筆，因敘數言。\n智者動孝思，乞言薦父母，愧無筆舌長，敢弄班門斧。願君自返求，念念無雲阻，豁然智眼開，東軒日正午。徹見本來人，俱超諸佛祖，何況己爺娘，而不得其所？三千界一如，舉足皆淨土。水鳥演摩訶，雲林談空苦。我說智伽陀，淨光亙萬古。\n無上侍者乞偈壽母\n大哉造化母，養育利群機。雨露及其節，風雷發以時。成功而不宰，澤物頗相宜。出萃超諸象，乾坤不爾欺。洪恩無答處，乞法壽頤期。一喜七旬德，一懼兩鬢絲。割愛學佛道，胡為動所思。榮生滋大本，嚴閣慎初基。徹悟根本者，是名無上兒。\n輓夔友龔居士\n人生夢幻中，百歲若長夕，一念失回光，茫茫奚所適？大哉古聖師，垂語醒迷客，吾道一貫之，千古為標格。余雖無所聞，別傳有妙策，援入不二門，同處遼天宅。一榻空諸有，六窗俱吐白，心靜月孤圓，眼青宇宙碧。知命喜幽居，節身善養嗇，共樂幾春秋，頗稱為莫逆。無端起業風，世緣廝逼迫。君返玉融城，余歸古黃檗，形影兩相弔，其心胡間隔。大隱混市廛，小隱憩泉石，而汝忽歸真，令人長哽嗌。不幸生不辰，獨立有何益？願君亟再來，勿忘獅巖跡。\n示燦宇吳居士\n燦宇吳居士，乞偈潤心田，本來無一字，胡為有長篇？但願心光燦，法法已周圓。心光燦一身，一身體胖然。心光燦一家，一家福綿綿。心光燦一國，一國悉皆賢。心光燦宇宙，宇宙盡堯天。名實苟相稱，龐公可並肩。\n壽能監寺六旬\n茫茫宇宙間，誰識形山寶？能者志於斯，身心淨盡掃。纔登耳順年，積行等蓬島，日耀自玲瓏，雲籠翠愈好。香風長紫芝，甘露潤靈草。舉世好新奇，獨余贊古道。胸中無俗物，滿眼是嘉藻。莊嚴素法身，惟茲可長保。\n遊光巖寺\n一片芬芳地，群峰密護遮，元為長者榻，返作法王家。況復有耆宿，眉堆白雪花，素飲菩提水，頻斟趙老茶。助道林間鳥，活機草裏蛇，客問西來意，巖光映彩霞。\n示憐初柯居士\n此世俱成幻，返觀念念香，有身皆有苦，無受即無殃。兒女花前影，夫妻暗內傷。本來非老少，究竟誰興亡？識得個中旨，真兒遍十方。\n佛師萬象先乞偈薦母\n生佛出象先，生佛入象先，胡必外求薦，外求弗值錢。恒沙諸佛母，分明在汝邊。一念回光炤，俱登九品蓮。會得同根旨，子母正團圓。\n訥夫程居士請題父行略\n濁世尚虛名，誰能踐實道？虛名一旦灰，寧免閻羅考？實踐常湛然，千秋明杲杲，不惟燭四鄰，誠乃護身寶。我讀程氏傳，虛名淨盡掃，動輒合古今，愈讀聲愈好。事佛無間然，訓子有嘉藻，懿行布閭閻，德風彌海島。大哉程氏心，胡不預聞早。虛空有盡時，此心長可保。\n宿盤谷\n招隱尋山水，論交近石松，石松堅且秀，山水淡而濃。況復有幽谷，不鑿自玲瓏，靜坐一剎那，千古動微風。灰頭巖穴士，若個繼其蹤。得意在拳石，何必問高峰。\n示性溫庵主\n天真自性佛，不假其雕琢。法法已完成，頭頭俱卓朔。行藏宇宙間，圓明無拘束。如珠之在盤，如玉之在璞。能現一切物，如何塵所縛？貴在密提撕，妙乎嘗自覺。溫溫如是珍，靈彩映山岳。\n寂仁禪人求偈壽乃師常清六旬\n天得一清，地得一厚，物得一全，人得一壽，乞偈祝師，永垂不朽。孝格于天，誰不點首？惟清自潔，惟嘗自守，孤朗碧空，仁繼其後。德壘萬石，光超三有。耳順心通，廣博悠久，忍俊不禁，聊擊其缶。\n古鏡禪人乞偈壽乃師未雕五旬\n古鏡重光，圓炤無餘，未雕之德，本自如如。乞吾字腳，以壽其師，至璞匪玷，詎可剖諸？半百風光既已去，不來共上白牛車。\n贈大悲院主復初\n大悲千手眼，願力護僧伽，拈草建弘剎，聚金成佛爺。水雲樂借宿，龍象喜交加，竹瘦尚高節，松陰多歲華。德馨仙子國，道契野人家。日用隨豐儉，時間自結跏。功圓行滿處，佛果位還他。偶值秋光好，山山現彩霞。六旬幸得遇，一別又天涯。雖然千里外，嘗憶此杯茶。君豈無懸想，相扶上寶車。\n挽林文若居士\n一室無何有，胸開只見山，怕聞名利鬧，喜共水雲閒。法護十餘載，德馨滿世間，逢斯溷亂劫，不忍在塵寰。撒手長歸去，萬夫莫可扳。頓超寂滅樂，嶽面改愁顏。想到舊遊處，淒淒空自還。羨公多桂裔，何必淚潸潸？\n壽海山常熙耆舊七旬\n惟仁以為壽，其壽焉可考？惟道以為心，其心明杲杲。惟德以為言，其言遍海島。今有古稀人，全備斯三寶。炯炯炤人間，人問誠罕討。惟我聊知君，所以傾懷抱。行也若閒雲，去來無不可。住也肖孤峰，點塵飛不到。坐也若盤松，蒼蒼永長保。臥也如石牛，不犯東西草。以此壽德人，頓超於彭老。反覆搜枯腸，難盡描其好。喜有溪長舌，贖音更嘉藻。吾願常如斯，虛空首點早。\n隱元禪師語錄卷第十四\n嗣法門人性杲編\n詩偈\n金粟辭老和尚歸閩\n水底有天藏世界，潭中無物映山河。金鱗破浪翻身去，敢借風雷意若何？\n客堂自警\n幾度經霜鬢已斑，千金難鑄舊時顏。于今放下娘生面，八極風來總不攀。\n和儕字韻\n楖栗橫擔是我儕，逢人活捉一坑埋，中途刺破娘生腳，脫卻陳年破草鞋。\n寄某禪師\n麥池水漲亂啼蛙，半掩柴門憶作家，纔得同風一口信，吹來千里問毘耶。\n南行募化\n試將冷眼向南看，世道紛紛化道難。三十年來無取舍，相逢盡是鐵心肝。\n草鞋踏破已多年，半似風流半似顛，滿地黃金渾不顧，又拈白紙告青天。\n贈芝山樵雲公\n白雲縹緲水潺潺，樵古風高得自閒。借問老來端的意，又提玉斧斫芝山。\n宿南坑\n養純白牯恣南坑，不犯東西草一莖。蹄角分明今已露，春疇水漲任縱橫。\n秋懷\n眉毛挂劍起秋風，葉落人間處處同，惟有客情多冷淡，幾番動足白雲中。\n其二\n山堂風冷夕陽斜，翻憶當年幾作家，金粟峰頭拋錦繡，于今不挂一莖紗。\n回山見法席寂寞有感\n法堂寂寞草萋萋，凍鳥悲風徹夜啼，潦倒兒孫不得力，橫挑拄杖入峰西。\n其二\n檗山蒼翠疊層層，難掩孤貧一個僧，堪笑化工又未瞥，春來秋去太忙生。\n壽圓初耆舊\n杖藜撥動春風起，紅白花飛千萬里，返炤初心一點圓，人間天上壽無比。\n住獅子庵\n結個茅菴石竹西，喝天棒月走雲霓。猶憐路半未歸客，拂拂春風浪馬蹄。\n贈天童禪師化木\n散木橫斜滿路頭，久無匠作不勝愁，經今喜得班門斧，堪起天童百尺樓。\n其二\n千水千山得得來，化門權設為誰開？福城也有奇男子，若個堪雕作棟材。\n偶成\n坐斷孤峰點滴無，金針綿密費工夫。放開一線春風起，個個山頭啼鷓鴣。\n又\n孤峰頂上吟風月，十字街頭帶水泥，兩處都來三十棒，大家休得討便宜。\n巖中除夕示徒\n黃檗今宵烹白牛，分皮分骨鬧啾啾。古錐閣壁成何用？撲滅燈花打睡休。\n其二\n層巖疊雪浪梅花，冷落門風佛祖家，年去年來渾不管，條條徹骨作生涯。\n其三\n寒巖除夕冷颼颼，莫謂爺貧累汝愁，得意梅花三五點，清香瘦骨傲王侯。\n巖梅\n清幽異種迥諸方，為護重巖屢傲霜，不獨點塵飛不到，卻能險處露鋒芒。\n溪梅\n稜稜瘦骨薄煙籠，儘日溪頭賣曉風，偏向雪中開隻眼，冷看荊棘鬥英雄。\n藏閣梅\n素枝突出映青山，一望僧郎咫尺間，偶吐清香吞殿閣，嬌羞猶恐動龍顏。\n次鴛湖師韻\n寒光出匣普天知，爍破峰前句險巇，不入紅爐親煆過，那能斷得眾生疑？\n其二\n無聊竟日把鬚捫，兀兀如癡踞小軒，抓著當年舊痛處，分明千古一條痕。\n偶成\n霜風撲面冷啾啾，凍殺闍黎卻自繇。枯骨風生彌法界，普天冰結一毫頭。\n示徒\n瘦骨傍巖老愈剛，寒毛卓豎徹諸方，是吾種草知豐儉，杓柄無勞較短長。\n寄諸禪德\n棒頭未點迅風馳，正法流通在此時。寄語諸方賢衲者，腳跟速薦莫教遲。\n其二\n一道靈符破兩關，丹心片片不相瞞，大家翻轉來時面，荊棘林中輥一團。\n重陽同諸禪人登寶峰\n九日逶迤鳥道玄，提攜諸子上峰巔，凝眸一覽乾坤廓，足下千山劇可憐。\n送子春兄出家\n沙場百戰不知休，輸與空山枕石頭。直指金鞭歸去也，碧池水湛一輪秋。\n其二\n破塵出俗自逍遙，格外生涯秪半瓢。莫謂秋清聲太切，枯枝再放又同條。\n輓叔派初\n十年試劍忽歸津，故國風光半是塵。不聽樓頭啼鳥語，東林又減一枝春。\n遊無患溪\n花正開兮鳥又啼，興來攜杖探清溪。紫雲洞口多仙子，卻笑山翁帶水泥。\n黃檗十二峰\n寶峰\n無價奇珍疊滿山，流輝千古濟人間，試拈白棒當頭指，大地貧兒盡解顏。\n屏嶂\n屏巒羅列展家風，面面花開間白紅，卻有水雲多意氣，每來點綴翠微中。\n紫薇\n一支秀接紫薇宮，遍體文章積翠絨，尊貴繇來堪作主，千山朝拱碧雲籠。\n獅子\n殘雲斂盡露全身，氣宇昂昂孰敢親？獨踞威風千里外，未曾哮吼也驚人。\n香爐\n卓立渾成一柄長，千年冷燄豈尋嘗？無端落在渠儂手，撥著些兒遍界香。\n佛座\n天為寶蓋地為蓮，一座巍巍永不遷，日耀玲瓏金相好，靈山黃老尚依然。\n羅漢\n煙收嶽面貌崚嶒，兀兀如癡百不能。木落秋清貧徹骨，陡然富貴彩雲凝。\n缽盂\n碧岫雲囊半掩濃，儼然寶缽托虛空，一聲霹靂轟天地，缽底掀翻幾臥龍。\n天柱\n奇哉一脈露機先，刺破渾淪獨峭然，不為群巒爭秀氣，生成骨格要撐天。\n五雲\n那邊欲露真消息，個裏分明要舉揚。倏忽峰頭懸五彩，林巒澗壑盡生光。\n報雨\n傾湫倒嶽事尋嘗，何獨峰愁如夢鄉，一滴未曾沾大地，片雲拖出舌頭長。\n吉祥\n氤氳瑞氣結浮圖，一道祥光削處孤，特地山川俱顯煥，看來好事不如無。\n羅山十四景\n掛月峰\n誰磨誰拭誰安排？突出雲囊絕點埃。莫謂老僧無面目，故將明鏡掛高臺。\n象王嶠\n巍巍大象踴羅山，願力弘深莫可攀。回顧落花紅片片，天垂瓔珞彩雲漫。\n覲母林\n自來大本得根深，奕葉扶疏太有陰，立地欲招天下母，等閒共入聖賢林。\n梯雲橋\n凌空駕險度天馬，屴崱煙鋪接狻猊，雪鬢老僧臨此際，儼然古佛上雲梯。\n大螺池\n螺因池育卒能成，池為得螺卻有聲，聊借一吹山海震，大千何處不聞名？\n雞籠山\n羅籠今古無休歇，蓋覆生靈意倍親，禽鳥不來山寂寂，未知終日罩何人。\n獅子峰\n鐵額銅頭性質剛，繇來氣岸自昂藏，爪牙布露群狐絕，獨踞羅峰衛法王。\n嬾雲阿\n嬾雲竟日臥巖阿，未醒滄桑變幾何？我欲問君借半榻，不知有意肯頭陀。\n觀流亭\n漠漠空亭煙雨迷，沒絃聲咽冷淒淒，源頭徹見無餘物，千古流名水一谿。\n靈應潭\n大開一口吞星月，倏爾風雲吐滿山。自那郡賢扣擊後，竟年德澤布人間。\n五峰塔\n浮圖菱角太多生，暴客頻過礙眼睛，一腳踢翻千萬里，唯餘片地坦然平。\n龍泉井\n曹溪一脈隱龍泉，今古探人不計宣，搆著源頭涓滴水，為霖為雨遍山川。\n白雲洞\n閒尋洞裏真消息，萬古長年沒曉昏，怪殺白雲迷谷口，幾多仙子入無門？\n鳳巢林\n羅岫峰高誰與齊？參天古木接雲霓。氤氳紫氣貫巢頂，不是鳳凰不敢栖。\n清明寓羅山\n嶺南春暖鷓鴣天，潦倒匡徒謁祖先，時節到來休錯過，故隨王老掛金錢。\n開元雙桂堂\n雙桂堂前映晚霞，春風吸盡露香葩，些些氣味難藏掩，飄入溫陵百萬家。\n答楊齊甫居士\n大地都盧是戲場，神頭鬼面暗商量，腳跟線斷多浪籍，屈指幾人識臭香？\n一念回光正覺場，阿誰於此審思量？根塵迥脫無多子，信手拈來滿院香。\n示李道人超真\n面皮，翻轉便超真，切莫頻頻舉似人，歷劫珍藏無價寶，等閒提掇露全身。\n邑侯請禱雨以偈答之\n抱病寒巖待晚年，賢侯何事驀勾牽？頭陀非是人間物，移向人間不值錢。\n化齋僧田\n五百頭陀不會禪，饑來喫飯倦來眠，偶開兩片無他事，秪要諸人種福田。\n營金粟大和尚壽塔\n含冤未雪久成胎，活捉空王特地埋，不是渠儂誇好手，都緣幫惡劈頭來。\n示弘靜秦居士\n本無一法與人參，何事區區強指南？空手而來空手去。前三三又後三三。\n壽中台林檀越七秩\n生成俠骨截稜稜，七十年來履漢冰。今日華堂歌醉罷，又揮劍氣逼寒僧。\n九牧堂前戲彩班，祇林間氣現鼇山，黃金布地無何有，留得聲名滿世間。\n因事似縣主凌公\n颯颯江風徹夜呼，捫心靡愧是良圖。寒潭皎月空撈摝，到底分明一物無。\n祖庭秋晚命懸絲，千載黃河清片時，摸著瞿曇真面目，急須護惜莫遲疑。\n猖狂燥辣掣風顛，陡散空花落滿天，水月光中撈得住，稱來可值半文錢。\n護藏僧徒困役迷，龍樓蕭索野狐啼，檀那若負瞿曇囑，何處青山不可棲？\n又似外護諸居士\n一江風冷一林霜，猿鶴移家深處藏。雪鬢老僧無定力，每依危閣喊郎當。\n萬里迢迢降玉音，每開黃卷細沉吟。吾儕曳曳隨情轉，千古何人簡帝心？\n元明唐宋幾千秋，若個名賢不紀遊。玉管飛珠奔洞壑，淋漓感慨濺龍湫。\n江風四起震龍樓，煙鎖青山一帶愁，幸遇諸公各出手，皇恩祖德一時酬。\n豎中天師祖塔院\n功成喜得念初堅，骨露孤峰獨峭然，忤逆兒孫親蓋覆，一輪杲日正中天。\n示化米禪人\n獅子峰頭脫體彰，口開天半吞諸方，個中更有奇特處，負米登山為舉揚。\n為顯鏡寺懷雲禪人薦母\n山堂寂寂為何為？白澤高懸孰敢窺？雪鬢老婆臨顯鏡，也須護惜兩莖眉。\n一句當天百萬門，門門各顯大圓鏡。上人個裏悟端倪，不出山阿度母竟。\n潛子龔居士求薦室\n折散同林各自飛，虛玄大道不虧危，昨宵凍解枝頭淚，忽忽薰風向後隨。\n示化茶禪人\n禪餘睡起眼瞇麻，笑倒叢林老作家，仔細思量無別法，醒人秪是一杯茶。\n為茂昇禪人化圊頭\n脫體堂堂露本真，一番蕩滌一番新，直饒個個眉毛濕，滿目相看徹骨人。\n示募田禪人\n輸田供給幾憨僧，一飽橫眠百不能，夢拽鼻端勾鎖脫，滿巖𨁝跳任騰騰。\n送無念侍者住獅子巖\n禪關無鎖亂雲堆，子去當門隻手推，面面銀山兼鐵壁，急須撞破出頭來。\n訪雪菴勤舊\n雪屋龐眉格外流，牽雲就榻思休休。而今不作三春夢，笑看諸峰亂點頭。\n我愛深居探上流，深居憐我不歸休。偶來小憩南軒下，隱隱峰巒競出頭。\n未一石居士求薦子\n子歸就父父無知，正是功圓果滿時，識得無知知去處，大千沙界是吾兒。\n送無念之楚\n護念祖庭幾幾秋，豁開眼目楚雲流。杖藜未舉已先到，麟角鳳毛一并收。\n踏斷洞庭煙水瀰，皇風一轉便歸期，若耽萬頃瀟湘樂，恐那青山啼子規。\n示眾\n大事未明謾打鬨，立身不正腳跟虛，無嘗腦後頻催請，試問何人替得渠？\n薦應陞石居士\n昧己偷生生猶死，朝聞夕死死還生。踏翻生死兩條路，劍樹刀山一坦平。\n示蓮胎張居士\n蓮胎佛子沒時宜，逼得山僧口似碑。無字可揮心惡發，驀頭一擲血淋漓。\n示解天禪人\n丈夫個個是男兒，唯子無能且牧卑，聊得一莖生草喫，溪南溪北得便宜。\n次二水張先生\n既曰勞生於此世，丈夫豈可自偷安？滄江水濁魚龍溷，獨坐石磯把釣竿。\n示香公鄭太澍\n儘日拈香是阿誰？一爐香罷更思追。半邊鼻孔如穿破，直下分明沒欠虧。\n翻藏經\n四十九年打葛藤，看來真個可憐生，今朝出手同翻卻，始信共途不共行。\n閱天童判語\n挑燈細閱天童判，忤逆聞雷不膽寒。潦倒為憐三尺子，竟年筆舌未曾乾。\n燈夜\n燈華燈市人人賞，春水春山若個憐，沒興老僧歸洞壑，匡徒挑剔己心田。\n示非日侍者\n看破福城光侍者，追予蹤跡十餘秋，今朝始信無尋處，大似蚊虫錐鐵牛。\n子穀蔡居士請住金粟，師為殿事所繫不能應請。有僧勸駕，諸方仰慕，姑應一期，聊慰眾念。師不踐其言，遂占二偈答之。\n一滴腥臊落五湖，鱗龍蝦蟹競懽呼，莫教擉破巨鰲鼻，吸盡滄溟徹底無。\n成群踢踏滿娑婆，驀鼻將來意氣多，貴耳聞風千里外，撩鉤搭索奈他何。\n化羅漢\n十八高人竟日閒，神通遊戲百千般，攔腮把住黃金縷，結果收因方寸間。\n戒點燈\n家裏無油莫點燈，偷光真個可憐生，山翁自有安貧策，教子徐徐摸壁行。\n為友石石居士普度\n纔萌一念鬼神知，何況心心普度時，圓得夢中真佛事，見聞誰不發菩提？\n即事有懷\n黃檗繇來徹骨貧，了無一法累諸人，任從亂統如麻粟，更不重添眼裏塵。\n次無價趙居士醉歸吟\n黃檗棒頭云底事，曹山酒價若為沽？苟明佛法無多子，捉敗渡江五葉蘆。\n孤峰坐斷遶玄徒，澗底潛流徹夜呼，掃卻堂前淨地月，謾將卮酒案頭鋪。\n般若臺\n般若離言豈可名？無勞斤斧坦然平。偶來臺上欲宣說，恐動諸山不敢聲。\n別西山耆舊\n來時微雨布人間，去後威風壯老顏，凍骨路途多浪籍，暗催枝信到西山。\n示良然禪人\n塵勞迥脫了無家，信步縱橫渾不差，踏斷中途得力句，一溪流水詠梅花。\n祈雨\n我司法道汝司龍，澤物資生心緒同，春盡物枯民欲死，如何高臥水晶宮？\n示迥提禪人\n迥提鼻孔自遼天，何必孜孜拾我涎？會得獅兒返擲句，攔腮把住一粗拳。\n為薦九昌乃母林氏\n本來一著迷千古，幻寄百年夢五更，特地翻身歸去也，回看塵世可怜生。\n因事似外護乾庵陳公\n占盡青山用盡機，青山斷送幾男兒。一言鼎重垂千古，十二峰頭又展眉。\n九重紫氣降煙霞，豈料荊榛兩岸遮？破衲欲隨雲水去，　皇恩一點寄誰家？\n十二峰巒拱帝命，百千龍象祝君恩，可怜漉漉村江口，竟日興波撼海門。\n凡間物理亂如麻，濁世幾能驗正邪？大抵人情難恰好，消歸自己較些些。\n示僧智印\n可憐老大不知羞，出語糢糊僭上流。病入膏肓無藥治，茫茫空走萬山頭。\n示良矣禪人省母\n春風卷衲撼閩天，憶母恩深孰共憐？喜有杖藜知此意，相扶歸去不加鞭。\n贈鴈湖葉居士任廉州太守諱益蓀\n玉融金馬躍南天，庾嶺春回大地妍，滿目風光花爛熳，可吹一片到巖前。\n贈總戎徐居士諱永泰\n萬品名花向日新，馬蹄在處起香塵，請君試把吹毛炤，出將入禪有幾人？\n除夕示眾\n逗到年窮一物無，大家相對嘴盧都，山前山後如雷吼，動地驚天不負吾。\n示牧牛禪者\n都盧嘴鼻一頭牛，自喫自眠自放收。月白風清水草足，不辜塵世好春秋。\n示清流爾兼禪人\n半幅家山憶未休，那堪辭我上清流？若能踏斷來時路，萬壑煙霞一步收。\n示妙乘陳道人\n大事未明毛骨寒，那堪終日黑漫漫。苟能覷破形山寶，動轉施為珠走盤。\n贈萬石山常清禪人\n萬石稜層疊半空，不須穿鑿自玲瓏，幾多雲水閒之遶，錯過山前一梵宮。\n贈貴吾鄭居士\n一葉微茫泛海天，乘風拍浪接初禪，羨君心地嘗平穩，放去收來獨悄然。\n眠牛山\n骨格天然也太奇，誰人敢觸石牛機？橫身一臥三千劫，地覆天翻總不知。\n偶還故里\n無端特地要還鄉，不怕人言自主張，舊路弗行荒草塞，本源嘗探水流長。\n志宏林居士乞壽乃尊五旬\n半百已前是爾爺，更餘半百還僧家，世出世間全俱美，又添尊佛在恒沙。\n復史仙四絕\n一機未動是何旨，竟日茫茫勿等閒，個裏不分泥水路，謾傳消息到人間。\n凡夫識浪大如山，誰諳機先一道閒？百尺瓊樓猶不住，肯將墨跡玷人間。\n坐斷乾坤第一機，威音那畔孰高低？香飄花落蝶飛去，試問木人知不知。\n通身手眼露全機，任是神仙也皺眉，口未開時三十棒，百千里外絕狐疑。\n說法臺\n百尺瓊臺湧翠微，孤光閃爍古今希，莫非為說三生夢，卓立千山聽指揮。\n貴品峰\n避名全節隱峰巔，自古珍書稱上賢，百尺巖頭君獨步，生成品格也天然。\n寓如是菴\n如是人來如是菴，不知庵裏若為參。寥寥四壁淨如洗，獨對松梅共笑談。\n過連江淨雲菴\n探盡江山獨曉分，江山盡處許誰聞？懸崖嶮句謾提掇，一钁孤風起淨雲。\n祈雨\n心苗枯稿叩靈山，感應道交豈等閒？搆著龍泉一滴水，傾湫倒嶽剎那間。\n示恒春王醫士\n瞿曇曾為大醫王，一藏五千惡毒方，末後單傳雖妙決，當人無病不須嘗。\n示亨吾張居士\n回天消息寄南枝，徹骨風騷若個知？觸破娘生雙鼻孔，大亨吾道在臨時。\n示良範禪人省親\n以道慰親親自知，心花初放在蓮池，愛情盡處道情現，滿眼毫光斷不疑。\n示心谷林居士\n大隱廛中驗作家，盤桓雲水是生涯，道心一點空如谷，萬類懽呼應不差。\n隱元禪師語錄卷第十四\n隱元禪師語錄卷第十五\n詩偈\n福嚴寺化齋糧\n破寺寥寥一物無，驢兒踢踏屎腸枯，驀頭磕著知音者，出手相將盡力扶。\n殘臘賦白雲歸\n偶離寒巖一歲餘，閒房盡付白雲居。寄言珍重銜花鳥，莫動床頭古篆書。\n其二\n白雲候我不歸山，朝暮窗前影復還。我慰白雲今且去，明年春半接衰顏。\n其三\n我是巖中一老僧，入廛疏曠卻難能，閒雲扶我同歸去，古路雖高亦可登。\n其四\n楖栗橫擔歸去來，冷雲深處好生埋，聊擎一缽千山供，舌卷蓮花頂上開。\n聞山中有事似外護諸居士\n一杖橫挑在處閒，如何獨戀舊青山？不愁雲水無依怙，恐那煙波沒聖顏。\n舟中偶成\n獨泛輕舟接上流，機峰相觸滿灘頭。一溪碧映春三月，浸殺虛空得自繇。\n掃塔哭天童老和尚\n摸著瘡痕恨祖翁，恨教徹骨動悲風，這場冤屈向誰說？淚洒青山片片紅。\n過小白嶺遇兇逆有感\n掃塔旋歸小嶺巔，群兇猖獗撼青天，渾身割截無遺恨，太白雲侵最可憐。\n雞冠花\n出萃簪纓報早秋，雄雄卓立戰風頭，一團英氣天然別，泣露虫疑顫未休。\n中秋寓西林禪院\n銀河皎潔映秋深，玉露香飄寄此心，不昧當年行腳處，霜輪又轉向西林。\n示賣油僧冒稱得法\n裨販天童稱上流，面皮厚也不知羞，福城如許英靈漢，肯聽油僧賣嘴頭。\n時僧誇文章為勝義故示之\n可憐一等雕虫僧，模寫虛空夢未曾，流俗不明正法眼，之乎也者當宗乘。\n折江梅\n瘦影橫江春事奇，鱗龍如許戀香枝，陌頭盡是仙阤客，折得孤標寄向誰？\n掃瑞天祖塔\n稽首瑞天燦祖塋，兒孫踢踏滿榕城。今朝不肖重拈舉，杲日昭回萬古明。\n壽道山印天耆舊\n讚道山兮罵道山，舌頭無骨自忙閒，眉毛剔起三千劫，惟見道山不改顏。\n覺予禪人乞偈重興顯鏡寺\n素聞聖跡在湄洲，老倒頭陀欲避休。顯鏡重光含萬象，善人有願共來修。\n示達禪人\n本色衲僧鐵脊梁，巍然一座獨全彰，三千剎海毫端現，遍界氤氳優缽香。\n示南山禪德\n幾回打草自忙閒，惹得霜花入鬢斑。踏遍乾坤無覓處，誰知鱉鼻在南山？\n化香燈田\n慧燈炤徹塵沙界，福報莊嚴億萬生，寄語閻浮諸善信，可來佛地種光明。\n修普同塔\n翠竹林間無縫塔，百千舍利現其中，大悲同體雖非別，殊勝莊嚴在爾躬。\n募香燈田\n山前一片閒田地，幾欲思歸舊主人。聊借玉毫光出現，滿堂佛日又重新。\n示以乾楊居士回潮\n杖頭殺活剪春風，兩岸花驚半斂紅。莫遣落英隨水去，恐教浪濺動蛇龍。\n又\n腳跟在處是家鄉，何事區區獨自忙？空手而來空手去，幸無半點污君腸。\n隔墻梅\n渾身鐵骨迥牢關，如許偷心空自還，霜露恩深難盡昧，聊伸幾點播塵寰。\n示超塵善人\n日用騰騰沒點塵，不須穿鑿也天真。現成活計如相委，便是蓮花國裏人。\n示王性德優婆夷\n世事漚華奚足憑？百年如夢總非真，祖師門下無多語，秪要回光炤本人。\n龍江修水陸普度夜懷五首\n誰迷方寸混天經，百萬華居一斬平，故國英賢何處去，唯餘孤月炤空城。\n其二\n睫得眼來春復秋，海門浪吼更添愁。兩城人物今何在？一片悲風起髑髏。\n其三\n眾生未徹本來源，業識茫茫永夜昏，一自惡風輕捲後，撞頭磕額出無門。\n其四\n劈面一刀酬債畢，皮囊脫落寄誰家？愧無道力資君福，聊借金風剪業花。\n其五\n頭陀磊落出煙霞，各展神通豈有涯？不涉人間幻夢事，單提佛子盡歸家。\n為雪臺曾居士薦母\n赤體條條歸去來，了無一物惹塵埃，到頭真個婆心切，又放光明炤雪臺。\n中天祖開光偶占\n憶想恩深向上關，抬眸忽見紫雲還，千秋隱隱青峰裏，一點光明炤世間。\n禪人送黃菊戲占三絕\n卻子多年影亦灰，何緣今日有花開？金文浪籍閒房裏，擬是陶公遠寄來。\n其二\n幽骨偏為霜月期，淡情初放使君知，不圖紅粉沽名譽，秪恐人間錯此時。\n其三\n肅肅天威妒艷芳，群英落節暗淒涼，羨君隱隱東籬下，聊寫清幽對法王。\n戊子中元夜夢遊龍潭，有道者進謁，謂和尚能詩，此潭獨無，何也？余頷之，乃占一絕授之而去。醒來囑侍者錄，以紀夢遊之勝。\n峭壁何勞動素琴，空巖無耳孰知音？不來以踐蒼龍信，恐負寒潭一片心。\n復位中居士\n素飲談言可解紛，亂離師友那堪聞？空巖喜得無餘物，一塵清風洗白雲。\n次十龍鄭居士韻\n采隱深山日上遲，夢雲何事困男兒？含羞不忍看塵世，引壁偷光炤兩眉。\n募萬安福善堂中天始祖香燈\n水有源兮山有宗，溯源返本見全功。人人卓立中天下，誰不挑燈炤祖翁？\n示汀洲妙融禪人\n闍黎好個沒來繇，要我閒言遮面羞，自有春風生足下，飄然一葦上汀洲。\n送無得首座住萬安\n雲孕澄潭幾曉昏，養成頭角始驚群。掀翻白浪三千尺，噴出驪珠炤海門。\n送良冶西堂住旗山\n忽然一擊破三關，信步崚嶒氣象閒，掣得勝旗峰頂豎，龍蛇影裏走千山。\n送也懶西堂住高峰\n自入林中孰共班？完全毛羽拍空還，一飛直上高峰頂，五彩文明炤世間。\n示連江縣維祥張居士\n三月連江春正肥，半舒柳眼笑黃鸝，喚回如許未歸客，腳底風光映四維。\n示聯壁丘居士\n善人卻有大因緣，自種靈苗般若田，喜得高峰甘露洒，開花結子正當年。\n寄示良者禪人化糧\n西江吸盡沒生涯，口閣虛空待晚霞，豈料山山竟日雨，眉毛打濕眼添花。\n其二\n單提一缽過千家，平等心求豈有涯？莫謂爹貧累子苦，通身淨潔混泥沙。\n其三\n遍尋無物塞饑瘡，個個盧都對法王，可有神通來獻供，免教破篾束枯腸。\n示碓房行者\n腳跟有據休勞讓，碓嘴生花勿計功。一踏須教直到底，不孤墜石祖家風。\n示化圊頭僧\n生佛原無半點塵，秪因不覺惹通身，這回滌盡無明垢，又見本來清淨人。\n示化禪帳僧\n及第心空卻悄然，那知蚊子外錐針，生成徹骨無遮護，任爾全功布幔天。\n次無價趙居士遊石門韻\n愛客長年不掩關，石床寂寞待雲還，寒心一片澄潭月，徹底分明炤萬山。\n其二\n潦倒年來懶戲毬，無言竟日思休休。相知一滴曹溪水，買茗無錢罵趙州。\n其三\n荷佛擔儒宇宙中，半舒肝膽對晴空，密移寸步驚山鬼，撼醒雲頭一钁翁。\n示良守禪人禁步\n放下身心萬事休，不移寸步遍皇洲。人情佛法從教爛，剩得虛空印鐵牛。\n募漆大殿柱\n渾身是膽要撐天，皮外揩磨任大賢，一旦豁然光宇內，分明不愧法王前。\n示古木禪人\n古木巖前一兀禪，謾將聖箭攪三玄。恐教錯入名言裏，笑破虛空口半邊。\n示化紙禪人\n玄沙慣用三張紙，黃檗頻添億萬言，法眼分明遍大地，請君收拾在雲牋。\n示行童性派\n老倒無聊自放憨，雷轟電掣當司南，山童會得機前句，緊捎芒鞋上竹庵。\n別士荃林居士\n雲懶寒巖送客遲，怪聞萬籟占先機。慇懃細囑峰頭月，早向鰲江候紫微。\n送玄生西堂\n竟日敲推一字無，者回相見又盧都，雖然個事離情謂，翻轉舌來解罵吾。\n山居閒詠\n幾莖白髮玷青山，一念回機萬境閒。坐久那知天地老，行雲流水不相關。\n示雪立禪人\n檗岫雲堆古到今，迷蒙影裏自沉吟，遲留天界半輪月，水炤寒潭一片心。\n格外風光世莫論，五雲深處獨稱尊，杖頭卓出遼天水，洗盡青山萬點痕。\n寄懷姚居士\n閒坐巖房彈古今，局開南戶冀知音，青山突兀應流水，流水還曾炤此心。\n滿目風光總是塵，幾能個裏返留神？源頭一點明如鏡，何事茫茫混海濱？\n道中吟\n狂吟數里野人家，杖撥秋風入路賒，四句伽陀誦未已，行行不覺到龍華。\n仰天巖\n萬石林中獅子子，仰天長嘯一聲孤，眼空不辨龍蛇影，那管人間有與無？\n龍華寺\n古剎巍巍迥碧空，竟年搖曳白雲中，不知若個風顛漢，能續前朝蓋代功。\n又\n莫謂僧閒到處遊，杖藜興發滿林秋，娑婆原是祖田地，直撞橫眠得自繇。\n文榕\n歷盡風霜不改顏，千秋蒼翠蔭人間。雖然老大非材用，曾占鰲頭第一班。\n南林寺\n信宿南林誰與齊？林成果有鳳來棲，道人亦愛秋山好，到處風光一杖藜。\n登金剛頂\n金剛頂上結跏時，瘦骨稜稜徹四維，定久不知誰是我，憑風吹動兩莖眉。\n贈若石禪人住山\n住山一钁舊生涯，荷月鋤雲帶晚霞，翻去覆來能恰好，何妨撒手在懸崖。\n遊九鯉湖二首\n瀲灩湖光映碧天，千山撼影動珠聯，間移竹杖深機語，逗漏雷轟句占先。\n又\n遊罷名潭夢醒時，言歸猶恨翼飛遲，無勞喜雨紛紛送，恐濕老僧兩道眉。\n贈天壺巖朗玄山主\n磨歷風霜幾劫春，一番徹骨一番新，偶來挑出壺中月，惟炤巖頭舊主人。\n留題南山\n鳳宿蒼梧氣象閒，金仙現處別人間，到來始見家風舊，獨占閩南第一山。\n贈獅岩慧門首座\n僧風紊亂祖庭衰，何事藏牙萬石堆？趁出峰頭獅子子，遼天哮吼一聲雷。\n贈斂石木菴首座\n渾淪祖道不勝哀，推出撐天拄地來，雲斂也知山有骨，石頭迸裂頂門開。\n贈後堂心盤公\n白雲影裏路崔嵬，步步風高獨往回。接得檗山拄杖子，險崖敲出句如雷。\n贈廣超堂主\n祖師心印人人具，也要經天緯地才，撐拄石門須鐵漢，虛空撲碎眼弘開。\n示太鏡禪人\n念念圓明淨似鏡，了無一物滯真性，上人返炤於其中，直下超凡而入聖。\n嘆鳳山也懶首座\n悶來窗底嘆離騷，眾角何殊鳳一毛？不忍唾餘混細壑，通身手眼出洪濤。\n示龍峰巖正可禪人\n求法闍黎沒曉分，誰知孟浪不成文？莫教惹著無明發，打破龍峰幾甕雲。\n贈明祥褚居士\n劬勞恩大最難酬，一股刳來孝道週。不獨慈風彌宇宙，縱教千古振徽猷。\n小溪十詠\n老來偶得天休，兀兀百無所求，此去石門不遠，笑看一帶狂流。\n適意直下便休，豈更區區外求？倘來黃金百鎰，爭如一枕溪流？\n怖頭狂走無休，狂歇夫復奚求？巖靜鳥啼花落，天空雲散水流。\n不是世間濁漢，亦非格外名流。寓目好山好水，任他呼馬呼牛。\n數寶終非己益，算沙徒自勞求。偶憩小溪一夢，頓忘五百春秋。\n濃淡扶疏蓋頂，潺湲濯足清流，無垢淨光發現，併吞萬億神洲。\n選石溪邊坐臥，招雲嶺上優游，物外一團景況，誠難訴與高流。\n蠅利無勞競取，蝸名奚足貪求，巢父聞聲洗耳，淵明一賦歸休。\n幽鳥喚予出洞，懶雲移我歸休。一念機忘物化，聲光萬古同流。\n曩是東林俗子，今為黃檗比丘，名相既無定準，不如盡付東流。\n燈夜\n處處空懸明月，家家門掛燈毬，暗地千思百想，豁然一見便休。\n化鐘樓\n尋個格外知音，共振禪林禮樂，忽然嘉聲遠揚，妙在高掛一著。\n示良矣禪人求刻語錄\n正眼瞎驢滅卻，旁觀何處尋蹤？自覺夢中說夢，任君褒貶流通。\n示尼日照\n苟能直下心灰，坐斷生死去來，冷地一聲爆響，千門萬戶齊開。\n山房十詠\n木落山容冷淡，江清瘦影橫斜，幾葉漁舟到岸，一天明月蘆花。\n浮世百年一夢，皮囊脫寄誰家？喚醒茫茫業識，進前且喫杯茶。\n剎那放下無事，久煉身心罔然，捉月狂猿澗底，吞霞狡兔雲邊。\n老來百事無知，兀坐竟年似癡，山鬼尋嘗作怪，抬遊南北東西。\n年深霜露果熟，春到柳花自妍，白牯眼睛脫落，狸奴鼻孔撩天。\n買山羞澀無錢，退步高於進前，錯腳踏翻泥水，團圞蓋覆青天。\n渾淪白石含玉，輕薄紅英逐流，年少妖嬌賣俏，老來無處藏羞。\n一葦東西南北，半瓢四海五湖，踏破乾坤幾片，歸來仍舊盧都。\n慧命等于碧落，法身充滿閻浮，聊借須彌一榻，豁開日月雙眸。\n威音王佛非先，樓至如來不後，一槌擊殺三千，免使將來漏逗。\n龍峰六詠似裏劉諸居士\n修逕妙于進步，植松久已成陰，山谷陡然富貴，日來滿地篩金。\n三寶巖前晏坐，千峰列供其前，有求未免業累，無事即是神仙。\n既知伯業如夢，胡不深山活埋？巖靜閒雲借榻，窗開明月自來。\n佛祖聖賢骨格，繇來不與人同。六載埋頭雪嶺，九秋冷坐龍峰。\n迷即尋枝摘葉，悟來直截根元。睡起清茶一盞，何須問酒花村？\n足下煙波萬頃，峰頭杲日麗天，何必清流洗耳，是非不到巖前。\n小溪又詠\n僧居山水之中，不知山水之樂，與流俗何異乎？嘗憶戊子夏，與座元學公避暑於寺之西澗，其澄清可以鑑鬚眉，而陰翳可以涼肺腑。選石十餘枚，坐臥其間，傳茗留題，概世之樂，莫若此日。予雖不敏，已占十絕，以紀人境嘉會之勝，聊答溪聲長舌之韻也。是夏同諸禪客，復遊斯處。然此時高岸深谷，無不變換，幸此山川，仍然如故，莫非神物呵護，不沒嘉會之勝。予實忍俊不禁，仍占十詠，與夫靈籟泉音，並傳於世。盡知予之肝膽，無一刻忘斯山水也歟！是為序。\n一枕倦雲幾片，夢回鳥噪山堂，攜杖尋流洗耳，溪陰肝膽俱涼。\n水淨眉鬚可鑑，心空身世皆忘。坐臥一溪環繞，不知幾變滄桑。\n偶爾尋幽適意，追參雲水茫茫，猿鳥也知樂趣，銜花各獻溪傍。\n處靜爭如養德，避名不若韜光，盡道溪山可隱，誰知天下無藏？\n去年此際游詠，今日重新舉揚，山色人情仍舊，自然吹水成章。\n搆著源頭一滴，始知正脈流長。黃檗尋嘗苦口，舌翻四海汪洋。\n量大自然納垢，德全必也包荒，雲倦愛予癖懶，天號豈責吟狂？\n送客一溪流水，接人幾片閒雲，去住無拘無束，何妨分而不分？\n苟不親師擇友，焉知目擊道存，一種平懷無寄，炎涼何處躲跟？\n洞口呵雲作跡，峰頭棒月成痕，不若橫眠一榻，任他地黑天昏。\n贈允超陳居士\n清話可消舊業，涼茶聊解炎情，一麈風流五馬，半勾月轉雙旌。\n普惠寺\n明月到窗可愛，疏鐘入耳堪聽，貪看龍華普惠，西方夢亦難成。\n香潭八詠\n偶借維摩片榻，始知一味潭香，翠竹迎風起舞，野花冷笑僧狂。\n小閣風高格外，蓮池水淺魚藏，覿面祖山點首，源流一帶溪光。\n秋色留人爽快，秋風吹我還鄉。野老家居何處？杖藜太殺倉忙？\n一杖撐持法界，半瓢聊掛書房，僊邑好山好水，收拾一袋囊藏。\n秋月秋花可愛，秋風秋水成章，仙訣還丹九轉，佛書一卷清涼。\n留別愧無妙句，贈題想有佳章，人情佛法周備，杯茶遍界生香。\n一葦曾隨水轉，老僧也逐雲忙，喜看潭香仙苑，儼然佛國金湯。\n夢與仙人有約，澄潭正好流觴，神契臨時可踐，道交千古難忘。\n題龜山四首\n若了無了可了，神龜再現禎祥，自有遼天漢子，直來一擔承當。\n昨日天壺寄錫，今朝杯渡龜洋，靈氣宛然猶在，四山包裹神藏。\n翠屏羅列千古，綠樹雲過幾行，突出空中樓閣，奇觀永劫難忘。\n非佛非僊非道，如癡如夢如狂，到處一條白棒，翻人百副心腸。\n金粟偶成\n密雲埋古寺，疏雨灑孤松，刺破紗窗眼，南來一線風。\n訪鄰虛禪友\n赤手叩鄰虛，依稀月有餘，歸來翻舊案，浪籍滿床書。\n示非日侍者\n一點光非日，區區瞥未曾。剎那不返炤，辜負碧巖僧。\n重興大殿\n跨海非嘗木，撐天必大材，東君如有意，吹入我門來。\n示福泉我登柯居士\n來時無一物，去時空索索，築著老僧拳，有無俱是錯。\n化豆\n黑豆未生芽，珍藏長者家，若然拈得出，彈破老僧牙。\n秋夜\n葉落山容淡，天空劍氣浮，闃然無所謂，移月上高樓。\n遊龍鳳寺\n滿園多柱石，盡是宋賢豪，苟不探龍窟，焉知有鳳毛？\n遊鳳凰寺\n昔日已來儀，今鳴天下知。祖山如有色，看取鳳凰兒。\n開放生池\n開池為月宮，兼復放魚龍，異日生頭角，方成長者功。\n化階級\n為憐亂走漢，權化作階梯，接著上頭路，大家離水泥。\n登師巖\n短髮歸來白，青山間一塵，誰知巖下客，元是昔時人。\n詠梅\n素性天然潔，臨霜志愈貞，破顏微冷笑，十里淨無塵。\n警醉客\n丈夫時獨醒，豈肯昧天真？不飲江村酒，焉知醉夢人？\n其二\n骨瘦披殘月，心狂服素真，玉融如許闊，若個是全人。\n其三\n斫盡千山竹，難描性地真，試問江心月，還曾炤本人。\n其四\n談空身世渺，弄假卻成真，怪殺趙州老，杯茶能醉人。\n其五\n道幻元非幻，云真豈是真？寒山一片月，處處解愁人。\n其六\n迷即頭頭錯，悟來法法真，無端烹大冶，擬鑄一狂人。\n化齋糧\n識法能尊法，知賢必養賢，飯個無心者，是名真福田。\n遊福廬示彬廷薛居士\n怪石逢奇手，靈山待至人，不因勤拂拭，那得此天真？\n示燦我施居士\n一室虛生白，六門盡放光，勿迷此片地，在處法中王。\n示省言禪人\n正法奚容語，無求即省言，城山一片月，印破未生前。\n示允武翁居士\n稜層幾片石，卓立瑟江邊，水擊如雷吼，龍魚不敢前。\n示靜宇林居士\n念念非他念，心心不昧渠，豁然天地靜，獨露一區區。\n示與頭建宸周居士\n嶼頭清信士，為法到巖隈，愧我無言說，推雲放月來。\n示十夫陳居士\n聖賢真命脈，佛祖鐵心肝，覷破非他物，任君到處彈。\n示隆聰陳居士\n聽法法塵礙，返聞聞性聰，惺惺無一物，受用在其中。\n示玉樞宋居士\n茶林山上月，惟炤宋時人，得到三秋後，風光分外新。\n示性剛楊道人\n父母未生時，本非男女相，但能如是持，與佛無兩樣。\n遊海山三十六湖\n富貴千山石，文章十里湖，移笻扣水國，震動老龍都。\n馬峰院\n直入馬峰院，為尋天馬駒，六門俱撞破，處處得逢渠。\n江郎石\n奇哉三片石，亙古撐天地，一喝白雲開，巍然壯客志。\n題畫鵲\n獨立花枝上，為誰口放開？懸崖幽竹影，疑是故人來。\n詠茶\n醒迷須雀舌，試茗貴龍泉。個個開心眼，趙州話始圓。\n示未徹禪者\n口蘊寒巖石，眉堆秀閣塵，其如未徹漢，疑殺幾多人。\n其二\n虛空何太窄？芥子若為寬？者段陽春曲，請君試一彈。\n其三\n不聞空外響，那有此天真？錯入桃源裏，如何更問津？\n詠雞冠花\n英氣擎雲漢，戎威震綠蘿，聞風俱偃草，何必動干戈。\n示連江諸居士\n老大口生澀，問禪一字無，薰風來殿角，吹得屎腸枯。\n其二\n借問連江裏，蓮花開也無？時時甘露洒，勿令葉焦枯。\n其三\n榴花檻外紅，盡是眼中血，蕩子不歸家，愁腸向誰說？\n其四\n五月過連江，香風來幾行，花嬌蓮子現，得意在滄浪。\n其五\n老景無何用，轉經眼倍花，鄰房多意氣，日日贈杯茶。\n其六\n君是誰家子，來探百丈禪，當機覿面疾，何用更加鞭？\n次無價趙居士韻\n一枕無為床，屈伸常自在，無端鼾似雷，毒龍翻皮袋。\n其二\n有德反無德，知非卻不非，寒巖貧徹骨，雲贈半肩衣。\n其三\n四大非我身，三界非吾處，拾得一文錢，憨憨入酒肆。\n示幼峰何居士\n出醜千般石，藏身十里松，老來忘管帶，處處落行蹤。\n參禪偈五首\n參禪無時節，以悟期為徹，生死百千翻，一刀便見血。參禪超生死，驀直當陽去，勘破本來人，渾身生鐵鑄。參禪不得力，病在死偏執，癩馬繫枯樁，驢年得草喫。參禪貴直截，切忌邪師惑，一字入胸中，千生救不得。參禪有莽鹵，卻似紙糊虎，踞坐得人驚，一吹骨便露。\n示自敏禪人之大灣\n子去大灣裏，莫言我會禪，銅頭與鐵額，若個不天然。\n移榻鐘樓次韻\n推窗招伴月，移榻就吟松，咳唾寒潭震，龍翻動曉鐘。\n其二\n半句落天峰，文章百里松，偷閒輸世界，贏得一聲鐘。\n其三\n高坐對雄峰，狂吟萬壑松，不平多少事，融在此聲鐘。\n募鋪路\n世路崎嶇久，行人愁念長，一心平大道，千古為津梁。\n觀音堂\n掛錫痕猶在，重來舊處尋，卻酬大士願，不負十年心。\n李園\n李園相借問，十里是龍華，苟不暫留息，焉知道者家？\n題孤山\n偶到孤山上，淨無半點塵，檀心一片月，炤徹本來人。\n化穀\n能捨黃金粟，廣齋無量僧，蓮臺百寶座，福大者先登。\n普惠寺\n小園堪寓目，千里冀知音。杖撥秋風裏，幾人醒此心。\n行住坐臥\n山中行，步步截稜稜，踏著來時路，高低一坦平。\n山中住，歷歷有可據，一念萬斯年，腳跟生鐵鑄。\n山中坐，突出眼眶大，天上及人間，原來秪這個。\n山中臥，數片閒雲裹，㘞地雷轟天，千生大夢破。\n拄杖子\n無孔無竅，卓立孤標。登山涉水，處處逍遙。擉破瞎驢雙鼻孔，撐天拄地赤條條。\n應黃檗請臨行示徒\n本色住山，莫務外求。把柄在手，殺活自繇。片地不生閒草木，再三翻覆始知休。\n本色住山，個個無學。渾渾沌沌，磊磊落落。智愚不肖本天真，切忌方來亂穿鑿。\n本色住山，壁立雲間，上無可仰，下無可攀。自肯懸崖撒手去，頭頭湧出自家顏。\n本色住山，元無雕琢，運水搬柴，隨緣飲啄。撞倒銀山鐵壁時，半邊鈯子纔堪托。\n慈聖菴尼傳貞乞偈為乃師覺源入塔其師省中請佛回菴，合什三拜，即歸寂。\n自覺本源無一物，頭頭流露天真佛，進前三拜便翻身，滿院清風香欻欻。咄，如何慈聖不撐持？無縫塔中閒突屹？\n憶獅巖\n喝溪山，棒雲月，峭峻峰頭得自悅。而今輥入稠林中，啞喫黃連向誰說。\n野干鳴，獅子吼，驚起須彌丁倒走。思量舊處實難忘，夜夜面南看北斗。\n詠梅\n品格非凡類，素懷多意氣，凝寒鍊子貞，凍骨傲君志，吐露雪霜中，藏身煙雨裏。請續後語\n送止止禪人參方\n行非行，止非止，截斷中途無所倚。丈夫意氣自軒昂，豈肯淹人虀甕裏。\n行便行，止便止，江南江北春風起。打破乾坤沒處尋，抬頭撞著自家底。\n他人行，汝須止，衲僧隻眼疾如矢。眉間劍氣鑠鋒鋩，喝散白雲千萬里。\n香爐\n圓陀陀兮萬古常寂，氣昂昂兮虛空逼塞。吞五嶽之名香，踏三教之遺跡，動著一線，穿過驢鼻。\n為寂朗禪人募戒衣\n君子慎獨，沙門淨戒，一念受持，終身頂戴。入聖賢林，超生死海，成人之美，功德莫大。\n示行祉、行祥二道人\n父母未生已前，非男非女等相，勿舍晝夜閒忙，細看是甚模樣，忽然㘞地一聲，頓超人間天上。\n示通證優婆夷\n念佛者眾，識佛者鮮。苟能識佛，念念佛現。回光便見古彌陀，口吐蓮花千萬片。善女人，薦不薦，西方併此土，不隔一條線。\n化鹽\n馬老師三十年浪籍不少，新黃檗波挈挈一味無有。若也淹殺衝浪金鱗，敢借大家出手。\n示覺隱禪人\n行住坐臥，誰隱誰覺？隱耶覺耶？無適無莫。驀面霜風，寒毛卓朔。抬頭撞著自家底，始信六塵元不惡。\n化齋\n舊長老，仍歸來，空張嘴，又打開。江山吸盡無餘物，夢想人天競獻齋。\n示化茶僧\n禪和子，口吧吧！夢寐裏，要喫茶。驀頭撞著趙州老，把住當胸不放他。不放他且置，畢竟要個甚麼？\n示化豆僧\n顆顆如意，粒粒圓成，和盤托出，慶快生平。潦倒衲僧，自來莽鹵，要些黑豆，換人眼睛。\n示化齋僧\n渴飲五湖，饑吞群象。偶到龍泉，口閣壁上。試問具眼檀那，以何物供得者個和尚。\n示化薯僧\n舌卷西江水，筆耕無漏田，聊供諸釋子，一飽不知天。吾願常如此，人心不似前，感斯荒亂歲，筆舌復何言？蒼天蒼天，豈困余禪？鎮州大蘿蔔，可以接納玄侶；我邑紫玉薯，不可以奉獻金仙。\n示白田鄭居士\n父生母養，天覆地載，人道居中，孝節惟大，順逆無違，知恩有在。返炤片心酬二親，回機一念超三界。善人步步行吾言，世出世間無窒礙。\n示鑑先禪人\n鑑得未生一念真，了無生死相追尋，自來佛祖原同調，個個心空投芥針。若覓老僧元字腳，恐教黑白業來侵。鑑禪者自沉吟，杖底風光好酌斟。\n示心悟禪人\n心悟烏用求，欲求心未悟。看破悟迷人，元來無兩個。直饒鐵脊梁，也須棒點過。自家腳底有新鮮，切忌販賣人滯貨。\n示野麟上人\n從人求者，不是家寶，胸中流出，無價之珍。花開未盡春先老，若個堂前惜寸陰。\n朗生禪人乞偈重修寒山室\n佛祖導善，龍天相吉，果孰檀門，花開夢筆。拂拂薰風那畔來，一齊吹入寒山室。\n隱元禪師語錄卷第十六\n讚\n開山正榦禪師\n含曹溪毒，入黃檗林，渾身是苦，遺累至今。煙幕幕雨，沉沉千古，何人解此心？\n希運禪師\n脫白斯地緣生福，唐機投百丈，舌露鋒芒，在在標名。黃檗也是，熟處難忘。杜撰接人六十棒，流傳惡辣遍諸方。\n懶安禪師\n識得牛兒，驀劄歸欄。不犯苗稼，真個懶安。突出閩城二十載，占人田地太無端。\n鴻休禪師\n不爽宿債，端坐青松，頭臨白刃，如斬春風。咦！七粒瑩然揮不破，至今洞壑猶玲瓏。\n月輪禪師\n踏破草鞋，不識和尚。師子嚬呻，猿猴伎倆。撈摝再三歸去來，月輪不在秋江上。\n大休禪師\n興隆家國，妙在休心。雲龍際會，輥芥投針。莖草不拈兮建剎已竟，一葉未落兮滿地黃金。\n中天師祖\n把茆廢址，屢受訶煎。六十有五，匍匐　帝前。請經鎮剎，行業湛然。龍樓顯煥，卓立中天，全彰祖道，耀後光先。\n天童密師翁\n岸眉卓朔，雪鬢髼鬆，單提楖栗，如虎若龍。截斷諸方，要道掀翻。黃檗家風，殃及兒孫。不了遍尋，到處無蹤。近日有人報道，公然坐在天童。\n本師費和尚\n舌起浪堆，眉挂鉗鎚，結佛祖讎，為生靈災。觸著喪身失命，擬之怒吼如雷。當年錯禮三拜，至今懊悔未灰。\n接引彌陀清亮禪人請\n接引眾生，護惜家寶，利己利人，無可不可。九有四生，如風偃草，一聲逗漏遍大千，更立個中要甚麼？\n題迎薰薛居士小像\n雲鶴戾天，鹿鳴其側，杲杲紅輪，蒼蒼古柏。卓立個中，了然自得。片石函經表素心，堪為濁世之標格。\n題母龔氏真\n立身行道顯君親，得力回機一念真，打破大千還故國，是名出格報恩人。\n自贊潛子龔居士請\n踞坐獅子，眇視雲漢，百獸潛藏，是非冰泮。靡佛靡仙，奚毀奚贊？寒巖鑿破鼻撩天，迸出腥臊沒涯岸。\n自贊茶頭妙彰禪人請\n這漢生平，性好嗜茶，描彼供養，勾賊破家。漫燒柏子熏渠鼻，急剪松蘿煮瀑花，細看面目無相似，惟有趙州頗類他。\n題無所耆舊\n道無所道，學無所學。生死去來，孤雲野鶴。了無話柄落人間，一段清風動萬壑。\n題鑑源落髮師真\n堂堂佛國，幾落江村。餐風眠雪，乞候重綸。紫氣騰騰兮全彰至德，赤心片片兮徹見師恩。爛翻玉軸酬難盡，一滴曹溪洗淚痕。\n達磨祖師宗月禪人請\n者老古錐，坐此奚為？魏梁不識，胡漢難窺。末後無端云直指，幾多錯認兩莖眉。噫！流傳亂統如麻葦，屈辱先宗過在誰？\n觀音立像\n救世婆心切，居塵不染塵，返觀常自在，獨立待何人？\n普賢\n願大如山，行深如海，獨跨象王，自繇自在。分身剎塵，還菩薩債。藤條半節豎乾坤，一卷真經誰頂戴？\n童子拜觀音\n不是心，不是佛，巖頭獨坐是何物？小兒一見便傾身，老子胡為而不屈？咄！有智不在年高，無知安能作佛？\n宮繡達磨\n九年面壁，太殺無端，宮壼草野，莫不心寒。針頭挑出西來意，一任諸人冷眼看。\n蓮池大師\n西方美人，東土教主，能淨能染，堪彼堪此。片念提持九有，一心含裹十虛。誠苦海之津梁，乃濁世之明珠。且道是誰雲棲大師。\n天童老和尚\n半領袈裟，蓋覆六座巨剎；一條楖栗，殺活天上人間。眉卓朔，舌潺湲，大明國裏若為班？三千龍象常圍繞，今古聞風俱破顏。\n柴立法弟怕一禪人請\n這漢藞藞苴苴，慣隨義虎，出入九年，把住牢關，一旦錯吞棘栗，乘時直上金峰，撞倒老人丈室几案，壓倒當行伎倆，從茲頓息，飄然楖栗橫擔，便向西菴卓立。雖則與余同門，分明兩不相識。撒手打碎虛空，至今無人辨的。要辨的，惟許宗支窺半鼻。咄！\n月光禪德\n俊哉阿師！惜乎不遇，棒頭未點，撒手歸去。彼此不識，奚毀奚譽？毀也譽也，虛空添註。月映錢塘，三十二秋。影落西湖，光歸何處？試問嫡骨兒孫，急須著一轉語。\n景西禪友\n這個阿師，口苦心甜，韜光斂跡，有德無年。同余參禮金粟，撞破鼻孔半邊。入廛垂手，落人之後，脫體翻身，占人之先。咦！忘卻十五春秋，一見面目儼然。\n自讚\n獨跨獅兒，坐斷兩岸，非自非他，奚毀奚贊？被人描著，不為好漢。咄！杖頭一段風光，點著通身燦爛。\n題鏡源師叔請藏賜紫\n皎如日，明如鏡，承天恩，奉帝命，輝煌千古禪林，百萬人天皈敬。愧余筆舌讚奚及，喜有清溪日夜詠。\n普賢\n這箇老漢，口苦心甜，獨跨大象，雜踏三千。行行不二，法法功圓。菩提樹下，福蔭人天。返觀日用事無別，剎剎塵塵見普賢。\n達磨\n迢迢幾萬里，不識對梁王，孤負西來意，折蘆暗渡江。若非逗漏安心法，爭得於今五葉香？\n釋迦\n彩霞影現，碧落成痕，脫空指註，重疊雲屯。讚奚加美，毀亦無門。真空妙相眼中屑，秪把杖藜一併吞。\n琪園唐居士乞題乃尊存憶居士行樂\n蒼松之下，雲抱幽石。晏坐於中，悠然自適。瑞氣凌霄，芝蘭盈膝。斷無他伎，誰堪倫匹？玉軸未分兮三才鼎立，素絃弗彈兮風清八極。虛空有盡，仁壽奚敵？太湖三萬六千頃，浩浩狂瀾讚莫及。\n題起龍游居士像五雲侍者請\n這個書翁，獨倚青松，五十餘載，鈍置儒宗。冷地抓著癢處，迥然不與人同。且喜腳跟雲五彩，臨行一拂起清風。\n題覺一耆舊像\n尋常覺得一，萬事俱已畢，獨踞小柴床，誰堪與倫匹？云是保福主人，驀被見窒；謂非保福主人，錯過面覿。若個於茲了然端的？咄！耳順心通秪自知，虛空註破又何必？\n乙酉年菊月十有八日，龍峰碧居禪人乞偈壽乃師悟菴禪德。然余粗行沙門，不足大方之鑒，但莫逆於心、相忘於言外可也。偈曰：\n貌蒼蒼，德洋洋，福兮壽兮莫可量。萬行莊嚴清淨身，人間天上盡欽仰。從心近，耳順餘，風行草偃動吾廬，塵塵剎剎呈三昧，共演伽陀祝悟師。我亦分身在其中，一言千古定綱宗。揭露光嚴真實相，直與恒沙體俱同。\n題龍峰三賢祠卷後碧居禪人請\n巖巖師座，赫赫靈聰，半簾明月，一拂清風。回四海之狂瀾，斂千山之秀容。三寶內秘，寧居厥德；二賢外翼，不宰其功。應物如響，導民以中。溫溫郁郁，隱隱隆隆。打翻固必兮門門不二，坐斷涯岸兮法法圓通。誰是其人？劉氏朱翁。\n密聲禪人求題乃師一雨像\n者個阿師，有些倔僵，誰為師承？拈條拄杖，想在金粟天童學得這個模樣。請余為讚，愈添不像。且喜預留末後句，茫茫一雨秋江上。\n題士深翁居士行樂\n仁智繇來樂水山，水山久矣待君閒，紅顏白髮人無數，誰肯清彈片石間？\n自贊玄生西堂請\n心明眼正，行端言格，為天下師，作萬世則。隱隱隆隆，喧喧赫赫。值彼玄生，減其半德。順行逆行，人天莫測。毀耶贊耶？其儀不忒。圓明一座無私，千古儼然黃檗。\n自贊虛白西堂請\n這個僵漢，有何伎倆？人來問著，一頓拄杖，令人負屈無伸，自彰惡名莫量。描彼展掛，愈添醜狀，異目超宗漢子，肯事者個模樣。咦！聊許虛心脫白者，舒卷人間與天上。\n題龍華寺心月耆宿像贊\n人間天上，如一夢宅，豁開夢眼，不被夢惑。弗出門庭，物豈能賊？推開戶牖，風清月白。了無一法累兒孫，秪守龍華待彌勒。\n無依禪人求贊二親圖\n父天母地，生物不測，恩大難酬。懇予贊德。能返本源，孝道乃克。存耶亡耶？超證俱得。有子如斯，人天可則。金剛頂上足安身，萬壑千巖皆仰側。\n題貞烈吳氏贊\n苟生渾濁世，百歲亦如何，天鑄玉貞骨，千秋詎可磨？凡緣酬已畢，想必在天曹。一段冰魂歸去也，惟留正氣遍娑婆。\n題潔公耆舊像\n大德弗形，真行匪節，土面灰頭，六十三秋。撒手臨行，一段清潔。囊藏滿腹，珍珠至今。無人甄別要甄別，惟許親兒自打徹。\n題碧居禪人乃堂小影\n母在不遠遊，遊必有其方；婆有力量子，能扶法中王。法行孝亦至，雖遠亦何妨？大地一念中，而況在扶桑。孝名馳四海，婆道已全彰，誠為真佛母，不負僧中郎。\n碧居禪人求贊母\n坤德唯厚，載物無疆，節行益堅，履冰如常。獨占乾坤正氣，密藏金玉餘光。七十年來，中孚至善。百千劫外，嘉音愈揚。可為生佛之母，堪作天女之王。大哉楊氏！濁世津梁。\n自贊首座慧門請\n者個老漢，妄想達旦，奪饑食，驅耕牛，徒誇好手；棒青天，摟明月，虛粧好傼。誑談般若十五春秋，惹得百萬人天毀讚。狹路逢著，返擲獅兒，敢保此身，無處藏攛。\n又首座木菴請\n者個老人，看破幻化空身，拈條楖栗，直指本有天真。會萬物為自己，分自己為剎塵。臨事有主，知幾如神。是吾種草能珍重，一度抬眸一度新。\n又西堂即非請\n者個老朽，本分不守，自像自讚，自不知醜。究竟胸中，一無所有，空餘兩莖眉毛，被人描著，不妨好手。一任展在萬仞峰頭，日炙風吹天長地久。\n又維那無依請\n這個阿師，素好閒居，無端乘一獅子，被人擬作文殊。六十年來，無拘無束，百千劫外，自在自如。酷愛黃檗，果然熟處難忘；密契白雲，夢亦同其卷舒。把住獅兒漫哮吼，恐教驚裂老太虛。\n又後堂心盤請\n這個老賊，不分皂白，入門一頓拄杖，佛來開口不得。若非前代德山，便是後身黃檗。會得棒頭永劫而弗忘，可為千古法門之標格。\n又堂主廣超請\n滿目春風，一肚古庚，喝馬驅牛，少喜多爭。普天之下，那有這個村僧？虛堂展掛，真可憐生。唯有頂門一點妙處，信手摸著毫端，堪繼佛祖之真燈。咄！\n又\n這個尊叔，好松梅竹，一旦林成，有鳳來宿。靜悄悄兮亦不成，氣昂昂兮，威而不屈。六十年來，半似風顛。剎那變幻，難以名目。滿臉鋒芒逼殺人，忽起雲濤震山谷。\n又書記繼之請\n者個老子，有何可據？呵風棒月，遊戲神通，喝馬驅牛，以為佛事。滿頭白雪，愈見風光。一點潭心，龍蛇會聚。麈尾橫拈更奚為？兀然坐斷主中主。\n記\n中天祖福善堂香燈碑記\n蓋聞混沌既判，清濁肇分，三才鼎立，萬類森然。稟其清者，不昧乎源，復證圓明之性，則成賢成聖、成祖成佛，直造未判之先。稟其濁者，溺情忘返，汩其本具之心，則為凡為愚、為貪為不肖，遂至于靡所不為。於戲！法育難酬，詎可忘本，甘沉於萬有之中不自覺悟哉？余每懷先人苦心，不能繼述其事，而成厥志。近有萬安甫宇洪居士特造丈室，請為福善堂，立香燈碑記。余念祖之有功山門，而利及後世者溥，雖不能言，又烏得無二也？祖諱正圓，號中天，惠安陳氏子。幼失恃怙，稍長業於船。生嘉靖壬寅歲，卒萬曆庚戌夏，世壽六十有九，法臘七七之冬。性忠良，喜利物，重法輕身，見義勇為，素奉三官。一日泛萬安海中，忽覺其業已非，乃有出世之志。先夜合城善信，咸夢海中浮物，恍如人狀。次早同到海隅，果符其夢。祖時正棄舟，投波中，捧經跏趺水上，善信駭然。操舟得之，以為真人示現，迎回搆堂以居，名曰福善。越數載，往省禮大庵，為祝髮。師受庵付囑，采隱黃檗廢址，已而山民侵凌，祖堅忍力禦之。歷年既久，勢難抵支，因思名山祖庭，非龍藏莫克鎮，於是叩闕請經，年已耳順，星霜八載，歷苦萬狀，未遂其志，示疾而逝。師鑑源、師叔鏡源，繼之六載，命乃下，差內監王公齎到山，相國葉文忠公為檀越主，藏閣法堂，煥然一新。十有五載，侵凌潛蹤，山門肅靜，雖得洪護之力，抑亦吾祖冥勳之所致也。迨二師歸寂，相國登遐，外侮復熾，遂請天童密雲和尚主之，本師費和尚繼焉，余復接席，草創略備。甲申春，萬安善信接至福善，謁祖出身之處，仍請陞座，舉揚始末，與眾共知。祀祖位于堂右，為滿一城福善之弘願，誠人人知源報本之道也。余默有香燈之舉，而洪居士亦有續燄之萌，不謀而合。戊子季冬，造余乞偈為徵，即說偈曰：「水有源兮山有宗，溯源返本見全功。人人卓立中天下，誰不挑燈炤祖翁？」一時各捐貲財，同諸善信樂成其事。己丑冬復建中天堂于東首，以表吾祖始震之位，尊祖德也。所斂勝緣，置園十一畝于高墓等處。更餘五十五金，存黃檗買田，每歲給穀一千斤，永為香燈之需。儼然杲日獨耀，聯輝續燄，烜赫無窮矣。是為記。\n報恩塔記\n余母龔氏，原葬於家山祖園之中，偶有堪輿，謂此墳右肩犯文曲之病，恐不利二房長枝。越明年，果如其言，始信風水之驗，而卜地葬親，詎可忽也？繇是懷愧不已，莫之能解。一日，諸耆舊入室，謂佛母地既不吉，宜乎遷葬，奚慮其弗克？然某等各有慈嚴，未歸於土，萬望和尚許可，共附其傍，則歿存兩安，是某等之大幸也。余曰：「善哉！」遂斂衣資三十餘金，以充常住，乃同葬於熨斗山松庵之左，其塔曰報恩。時歲在辛巳季夏庚申日也，復置田七畝，在莫厝洋，以為遞年春秋祭掃之需，聊申追薦報本之道。外附一壙，係比丘尼海瀙、優婆夷、隆菽等，捐金壘成，預圖百年藏真之計，以表諸上善人俱會一處。所謂天地同根，萬物一體，豈昧斯舉耶？偈曰：形生大本重丘山，未報劬勞暗淚潸。忽悟萬靈共一體，雙親頓證剎那間。\n雜著\n山志引\n勢拔穹窿，屹然永固，形盤大地，覿體全真。是以奇巖幽谷，雲水居焉；廣穴巨川，龍象宅焉。乃至達觀上士，每於山色溪聲脫落見聞，與林巒澗壑渾為一體，名實並稱，千古而不磨也。故集是編，略示檗山勝概，庶後之君子策杖尋源，履踐前轍，而不迷蹊徑者，則山靈默有所望矣。\n寺引\n毘耶丈室，一榻風光，舍衛講堂，四面通達。至于我土琳宮紺殿，表表可望者，皆因人而致之。匪徒搆其虛席，間雖隆替不一，中興每自有待焉。是以帝德旌崇，民心歸仰，寶殿龍樓，一時顯煥；祖庭僧舍，八字打開，慕道緇素，莫不繇斯門而入也。\n僧引\n傳云：「人能弘道，非道弘人。」誠哉是言也！凡主持家國，決擇草野，惟人為貴，而況擔荷佛祖，丕振宗風之人乎？茲山劈自正榦，炳於希運，聲徹九重，道揚四海。山以人重，人以山靈，互相並傳而不磨。其餘弄泥團漢，藞藞苴苴，磊磊落落，總被老僧筆尖頭上放大光明爍破面門了也。\n法引\n一法若有，毘盧墮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若也救毘盧而不墮，全普賢以無失，可謂善說法者矣。然則剔脫有無關捩，掀開凡聖名言，塵說剎說熾然說。何待西天東土諸老古錐，拈槌豎拂，指東話西，搖唇鼓舌，說青道黃，為祥為瑞、為殃為害，以為法式者哉？這裏還著得毘盧麼？請下個註腳。\n齋單引\n夢回眠底，拈來物我囫圇。翻轉舌頭，爛嚼虛空粉碎。究竟施無所，施施弗均歟？推窮受無能，受受莫大焉。物我同盤兮萬金易費，施受角立兮滴水難消。\n又\n突出超方眼，何妨百鳥銜花；放下鐵臉皮，一任天人奉供。所以人人鼻孔昂藏，個個嘴頭打濕，直至飽齁齁去，不辜檀信之恩。脫若肚皮脹穿，飯錢一時酬畢。\n又\n滅卻正法眼，截斷老婆禪，元無一粒米，寧蓄半文錢。誰施誰受？孰貪孰慳？寬著肚皮，噇飽橫眠。若不與麼，蒼天！蒼天！\n伽藍殿燈油引\n本山伽藍，護殿之側，願力弘深，神功叵測。以此光明，少他不得，每月計油，三觔為則。破暗之道，貴乎明德。續燄聯燈，冥勳日剋。\n為龍鳳寺募緣引\n長至前二日，獅巖夏居士請余遊龍鳳，遍覽勝概，多是宋室名賢之墨蹟，則前朝法道隆盛，寺宇壯麗，抑可知矣。今乃寥寥無聞，莫非吾徒不能張其道以光祖庭，而破屋敗椽搖拽雲中，怪雨淒風悲鳴天外，又何疑焉？茲有良智禪人，志圖恢復，乞余數言為徵。倘有鳳舞龍翔，一肩荷負，梵剎煥然，勝于前朝，亦未可知也。偈曰：宋室人何在？美名流至今。招提淹草莽，風雨尚悲吟。智者欲恢復，檀那即布金。因緣會遇時，千古一同心。\n為資福寺募齋僧田引\n資福去黃檗念餘里，禪學道流莫不於斯暫息瓢囊，而後直上檗山，則無望崖退席之懼矣。大似化城，權攝疲眾，抑令人人俱登於寶所也。茲有良守禪人，結茅多載，感化善信，一時樂成精舍。蓋雲衲去來，紛紛者愈眾，而其家風靡靡愈儉，難炊無米飯以給方來，願募無漏田，永供禪德。特造余室，乞偈取信。余雖不能言，又安得而無言也？偈曰：不是渠農愛嗇慳，本無一物待高賢。吾人若要途中飽，信手揮來資福田。\n為岱山募齋僧田引\n黃檗與岱山相去六百餘里，溪山雖隔，而道契猶面也。雲衲屢屢稱岱山主人，無諸城府，不立門戶，賢愚一致，賓主兩忘，廣納四來，大包荒穢，誠為人天之福田，堪作雲水之歸處。一日，持疏乞余說偈，警諸同志，共成勝事，以為永久齋僧無漏之良田。余思吾閩大心僧伽，舍禪人者誰歟？乃歡喜踊躍而為說偈：獨羨岱山好養賢，囊空豈肯讓人先？滿懷托出渾無物，撮土為金成福田。\n戊子季夏望日，師與客會于拱橋，忽然天際流輝，五彩文明，謂客曰：「此慶雲也。斯日嘉會，示現瑞氣之兆，另日必有禎祥之應。」遂歌而志之。歌曰：\n陰陽調和兮瑞物生，師資契會兮學業成。中外一如兮禪林振，主賓唱和兮大道行。慶雲爛熳兮瑞氣之所鍾，佛日長懸兮吾　皇之德明。\n能得監院乞規文以警僧眾\n教外別傳，肇自迦葉，禪門規制，始於百丈。故我土自唐及宋以至于明，凡有禪林者，莫不遵而行之。然行之至者，禮義存、名位正、法道尊，付囑弗妄，而禪林振矣。行之未至，規繩不備、師資混濫，不肖者操其權、賢者退其位，私念一萌，公事盡廢，以致中外不睦，禪林繇此而削弱也。苟忽而弗行，則無恥之徒，分房列戶，靡所不為。縱有百千共聚，如惡叉聚，成外道法，奚益於祖庭乎？蓋黃檗係列祖之席，先人不惜身命，叩闕請藏，為重此席，故感得天童金粟二老人闡揚大法，醒覺群迷，重光祖道。余愧不肖，住持八載，同諸衲子，恢復鼎建艱辛萬狀，不知有身、不知有名，屢受無根之謗，亦為此法席故也。若夫正見衲僧，須擇正、言行正事，不為邪魅所惑，則祖法存焉。祖法存，禪林興；祖法亡，禪林廢。所謂寧可無人，不可無法也。茲者聖制在邇，本山耆舊同諸執事等，須擇吉日起期定執事以存聖制，一一依規而行。倘有違者，耆舊與執事公議擯罰，庶不愧同住一會，亦不辜先人創制之本懷也。乙酉年十月十一日，寓龍泉丈室書　　之。\n臣農即事篇後序\n余讀臣農即事篇，乃知百草頭邊泣露吟風，淋漓感慨，撼動天地，鬼神擊起，赤膽忠心，至於林巒草野，莫不咸皆號呼長太息者矣。於戲！有國有家、有禪林者，苟無這段骨氣者，付肝腸而能成立其事，又烏可得乎？然則臣農老翁並荷儒佛有年，今已遯于桑梓，每與村農野牧撫掌高歌，拍拍是令。而其語言磊落，逸性顛狂，有時喝馬驅牛，有時棒風呵月，言人之所未言，行人之所未行，知他凡耶？聖耶？儒耶？佛耶？耕耶？釣耶？試問高明緇素，著一轉語。\n重刻禪林寶訓序\n此書盛行於江北，大著於吳中，而閩粵師僧十有八九莫之見聞。欲其禪林之振、法道之隆，詎可得乎？予昔行腳金粟，時目之如獲至寶，懷之有年，雖不能力行，抑亦不敢須臾忽也。然是集，始自明教老人，終於懶菴大師，於中三百篇，皆從諸老真心中流出。而其語言光明正大，直截簡切，真為萬世師法。然其會甚易，而行之誠難也。貴乎剪花取實，急救像季之流弊；摧邪扶正，恢復上古之真宗。澆漓之風既息，渾樸之道已全，而口耳傳流之弊、悖逆無根之說，曷繇而興？余每欲刊行、與眾共之，所愧囊空，弗克其事。今玄生禪人，鳩諸同志，剞劂流通，大有補於閩粵。倘遇血氣衲僧，磕著一言半句，將來蓋天蓋地，奚愁乎禪林之不振、法道之不隆？非惟子之願已足，亦不辜從上諸老口門放大寶光，炤耀天下禪林之本懷也。\n癸巳仲秋弟子性宗募刻黃檗全錄一十七卷\n板藏嘉興楞嚴經房流通\n隱元禪師語錄卷第十六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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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元禅师语录序\n不慧默，仔细披阅隐元禅师三会开堂语录，出入始终黄蘗山者什九，应请福严龙泉者，不过什一。自前丁丑，以迄后辛卯，结制解制，大开罏鞲二十四番，多在黄蘗。至如运水担柴搬砖弄瓦，建殿阅藏百堵俱兴，了中天老人四十年法席种种未了之事者，亦多在黄蘗，具见所说行实中。当年黄蘗运禅师本产闽中，而于福清山名未著，自断际始著黄蘗名，又以其名名所住山，迄费和尚，乃兴断际以阐黄蘗，而隐禅师复为丕承丕显、肯搆肯堂，一黄蘗现出多多黄蘗，岂非世出世间一大奇特因缘乎？又行实中所说，初参密老人时，几经痛棒热喝便已大彻，源底早被五峰觑破，更有火叉公案颂古首肯，为密老人出格看待者非一日矣。乃究竟秉拂传衣，属之费和尚，不忝为隐之座元。正如玉泉、昙懿久依佛果，自谓不疑，众皆许可，究为妙喜榜告，复来远谒，入室得印，为径山弟子。今之天童即昔之佛果，昔之径山即今之径山，翻旧棒痕，提新正令，又岂非世出世间一大奇特因缘乎？直指门头，威音那畔，能嘲风弄月，展演神通，揭地掀天，全彰机用，不受人天笼络，不被凡圣盖缠，如许浩浩落落，吞吐八万四千法界，于一毫毛端，使千秋黄蘗动地放光，非寻常循行数墨汗牛充栋者可方轨而并驰也。辛卯冬一番末后句，福善堂一番勾当话，有偈云：「龟毛拂子重千斤，挂在虚空待个人。磕著无情真铁汉，不妨拈起再尖新。」读至此，使人太息引领，惝恍莫测，真如汹汹鲸涛，层层蜃阙，泥牛斗入云翼，图南逍遥乎无何有之乡。广漠之野，始终一潮音洞；茶头执事因缘，始终一黄蘗山。自平石曹溪滴水因缘，百川灌之，不知何时去而不盈；尾闾泄之，不知何时来而不虚。的的世出世间，始终一大奇特不思议因缘。在隐师分上，不过一顿家常茶饭耳。埽道人为次原偈韵赞叹一绝云：惯运成风匠石斤，天涯海角泣珠人，杖头挑取双丸弄，线断收场曲调新。是为序。\n顺治丙申仲春大士诞日，钦命国子监司业兼掌祭酒事，前戊辰二甲进士，工部郎中大理左寺副曹溪受法弟子紫霄飞仙裔孙道一，居士福征谭贞默、梁生父槃谈谨书。\n黄檗隐元禅师语\n人有杰，地有灵，交重也，亦交待也。夫人知之重，然后因缘著待，然后时节显。时哉时哉！跂足引领日，几几于寂默灰冷之场，几何岁月？而其人乃始一旦起乘之，岂偶哉？吾读黄檗隐大师语录，而知人地与时之合之非易也。断际以前已有黄檗，而名未著；断际著黄檗名，又以其名名所居。于是一黄檗现多黄檗，而开堂说法，非绛节之麓也。嗣居声实并茂者不乏，又非断际之传，历千余年。今天童老人暨费大师父子接踵，迭兴断际之道，乃始大阐。而隐大师继之，堂搆再新，黑白奔凑，缵父祖之绪，于断际有光，盖绛节之麓。山君树神以及万灵，八部悬企久如，始有今日殊胜耳。地耶？人耶？时耶？三者阙一，即胜亦不殊。因缘会合在今日，其致之，岂自今日哉？兹其语具在，大都扫除知解，直示根源，如吹毛之剑、点雪之炉，而又句意俱到，如摩尼珠，随现五色，自非牢关稳密，途路坦平，踞佛祖顶𩕳、翻衲僧巴鼻者，安有如是辉天鉴地，活泼纵横也。呜呼！断际以雄峰为父，以滹沱为子，故能掀揭宇宙，久而益昌。今大师父子祖孙，媲美前哲，而又同时阐化，消息互通，更不待重加寻绎，始知胡乱后不曾少盐酱也。此岂独一时一地为希有哉？屈指古今，丁斯盛者，盖不数数源远流长，吾于斯录一见决矣。\n崇祯壬午夏仲晋昌唐世济譔\n隐元禅师语录序\n金粟费隐老人，为临济三十一传，起未坠之绪，续方焰之辉。十余年来，说法为人，纯用本分钳锤，不落玄妙窠臼，单传直指之道，乃大著于天下。后之接武者，虽未可限量。然而承绍其宗，击扬开廓，使单传直指之道愈益彰显于当世，盖亦难其人矣。隐元禅师首入老人之室，即觌体承当，全身担荷，扫去支离，绝无依倚，室中得人，师为翘楚矣。玄生上人一日持师开堂语录示余，余受而读之，见其机用宏达，言句光新，腾踏当机，掀翻义路，摠从正脉中发扬展拓，所谓单传直指之道愈益彰显者，当于师乎赖之，岂有殊绝难继之叹哉？玄生上人，以余推重于师也，遂嘱余序。余闻称人之善者，必本其父师之德厚之至也。矧余亦出老人之门，忝师之昆季者乎？故取兹义而述之，使世之向斯道者，知师为老人之嫡子，且识余言之非佞也。是为序。\n崇祯壬午季夏同门法弟山阴王谷稽首和南譔\n隐元禅师全录序\n昔人有言：「智过于师，方堪传授。」初师在缠，披缁脱素。及乎行脚水绿山青，法战诸方，阵前铮铮戈甲。死心先老，棒下劄劄，芥针横行，直撞百千人，倒弄颠拈三十颂。尔时白鸥火头发焰，岂让黄梅碓嘴生花。予惊而叹曰：一枝圣箭九重城，万里神光半边鼻。盖敬畏俱矣。越七年，先老所应黄檗，即师脱白处也。相依山川弗辞褴缕，满地黄金浑不顾，又拈白纸告青天。师智如此，而且迟其授受，直待费翁阐法向前领话，打著昔时旧痛处，于今犹恨棒头轻。可谓冤深彻骨而未也。迟之又迟，时节已至。吐舌公案，矢口拈提三寸舌，伸安国剑，千秋凛凛白如霜。有不鸣，一鸣惊人。至是费翁榜示人天，吾师折冲龙象啐啄机缘，岂偶然哉。向后养狮岩牙爪，龙神送不竭之泉；煆黄檗󵊗炉，晓钟报自平之石。俯仰二十年间，金粟秉拂、福严开山、龙泉正令，惟黄檗住久。其应缘也，无固无必；其接物也，有实有权。有时驱耕夺食，有时换斗移星，有时矢镞加尖，有时疮痕著艾，有时拍浪覆舟，有时飏风纵火，有时敲空作响，有时点铁成金。大要实嚗嚗，棒打石人似拂蒿，先老之骨髓兼得；圆陀陀，盘走玄珠如掣电，费翁之机用双彰。承前启后，临济家风。喝去棒来，曹溪的派。源远流长，良有以也。香飘果熟，亶其然乎？偈曰：\n砥柱狂澜末劫中，滹沱正脉已流通，得来吃尽咸酸苦，用处掣颠雷电风。几度冰霜发惨白，廿年炉炭火鲜红。金汤子臂螳螂怒，领袖师昆龙象雄。\n时壬辰小春月之吉菩萨戒弟子蔡联璧拜序\n隐元禅师语录目次\n隐元禅师语录目次终\n隐元禅师语录卷第一\n嗣法门人海宁编\n住福建福州府福清县黄檗山万福禅寺语录\n崇祯十年五月十四日，侍御林公，同乡绅林宗赈、林朝龙，文学林景台、林守稳、林伯春、林正立、夏春晖、龚士龙、吴承启、林茂辉、林士龙、林鼎新、林茂枝、林廷栋等，暨及僧俗，请师住黄檗山万福禅寺，于十月初一日入院。至\n山门，云：「从上已来，闲门破户，一时八字打开了也。且道关捩子在甚么处？」喝一喝，便入。\n佛殿，云：「巍巍堂堂，坐断十方，正当与么时，好与三十拄杖。何故？不见道：斫却月中桂，清光应更多。」\n伽蓝堂，云：「城堑三宝即不无，重振家风如何著力？」举香云：「一番提起一番新。」\n祖师堂，云：「西天四七，眼横鼻直，东土二三，寐语喃喃，惑乱天下人无了时。今日不肖儿孙活捉将来，一炉烧却。」\n方丈，云：「掩室杜口，浪籍不少。古今天下老和尚，泼天泼地，虾跳不出斗。琦上座到这里又作么生？」蓦拈拄杖画一画云：「破也破也。」掷下拄杖云：「放出一队老古锥。未证据者看看。」\n即日众请上堂。师至座前，拈侍御心弘林公请启云：「只者个，烁破重关，彻法源底，逼得山僧无藏隐处，今日不免对众举扬。烦维那宣读。」宣毕，指法座云：「宝华王座，流露真宗，我今更踏向上一著，千圣俱立下风。」遂升，告香云：「者一瓣香，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寿万安。伏愿龙图巩固，凤历长春，齐寿考于芥子之城，扇真风于拂石之劫。者一瓣香，奉为满朝文武功勋，暨及郡县尊官，伏愿禄位高迁，德风远播。者一瓣香，奉为本山大檀越，并外护诸居士，伏愿同明般若之正因，共证金刚之固体。者一瓣香，大众会么？昔年在这里落节，今日向这里拔本，𦶟向炉中，专为现住浙江温州府永嘉县法通禅寺，传曹溪正脉三十五世费隐容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敛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第一义谛，三世诸佛无著眼处。汝等诸人作么生观？试出𨁝跳看。」僧礼拜，师云：「敕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问：「祗园繇来古，法席至于今，请问和尚还有亘古亘今底么？」师云：「坐断乾坤。」僧礼拜，师便打。问：「黄檗家风旧，今朝令转新。如何是新令句？」师竖拂子云：「会么？」僧喝，师云：「再喝看。」僧又喝，师便打。问：「阳春初临，法席三开，和尚即今将甚么示众？」师拈拂子左一拂。进云：「者个便是和尚为人处么？」师右一拂。僧礼拜云：「谢和尚指示。」师云：「指示个甚么？」僧一喝，师云：「且喜没干涉。」问：「言前荐得，屈辱宗风。句后承当，埋没家宝。正当与么时，教学人向甚么处摸索？」师云：「铁牛横古路。」进云：「不是特来呈旧面，随流一句事如何？」师掷拂子。进云：「好女不著嫁时衣。」便转身，师便打。乃云：「棒头未点，遍界全彰。鼻孔下垂，通身布露。脱体承当得去，直下顿超佛祖。脱若未能，山僧第二杓恶水泼汝诸人去也。」竖拂子云：「向者里拨一线道，不妨辉天鉴地、耀古腾今、这边那畔七通八达，便能运大钳锤、施大机用，搂碎佛祖顶𩕳、掀翻衲僧巴鼻。有时孤峰顶上独立，有时百草头边𨁝跳，在此非此、于彼非彼，一道平怀，泯然无寄，荡荡廓周沙界，历历遍满十虚。正当与么时，共乐升平如何话会？野老不知尧舜力，冬冬打鼓祭江神。」复举：「二祖阿难问迦叶云：『世尊传金襕外，复传何物？』迦叶召阿难，阿难应诺。迦叶云：『倒却门前刹竿著。』阿难有省。」师云：「迦叶尽力提携，只倒个门前刹竿。且道阿难又悟甚么，山僧今日不用如何若何，众兄弟个个倒却门前刹竿。然放倒且易，扶起犹难。还有扶起者么？如无，山僧自扶去也。」卓拄杖云：「扶起倒刹竿，不用纤毫力，依旧竖门前，千古明历历。」卓拄杖，下座。\n立知事头首上堂。问：「如何是全提？」师竖拳云：「是全提半提？」僧喝，师打云：「棒喝交驰即不无，如何是端的意？」僧又喝，师直打出法堂。乃云：「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佛事门中，不舍一法。建法幢，立宗旨，直须彻骨弟兄互为肘臂，通方作者共相证明。谋道终不谋食，为法必也忘躯，一言相契，千古不易。如空合空，似水投水。本无异色，岂有异名？若能个个如是，敢保事事成办。街坊尘中作主，知客接引来宾，典座善调众口，库司出纳分明，监寺总柄纲律，长老截铁斩钉，更有无位真人领览个甚么？会么？把手将他行不去，惟人自肯乃方亲。」下座。\n开炉结制上堂。师云：「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还有心空及第者么？请出相见。」僧才礼拜，师云：「早知汝也。」问：「大鹏展翼天衢远，选佛选官应祖席。今日及第场开，还许我传胪首唱也无？」师云：「点额虾蟆。」进云：「龙门九重，庆遭点额去也。」师云：「死水里浸杀。」僧喝，师便打。问：「打板坐禅，挝鼓上堂，无非者个。何谓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师云：「看脚下。」进云：「磕著撞著去也。」师云：「向甚么处去？」僧嘘一声，师擉退，乃云：「新长老，乍开炉，烈焰烜天孰敢摸？拟欲进前身已丧，那堪回首更踌蹰。草鞋拄杖丢过一边，禅板蒲团错用工夫。拈却西来大意，放下东壁葫芦。掀翻是非窠臼，坐断报化佛颅。无端打失娘生鼻，天上人间不可摸。正当与么时，还有为人处也无？剪碎白云飞片片，打翻明月落家家。」复云：「把住布袋口，须弥丁倒走。日午打三更，面南看北斗。更拟问如何，白棒劈脊搂。直下解翻身，已落渠侬后。且不落人后作么生道？」蓦竖拂云：「惟有这著子，古今无盖覆。」喝一喝，下座。\n上堂。问：「语不是默，亦非非语非默，请道一句」。师云：「塞却咽喉。」僧拟议，师打云：「是语是默？」僧无语，师便啐，乃云：「今朝十一月初一，个个鼻孔条直，百千无量法门。」卓拄杖云：「总在者里顿入。会则信手拈来，填沟塞壑；不会，且搭在九郎田畔，一任风吹日炙。」复举：「水潦和尚问马祖：『如何是西来大意？』祖一踏踏倒，起来呵呵大笑云：『百千法门，无量妙义，总向一毫头上识得根源去。』俊哉！俊哉！非但水潦如是，乃至千贤万圣都向此一毫头上亲证实悟，方敢为人觌面提持。现前大众还曾实证也无？若有，二六时中，步步有分身之意，著著有出身之路。如无，更有异方便，助汝证入。」卓拄杖云：「会么？若非举鼎拔山力，千里乌骓不易骑。」下座。\n冬至上堂。问：「银山铁壁，如何推倒？」师擉云：「推倒了也。」进云：「急浪滩头如何跳过？」师打一棒。进云：「百尺竿头，如何进步？」师云：「退去。」进云：「千峰顶上如何转身？」师云：「汝试转身看。」僧转身，师便打。典座问：「出声念佛，不为正念；默念弥陀，不为正念。如何为正念？」师云：「破木杓。」僧礼拜，师云：「还我木杓来。」僧无语，师便打，乃云：「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且道即今是甚么时节？莫是山僧㘞地时节么？莫是一阳来复时节么？总与么会，未脱寻常见解；不与么会，未免堕坑落堑。不涉二边中间，挨将一句来，许汝入黄檗门，庆赞黄檗有分。有么？有么？」一僧云：「猛虎当路踞。」师云：「犹是门外汉。」复云：「圣名凡号，总是虚声，殊相劣形，无非幻色。若论当人最初本命元辰一著子，直须向父母未生以前、阴阳未判之先，一截截断、祖佛庆赞不及、天人瞻仰无门，求其生死，名目无有。时节因缘，何处得来？若知有者，闻与么道，彻骨彻髓；不知有者，犹恐业识茫茫。虽然，官不容针，何妨私通车马？」蓦呈拄杖云：「赤骨𩪸，露堂堂，洗清天地一林霜。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光处却风光。」卓拄杖，下座。\n延生请上堂。问：「庞公云：『大家团𪢮头，共说无生话。』如何是无生话？」师云：「放汝三十棒。」进云：「看破庞公了也。」师云：「看破在什么处？」僧以手掩面云：「苍天苍天。」师打云：「放汝不过。」问：「如何是金刚不坏身？」师翘足云：「者个坏不坏？」乃云：「豁开正法眼，四方八面洞明；突出本来身，天上人间独露。奇特处奇特，弓弦走马；殊胜中殊胜，锦上添花。须是奇特人，方明殊胜事；须是殊胜事，方显奇特人。正当此际，以何为验？」以拂子击香几左边云：「岂不是奇特人？」复击香几右边云：「岂不是殊胜事？若向个里信得及、作得主，把得住、放得开，便与三世诸佛同一鼻孔出气，与天地万物同一根生，与山河大地同一体现。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如是则不求殊胜而殊胜自至，不预津梁而津梁现前。以此营福，何福不臻？以此延生，何生不庆？即今因斋庆赞一句作么生道？峭壁崚嶒千古峻，林峦苍翠万年春。」卓拄杖，下座。\n上堂。问：「昔日药山谓高沙弥云：『大有人不受戒亦不作佛，未审是甚么人？』」师拈拄杖，左边卓一卓。进云：「只如沙弥具甚么眼，便道佛戒奚用？」师右边卓一卓。进云：「今日学人不恁么道。」师云：「汝又作么生？」进云：「正好持戒，正好修行。」师打云：「我只要抹杀。」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野渡无人舟自横。」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踏断长江月一轮。」进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放下拄杖。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得鱼沽酒大家醉。」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人忘境寂是如何？」师云：「自家荐取。」乃云：「万福堂前峰峦突兀，九龙树畔涧水潺湲。天际日上月下，林间云去云来。乃至恒沙世界草木丛林，一一为汝诸人印破面门了也。诸禅德！还摸著鼻孔也未？如摸著，直下孤迥迥、峭巍巍，圆陀陀、活泼泼，如龙得水、似虎靠山，便能归山河大地作自己，散自己为大地山河。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即当人自证境界，非假于他术。且自证境界一句作么生道？扑落非他物，纵横不是尘。」喝一喝，下座。\n上堂。问：「单刀直入，不容拟议，是如何？」师打云：「正要行此令。」僧喝，师又打。僧云：「象王行处绝狐踪。」师直打退，乃云：「昔是贫家子，今为象外人。头头俱坐断，处处已通津。黄檗凉心腑，梅花入眼新。圣凡无定相，弄假却成真。山僧今日无端在三家村里撒屎撒尿了也。子细简点将来，也是熟处难忘。众中有觉臭者，不妨抓屎相泼，向屎橛里转大法轮、作大佛事，令天下人知些气味。岂不美哉！如无，又向孤峰顶上倒屙去也。黄檗横吹玉笛，东林野老讴歌，一段高山流水，路上行人奈何。呵呵呵，会也无？座中若有江南客，不向樽前唱鹧鸪。」下座。\n腊八上堂。问：「佛佛授受，祖祖相承。且道无形相人来，又作么生传授？」师云：「唤他向前来。」进云：「某甲去也。」师云：「什么处去？」进云：「他家自有通霄路。」师云：「脚跟下好与三十棒。」乃云：「释迦老子午夜睹星悟，云：『奇哉奇哉。一切众生俱有如来智慧德相，皆因妄想执著不能证得。』也是怜儿不觉丑，未免话作两截。黄檗午夜竖刹竿，大家在里许，无有智慧德相可证，亦无有妄想执著可得。且道与释迦老子相去多少？有具择法眼者，出来判断看。」众下语不契。复云：「昔日世尊升忉利天为母说法。说甚么法？」蓦竖拂云：「也只是这个。今日山僧不动本际，为诸父老谈禅。谈甚么禅？也只是这个。这个又是个什么？上士一决一切了，中下多闻多不信。若论个事，正如八十翁翁入场屋，真诚不是小儿戏。今日幸逢家里人，说家里话、拈家中物、示家中人，唤作拂子则触，不唤作拂子则背。不得无语，不得有言，不得下喝，不得拂袖便行。向个里消息得恰好去，许汝入黄檗门、见黄檗人，与黄檗同条合命、共气连枝。不然，尽是门外之遶汉，要见黄檗毫毛也大难。大丈夫儿，莫受人谩。拟涉思惟迟八刻，回头转脑白云关。」喝一喝，下座。\n上堂。问：「如何是宾中主？」师云：「历历有可据。」「如何是主中宾？」师云：「携杖探西邻。」「如何是宾中宾？」师云：「青山之外起烟尘。」「如何是主中主？」师拈拄杖，僧礼拜。师云：「宾主在那里去了？」僧喝，师便打。乃云：「诸方谈禅说道，黄檗苦口叮咛，不得如何若何，自然海晏河清。切忌死水里浸杀，那堪浩渺处追寻。且总不与么，毕竟作么生？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复举：「古德云：『汝有拄杖子，我与汝拄杖子。汝无拄杖子，我夺却汝拄杖子。』既有拄杖子，要他作甚么？既无拄杖子，又作么生夺？若端的得去，一任丹霄独步，天下横行。然犹未也，且听山僧注脚。若不同床睡，焉知被里穿。颂云：没来繇，没来繇，白云舒卷碧峰头。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却风流。」卓拄杖，下座。\n春日上堂。俊初居士问：「如何是春？」师云：「一枝突出粉墙头。」进云：「如何是无影树上一枝花？」师拈拄杖云：「是第几枝？」士提坐具云：「恁么则某甲提将去也。」师云：「少卖弄。」乃云：「山堂兀坐无聊，错把虚空乱敲。且喜孟春信到，忽然瓦解冰消。辊出一团和气，放开两岸逍遥，踏翠佳人卖弄春色，风流和尚不打自招。大众！且道招个甚么？」良久云：「浑身在里许，三十年后敢保有人证据。」下座。\n元旦上堂。祝圣毕，乃云：「佛祖家风旧，人间岁月新，击碎蟠桃核，露出旧时仁。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所以道：一处真，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真实说时声不现，觌面堂堂没却身。且道觌面堂堂为甚么没却身？有人道得，山僧拄杖子两手分付。」僧云：「秪为分明极。」师云：「不亲切。自道去也。能随万物变，不逐四时新。拈起也，宇宙风光，森罗显焕；放下也，家国安怗，河海晏清。不拈不放，毕竟如何？道泰不传天子令，时清休唱太平歌。」下座。\n解制上堂。问：「云水尽从今日去，重楼杰阁锁何人？」师云：「无毛鹞子泼天飞。」进云：「某甲却不与么道。」师云：「汝作么生？」僧云：「瞎。」师便打，乃云：「打破琉璃壳，迸出凤凰儿，遍体彰文彩，何天不可飞。堪叹赤尾梢，淹人虀瓮里。临济白拈贼，至今思未已。众兄弟到来黄檗山中，眉毛厮结，鼻孔相拄，还曾迸出一回也未？如迸出，罗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七通八达，东去西去，纵横无碍，杀活自繇。吾家种草犹来别，到处逢人蓦面欺。更须知有转身一路始得。如何是转身一路？汝行荒草里，我又入深村。」下座。\n开藏，檀越请上堂。师竖拂云：「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罗，总在这里流出。且道这里从甚么处流出？脱若会去，翻藏已竟，皇恩祖德一时酬毕。若犹未然，山僧向第二门头展演去也。大圣无名，美流万世，大功不宰，勋业湛然。所以大人具大见，大智得大用，一言含万有，一句逗群机。广罗法界以无遗，细入微尘而靡间，生民共沐恩光，草野均沾利乐，浩浩荡荡，民莫名焉。兹逢吉日良晨，庆云缭绕，有大檀那，运普利心，命山僧登临此座，开大宝藏，敷演真乘，言言见谛，句句朝宗，杲日昭回，山川显焕中天祖，丹心毕露，叶相国洪护俨然。了二十年前，未了之公案；翻五千余卷，烂熳之葛藤。以酬祖德，用报皇恩。且道正当此际，如何著力？等闲舒出娘生手，拨转如来正法轮。」下座。\n重兴黄檗，送诸化士，上堂。云：「龙楼宝阁半倾欹，摇拽云中能几时？特地掀翻重鼎建，大家出手要撑持。急著力，莫迟疑，事难方表丈夫儿。拈来茎草千金重，不是苦心人不知。」呈拄杖云：「会么？盖覆乾坤只这个，顶天立地更繇谁？」下座。\n清明上堂。问：「突出眼睛看，满目尽般若。和尚上堂，以何相为？」师拈拄杖云：「会么？」进云：「恁么则控佛祖大机，廓人天正眼。」师云：「闲言语。」僧竖拳云：「将此报答和尚深恩去也。」师云：「不知羞。」乃云：「杜宇唤声声，归家罢问程，残云消散尽，突出数峰青。若向个里定夺得去，头头布露、物物现成，何待山僧开两片皮、掉三寸舌，说青道黄，而后为得哉？然虽如是，且即今应时应节一句作么生道？荒草堆边明历历，棺材头哭有亲儿。」下座。\n佛诞日，恬生林居士等，为县主凌公祝赞请上堂。问：「昙花自天降，伟人此日生，为瑞为祥即不问，如何是不即不离？」师良久云：「会么？」进云：「恁么则当阳普露，遍界全彰去也。」师云：「如何是当阳意？」僧顿足，师打云：「乱发作么？」问：「九龙方吐水，万象尽闻香，降诞右胁下，求师大阐扬。」师云：「银蟾初出海，何处不分明？」乃云：「性海波澄，光吞群象，桂轮孤朗，影现娑婆。经云：『应以宰官身得度者，即现宰官身而为说法；应以菩萨身得度者，即现菩萨身而为说法。』兹乃文佛降生之日，正是贤侯华诞之晨，且道现甚么身而为说法？」遂竖拂子云：「会么？一点水墨，两处成龙；五日一雨，十日一风，德泽溢乎四海，仁寿卓立千峰。若论衲僧向上一著，未离兜率犹较些子，突出娘胎堪作甚么？那更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口喃喃道个天上天下，唯吾独尊，败露不少。怪道云门一棒打杀喂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云门虽握阃外威权，未免浑身泥水。到黄檗门下，一点也用不著。且黄檗寻常用个甚么？只有一双穷相手，未曾低揖等闲人。」复说偈云：「抛家散业已多年，偶尔归山业又牵。秪恐龙楼烟锁尽，空余一窍对青天。」下座。\n端午上堂。问：「今日正是五月五，圣人出世万物睹，信手拈来百草头，甜者甜兮苦者苦。甜苦即不问，如何是一茎草？」师竖拄杖。进云：「三世诸佛被这一茎瞎却眼睛了也。」师云：「独瞎汝不得。」僧拂坐具云：「楖栗横担不顾入，直入千峰万峰去。」师云：「不须门外画蜘蛛。」乃云：「今朝五月端阳，人间安乐节届；黄檗长老颟顸，问著不打便骂。惹得一队闲神野鬼，三头六臂，努目叱咤。正当此时，如何驱遣？」以拂子向空点云：「秪此一点，遍行天下，赤口白舌，消除百怪，千妖遁化。」掷拂子云：「于今掷向堂前，一任诸人酬价。解酬价，拈来放去无缝罅。倘未能，不如收拾归去来，免落诸方成话杷。」下座。\n解夏上堂。师举：「洞山解夏云：『夏末秋初，兄弟家东去西去，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良久云：『秪如万里无寸草，又作么去？』」师云：「苍天苍天。石霜云：『出门便是草。』」师云：「苍天苍天。明安道：『直得不出门，亦是草漫漫地。』」师云：「苍天苍天。诸兄弟！古人与么提持，山僧与么著语，毕竟意旨如何？倘若会去，对众吐露看。吐露得出，历劫宗亲当下超拔，现前海众即时解脱。山僧有个护身符子，与汝东去西去。脱若未然，不得动著，动著打折汝驴腰。」有僧便喝，师云：「苍天苍天。」复云：「金风体露，万木凋残。行脚高人，急著眼看。明月滩头休著脚，芦花影里出头难。诸兄弟！毕竟向甚么处去？」蓦拈拄杖卓一卓云：「且把一声归去笛，夜深吹过汨罗湾。」下座。\n求忏悔请上堂。师举：「僧问云门：『杀父杀母，佛前忏悔。杀佛杀祖，向甚么处忏悔？』门云：『露。』」师云：「云门道露，日轮当午，趁队瞎驴，不知其数。脱有问山僧：『杀佛杀祖，甚么处求忏悔？』向他道：『收。』」复云：「著甚来繇？诸禅德！试定夺看。若定夺得出，身口意业，瓦解冰消，智慧德相，脱体圆明。若定夺不得，山僧一发抖擞屎肠与汝说破。云门解放，黄檗能收；一挨一拶，彻骨风流。拟议将来，休休休休！还有一句又作么生？待君时节至，各各自昂头。」下座。\n结制上堂。问：「九旬禁足，三月护生。未审护个甚么生？」师云：「案山点头向汝道。」进云：「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未审杀个甚么生？」师打云：「杀汝一个。」进云：「恁么则泥牛撞入海，波斯没处藏也。」师连棒打退。问：「今日结制之期，请问和尚离情绝见一句作么生道？」师翘脚示之。进云：「恁么则石人舞掌笑呵呵去也。」师便打。问：「和尚上堂，钟声鼓响。钟鼓响后，声落何处？」师云：「山僧耳聋。」乃竖拂子云：「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都向山僧拂子头上结制，犹如宝网交罗，互摄互入。虽然如是，更有一人呵呵大笑。且道笑个甚么？若人拂袖便行，敢保坐断报化佛头，掀翻是非窠臼，日消万两黄金不为分外。脱或踌躇，未免作死马医。十方高人聚会，正值圣制之日。黄檗不循旧例，贵在单刀直入，磕碎露柱灯笼，打翻银山铁壁，安南塞北并收，万境千机顿息。得到与么田地，速来方丈通个消息。」喝一喝云：「也是糊饼里捏汁。」下座。\n上堂。问：「不落凡圣二边，不落有无诸数。正当恁么时，独脱一句作么生道？」师云：「截断舌头。」进云：「恁么则行行草里，步步深村。」师云：「如何是步步深村？」僧一喝，师云：「未梦见在。」乃云：「十五日以前，山僧顶门在汝脚跟下。十五日以后，汝等诸人鼻孔在山僧轮掌中。正当十五日，人人面门光，个个胡须赤，风急幡呼噜，雨来簷滴历。汝有八两，还汝半觔；汝有一丈，还汝十尺。且道总不与么来时，如何相见？瞎子逢盲人，两两不相识。虽然如是，好与伊三十楖栗。何故？打开顶门正眼，迸出青天白日。」下座。\n冬至上堂。问：「冬至一阳春已发，石头土块尽翻身则且置，冬未至、春未发一句，请和尚道。」师云：「山僧亦不知。」僧一喝，师云：「著忙作么？」僧拟议，师打云：「话头也不识。」问：「和尚道：『一线阳春曲，繇来和者稀。』今日与和尚庆贺去也。」师云：「山僧无喜亦无忧，贺个甚么？」僧礼拜云：「恁么则普礼去也。」师云：「弄泥团汉。」乃云：「把住洪钧，骊龙颔下明月珠，分文不值；放开线道，粪埽堆头破苕帚，价倍千金。不是压良为贱，亦非补短截长。若是吾家种草，便知这个来脉。脱或弄泥团汉，切莫接响承虚。且道不把不放，毕竟如何？日南长至，勘破张三李四，有利无利，不离行市。」以拄杖卓一卓，云：「吾无隐乎尔。」下座。\n僧纯如请上堂。问：「如何是佛？」师云：「圆陀陀。」「如何是法？」师云：「活泼泼。」「如何是僧？」师云：「任腾腾。」进云：「佛法僧蒙师指示。如何是衲僧分上事？」师打云：「且道是甚么事？」僧拟拜，师又打，乃云：「腊月一，好消息，雪衬梅花太浪籍，大地浑成银世界，摩诃般若波罗蜜。一亘晴空，普贤卖俏；千机顿现，妙德风骚。黄面老子，宝花台上烂翻葛藤；碧眼胡僧，荆棘林中斩钉截铁。看来这一队老冻侬，胡言汉语惑乱天下人，不为不少。且喜今日筑遇寒风，辊作一团，不分皂白。大众还有为他雪屈者么？」众无语。师云：「识得纯如真境界，分明一块玉乾坤。」下座。\n腊八上堂。问：「年年此日腊月八，尽说释迦悟奇特。奇特即不问，如何是星前的意？」师云：「早晨下雨。」进云：「元来是这贼。」师云：「曾打湿眉毛也未？」僧一喝，师云：「拖出晒朗去。」僧又喝，师连棒打退，乃云：「雪花堆里密追寻，滴水冰生未为真，一刺明星双眼脱，大千无处可藏身。若会得山僧颂的意旨，便明释迦老子睹星悟的时节。既明释迦老子悟的时节，便知自己上与三世诸佛共一鼻孔出气，下与五道众生同一体现，远与恒沙世界若凡若圣、若僧若俗、若男若女、若草若木、大小纤洪，尽是吾人放身命处。所谓一处透脱，百处千处该通；一机洞明，千机万机圆转。如盘走珠，如珠走盘，圆陀陀、活泼泼，出没舒卷，无可不可。还有不涉斯美者，出来与黄檗相见。」僧云：「怜儿不觉丑。」师云：「假鸡声韵难谩我，未肯糢糊放过关。」下座。\n戒子请上堂。问：「声声穿鼻孔，句句映眉端。今日被某甲看破去也。」师云：「看破个甚么？」进云：「少林面壁，眼横鼻直。」师便打，乃云：「众生受佛戒，即入诸佛位，位同大觉已。诸大德！若信得及，通身荷负，觌面承当。正好黄檗门下，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何故？不合向大觉海里汩没，无有出身之路。大丈夫汉，直须坐断报化佛头，掀翻是非窠臼，裂破衲僧巴鼻，返转本来面目，天人赞颂不及，魔外窥觑无门，然后向一毫端上作大佛事，广度有情接佛慧命，方称丈夫之本怀。诸大德！且道承谁恩力，有如是殊胜，有如是奇特？莫怪从前多意气，他家曾谒圣明君。」下座。\n隐元禅师语录卷第一终\n隐元禅师语录卷第二\n嗣法门人海珠编\n福建福州府福清县黄檗山万福禅寺语录\n元旦上堂。祝圣毕，师云：「掀翻旧岁窠臼，突出无位真人，两道眉毛剔起，头头法法咸新。莺啼鸟语非他物，柳绿花红不是尘。既不是尘，是个甚么？若人识得，满面风光，一团和气；脱或未然，秪恐春寒料峭，冻杀年少。巴歌雪曲，本非同调，毘婆尸佛早留心，直至于今不得玅。新年头之事且止，元旦祝圣一句作么生道？」蓦竖拂云：「全凭这点无私力，仰祝皇图亿万春。」下座。\n春日上堂。僧问：「如何是山中境？」师云：「青山盖白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僧老白云中。」进云：「人境且置，向上一窍又作么生？」师拈棒，僧喝，师便打。乃云：「两两三三陌上行，春云踏尽一天青。虽然各立风光处，又较侬家半月程。」下座。\n解制上堂。师云：「打开闲门破户，放出一群猛虎，百草头边𨁝跳，个个超佛越祖。若是烜赫儿孙，便能猛虎口里拔舌，不妨好手。倘鬼窟里把住死蛇头，有甚用处？更于驴前马后认奴作郎，这边那畔捕风捉影以当平生者，向黄檗门下，打杀千千万万有甚么过？我此现前一众，尽是俊鹰快鹞，必不作这般去就。且道今日功成果满，各各分身向甚么处去？突出虚空搏妙翅，踏翻沧海起游龙。」下座。\n上元上堂。师云：「天上月圆，人间月半。灯月交辉，吾道一贯。是以一灯传百千灯，灯灯不昧；一月现无量月，月月全彰。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小中现大，大中现小。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仔细简点将来，犹是建化门中事，于衲僧向上一著了无交涉。所以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山僧尽情告报，脱若上根利智，撒手归家，庆无不吉。更若如何若何，未免浑身泥水。是事且置，今日忏经祈福，应时纳祐一句作么生道？剔起心灯悬巨刹，千门万户尽光辉。」下座。\n浴佛上堂。僧问：「未离兜率，已降王宫即不问，如何是未出母胎，度人已毕一句？」师云：「六耳不同谋。」进云：「与么则度人已毕。」师便打，乃云：「指天指地赤条条，那更喃喃据款招，怪不当初活打杀，免教岁岁蓦头浇。所以道：释迦不出世，达磨不西来，佛法遍天下，谈玄口不开。如是则尘说、刹说、炽然说，无间歇，何待敲钟擂鼓，升堂入室，立主立宾，兴问酬答，而后为说哉？仔细简点将来，正是涂污诸人心田。汝们还信得及么？如信得及，聊许黄檗门下从容话会。不然，尽是噇酒糟汉，有甚么用处？虽然如是，且今日庆诞为人一句作么生道？新出红炉金弹子，簉破阇黎铁面皮。」卓拄杖，下座。\n追荐请上堂。僧问：「生从何来？」师打云：「从这里来。」进云：「死从何去？」师打云：「从这里去。」进云：「不生不死事如何？」师云：「速礼三拜。」进云：「云有出山势，水无投涧声。」师云：「紧捎草鞋。」僧礼拜，师复打，乃云：「今日盖为心空曾居士敦请山僧登临此座，举扬个事以荐严慈。若论个事，当阳一句，坐断要津，秪缘不荐，丧却家亲。所以无生死中妄计生死，没轮回处枉受轮回，汩没四生、升沉三有，如汲井轮无有休息。我今为汝点破，直令父子交接两得相见。且作么生说个点破的道理？若见诸相非相，即见本有爷娘。若见诸相是相，即见本有爷娘。何故？即今天下太平，各各衣锦还乡。诸上座还会么？现成茶饭，伏惟尚飨。」下座。\n荐亲请上堂。僧出礼拜，师劈脊便打。起问：「久坐潭边，如何钓竿不动？」师云：「适才答汝了也。」问：「百骸溃散即不问，一物长灵意若何？」师云：「正是死汉。」进云：「恁么则超佛越祖去也。」师云：「非汝境界。」僧拂坐具，师云：「虾蟆𨁝跳。」乃竖拄杖云：「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罗，秪明得这个。祖师西来，单传直指，秪指得这个。天下老和尚，横说竖说，秪说得这个。现前大众，朝礼暮参，秪参得这个。前街后巷驴鸣犬吠，秪吠得这个。万壑千江水流风动，秪动得这个。」放下拄杖云：「会么？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罗，明不得这个。祖师西来，单传直指，指不得这个。天下老和尚，横说竖说，说不得这个。现前大众。朝礼暮参。参不得这个。前街后巷驴鸣犬吠，吠不得这个。万壑千江水流风动，动不得这个。且道明得这个者是？明不得这个者是？向个里觑得破、见得彻，便知当人自己著落处。若知自己著落处，便知柯氏父母著落处。若知柯氏父母著落处，便知三藏十二部著落处。若知三藏十二部著落处，便知祖师西来著落处。若知祖师西来著落处，便知天下老和尚著落处。若知天下老和尚著落处，便知现前大众著落处。若知现前大众著落处，便知驴鸣犬吠著落处。若知驴鸣犬吠著落处，便知水流风动著落处。所谓无二无别，非如非异，圆陀陀，活泼泼，左之右之，无可不可。以此酬恩，无恩不酬。以此报德，何德不报？曩劫冤亲一时解脱，多生父母当处超拔。诸禅德！会么？如未，山僧重说一偈，为汝注破。善来乞法荐爷娘，扑面秋风彻骨凉，会得途中受用处，驴前马后一齐彰。」下座。\n师患泻病，草庵僧解天固请上堂。园头问：「如何是本分事？」师云：「镢头下。」进云：「除了镢头下，还有么？」师便棒。进云：「去了棒又如何？」师云：「还我镢头来。」僧拟议，师直打出，乃云：「昨日固请升座，逼得一肚龌龊，夜间屙净条肠，今朝方始安乐。既安乐也，不可再撒，熏汝诸人鼻孔。虽然，事无一向，聊叙数言，以塞来命。秋林萧索，秋谷寂寞，秋月孤圆，秋空寥廓。风飘桂子正芬芳，水漾莲台半零落。迥脱见闻的，左右逢源；尚留观听者，举措皆错。宝所不宜久居，草庵讵可栖泊？离此二途，毕竟作么生？」掷下拄杖云：「急著眼，休卜度，万里青天飞一鹗。」下座。\n潮州陈妙乘请上堂。师云：「父母未生前，脚跟红线尚缠绵。父母已生后，头上青灰三五斗，等闲坐断两头关，突出刚刚八月九。打鼓三通普请看，万福堂前谁知有？诸上座！会么？正当与么时，潮州海底翻筹，黄檗山头点首。释迦、弥勒归降，文殊、普贤拱手。且道琦上座到者里又作么生？愧无一法可当情，聊拈楖栗祝君寿。」复云：「温州有个陈婆子，遍扣诸方明本据。解道山花映水红，淡粧浓抹不相似。我愿妙乘陈佛子，脚跟不动尝如此，一刀截断老婆禅，三世如来为走使。」喝一喝云：「若不喝住，几被老婆禅去。」下座。\n上堂。师云：「觌面相呈，了无余事。若也会去，历历可据；若也不会，山僧谩汝诸人去也。道本无言，言多与道转远；道非无言，言所不能及耳。所谓承言者丧，滞语者迷。脱或语言道断、心行处灭一回，则二六时中动转施为，显发莫大威光，全彰无作妙用，便能敲空作响、击木无声，捩人鼻孔、换人眼睛，擒狮子为泥狗、弄死蛇作活龙。若有与么人，正是吾家种草，山僧秪得退身三步。何故？出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下座。\n结制上堂。师云：「画地为牢，妙在脚跟稳实；克期取证，贵图鼻孔通风。鼻孔通风，便知自家消息；脚跟稳实，不落他人窠臼。诸大德！尽大地是脚跟，鼻孔向甚么处著？尽大地是鼻孔，脚跟向甚么处著？恐孤诸人，不敢说破。汝等也须著些精彩，向个里窥破毫芒，买铁得金，一场富贵，脱或莽卤承当，黄檗作驴楸，始知苦在后。」卓拄杖，下座。\n上堂。师竖拂子云：「释迦老子来也，在山僧拂子头上道个『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大众！信得及，各各归家稳坐，无事不办。脱或未然，山僧打葛藤，绊汝诸人去也。」以拂子画一画，云：「一二三四五，突出一群虎，五四三二一，回鸾无等匹；一五二四三，龙象两交参，三一五二四，各各展巴鼻。从上诸佛诸祖种种神通妙用，一时漏逗了也。且道承谁恩力有如是奇特？」良久云：「少年曾决龙蛇阵，潦倒还听稚子歌。」下座。\n上堂。师云：「禾黍不阳艳，竞栽桃李春，返令力耕者，半作卖花人。黄檗冬行春令去也，还有移时换节与黄檗争辉者，出来酬价看。」众无对。良久云：「可怜不遇攀花手，浪籍枝头多少香。」下座。\n上堂。师云：「大惊小怪，达磨携来东土；承虚接响，六祖提过岭南。将谓度人已竟，多少师僧不甘。争如黄檗当土开泥，平高就下，要提便提，要放便放。汝等诸人还甘否？如甘，终日忙忙，那事无妨。担荷一任担荷，休歇一任休歇。如未，秪恐梆声又入耳，回头转脑百千番。」下座。\n狮岩夏居士请上堂。师云：「寒岩戏约几经秋，此日光临信有繇。岳面回容山骨煖，顶门迸出冻云流。诸上座！胸中还觉热么？如觉热，通身庆快，东廊西舍煖烘烘，溪北溪南随分足。如未，再看明年三月里，马蹄重踏满山川。脱有人出来道：『黄檗长老，寻尝壁立万仞，祖佛搆不著。今日春元到山，浑身泥水，却似三家村里流俗阿师相似。』道也不妨被汝道著，要搆黄檗脚跟太远在。何故？岸头卓立人无数，谁解随波逐浪游。」下座。\n求忏悔请上堂。师云：「吃官酒，卧官街，当地死，当地埋。有甚么罪过？又来黄檗求忏悔。然山僧舌头短，不能为汝道，烦劳拄杖子为汝说破。」蓦拈拄杖卓一卓云：「会么？拄杖子朝游西域、暮归东土，擉翻三十三天天王鼻孔，卓破一十八狱狱主脚跟，横该竖抹绝廉纤，北讨南征俱解脱。向者里委悉去，业障报障顿消，自冤他冤永息。如未，助汝一点神力去也。」掷下拄杖云：「遍寻罪性无何有，试看红炉点雪飞。」下座。\n上堂。师云：「衲僧家举一明三，目机铢两。与么不与么，却又与么，一串穿过。如是不如是，仍旧如是，和底掀翻。果然，者里见得彻，把得住、放得开，便有衲僧气分。若终日推爷出户，牵牛八栏，徒费精神，无端无端。更于将勤补拙，以短就长者，总未梦见衲僧汗臭气在。如何得梦见衲僧汗臭气？」以拄杖嗅一嗅，便掷，下座。\n腊八上堂。师云：「入得吾门事事奇，开单展钵不思议。自从今日沾唇吻，百劫千生饱不饥。诸兄弟！无尝迅速，时不待人。未入门者急须入门，已入门者急须出路。门里出身易，身里出门难。难中有易，易中有难。难中易，背手摸著自家底；易中难，从前知己没相干。且道不难不易一句作么生道？眼空四海浑无物，一饱横眠天地间。」下座。\n上堂。僧问：「上无片瓦，下无卓锥。意旨如何？」师云：「草里虾蟆。」进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莫乱跳。」乃云：「滴水滴冻，实法难为人；全心全佛，重言不当吃。『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却是馒头。』好言语，千古之下无人动著元字脚。黄檗长老，无钱沽酒吃，尽日醉醺醺，拈棒趁颠狗，飞剑斩狞龙。且道有为人处也无？」良久云：「披胸露胆无人会，鬼面神头若个知。」下座。\n元旦上堂。举香云：「一念无私祝圣朝，宫壸草野尽逍遥。莫言山谷风光少，也有黄莺下柳条。诸上座！圣已祝也，时已应也，更要山僧说个甚么？」良久云：「真个可怜生，动著便飞去。」下座。\n上元上堂。师云：「一花现，大地咸春。一月明，普天朗耀。眉底风光，十二峰头齐拱秀；脚跟颖脱，三千刹海尽朝宗。所谓动遍动、震遍震、涌遍涌、吼遍吼。南赡部洲走马，北瞿卢洲著跌。干闼婆王奏乐，迦叶起舞。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尔如然。若能证悟一回，便知者个消息。山僧有一条拄杖子，与汝护身，免使东倒西歪。如未，诸人脚索尽在山僧手里，切不得动著，动著则丧身失命。」下座。\n上堂。师云：「山河大地是眼中尘，动著翳却眼睛。山河大地是掌中珠，弃之彻骨贫穷。自少迟钝今已老，偶然记得两行书。」竖拂子云：「且道是珠耶尘耶？」复按拂子云：「穿过了也。休拟议，莫思量。这回拈起更风光，正值洛阳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下座。\n佛诞上堂。僧问：「世尊未出母胎，度人已竟如何？」师云：「略较些子。」进云：「一番提起一番新。」师云：「漏逗不少。」乃云：「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竟。夜半日头红，突出头来。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日午打三更。若也荐得，堪与佛祖为师，堪与人天为师。少涉迟疑，尽是自救不了汉子。所以临济大师云：『有一人，论劫在途中，不离家舍；有一人，离家舍，不在途中。那个合受人天供养？』诸上座！山僧举已举了，注已注破，脱有撩起便行，不唯透漏释迦老子顶门，亦乃穿过临济大师骨髓。不然，云门大师来也，莫怪性躁。」便打散，归方丈。\n端午上堂。师云：「胸中流出，盖天盖地没遮栏；时节到来，亘古亘今全体现。诸上座！且道即今是甚么时节？正值五月五，山僧打退鼓，撞破胜负关，踏翻诸佛祖。」下座。\n弥陀会请上堂。师云：「一念不生，全体剖露；坐立俨然，不堕诸数。于此荐得，各各清净，各各具足，各各现成，各各圆满，曷用山僧簸个驴唇东语西话，成得甚么边事？虽然如是，权叙数言以慰来意。无位真人干屎橛，莲台古佛烂冬瓜，和盘托出无人委，回首踌躇眼倍花。今日无端尽将西方此土殊相劣形束作一团，抛向诸人面前了也。汝等诸人还会么？」良久云：「错脚踏翻净秽土，纵横何处不风光？」下座。\n上堂。师举：「傅大士云：『有物先天地』，眼花作么？『无形本寂寥』」，举拂云：「这个是甚么？『能为万象主』，话作两截。『不逐四时凋』，元来胆小。若论山僧见处。有物奚曾有，无形却有形？要凋即便凋，要荣即便荣。山僧与么道，且与傅大士相去多少？有具眼者，试决择看。如一向矮子观场，随人上下，有甚了期？是事姑置。且今居士进山请法，宾主相见一句作么生道？青山不昧旧知己，几处云堆也出头。」下座。\n上堂。僧问：「松风昨夜吼雷音，黄叶凋落满山林。漏泄无限祖师意，师旨如何分付人？」师云：「日暖向阳坐。」进云：「恁么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色长威狞。」师云：「天寒谩举头。」僧礼拜云：「谢师指示。」师便打，乃云：「舌头无骨，言满天下非口过；脚跟有据，踏遍诸方没行踪。所谓善言言者，言所不能言；善迹迹者，迹所不能迹。迹所不能迹，趁队瞎驴何处寻觅？言所不能言，承虚接响徒劳侧耳。碧眼黄头到者里，也须结舌。汝等诸人作么生会？」良久云：「无孔铁锤当面掷，草鞋𨁝跳吼如雷。」下座。\n结制上堂。西堂无得问：「弘开炉鞴，陶铸圣凡。格外玄机，请师展演。」师云：「棒头明如日。」进云：「一句了然超百亿。」师云：「且谩念诗篇。」乃云：「广启解脱门，人人赤洒洒。弘开大炉鞴，个个焰腾腾。药汞银禅，一煆便漏逗；金刚种子，百炼愈光辉。向个里搆得一星儿，不妨恢廓烜赫门风，勦绝老胡种子，成办大丈夫之事业，展演没量人之境界。成人成己、自利利他，靡所不备。且今结制之晨，还有当炉不避火者，请出相见。」堂便喝，师云：「知君不是金牙作，争解弯弓射尉迟。」下座。\n上堂。师云：「兹因子长薛居士特特进山，慇懃请法，与众兄弟结般若缘。山僧不免枝上生枝、蔓中引蔓，为汝诸人彻困去也。今朝十月二十三，黄檗繇来嬾出庵。出庵尽是儿孙事，何必区区强指南。虽不出庵，谩他一点不得。何故？尽大地人路头，都在黄檗手里。放开线道，一任七纵八横。若不放过，不消一捏，直得大地平沉。释迦老子饮气吞声，德山临济目瞪口呿。汝等诸人到这里又作么生？」蓦拈拄杖卓一卓云：「会么？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下座。\n上堂。僧问：「两个泥牛撞入海，直至于今无消息。如何是即今消息？」师云：「风动尘起。」进云：「如何是宾中主？」师云：「猛虎当路踞。」进云：「如何是主中宾？」师云：「逢人眼转青。」进云：「如何是宾中宾？」师云：「路贫愁杀人。」进云：「如何是主中主？」师云：「宝剑当头截。」进云：「宾主相去几何？」师云：「汝试断看。」进云：「除此之外，还有向上事也无？」师打云：「是向上向下？」僧礼拜，师云：「义学沙门。」乃云：「言中啐啄，贵副来机。格外提持，唯求知己。诸兄弟！结制已来十有余日，未曾见个响动。恐埋自己灵光，有辜参学之志。山僧特特升座，为汝决择。莫有瞌睡虎、护宅龙，向髑髅里掠些腥臊，便乃取足以当平生者，急须吐却。然后向黄檗拄杖下，一一与汝按过始得。如总未梦见，山僧开个方便，令汝证入。」竖拄杖云：「唤作拄杖子，头上安头。不唤作拄杖子，离头觅活。毕竟唤作什么？」卓拄杖云：「擉瞎眼睛光宇宙，踏翻世界露全身。」下座。\n披剃佛子请上堂。师云：「家住东林最小村，偶除须发作沙门。一声哮吼乾坤震，恶毒流行遗子孙。毒既流行，一任狮子象王咤沙奋迅，驴儿马子踢踏纵横，跛鳖盲龟东涌西没，夜叉罗刹努目扬眉。正当此际，闹热门庭不无观听，切不可向个里屙屎放尿酌水献花，涂污没面目和尚。」喝一喝云：「自屎不觉臭。」下座。\n冬至上堂。僧问：「凛凛霜风彻骨寒，神头鬼面转颟顸，阳升阴伏浑闲事，试问吾师一句看。」师卓拄杖云：「会么？」进云：「这又是平尝的，别斩新条作么生？」师打云：「又嫌少？」问：「仲冬严寒，灰心土面，枝头漏泄，阳春一线。且道如何是阳春一线？」师云：「青云捧足下。」进云：「恁么则穿过诸人鼻孔了也。」师云：「面皮厚多少？」僧喝，师便打。乃云：「久沉死水得人憎，掇转乾坤醒未曾，时节到来难忍俊，放开一线任腾腾。正当与么时，山河大地，草芥人畜，各各舒畅、物物含辉，美则美矣，善则甚善。忽遇个没面目汉子拦腮把拄云：『还我公验来。』作么生抵对他？若对有据，透纲金鳞冲碧汉，回途石马走纱笼。脱或未能，拽转驴唇归旧坞，明年此际复重伸。」下座。\n上堂。师云：「寻梅踏雪，彻骨风骚，航海观光，撩天俊俏。秪如山门前一片闲田地，为甚么踏不著？禅床角一面大圆镜，为甚么觑不见？设或觑见，明如杲日，阔若虚空，胡来胡现，汉来汉现。便知禅床角觑的正是山门前踏的，山门前踏的正是禅床角觑的。这头踏著那头髚，那边动著这边摇，劈破三玄作两边，倒腹为君注破了。虽然如是，切不可向山门前著脚、禅床角躲跟。何故？平地上死人无数，鬼窟里陷人不少。大众会么？分明月在梅花上，看到梅花又不同。」下座。\n上堂。新剃度僧问：「昨日严家居士，今朝黄檗弟子，普现百亿化身，头头皆合本据。普现化身即不问，头头本据是如何？」师云：「新出牛儿不怕虎。」进云：「某甲却不恁么。」师云：「汝作么生？」师云：「据本去也。」师云：「切莫假虎威。」乃云：「隆冬严寒，滴水滴冻。脱体无依者，冰凌上走马；罗缠绵里的，煖阁中藏身。冷冰冰时，七花八裂；煖烘烘处，百匝千重。等是一般时节，为甚么受用各各不同？诸上座！且道此两种人还有优劣也无？」良久云：「户底门头俱踢脱，寒冰炉炭各称尊。」卓拄杖，下座。\n腊八上堂。云：「今朝释迦老子悟道之晨，又值诸人圆戒之期，有梅轩柯居士，直入胜会，虔备清供，请山僧升座，举扬殊胜佛事，发明殊胜因缘，圆满殊胜功德，直令人人圆明智慧德相而后已。若论殊胜佛事，居士未出大田城，举扬了也；已涉僊游境，举扬了也；再进玉融界，举扬了也；山门头，举扬了也；方丈前，举扬了也。至于殷勤启请，钟鼓喧轰、龙象济济，主宾互换，一一举扬了也。更要山僧举个甚么？诸大德会么？本来殊胜风光事，拄杖挑来个个圆。」下座。\n戒子请上堂。师云：「舍偏就圆，回小向大，入方广之妙门，证普贤之境界，头头洞明，事事无碍，通身遍身，靡在不在，似地普擎，如天普盖。十字街头，打开布袋，捞摝众生，还菩萨债。霜花落尽两眉春，赢得腥风归满载。果到与么时，黄檗项上有百二十斤铁枷，望汝诸人替代。不须久立。珍重！」下座。\n上堂。师云：「『三十年来寻剑客』，劳而无功。『几番落叶又抽枝』，甚么处出来？『自从一见桃花后』，眼中著屑。『直至于今更不疑』，更参三十年。『谛当甚谛当』，泥里有刺。『敢保老兄未彻在』，玄沙彻也未？灵云寰中独步，怎奈落在玄沙手里？玄沙虽有格外威权，未免落在黄檗手里。且道黄檗落在甚么人手里？」喝一喝云：「一声哮吼虚空碎，搅乱三千海岳昏。」下座。\n元旦上堂。祝圣毕，西堂无得问：「元正启祚，岁序更新；村歌社舞，共乐升平。升平则不问，岁序更新事如何？」师云：「祥云遶宝座。」进云：「恁么则九九八十一，还归有道君。」师云：「紫气贯山门。」乃云：「无边刹境颁王令，率土生民祝圣恩，一坞卧云犹未醒，斩新日月耀乾坤。此中有权有实，有炤有用，能纵能夺，能杀能活。若也一一明得，堪入黄檗之室，不妨各垂只手，共扶法幢，独露丹心，以酬至德。人情佛事，两得周足，济物资恩，一时毕备。若也未明，再垂方便，令汝证入。」掷下拂子云：「会么？倏垂新雨露，弥漫旧山川。」下座。\n解制上堂。西堂无得问：「阅藏三年满，禅期百日终。个中事则不问，如何是第一玄？」师云：「鼻孔尚辽天。」「如何是第二玄？」师云：「动著去半边。」「如何是第三玄？」师云：「举似阇黎不值钱。」「如何是第一要？」师云：「拄杖无孔窍。」「如何是第二要？」师云：「踏著两头髚。」「如何是第三要？」师云：「毘婆尸佛早留心，直至而今不得玅。」「三玄三要蒙指示，末后一著，请师证据。」师云：「急须礼拜。」乃云：「结制已来，九十日中间把住咽喉，不许诸人出气，直欲发明人人脚跟下一段大事，上与三世诸佛同一鼻孔，不隔毫芒。今日打开布袋，放行一路，任汝诸人东跳西跳，下与六道众生驴脚马脚，无二无别。大众！且道放行者是？把住者是？若也缁素得明，皇恩已报，祖德已酬，公案已完，葛藤已断。不妨随处建立法幢，发明宗旨，接引后昆，同证佛道。如未，前途更有盐铁判官把汝咽喉、牛头马面捋汝面孔，汝作么生抵敌他？」良久，喝一喝，云：「百杂碎。」复云：「此一期佛事，有烦诸上人佐助，彻头彻尾、全始全终，今日各各分手，山僧岂吝一言为助？希冀禅人各各采听。个个师僧摆锡游，行藏岂可混常流？临机不用频频举，自有春风起杖头。」下座。\n师至南安县罗山栖隐寺，亘信法弟请上堂。僧问：「宾主相见即不问，且道罗山一句作么生？」师云：「目富千峰翠。」僧喝。师云：「再喝看。」僧连两喝。师云：「乱喝作么？」僧拂具归位。问：「离黄檗到罗山一句作么生道？」师打云：「截断两头。」进云：「恁么则龙得水时添意气。」师云：「未在。」僧喝。师云：「脚跟下好与三十棒。」乃云：「不耐折腰应世问，轻风扶我上罗山。高高峰顶平如掌。同气连枝尽破颜。诸禅人还信得及么？正当此际，灵山一会俨然未散。凤巢片席，特地重光。个个壁立万仞，人人展翅摩霄。且道黄檗直入个里，主宾相见，合谈何事？诸人会么？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时失。大用不扬眉，扬眉正眼瞎。到底还他丫髻好，柳花不插满头春。」下座。\n居士龚天目请上堂。僧问：「应以此身得度者，即现此身而为说法。今日居士到来，且作么生相见？」师云：「青云生阃外。」进云：「云月虽同，怎奈溪山各异。」师云：「瑞气现眉端。」僧礼拜，师云：「还我云月溪山来。」僧喝，师云：「未见得。」乃云：「挂月峰前步影，未当风骚；象王峤里寻牙，不为好汉。直须穿过觐母林，踏断梯云桥，吸干螺池水，推倒鸡笼山，然后狮子峰头坐卧亦得，嬾云阿里打辊亦得，观流亭畔吟咏亦得，灵应潭边隐显亦得，五峰塔下望空启告亦得，龙泉井底捞摝鱼虾亦得。所谓得底人，与么也得，不与么也得，与么不与么总得。现前大众还有得的，不妨出众共相证明。如无，黄檗罗山共出只手，重新举扬去也。」竖拄杖云：「会么？一片白云收谷口，几多凤鸟尽归巢。」下座。\n龙池岩僧请上堂。云：「法无定相，遇缘即宗；心不住著，触处皆通；心法双忘，事事圆融。」竖拂子云：「且道是法耶？心耶？穿过诸人鼻孔，透漏三藏玄文，有甚么定相？秪如诸善人远离龙池，蓦过同安，直上罗山，步步踏实地，处处没踪迹，全身与么来，全身与么去，有甚么住著？既无住著，又无定相，与释迦老子、天下老和尚相去多少？会么？踏破草鞋赤脚走，撞头磕额露全容。」下座。\n师到报亲寺，请上堂。师云：「田不耕，书不读，一字入胸多损福。本无金玉累儿孙，岂有溪山悬半幅？试问阎浮未醒人，谁能于此大开目？若也与么荐去，直下坐断天下人舌头；苟若未能，山僧别开只眼，与汝说梦。田可耕，书可读，永言配命自多福。时来满眼是文章，信手纵横千百幅。大似龙蛇竞海山，人天一见惊心目。适才不与么，于今却与么。且道与么者是？不与么者是？会么？午夜疏钟催客梦，金鸡桥上有人行。」下座。\n隐元禅师语录卷第二终\n隐元禅师语录卷第三\n嗣法门人明光编\n福建福州府福清县黄檗山万福禅寺语录\n上堂。僧问：「今日和尚亲到圭峰，如何是圭峰境？」师云：「四野青黄。」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两两三三旧路行。」进云：「人境且置，向上一窍又作么生？」师云：「脑后挂金锤。」僧一喝便拜，师云：「再喝看。」僧无语，师云：「莫弄虚。」乃云：「诸方今日结夏，安居平等性智。黄檗不循旧例，随处作浪兴波。等是释迦儿孙，为甚么各各施设不同？不见道：『世人住处我不住，世人行处我不行。不是与人难共住，大都缁素要分明。』若向这里搆著毫芒，出得诸方保社，亦乃抓著山僧痒处。如未，权立数条，与众兄弟共相履践。第一不得孤峰独宿；第二不得平地稳坐；第三不得拖人落水；第四不得脚踏两船；第五不得虚空中钉橛；第六不得鬼窟里作活。不堕六种圈缋，便是超群种草。可谓狮子儿众随后，三岁便能大哮吼。若是野干逐法王，百年妖怪休开口。」下座。\n求忏悔，请上堂。僧问：「如何是触目菩提。」师云：「山花开似锦。」进云：「毕竟作么生是纵横无碍处？」师云：「满地是残红。」僧礼拜，师云：「花在甚么处？」僧无语，师便打。问：「觅心忏罪了不可得。和尚集众升堂，福慧作么生道？」师云：「灯笼悬露柱。」进云：「恁么月到天心白，波归海上清。」师云：「少逢穿耳客。」乃云：「十五日已前，片云捧九日。十五日已后，一水泻千江。正当十五日，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古佛舌头短，衲僧鼻孔长。若向个里瞥地，迈古超今、耀后光先、业障报障瓦解冰消、自冤他冤豁然永息。且道承谁功能如是灵验？梦里明明有六趣，觉后空空无大千。」下座。\n师到延福寺，请上堂。僧问：「不问九日山顶人，如何是金鸡桥上客？」师云：「去去！来来。」进云：「恁么满溪流水洪。」师云：「未在，更道看。」僧喝，师云：「秪得一橛。」问：「今日堂开延福，龙象云集，且道西来祖意如何示人？」师云：「门前大案山。」进云：「恁么则头头显露，物物全彰。」师打云：「更须一棒。」乃云：「昨日在圭峰寺里，有一则梦话未圆。今到延福，不可别作生涯。不妨与众兄弟圆却，免使三十年后向山僧头上安头。没田耕，没书读，也无业累也无福。倦时倒卧仰苍苍，突出虚空一大幅。黄头碧眼无摩娑，魔外人天休侧目。有时井底风雷鸣，倏尔山头九日曝。雨蒙蒙，花簇簇，道存奚用黄金屋？寥寥四壁没周遮，天上人间惟我独。且道山僧与么道，还圆得梦话也未？」喝一喝，下座。\n过泉州平山寺主人请上堂。僧问：「春日融融瑞气浓，满怀佳兴上平峰。人天四众慇懃请，不吝慈悲阐正宗。如何是正宗底意？」师打云：「棒头有眼明如日。」进云：「还有向上事也无？」师云：「要识真金火里看。」进云：「松风昨夜连声吼，吹落桃花满院红。」师云：「闲言语。」问：「天地同根，万物一体。如何是同根一体？」师竖拄杖云：「总被拄杖吞却了也。」进云：「离却同根一体事如何？」师云：「汝须速拜。」僧礼拜，师云：「自倒还自起。」乃云：「大机不器，圆应无方，总三界以为家，罗四生为一子。有时高高峰顶立，平之有余；有时深深海底行，观之不足。在天非天，在人非人，在圣非圣，在凡非凡；能天能人，能凡能圣，非天人凡圣之所能哉！今日狭路相逢，却被平山主人一拶，直得无言可说，无理可伸。」竖拂云：「秪得流露这些。大众还会么？若会，不妨途中受用；如未，山僧与汝点破。平山一座弥今古，八面威风总不干。」下座。\n佛诞上堂。师云：「释迦老子才出娘胎，便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汝等诸人三十五十，发白齿黄，不明独尊之旨，忝其苗裔，得无愧乎？诸禅人会么？释迦老子即今在汝诸人面门出入，同一眼见、同一耳闻、同一心觉、同一智知，所谓天下无二道，古今没两人。若能如是会，万物自平沉。且道：云门一棒打杀喂狗子吃，又作么生？」一僧便出，师云：「好手手中夸好手，红莲心里中红莲。」下座。\n结制上堂。师云：「辽空横剑戟，诳唬苍天平。地画牢关，明瞒赤子，说玄说要，污己心田，行棒行喝，损人鼻孔。长期短制系驴橛，怪语异言烂葛藤。蓦地打开宝藏、掀翻滞货，到这里总用不著。且道今日开期结制以何法为人？」良久云：「洗清天地浑无物，一曲阳春隔坞闻。」下座。\n上堂。云：「祥云围绕处，日午正三更。会得个中意，金乌彻夜明。正当与么时，君臣合道、宾主同途。岸上蹄踏蹄，水中嘴对嘴。两角无栏棬，纵横没欠亏。以此寿人，寿不可量；以此福人，福满恒沙。山僧与么举扬，大似官马相驳、恶水厮浇，未免旁观者哂。大众哂则不无，秪如丽寰上人推一座罗山以寿黄檗，且道合当何物以为酬谢？试问诸人代一转语看。」僧便喝。又僧云：「一人有庆。」又云：「一家有事百家忙。」师云：「各得一半。」良久竖拂子云：「会么？相知不用多杯酒，一盏清茶也醉人。」下座。\n上堂。问：「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即不问。目顾四方，周行七步，请师说破。」师云：「流露半边鼻孔。」进云：「相逢尽说相知话，谁人心与佛心同？」师云：「切忌再昂藏。」问：「㘞地一声则不问，未出母胎时如何？」师云：「壁立万仞。」进云：「出胎后如何？」师云：「七花八裂。」进云：「一段灵光亘古今，通身不挂一茎纱。」师打云：「截作两段。」僧拟议，师云：「和担担去。」乃云：「祖师西来，秪求一个不惑的，接佛慧命。现前大众还有不惑的么？请出与黄檗拄杖子相见。」僧云：「早已七花八裂去也。」师云：「一钓便上。更有么？如无，山僧打草去也。万福堂前，一池风月，五云峰畔，半幅溪山。拈弄一任拈弄，擎展一任擎展。然不得作境会，亦不得作心知。毕竟作么生会？若是猛利狮子，一咬便断，更不周繇者也。脱或如何若何，鹞子过新罗。山僧三十年前错为境会，三十年后误作心知。正当今日，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秪可自怡悦，那堪持赠君？未审现前大众分上又作么生？」良久云：「不须更诵南山语，展向堂前仔细看。」下座。\n师诞上堂。师云：「五十年来，半夕之顷，东抛西掷，百无所成，错脚踏翻泥水，万别千差坦平。倦则横眠竹榻，梦回一枕溪声，毛头逗漏些子，迸出满座文星，烁破魔外肝胆，光辉佛祖门庭。正当此际，庆快平生则不无，秪如人天共本、凡圣同元一句作么生道？心地不生闲草木，满林荆棘放莲花。」下座。\n显密戒子请上堂。云：「善射者，箭不虚发；善言者，语无偏枯。箭不虚发，箭箭中的；语无偏枯，句句归宗。所谓言行相顾，乃称君子；福慧圆明，名之曰佛。若能心心如是，念念如是，尘尘如是，法法如是，便与佛祖不别，奚用三祗炼心、百劫炼性而后为得哉？兹显密禅人亲余数年，总领殿事，今将告成。窥其行门，无忝古人。惜乎！慧眼未圆，不能洞彻今古，未免借余光明，烁破诸人面门去也。」蓦竖拂云：「不唤拂子，唤作甚么？若识得这一毫头，便能用得一毫头。用得一毫头，便能拈却一毫头。拈却一毫头，则不被一毫头所碍。如是祝君亲，则天长地久。如是寿师友，则海阔天高。」放下拂子云：「即今又向甚处去？也？能显能密能仁子，当收当放在当人。」下座。\n上堂。云：「古人道：『佛之一字，吾不喜闻。』大似洗清寰宇，洁己卖俏。要且无人著价，仔细看来，元是胆小。莫道佛之一宇，乃至山字水字、草字木字、牛字马字、鸡字犬字，日日闻时时闻，有甚么过？大小祖师今日被不肖分身碎剐，悬在三家村里万木梢头贱卖了也。还有买者进前商量看。」西堂云：「不值半文钱。」师云：「多半太过。」堂便喝。师云：「少分不及。不如山僧自买去也。东家卖贵，西家卖贱。八两犹来半斤，千赊不如一现。」下座。\n冬至上堂。云：「格外家风别，寰中气象奇，横拈铁楖栗，直下一贯之。诸人还会么？时节到来，叶叶枝枝皆挺秀；因缘出现，头头法法露全彰。秪这拄杖子，自古至今，未曾增一些子、未曾减一些子。穿过千佛鼻孔，透漏万物根源则不无。秪如不涉阴阳寒暑、不落凡圣窠臼又作么生？」良久云：「今日懒倦不能向汝道，且待明朝。」下座。\n上堂。云：「闻声悟道，见色明心。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却是馒头。正抓著山僧痒处。未审诸人分上又作么生？」众无语。师云：「千说不如一见，千言不如一悟。见悟透彻，当下了然；言说多端，展转逗漏。所以道：在悟而不在言，言多与道转远。且道即今见者是谁？悟者是谁？言者是谁？说者是谁？秪如不言不说不见不悟者又是谁？」良久云：「若不听流水，还应过别山。」下座。\n佛成道日上堂。云：「云收午夜，星灿长天，坐断今古，一会俨然。悟明众生俱皆德相，洞达父母未生根元，情与无情俱成正觉，法及非法咸证真尝。释迦老子若不弃万乘之尊荣，受六年之饥冻，焉有这一段风光耶？虽然，悟则不无，争奈落第二门头。若论第一门头，三世诸佛口挂壁上，历代祖师钻刺不入。且道作么生判断去？」时有僧便出堂。师云：「即今休去便休去，若觅了时无了时。」下座。\n荐师请上堂。云：「智明自不惑，能守师道存，义断情忘处，是名真报恩。秪此一偈，有权有实、有顿有渐，事上也合、理上也合。若也会得，报恩已竟、荐拔已竟。脱或未然，再泼恶水污渎恒公面门去也。然公生平操履，端若泰山、洁如冰雪，扇起仁慈之风、挽回淳朴之道，转请三代知识而不倦、辅弼千古丛林以无虞。其德也重、其愿也深、其心也大、其利也普，若非夙植德本，安能如是耶？且道：叶落归根，来时无口。又作么生？」僧云：「铁蛇横古路。」师云：「红轮出没元依旧，无限青山空对愁。」下座。\n元旦上堂。云：「王言如丝，其出如纶。等闲拈一毫头，家隆国泰；信口道一句子，草偃风行。人间天上，共沐恩光；此界他方，均鋾至化。是以在天天中之圣，在人人中之尊，在物物中之贵，在法法中之王。且道在衲僧分上成得甚么？」竖拂子云：「会么？为瑞为祥弥法界，如云如雨覆三千。」下座。\n解制上堂。师云：「山谷家风虽节俭，禅林礼乐恣优游，放开线道通霄汉，把住源头不放流。此乃是山僧寻尝用的。未审诸禅人分上又作么生？若也会得，推不出户、拽不入门，人人脚跟下自有一段风光可乐，决不向他家齑瓮里淹杀。如未，须向这里决择，切忌东去西去游游漾漾，如水流破布处处挂著，敢保驴年未有自繇独脱分。客冬诸禅人不远千里而来相从，今日解开眉毛，处处分身。山僧聊伸一言奉送，唯冀禅人各各谛听。胸留一法水难消，珍重阇黎莫乱描，空手而来空手去，横行直撞赤条条。」下座。\n为永安、无所、昙域三耆旧入塔上堂。云：「三身藏一处，直下明明有可据；一处现三身，鼎立何曾隔一尘？三即一兮一即三，主伴重重为指南。拈却三兮去却一，上下四维无等匹。若人于此悟端倪，摩诃般若波罗蜜。山僧与么举扬，还荐得三位耆旧也无？若也荐得，毘卢顶上横行，癞狗脚下翻身，凡圣收他不得，人天岂可名模？是为超生越死，自繇自在，入净入染，无可不可。如未，山僧掇转耆旧半边鼻孔，汝等诸人急须著眼。」蓦竖拂子云：「且道是三是一？」僧便喝，师云：「半是思君半恨君。」下座。\n师至福庐，请上堂。问：「诸佛出世，为一大事因缘，和尚出世，为著甚么？」师云：「目富千峰翠。」进云：「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擉瞎眼睛光宇宙。」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踏翻世界露全身。」进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烧却花街三百里，无限风流一旦灰。」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且喜今朝天色暖，山南山北乐高歌。」僧礼拜，师云：「人境向上，何不再问？」僧拟进，师云：「且退。」乃云：「一入天门事事奇，琼楼玉殿映灵芝，玲珑怪石云钻急，窈窕悬崖客上迟。念念归根无别法，头头普露阿谁知？自从识得娘生面，岂肯随人向外驰？诸禅德！既不向外驰，秪如山僧离黄檗入福庐，访灵岩、游西山，于中林峦间错，人境交参，一一历遍，无不了然。且道是向外驰？不是向外驰？若道是向外驰，本来无一物，安有可观之相？若道不是向外驰，心包太虚空，无有能包之者。到这里有个淆讹处，请问诸人定夺看。如定夺得，许汝观山玩水，不为分外；定夺不得，尽是向外之遶，未免山灵所笑。」众无语。师云：「难难！踏断千峰归去也，白云仍旧占青山。」下座。\n结制上堂。问：「等闲瞎却娘生眼，万里云关一睹通。今朝结制开炉冶，还有加功处也无？」师打云：「迸出一轮红。」进云：「当阳踢破灰烈燄，翻身庆赞法中王。」师云：「再道看。」进云：「黄檗花开香遍界，不动巍巍自久长。」师云：「闲言语。」乃云：「今朝㘞地，大开炉鞴，凡来圣来，千差一致。苟明一致，则江上君子、林间野人、白牯狸奴、泥猪癞狗，一一圆明，一一具足，不费钳锤，便与从上老古锥无别无异。为甚如此？秪为识得一，万事毕，历代圣贤从此出，等闲抛在粪堆头，信手拈来无不吉。虽然如是，秪明其一，不明其二。殊不知一有多种，二无两般。苟执一，太浪籍，百怪千妖从此入。急须当道打桃符，吾奉老君如令敕。诸上座！且道适才为人好？即今为人好？」良久云：「偶尔草头垂雨露，倏然山顶起风雷。」下座。\n上堂。问：「诸祖门庭即不问，如何是临济家风？」师打云：「一棒一条痕。」进云：「如何是一喝金刚王宝剑？」师云：「斩断阇黎。」进云：「如何是一喝踞地狮子？」师云：「逼塞乾坤。」进云：「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师云：「一任疑著。」进云：「如何是一喝探竿影草？」师云：「知汝是行脚僧。」进云：「四喝已蒙师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师云：「放汝三十棒。」乃云：「未举先知，省得许多盐酱；频敲不会，徒劳一片热心。那许兴问酬荅，驴事未去，马事到来，眼睛被人换了，舌头被人翻却，犹自不知。诸禅人！佛法无多子，久长难得人，经行及坐卧，尝在于其中。更无第二人，亦无第二法。为甚么不会？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先知个甚么？衲僧行履，霜天皎月，独露丹心，雪岭孤松，全彰妙体。正眼看来，犹滞半途。且道如何是归家一句？」良久云：「真不会时无不会，果先知处有何知？」下座。\n上堂。师云：「都缘幻化虚生灭，谁谙灵明亘古今？点破霜花成慧果，一轮杲日正天心。正当恁么时，若凡若圣、若僧若俗、若净若染，都卢是个清净大圆觉相。于中觅其业性如芥子许，了不可得。苟能于此觑破，忏悔已竟，是为赫日消冰、红炉点雪，罪花永谢、福德圆融。有时琼楼玉殿里安身，有时瑞草灵苗上著脚，在彼在此无不自繇，于国于家莫非庆快。然则庆快一任庆快，受用不妨受用。且道即今忏罪延生一句作么生道？青山高古长苍翠，慧性圆明烛太虚。」下座。\n上堂。云：「兹因纯如禅人，为鼓思王檀越请山僧升座，举扬佛事，用作追修荐拔之功，以酬四事供养之德。若论佛事，禅人未举念时，举扬了也，荐拔了也。若信得及，知恩有地；其或未然，不免放一线道，应个时节去也。」竖拂子云：「阳升阴降，不离者个风光；死去生来，不离者个面目。天地以此为根本，万物以此为发生。佛祖以此流传慧命，衲僧以此卓立乾坤。过往先亡以此超升莲界，现存眷属以此福荫儿孙。乃至四生六道，殊相劣形，莫不以此安身立命。虽然如是，秪举得一半，那一半又作么生？」放下拂子云：「一念回机，八万尘劳顿息；刹那省觉，无量妙义全彰。非全彰，莫显顿息之力，非顿息，安知全彰之旨？须知全彰处，正是顿息时候；顿息时候，正是全彰处所。元无二致，岂有两般？如是则鼓思居士，昔日生未尝生，即今死未尝死，生未尝生，日午正三更；死未尝死，夜半日头红。若能如是会，端坐碧莲中，此乃是荐拔话略。且道应时超脱一句作么生道？」良久，拍禅床云：「会么？直指觉灵归去路，天回地转两眉春。」下座。\n上堂。师举：「古德云：『夫参学者，一人所在也须到，半人所在也须到，无人所在也须到。』未免探头太过，劳而无功，大似贪观天上月，失却掌中桡。黄檗则不然，一人所在也不到，半人所在也不到，无人所在也不到。不是黄檗不占地步，其奈尽乾坤大地，一切有情无情，都在黄檗一毛孔中流出，无劳再勘。汝等诸人还信得及么？未出茅庐天下定，南征北讨太忙生。」下座。\n上堂。师云：「兹者东金寺妙藏耆旧，为乃母陈氏，请山僧升座说法，用作报恩荐拔之功。若论荐拔，父母未生已前荐拔已竟，那更山僧东语西话用作荐拔，未免明眼者笑。虽然如是，又记得昔日那咤太子析肉还母、析骨还父，然后现本身，运大神力，为父母说法。大众！骨肉既析，身口也无，现个甚么？又将甚么说法？于此荐得，罔极之恩可报，劬劳之德已酬。如或未然，山僧为伊点破，令他子母两得相见，骨肉依旧团圆。」乃竖拂子云：「会么？急荐取！莫咨嗟，回光处处是娘家。一毛头上翻身转，一一毛头浑不差。」卓拄杖，下座。\n上堂。师云：「知解禅深坑可畏，鬼窟道险隘莫行，颟顸说误人休听，担板汉扁小勿从。乃至消释玄要、配合经书，种种俱是魔外生涯。汝等诸人好心出家，正因行脚，切不可随邪逐恶趁入者个群队，甘为魔党种族，永劫沉沦。甚可哀哉。殊不知到者里，无道可道、无禅可学，搬柴运石，磊磊落落，东去西去，无适无莫。会则直下庆快，不会切忌卜度。大众会么？寻尝一味干萝卜，疑杀阎浮几万人。」下座。\n上堂。问：「指天指地即不问，雪岭修行意若何？」师云：「冻杀阇黎。」进云：「恁么则忽睹明星去也。」师云：「莫眼花。」僧便喝，师云：「热碗鸣声。」乃云：「黄阁重纶不住，甘为雪岭埋头，忽然眼中著屑，败阙当作风流。好诸大德！山僧举扬了也，还有见不平的，请出为者老子雪屈。如无，山僧重新批判去。夜半睹星，悟则不无，正眼看来，元是自家滞货，有甚么奇特？惜乎山僧不与同时，若与同时，好与三十大棒，令者老子口也无开处。」顾视大众云：「会么？举头天外看，谁是报恩人？」下座。\n戒子请上堂。师云。「善来佛子，大戒已圆。竭力弘持，是为菩萨。切不可有名而无实、多华而不果，以了故事，于戒何益乎。须知菩萨之智明如杲日，无幽不烛。菩萨之心厚如大地，靡所不载。菩萨之行高如泰山，八方景仰。菩萨之愿深如沧海，百川普纳。菩萨之戒净如满月，内外明彻。菩萨之威严如冰雪，表里凝净。菩萨之相润如春膏，无物不被。菩萨之性量等虚空，包罗万象。无理不周、无事不备，无机不利、无法不圆。苟能如是信解、如是行持、如是证入、如是扩充，直下便与文殊普贤把手共行，毘卢遮那同堂合座。真为大丈夫，能事已毕，真为最上乘之种草也。更有一事一发与诸人说破。」竖拂子云：「昨日忘却的，今朝竖起时。且道是戒耶？非戒耶。还假修证也无？还曾污染也无？会么？等闲拈出金刚眼，个个毘卢顶上行。」下座。\n追荐请上堂。师云：「十五日已前，眉开一线天；十五日已后，鼻孔渐漏逗。正当十五日，前后俱屏息，迸出一轮红，洗面摸著鼻。虽然能太近，要且人难识，施为动静总现成，堪笑茫茫向外觅。正当与么时，是汝诸人安身立命处？是汝诸人丧身失命处？若也会得，杀活全彰，存亡两益，历劫冤亲一坦平，多生父母俱超毕。山僧与么道，还荐得刘氏慈严也未？昨夜霜风彻骨寒，枝头逗漏真消息。」下座。\n大佛开光上堂。师云：「清净妙法身，能作大佛事。口放百千光，摄化善男女。感彼曾心空，金带双手与。能舍其难舍，真为转物主。涵清同性善，复充如来使。锦上又添花，紫磨重金镂。万福相庄严，大家在里许。大家既在里许，则自作自受、自庄自严，不著佛法僧求、不图人天胜报。如是庄严，是名无相庄严；如是作者，是名无作妙用。山僧与么举扬，也是因功庆赏、即事称人，功不浪施，福归有地。秪如今日开佛知见、点佛慧眼，又作么生道？」以拂子向空点一点云：「会么？苟明者个天真佛，动转施为尝放光。」下座。\n岁旦上堂。云：「尊崇大道，兵气渐消；克己归仁，干戈永息。恩光临于泉石，德泽布于尘寰，人人同乐明圣之天，个个共享太平之福。所以道：『一念无为，十方坐断；一人有庆，兆民赖之。』而我林下野人如何报荅？老来莽卤无思算，托出乾坤一斩新。」下座。\n解制上堂。师云：「脚下闲云尽，天开十二峰。头头现瑞彩，面面展春容。听法顽山石，投机活水龙。兴波不作浪，在处振纲宗。若有与么人，则佛祖命脉堪传，人天福田有赖。如无，山僧入泥入水，捞摝鱼虾去也。黄檗寻尝把住漆桶，水泄不通。直饶德山、临济当前，不许咳嗽一声。今日打破牢关、放开线道、任汝诸人𨁝跳。大似三个驴儿殿上行、一群水牯漫山走、浑身流露没遮藏、触著个个如雷吼。若也直下承当，秪明半边，鼻孔总未见得。切不可动著，动著未免犯人苗稼、损人田地。磕著没面目老汉，仍旧蓦鼻将来，朝打八百、暮打三千。纵有万倍酬偿，亦不放伊。何故？这里重犯即不可。诸人还会么？一不作，二不休，鼻头绳断始风流。可怜无限痴男子，尽日骑牛不识牛。」下座。\n佛诞上堂。一僧拂具便出，师云：「少卖弄。」问：「未出母胎度人毕，即今突出待何人？」师云：「通身是，遍身是。」乃云：「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向这里荐得，便与山僧拄杖子共条合命、同气连枝。有时唤作丈六金身也得，有时唤作一条拄杖也得。所谓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如是寿，圣人天长地久；如是泽，咸生恒沙普被。其或未然，向毘蓝园里右胁降生，九龙吐水沐金躯，千叶宝莲捧双足，目顾四方，周行七步，指天指地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处荐得，已落第二门了也。正眼看来，秪做得拄杖子通事舍人。所以云门老汉一棒打杀喂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云门虽握肘后灵箭，大似贼过后张弓，未免劳而无功。仔细简点将来，也秪是拄杖子的先锋。乃至西天东土天下老和尚，年年此日各各卖弄这一著子以为报恩。殊不知，养子不及父，家门一世衰。纵有奇言玅语，也秪是拄杖子切脚。更有三家村里流俗阿师，不知好恶，被这个节目使得七颠八倒，至于弥勒下生也无有休歇，带累释迦老子不为不少。山僧今日与么告报，现前大众同音赞扬。且道当得庆诞也未？扶得拄杖子也未？大众会么？轰轰雷雨青山下？又与青山隔一溪。」下座。\n荐严请上堂。孝子问：「劬劳未报痛难追，养送虽勤属有为，格外报恩犹未荐，且将魂帛就钳锤。如何是亲蒙煆炼？」师云：「脱下孝帛向汝道。」进云：「恁么则息息相通无向背，去来生死不差移。还有格外事也无？」师云：「即今是甚么？」进云：「某甲担荷去也。」师便打，乃云：「时当自恣，节届中元，仅有程氏昆仲，特特进山修斋，以资冥福请法而荐先严，入至善之堂、伸大孝之道。如是报恩，尽善尽美。更要山僧开两片皮，当得甚么？虽然，事无一向，聊叙数言，以慰来意之诚。家珍久秘在形山，蓦尔相逢不等闲，闪烁电光辉宇内，纵横剑气现眉间。心存向背云开合，道契真如日往还，一钵和罗天外供，口门噇破未尝关。诸禅人！口门既破，未免鼓粥饭气，与大众共相咬嚼。所谓一牛打栏，众牛吃草，张三欠债，李四还钱。意在言外，玅乎机先，触著毫厘，万法俱全。悟者头头解脱，迷之处处牵缠。以此追远，塞乎天地；以此资冥，三途一致。以此自度，念念如意，以此度人，无往不利。山僧与么举荐，大似落水拖人，还有岸头出手，共相扶持者么？」僧拂坐具云：「腾腾信步超空去，鼻孔依然搭上唇。」师云：「莲叶贮水。」遂卓拄杖云：「全凭者个木上座，幽显亲疏一贯之。」下座。\n荐慈请上堂。师云：「人生重大本，报德乃称贤。不追本来处，子道亦徒然。万类人最贵，百行孝为先。罔极恩难雪，反复不成眠。直入檗山里，匍匐老僧前，乞法荐慈氏，孝念塞乎天。止止不须说，我法玅难言。转请木上座，殷勤为汝宣。卓立穷三际，横该遍大千。浑身正法眼，一击彻根源。放去头头现，挑来个个圆。顿悟根源者，觌体坐金莲。不惟慈已荐，恒沙母度完。山僧超拔已竟，未知诸人助荐何如？」维那云：「惹得悲风动地生。」师云：「棺材头哭有亲儿。」下座。\n隐元禅师语录卷第三终\n隐元禅师语录卷第四\n嗣法门人如沛编\n福州府福清县黄檗山万福禅寺语录\n结制上堂。云：「诸方结制，无绳自缚。黄檗开炉，有屈丈夫。殊不知，人人赤洒洒、个个峭巍巍，尽大地是个沙门一只眼，红炉向甚处安？尽大地是个红炉，沙门向甚处著？向这里觑破毫芒，银山铁壁靠倒、千门万户齐开，了无长短高下、那有生死去来？少涉迟疑，火星落眼里，无数金针拨不开。一物碍胸中，烜天烈燄煆难化。难化故，生死岸头终不得力；不开也，寻尝任运未免糢糊。衲僧家急须著眼，切不可一日过一日、一月过一月、一期过一期、一年过一年。呜呼老矣、是谁之愆？阎老师不是汝爹娘，牛头阿旁不是汝弟兄，饭钱设若少负，铁棒便临汝身。那时莫怪黄檗不为汝说。是事姑置。且今开炉，彻骨为人作么生道？冷时添把火，热时便扑灭。不是黄檗特地无端，要汝诸人皮下有血。」下座。\n庆诞请上堂。问：「娘胎透脱一轮圆，个中消息不用传。今日强临登宝座，如何特地落言诠？」师打云：「不得出头。」进云：「恁么则㘞地一声普闻去也。」师云：「如何是㘞地一声消息？」进云：「和尚甚么不著眼。」师便打。又一僧拂坐具便行，师云：「迟钝杀人。」僧一喝，师云：「好一喝，欠主在。」僧无语，师便喝。乃云：「眠牛水草足，不计几春秋。报道娘生日，翻身向上头。十二峰头增瑞彩，水晶宫里正添筹，镇海骊珠光灿烂，更嫌何处不风流。山僧今日因斋庆赞，大似锦上铺花。若论父母未生前一著，诸人不后，我亦非先。大家聚首古皇前，无影树边赤洒洒，没阴阳地永绵绵。打翻浮世闲日月，万古长空一大年。山僧庆赞了也，未审诸人异口同音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一片德风流岩谷，祖山叠翠更棱层。」下座。\n上堂。云：「灵鹫枝花，放出千红万紫；曹溪滴水，流传四海五湖。无限鳞龙随波作浪，几多俊俏摘叶寻枝。正当此时，掀翻世界、闹热门庭则不无。只如香飘气散、云尽水干，且道虾蟆游蜂向甚么处钻簇？于此倜傥分明，不辜亲见黄檗一面，亦不昧行脚衲僧只眼。如未。切不可打在无事甲里空丧天日。汝等诸人还知黄檗苦口为人么？偶来花下探明月，不觉东风过院西。」下座。\n师诞上堂。师云：「法身充宇宙，慧命等虚空。念别溪山异，心圆法界同。两眸悬日月，一棒定蛇龙。者么祝余寿禹门正脉通，诸人还会么？黄檗寻常如铁橛子相似，要且斧劈不开、箭射不入。今朝偶逢弥陀禅者，献一香斋，打湿唇皮，全身庆快，不觉示现，遍满虚空。有时怒吼，震动泉石，有时踊跃，显焕山川。且道这个阿师有甚么长处，堪受人天庆赞？我笑青山高突兀，青山嫌我瘦棱层。」下座。\n冬至上堂。问：「祖意西来即不问，冬至消息是何如？」师云：「山山现瑞彩。」进云：「恁么则鹧鸪啼处百花新。」师打云：「句句断人肠。」乃云：「阴阳未判之先，逴得便行，略较些子；寒暑迭迁之后，强作主宰，有甚用处？脱有与么人，堪与佛祖为师。如无，山僧向人天界中放开线道，应个时节去也。群阴剥尽，法法归根无欠剩；一阳来复，头头仍旧风光足。南升北降，东涌西没，本自现成，何劳钻簇？豁开户牖，海阔天高，迥脱见闻，山青水绿。黄檗无端，分身遍野，明眼衲僧，合笑合哭。诸禅人！且道笑个甚么？哭个甚么？」僧便喝，师云：「解笑不解哭。」良久云：「繇来一段阳春曲，今古谁人和得齐？」下座。\n弥陀会请上堂。问：「六国进宝，王还纳否？」师云：「是甚么宝？」僧无语。师云：「死回回。」进云：「请师著眼。」师云：「不值半文钱。」居士问：「天上一轮月，大地尽光明；法王行遍处，觅迹影无踪。未审和尚如何？」师云：「月落后与汝相见。」士便行。乃云：「兹者瑟江善信圆满弥陀胜会，请山僧升座，举扬个事，以助预修西资之津梁。若论西资津梁，人人脚跟下七宝具足，取之不竭，用故无穷。」乃竖拂子云：「诸人还见么？」敲香几云：「还闻么？若也见得，弥陀时时出现；若也闻得，观音念念全彰。水鸟云林共谭般若，风柯月渚俱演摩诃，极乐一会，俨然未散。所谓一处真，处处真，头头尽是本来人。一处假，处处假，法法无非之乎者，等闲坐断两头关，千手大悲难描写。山僧与么道，还资助得弥陀胜会也无？」良久云：「踏翻净秽东西土，个个莲花捧足行。」下座。\n罗山亘和尚至，上堂。师云：「进以礼，退以乐，暖日和风响殿阁；出则弟，入则孝，青山绿水庆云罩。两相扣击破砂盆，千古长空浩浩闹。若将耳听终难会，眼处闻声无不到。汝等诸人，各各有眼，必也堪闻。且道罗山、黄檗两口无一舌，撞头磕额，所谈何事？夜半大阳辉宇宙，天明黑漆布乾坤。」下座。\n戒子请上堂。师云：「善来佛子戒源清，愿大行深利有情。如月处空临万国，一人举首一轮明。诸人还会么？只者心地戒法，人人本具、个个圆成，本来清净、本自具足，在圣未尝增一毫毛，在凡未尝减一毫毛。故我雪山老人夜半睹星，悟云：『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只因妄想执著，未能证得。』虽然与么道，悟则不无，似乎话作两橛。殊不知，离妄想执著别无智慧德相，离智慧德相别无妄想执著，水涨船高，泥多佛大，一明一切明，一见一切见，一悟一切悟，一入一切入。苟能如是会，万古无伦匹，不惟戒体圆，兼复生死息。山僧今日真实告报，还有信得及么？」良久云：「一副肝肠悬瀑布，通身手眼露梅梢。」下座。\n元旦上堂。云：「玉历初颁物物新，金炉霭霭起香尘，山僧信手重挑剔，用祝明朝第一人。」乃竖拂云：「诸人还知么？秪此一毫，天清地宁，山高水平，如雷猛、如日明，烁破千邦群邪之肝胆，独耀吾皇一统之乾坤。山僧与么举扬，还祝得君亲也未？」良久云：「现前卓立如麻苇，刻骨知恩有几人。」下座。\n解制上堂。问：「云水尽从今日解，一句作么生道？」师云：「眉毛八字开。」进云：「尽大地是个圆觉期，未审和尚今日解作甚么？」师云：「为阇黎不荐。」进云：「不解不结，还许学人毘卢顶上行么？」师云：「脚跟下好与三十棒。」进云：「恁么则草鞋狞似虎，拄杖活如龙。」师云：「知恩方解报恩。」乃云：「兹者瑟江翁居士，奉母林氏之命，特特入山修忏设斋，请转法轮，以慰慈亲奉佛之诚，用固金刚不坏之体。盖林氏禀佛遗训，过午十载，渐积净财，供佛及僧，虽处尘劳之中，不为尘劳所转，而能卓立其间，正所谓应以妇女身得度者，即现妇女身而为说法了也。还要山僧说个甚么？虽然如是，今值元宵请福之日，又是衲僧解制之辰，偶占一偈，以壮行脚之美，伏惟静听。且喜良宵彻夜天，灯灯相续接先贤，聊拈楖栗穷三际，略展眉棱烁大千。本地风光添瑞彩，故园生意转新鲜，豁开户牖溪山碧。若个阇黎不悄然。偈已说了。若也会得，大制已解、大疑已释、大悟已开、大事已毕，东去西去，无往不吉。然则吉庆不妨吉庆，悄然一任悄然脱。有人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汝等诸人将何抵对？」众俱喝。师云：「陌头一阵春风起，动著威音那半边。」下座。\n师到城山庵，请上堂。师云：「杖藜在处是生涯，拨尽春云绝点瑕。独露城山天汉表，万村围绕法王家。豁开净眼看尘世，满目青黄不是他。诸禅人会么？既不是他，是个甚么？若也荐得，左之右之、古之今之，受用无涯，不妨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道繇人悟，道风普被，恒沙普被。恒沙则不无，且道直截为人一句作么生道？」僧喝。师云：「狮子吼时芳草绿，象王行处落花红。」下座。\n师到镇海寺，请上堂。云：「乘槎渡海，为求格外知音；策杖登山，惟访通方作者。遇知音，声价益重；逢作者，大道愈彰。道彰，普天普地，满眼满耳，通身遍身，无处囊藏。声重，于国于家，若长若幼，闻名睹相，悉皆皈依。故能道满天下，名垂百世，皆繇知音作者，递相举扬而然也。今日山僧海已渡也，山已登也，且道谁是知音？谁是作者？诸人还会么？没鼻眠牛横海岛，不须绳索再勾牵。」下座。\n上堂。云：「学无前后，达者为先；道绝彼此，明之为贵。学未至于达，所学奚益？道未至于明，其道罔然。罔然，则业识茫茫，无本可据；奚益，则被物所转，诚难解脱。诸人还知么？只如父母未生已前一著子又作么生达？死了烧了之后一著子又作么生明？苟能直下坐断，两头历落，生死不能笼罩，去住岂可迁移？所谓处生死流，骊珠独耀于沧海；踞涅槃岸，桂轮孤朗于碧天。山僧今日偶到西院，北山诸善人虔请升座，不觉逗漏如此，还有明眼衲僧共相证明者么？如无，山僧自证去也。踏著南山动北山，洞明大事刹那间。善人不昧山僧旨，收拾春风自去还。」下座。\n师到茶林寺，请上堂。云：「𩖼𩖼春风二月天，特来此处访高贤。一声雷破三更梦，个个心开五叶莲。殊胜偏逢殊胜事，希奇果感希奇缘。满城罗列金仙子，向道西方岂不然。诸人还知么？山僧今日所举，不是因斋庆赞，亦非顺水推舟，乃从自己无差别胸中流出，与诸人共证平等性智。汝等还信得及否？若信自己及，便信得他人。若信得他人及，不惟信得满城尽是金仙，乃至山河大地草介人畜无非恒沙诸佛之数。所以道：『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此便是释迦老子三千年前从胸中流出，盖覆诸人了也。脱有人出来道：『黄檗如是提持，看风使舵顺水推船则不无。只如陆地行舟，山头起浪，施佛祖之爪牙，露衲僧之巴鼻，又未许在。』山僧道：『也知汝是只眼衲僧。何故？我即与么，汝即不与么；汝即不与么，我又却与么。大家扶起破沙盆，托出人前分外好。』是事姑置。兹者山僧偶到茶林通城，大德檀信虔诚之至，且道有何祥瑞感格如此？」良久云：「杖藜到处皆清净，家国闾阎尽太平。」下座。\n师到福善堂，上堂。云：「这个所在，乃是中天老人出身之处。山僧今日入祖之门、升祖之堂，杲日当空，心花朗耀，看破老人赤心片片，脱体全彰。诸人还见么？」竖拂子云：「老人即今在山僧拂子头上放光动地，坚固一城福善之基，圆满人人菩提之果。山僧聊举毫端，动著老人六十年前之本怀，始终一贯，首尾无异。所谓一念普观无量劫，无去无来亦无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诸方便成十力。于此荐得，便能撑天拄地，作大狮吼，普度有情，到于一切智地。不惟老人之愿已足，诚乃黄檗大事堪托。如未，山僧抖搜屎肠，一任诸人怪笑。老人自离福堂，入黄檗，到东岳印峰荆田，处处建立梵刹，唯黄檗出入四十余年，恋恋不舍者，为重法席故也。至于行年六十有五，叩阙请藏，已图不朽，磨历风霜，八有余载。虽则身故，行愿湛然，不无当初，焉有今日？山僧特特寻觅老人出处，仍设牌位，不忘其本。普愿大众年年此日𦶟炷名香，熏破老人鼻孔、圆明自己心田，便是黄檗彻骨儿孙。然老人说不到处，山僧今日说到；老人行不到处，山僧今日行到；老人拈不出的，山僧今日拈出；老人用不著的，山僧今日用著。更有种种未了之事，山僧一一为其了却。山僧亦有未了之事。请问大众如何为我了却？」众无语。师云：「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春。」复说偈云：「龟毛拂子重千斤，挂在虚空待个人。磕著无情真铁汉，不妨拈起更尖新。」下座。\n师到护国寺，请上堂。乃举：「昔有僧问古德云：『深山里还有佛法也无？』德云：『有。』『如何是深山里佛法？』德云：『石头大的大，小的小。』」师云：「虽然与么荅话，不失住山之本分，要且令人向大小里抟量脱。有人问山僧：『路途中还有佛法也无？』山僧道：『有。』『如何是路途中佛法？』山僧道：『觌面春风弥八表，峰前怪石更棱层。』诸人还知么？触事而真，体之即神。就路还家，在处相亲。以此资身心，时时康泰；以此护家国，年年太平。然身心家国亦非他物，若无铁汉通身荷扶其间，则佛法世法那到如今？大众！且道通身荷扶一句作么生道？几片水云来护国，又飞杖锡到东金。」下座。\n师到东金寺，请上堂。师云：「为访相知遍处寻，天风送我上东金。到来坐断千差路，不负殷勤一片心。诸人还知么？只这处所，乃是四公应真涅槃之处。汝等诸人曾到这里也未？如未到，必须到著，免被岐路所惑。如到者，急须寻个出路，不宜坐久成劳。所谓『百尺竿头坐的人，虽然得入未为真，百尺竿头须进步，十方世界现全身。』若也进步一著，高高峰顶横眠，深深海底优游，百草头边卖弄，尘沙界内打辊，无可不可，无得不得。只如山僧前日离黄檗寓城山，过西院游万安，访护国上东金，到处之遶一遍，要且来无来迹，住无住相，去无去所，不妨如是来，如是住，如是去。我为法王，于法自在，我为法王，于法无碍。且道明日又向甚么处去？青山踏遍谁知己？收拾春风归去来。」下座。\n辞众上堂。师云：「八载住持受苦艰，呵风骂雨不安闲。今朝带水拖泥去，十二峰头展笑颜。大众！且道笑个甚么？波里横行波里睡，幸然不没小江间。」下座。\n师到芙蓉，亘法弟请上堂。云：「黄檗枝枝秀，芙蓉朵朵新，虽然旧面目，一见一番新。诸人如此会得，各各归家稳坐。脱或未能，山僧一一为汝说破。发明底人，可大可小，能方能圆，重法忘躯，损己利物，舍我芙蓉法弟者谁欤？山野丁丑岁开法于黄檗，法弟特来佐助，仍令其徒董领院事，迄今虽未告成，其功十有八九。兹者山野有天童扫塔之行，特造丈室，恭请主席，荷蒙许可，则祖席必也重重光辉，魔外自然渐渐隐伏。所谓一来一往，掀翻临济家风；一语一默，开豁人天眼目。可谓尽善尽美，全始全终。汝等诸人于此会得，黄檗、芙蓉在汝脚跟下。如未，莫怪黄檗、芙蓉谩汝了也。几片水云弥宇宙，两轮日月耀乾坤。」下座。\n金粟首座寮秉拂上堂。蔡居士问：「当阳秉拂，隆绍徽猷。如何是克家句？」师云：「脑后一轮红。」进云：「恁么则金粟一灯，炤天炤地去也。」师云：「不劳重赞叹。」问：「到来不见渠塘险，唯有薰风叩座凉。宗乘事且置，针芥相投是如何？」师云：「一合相不可得。」进云：「百匝千重铺锦绣，祗园花喷袭衣香。」师云：「打开满地红。」乃云：「赤骨条条绝所依，生平莽卤不思惟，一椎打杀人无数，路上茫茫若个知。倘有赤心弟兄闻与么道，拦腮扯下乱椎一顿，以报不报之恩，共助无为之化。如无，未免重新漏逗，一任诸方怪笑。琦上座昔年向者里打失眼睛，带累十方虚空山河大地、情与无情悉皆消殒，不唯踏著佛祖正脉，要且人天瞻仰无门。末后无端，却被堂头老汉一拶拶开面门，十方虚空山河大地、情与无情仍旧俨然。所谓开眼也合著，闭眼也合著，满座薰风来殿阁；语亦是，默亦是，头头撞著自家底，浑身无处可遮藏，败露家风从此始。今日秉拂上座，八字打开，满盘托出，未审还惬诸兄本怀也无？没来繇，没来繇，念年与佛结冤仇，一毫端上翻身转，九十九峰齐点头。」下座。\n秉拂上堂。问：「世尊未出世，祖师未西来，何人演唱宗风？」师云：「略较些子。」进云：「恁么则山川草木无非佛法，莺啼鹊噪尽是祖意。」师云：「却不唧溜。」乃云：「吴江江上云未起时，金粟峰头雨已下了，均沾沙界、普被大千，直令个个眉端堆雨露，人人舌上起风雷。尽道今年春水足、春花好，人人俱得护身宝。预收蚕豆叠如山，狼籍座前浑不扫，颗颗大似夜明珠，信手拈来无不可。饱食横卧碧峰头，者段风光何处讨。多口文殊赞奚穷，令人尝忆维摩老。好大哥，法说了，还信么？脱有性燥衲僧蓦面喝云：『将谓秉拂上座，有夺食驱耕之手、超群逸翮之谈。及乎说来，好似三家村里唱吧歌相似，有甚么妙处？』虽然被汝道著，要且觅秉拂上座妙处未梦见在。殊不知，多虚不如少实、多言不如守中。任君弄到帝王家，也是一场干打哄。还有一段吧歌，一发举似高明。塞外胡笳十八拍，城头鼓角两三声，等闲闻到伤心处，莫若村歌乐太平。」下座。\n住嘉兴府崇德县福严禅寺语录\n崇祯甲申年，邑侯解学周同乡绅等，请师于十月十七日入院。至山门，云：「无门是解脱之门，从上佛祖尽向者里而入。且道琦上座到者里又作么生？剔脱有无关捩子，脚跟在处便为家。」\n大殿基，云：「天为盖，地为载，一道坦然平，四方无塞碍。此便是万福庄严之基，释迦老子毕竟在甚么处？」喝一喝，云：「低声，低声。」\n至方丈，云：「据此丈室，千眼莫识，全提正令，雷轰电掣。一棒按下，恶虎狞龙；两片打开，青天白日。」\n当日众请上堂。师至座前拈疏云：「只者便是邑侯解公笔尖头上放大光明，烁破诸人面门了也。若也觉得，个个眉端增瑞彩，人人脚底尽风光。如未，烦表白宣过，好事也要大家知。」宣疏毕，师指法座云：「向上一著，千圣不传，我今一踏，透顶透底。汝等诸人急须高著眼始得。」便升座，拈香云：「者一瓣香，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寿万岁万万岁。恭愿帝德圆明，烁破千邦皈一统；皇风浩荡，遍充万物各全彰。」次拈香云：「者一瓣香，奉为满朝文武郡县尊官，伏愿以德以威，家国闾阎皆有赖；如云如雨，山林草野尽沾恩。者一瓣香，奉为本山大檀越，并现前请主、诸居士等，伏愿福海长流，永作皇家柱石；寿山增翠，长为佛法金汤。」复拈香云：「者一瓣香，明如日、黑如漆、冤有头、债有主。第二次拈出、𦶟向炉中、专为现住海盐县金粟山广慧禅寺传曹溪正脉第三十五世费隐容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敛衣就座。僧问：「前贤古刹久荒凉，师锡已至放毫光。锡至放光则不问，如何是普利群生一句？」师云：「杲日正当空。」进云：「恁么则无一生可利。」师打云：「汝脚跟下作么生？」进云：「舌头点地。」便礼拜，师劈脊一棒，乃云：「茎草未拈，建刹已竟。片言弗措，法说炽然。且道正当恁么时，谁是说者？谁是听者？谁是建者？谁是住者？于此一一辩明，便见灵山一会俨然未散，福严古刹特地重光，人人卓立乾坤，更不周繇者也。设或未然，山僧簸个驴唇，与汝诸人梦中说梦去也。一向与么去，法堂前草深一丈。一向与么来，净地上尘堆三尺。一向与么住，日炙风吹没了期。一向总不与么，业识茫茫无本据。所谓法无定相，遇缘即宗；事无一向，贵在人弘。直须向百草头边插得只脚，一微尘里著得只眼，脚头脚底拨开线道，有时踢踏奔蛇走虺，有时怒号骤雨旋风，有时顾鉴尝光赫奕，有时嚏唾珠玉满盘。法法头头合辙，尘尘刹刹全彰。与么也得，不与么也得，与么不与么总得。大人做处不寻尝，语默行藏莫可量。错脚踏翻这片地，团𪢮瓦砾尽生光。虽然如是，举扬也是衲僧家尝茶饭。且道今日开堂福国祐民一句作么生道？日日门开崇圣德，时时渡口迎天恩。」复云：「山僧素志，本欲长栖岩谷，以遂平生。秪因夏间特来省觐金粟老人，岂料傍观觑破驴头马嘴，蓦鼻将来在此荒草场中打辊一番，不知日后如何结局。还有劳形苦骨卧草眠霜者，请出与山僧鼻孔相拄。」众无语，良久云：「喜有青天尝盖覆，更叨雨露湿全身。」下座。\n结制上堂。师云：「拨草瞻风为求知己。轰雷掣电显发大机。一棒趁不回头，便是超群种草；百炼了无变色，真成刚骨衲僧。其住也，端若泰山，巨灵撼而不动。其去也，速如川流，良骥追之莫及。妙契寰中，意超物外。于此于彼，无在不在。会中脱有其人，福严拄杖可赖。如无，山僧聊向冰凌上画个牢关，与彻骨汉子共相履践。」以拂子打圆相云：「不得向者里屙屎放尿，亦不得离却者里别寻方便，不得向者里齁鼾寱语惊群动众，亦不得饮气吞声默炤邪思，不得洁白地上卖弄风月，亦不得暗里藏身埋没己灵，不得东卜西卜承虚接响，亦不得障蔽人天眼目、紊乱佛祖纲宗。不得论量他家杓柄长短，亦不得私贩屋里杨州。出得数种圈缋，便是洒脱真人。虽然如是，好与三十拄杖。出不得，也好与三十拄杖。且道新福严还有为人处也无？」良久云：「全提杀活吹毛炤，佛祖闻风也胆寒。」下座。\n元旦上堂。师云：「天无私盖，地无私载，山无私藏，海无私纳，风雷无私发，雨露无私润。以无私祝一人，天长地久；以无私应万物，草偃风行。十方慕道，四海归仁。凡有血气，莫不尊亲。而我格外衲僧，如何嵩祝？」竖拂子云：「捧出无私新日月，大明千古耀乾坤。」下座。\n祝寿请上堂。云：「兹者本仁吕居士，请山僧升于此座，举扬向上一著，以庆不惑之诞。若论向上一著，千圣不传，历代祖师描亦不成、画亦不就，叫山僧如何举扬？设若举得，未免落二落三了也。然又不可无言，聊说伽陀以遂诚意。伏惟大众，各各静听。寿山岁岁青，语水年年绿，返炤本来人，法身备万福。满堂春烂熳，遍野花簇簇，幻化虽非真，悟为家里物。大开胸臆包虚空，细入盆中一粒粟。百千诸佛现毫端，各为人天开眼目，同音共说妙伽陀，尽谓仁人寿堪祝。更愿扩充大道心，一念遍礼无量佛，生生不离婆伽婆，世世尝为法眷属。我亦分身遍刹尘，尘尘已受供养足，仁者信受而奉行，自然响应如空谷。偈已说了，诞已庆也，还有不惑者，请出共相证明。」一僧拂袖而出，师云：「大好不惑。」良久云：「春风来小院，何处不光辉？」下座。\n解制上堂。师云：「本自解脱，阿谁缚汝？本自清净，何物染汝？本自圆明，昧汝不得。本自具足，缺少甚么？是汝诸人自家底物，为甚么不会？解结同源，缚脱无二。苟明无二，何往不利。山僧九十日前，向者里画个牢关，直至今日无人跳出。犹恐迟钝汝等，不如画破，一任十字纵横。」以拂子画一画云：「破也破也。」一僧便出，师云：「放出汝等，如龙如虎如狮如象，咤咤吵吵轰轰烈烈，举头撞倒须弥，动足踏翻大地，扬眉烁破虚空，开口吸尽西江。直饶佛祖当前，一棒按下。如是悟明、如是作略、如是痛快，堪为瞎驴种草，不辜亲见福严一面。且今日功圆果满，各各分证则不无。只如觌面收功一句作么生道？内外中间俱踢脱，大千沙界露全身。」复云：「山僧去岁才入崇德，程氏已献最初之供。今日一期佛事周隆，仍备最后香斋。可为全始全终，尽善尽美。且道临行转身一句又作么生道？泠泠语水催瓶钵，𩖼𩖼薰风起杖藜。」下座。\n师到建宁净慈庵，龙友陈居士诞日请上堂。僧问：「万象之中独露身，三玄戈甲振丛林，三通金鼓四众集，凡圣齐礼法王身。如何是法王身？速道！速道！」师云：「金刚不坏。」僧礼拜，师云：「速道！速道！」僧拟议，师便啐，乃云：「一叶翩翩下建州，陈君此日正添筹。修斋普供金仙子，瑞气盈门八百秋。诸人还会么？山僧今日借路经过，未免因斋庆赞。若有就路还家、觌体归元者，便知山僧拄杖子本命元辰落处。若知拄杖子本命元辰落处，便知山河大地、草介龙畜本命元辰落处。若知山河大地、草介龙畜本命元辰落处，便知今朝斋主陈君本命元辰落处，所谓天地同根，万物一体。如无，山僧一发与汝诸人说破。」蓦拈拄杖，卓一卓，云：「会么？一声雷觉三春梦，仁寿苍苍莫可量。」下座。\n师到神光寺，请上堂。云：「返炤玅峰谁与齐？三千刹海露端倪。何缘吹到神光里，惹得薰风一杖藜。诸人还知么？若也知得，别峰与汝诸人相见了也。不妨满目凝祥，一团和气。净佛国土，成佛子住。灵山一会，俨然未散。如未，山僧为汝诸人落草去也。神光不昧，万古徽猷。入此门来，不存轨则。若顺若逆、若佛若魔，物物圆净、处处分辉。所谓天得此而高明，地得此而悠久，山林得此而峻秀，河海得此而竞流，日月得此而朗耀，风雷得此而猛烈，禽鱼得此而飞潜，草木得此而敷实。志士得此，荣宗显祖。衲僧得此，耀后光先。悟之者，直下神通玅用，不同小小。迷之者，竟日业识茫茫，无有休息。迷悟且置。只如光未发时，无佛、无众生，无天地等物，汝等诸人作么生会？」良久云：「拽转驴唇归去也，了无话柄落人间。」下座。\n师到天宁寺，请上堂。云：「金刚宝剑，截断生死根源；生銕蒺藜，搂空无明窠臼。无明窠臼既空，尽大地是广大解脱之门；生死根源既断，普世间是金刚不坏之体。证其体，入斯门，便能入地不动尘、入水不动波、入火不动燄、入风不动摇。通身是地，地不碍地。通身是水，水不湿水。通身是火，火不烧火。通身是风，风不飘风。到者里须彻证一番，便知这个三昧。所谓说到不如见到，见到不如行到，行到不如证到，证到不如用到。五者俱到，如龙得水，如虎靠山。如狮子吼，百兽潜藏；如迅雷发，群灵咸觉。山僧如是举扬，未审诸人还觉么？非但我今独达了，恒沙诸佛体皆同。兹者山僧偶到榕城天宁，耆旧虔请升座。且道宾主互换人境交罗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胸清一带长流水，目富三山万古春。」下座。\n荐严请上堂。问：「未升座已前觉灵度毕，升座之后更作么生？」师云：「未问已前荅汝了也。」进云：「几不问过。」师拈棒，僧转身云：「一句了然超百亿。」师云：「何须门外说三车？」乃云：「兹者伯登何居士请山僧举扬个事，以荐令尊。若论荐拔，居士未动念时，一坐坐断，冤亲坦平、我人一致，了无生死之相，宁有去来之路？不惟一世二亲已荐，至于无量劫来尊尊亲亲俱已荐矣。何须远涉榕城、直入檗山，要山僧开两片皮，说东道西以为荐拔？大似隔靴抓痒，有甚亲切？虽然如是，不可有负孝念之诚，聊叙数言为慰，伏惟谛听。百年如梦，谁知身世本来空；一念圆明，炤彻死生无二路。逍遥如出岫之云，赤洒似腾空之日。周法界以无遗，历古今而不昧。云归只在青山里，日落依然不离天。以此用荐何居士，一超直入如来前。山僧与么举扬，还当得荐拔也无？」良久云：「无限风光驹过隙，枝头黄鸟为谁啼？」下座。\n隐元禅师语录卷第四终\n隐元禅师语录卷第五\n嗣法门人性乐编\n住福州府长乐县龙泉寺语录\n弘光元年，大赞国马公、大虞卿刘公，同春元林正升、陈天锡、陈光震，文学李光祖，暨僧印虚等，请师于三月念二日进院。至山门云：「大智门开，七通八达，一任诸人去来。且道进门一句作么生道？门内有君子，门外君子至。」便入。\n伽蓝堂，云：「聪明正直，一寺之主，辅弼千古丛林，不负灵山之语。琦上座到这里，如何佐助？」举香云：「耀后光前在此举。」\n祖师堂，云：「西天祖师，听事不真，东土师僧，承虚接响。」拈香云：「不如此片塞却诸祖鼻孔，免教流毒殃及儿孙。」\n佛殿，云：「佛之一字，吾不喜闻。今日到来，觌面全彰。如何回避？」举香云：「通身在里许，通身不在里许。」\n方丈，云：「据此座，行此令，坐断天下人舌头，截却衲僧家性命，一任百怪千妖，直下一椎，便正便起。」\n即日斋主君迪林居士请上堂。师至座前拈请启云：「此乃是大檀越胸中流出，盖天盖地，于中言言锦绣、句句珠玑，诸人会得便休。如未，也须对众宣读。」宣毕指法座，云：「宝华王座，高而无上，广莫可测，我今当头坐断，一任四众卜度。」遂升座。祝圣，拈香云：「此一瓣香，𦶟向炉中，专为当今皇帝圣寿无疆。恭愿圣德巍巍崇深海岳，八纮之内咸归至化，六合之外俱享淳风。」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本府本县尊官，并大檀越外护等，伏愿如金之坚、如汤之沸，家国禅林有赖，福禄寿算无穷。」复拈香云：「此一瓣香，从自信中第三次拈出，奉为现住浙江嘉兴府海盐县金粟山广慧禅寺、传曹溪正脉三十五世费隐容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问繁不录乃云：「若论个事，山僧未到龙泉时，汝等撒手便行，省得许多盐酱。至于山门前，一见便休，未免减师半德。乃至钟鼓喧轰，主宾济济，兴问酬荅，彼此逗漏，有何交涉？倘于三处见彻，当人能事已毕，山僧更不周繇者也。如未，为汝通个消息。把住牢关，三千诸佛莫窥；傍通线道，百万人天景仰。景仰时，壁立万仞，觌体全彰；莫窥处，绵绵密密，了无缝罅。于此于彼，何亏何欠？在暗在明，奚减奚增？苟能直下顿悟生死二关透彻，便知前百丈本来面目无两样，后百丈脚跟下事岂异相。亘古亘今没两人，顿超人间与天上。山僧与么告报，诸人还信么？如信得及，便是大用之机，亦见大机之用正在山僧手里，驱耕夺食、斩钉截铁，展托西来大意，掀翻百丈家风。揭开吾祖当年事，放出龙泉四海流。」下座。\n亘法弟请上堂。云：「出入同门作者机，利生济物在临时，一声哮吼乾坤震，沙界何人不展眉。诸人还知么？黄檗山头起云，龙泉寺里下雨。龙泉寺里掣电，黄檗山中起雷打湿。彼此半边眉毛，带累诸人拖泥带水。」竖拂子云：「诸人还觉也无？一点水墨，两处成龙。五日一雨，十日一风。头角犹来不异，鼻孔自古通同。看破门头户底事，大家共用利无穷。」下座。\n佛诞上堂。僧问：「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和尚即今在人天座上合谈何事？」师云：「已荅汝了也。」进云：「忽逢偃祖来时如何？」师便打，僧礼拜云：「浑身肝胆全大用，千古英灵作指南。」师云：「多华不如少实。」乃云：「麟不吠守，凤不司晨。狮子游行不求伴侣，象王顾盻野狐潜踪。汝看我释迦老子，才出娘胎便云：『天上天下惟吾独尊。』眼空四海傍若无人，等闲竖一机，盖覆三千大千，现前众等，各各具有金刚眼睛，人人本有生铁骨头，智慧德相与佛无二，慈悲喜舍与佛无二，妙用神通与佛无二，菩提涅槃与佛无二，为甚么不肯承当？设若脱体承当，直下便与释迦老子无二无别。只如云门一棒打杀喂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又作么生？到这里，要见释迦老子则易，要见云门则难。要知释迦老子么？」竖拂子云：「穿过鼻孔了也。要见云门么？擉瞎眼睛了也。要见释迦云门则易，要见琦上座则难。且道琦上座有甚么长处？」僧云：「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师云：「未在。」僧喝，师云：「错脚踏翻龙泉水。直教大地涌波涛。」卓拄杖，下座。\n结夏上堂。僧问：「百丈家风旧，今朝令转新。如何是新令句？」师云：「围绕千山石。」进云：「恁么亘古亘今去也。」师云：「独我瘦崚层。」僧喝，师打云：「不得放过。」乃云：「眉毛厮结祖山中，特地云开几万重，磕破本来旧痛处，成群踢踏起骚风。诸人会么？山僧今日口门不关，吐胆倾肠，为汝了也。若也会得，反掌还拳、摸捋虎须不为分外。如未，山僧重新落草。今朝诸方结夏，以大圆觉为我伽蓝，安居平等性智。有三种人根器狭劣不能入得：一种死了活不得，执持死话头，水浸鹅卵石，千年没烂期。一种活了死不得，杂毒当家珍，只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一种死不得活不得，年久月深骨董袋里算将去，那堪持论。更有一种死得活得，如日处空，光明烜赫，死后再苏，欺君不得。子细看来，也是星中拣月。争如山僧这里结夏，海众无多，不得如何若何，要行便行、要住便住、要坐便坐、要卧便卧。稍若迟疑，杖临汝身，大似把棒趁牛入栏。虽然大小差别，不妨个个蹄踏相似。所谓执法修行，如牛拽磨，以言取则，展转失󵊆。拨著便转，雷轰电卷；聊举便知，神骏千里。这一队咤咤吵吵󳹸󳹸𣯧𣯧，都来这里好与三十大棒。且道是赏伊罚伊？」良久云：「三尺龙泉光透胆，辉天鉴地炤无私。」下座。\n光严寺，请上堂。僧问：「如何是龙泉境？」师云：「山山尽白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老僧独踞孤峰顶。」进云：「人境俱蒙师指示，向上宗乘事如何？」师云：「脑后见腮。」僧礼拜，师云：「人境在甚么处去？」僧拂坐具，师便啐，乃云：「虚空广大，本无碍物之心；沧海汪洋，岂有障流之意？何况佛祖心包太虚，量周沙界者乎？吾人不明此事，倏然晦昧，根境两立，无罣碍中自成罣碍，没遮障处自生遮障，致令满目尘埃、通身葛藤，辊到弥勒下生，无有出头之分。故祖师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脱有斩钉截铁汉子，闻与么道，直下回光一炤，百了千当，更有何物为障为碍者哉？所谓自见者明，自闻者聪，自知者智，自觉者慧。然则见无所见，闻无所闻，知无所知，觉无所觉。无见无所不见，无闻无所不闻，无知无所不知，无觉无所不觉。圆陀陀，赤洒洒，空荡荡，没可把，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兹者悟庵耆旧请升此座，不觉逗漏如此，未免识者所哂。且道哂个甚么？无端笑哭家风振，千古令人作话传。」下座。\n端午上堂。师云：「时节到来难忍俊，因缘出现自相亲。山前鼍鼓连天震，动著威音那畔人。诸人还会么？若也会得，时时清泰、日日康安，何用艾旗招福、蒲剑驱灾？所谓鲲鹏变化，海岳夷平，衲子知归，虚空粉碎。左之右之，惟我有之；右之左之，惟我好之。时屈则屈，反求多福；时伸则伸，应之即神。山僧与么举扬，还应得这个时节也未？」良久云：「空争胜负无休歇，拨转船头第一赢。」下座。\n上堂。僧问：「阎浮界内，独坐大雄之峰；选佛场中，高挂毘卢之印。师还识否？」师云：「小官多念律。」僧拟议，师云：「败将不斩。」进云：「某甲亲到龙泉。」师云：「如何是龙泉境？」进云：「十二峰。」师云：「眼花不少。」乃云：「升堂入室，重振卷席之风；正按傍敲，再苏还拳之旨。苟悟佛法无多，一切都来剩语。所谓『佛说一切法，为度一切心。若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山僧今日八字打开，和盘托出。倘有明眼衲僧，直下觑破，了无余蕴，则见色不为色迷、闻声不为声惑、触物不为物转、观身不为身累，根境历落纵横无碍。不妨卓笔峰头描写天真，眠牛背上横吹玉笛，钓龙井底直钩虬儿，马鞭石上浩歌太平，狮子峰头顾鉴嚬呻，仙冠顶上头上安头，莲花心里端坐，贵品峰前卓立，盘桃石上咬嚼无味之味，云梯影里卖弄险崖之句。游戏神通，展演三昧，阔法海之波澜，增祖灯之炽燄，无可不可、无得不得。如未，切不可妄谈般若，紊乱纲宗。有寒暑兮促君寿，有鬼神兮妒君福。山僧今日彻骨相为，还有信得及者么？不为乱统无根惑，始信龙泉正脉通。」下座。\n上堂。师云：「拄地撑天，妙在纯刚骨格；炼凡炼圣，贵乎恶辣钳锤。触著佛祖爪牙，通身庆快；摸著衲僧巴鼻，知恩有地。跛鳖盲龟得意，为电为雷；尿床鬼子翻身，如霖如雨。所谓投机一句，转凡成圣；还丹一粒，点铁成金。且道如何是投机一句？」僧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未在。」僧拟议，师喝云：「无宾主句轻拈出，万派千江尽逆流。」下座。\n上堂。僧问：「能种无根树，任挑海底灯。如何是无根树意旨？」师云：「太岁头上不得动土。」进云：「恁么则挑得海底灯去也。」师云：「祸事！祸事！」乃云：「兹者系远祖百丈老人脱白之处。然老人久侍江西马大师，自一喝三日耳聋之后，韬隐洪州百丈山中，不旬日海众云臻，遂搆禅林，立清规，分两序，明赏罚，井井有条、事事可法，广罗天下之龙象，直欲个个成佛作祖而后已，可谓烜赫光明，道弘德备，源远流长者矣。山僧今日踏著老人本来田地，岂可囊藏被盖？默默无言，有负老人。未免借老人一段威光烁破，汝等面门去也。」竖拂子云：「还见么？老人在拂子头上惊天动地。」复敲拂子云：「还闻么？老人在拂子头上哮吼如雷。既见又闻，如何不会？只为汝等寻常看作两截，反被声色盖却，不得出头。苟能置之一处，无事不办，便能迥脱见闻，顿超声色，左逢右遇，无所不得。大众！且道得又得个甚么？踏著这边动那边，闲行数武接先贤。看来只可自怡悦，举似诸人不值钱。」下座。\n上堂。云：「十个五双错认本有爷娘，五双十个不知饭是米做。竟日茫茫，成群作队，撞入五蕴山中，弄些鬼家活计，戕贼慧命，劫掠家宝。我今有个方便，不妨将错就错。」喝一喝，云：「会么？蓦头一喝云开，迸出红轮杲杲。良哉观音大士，全身辊入荒草，东西南北无他，信手拈来恰好。自兹世界坦平，憎爱是非一扫分明。哥哥之妻，元来却是嫂嫂。大家拍手呵呵，快活几乎绝倒。灵山一会俨然，何曾离著尔我？人人得座披衣，莫负龙泉长老。山僧举已举了，汝等诸人还信么？早知灯是火，饭熟已多时。」下座。\n上堂。师云：「兹者郑居士设斋，请升此座，举扬佛法，以表财法二施等无差别。若论佛法大有，只是牙痛，未免唱个村歌滥充时听。山青青，石鳞鳞，磊落苍黄绝点尘。得意急须频放过，恐耽净处又迷津。薰风动，火云蒸，闹热门头露半身。倏尔凝眸天地外，灼然谁是个中人？歌已唱，也不妨，无耳知音、无舌解和。更须透过荆棘林，斫倒旃檀树，那畔不立，这边勿住！圆陀陀，没可把。赤洒洒，无回互。开口不得处道著，言言见谛；抬脚不起处行得，步步归宗。倘有与么人，请出与龙泉相见。」众喝。师云：「可是大雄真正脉，一槌击碎万重关。」下座。\n上堂。师云：「智鉴圆明，炤破本来无一物；心珠澄彻，大千刹境现其中。如天宝网，重重无尽；似月临川，处处全彰。无中现有、有中现无。眉棱挂剑、肘后悬符。截断千差万别，直指当下迷途，令汝脚跟尽净，更不受人糊涂。山僧与么举扬，因斋庆赞则不无。只如心不是佛、智不是道，剑去久矣汝方刻舟又作么生？到这里十影神驹追之莫及，汝等诸人如何摸索？」良久云：「无端竟日敲风雨，落得清光满载归。」下座。\n上堂。师云：「劈开金锁玄关，突出三头六臂，推倒银山铁壁，全彰无位真人。有时扬眉，光风霁月，有时努目，电掣雷轰。知他圣耶？凡耶？佛耶？魔耶？要且凡圣、佛魔收他不得，有何生死去来而可名模？吾人于此荐得，参学事毕。其或未然，山僧矢上加尖去也。昔有南泉、归宗、麻谷三人同礼南阳国师。至中途，泉画一圆相，云：『道得便去。』」师云：「放出犹危，也是萧何制律。宗于圆相中坐。」师云：「坐断天下人路头即不无，要出南泉窠臼犹未得。谷向前作女人拜。」师云：「奴见婢殷懃，未免傍观者哂。泉云：『恁么则不去也。』」师云：「收来太缓，不妨救得一半。这三个老古锥，各展神通，卖弄伎俩，将谓摸捋国师面门，未梦见在。殊不知，前不搆村，后不迭店，天似一亩之地，三蛇九鼠残挫南阳苗稼不少。山僧路见不平，一棒串却撩向东洋海底，致令南阳苗稼重新，百榖丰登，人人乐明圣之天，个个享太平之福。山僧如是判断，还有过人处也无？」良久云：「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疗病出金瓶。」下座。\n甫宇洪居士请上堂。师云：「当阳拶著便归宗，烈燄星飞遍界红，动转施为光灿烂，何妨身在火炉中。诸人还会么？三世诸佛在火燄中转大法轮，历代祖师在火燄中露个巴鼻，天下老和尚在火燄中弄些爪牙，现前大众在火燄中开只眼睛，乃至四生六道在火燄中安身立命。所谓『寒则普天寒，热则普天热，通身无向背，万缘俱休歇。』山僧一向闭门打睡，嬾向光影门头开眼说梦，疑误来学。兹因万安诸居士，不远二百里，破夏而来，请转法轮，与诸兄弟结般若缘，用固自己金刚种子。未免露一片热心。未知诸人还信得及么？苟明日用事无别，始信莲花火里开。还有别行一路，请出与龙泉相见。」僧便出，师云：「又恁么去也。生平嬾散无绳墨，肯与诸人共路行。」下座。\n解制上堂。师云：「空林落叶一天秋，衲子初开布袋头。昔日来时干嚗嚗，今朝去也赤条条。芒鞋剔起三千界，竹杖横挑八万洲。唯有山翁忘去住，也无欢喜也无愁。诸人还会么？兹逢解夏之晨，又遇新秋之景。风清气爽，海阔云收，水天一色，物我同流。悟之者，东去西去，各各自繇；迷之者，撞头磕额，还不知羞。所谓尽大地是清凉解脱之场，尽大地无非无明障碍之所，句中有出身之路，路中有陷人之句。只如猛虎前踞、群贼后追、两傍深坑万丈，汝等进前退后，未免丧身失命；不进不退，也是立地死汉。若透得此关，可称无事衲僧；如未，不惟有屈己灵，亦乃信施难消。还有不顾危亡者，请出跳看。」僧喝，师云：「未是猛汉。」良久云：「坐断千差无向背，虎头虎尾一齐收。」下座。\n结冬上堂。慧门西堂问：「就地开炉，妙在密契。只如上上机底人，以何相接？」师云：「无孔铁锤。」进云：「恁么则平出去也。」师云：「夜深打杀街头鼠。」堂喝，师云：「路上行人若个知？」堂云：「和尚证明。」师不理也。嬾书记问：「一槌打就，八面生辉，似铁牛机罗笼不住。敢问和尚今日作么生结？」师云：「未举槌时荅汝了也。」进云：「恁么则亘古亘今活卓卓，大千无处可遮拦。」师云：「锦上谩添花。」记转身归位。师乃云：「荒草场中展演，埋没好汉良多。洁白地上提携，涂污净人不少。竟日禅道贴在额头，未免善因而招恶果。一向撇在无事甲里，往往事从无事而生。殊不知，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当阳一机智者知希，末后一句佛难指注。脱有伶俐汉子，直下瞥去犹迟八刻，那更成群作队撞头磕额，如瞎驴挨磨相似，挨到驴年曷有尽期。不是山僧压良为贱，都缘汝等未瞥，且作死马而医。只如古人道：『置之一处，无事不办。』又云：『去却一上下，四维无等匹。』又云：『一有多种，二无两般。』者三转语，其中有一转语，有权有实、有炤有用、有玄有要、有杀有活。苟能一一缁素无差，不惟入得龙泉保社，亦乃刺破古人舌头。一任直撞横行，天下人无奈汝何。如未，不得草草匆匆，直须行不知行、住不知住、坐不知坐、卧不知卧，忽然虚空粉碎、大地平沉，迸出一星儿。速来方丈，通个消息。是事姑置，且道今日开炉彻骨为人一句作么生道？」堂一喝，师云：「霜花错落成三昧，天地为炉铸一狂。」下座。\n上堂。师云：「年年为我庆生辰，惟有今朝意转亲。好事衲僧陈妙供，通方作者赋阳春。岩前错落空花异，格外掀翻贝叶新，自是本来旧面目，者回掇出更天真。诸人会么？山僧今日自己庆赞，终不借地栽花，虚粧好汉，但只随家丰俭拈出，不妨恰好。汝等诸人欲申其祝，也须识得当人本命元辰，而后庆诞功不浪施。不然尽日喃喃，有何所补？」竖拂子云：「还知本命元辰么？秪这些儿，上与三世诸佛慧命无二，下与一切众生本元无别，无二无别，圆明烜赫。于圆明烜赫之中，觅其诸佛众生之相了不可得，乃至山河大地、草介龙畜、死生寿夭种种诸相亦不可得。既都不可得，汝等祝个甚么？还会么？不可得中者么得，惟证乃知难可测。青山仍旧白云中，隐隐隆隆无异色。」下座。\n师诞上堂。书记问：「恭遇师初诞，时逢小至天。时逢小至，万物回生。吾师初诞，有何祥瑞？」师云：「千年无影树。」进云：「恁么则坐断报化佛头，人人自庆去也。」师云：「今时没底靴。」进云：「因斋庆赞，礼自常然。应时纳祐，又且如何？」师云：「好事不如无。」进云：「巨壑沧溟连底冻，卧龙头角待春雷。」师打云：「是赏汝？是罚汝？」记喝，师云：「再喝看。」记礼退，师便喝，乃云：「法身寿量等虚空，证得虚空又不同，坐断有无全体现，人天环遶在其中。于此荐得，庆赞已竟。其或未然，山僧放一线光明，一任人天取裁。世人所祝，无非多福多寿多男子，至矣尽矣。而我格外衲僧，要且不然。纵有文章山斗、偈颂悬河，龟鹤满庭、芝兰盈室，珍馐百味列于前、玉帛千箱拥于后，以祝其寿，非吾所愿也。然吾所愿者，父母未生前一句子；所受用者，即今当阳一句子；所藏身者，末后一句子。若能一一悟明、一一透脱，以献其前，则吾愿已足。当知其人可以卓立，可以撑持，可以续佛光明，必也无疑。否则山僧自祝去也。佛祖真命脉，一箭破三关，者么祝余寿，千秋不改颜。」下座。\n上堂。问：「承师有言：『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如何是向上一路？」师云：「脑后看。」进云：「如何是当阳一机？」师便打。进云：「如何是末后一句？」师云：「速退！速退！」进云：「恁么则勘破了也。」师云：「勘破个甚么？」僧喝，师打云：「不得放过。」乃云：「若论个事，奇特真个奇特，平常太煞平常。若向平常处看，却又奇特；若向奇特处看，反更平常。日用事无别，千圣莫能窥。秪许老胡会，不许老胡知。兹乃一座当轩，万灵景仰，林峦拱翠，草木呈祥。是奇特？是平常？若道平常，昔日无恁么事；若道奇特，元是旧山川，仍旧本来人。到者里，须是异目种草，一咬百杂碎，奇特平常撩向云霄之外，然后进得龙泉门，入得龙泉室，见得龙泉人，赞叹龙泉也得，骂詈龙泉也得，显奇显特也得，说平说常也得。何故？为伊识得龙泉家法，透过从上门户，或抑或扬、或毁或誉，无可不可。只如今朝慈圣庵主敦请升座，觌面提携一句作么生道？一滴龙泉清四海，千山围绕法中王。」下座。\n上堂。一僧问讯便出，师云：「却不唧溜。」问：「当年一棒血淋淋，痛处未消每自珍。今欲承师传正法，有何言句嘱吾人？」师云：「渠侬得自繇。」进云：「恁么手握龙泉当户踞，从教来者丧身魂。」师云：「列在下风。」僧喝，师云：「虾蟆叫。」问：「拈起横遍虚空，放下一尘不立。只如未拈未放时一著在甚么处？」师竖拄杖云：「是拈起放下？」僧拟进语，师便打云：「话头也不识。」僧云：「恁么则任运腾腾无罣碍，大千沙界露全身。」师云：「山僧却不恁么。」乃云：「个里明明绝点埃，临机浑不假安排。茫茫宇宙人无数，谁肯回光炤本来。诸人会么？本来一著，佛祖不传。自肯承当，著著可据。觑破本来眼睛，光前耀后；摸著本来巴鼻，贯古通今；动著本来舌头，雷轰电卷；抓著本来痒处，庆快通身；踏著本来田地，处处全彰。只如古人道：『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你等诸人又向甚么处捞摸？到者里，十个五双，尽打退鼓。殊不知，无捞摸处却堪捞摸，没奈何时正好奈何。忽然迸出些子，始知佛法无多，迷去百千万劫，悟来秪一刹那。坐断百丈岩前险崖之句，掀翻四海无风匝匝之波。毛孔含藏无量世界，眉棱倒挂万亿山河。可凡可圣，能佛能魔。呵呵呵，会也么？碧眼老胡收不尽，至今狼籍满娑婆。且道狼籍个甚么？」竖拂子云：「冻骨活埋霜雪里，陡然突出一枝香。」下座。\n上堂。问：「轻身穷鸟道，重法到龙泉。透网金鳞现，请师向上传。」师云：「我这里一滴也无。」进云：「莫欺新妇子，曾透老婆禅。」师云：「不是苦心人不知。」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活捉逆鳞清四海。」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扫除烟氛得英灵。」进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天翻地覆无何有。」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一树花开万国春。」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觌面相呈作么生？」师蓦头一棒，进云：「一棒分宾主，吐露太分明。」师云：「秪为分明极，反令所得迟。」乃云：「昔日浪走山川，偶然逗到漳浦。倏忽春去秋来，刚刚一十有五。如今老大无知，添得一肚莽卤。抬头撞破虚空，开口并吞佛祖。慈悲全没些些，恶毒过于猛虎。惯解夺食驱耕，令人无依无怙。龙象一见忻懽，跛鳖心惶目努。扫开万里闲云，迸出红轮正午。返观一念未生，大地了无寸土。离相离名离去来，超凡超圣超今古。个样没面目阿师，觐他礼他有何补？虽然如是，胸中不妨一点长处。且道如何是他长处？相见又无事，不来还忆君。」下座。\n上堂。问：「龙泉一滴味异众流，毕竟是甚么味？」师云：「千差俱不涉。」进云：「源长涓滴滴，永流不断根。」师云：「万派总归源。」进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师打云：「还我一滴来。」进云：「精修则错，放逸全乖。」师喝云：「且漫兴波作浪。」乃云：「无位真人赤肉团，百千佛祖现毫端，圆明广大青莲目，瑞应兴悲几万般。」竖拂子云：「唤作拂子，合吃三十棒；不唤作拂子，合吃三十棒；直饶下喝竖拳、拂袖便行，总合吃棒在。如何免得山僧手中棒？于此荐得，便与千手千眼大悲，同体同用，无二无别。设若些须连骨粘皮，处处廉纤不了。所作所为，担雪填井，吹纲欲满，纵经尘劫，无有是处。惟许异目超宗，自然头头独脱无依。如狮子游戏，不求伴侣；如壮士展臂，不假他力；如野鹤冲霄，纵横无碍。还有异目种草，请出与龙泉相见。」西堂云：「瞎。」师云：「竟日波涛轰海宇，了无一滴到龙泉。」下座。\n上堂。问：「开炉才月半，谁肯自欺？问法打遭三，不无奴使。但是恁么人，和尚还接么？」师云：「是甚么人？」进云：「秪如豁开户牖，大座当轩，又作么生与他相见？」师云：「大家出只手，共扶破砂盆。」进云：「鹤飞千尺雪，龙起一潭水。」师云：「半是思君半恨君。」乃云：「一念知非，八万人天景仰；二时返炤，三千刹海朝宗。动静同源，去来合辙，直接龙泉正脉，断无恶水浇人；亲承百丈家风，必也规绳可法。传无传之妙旨，报莫报之弘恩。颇有其人，斯道堪赖。不惟权衡佛祖，且亦陶铸英灵。如大火聚，近之燎却面门；如太阿锋，拟之丧身失命。且道承谁之力有如是猛烈？」僧喝，师云：「一句临机全杀活，普天匝地起真风。」下座。\n上堂。师云：「善来个个学无学，那怕嘴头壁上阁。不去荒村趁野狐，甘为者里自摸索。诸方商略闹哄哄，争及斯堂风寂寞。可谓身贫道不贫，闭门愁见天花落。翻身踢脱黄龙关，驴脚马脚齐伸缩。大家拍手笑呵呵，现成公案休卜度。逗到山穷水尽时，忽然突出祥麟角。」竖起拂子云：「会么？只如庵主请升此座，且道觌面受用一句作么生道？呼童唤婢真三昧，动转施为珠走盘。」下座。\n腊八请上堂。师云：「埋头雪岭成何事？六载区区彻骨凉。偶触本来真面目，通身星斗焕文章。诸人会么？此际正是释迦成道之日，又逢衲僧圆戒之时，三业冰清，六根迥脱，一念圆明，十方普炤。如宝镜当台，胡来胡现，汉来汉现。大心菩萨护念戒珠，亦复如是。虚空有尽，菩萨之愿无穷；虚空可量，菩萨之行莫测；虚空可坏，菩萨度生之念无休。所以众生贪心无有边际，菩萨戒法亦无有边际。众生嗔心无有边际，菩萨禅定亦无有边际。众生痴心无有边际，菩萨智慧亦无有边际。众生有八万四千无明烦恼，种种诸尘劳门无有边际，菩萨亦有八万四千观炤般若、种种诸解脱门无有边际。只此无边际之心，即是菩萨金刚不坏之宝戒，亦是众生清净本源之佛性。过去菩萨所证证此，现在菩萨所修修此，未来菩萨所学学此。以此信受，以此奉行，便是现在肉身菩萨。切不可言行相乖、有名无实，有负丈夫之志。且道还有不假修证、不涉迷悟者么？」众下语不契。师云：「老僧自道去也。将来供在丹崖上，赫赫千秋作范模。」下座。\n元旦上堂。云：「四海狼烟尽，金轮气象新，鸿蒙垂玉露，叆叇起香尘。上苑初颁律，普天尽放春，吉人临斯地，万古福吾闽。诸人还会么？正当此际，祥光赫奕，瑞气氤氲，异口同音共祝当今圣寿万岁。丹心诚意，同延本府，睿算千秋。恭愿淳风浩荡于娑婆，至德汪洋于震旦。千邦归正，万国来朝。人人怀雨露之恩，个个乐无为之化。而我林下衲僧，又且如何？」竖拂子云：「全凭一滴曹溪水，为雨为霖润国心。」\n解制上堂。云：「真正衲僧，气宇如王。一怒横尸万里，一喜大地回春，一口吸尽西江，一喝三日耳聋。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虚空悉皆消殒；一脚踏翻水潦，百千无量妙义全彰。看这一队老古锥，咤咤吵吵，轰轰烈烈，有宾有主、有权有实，能杀能活、能解能结。其结也，水泄不通，针劄不入，千圣万贤，窥觑无门。其解也，一团和气，满面春风，东西南北，十字纵横。四五百条花柳巷，二三千处管弦楼，尽是诸人放身命处。诸人会么？龙象蹴踏，非驴所堪。大人行处，莫可思议。踢脱关捩，豁开两眉。骑声盖色，不挂寸丝。尘中作主。四众来依，杖挑日月，遶天上，人间不我欺。还有相随来者么？」书记云：「从教花柳放，且作太平人。」非日西堂云：「牢关击碎奔云水，八万门开也太奇。」慧门西堂，拂袖便行。师云：「相随即不无，毕竟向甚么处去？珍重龙泉泉上水，你归沧海我归山。」下座。\n隐元禅师语录卷第五终\n隐元禅师语录卷第六\n嗣法门人性圭编\n福州府福清县黄檗山万福禅寺语录\n佛诞上堂。师云：「圣迹未萌，那畔这边浑一体；娘胎已出，人间天上独称尊。百福庄严清净身，四缘和合黄金相，开万字于胸前，蹑千轮于足下。杲日辉煌，庆云缭绕，天垂宝盖，地涌金莲。九龙吐水浴金躯，八万人天尝拥护。殊胜真个殊胜，奇特果然奇特，正眼看来，又涉功勋，未超圣量。若论格外衲僧，佛之一字尚不喜闻，何况如许祥瑞耶？这个公案，自古迄今，举扬者甚多，错判者不少。惟有云门大师行格外令，贵图天下太平。殊不知，也是掉棒打月，劳而无功。惜乎山僧不与同时，若与同时，不用如何若何，待者老子指天指地时，秪云：『放下著。』又道：『天上天下，惟吾独尊。』秪云：『低声低声。』敢保者老子神和气爽，海晏河清，岂不绰绰然有余裕哉？山僧与么举扬，还得庆诞也未？」良久云：「一堂围遶申三祝，殿阁薰风起凤苞。」下座。\n结夏上堂。西堂良也问：「黄檗开期，惯用本分钳锤，秪如逢著超宗异目底人，如何施设？」师云：「虎头带角出荒草。」进云：「恁么则期牙本是旧知音，流水高山不用弦。」师云：「隐隐峰头露一班。」进云：「今日林府设斋，不比寻尝茶饭，因斋庆赞一句作么生道？」师打云：「是寻尝？不是寻尝？」进云：「直下分明。」师云：「秪为分明极。」乃云：「陷兽机关，妙乎毒手，活人眼目，所贵藏锋。锋藏忽然入眼，重重障翳净尽消除。手毒偶触其机，一切生灵俱在坎内。然世间小小技术，亦有神妙不测之功，以利天下，何况佛祖钳锤、宗门牙爪，一棒一喝、一锥一拶、一语一默、一动一静之下转凡成圣者乎？故我临济见僧入门便喝，德山见僧入门便棒，又云：『夫参学者，不避丧身失命。我在黄檗处，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蒙痛棒如蒿枝拂相似，而今再思一顿，无人下手。』僧云：『某甲下手。』济度棒与僧，僧拟接，济便打。看这老汉机用，如返风回火，奔流度刃，毒中之毒，锋上加锋，牙上生牙，角上生角，杀活自繇，亘赫千古，苟承其宗，须明厥旨，岂可呴呴之仁、硁硁之德、詹詹之言、屑屑之行混杂其间，以玷从上纲宗也。兹乃结夏之期，众等请升此座，欲山僧举扬正法眼藏，于清净大圆觉中，一一点出正知正见，与诸人共知。未审诸人还委悉么？扫却腥臊千万里，惟余正脉永流通。」下座。\n追荐请上堂。师云：「超生越死证涅槃，须具金刚眼目。治国齐家振法席，全凭生铁身心。有杀人不睫眼手段，方许立地成佛；有立地成佛汉子，便有杀人不睫眼手段。会中颇有如是作略，不妨各各撑天拄地，不惟四料拣三玄要直下了然，乃至千重锁万重关即时透脱，洒洒落落纵横无碍，烈烈轰轰与夺自繇，幔天纲子罗笼此人不得，匝地锋芒锥劄个汉犹难。为伊识破生死去来犹如梦幻，了知菩提涅槃等若空花。以此续正焰之光，灯灯不昧；以此作将来之眼，法法无差；以此荐已往之灵，步步莲界；以此资现前大众，福利无穷。山僧举荐已竟，未审大众助哀又且如何？」众无语。师云：「脱落皮肤一切空，随时应节自归宗。天壶水满春光媚，两岸花开片片红。」下座。\n祝寿请上堂。问：「夏日乍晴芳草绿，片云敛尽百花香。玉融多少奇男子，特地请师为举扬。请问如何是举扬一句？」师云：「雨后山山翠。」进云：「如何是本地风光？」师云：「天开日日新。」进云：「如何是截断众流？」师蓦头一棒，僧便喝；师又打，僧又喝。师复打云：「这一喝落在甚么处？」僧无语。师云：「落处也不知。」乃云：「法身匪相，周沙界以无遗；慧性圆明，亘古今而不昧。三贤十圣，繇斯出现；九有四生，借此根源。顿悟毫端，千祥俱集；聊插只脚，百福骈臻。不离有为而证无为，了明世谛以见真谛。所谓『治生一切产业，皆与实相不相违背。』苟如是，则道不虚行，功无浪施。虽然，又是吾人日用寻尝法身边事。若论法身向上一著，千圣无启口处，故山僧一向终不撒泥撒沙以玷净人眼目。兹因夏居士特特进山供佛斋僧，请转法轮，为祝令堂郑氏耋寿，遂开线道，以为福海寿山之砥柱。唯冀诸人净心谛听。养不足以报父母，圣人以德报之；德不足以达父母，圣人以道达之。惟道达之，报恩酬德，至矣尽矣。且道如何是道？又作么生达？」竖拂子云：「妙神明，超生死，贯古今，一贤愚。以此福其亲，沧海焉可量？以此寿其亲，巧历莫能算。山僧祝延已竟，未审诸人赞叹如何？一座寿山千古翠，佛灯长炤万斯年。」下座。\n解夏上堂。西堂良也问：「圣制九旬今日满，顶门突出一轮秋。如何是一轮秋？」师便打。进云：「好个一轮秋。若是某甲不与么。」师云：「打破凤雏卵，一任泼天飞。」进云：「与么则惊天动地去也。」师云：「切忌撞破虚空。」堂礼拜。师云：「又在壳里。」乃云：「眉毛折散各周游，杂踏东西几百洲，紧捎芒鞋玄路滑，横挑竹杖海天秋。大雄莫制无缰马，好手难招不系舟，八角磨盘空里转，额头磕破自方休。还有磕破额头者么？如无，不得动著。且看山僧细抹将来。九十日前所结结，今朝所解的；今朝所解解，九十日前所结的。了知解结同源、缚脱无二，更须立在无解无结之处，然后不妨堪为能解能结之者。苟如是，纵目所观、信手所指，无非直指之道。所谓直心是道场，直说是妙法，直行是妙行，直证是妙果。开门便见山，开胸便见胆。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尝住。何曾有个解结来？设若于中一毫委曲，不惟不成直指之道，则五十种阴魔各得其便，内则竟日作祟、外则引鬼入市，从死至生、从生至死，戕贼慧命无时休息。兹乃解制之晨，聊借众圣之力，不妨打破门户，趁出一队闲神野鬼，直令于中空荡荡、静悄悄，寂而知、虚而灵，一堂风冷淡，千古意分明。此山僧所举，系堂奥边事。只如诸禅人东去西去途中受用一句，又作么生道？」侍者竖拳云：「和尚识么？」师笑云：「偶尔途中轻错脚，杖头浪卷白苹风。」下座。\n结制上堂。师云：「高悬钵袋，囊藏万象森罗；放下藤条，收拾青山绿水。密移一步，遍界无踪；掇转双睛，浑身是眼。全彰那畔风光，返炤本来面目。主宾一致，物我相忘，正好弹格外之断弦。韵高和寡，运到头之霜月，晦而益明。玄中至玄，妙上最妙。苟若会得，直下便是，何用克期取证？脱或未能，再三捞摝方有少分相应。山僧昔日开大炉鞴煆凡炼圣，直欲个个得大机之用，成生擒活捉之功，以光从上来事。不料法久成弊，转增迟钝。兹者起期，不用如何若何，但要诸人退步密移，移到无可移处，轻轻一踏，便到祖翁稳密田地。不惟当人大事已毕，乃至从上门头户底了了分明，所谓不取其华，但食其实。且道如何是汝诸人实处？」僧云：「千古风流不让人。」师云：「开单展钵浑无事，触著毫端吼似雷。」下座。\n师诞上堂。师云：「方才㘞地是婴儿，睫得眼来两鬓丝，五十六春如一梦，幸然不昧未生时。且道娘未生时，还有气质形名也无？还有寿夭穷通也无？还有荣枯得失也无？还有人我是非也无？还有玄玅解会也无？还有向上向下也无？还有生死去来也无？既一切都无，岂有寿量而可庆哉？汝等团𪢮围遶，如云捧月，祝个甚么？虽然如是，山僧且掇出面门、露个巴鼻，不妨与人天共庆。」蓦竖拂子云：「会么？释迦老子生也，山河大地生也，琦上座生也，所谓心生种种法生。汝等见义不落人后，好花须插头前，庆赞黄檗也得，毁骂黄檗也得，庆赞也得一分功德，毁骂也得一分功德，庆赞也没量罪过，毁骂也没量罪过。且道如何得折中去？」众无语。师云：「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受。是事且止，今日应时庆诞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环绕溪山千古翠，亲承雨露万年春。」下座。\n冬至上堂。师云：「这边不许长立，那畔岂可久居？放出阳春一段，头头法法咸舒。东涌西没，无欠无余，一任风吹日炙，何妨电掣雷驱。有时若隐若显，知他是智是愚？有时或顺或逆，纵横奚束奚拘。有马骑马，无马骑驴。秪如驴马俱无时，骑个甚么？且喜闽南春信早，梅花国里乐无虞。」下座。\n腊八上堂。师云：「星前瞥脱较些儿，忽睹明星悟已迟，老倒瞇𥊚眼著屑，令人错认两茎眉。诸人还知么？山僧今日向释迦老子顶𩕳上展演爪牙，于诸人眉睫间掀翻窠臼，诸人还觉悟也无？如觉悟，自有一条活路可行，不妨无佛处称尊，无证处取证，无法处说法，无住处著脚，著著有出身之处。如未觉悟，山僧别开一路，与诸人共行。勿住圣兮勿住凡，急须转向上头关，于心无事空行月，于事无心竟日闲。几片残云穿破衲，一溪绿水锁青山，者回扫尽枝头雪，若个阇黎不解颜。山僧与么举扬，与睹明星相去多少？」僧云：「一彩两赛。」师云：「衲僧自有超方眼，肯向如来行处行。」\n上堂。师云：「灵源浩渺，弥漫四海五湖；智鉴圆明，光吞人间天上。众圣以之为恩宅，群生借此为福基。而我格外衲僧收放自如，剔起眉毛，一亘晴空全体现；揭开脑盖，通身星斗焕文章。融山河为自己亦得，转自己入山河亦得，发雷轰之令亦得，奋掣电之机亦得。苟能于电光影里搆得星儿，参学已毕，堪受人天奉供，可作将来眼目。陶凡陶圣不居其功，为匠为师岂借他力？果有其人，黄檗千斤担子可托。如无，山僧向三家村里因斋庆赞去也。兹乃瑟江翁居士奉母李氏慈命，特特入山斋僧供佛，请转法轮。可谓财法二施等无差别，福慧双修自他普利。自他普利则不无，只如收因结果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菩提子结三冬雪，优钵花开腊月红。踏遍天涯无觅处——」竖拂云：「元来只在此山中。」下座。\n元旦上堂。师云：「金轮影动，遍界流辉；玉阙令行，大千草偃。个个祥光赫奕，人人瑞气腾空，咸承鸿庇之恩，俱享泰来之福。惟有无位真人坐断古今，不逐秋去春来，岂落新规旧套？有时紫罗帐里翻身，有时芳草丛中著脚，居尘劳不为尘劳污染，处空界不为空界牢笼。任缘放旷，随处逍遥。活泼泼，自天然，何须十万在腰缠？直至于今赤洒洒，借婆衫子拜婆年。高著眼，掣风颠，新妇骑驴阿家牵。临济家声尽逗漏，不知若个眼皮穿。新年头已到，且道无位真人即今在甚么处？」举拂子云：「还见么？托出两轮新日月，扩充千古旧乾坤。」下座。\n入塔请上堂。师云：「欲报重恩，一句了然超百亿；未明大本，分身碎骨也难酬。还知大本么？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没阴阳地闲之遶，无影树下共逍遥。虽然深固幽远，无人能到，要且闻名不如见面。还知重恩么？㘞地一声全体现，圆明亘赫廓周沙，酬恩报德承渠力，信手拈来锦上花。虽则遍体风光、通身流露，未免见面不如闻名。兹者众慈，百骸溃散，四大分张，无声无臭，离见离闻。月落前溪，云收天外，一段灵空，谁覆谁载？于此见得，荐慈已竟。脱或未能，山僧旁通去也。」卓拄杖云：「会么？一棒打开无缝塔，群灵共证法王家。」下座。\n解制上堂。师云：「拆散眉毛，放去星分弥法界；打通鼻孔，收来共住一毫端。苟能翻转毫端旨，去去来来不自谩。然则去无去处，去去实不去；来无来方，来来断不来。不来相而来，踏遍天涯无足迹；不去相而去，纵横海内绝行踪。所谓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见见无差；尽大地是沙门一只脚，行行不二。行既不二，始终不离于当念；见既无差，自他不隔于毫端。祖祖佛佛于毫端上转大法轮，现前海众于毫端上行住坐卧，一切含灵于毫端上头出头没。只为太近，不自觉知。倘能直下觑破毫端，家舍途中俱踢脱，脚头脚底尽风光。如未，山僧重新指点去也。」拈拄杖云：「个个杖头挑日月，何须特地送风雷。」下座。\n追修请上堂。师云：「追修植福无多诀，只贵当人正眼开，觑破死生无二路，存亡均益不须猜。若也于兹见得，可为万世之津梁，堪作将来之妙果。所谓一念知归，四恩总报；刹那得本，三有齐资。七宝池，八德水，日日清凉；百福相，万寿山，年年叠翠。不退菩萨，呼奴唤婢展神通；脱洒真人，运水搬柴显妙用。惟有山翁没伎俩，长年高卧檗山中，醒来赤脚翻泥水，踏断东西百万程。诸禅者，急惺惺，莫教错路得人惊。一失人身千万劫，改头换面却难寻。独许至人登福地，去来步步证无生。兹乃信女何氏，精修妙供，普献金僊，一念虔诚，万灵共享。只如应时纳祐一句作么生道？」僧云：「一彩两赛。」师云：「楼阁门开春烂熳，四山卓立旧家风。」下座。\n追荐慈严请上堂。师云：「欲报劬劳，须究本源。本源尽处，法法同根。吾人顿悟个中旨，是则名为真报恩。诸人还知同根意旨么？无捞摸处正好捞摸，无著眼处不妨著眼。千圣万贤到者里，无可指目。惟许自知较一半。是以心空及第，顿超天上人间，性净圆明，烁破银山铁壁。内障外障一切障，当下冰消；自冤他冤曩劫冤，即时解脱。一空一切空，一净一切净，一圆一切圆，一明一切明。于净空圆明之中，求其冤亲得丧、生死去来了不可得，都卢是个大觉圆满菩提之相。已往觉灵所证证此，现前大众所修修此。山僧与么举扬，存亡俱利则不无。只如随缘赴感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云收碧落净如洗，月印千江处处圆。」下座。\n一文程居士为荐乃兄请上堂。居士问：「一灵离形体，求法证无生。愿和尚慈悲开示证无生意旨。」师云：「脚下无私皆净土。」进云：「如此则先灵承恩力荐也。」师云：「顶门谁不戴青天。」乃云：「死死生生几万遭，这回岂可更蹉跎，等闲掇转本来面，顿悟无生一刹那。诸人还会么？一心不生，万法无咎；一念无为，世界坦然。非声非色，昭昭于群象之先，离见离闻，炯炯于诸尘之表。天地以之为根，万物以之为母，圣贤以之为宗，生灵以之为祖。至于德山棒、临济喝、雪峰毬、玄沙虎、秘魔杈、禾山鼓、赵州茶、云门饼，这一队白拈贼，窃得些子无生，到处为祥为瑞、为灾为害。到这里，不消琦上座咳嗽一声，一齐收下，举似讷夫觉灵之前，伏惟尚飨。未审讷夫还窃得些子也未？泥牛耕破三更月，木马嘶回万劫春。」下座。\n水陆普度请上堂。师云：「器界根身，繇贤愚而得丧；人天鬼畜，随福业以升沉。福不自福，感众善而致福；业非他业，惹六尘以成业。殊不知业性本空，未了因须还夙债；福缘匪固，恣情享尽祸临身。以至败国亡家丧身失命，皆繇慧眼未开，不能觑破生死根源，反被福业之所流转。至于劫劫生生，互相杀害，如影随形，无时舍离，诚可怜悯。所谓身为众苦之本，不其然乎？故老子云：『吾有大患，莫若有身。如其无身，何患之有？』我佛看破此身，如幻如梦、如影如响，乃成佛身。故云：『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祖师亦云：『幻化空身即法身，法身觉了无一物，本源自性天真佛。』苟明天真之佛，刀劈不开、火烧不著、水打不湿、风吹不动，岂福业得丧之能移哉？如其未明，借此中元节届衲僧自恣之辰，启建华严胜会，阐扬无上真宗，冤亲普度、水陆齐资。八难三途，共证一真之法界；四生九有，同登不二之玄门。一超直入，永无退失。山僧与么举扬，还普度得冤亲也未？」良久云：「慇懃珍重无家子，得到无家正好归。」下座。\n圆满普度上堂。师云：「一处圆，处处圆，头头法法尽归根。众生度尽天将晓，不觉金乌出海门。诸人还知么？这段光明，辉天鉴地、耀古腾今，人人具足、个个圆明。秪为不觉，自迷自惑、如梦如幻，于梦幻之中，作种种业、受种种报，四生六道轮回不息。山僧兹者未免作梦中佛事，度脱未醒众生而后已。故将东岳作清净佛土，以龙江为七宝莲池，残城瓦砾坦然一如，幽魂滞魄咸登觉地。所谓一念不生，全体剖露；片言合道，万机顿副。苟能于此信得及去，则佛祖命脉，人天眼目，衲僧巴鼻，生灵根源，一串穿过，尽净无余。不妨动著梦中痒处，忽然醒来呵呵大笑。且道笑个甚么？眼开不作梦中事，大地觉灵尽往生。」下座。\n师诞上堂。师云：「业识茫茫遍大千，阿谁肯究未生前？支离潦倒无思算，踢脱古今一大年。诸人还知么？山僧今日一踏，透顶透底耀后光前。若也会得，便知法性与虚空同体，法眼与日月并明，法身与五岳齐秀，法脉与四海共流，与现前大众共条合命，与草木丛林同气连枝。楼至如来不后，毘婆尸佛不前，老彭非寿，殇子非夭，千涂共辙，一道坦然。如是祝寿，寿不可量；如是植福，福无有涯。虽然，亦是因斋庆赞，落草之谭。只如眉毛插汉，鼻孔辽天；眼空四海，手握大千。且道者个汉子还受人祝赞也无？」众无语。师云：「托出古锥到处卖，无人著价自羞惭。」下座。\n耆旧闲公寿诞请上堂。师云：「耳顺心通，事理无碍；一念未萌，顿超三界。直证本来无量寿，团团围遶观自在。设若于此荐得，亘赫千秋；其或未然，何妨海屋又添筹？若夫真正衲僧，以法为身，同乾坤而久固；智慧为命，等碧落以长存；宽平为福，若沧海之莫测；仁厚为寿，犹泰山之难比；净洁为行，处浊世而不浑；素贫为乐，逢清时以自安。以法界量为量，九有莫非我有；以等慈心为心，四生尽是吾生。发之以风雷，滋之以雨露，炤之以日月，成之以霜雪，庶物物各遂其生，物物自成其实。以此自寿，以此寿人，宁不高深博厚，悠久无疆者矣。此乃藉众威德，同申庆赞已竟。只如兹者，九龙现瑞，万福迎祥，觌体祝延一句作么生道？云收雾卷青山外，一个闲人天地间。」下座。\n师诞上堂。师云：「兀坐山堂万虑休，庆云何事绕峰头？莫非为献华封祝，可是又添海屋筹。固有元辰非色见，本来寿量岂声求？请看觌体无依者，一段孤明不计秋。诸人还知么？以此自寿，以此寿人，事上也合，理上也合。一言契悟，万古同春；半句投机，千祥毕集。湛若无碍之虚空，净如圆明之宝月，无一物而不炤，无一法而不含，虽有含炤之量，而不居含炤之功。如是寿言，言满天下，天下重之如珠玉。如是言寿，寿及后世，后世仰之如山斗。草木知荣、生灵重本，智慧德相具足，言寿并传无疆，非龟鹤椿松之可比，岂芥城劫石而能量哉？兹蒙诸禅德为山僧祝延，山僧特升此座为诸人举扬，递相扣击，颇有铿锵，所谓知音弹与知音听，不是知音莫与弹。知音且止，只如即今应时上寿一句作么生道？」僧云：「天长地久。」师云：「再道看。」僧云：「地久天长」。师云：「未在。自道去也。瘦骨长年撑宇宙，一枝聊放满林春。」下座。\n结制上堂。西堂中柱问：「铜头铁额满山中，大鞴炉开匝地红，煆得浑沦金弹子，一槌便就出良工。未审向上还有事么？」师云：「脑后看。」进云：「只如超方异目的，又作么生？」师云「触处圆阤阤。」进云：「恁么则谢师去也。」便礼拜。师云：「无汝立脚处。」堂便归位。乃云：「一句三玄，关寨弥天急著眼。一玄三要，重重绵密不通风。临济老汉九百余年，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岂料今日不肖儿孙就窝打劫，捉败老人，贬向无为国里。现获玄要真赃，撒在百草头上，一任𫗪驴𫗪马。且喜者一片地，空荡荡、赤洒洒，正好结个无诤保社，大开不二之门。凡来圣来浑为一体，顺行逆行了无二致。所谓理能伏豹、诚可动物。一火焚千差之物象，一水收万叠之波澜，一心含无量之妙义，一理贯百千之法门。种种法门，种种妙义，种种物象。」竖拂子云：「尽被这一毫头收却了也。汝等打草鞋行脚，走遍四天下，到这里也须著个精采。且道这一毫头从甚么处得来？苟知来处，可谓瞎驴之种草，堪起黄檗之宗风。其或未然，不得草草匆匆。直须二六时中行住坐卧东卜西卜，忽然磕破额头，山僧为汝证据。来处姑置，且道即今者一毫又向甚么处安著？」顾侍者云：「且悬方丈里，明日示他人。」下座。\n上堂。问：「一椎打就即不问，火燄里横身事如何？」师便打。进云：「设使超佛越祖的来，又作么生？」师云：「大家出只手。」进云：「若然者，即十二峰峦齐点头。」师云：「汝行荒草里，我又入深村。」僧归位。师乃云：「杲日光中，通身无隐象；月华影里，遍界不曾藏。显而不露，隐而弥彰。十智同真，珊瑚枝枝撑著月；一玄三要，重重流出洞中春。智眼圆明者七穿八穴，偷心不死的觌面关山。所谓浮词万卷，不如至理一言；腐药千箱，怎及还丹一粒。还丹一粒，点铁成金；至理一言，转凡成圣。只如现前人人具足、物物全彰，又作么生转？撇开凡圣虚名目，信手拈来不是尘。」下座。\n上堂。师云：「举国无闲者，有谁独不忙？山房一夜梦，尘劫几沧桑。钵底乾坤大，杖头日月长，豁开正法眼，物物已全彰。诸人会么？物物既已全彰，则三途八难、九有四生，总在个里。无一尘而不具足佛事，无一法而不圆满正宗。得现前之三昧，成触目之菩提。非小非大，能入小大，不被小大之所留碍；无相无名，可成名相，不为名相之所牢笼。毛吞无边刹海，芥纳万亿须弥，不是神通玅用，亦非法尔如然，只是当人自证境界，不假于他术。现前大众还有自证者么？」良久云：「声前一句圆音美，物外三山片月辉。」下座。\n戒子请上堂。云：「佛子受佛戒，即入诸佛位。新学行佛言，是名真菩萨。能行而不能言，法门之体；能言而不能行，法门之用。能行能言，法门大宝；不能行不能言，法门废器，奚足道哉。然菩萨之心，大包无外、细入非内，灵明洞彻亘古亘今，圆通周匝无欠无余。行遍天涯无足迹，方知步步普贤；智周法界各风光，始信头头文殊。推倒十方无边表，都卢一座大毘卢，诸大菩萨只在毘卢面门上放光动地，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尽在八万毛孔里作大佛事。山僧昔年亦在毛端上得入滥厕其中，所谓家里人方知家里事。今日未免外扬家丑，获罪弥天。可有傍不甘的出来为毘卢出气，山僧只得退身千里；如无，又向毘卢顶上倒屙去也。然则向上一著，敢保千圣证不到，诸大菩萨行不到，历代祖师说不到，天下老和尚梦不到。且道阿那个行得到？」良久云：「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争？」卓拄杖，下座。\n荐亡请上堂。云：「生如是，死如是，生死死生无讳忌；来无相，去无相，来去去来没两样。苟能直下了无疑，顿超人间与天上。诸人还会么？溪山各异，云月是同，阴阳虽隔，道契则通。所谓一处通，处处通，尘尘刹刹尽归宗。夹路桃花风雨后，马蹄何处避残红？吾人于此荐得，如云从龙；其或未然，山僧向世谛中应赴门头去也。然庵主生富贵之室，不为富贵之所牢笼；处女流之中，不被女流之所汩没。而能广作佛事，大开檀门，在潮僧俗悉被其荫，方外禅衲倍增敬奉。为法忘名、舍利就义，罄其所有，尽供佛僧，可谓广大解脱无碍之真心，正是菩提萨埵之正路、人天大乘之通衢，五十余年行而愈笃。至于末后告寂，预备净财，托请山僧举扬个事，以助末后一著。且道如何是末后一著？」喝一喝，云：「黄檗山头轰霹雳，潮阳海底忽生莲。」下座。\n师到永庆寺，念宗请上堂。问：「法无定相，遇缘即宗。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卓拄杖云：「会么？」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何处不称尊？」进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人亡马丧家何在。」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四山锦绣可人观。」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今日上堂一句作么生道？」师云：「脑后挂金锤。」乃云：「残云敛尽一天清，衲子纷纷活路行，喜有空王添老兴，差风送我上坡亭。诸人会么？兹有大心檀那掷千金以严福地，向上师僧拈茎草而建梵宫。龙象交参却逢此际，人天皈敬正值斯时。成始成终自然如法，尽善尽美必也可期。山僧偶到此间，忽闻向上人，不妨突出向上巴鼻，豁开顶𩕳眼睛。东坡山顶，卷舒峻峭之机；怪石岩前，调弄险崖之句。圆通门启，大放宝光；四面亭开，收罗万象。清溪一带，苏公俨然；祗树千章，长者如面。信手拈来，以酬檀德；从胸流出，盖覆诸方。山僧聊叙如斯，未知诸人还见么？」良久云：「云水尽投永庆里，宗风大振自斯晨。」下座。\n师到龙华，寺主玉轸等请上堂。问：「双塔凌空齐鹫岭，一溪流水接曹源。如何是龙华境？」师云：「千山围绕法王家。」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独立乾坤待个人。」进云：「谢和尚答话。」师云：「在甚么处去。」僧喝，师打云：「放汝不过。」乃云：「隋朝古刹，普天之下无双；僊邑宝幢，惟独此间永久。十年前已闻，不若今朝一见；千里外瞻仰，怎如到者方知。大哉不可思议，妙矣难尽举扬。若也回机一念，自然法法全彰。兹者寺主殷勤启请，感格十方衲子一时凑合龙华会里。且道觌面提持一句作么生道？一溪环遶龙蛇动，双塔高悬佛祖灯。」下座。\n师到南林，寺主人一先、无依等请上堂。问：「黄檗峰头起雷，金刚顶上掣电，倾湫倒岳即且置，头角已成，请和尚炤顾。」师云：「看脚下！」进云：「愿师只作东君主，莫被风吹别调中。」师云：「半是思君半恨君。」进云：「大众证明，学人礼谢去也。」师云：「放汝三十棒。」乃云：「山僧今日登高高之顶，突出辽天巴鼻，高谈向上真宗，以接峻峭之机，而资奇特之者。三贤十圣，俱立下风，五眼六通，且居门外，惟许辽天峻峭，进前话会。有么？有么？如无，山僧按下云头普示去也。秋气爽，秋风清，老倒匡徒向上行，行到水穷山尽处，头头法法了然明。既了也，一切皆了，白牯狸奴无欠少，至此青天白日下，男儿若个不分晓？既明也，一切皆明，个个阇黎具眼睛，直上南林峰顶望，刚刚日午正三更。如其未了未明，须返炤，急惺惺，法法尽从脚下生，顿悟本来无一物，铁壁银山尽坦平。所以道：『高高处平之有余，低低处观之不足。』高低勿论。秪如竿头进步一句作么生道？凌空驾险度天马，返掷还他狮子儿。」下座。\n师到高田院，主人玉玄、若石等请上堂。问：「出吉祥峰，入僊谿境。出入即不问，如何是狮子游行句？」师打云：「好事不如无。」进云：「恁么则牙爪才开山岳动，千妖百怪改容颜。」师云：「自知较一半。」乃云：「一花现瑞老金僊，五叶芬芳遍大千，几度秋风吹不堕，至今又现在高田。」竖拂子云：「诸人会么？且道与释迦老子拈的是同是别？若道是同，法无同相；若道是别，岂有两般？若向个里舒一只眼、伸一只手一并擒下，终身受用，永劫不忘。其或不然，未免枝上生枝、蔓中引蔓去也。山僧自离黄檗已到莆境，首入永庆之堂，铺舒长春之锦，以寿无位真人。次入龙华会中，展演大机之用，以慰大乘作者。又登金刚之顶，卖弄崄崖之句，以接峻峭之机。兹到高田院里，平长敷演，以安本分衲僧。幸蒙主人尽心诚意，感应道交，龙象济济、云水依依，祥云围绕、狮子嚬呻。在此场中踢踏一番，庶见者闻者俱得解脱之因，悟者入者咸证无为之果。所谓衲僧家孤迥迥处也须著到，坦平平处也须著到，静悄悄处也须著到，闹哄哄处也须著到。只如无佛国土，没神通罗汉如何著到？尘说刹说炽然说，虚空点首已多时。拈来一味寻常草，环绕山山尽展眉。」下座。\n师到报恩堂，僧澄远同孝廉陈遂捷等请上堂。问：「僊谿添秀气，蜚岭壮威光。和尚入报恩之室，登报恩之座。如何是报恩句？」师云：「彻骨彻髓。」进云：「向上还有事也无？」师打云：「是向上向下？」进云：「今日亲见和尚了也。」师又打云：「未知向上事在。」乃云：「适意优游，已了十年话柄；闲眠顷刻，顿忘五百春秋。倏尔翻身，大开梦眼，团𪢮围绕，尽是金僊。所谓道：山不在高，有僊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僧不在众，惟道为尊。人不在多，以德为邻。道德之所在，忘年事之匪过也。道德之所不在，舍身卫之何益乎？山僧虽然莽卤撞入僊乡，惟处烟霞之顶，不为烟霞之所罗笼，遨游山水之中，不为山水之所留碍。步步踏实地，处处无踪迹。荷蒙诸山禅侣追随参请，念有余日，眷恋不舍。山僧所愧，德薄道微，无有一法与人，惟要诸人自彻自悟而后已。如彻悟也，刹刹尘尘无非固有之神通；心心念念，尽是现前之妙用。如未彻悟，正值深秋，万窍怒号，百物齐鸣，未免乱汝耳根；昼明夜暗，赤白青黄，障汝眼睛。兴忘得丧，生老病死，坏汝四大；业识茫茫，生住异灭，移汝心田。见闻觉知既昧，欲证圆通之境，讵可得乎？山僧到这里挑剔，令汝证入。」竖拂子云：「还见么？」击拂子云：「还闻么？既见又闻，如何不觉不知？秪此见闻非见闻，别无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元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兹者报恩檀信请升此座，不觉逗漏如此，未免识者所哂。秪如真实报恩酬德一句作么生道？人人得本自还源，一法回机万法全。围绕山山齐点首，狸奴白牯尽知恩。」下座。\n师到天壶岩，主人一空同徒良志等请上堂。问：「黄檗峰头峻，天壶八面青。棒喝家风即不问，格外逢人事若何？」师云：「好与三十棒。」进云：「谢师指示。」师云：「指示个甚么？」进云：「祥云含瑞草，大地尽生光。」师举棒云：「特地斩痴顽。」乃云：「一心空阔，人间天上难量；一念圆明，此界他方皎洁。证金刚之固体，放本有之常光。有时孤峰顶上横眠，八风吹而不动；有时十字街头打辊，四相迁而不移。可圣可凡，无拘无束，能真能俗，自繇自在。得到与么田地，便是吾家种草。其或未然，诚恐生灭念移，万有之中头出头没，甚可怖畏。山僧前日妄动一念到处逗漏，至今未得休歇。只得自状其过、自扬其非，与众兄弟递相证明，互为警策。一念起，历遍名蓝登九鲤，等闲一座果天然，览尽溪山风物美。一念有，百怪千妖俱出丑，老僧不采意无穷，铁额铜头尽点首。一念真，觌面无非清净身，几次拈来惟恰好，这回提起又重新。一念无，天风扶我上天壶，相逢尽是旧相识，铁壁银山不负吾。山僧到这里，十方坐断、眼空四海，挑出壶中日月，掇转格外乾坤。孤迥迥、峭巍巍，天上人间更有谁。且道转身一句作么生道？」一僧拂坐具，师云：「掇转杖藜归去也，密移一步看飞龙。」下座。\n隐元禅师语录卷第六终\n隐元禅师语录卷第七\n嗣法门人行砥编\n福州府福清县黄檗山万福禅寺语录\n元旦上堂。师云：「乾坤再造，佛祖重兴。陶镕德重，雨露恩深；林泉倍庆，草木增荣。新日月，循环世界三千；旧家风，罗列峰峦十二。长舌溪声演不传之玅旨，净身山色里无位之真人，且喜道泰时清，常从面门出入，眉悬瑞彩，触处圆明；顶放祥光，全彰秀丽。严冻解于寒潭，鳞龙踊跃春波里；轻烟开于古路，凡圣交参。法苑中一团和气，万劫同春。恭祝圣人无量寿，村歌社舞乐升平。山僧聊祝如是，未审诸人同音赞颂又且如何？」良久云：「但愿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是封疆。」下座。\n元宵上堂。师云：「剔起心灯，炤彻世间无别法；揭开慧月，顿明那畔本来人。幸值天回泰运，喜逢节届良辰，灯月交辉，主宾同庆。共登万福之堂，门门现瑞彩；重阐单传之道，叶叶永流芳。紫气氤氲，坐卧长春国里；祥光灿烂，优游不夜天中。千古灯王如来，一会俨然未散。正当此际，植福延寿，福无有涯，寿不可量。所谓一粒光明种，拈来种福田，灵根开般若，结果遍三千。山僧庆赞已竟。汝等各各嘴头打湿，未审眉端还觉光彩也无？如觉，自能辉天鉴地。其或未然，何妨再三挑剔。」竖拂子云：「还见么？拨著当阳一线道，门头户底尽风光。」下座。\n解制上堂。问：「选佛场今朝揭晓，人天眼大转法轮，透网金鳞甚处作钩？」师云：「动地惊天祗一毫。」进云：「忽然倾湫倒岳时如何？」师云：「上钩来也。」进云：「和尚门庭广大。学人这里，擎拳即是？合掌即是？」师云：「随汝颠倒。」僧拜云：「向来罔费推移力，此际中流自在行。」师云：「脑后还须一槌。」乃云：「尽日骑牛不识牛，坐驰万里觅无休，谁知牛在形山上，啸月团云不计秋。若也直下见得，驰求永息，省得许多途程。动转施为，尽是自家田地，终不犯人苗稼。汝等自结制以来，行住坐卧、折旋俯仰、屙屎放尿、拈匙举筯，何曾离得寸步。至于今日，拆散眉毛、打开布袋、画断牢关、劈破保社，东去西去，又何曾少得些子。脚下有据，自然十字纵横；顶门眼开，必也七通八达。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无一草不含香洁，无一花不带春容，无一水不招日月，无一山不堆白云，刹刹尘尘心心念念尽是家珍，为甚么不肯承当？山僧今日大开一路，急须荐取。」良久云：「把手将他行不去，惟人自肯乃方亲。」下座。\n师到南禅寺，请上堂。问：「诸佛世尊为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三千七百祖师也为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和尚今日为甚出现于世？」师竖拂子云：「为阇黎不荐。」进云：「如何是大事因缘？」师云：「道过了也。」进云：「谢和尚答话。」师云：「谩到河头夸绿水，云收一带好青山。」进云：「男儿自有冲天志，不向他人行处行。」师云：「脚跟下好与三十棒。」乃云：「兹者碧池、定隐二上人，同正觉庵主请转法轮，以晓未悟。若论转法轮，上人二六时中动转施为，不假他力，转却了也，多少亲切。要山僧转个甚么？其次，上人时时发广大心、行菩萨行，云水来依、禽鱼有赖，令此方人人俱成长者之高风，水鸟、云林处处共演摩诃之玅旨，为汝诸人转却了也。更要山僧转个甚么？虽然如是，聊叙一偈，以遂来意。踏得未生一著先，何妨寄锡在南禅。霏霏法雨春三月，两道眉毛湿半边。诸人还知么？且道那半边为甚么打不湿？为复是法雨不均？为复是眉毛有异？吾人于此倜傥分明，便抓著山僧痒处，正好在此水月场中、空花界内，拈兔角杖，敲出虚空骨髓；以龟毛拂，点破佛祖心肠。有时对一说、倒一说，还我宗门有妙诀；有时狮子吼、野干鸣，要汝诸人具眼睛。具眼衲僧不受瞒，寻常剑气现眉间，无根乱统俱藏隐，突出单传第一班。无根乱统且置，且道如何是单传第一班？」卓拄杖云：「会么？千峰势倒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下座。\n南禅寺请上堂。问：「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师云：「无端突出。」进云：「瓦解春霜去。」便礼拜。师打云：「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大地？」僧无语。问：「此心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在何处？」师云：「速退速退。」僧云：「如何是心？」师打云：「在内在外在中间？」僧无语，师又打。僧礼拜云：「应无所住。」师云：「未梦见在。」乃云：「心佛众生，三无差别。贤愚不肖，本无同异。无端不觉，瞥起一念，生人我见，起贪嗔痴。繇贪嗔痴，作种种业，流浪四生，轮回三界。从迷至迷，无有休息。仅有碧池上座，体佛祖之教、兴慈悲之心、以生灵之命为命、以禽鱼之乐为乐，鸠诸善信放生为事。仍敛净财卜筑义冢，收诸骷髅藏于一处，庶无霜月暴露之事，亦无悲风凄雨之怀。春秋祭扫犹己之亲，更请山僧说法度脱彼魂而后已。余闻髑髅前神光万里，微尘里法界三千，佛佛祖祖坐微尘里，转大法轮度脱众生。山僧今日在髑髅上演大般若，令四生九有脱诸尘累，顿超清净之域。所谓一心不生万法无咎，一念回机便同本得。迷一念，悟一念，反复迷悟如掣电，一声㘞地震乾坤，幽显灵聪俱已荐。此乃是山僧独拔超荐之旨。且道见义而为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长天雨散云收后，明月何曾离碧池。」下座。\n师诞日结制上堂。西堂问：「红炉炼出擎天骨则不问，祖印还须过量人事若何？」师云：「杀活纵横无罣碍。」进云：「恁么则纵横乾坤，炤用临时去也。」师打云：「是炤是用？」堂喝，师云：「再喝看。」堂云：「惊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师云：「贼过后张弓。」乃云：「天地为炉，一火铸成生铁汉，须弥作寿，孤光返炤本来人。离言离说超群象，无虑无思绝点尘，不是渠侬卖静洁，都缘默契自天真。诸人还会么？山僧竟日敲空作响，要觅知音；指叶为金，惟怜赤子。全副热肠悬橐籥，半开冷眼对晴阴，这回揭尽迷云梦，独露寒潭一片心。这里有个受用处、有个败阙处，若也简点得出，庆赞有分。其或未然，山僧自己简责，免使将来怪笑。然则生铁汉子，最初不合打在红炉中入首，惹得通身红烂。又向寒潭里出身，冻得七花八裂。虽然冷煖自知，怎奈寒温之气未除，要与须弥同寿、沧海共福，讵可得乎？福寿虽则有亏，道德必也未备，那堪受人庆赞？正好拦腮扯下，烂槌一顿，益见黄檗门下有个燥辣衲僧。摠与么糢糊而去，大似冷水浸冬瓜，大家相淈𣸩，有甚么清头？庆赞且止，今日开期为人一句作么生道？」维那云：「黄檗连根苦。」师云：「烈燄光中开只眼，举头谁是热心人。」下座。\n诸居士为师祝寿请上堂。维那问：「踏尽洞山无寸草，却还黄檗种青松。还有为人分也无？」师云：「瑞草千年秀。」进云：「恁么则功不浪施去也。」师云：「千差一掌擎。」进云：「知音说与知音听。」师云：「又被风吹别调中。」那转身，师便打。问：「学人单刀直进，又是雪上加霜。和尚拈椎竖拂，难免一番亲切。作么生是亲切句？」师云：「一刀两段。」僧拂具云：「看破了也。」师云：「太平本是将军定。」僧归位，师云：「不许将军见太平。」乃云：「眉毛插汉鼻辽空，佛祖都来立下风，独踞岩头忘岁月，不知身在白云中。究竟本无寿者相，人天何处祝华封？诸人会么？无所寿处而寿，是谓仁寿；空诸身时为身，乃名法身。仁寿法身，体之即神。八风吹而不动，四相岂可迁移？格外真风浩荡，寰中灵气蔼然。不萌枝上联芳秀，无影树头万劫春，团𪢮围绕金僊子，共祝莲花国里人。诸人还信得及么？如信得及，便是金刚种草。其或未然，山僧再垂方便为汝点出。」竖拂子云：「会么？急荐取，莫狐疑，这汉繇来不自欺。掇转面门开两眼，千山万水绕须弥。」下座。\n上堂。师云：「拣魔辨异，还他正眼圆明；打雨敲风，突出天心朗耀。昭昭乎一念未萌之先，晃晃焉全该群动之后。心眼通达，洞彻十虚，如印印空，如印印泥，如印印水，头头无差，印印不异。无差故，八万尘劳尽是菩提之路；不异也，三千刹海无非解脱之场。举一步，步步全彰；行一言，言言见谛。所谓言而信，不若不言而信；令而行，不若不令而行。不令而行，推之以诚；不言而信，镇之以静。一心圆极，收放自如，放行则瓦砾生辉，把住则黄金失色。且道如今放行即是？把住即是？」维那云：「切忌打雨敲风。」师云：「单提楖栗横三界，打统乾坤共一家。」下座。\n上堂。师云：「撑持世界，还须生铁身心；建立法幢，全在金刚眼目。眼目烜赫圆明，身心骨力俱备。举一事，事事周隆；应一机，机机活泼。百炼了无异色，千磨愈见光辉。卓立尘劳之中，永为今古标格；纵横宇宙之内，长作人天模范。可隐可显、能刚能柔，皆因眼目圆明、骨力俱备之验。是以天无骨力，不能成其高明；地无骨力，不能终其博厚。山无骨力，将恐崩裂；海无骨力，将恐枯竭。人无骨力，难以自立；物无骨力，不成品器。乃至一草一木、一尘一刹，若无骨力维持，则当下消殒尽净无余。而况撑持世界、建立法幢，无有骨力而能成立者乎？所谓贫莫贫于无见识，贱莫贱于无骨力。骨力既无，日常东倒西歪，随业升沉，远堕四生六道，近遭八难三途，必也无疑矣。我此会中个个英灵，决不坠在此数。且道：如水无筋骨，能负万斛舟；虚空无坚质，能含一切物。又作么生消释？山僧到这里目瞪口呿，无言可说、无理可伸。未知众等如何融会？」维那云：「横身当宇宙，遍界没遮栏。」师云：「有无梦幻俱抛却，始信空生大觉中。」下座。\n立慧门首座，秉拂上堂。师云：「种春风，锄明月，一镢生涯；烹绿水，饱青松，半瓢活计。处闲居而独乐，临广众以浑然，可藏可行、无固无必。法王座畔，曾翻掣电之机；狮子岩前，惯弄险崖之句。随时丰俭，信手拈来，了曩劫之尘缘，圆一心之玅果。未出幽谷，已全捉象之威；既充法筵，须展辽天之志。禅林得其表帅，吾道借以增辉，为纲为领，井井有条，利己利人，言言合辙。可作人天眼目，堪提佛祖纲宗。如灯传灯，灯灯不昧，似镜对镜，镜镜圆明。炤用临时，展托胸中，日月主宾，际会卷舒。格外乾坤，龙象蹴踏，非驴所堪；苟称其职，道不虚行。山僧聊启如斯，未审众慈转请助扬何如？诸人会么？两轮互炤经天地，一座巍然亘古今。」下座。\n保嗣请上堂。士问：「生灭不断，多生恐怖，向甚么处安身？」师竖拄杖云：「会么？」士礼拜。师云：「家山增秀气，密室转风光。」乃云：「善来佛子自皈依，深信灵苗长净泥。万福堂前甘露洒，开花结子正当时。诸人会么？兹者曾居士请转法轮，以固金刚种子，用资般若灵苗。若论般若灵苗、金刚种子，人人本具、个个不无，反求诸己，靡所不备。所谓万物皆备于我，惟我能生万物。惟冀善人时时返炤、念念回光，忽若心花顿发，便与太虚同体，日月并明，能为万象之主，不逐四时凋零，而后润之雨露、长以和风，炤之慧日、覆以慈云，庶物物各得增长，人人福慧圆明，优钵花开一片，菩提子结三千。苟能如是，耀后光前必也无疑。只如应时纳祐一段话略，又作么生道？也大奇！也大奇！生来傲骨迥南枝。微风隐隐递香信，百万人天一贯之，惟有老僧无巴鼻，撑天拄地两茎眉。」下座。\n腊八上堂。师云：「弃却王宫入雪山，僊丰道骨自幽闲。六年已了千生梦，忽悟明星出世间。诸人还会么？看这老子富有四海、贵为人君，象马七珍、国城妻子靡所不备，忽觉无常，一旦弃如敝屣，直入雪山修行六载，功圆果满，睹星悟道，便云：『奇哉！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皆因妄想执著，不能证得。』嗣后说法四十九年，谈经三百余会，道满天下，教流万世。传其道，奉其教，如麻似粟。至于普天之下，在在处处，若僧若俗、若男若女、若长若幼，咸知此日是这老子成道之日，奉之如大神，敬之如君父。设若当时受万乘之尊荣，贪五欲之快乐，安有今日风光之事耶？所谓大人具大见，大智慕大事，成大志，满大愿，直欲个个成佛而后已。吾人既有智慧德相与佛无二，喜怒哀乐与佛无二，慈悲喜舍与佛无二，菩提涅槃与佛无二，行住坐卧与佛无二，岂可不学而修之、力而行之？不至老子田地，是自暴自弃也。汝诸人试返炤看，当体清净、当体圆明、当体具足，与这老子相去多少？不但我今独达了，恒沙诸佛体皆同，脱有愤气衲僧出来道：『将谓黄檗多少奇特。今日与么说话，大似座主奴相似，未免傍观者哂。』山僧亦不著忙，亦不气急，徐徐向他道：『此时清平世界，不许搀行夺市。』敢保这僧心平气和，瓦解冰消。未知诸人意下如何？还会么？一处平，处处平，无劳日午打三更。自从顿悟明星后，引得儿孙一路行。」下座。\n上堂。师云：「那畔风光世莫闻，本无一物可呈君。唤回午梦数声鸟，题破青山几片云。拟作心知还逗漏，若将境会更纷纭。两途弗涉超情谓，地覆天翻永不浑。诸人若到这个地位，则生死去来，于中无动，兴亡得丧，不干其怀。亘古虚圆，净洁一腔，洞彻灵明，铁围不能匿其辉，穹苍不能覆其体，万象不能隐其真，尘劳不能易其性，圆陀陀，活泼泼，如珠在盘，不拨自转，如鸟游空，所向无碍。心境缘他不得，岂虚名幻相而能笼络者哉？只如善人离榕城上黄檗，步步踏实地，处处没踪迹，全身与么来，全身与么去，又何曾罣碍？把手将他行不去，惟人自肯乃方亲。且道兹者相见与龙泉相见相去几何？」良久云：「面面峰峦争拱翠，满头白雪愈风光。」下座。\n荐慈请上堂。问：养「育劬劳则不问，荐亲一句作么生道？」师云：「了无一物献尊堂。」进云：「恁么则与林道婆相见去也。」师云：「未是报恩者。」僧礼拜，师便打。问：「正睡之中，无梦无想，主在甚么处？」师举拂云：「不是阇黎不拈出。」僧礼拜起。师云：「八十翁翁入场屋，真诚不是小儿戏。」乃云：「兹者良炤禅人请山僧举扬个事，以荐慈亲林氏。然林氏秉佛遗教三十余年，净修梵行，又能成子出家，慈风布于闾阎。而子辞亲学道，廿有余载，戒洁圆明，一心无别。亦能喻母之道，奉母以法，庶母临终吉祥而逝。孝行塞乎天地，不待荐拔，必也往生。更要山僧举扬为荐，成得甚么边事？虽然如是，聊举数言，以慰孝念之诚。伏惟谛听！死尽偷心，彻见人生之大本；昭回正念，顿明孝道之深恩。欲酬至德，贵在还源；图报劬劳，急须返炤。搆得源头无异处，曩劫冤亲一坦平。了知炤体自功圆，多生恩爱俱解脱。如是资身，草屋石床常快乐，如是荐亲，天堂佛国恣优游。山僧举扬已竟。且道还荐得林氏也未？」良久云：「一片慈云归岩谷，满林荆棘放莲花。」下座。\n元旦上堂。师云：「金轮影动，焕然宇宙重光；玉阙令行，倏尔山川并秀。莺鸣谷口，大畅玄风；梅放南枝，聊舒素志。摸著衲僧巴鼻，一番提起一番新；揭开佛祖爪牙，几度拈来几度觉。三千刹海遶须弥，十二峰峦捧殿阁，潦潦倒倒，磊磊落落。匡徒共祝升平，同证大圆满觉。山僧与么举扬，还当得新年头佛法也无？诸人会么？偶尔枝头开只眼，始知傲骨占春先。」下座。\n解制上堂。师云：「拆散眉毛，十字纵横无罣碍；大开眼目，三千刹海尽风光。单提楖栗，活泼如龙；紧捎草鞋，威狞若虎。踏著最初行履处，一道坦平；返观那畔本来人，浑身庆快。幸值元宵美景，喜逢赐福良辰。灯月交辉，柳花间错，凡圣同游不夜之衢，人天共乐长春之苑。极乐一会，俨然未散。而我格外衲僧，眉毛解散、保社打开，东去西去则不无，切忌青天下躲跟，不许暗地里著脚。且道离此二途，毕竟向甚么处去？」一僧便出。师云：「明暗两途俱踢脱，横挑日月遶须弥。」下座。\n结夏上堂。西堂虚白问：「烹金琢玉，作者钳锤，煆圣炼凡，寻常妙用。只如超宗越格汉子，作么生相为？」师云：「一只眼睛明似日。」进云：「恁么则各出手眼去也。」师云：「半边鼻孔吼如雷。」堂喝，师云：「再喝看。」进云：「请和尚别道将来。」师便喝。问：「结却袋口，收拾群牛，常住田地，教阿谁耕？」师一棒，云：「会么？」进云：「恁么则拽脱鼻头，拖泥带水去也。」师云：「脚跟下好与三十棒。」进云：「今朝风月愈光新。」师云：「不知痛痒汉。」进云：「不劳更加鞭。」师云：「放过一著。」乃云：「黄檗大开选佛场，成群踢踏不寻常，触翻鼻孔辽云汉，惹得天花满院香。诸人还觉也未？如觉，则言外知归，句中有响，五蕴六根即时解脱，三身四智觌体圆明，自然啐啄同时，必也纵横合辙。或发大机之用，铁额魂消，或显大用之机，狸奴胆丧。如天普盖，似地普擎，浩浩荡荡，不可得而名言；烈烈轰轰，岂能追其影迹？妙入斯门，成佛匪离于当念；若失其旨，修因尤滞于多途。途多踏草不死，念当直下成功，是以悟迷迟速，日劫相倍矣。兹者休夏安居之晨，衲僧聚会之际，且道从何门而入，以进佛祖之堂？」竖杖云：「一条拄杖众人扶，阁在虚空有若无，几度沧桑浑不改，翻然卓立在吾庐。吾人于此见得彻、作得主，信手拈来，活泼如龙；有时撑天拄地，有时杀活纵横；有时度马度驴，有时一棒不作一棒用。山僧与么举扬，垂应机宜则不无。只如这一条拄杖，从甚么处得来？」维那云：「放下好。」西堂竖拳云：「见么？」师云：「没来繇，没来繇，自举自扬自放收。威音那畔挑风月，直至于今卖不休。」下座。\n端午上堂。云：「今朝五月端阳，个事如何举扬？各各密移一步，便到佛祖家乡。脱若于此荐得，可称无事道人；其或未然，山僧露些爪牙，与诸人共知。」竖拂子云：「会么？虚之以中，包罗万有，不宰其功；致之以诚，博载群生，不矜其能。故道大于虚空，不与虚空而争；道德广于法界，不与法界而争德。言遍于天下，不与天下而争言；行周于四海，不与四海而争行。是以善道者无方，善德者无形，善言者不华，善行者无迹，故能道德言行广大周遍于天下者，岂非至虚诚善无争之验欤？兹者端阳节届，四海五湖徒争胜负，业识茫茫无有休息，欲其世界安乐无事，讵可得乎？且道即今以何法力挽回业识，坐享升平？还会么？炤见本来无一物，有何梦事可为争？吾人各具如斯眼，世界身心尽坦平。」下座。\n费和尚诞日上堂。师云：「檗岫千年翠，寒潭彻底清，举头天外看，大地坦然平。诸人会么？山僧自入师室，一空如扫，虽然无物可献尊前，信手拈来不妨恰好。万般施设摠虚花，惟有此心长可保。兹乃本师寿诞之晨，仅有惟永禅人修斋献供，请转法轮，可谓一槌两当，倍增福田。若论没面目衲僧，天龙恭敬，不以为喜。日尝孤迥迥，峭巍巍，逍遥于广漠之野，优游于万仞之巅。嘲风弄月，展演神通；覆雨翻云，全彰妙用。虽居人天界内，不为人天之所罗笼；示现凡圣场中，不为凡圣之所留碍。一段天真，孤明烜赫，千古万古，永为标格。山僧今日借花献佛，且道还当得祝寿章句也无？」良久云：「推出峰峦聊作供，空王笑纳万斯年。」下座。\n结制上堂。师云：「高提慧灯，破千年之暗室；重振炉鞴，显百炼之纯刚。得入三昧火里，顿消业识茫茫。返炤便登觉岸，翻身即是家乡。一点灵然透彻，百千世界风光。乾坤老我满头雪，天上人间没处藏。若也于此见得，可与半面之交。其或未然，山僧再添柴炭，重新煆炼去也。具足圣人法，圣人不会；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凡夫若知，即同圣人；圣人若会，即同凡夫。凡夫圣人，各各具足，唤作圣人也得，唤作凡夫也得。然则凡不自凡，因圣以名凡；圣不自圣，对凡而说圣。圣名凡号即是虚声，殊相劣形无非幻色。幻色虚声，岂有定名？一摠平怀，法法成办。只如没面目真人，三头六臂汉子，一齐俱到，又作么生煆他？向者里道一句看。」一僧云：「一锤百杂碎。」又僧云：「团团原不费钳锤。」师卓拄杖云：「百怪千妖都一串，红炉点雪大家看。」下座。\n师诞日，允宁陈居士请上堂。师云：「异气腾空，必有其人应世；瑞光映座，果然好友临筵，洞壑倍增胜丽，林峦愈见辉煌。碧落现彩霞之庆，绿阴呈翠锦之祥。万福堂中，人天围遶，如云捧日；紫微峰畔，猿鸟献花，若供金仙。三千年蟠桃一会，五九度正果全彰。瘦骨棱棱，处处撑天拄地；贫眸炯炯，时时耀古腾今。沧桑改变，觌体纯真，宇宙浑沦，一心不昧。有时自赞自扬自抬，三十三天之顶不以为高；有时自贬自驳自抑，一十八狱之中不以为卑。磊磊落落，任彼呼马呼牛；颠颠狂狂，知他是凡是圣？前劫波生而不生，后劫波灭而不灭。不灭不生，金石流而弗渝；不生不灭，刀兵动以无伤。大哉坚固元辰，广博悠久无疆。要且无人证据，不妨自己举扬。山僧聊举如是，未知诸人唱和如何？试道看。」众俱荅已，师云：「只得一半。山僧自圆去也。一念净超亿万秋，何劳海屋又添筹。天翁赠我两眉雪，惹得人间祝未休。」下座。\n冬至上堂。师云：「天地无全功，谁是全功者？圣人无全能，谁是全能者？广包天地人，惟有虚空也。空生大觉中，全能难描写。循环眉睫间，消长脚跟下，一气含万灵，片心无可把。错过百千生，不知身是假，忙忙无所归，笑杀王大姐。问予事如何？白棒蓦头打，鲜血溅梵天。浑身赤洒洒，予愧莫可藏，混入大般若，喜逢一阳生。」竖拂云：「聊申些素雅，山僧应时应节了也。若也会得，便知阴消阳长去处，不妨东涌西没，南升北降，生死去来，无可不可。其或未然，石笋再抽条，碓嘴又生花，曲垂来，宜去也。天能盖而不能载，地能载而不能盖，是天地无全功也。圣人能教人为善，不能使人而必善，是圣人无全能也。若夫改天命，夺神功，参化育，补元气，惟全人者能之。如有其人，吾将师之以教吾之全能也，吾将天下人师之以教天下人之全能也。如无，不若自全其全，自能其能。」竖拄杖云：「竖穷三际——」按拄杖云：「横遍十方，理无不周，事无不备，法无不圆，机无不被。所谓万物皆备于我，惟我能生万物，惟我能长万物，惟我能坏万物，惟我能灭万物。生长坏灭皆备于我，岂全功全能不备于我耶？然则能无所能，法法头头无减增；全无所全，尘尘刹刹自成完。我无所我，放去收来尽恰好。功无所功，本来无始亦无终。横该竖抹，无往不全。山僧今日所举，不惟与释迦老子出气一番，亦与东土圣贤出气一番，亦与天地万物森罗万象出气一番。是以全功无弃物，全能无弃人。举头天外看，孰是不全人？功能消长且置。且道佛祖向上一著，阴阳未判已先之事作么批判？」良久云：「一榻横眠三界外，翻身磕破太虚空」。下座。\n性温请上堂。师云：「人人本自天真佛，动转施为觉未曾，当念圆明超法界，即心顿悟继传灯。花开香国分千叶，子结莲台上九层，一会俨然真极乐，当轩大座贵先登。诸人还见么？西天、东土抟作一块，弥陀、释迦都卢一座，诸上善人俱会一处。所谓天下无二道，古今没两人。无二道，天地同根矣；没两人，万物一体矣。同根一体，清净如洗；一体同根，惟吾独尊。团团围绕金僊子，若个师僧解报恩？兹者披剃佛子，请升此座，为作证明。夫出家者，是大丈夫之事，非将相之所能为。须秉金刚王宝剑，无明烦恼执著妄想，一断一切皆断，生死大事直下须明，一明一切皆明。举扬正法，用报佛恩，崇修大道，以酬师德。事上也周密，接下也温和，临事也决断，见利也争让。慈悲喜舍，戒洁谦恭，扬人之美，成人之德，难行而行，难忍而忍，慎终如始，弗忘斯道，以成出家之志，则不辜今日之嘱也。只如即今披剃，直下证明一句作么生道？金刀一展尘劳尽，般若灵明亘古今。」下座。\n上堂。师云：「这汉繇来不自欺，逢人卓朔两茎眉。如今老大无思算，坐断人间十二时。十二时既断，今古一日矣，死生一致矣，事理一贯矣，物我一如矣。然则一非一，上下四维无等匹，老胡殿上对梁王，口不开风道不识，后代儿孙不丈夫，承虚接响太浪籍。或狂或狷或糢糊，愈扫愈多愈不息。既然不息，聊举几则因缘。以定今古眼目。马簸箕，一口吸尽西江水，满腹鱼龙。虽吞得西江，不能吐出西江，久则作怪无疑。跛足云门，北斗里藏身，客星犯帝座，欲隐弥露，大似灵龟曳尾，自取丧身之兆。王老师，诳吓两堂，斩却猫儿，痛快不妨痛快。虽有杀人之刀，而无活人之剑，一切死人活不得。谂老戴个草鞋，略露锋芒，只救得一半。七百甲子老赵州，年古成精，使得十二时辰，混乱天经、诳惑人事，得罪于天，无所祷也。山僧今日将四个老古锥，据款批判，晓谕禅林。倘有傍不甘的，进前道：『黄檗坐断十二时辰𫆏？』殊不知正是复太古之真风，补未生之元气。其理也备，其利也溥，只宜密契，不许卜度。而今总挂万福堂前，一任诸方贬驳。若无勘验龙蛇眼，难以承当佛祖机。」下座。\n上堂。师云：「心聪即得三摩地，乌用山僧再举扬。南日云开沙界朗，普天恩大却难量。量天须是没量人，一毫头上契天真。南辰北斗俱翻却，始证本来净法身。所谓净法界身，本无出没，大悲愿力，示现受生。生即无生，灭即无灭，无灭无生，任运腾腾。无生无灭，去来皎洁，觌体现前，孤明历历。污染他不得，盖覆他不得，移换他不得，收拾他不得。如骊珠独耀于沧海，似桂轮孤朗于碧天。悟之者，可作人天眼目，堪传佛祖真灯。如未，山僧重新挑剔，令汝各各法眼圆明。海国善人，有宾有主，有礼有乐；山林老衲，无事无为，无党无偏；信手拈来，头头恰好；等闲放去，法法全彰。会则山海浑然一体；不然，觌面又隔千江。然则山是山，海是海，处处风光溢目；主是主，宾是宾，人人卓立轩昂。万福堂前，龙象济济；五云峰畔，云水茫茫。通身无影象，遍界不曾藏。即心即佛即物，万古碧潭空界月；非心非佛非物，扫清天地一林霜。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喜得定南针子在，任他车转亦何妨？还见定南针么？」竖一指云：「勘破这些关捩子，一毫头上定乾坤。」下座。\n上堂。师云：「一叶亲承，肯随曲涧长流水；万金易却，难舍孤山几片云。云伴孤山添秀气，水行曲涧愈增狂。苟能入流忘所，所入既忘，动静二相了然不生。见色明心，心境圆融，无住心光，豁然独露。非独露，莫显不生之相；非不生，难明独露之心。独露之心即是真心，不生之相无非实相。实相真心，亘古亘今，金石流而弗渝，劫火烧以长存。西来直指，惟指此心；东土相传，惟传此相。众生迷此心故，轮回不息；智者悟此心故，即时解脱。所谓只此心心心是佛，十方世界最灵物，于中彻悟尽无余，妙用神通从此出。兹者孤山心光禅者请升此座，不觉逗漏心法如此。若论祖佛顶𩕳上一著子，千圣无启口处，山僧亦不敢露个元字脚。何故？真金自有真金价，终不和沙卖与人。」下座。\n上堂。师云：「大地悠悠古到今，人情道义两浮沉。乱离颠沛浑如旧，不负当年儒佛心。诸人还知儒佛心么？悟则事同一家，不悟则万别千差。衲僧贵在眼正，君子妙于固穷。若非颠沛，焉知固穷之真实？苟不乱离，争见正眼之圆明？一处圆明，处处圆明，无有不圆明之者；一处真切，处处真切，无有不真切之者。一人发真归源，十方世界悉皆消殒，一日克己复礼，则天下莫不归仁，岂非圆明真切之证验欤？看这释迦老子舍王宫，直入雪山六载，饥寒其心，何等真切？夜半睹星悟道，便云：『奇哉！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眼目何等圆明。不合道个『皆因妄想执著，不能证得。』未得一切圆明，受驳奚辞？那更乱扯葛藤四十九年，蔓延娑婆世界，无人截断，至于今日，无有休息。惜乎山僧不与同时，若与同时，待者老子道个『奇哉！』轻轻向他道：『本是自家滞货，何奇之有？』敢保这老子心平气和，稳坐山堂，镇之以中，不言而信，不令而行，岂不绰绰然有余裕哉？益见煆贤炼圣之功，超师越佛之作，成仁成德之美，无为无事之乐，不亦尽善尽美也欤？兹者吴居士特特入山请法，且道如何话会？虽是昔时旧面目，这回相见愈相亲，愧无一物堪为供，推出云山待故人。」下座。\n戒子请上堂。师云：「万行庄严素法身，心心不昧本来人，自他普利功圆满，直证毘卢一性真。诸人会么？于此荐得，当下妙用非同小小，如未，山僧再垂方便，扩充菩萨之心，令证菩提之果。菩萨非菩萨，是名菩萨，故园摇落不堪闻，雪后枝头春又发。凡夫非凡夫，是名凡夫，踏遍天涯无觅处，归来依旧在吾庐。圣名凡号俱拈却，天上人间不可模。所谓名不得，状不得，不可得中这么得。苟能密契个中旨，广大神通焉可测？便能竖一毫，光遍十方；兴一言，教流四海；举一步，行遍尘沙；拈一物，全彰大地。心心圆明，念念圆明，头头圆明，法法圆明。如珠在盘，不拨自转；水银堕地，大小皆圆。其戒香也，普熏法界；其戒光也，明如日月；其戒相也，周匝娑婆；其戒德也，重如山岳。如是信解，如是奉持，如是护念，如是证悟，同入毘卢性海，共登般若玄门。兹者菩萨圆满之期，各各知恩有地。且道报本酬恩一句作么生？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下座。\n上堂。师云：「天寒人寒，滴水滴冻。梅雪争妍，花落风送。穿过今时，眼睛逗漏。威音鼻孔，玉叶中藏神；浑身香洁，冰凌上走马。大地心寒，一身洁一切身俱洁，一处寒一切处皆寒。遍界花开方寸里，普天冰结玉毫头。不是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诸人会么，山僧今日打个净洁毬子，展些寒冰三昧，以酬龙华禅信。还有彻骨彻髓汉子，共相证明者么？」良久云：「喜得冽风坚傲骨，不随霜月落前溪。」下座。\n元旦上堂。师云：「尊道重贤，坐致一人，无量寿兴言布德，立回万派尽朝宗。兵气化为和气，冽风转作东风，冰河冻解，大地咸春。人人享泰来之福，物物含生意之恩。妙哉乾元！功无浪施。不言而信，不令而行，不怒而威，不为而成。荡荡巍巍，名不可得，绵绵密密，体之即神。诸人还会么？豁开户牖乾坤廓，剔起眉棱一斩新。」下座。\n解制上堂。师云：「解散眉毛，通身是眼，打翻鼻孔，大地咸春。人人歌太平之福，个个乐无为之天。举足步步如意，抬眸法法圆成，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横挑日月闲之遶，天上人间莫可藏。聊剔心灯悬巨刹，孤光一道炤扶桑。诸人还见么？兹者人天纳庆之晨，释子分灯之际，略叙数言，以壮行程，人情佛事，两得周足。只如没面目汉子，罗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且道如何奉送？蓦直去，自惺惺，回头转脑得人擒。麈尾风驰九万里，棒头迸出玉麒麟。」下座。\n立凤山也嬾首座，秉拂上堂。师云：「碧落无瑕，尝喜金轮出现；青林有色，果然丹凤来仪。五彩文明，足征足法；九苞德备，堪证堪凭。昔时妙契乎机先，今日奇逢于意外。师资道重，一回相见一回亲；宾主气和，一度闲谈一度切。要明亲切事，还他亲切人；欲显辽天机，须是辽天汉。料拣言言不异，敲推句句无差。见与师齐，恰好平分半座；智超众外，何妨出手全提？使普天之下，共八斯门；令沙界之中，同登此室。地灵人杰，可起卷席之风；道泰时清，堪阐无多之旨。龙骧云起，虎啸风生。名位相称，堪任其劳。一举山山齐点首，千江万派尽朝宗。」下座。\n结制，知浴良迪、觉融，领普贤、普恩设斋，请上堂。师云：「重开炉鞴振风规，烈焰亘天孰敢窥？纵有铜头铁额汉，也须脑后著钳锤。可有与么人，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愈煆愈见光辉，愈炼愈加烜赫。使正法眼藏当下圆明，令涅槃妙心即时净洁。无妄想执著之病，无偏小所知之愚。圆陀陀，活泼泼。赤洒洒，峭巍巍。天上人间，更有谁与夺？纵横无罣碍，卷舒炤用自临时。得到与么田地，参学事毕，如未，山僧举个现成公案，以慰来机。昔日临济升座，两堂首座一齐下喝。僧问：『两堂下喝，还有宾主也无？』济云：『宾主历然。』诸人还会么？两虎之下，兽难容蹄；两刃之间，人难容足。苟能于此插得只脚，可为瞎驴种草，堪接黄檗宗枝。其或未然，山僧自插自断去也。者三个老古锥，各各好与三十大棒，趁向他方世界之外。敢保此处，而今而后，海晏河清，无有蛟龙为殃为祟。然则黄檗今日升座，两堂首座俱不下喝，且道还有宾主也无？会么？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无宾主句轻拈出，磕著心空及第归。」下座。\n岱山学公为师庆诞，请上堂。师云：「人人俱有摩天志，谁肯活埋浅草中。触著现成铁楖栗，自然两翼起清风。诸人还会么？良马见鞭影而行，凤皇闻韶音而至。一念还源，叠叠祖山增秀色；刹那返本，温温丈室愈风光。得到者个田地，不染一尘，尘尘具足，豁开格外眼睛。圆明如镜，镜镜全彰，万别千差难逃至鉴，千差万别总归一致。一亦无有，脱体风流。三世诸佛列代祖师，尽向者里出入。出于机，入于机，出入分明不自欺。来无相，去无相，来去去来无两样。吾人日用常如斯，世出世间为标榜。兹者岱山学公，不远千里而来，特申庆诞，可谓知源得本，恩归有地。山僧所愧无法为酬，只将现成络索推出，以塞来命。且道还恰当也无？眼底溪山千古翠，胸中流出四时春。」下座。\n师六旬诞日，鳌江诸居士请上堂。云：「滴水福沧海，点尘寿泰山，豁开正法眼，万古刹那间。于此荐得，今昔同时，我人一致，寿天穷通，奚忧奚乐？荣枯得失，自在自繇。是以金石流而不渝，劫火烧以长存。不然，未免与世浮沉，随时消长了也。花甲重周，十二峰峦增拱翠；元辰初度，无边刹海竞添筹。大座当轩，人天环绕，一灵境内，凡圣交参。祝延无位真人，须是大心长者。罗汉挂红霞，通身富贵；紫微现瑞彩，特地风光。梅喷先春，承九渊之德泽。松涛晚景，起万福之嘉声。鹤永岁。龟长年，蟠桃结果寿三千。山也峻，石也坚，潭澄竹秀自天然。一念无生无量寿，圆明皎洁威音前。虽然未放扬州鹤，也胜腰缠十万钱。山僧今日脸皮放下，碓嘴开花，自赞自祝，自不觉羞。未审诸人同声相应又且如何？」首座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光处却风光。」师云：「满座文星临影瘦，一林紫气间庞眉。」下座。\n立木庵首座，秉拂上堂。师云：「火焰里迸出些儿，烜赫千秋，见者眼瞎、闻者耳聋、触著则丧身失命。非文非字、非佛非心，将空塞空、以毒攻毒，从胸中流出，不妨盖天盖地，可作人天眼目，堪起佛祖纲宗。所谓见与师齐，减师半德；智过于师，方堪传授。然则授无所受，受受无穷；传无所传，传传不已。人人俱有出世之心，个个不无超师之智。也须毛羽丰、爪牙备，头角成，风云至。要行便行，要起便起，聊兴一念周沙界，奚啻鹏搏九万里。见与师齐且置，智超于师一句作么生道？老僧舌短不能说，问取堂中首座瑫。」下座。\n元旦祝圣上堂。师云：「山前瑞气霭村村，想是人间春到门，玉阙令行周法界，金轮影现耀乾坤。坐灵得意承天泽，草木含辉仰圣恩，瘦骨虽埋深雪里，也伸几点寿皇尊。山僧祝圣已竟，且道新年头佛法如何？年新月新日又新，拈来原不惹纤尘。山童亦解新新意，一炮如雷醒梦人。如醒也，声色堆头开只眼，大千何处不通津？其或未然，花红柳绿莺声美，却被风吹别调中。」下座。\n解制上堂。师云：「一花开五叶，叶叶永流芳，点火传千灯，灯灯常灿烂。眉毛解散，遍野祯祥；鼻孔通风，浑身庆快。八万四千法门，不离当念，无边刹境妙用，只在毫端。于一毫端上翻身，百亿毫端出现；于一念光中打彻，百亿念中圆明。非自非他，隐显莫测；即心即佛，与夺自繇。解结本自同源，聚散了无踪迹。苟能于此把得住，放得开，作得主，扑得灭；山僧两手分付，一任东去西去，敢保著著有据；其或未然，不得动著，脚跟红线如未断，铁壁银山在眼前。未彻且止，只如今日保社打开，超脱衲僧如何奉送？杖头杲日开禅径，麈尾春风壮客程。」下座。\n唯钦禅人领众居士设斋，请上堂。师云：「一脉清谈古到今，几回烟锁冷沉吟。于今扫却净如洗，独露寒潭一片心。还知寒潭片心么？灵明洞澈，万古徽猷；真净圆通，千秋亘赫。祖佛证此，成菩提之妙果；菩萨修此，严万行之正因。人天明此，积十善之福基；凡愚昧此，作三途之苦本。今日幸逢没面目琦上座一棒串过，撩向九霄之外，直令现前空荡荡、赤洒洒、圆陀陀、活泼泼，名不得、状不得。吾人于此彻悟，掣得便行，堪立千峰之顶，呵佛骂祖也得，抑扬宗教也得，褒贬人天也得，持提生灵也得。为伊识得向上一著，杀活纵横与夺无碍，顺行逆行无可不可；其或不然，切不得动著，直须向自己脚跟下返炤看是甚么？忽若磕著山僧棒头，不妨为汝证据。是事姑置，且道今朝斋主虔诚请法，觌体应酬一句作么生道？杖头点出金刚眼，引得人天一路行。」下座。\n隐元禅师语录卷第七终\n隐元禅师语录卷第八\n嗣法门人行瑫编\n小参\n小参。「学道如钻火，逢烟未可休，直待金星现，归家始到头。古人与么道，钝置杀人。黄檗门下贵在一火铸就、一槌便当。有么？有么？出来与汝证明。」一僧拂袖而出，师云：「又恁么去也。」乃云：「大道秪在目前，要且目前难睹。」卓拄杖云：「磕著者个端倪，蓦然𨁝跳如虎。三界生灵，只手提携，十方刹海，一口吞吐。彻骨贫穷，普天豪富，抖搜无有半分文，随手使钱如粪土。等闲拨转上头关，发机直用千钧弩。」掷下拄杖云：「会则庆快平生，不会切忌卤莽。」一僧指拄杖，师云：「逐块不少。」\n因事小参。「国清才子贵，家富小儿骄，善恶无源，惟人自招。跛鳖藻文彰水面，狞龙戏浪泼天潮。一刀截断千江口，万派声归海上消。如何是万派声归海上消？道得，许汝东涌西涌。脱或未然，不得动著。动著打折汝驴腰。」有僧便喝，师拈棒，直打退，归方丈。\n小参。云：「尽十方世界是个猛火，唤作火烧杀汝们，不唤作火冷杀汝们。汝们作么生定夺？若定夺得去，金烹大冶、雪点红炉，三十年后不得辜负吾。定夺不得，剔起眉毛著个精彩，九十日中间动转施为，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在汝诸人脚跟下经过，莫怪空疏。」蓦竖拂子云：「为甚么又在山僧手里？还会么？赤体条条无盖覆，拈来放去更繇谁。」喝一喝，便转身。\n小参。举：「临济云：『一人论劫在途中，不离家舍。一人离家舍，不在途中。那个合受人天供养？』」师云：「今日狭路相逢，总被黄檗拄杖子吞却了也。正当与么时，山僧性命在汝诸人手里，赖汝不知。汝等诸人性命在山僧手里。」拈拄杖打散，复召大众。众回首，师云：「是甚么？」便转身。\n小参。问：「凡有言句，皆无实义，乞师指示。」师竖拄杖，僧无语，师云：「钝汉！」乃云：「现成公案，突出难辨。会与不会，不隔条线。向上提持，轰雷掣电。拟涉思惟，刻舟求剑。」顾左右，便转身。\n除夜小参。「北禅烹白牛分岁，手忙脚乱；黄檗阁拄杖过年，藏头露尾。久参上士闻与么道，掉臂而去；后学初机，未免踌躇。还有入此保社者，出来道道看。」众无语。复云：「祖师西来，教外别传，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曹溪云：『说个直指，早迂曲了也。』且说个直指早已迂曲，何况语言文字机境解会者哉？仔细看来，到这里总用不著。所以山僧单单拈一条楖栗，但有来者便与一锥，直令七穿八穴，彻骨彻髓，抱恨终身，知恩有日。今夜看来，这一条棒不得动著，动著即祸生。」\n县主凌公请小参。师举：「临济大师云：『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喝如踞地狮子，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喝一喝，云：「是金刚王宝剑？是踞地狮子？是探竿影草？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大众！试判断看。若判断得，山僧拄杖子当堂分付；拟议寻思，剑去久矣，那更形于问荅、涉于语言，彼此置钝，无有了期。所以山僧寻常向诸人眉睫上轮刀走马，汝等诸人须向山僧脚跟下斩钉截铁，两不相伤，各无防碍。得到与么田地，正好孤峰顶上骂月呵风，十字街头拖泥带水，或顺或逆、或抑或扬，激发个事，接引后昆，堪报不报之恩，共助无为之化。且今日山僧与凌公觌面相呈，各出手眼一句作么生道？玉融风雅千年绍，黄檗山辉一点奇。」复喝云：「漏逗不少。」\n下坝筑成小参。「此数时有烦诸上人搬泥拽石，神通妙用不同小小。这边著实，那边稳当，兼乃中孚，无有一毫渗漏，自然水到渠成。广收森罗万象，直截狂派横流，不但灌溉生民，亦乃度驴度马。今日功完果满，大家一齐放下。末后一著赖有石将军，无能窥缝罅。」\n师诞日小参。云：「生生死死死生生，六道循环梦未醒。今日根尘俱历落，刚刚日午打三更。诸上座！若会得日午打三更意旨，便知山僧本命元辰落处，亦知释迦老子本命元辰落处，亦知古今天下老和尚本命元辰落处，亦知现前诸上座本命元辰落处，所谓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如是山僧庆赞诸上座亦得，诸上座庆赞山僧亦得，互为主宾，递相举扬，为天人之标榜，作将来之眼目，岂不尽善尽美者哉？且今互相庆赞一句作么生道？金粟花开黄檗果，不馨香处也馨香。」归方丈。\n师为彻志禅人小参。云：「彻志禅人，去岁参见礼拜起，山僧拦胸把住云：『道！道！』志拟对，山僧便推出。下午呈偈，山僧接住，复伸手云：『还有么？』志拟对，山僧直打出。次日复呈赵州勘二庵主颂，数次征诘，至末后一颂，颇惬山僧意。复征云：『今颂得二庵主，又未明那一个？』志竖拳，山僧云：『又在者里著脚。』志云：『看破和尚了也。』山僧云：『看破个甚么？』志云：『看破和尚能杀能活，能纵能夺。』山僧云：『莫谤山僧好。』便推出。今冬复来亲觐，未几染病沉重，山僧亦病，未曾勘问。早间将终，请首座亘公至单前请问，见他荅话有著落处。所以临末稍头有一毫受用，预知时至，果到午时坐化。若是业识茫茫者，到此时节，七手八脚，搥胸扼腕不彻，何暇及此？山僧不敢昧他见处，特特对众举扬。诸兄弟！且道彻志禅人迁化后，毕竟向甚么处去？木人对月明如镜，铁马嘶风吼似雷。」归方丈。\n除夜小参。问：「腊月三十日到来，如何回避？」师云：「秪得脚忙手乱。」乃云：「斫尽青山没可把，飘飘脱洒明窗下。年穷岁尽不知春，笑杀东村王大姐。此四句中有一句子坐断乾坤，有一句子卖弄风月，有一句子今古条铁，有一句子祖佛莫窥。若人一一明得，敢保万福堂前暗合孙吴。于此不明，未免葛藤窠里之乎也者。诸禅德看看，逗到腊月三十夜来，山僧到这里秪德手忙脚乱。汝等诸人又且如何？」僧云：「爆竹声声除旧岁，明朝尽是太平春。」师云：「丹凤撩空去，乌龟摸壁行。」遂顾大众云：「再道看。」众拟对，师直打散归室。\n小参。僧问：「如何是学人入头处？」师打一拂子。进云：「如何是出头处？」师掷拂子。进云：「恁么则日应万机，得自繇去也。」师云：「退身三步。」进云：「应用蒙师指，如何是向上一路？」师云：「合取两片皮。」乃云：「十月十有五，把住戴角虎，虽不动毫端，通身遍界露。」举拂子云：「会么？此时若不究根源，莫待他生冤佛祖。」\n端午小参。「此时此日正端阳，小院微风彻骨凉，惟有汨罗江上客，一番提起一悲伤。山僧今日无端将佛法世法尽情漏逗了也。动弦别曲，不妨千载知音。胡喝乱道，驴头不对马嘴。正如三家村里臭老婆斗厮骂相似，有甚么交涉。是事且止，动弦别曲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愁人莫向愁人说，说向愁人愁断肠。」\n小参。僧问：「未出方丈作么生？」师云：「略较些子。」进云：「出后作么生？」师云：「特地一场愁。」僧拟议，师便打。乃云：「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斋堂前狗子太杀伶俐，闻板声便觉头痛。汝等诸人到这里，为甚么不肯承当？纵有承当，也是个担板汉。作么生道得完全去？」顾视大众云：「若将耳听终难会，眼里闻声方始亲。」\n师诞日小参。僧问：「今日诞生，如何施礼？」师云：「一点座中圆。」行者问：「如何是禅宗正脉？」师云：「壁立万仞。」进云：「如何是净土弥陀？」师云：「拖泥带水。」者拟议，师便打，乃竖拂云：「四十八年前秪如是，四十八年后亦如是，正当四十八年亦如是。既都如是，觅生处不可得，觅死处不可得，觅不生不死处不可得，觅亦生亦死处不可得。既都不可得，诸上座向何处庆诞？于此明得，天下老和尚无奈汝何。若也见处糢糊、关津逗漏，炤用不分、主宾莫辨，铺文章为故事、以佛法当人情，正是阎老子面前吃铁棒的张本。山僧不得不说破。且今诸上座为山僧庆诞，山僧特特小参酬谢，是文章耶？故事耶？佛法耶？人情耶？」良久云：「会么？花中簇锦繇来妙，锦上铺花色更奇。」\n上梁小参。云：「托出脊梁横法界，大开眼目耀乾坤。都卢一座空王殿，八万四千解脱门。正当与么时，撑持者撑持，盖覆者盖覆。且道阿那个作得其中主？」良久云：「儿孙卓立如麻粟，没量大人独个尊。」喝一喝，转身。\n晚参。云：「今宵八月十五，晚参无劳打鼓，时节因缘到来，自然月圆当户。正当与么时，你也一分受用，我也一分受用，你也一分光彩，我也一分光彩，你也没量罪过，我也没量罪过。若也缁素分明，黄檗平分半座。有么？有么？」众默然。师云：「竹影扫阶尘不动，月穿潭底水无痕。」\n师诞日小参。僧问：「结制半个月，未审水牯牛作么生？」师打云：「不得犯人苗稼。」乃云：「归元性无二，方便有多门。性既无二，则山僧与诸上座无差。诸上座与山僧无别无差无别。浑然一体，同行同住、同坐同卧、同吃同屙。为甚么问著，十个有五双都云不会？盖为诸上座未曾踏著本地风光、未曾悟得本命元辰，心境两立，彼此间隔，无同异中炽然成异。所以愈看愈疏，转求转远。若能退步一踏，回光一炤，觅其同相了不可得，而况异耶？到这里，佛祖捕觑无门，天人赞颂奚及，诸上座又向何处庆诞？」西堂云：「一人有庆，万民乐业。」师云：「庭前生瑞草，好事不如无。」便归方丈。\n春日小参。僧问：「腊月年老，今朝青春。如何是春？」师云：「峰峦俱挺秀。」进云：「某甲骑春牛游戏去也。」师云：「脚下又沾泥。」乃云：「春风来竹户，春鸟语南枝，一段真消息，明明不我欺。此乃山僧分上事。汝等诸人分上又作么生？若也荐得，日日风光、时时明媚，左之右之，无往不利。少涉迟疑，山河大地碍汝眼睛，云腾雾起塞汝鼻孔，春来秋去移汝脚跟，生住异灭坏汝心源。年久月深，不觉不知头白齿黄，三家村里流俗阿师算将去。诚为可惜。且今竭力挽回一句作么生道？就路还家春正闹，得便宜处且便宜。」归方丈。\n师至曹山，偶言：「此乃曹山禅席，山僧借路经过，岂可撒泥撒沙，埋没此一片净地耶？昨因觉予禅人接至国懽，其主人有忽略之意，山僧遂行至中途，却遇一队没面目汉，拦胸擒至曹山阿里乱搦一上。即今又作么生开交？」顾视大众云：「还有相救者么？」众无语。复云：「自跳去也，千重百匝浑闲事，一道升平处处安。」便行。\n至檀度庵，居士请小参。僧问：「大彻底人因甚命根不断？」师云：「青山依旧白云中。」进云：「才到檀度，一枝蜡烛满台红。如何是满台红意旨？」师云：「切莫眼花。」进云：「谢和尚指示。」师打云：「指示个什么？」僧喝，师打。问：「如何是拨尘见佛？」师打云：「见么？」进云：「问和尚几时成佛？」师又打。进云：「为甚么不肯承当？」师打云：「怎怪得老僧？」乃云：「春风浩荡，和气蔼然，世路崎岖，茫茫弗觉。林下野人，披襟独得。独得则不无。秪如过去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又作么生？莫是得无所得而得么？直饶与么会，未免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若不与么会，业识茫茫，无本可据。作么生道得恰好去？」良久云：「裸形国内夸服饰，想君太煞不知时。」复云：「闲亭二月草萋萋，夹路桃花浪马蹄，磕著棒头一著子，通身红烂血淋漓。」\n师到报亲寺，请小参。云：「偶入圭峰古道场，浑身落草细商量。相知不用物多品，一盏松花满口香。诸禅人会么？知此一味，百味具足；明此一物，万物灵然。以此报亲，亲无不报；以此酬德，德无不酬。悟之者，历劫受用不尽；迷之者多，生抵债无休。诸禅人！光阴易过，时不待人，何不趁此色身强健，打到彻头彻尾，不被天下老和尚舌头瞒去。如未？也须各各咬嚼，看是甚么味？」僧便喝，师云：「未在，试道看。」僧又喝，师云：「三喝后如何？」僧云：「太多生。」师云：「三餐茶饭寻尝事，不是饱参人不知。」\n师诞日小参。云：「薄福住村院，寒风疾如箭，四壁没遮拦，雪珠扑满面。冻得诸人，彻骨彻髓。驱驰衲子，如雷如电，个样没面目长老，正好拽下，烂搥一顿，以庆所愿，那更备办如许果物以为祝延，致令山僧展转福薄。福既薄也，寿将安寄？汝等诸人未能脱却寻尝故套，又不能如吾所愿，直须向自己本命元辰上究竟看，还有生相也无？还有死相也无？还有不生不死相也无？还有亦生亦死相也无？既觅四相了不可得，有何寿相而可祝哉？大丈夫须具如是眼目，看破世间，草屋琼楼奚优奚劣？粪衣珍服何贵何贱？一种平怀，法法成现，寿夭穷通，不隔条线。祖师西来，传此慧命，以寿后世；东土衲僧，承此源流，普利无穷。且道福严接个甚么，堪受人天庆赞？」良久云：「陡乱人间花甲子，都卢千古一长年。」\n冬至小参。云：「群阴剥尽一阳来，一线光明任剪裁。惟有山翁多卤莽，无阴阳地独徘徊。大众会么？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尽在一线光明里作大佛事。现前大众一切生灵，亦在里许安身立命。且道山僧为甚么不在里许？不是与人难共住，大都缁素要分明。」\n除夕小参。云：「阎老师殿上开个饭舖，直至腊月三十夜来，鬼也没得上门到好消息。诸人还会么？家有白泽之图，必无如是妖怪。到者里，静悄悄、绵密密、空荡荡、赤洒洒，也无人、也无佛、也无新、也无旧、也无得、也无失、也无来、也无去，大悲千眼窥觑无门，三头六臂捞摸不著。虽然如是，不得住久。住久成劳，恐堕无为寂灭之海。急须转向这边，应个时节始得。且道如何是这边时节？一声爆吼虚空裂，磕碎阎罗鼻半边。」\n上元小参。云：「得休休处且休休，何事竟年向外求？各各回光返炤看，谁家堂上没灯毬。诸人还会么？时逢泰运、节届元宵，灯月交辉、人天共庆。触著毫端，大事已竟。山僧今日向诸人固有之中拨出一道常光，不妨辉天鉴地、耀古腾今。于中一一世界、一一宫殿、一一众生，各各六门放大宝光射入此间，正如宝网交光重重无尽。蓦地看来，也是眼中金屑。只如彼此光未发时，无佛无众生、无见无闻无觉无知，汝等诸人将什么与福严相见？」一僧云：「大家在者里。」师云：「坐断两条明暗路，不风光处却风光。」便归方丈。\n师到延平象山庵，众居士请小参。云：「剑水静，龙睡稳；象山秀，凤来栖。阿谁卓立万峰顶，遍体分明没点泥。正当此际，宾主圆融、我人一致。门内有君子，门外君子至，阐扬佛祖家风，逗漏衲僧巴鼻。且道如何是衲僧巴鼻？」僧一喝便出。师云：「目富千峰翠，胸清一带流。」\n林日升请对灵小参。云：「慎终追远，已尽孝子之心；超生脱死，方休道人之念。念休则佛道弥隆，心尽则孝行圆满。是以感格十方海众，一时云集，成就不可思议之事。苟非菩萨愿力所致，孰能为之？盖公生平喜怒哀乐无动于中，慈悲喜舍博施于外，四邻足法，万姓沾恩，享寿八十有四，斋戒五十余年。今值泰运之时，和气蔼然，正念而逝，必超清净之域，奚用赘言为荐？然则罗汉有出阴之迷，菩萨有隔罗之惑，犹恐微瑕所玷，谨申一偈，聊助末后一段光明。伏惟谛听！茫茫业识杳无涯，悟者浑成智慧花。炤破本来无一物，翻身便是法王家。」敲灵几云：「会么？向这里入。」\n讷夫程居士，为乃郎德哥作满月，请小参。云：「有智不拣年高，无智徒劳百岁。你看释迦老子才出娘胎，便云：『天上天下，惟吾独尊。』兹者德哥满月，父母同其皈依三宝，大明国里能有几人？殊不知智慧德相本来具足，慈悲喜舍元自现成，一念返炤与佛无二。所谓佛者觉也，法者正也，僧者净也。一体三宝，圆明如镜。如是皈依，龙天钦敬，十方诸佛默然许可，现前大众懽喜印证。听吾摩顶受记。」乃摩顶云：「慧根少小岂寻常，得我安名名自扬，不负山僧亲嘱付，名成为我作金汤。」\n腊月十五日小参。云：「十五日已前，猛虎踞山边。十五日已后，毒蛇横谷口。正当十五日，八面那乂当阳立。汝若进前退后，未免丧身失命。若也不进不退，正是立地死汉。作么生免得那叉手中棒？」乃云：「通身在里许，通身不在里许。」便归方丈。\n孝子程一文请对灵小参。云：「人生如梦幻，百岁若须臾，梦破幻无寄，圆明一太虚。曾氏孺人还曾梦破一回也未？若也梦破，直下便是清净解脱之场，了无生死迷悟之隔。如未，山僧重说伽陀为汝点破，令汝所向无不自繇自在。自性元无半点玼，随缘染净叵思惟，云开云合山长在，沤灭沤生海不移。点破业花成慧果，拨开梦眼露全机。善人顿悟个中意，金阁银楼任所之。」\n除夕小参。云：「去年此际带累汝等冷冰冰地，滴水滴冻，今年逗到龙泉，瓦解冰消，一滴也无。不独阎老师摸索不著，乃至三世诸佛窥觑无门。胸中了无滞物，正好过此残年。你等终日作诗作偈，不干不净，拟还阎老师饭钱，未梦见在，殊不知正是阎老师殿前吃棒的张本。一字入公门，九牛拖不出。知之一字，众祸之门。知之一字，众妙之门，直饶不知，不觉竟日嘴卢都地，亦是众祸之根，亦是众妙之元。倘能剔脱两重关捩，不妨搥锣打鼓过年，不为分外。何故？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始信闽南天色暖，季来季去总风光。」\n常太禅人请小参。师云：「三日不谈，口生荆棘；三日不相见，莫作等闲看。今日山僧被上座逼个小参，如老鼠入牛角相似，直得钻研不出。不如举个古人因缘，与众兄弟商略。临济大师云：『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从汝等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师云：「家丑外扬，未免旁观者哂。时有僧问：『如何是无位真人？』」师云：「逐块不少。济下禅床擒住云：『道！道！』」师云：「割鸡焉用牛刀？僧拟议。」师云：「死猫头有甚用处？济托开云：『无位真人是个甚么干屎橛！』」师云：「自首者，原其罪。虽然盖覆将来，要且遗臭万年，致令无位真人至今无出头分。山僧今日与伊出气一番。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在汝诸人脚跟下壁立万仞，已证据未证据总放一边，直饶临济德山当前，敢保目瞪口呿。难难难，阿谁敢动一毫端？易易易，举足踏著自家底。且道不难不易又作么生？且听山僧颂出。二月江南春正肥，黄莺树上弄机系，行人归去好归去，莫待青山啼子规。」归方丈。\n性派为乃师洁公请小参。师云：「一心净洁，大地绝纤尘；一味寻常，普天无二道。净洁，乃成佛之正因；寻尝系为人之本色，以至忘奇特、泯好恶、一贤愚、等物我、净法界、证真空，莫非寻尝净洁之功欤！所谓万般施设不如尝，又不惊人又久长。如常却似秋风好，无意凉人人自凉。吾人于此会得，洗清天地一林霜；其或未然，不妨石笋暗抽条。然我洁公耆旧，中年脱白，晚岁入禅，其为性也疏嬾，其为德也不形，其为行也平正，其为言也不华，博览内外典籍而不倦，闲评今古人物以无差，于我法中颇有见处。惜乎老矣！诚难取用；脱若再来，吾当迟汝。果到告寂之时，预乞山僧数言，以证平生之见闻，故聊陈梗概，与众共知，此便是耆旧寻常受用处。只如不落寻尝净洁，又作么生道？苟能独步威音外，好向门前应马牛。」\n耆旧默公六旬请小参。云：「耳顺心通得自繇，随高就下混同流。等闲坐断娘生日，岩桂纷纷传九秋。诸人还知么？岩桂既也长舌，山僧岂可容默。不妨露个巴鼻，与众兄弟共相庆赞。」竖拂子云：「会么？百年三万六千朝，反复元来是者个。若也会得，庆赞周足。其或未然，且听下文注脚。然我耆旧默公腊高德重，六十年来喜怒不形。虽未行脚，撞头磕额，无非不请之友；咳唾掉臂，尽是无缘之慈。虽未尽师友之道，抑亦不无师友之力也。操持戒行圆明皎洁，真不愧为僧也。请转三代法轮，以资二亲冥福，是不忘其大本也。发洪誓愿，广度有情，是不舍法界众生也。闻者迁善改过，动则风行草偃，是有补于皇道也。所谓出家是大丈夫事，非将相之所能为。耆旧与之不其然乎？山僧与么举扬，大似负布鼓而过雷门。汝等诸人，电光影里同音赞助又且如何？」良久云：「五云堆里申三祝，突出寿山万古春。」\n师到资福寺，良守禅人请小参。云：「敲空作响，唤回业识茫茫；指叶为金，流露婆心片片。识法乃能尊法，知恩方解报恩。然则法无定相，作么生识？恩无形迹，又如何知？苟能于此明得，堪起临济之纲宗，可接曹溪之正脉。如未，直须离有无之心为心，心心不异；超断常之见为见，见见无差。无差故，高处高平，低处低平；不异也，大则大圆，小则小圆。事事无碍，法法全彰。大似月映澄江，非心应物物常现；风清大野，无意凉人人自凉。有时在家舍，不离途中；有时在途中，不离家舍。兹者请升此座，且道是家舍？是途中？一座巍然千古振，门开四面好青山。」\n僧惟实为荐乃尊门头良大，请小参。乃云：「门开八字对南山，竟日呆呆望子还，及至子还君已往，始知恩爱不相关。恩爱既不相关，要山僧荐拔作么？诸人会么？父子上山，各自努力，行到水穷山尽处，敢保爹来也不识。虽然不识，谩他一点不得。何故？为伊竟日门头户底打扫的净洁、觑捕的分明。凡来圣来，请升最上之级；贤到愚到，引入不二之门。广纳大方，迎送有礼；开闭以时，洒扫合节，能事已毕，撒手归去。所谓山门头打扫净洁，便知水穷处消息。水穷处分明，便知山门头景。况天光下临、地德上载，天地位否，地天乃泰，上下交辉，圆明无碍。良大良大，果证得者个地位，则生死去来，自繇自在。其或未然，山僧再垂方便，以全其美。」震声喝一喝，云：「会么？白日青天霹雳声，狸奴产下玉麒麟，一毛头上翻身转，四海恩波尽坦平。」便转身。\n冬至小参。僧问：「日用中那个是我主人公？」师打云：「礼拜著。」僧礼拜云：「谢师荅话。」师云：「随语生解汉。」乃云：「一气氤氲，万灵景仰。句下无私，言中有响。小人道消，君子道长。报道阳春那畔来，风光已占梅梢上。正当与么时，好与三十大棒。何故？不合已随群阴而去，又逐一阳而来。催得天下人头白齿黄，眼睛落地，业识茫茫，无本可据。若是英气衲僧，孤迥迥、峭巍巍，不与万法为侣、不共诸尘作对。阴阳未判之先，一坐坐断，敢保碧眼黄头无处摸索，德山临济棒喝不入，天下老和尚展尽神通、用尽伎俩，只在门外之遶。乃至人天奉供无门、猿鸟献花无路。绵绵密密不通风，正是五家所共宗，放开线道儿孙事，叶叶枝枝分淡浓。」竖拂子云：「诸人会么？惟有这条真正脉，流传万古永无穷。」\n师回狮岩辽天居，首座慧门沛公同众请小参。师云：「无端卓锡傍僊家，惹得浑身是紫霞。就石寻源穷鸟道，满岩缭绕散天花。祯祥既现，灵气所钟，石竹林间真栖美境，青松岩下别一洞天。双溪水遶龙蛇动，万点峰朝佛祖关，自得于中无限妙趣，频来个里愈见风光。十五年前点铁成金，重楼杰阁一时幻出。十五年后敲邪打正，驴儿马子四面云臻。逼得山僧口阁壁上、鼻孔辽天，眼空四海、舌覆大千。只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如何得个转身句子以赴来机？吾人于此道得一句相应，便是返掷狮子。其或未然，山僧按下云头，俯观浊世去也。谁知赤心片片，活埋万顷烟波。业识茫茫，生陷无边苦海。且道有何法力，出脱苦海、破除烟波，以至清净之域，而登解脱之场？」喝一喝云：「出也出也，破也破也。还信得及么？舌卷迅雷醒客梦，杖挑杲日晓愚蒙，道是宾耶还作主，何妨下榻待诸公。」\n除夕小参。云：「竟日说禅说道、作诗作偈，逞尽伎俩、展尽神通，逗到腊月三十日来，一字也用不著。大事为汝不得，小事自己支当。各各回光返炤看，了无一物送残年。山童放爆惊山鬼，弹破娘生鼻半边。鼻头既破，不成面门。虽然如是，不妨因事长智，上与三世诸佛同一鼻孔出气，下与六道众生共一鼻孔通风。年来年去净如洗，动著毫端碍碧空。」\n师到资福寺，请小参。云：「良守禅侄，禁足未满千日，闻予南游，即开禁出山，迎接归寺，略其小节而全大体，仍请山僧小参以慰大众。余虽朽拙，岂可吝其法施而却至诚耶？聊叙数言，伏惟净众各各谛听。一镢生涯，翻尽本来清净地；半瓢活计，频添无量福田家。耕云锄月，功不浪施；带水拖泥，福归有地。令方来龙象个个饱齁，使诸上善人俱来资福。所谓种田博饭寻常事，不是饱参人不知。是事姑置，只如斩钉截铁汉子，驱耕夺食手段到来，如何施设？」竖拂子云：「会么？觌面扬鞭千里震，铁牛惊跳出栏圈。」\n叶善祜居士荐考请小参。师云：「天上神仙府，人间宰相家，路头看得破，来去摠无差。苟无差也，便知因缘和合而生，生即无生。因缘离别而灭，灭即无灭。无生无灭，见本来是，则名为观自在。故能居富贵之中，不为富贵之所罗笼；临生死之际，不为生死之所障碍。尘尘刹刹展演三昧，在在处处游戏神通。百花丛里叶不沾身，千佛场中俨然一数。了却世缘，还菩萨债。爱情尽处道心现，当念超登九品莲。山僧与么举扬，还当得荐拔也未？紫薇顶上灵根草，不借春风花亦开。」\n隐元禅师语录卷第八终\n隐元禅师语录卷第九\n嗣法门人性愿编\n源流颂\n第一世南岳让禅师，诣曹溪，参六祖，祖问：「甚处来？」师曰：「嵩山来。」祖曰：「什么物恁么来？」师无语。遂经八载，忽然有省，乃白祖曰：「某甲有个会处。」祖曰：「作么生会？」师曰：「说似一物即不中。」祖曰：「还假修证否？」师曰：「修证即不无，染污即不得。」祖曰：「秪此不染污，是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颂云：\n打翻八载旧公案，掇出当人脑后腮。赤骨律，绝安排，耀古腾今正眼开。\n第二世马祖一禅师，在衡岳，常习坐禅，让和尚知是法器，来问曰：「坐禅图作什么？」师曰：「图作佛。」让乃取一砖于庵前石上磨，师曰：「磨作什么？」让曰：「磨作镜。」师曰：「磨砖岂得成镜？」让曰：「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得作佛？」师曰：「如何即是？」让曰：「如牛驾车，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师无对。让示偈曰：「心地含诸种，遇泽悉皆萌。三昧华无相，何坏复何成？」师蒙开悟，心意豁然。颂云：\n病处下钩痛处锥，车牛打动转风规，轰轰踏杀人无数，得力还他脑后槌。\n第三世百丈海禅师，参马祖，侍行次，见一群野鸭飞过，祖曰：「是什么？」师曰：「野鸭子。」祖曰：「甚处去？」师曰：「飞过去也。」祖遂扭师鼻，负痛失声，祖曰：「又道飞过去也？」师于言下有省。次日，祖升堂，众才集，师出卷却席，祖便下座，师随至方丈，祖曰：「我适来未曾说话，汝为甚便卷却席？」师曰：「昨日被和尚搊得鼻头痛。」祖曰：「汝昨日向甚处留心？」师曰：「今日鼻头又不痛也。」祖曰：「汝深明昨日事。」颂云：\n距爪锋铓不异常，面门一掣便超方，从兹日用家风振，哭笑拈提鼻孔昂。\n第四世黄檗运禅师，参马祖，值祖迁化。时百丈庐于塔傍，师乃请问祖平日得力句。丈举再参因缘言：「老僧昔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师闻举，不觉吐舌。百丈目：「子已后莫承嗣马祖去么？」师曰：「不然。今日因师举，得见马祖大机之用，然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已后丧我儿孙。」丈曰：「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受。子甚有超师之见。」一日，丈问：「甚处来？」师曰：「大雄山下采菌子来。」丈曰：「还见大虫么？」师作虎声，丈拈斧作斫势，师打丈一掴，丈吟吟而笑，遂归。上堂曰：「大雄山下有一大虫，汝等诸人也须好看，百丈老人今日亲遭一口。」颂云：\n一喝耳聋脱体彰，舌头拖出断人肠，超师机用临时活，胜敌威狞露爪长。\n第五世临济玄禅师，在黄檗会中，时陆州为首座，勉令问黄檗：「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檗便打。如是三问，三度被打，遂辞檗参大愚。愚问：「甚处来？」师曰：「黄檗。」愚曰：「黄檗有何言句？」师遂举前话，复云：「不知某甲有过无过？」愚曰：「黄檗恁么老婆为汝彻困，犹觅过在。」师于言下大悟，云：「元来黄檗佛法无多子。」愚搊住曰：「者尿床鬼子！适来道有过无过，如今又道佛法无多子。汝见个什么道理？速道！速道！」师于愚肋下筑三拳，愚拓开曰：「汝师黄檗，非干我事。」师回黄檗，举前话，檗曰：「大愚老汉饶舌，待来痛与一顿。」师曰：「说甚待来，即今便打。」随后一掌。檗曰：「者风颠汉来者里捋虎须。」师便喝。檗曰：「侍者！引者风颠汉参堂去。」颂云：\n六十山藤敲不惺，一言拨动始知归，还拳便掌风颠掣，坐断乾坤独震威。\n第六世兴化奖禅师。初为临济侍者，后在三圣会里。尝曰：「我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底人。」圣闻得问曰：「汝具个什么眼，便恁么道？」师便喝，圣曰：「须是汝始得。」后又到大觉为院主。一日觉曰：「闻汝道：『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底人。』汝凭个什么道理与么道？」师喝，觉便打，师又喝，觉又打。来日从法堂过，觉召：「院主！我直下疑汝昨日者两喝。」师复喝，觉又打，师再喝，觉又打。师曰：「某甲于三圣师兄处学得个宾主句，总被师兄折倒了也。愿与某甲个安乐法门。」觉曰：「者瞎汉！来者里纳败阙。脱下衲衣痛与一顿。」师于言下荐得临济先师于黄檗处吃痛棒底道理。开堂日拈香云：「此炷香本为三圣师兄，三圣于我太孤；本为大觉师兄，大觉于我太赊。不如供养临济先师。」颂云：\n主宾棒喝滑如流，折倒供招却害羞，棒下顿明亲的旨，一香拈出有来繇。\n第七世南院颙禅师，上堂云：「赤肉团上，壁立千仞。」时有僧问：「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岂不是和尚道？」师曰：「是。」僧便掀倒禅床。师曰：「汝看这瞎驴乱作。」僧拟议，师便打趁。颂云：\n千仞壁立赤肉团，直透毘卢顶上关，掀倒禅床夸好手，雷轰拟议隔千山。\n第八世风穴沼禅师，参南院，院问：「南方一棒作么商量？」师曰：「作奇特商量。」师却问：「和尚此间一棒作么商量？」院拈拄杖曰：「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师于言下大彻玄旨。李使君守郢州，请师上堂。云：「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秖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时卢陂长老出问：「某甲有铁牛之机，请师不搭印。」师曰：「惯钓鲸鲵澄巨浸，却嗟蛙步𩨍泥沙。」陂伫思，师喝曰：「长老何不进语？」陂拟议，师打一拂子曰：「还记得话头么？试举看。」陂拟开口，师又打一拂子。牧主曰：「信知佛法与王法一般。」师曰：「见何道理？」牧主曰：「当断不断，反招其乱。」师便下座。颂云：\n大彻无生棒下翻，师资道合赤团𪢮，单提一个铁牛印，百怪千妖没处钻。\n第九世首山念禅师，晚居风穴会中。穴勉担荷大法。师曰：「愿闻其要。」穴遂上堂，举世尊以青莲目顾视大众，乃曰：「正当恁么时，且道说个什么？若道不说而说，又是埋没先圣。且道说个什么？」师乃拂袖下去，穴掷拄杖归方丈。侍僧问曰：「念法华因甚不秖对和尚？」穴曰：「念法华会也。」次日，与真园头同上问讯，穴曰：「作么生是世尊不说说？」真曰：「鹁鸠树头鸣。」穴曰：「汝作许多痴福作么？何不体究言句？」又问师，师曰：「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穴谓真曰：「何不看念法华下语？」颂云：\n拨动秋波掷钓钩，不贪香饵自昂头。阐扬古路动容旨，烟雨堆中豁两眸。\n第十世汾阳昭禅师，历参知识七十一员。后到首山，问：「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曰：「龙袖拂开全体现。」师曰：「师意如何？」山曰：「象王行处绝狐踪。」师于言下大悟，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有问曰：「见何道理便尔自肯？」师曰：「正是我放身命处。」师颂三玄三要曰：「三玄三要事难分，得意忘言道易亲。一句明明该万象，重阳九日菊花新。」颂云：\n磨裙擦裤入无门，体露象王脱见闻，一句了然超百亿，放身命处独为尊。\n第十一世石霜圆禅师，谒汾阳经二年，未许入室，每见必诟骂。一日，诉曰：「自至法席，不蒙指示。念岁月飘忽，己事未明，有失出家之利。」语未卒，汾叱曰：「是恶知识，敢裨贩我！」怒举杖逐之。师拟伸捄，汾掩其口，乃大悟，曰：「是知临济道出尝情。」师后室中插剑一口，以草鞋一双，水一盆置在剑边，每见人入室，即曰：「看看！」有至剑边拟议者，师曰：「险！丧身失命了也。」便喝出。颂云：\n恶辣钳锤作者机，一番风雨一惊疑，平尝有理无伸处，掩口冰消始得知。\n第十二世杨岐会禅师，参慈明，总院事，每咨参，明曰：「库司事繁，且去。」他日又问，明曰：「监院异时儿孙遍天下在，何用忙为？」一日明出，师侦之，小径搊住曰：「者老汉今日须与我说，不说打汝去。」明曰：「知是般事便休。」语未卒，师大悟。一日，明上堂，师问：「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明曰：「我行荒草里，汝又入深村。」师曰：「官不容针，更借一问。」明便喝。师曰：「好喝。」明又喝，师亦喝；明连喝两喝，师礼拜。明曰：「此事是个人方能担荷。」师拂袖便行。颂云：\n挺出孤标横夹道，行人个个避荒草。忽然破绽起春风，狼籍枝头何处扫？\n第十三世白云端禅师，参扬岐，岐问：「受业师为谁？」师曰：「茶陵郁和尚。」岐曰：「闻伊过桥遭颠有省，作偈甚奇，能记否？」师诵偈，岐笑而趋起，师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询之，岐曰：「汝见昨日打敺傩者么？」师曰：「见。」岐曰：「汝一筹不及渠。」师复骇曰：「意旨如何？」岐曰：「渠爱人笑，汝怕人笑。」师大悟。颂云：\n杀活锋铓笑里刀，愕然通夕竖寒毛。一筹提省娘生面，特地春风瞥我曹。\n第十四世五祖演禅师，参白云，遂问南泉摩尼珠话，云叱之，师领悟，献投机偈曰：「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云特印可，令掌磨事。未几，云语曰：「有数禅客自庐山来，皆有悟入处，教伊说亦说得，有来繇举因缘问伊亦明得，教伊下语亦下得，秖是未在。」师遂疑，私自计曰：「既悟了明得说得，如何却未在？」参究累日，忽然省悟，从前宝惜一时放下，走见白云，云为手舞足蹈。师后曰：「吾因兹出得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载清风。」颂云：\n半钩明月人皆见，下载清风若个知。抛却从前无价宝，通身庆快笑怡怡。\n第十五世圜悟勤禅师，为五祖侍者。一日，部使诣祖问道，祖曰：「提刑少年曾读小艳诗否？有两句颇相近，频呼小玉元无事，只要檀郎认得声。」部使应喏喏。祖曰：「且仔细。」师侍立次，问曰：「提刑会否？」师曰：「他秖认得声。」师曰：「秖要檀郎认得声，他既认得声，为甚却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𫆏？」师忽有省，遽出见鸡飞上栏干，鼓翅而鸣，乃曰：「此岂不是声？」遂呈偈曰：「金鸭香销锦绣帏，笙歌丛里醉扶归。少年一段风流事，秖许佳人独自知。」祖遍谓山中耆宿曰：「我侍者参得禅也。」颂云：\n金鸡鼓唱玉栏干，盖色骑声正眼端，者段风流亲看破，从今不被瞎驴瞒。\n第十六世虎丘隆禅师，谒圆悟，悟问：「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举拳云：「还见么？」师曰：「见。」悟曰：「头上安头。」师闻，脱然契证。悟叱曰：「见个甚么道理？」师曰：「竹密不妨流水过。」悟肯之。有问曰：「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为哉？」悟曰：「瞌睡虎耳。」颂云：\n脱然契证密施为，卓破乾坤不露锥。夜静虚堂人睡稳，无劳明月再来窥。\n第十七世应庵华禅师，见虎丘，侍行半载，顿明大事。丘忌日，师拈香云：「平生没兴撞著者无意智老和尚，做尽伎俩，凑泊不得，从此卸却干戈，随分著衣吃饭。二十年来，坐曲录木，悬羊头，卖狗肉，知他有甚凭据？虽然，一年一度烧香日，千古令人恨转深。」颂云：\n无意智人不近情，卸杻脱枷天下平。尝忆前村烟坞里，年年此日乱啼莺。\n第十八世密庵杰禅师，参应庵，一日庵问：「如何是正法眼？」师遽荅曰：「破沙盆。」庵颔之。未几，辞白省觐，庵以偈送曰：「大彻投机句，当阳廓顶门。相从今四载，征诘洞无痕。虽未付钵袋，气宇吞乾坤，却把正法眼，唤作破沙盆。此行将省觐，切忌便躲跟。吾有末后句，待归要汝遵。」颂云：\n七花八裂破沙盆，掷出当阳惟独尊。力拔山兮将不去，分明千古累儿孙。\n第十九世破庵先禅师，参密庵，庵住灵隐，师分座，有道者请益曰：「胡孙子捉不住，愿垂开示。」师曰：「用捉作么？如风吹水，自然成文。」颂云：\n胡孙𨁝跳尾连颠，放去头头契本然。倒腹为君注破了，现成公案莫钩牵。\n第二十世无准范禅师，初谒育王佛炤，炤问：「何处人？」师曰：「剑州。」炤曰：「带得剑来么？」师随声便喝。炤笑曰：「者乌头子也乱作。」后至灵隐，破庵居第一座，同游石笋庵。有道者请益胡孙子话，师于侍傍大悟。后开法，一香供破庵。颂云：\n竹竿打水鱼头痛，不犯钩锥岂腌瓮？摆尾摇头破浪游，翻身自有风雷送。\n第二十一世雪岩钦禅师，在无准会下，每遇入室，举主人公，便可𨁝跳；举衲僧巴鼻，佛祖爪牙，更无下口处，此病碍在胸中。十年后到浙东天育两山，偶佛殿前行，忽然抬眸，见一株古柏，触著向来所得境界，和底一时飏下，碍膺之物朴然而散。始见径山老人立地处，正好三十拄杖。颂云：\n爪牙巴鼻碍胸中，十载区区烟雨笼，触著参天柏树子，豁然迸出一轮红。\n第二十二世高峰妙禅师，谒雪岩，才问讯，被打出。后凡入门，岩便问：「谁与汝拖者死尸来？」随即打出。后因睹五祖真赞，忽然打破疑情。一日，岩问：「日间浩浩时作得主么？」师曰：「作得主。」岩曰：「睡梦中作得主么？」师曰：「作得主。」岩曰：「正睡著时，无梦无想、无见无闻，主在什么处？」师无对，遂奋志入龙须。越五载，偶同宿友推枕堕地作声，廓然大彻，自谓如在网罗中跳出，元来秖是旧时人，不改旧时行履处。自此安邦定国，天下太平，一念无为，十方坐断。颂云：\n无想主翁觅不得，翻来覆去被他惑，一声枕子廓双眸，跳出元来是者贼。\n第二十三世中峰本禅师，因观流泉有省，诣高峰求证，峰打趁出。既而民间讹传官选童男女，师问：「忽有人来问和尚讨童男女时如何？」峰曰：「我但度竹篦子与他。」师于言下洞然彻去底源。峰书真赞付师曰：「我相不思议，佛祖莫能视，独许不肖儿，见得半边鼻。」颂云：\n拈个竹篦度与他，忽然弹破半边牙，生成出格风流子，打统乾坤作一家。\n第二十四世千岩长禅师，见中峰，峰问：「日用如何？」师曰：「念佛。」峰曰：「佛今何在？」师拟议，峰厉声斥之。师求示法要，峰授以狗子无佛性话。三年，因往望亭，闻雀声有省，峰复斥之，师愤然。夜半，忽鼠翻食，猫器堕地有声，忽然开悟，觉身跃起数丈，如蝉蜕污浊之中，浮游玄间，天地一时清朗。复往质峰，峰问：「赵州何故云无？」师曰：「鼠食猫饭。」峰曰：「未也。」师曰：「饭器破矣。」峰曰：「破后如何？」师曰：「筑碎方甓。」峰乃微笑。颂云：\n偷心死在器掀翻，突出虚空珠走盘，千圣当前迷出处，全无踪迹与人看。\n第二十五世万峰蔚禅师，谒千岩，岩便问：「将什么与老僧相见？」师竖拳云：「者里与和尚相见。」岩曰：「死了烧了，向何处安身立命？」师曰：「沤生沤灭水还在，风息波平月映潭。」岩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什么？」师以坐具打一圆相，叉手而立。一日，普请斫松，师拈圆石作献珠状曰：「请师酬价。」岩曰：「不值半文钱。」师曰：「瞎。」岩曰：「我也瞎，汝也瞎。」师曰：「瞎瞎。」岩命师充第一座。一日，岩上堂，举：「无风荷叶动，必定有鱼行。」师震威一喝，拂袖便行。岩示偈曰：「郁郁黄花满目秋，白云端坐碧峰头。无宾主句轻拈出，一喝千江水逆流。」颂云：\n态作献珠谋酬价，分文不值主宾周，等闲坐断孤峰顶，一喝轰天海岳收。\n第二十六世宝藏持禅师，久依万峰，峰付师偈曰：「大愚肋下痛还拳，三要三玄绝正偏。临济窟中狮子子，灯灯续燄古今传。」颂云：\n三玄三要旨，端的痛还拳，料拣无差异，灯灯终不昏。\n第二十七世东明旵禅师，因睹松有省，见宝藏具陈悟因，藏斥之，遂亲炙座下。一日，藏问：「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汝云何会？」师向前问讯，叉手而立。藏呵曰：「汝在此许多时，还作者个见解。」师乃发愤。至第二日，蓦然彻法源底，遂呈偈曰：「一拳打破太虚空，百亿须弥不露踪。借问个中谁是主，扶桑涌出一轮红。」颂云：\n蓦然彻底始知安，海岳晴空尽打翻。世界平沉无可据，孤光闪烁露倪端。\n第二十八世海舟慈禅师，初于万峰机下有省，遂庐于洞庭山。后一僧呵其见解，师即弃庵诣东明。一日，明问：「曾见人否？」师曰：「见万峰。」明曰：「万峰即今在什么处？」师罔然。明曰：「恁么则何曾见万峰？」师归寮，三昼夜寝食俱忘，偶香灯绳断堕地，廓然大悟。诣关前呈悟繇，明曰：「老阇黎！承嗣万峰去。」师曰：「和尚为我打彻，岂得承嗣万峰？」明遂出关，升座曰：「瞿昙有意向谁传？迦叶无端开笑颜。到此岂容七佛长？文殊面赤也茫然。今朝好笑东明事，千古令人费唾涎。幸得海公忘我我，济宗一脉续绵绵。」掷拄杖云：「千觔担子方全付，玄要如今拄杖谈。」以拂子击三击，下座。颂云：\n痛领万峰白棒痕，洞庭摇拽小乾坤。无端一阵业风起，浪拍孤舟过海门。\n第二十九世宝峰瑄禅师，因海舟造塔院，斧伤足有省，乃充火头。一日负柴，舟见，曰：「将荆棘去作甚么？」师曰：「是柴。」舟呵呵大笑，师罔然。舟曰：「是柴，将去烧却。」师遂起疑曰：「和尚毕竟是个什么道理？故尔问我？」是夕刻意参究，不觉被火燎去眉毛，面如刀割。以镜炤之，豁然大悟，作偈呈舟，舟便打。师夺拄杖曰：「者条六尺竿，几年不用，今日又要重拈。」舟大笑。师又呈偈曰：「棒头著处血痕斑，笑里藏刀仔细看。不是英灵真汉子，死人吃棒舞喃喃。」舟曰：「即此偈语，可绍吾宗。」颂云：\n虎头关上挂钳锤，莫道人惊鬼亦悲，更拽炉汤业镜后，如何存得两茎眉。\n第三十世天奇瑞禅师，参宝峰，峰问：「甚处来？」师曰：「北京。」曰：「别有去处么？」师曰：「随方潇洒。」曰：「曾到四川否？」师口；「到。」曰：「四川境界与此间如何？」师曰：「江山虽异，风月一般。」宝竖拳曰：「还有这个么？」师曰：「无。」曰：「因甚却无？」师曰：「非我境界。」曰：「如何是汝境界？」师曰：「诸佛不能识，谁敢强安名？」曰：「汝岂不是著空？」师曰：「终不向鬼窟里作活计。」曰：「西天九十六种外道，汝是第一。」师拂袖便行。宝乃付偈曰：「济山棒喝如轻触，杀活从兹手眼亲。圣解凡情俱坐断，昙花犹放一枝新。」颂云：\n打破著空窟，掀开六一俦，纵横潇洒去，脱体自昂头。\n第三十一世绝学聪禅师，依天奇，奇问：「苦乐皆心，因何外取？」师曰：「秖为不了。」曰：「是非皆事，因何妄承？」师曰：「错认定盘星。」曰：「迷悟皆人，因何不懂？」师曰：「早知灯是火，岂向四方求。」奇乃付偈曰：「道者心同慈妪心，争教赤子困群阴。辅成架海金梁子，佛缺方知补浩任。」师后居龙泉寺，有僧问：「如何是本来面目？」师曰：「石香亭。」僧云：「便恁么去时如何？」师曰：「丧却了也。」僧问：「今朝孟夏八日，天下丛林皆庆如来降诞之辰，未审如来何处降生？」师于几上画个圆相。颂云：\n南海波斯鼻孔焦，眼空不被舌头摇，浑身赤骨条条露，险径相逢接断桥。\n第三十二世笑岩宝禅师，参绝学，便问：「十圣三贤已全圣智，如何道不明斯旨？」学厉声曰：「十圣三贤尔已知，如何是斯旨？速道！」师下语不契。一日，洗菜次，偶一茎菜堕水逐水，圜转捉不著，忽有省，遂携篮归。学见，便问：「是什么？」师曰：「一篮菜。」学曰：「何不别道一句？」师曰：「请和尚别问来。」后与学围炉次，学曰：「人人有个本来父母，子之父母今在何处？」师曰：「一火焚之。」学曰：「恁么则子无父母耶？」师曰：「有即有，佛眼觑不见。」学曰：「子还见么？」师曰：「某亦不见。」学曰：「为什么不见？」师曰：「若见，则非真父母。」遂呈偈曰：「本来真父母，历劫不曾离。起坐承他力，寒温亦共知。相逢不相见，相见不相识。为问今何在？分明举似师。」学深肯之。颂云：\n中流勘破较些些，那更拈提举似爷？觌面风光犹自可，到头霜月落谁家？\n第三十三世幻有传禅师，闻灯花爆声有省，直造北方，参笑岩求证。岩曰：「汝将从前得力处一一说来。」师具实荅语中间，岩蓦趯出鞋曰：「向者里道一句看。」遂把师话端一齐打断。师通夕不寐，明晨伫立簷下。岩见唤师，师回顾，岩翘一足，作修罗障日月势，师当下脱然。一日，岩入堂曰：「我者拄杖要与人，有要底么？」首座曰：「某甲要。」岩曰：「汝要作么？」座曰：「要他铲断天下人舌根。」岩以杖架肩曰：「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师跃然下禅床曰：「恁么须分付某甲往前迎取。」岩笑曰：「汝当久久执持一番，始可打草去也。」乃赠一笠曰：「以此覆之，无露圭角。」颂云：\n中途按剑截机关，唤得回头省旧颜，八字打开两手付，一肩担荷入千山。\n第三十四世密云悟禅师，因挑柴过一山湾，见一堆柴突露面前，忽有省，遂依幻有和尚脱白，请益幻，幻曰：「汝若到者田地，便放身倒卧。」嗣后惟加骂詈，师惭闷交感。一日，城归，过桐棺山顶，忽觉情与无情焕然等现，正所谓大地平沉底境界。时幻迁北京，乃往觐，幻问：「汝有新会处么？」师曰：「一人有庆，万民乐业。」幻曰：「汝又作么生？」师曰：「某甲得得来省觐和尚。」幻曰：「念子远来，放汝三十棒。」师抽身便出。一日，幻问：「忽有人问汝，如何秖对？」师蓦竖拳。幻曰：「老僧不晓得者是什么意思？」「师曰：莫道和尚不晓得，三世诸佛也不晓得。」又一日，幻举拂问：「诸方还有者个么？」师震威一喝。幻曰：「好一喝。」师连喝两喝归位。幻嘱师扶佛法，师呈偈曰：「若据某甲扶佛法，任他○○○○○，都来总与三十棒，莫道分明为赏罚。」颂云：\n进步竿头海岳翻，有无情现一倪端。竖拳两喝出堂去，凛凛霜风彻胆寒。\n第三十五世费隐容禅师，初参寿昌博山及云门，皆不能了手。有偈见志曰：「吾年二十五，气海吞佛祖。不过古人关，岂踏今时路。」后闻密云和尚过越寓吼山，遂谒，便问：「觌面相提事若何？」云以番菩提珠便打。师曰：「错。」云又打，师便喝，云秪管打，师秪管喝。至第七打头颅几裂，所有伎俩知见一切冰释，直下似块钝铁。一日云问：「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汝作么生会？」师曰：「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云曰：「离了此又作么生？」师曰：「放和尚三十棒。」云曰：「除却棒又作么生？」师便喝。云曰：「喝后𫆏？」师曰：「更要重说偈言。」云便休去。颂云：\n大用大机狭路逢，顶门劈裂见全功，生平伎俩冰消尽，迸出一团遍界红。\n隐元禅师语录卷第九终\n隐元禅师语录卷第十\n嗣法门人如一编\n颂古\n世尊拈花\n花中有刺，笑里藏刀。机锋相触，鬼哭神号。莫谓人天皆罔措，流传耳口转腥臊。\n世尊涅槃\n出丑摸胸态，怜儿不觉生，临行伸两脚，踏却断尝坑。\n傅大士一日披衲顶冠靸履，朝见梁武帝，帝问：「是僧耶？」士以手指冠。帝云：「是道耶？」士以手指靸履。帝云：「是俗耶？」士以手指衲衣。\n道冠儒履佛袈裟，问的分明指不差，华屋三间留不住，拖泥带水入皇家。\n女子出定\n三五成群，夜聚晓散，出入非尝，陷人涂炭。水天一色兮玉笛横吹，烟迷两岸兮长吁短叹。\n嬾融百鸟不衔花\n一片花飞减却春，馨香浪籍更愁人。东君去也枝头静，蛱蝶游蜂何处寻？\n马祖不安，院主问：「和尚近日尊位如何？」祖曰：「日面佛、月面佛。」\n日面佛，烁破脸皮浑是骨；月面佛，一箭清光射入屋。此时花柳正芬芳，不遇攀郎生受屈。\n清源因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庐陵米作么价？」\n有货不愁人，无钱生惊怕。作么价？作么价？人人鼻孔下头大。\n首山拈竹篦示众曰：「汝诸人若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汝诸人且道唤作甚么？速道！速道！」\n竹篦未举已相通，触背两头太朦胧，分付石人休打草，铁蛇不在此山中。\n天台莲花峰庵主，示寂日，拈拄杖示众曰：「古人到这里，为甚么不肯住？」众无对。师乃曰：「为他途路不得力。」复曰：「毕竟如何？」以杖横肩曰：「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言毕而逝。\n拈来担去太分明，饿眼如何见得清？风卷残云山色瘦，莲花顶上有人行。\n婆子烧庵\n正当与么露堂堂，不是吾人孰敢当？二十年前家丑事，一时焚却播诸方。\n子湖看狗\n子湖恶狗镇当门，佛祖都来一口吞，拼得一条穷性命，不妨报答畜生恩。\n夹山参船子\n一带清江泛小舟，渔郎抛钓未曾休，一桡点破金鳞眼，涌出洪波四海流。\n赵州因尼问：「如何是密密意？」师以手掐之。尼曰：「和尚犹有这个在。」\n密密意，如何说？随手轻轻便掐著，不意尼师情未瞥，拟将窗下又敲月。\n赵州与文远论义曰：「斗劣不斗胜，胜者输果子。」远曰：「请和尚立义。」师曰：「我是一头驴。」远曰：「我是驴胃。」师曰：「我是驴粪。」远曰：「我是粪中虫。」师曰：「你在彼中作么？」远曰：「我在彼中过夏。」师曰：「把将果子来。」\n潦倒教儿退步强，蹇驴粪里卸刀鎗，虽然得胜归来日，千古腥臊不可尝。\n赵州因僧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曰：「老僧在青州作一领布衫重七觔。」\n法法从来不自忙，家人无故喊郎当，知音可意归何处，细雨窗前泪两行。\n赵州到一庵主处，问：「有么？有么？」主竖起拳头。师曰：「水浅不是泊船处。」便行。又到一庵主处问：「有么？有么？」主亦竖起拳头。师曰：「能纵能夺，能杀能活。」便作礼。\n一叶轻舟两岸流，放来收去自悠悠，蟠龙不爱双门饵，任汝沧浪下月钩。\n赵州因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师曰：「无。」\n出门遇莽卤，断绝去来路。欲举足，怕韩卢。咄！枝头弄千娇，一任春风舞。\n俱胝竖指\n俱胝得一指头禅，下拄地兮上拄天。莽卤衲僧无忌讳，撑撑拄拄到驴年。\n德山托钵\n托出托入，时人罔措。密启分明，同坑一土。会也未会无孔锤，等闲打杀人无数。\n洞山初秋\n送君疋马出皇都，踏遍荒郊寸草无，欲过大同关子外，也须肘后有灵符。\n香严击竹\n恍惚依稀二十秋，舌头浪涌迅如流。偶然击碎南山竹，万古弦歌一韵收。\n南泉云：「马祖说即心即佛。王老师不恁么说，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n不是心兮不是佛，明明披露黄金骨，一阵西风那畔来，几多愁鸟啼幽谷。\n南泉斩猫\n持起明明无覆藏，谩他一队哑郎当，不因新妇戴鞋子，谁识婆婆两脚长？\n三顿棒\n佛法的的意如何？三顿为他彻也么？直至大愚轻泄后，恶风流布满江河。\n灵云见桃花悟道，偈云：「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而今更不疑。」玄沙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n三十年前读者也，而今方解道周之，桃边擉瞎灵云眼，花下行人那得知？\n佛果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天宁即不然，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n薰风才动顶门开，白玉阶前长绿苔，路上行人俱滑杀，弓弦走马却归来。\n薰风南来，寒毛卓竖，拟涉思惟，无本可据。\n黄龙室中尝问僧曰：「人人尽有生缘，上座生缘在何处？」正当问答。复伸手曰：「我手何似佛手？」僧拟答，却复垂脚曰：「我脚何似驴脚？」三十余年示此三问，学者莫有契其旨，丛林目之为黄龙三关。\n我手何似佛手，这个阿谁没有？翻转本来面目，笑渠又不知丑。\n我脚何似驴脚，何必人前伸缩？未过黄龙关子，不妨被他碍却。\n人人有个生缘，铁壁银山眼前，拶出虚空骨髓，当下别有青天。\n雪峰因三圣问：「透纲金鳞以何为食？」师曰：「待汝出纲来，向汝道。」圣曰：「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师曰：「老僧住持事繁。」\n崚层山势来高古，隐隐溪声流转长，寄语金鳞休摆尾，谁家池内没鸳鸯？\n盐官一日唤侍者曰：「将犀牛扇子夹。」者曰：「破也。」师曰：「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者无对。\n犀牛扇既破，头角已全彰，不解牵将去，默地泪亡羊。\n中邑猕猴\n老狐出语忒轻欺，返被狌狌换却眉。不是草堂春梦醒，那知窗外月高低？\n鲁祖寻常见僧来便面壁，南泉闻，曰：「我寻尝向师僧道：『向佛未出世时会取，尚不得一个半个。』他恁么，驴年去。」\n狼忙面壁，展转不堪，收得塞北，未宁安南。也是怜儿不觉丑，青天白日黑漫漫。\n沩山见尼刘铁磨来，师曰：「老牸牛！汝来也。」磨曰：「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么？」师乃放身作卧势，磨便出去。\n马肥筋骨壮，牛瘦肚皮宽，明日台山会，追风一往还。\n云门因僧问：「树凋叶落时如何？」师曰：「体露金风。」\n体露金风大地秋，树凋叶落满山头，云门扶起中心树，直至于今系马牛。\n云门因僧问：「不起一念，还有过也无？」师曰：「须弥山。」\n一念不起须弥山，烟波塞断去来难。若人再问韶阳旨，推倒须弥向汝谈。\n云门示众曰：「古佛与露柱相交，是第几机？」僧无语。师曰：「你问我，与你道。」僧遂问，师曰：「一条縚三十文。」曰：「如何是一条縚三十文？」师曰：「打与。」自代前语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n相交露柱是何机？铁马簷前对汝嘶。可惜云门空撒网，寒山那有鹧鸪啼？\n本师举：「赵州会中新到僧求指示，州云：『吃粥了也未？』僧云：『吃粥了也。』州云：『洗钵盂去。』僧繇是悟入。后来古德拈云：『往往多少人都作洗钵盂会去。』今日试问诸人：如何是不作洗钵盂会底意旨？」\n老不知羞，鼓粥饭气，粥罢洗盂，一时便利。咦！那堪雪上加霜，展转有甚巴鼻？\n高沙弥住庵，一日，雨中来看药山，山曰：「汝来也。」师曰：「是。」山曰：「可煞湿。」师曰：「不打这鼓笛。」云岩曰：「皮也无，打甚么鼓？」道吾曰：「鼓也无，打甚么皮？」师曰：「今日大好一场曲调。」\n一片舌头，高低普应，不犯宫商，拍拍是令。鴈塔楚天高，云收海岳静，数声欸乃离长江，断送浑家穷性命。来也煞湿，带水拖泥；不打鼓笛，靴里动指。无鼓无皮响冬冬，未审知音能几几。\n玄沙因僧礼拜，师曰：「因我得礼汝。」\n渔郎俊俏驾扁舟，放去滔天拍浪游，月落江寒鱼不饵，钩头一线冷啾啾。\n临济将示寂，谓众曰：「吾灭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三圣出曰：「争敢灭却和尚正法眼藏？」师曰：「已后有人问，汝向他道甚么？」圣便喝。师曰：「谁知吾正法眼藏，向瞎驴边灭却！」\n瞎驴占当道，白贼惯夜行，灭却正法眼，日午打三更。\n临济上堂，僧出，师便喝，僧亦喝，便礼拜，师便打。又僧来，师便举起拂子，僧礼拜，师便打。又有僧来，师举起拂子，僧不顾，师便打。又僧参，师举起拂子，僧云：「谢和尚指示。」师亦打。\n定乱一剑，安邦一言，十方坐断，六国并吞。而今四海狼烟息，若个男儿解报恩？\n横按莫邪，孤光凛烈。铁额铜头，两段三节。倚草附木，皮下无血。冷地看来，徒劳心热。\n睦州示众云：「忽然，忽然。」大觉拈云：「不然，不然。」\n忽然不然，拄地撑天，寰中天子贵，塞外将军严，四夷八表分王化，万民共祝圣明天。\n忽然忽然，天回地转。不然不然，春霜尤严。且喜而今春色煖，江南江北鹧鸪天。\n荆棘林中下脚易\n水不湿水，火不烧火，触著磕著，分明一伙。\n池州甘贽行者，一日入南泉设斋，时黄檗为首座，行者请施财。座曰：「财法二施，等无差别。」甘曰：「恁么道，争消得某甲嚫？」便将出去，须臾复入曰：「请施财。」座曰：「财法二施，等无差别。」甘乃行嚫。\n通商坐贾当行家，声价繇来定不差，岂比泛常走水客，纷纷拟议乱如麻。\n兴化因僧问：「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师云：「打中间底。」僧便礼拜。师云：「昨日赴个村斋，中途遇一阵卒风暴雨，却向古庙里躲得过。」\n倾湫倒岳，势难支吾。一声霹雳，雨点全无。夜半渔舟穿浪去，堪嗟钝鸟又栖芦。\n首山上堂云：「第一句道得，石里迸出。第二句道得，挨拶将来。第三句道得，自救不了。」归堂。\n一句分明言不当，二三流出太忙忙，声前落落圆音美，口似悬河难举扬。\n昔有古德，一日不赴堂，侍者请赴堂，德曰：「我今日庄上吃油糍饱。」者曰：「和尚不曾出入。」德曰：「汝去问庄主。」者方出门，忽见庄主归，谢和尚到庄吃油糍。\n脚跟未动便超方，自吃油糍自举扬。不是庄师亲证据，几乎人道错商量。\n赵州柏树子\n老倒龙钟不害羞，却将柏树当宗猷。侬家自有真金阙，肯听人歌十二楼。\n兴化见同参\n骨董久成精，逢人即变人，高堂悬白泽，无处可藏身。\n赵州因僧问：「如何是赵州？」州？曰：「东门、西门、南门、北门。」\n东西南北，七通八达，谁识赵州途路滑？老年不惜两茎眉，十字街头活泼泼。\n五祖演和尚曰：「譬如水牯牛过窗櫺，头角四蹄都过了，因甚尾巴过不得？」\n门里出身繇来易，身里出门真个难。打破大唐无觅处，浮生穿凿没相干。\n润州鹤林玄素禅师，有僧敲门，师云：「谁？」僧云：「是僧。」师云：「莫道是僧，佛来也不著。」僧云：「为甚么不著？」师云：「无栖泊处。」\n秦不管，汉不收，断头船子下杨州，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n百丈再参马祖，侍立次，祖视禅床角拂子，师曰：「即此用？离此用？」祖曰：「汝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师取拂子竖起。祖曰：「即此用？离此用？」师挂拂子于旧处，祖震声一喝，师直得三日耳聋。\n一声涂毒闻皆丧，遍地骷髅无处藏。三寸舌伸安国剑，千秋凛凛白如霜。\n瑞岩禅师问岩头：「如何是本尝理？」头曰：「动也。」师曰：「动时如何？」头曰：「不是本尝理。」师良久，头曰：「肯即未脱根尘，不肯即永沉生死。」师遂领悟。\n借问本尝理，瑞岩沉海底，踏著岩头路，足下风云起。\n芭蕉禅师示众云：「汝有拄杖子，我与汝拄杖子；汝无拄杖子，我夺却汝拄杖子。」\n天生俊俏岂寻尝，手执芭蕉两面飏，水月帘前冰骨女，不沾风气也清凉。\n大彻底人，本脱生死，因甚命根不断？\n断头船子掣颠风，那肯沙湾泊短篷？拍浪随波高万丈，河清海晏定寰中。\n佛祖公案秪是一个道理，因甚有明与不明？\n现成公案莫钩锥，好肉剜疮岂可为？明得头头皆合辙，不明亦不费钳锤。\n大修行人当遵佛行，因甚不守毘尼？\n老来始觉艺方精，肯与诸人共路行，出入不知天早晚，脚跟在处独圆明。\n杲日当空，无所不炤，因甚被片云遮却？\n一片浮云点太清，瞎驴当道弄蹄行。虽然踢踏人无数，犹较侬家半月程。\n人人有个影子寸步不离，因甚踏不著？\n尽日骑牛不识牛，捕风捉影几时休？溪山踏遍归家日，元是寻尝这一头。\n尽大地是个火坑，得何三昧不被烧却？\n大地都卢是火坑，皮肤脱落焰腾腾，生灵器界俱焚尽，试问高峰出未曾？\n经题󴛌字\n莽卤错传来，颟顸添指注。炭笼作头巾，明眼人笑汝。自从胡乱后，不听奴郎使。\n觑驴觑井\n跛驴临古井，应物话尖新，拨转驴唇嘴，无端恼杀人。\n甘贽一日入南泉设粥，仍请南泉念诵，泉乃白椎曰：「请大众为狸奴白牯念摩诃般若波罗蜜。」甘拂袖便出。泉粥后，问典座：「行者在甚么处？」座曰：「当时便去也。」泉便打破锅子。\n河头卖水语喃喃，借债酬渠软放憨，一滴汞银流水走，千金狼籍更何堪？\n应无所住而生其心\n单鎗疋马走风尘，柳色烟花敢近身，羌笛一声獠胆丧，霜轮现处更愁人。\n调达瞿昙因缘\n一片骨肉，两处分张，声迹弥布，地狱天堂。占人田地，岂是好心？闺门已玷，无劳外扬。休拟议，谩商量，不听楼头啼鸟语，几乎错过这春光。\n拈古\n举：「世尊一日升座，大众集定，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n拈云：世尊升座，惭惶杀人。文殊白椎，不识好恶。更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好与三十拄杖。何故？随邪逐恶，令人倣效不已。\n举：「世尊因干闼婆王献乐，其时山河大地尽作琴声，迦叶起舞。王问：『迦叶岂不是阿罗汉，诸漏已尽，何更有余习？』佛曰：『实无余习，莫谤法也。』王又抚琴三遍，迦叶亦三度作舞。王曰：『迦叶作舞岂不是？』佛曰：『实不曾作舞。』王曰：『世尊何得妄语？』佛曰：『不妄语。汝抚琴山河大地木石尽作琴声，岂不是？』王曰：『是。』佛曰：『迦叶亦复如是，所以实不曾作舞。』王乃信受。」\n拈云：干闼婆王奏乐，迦叶起舞，同坑无异土。疑有余习，以己方人，瞿昙打许多葛藤，王乃信受，钝置不少。若是山僧，待他问：「迦叶岂不是阿罗汉？何更有余习？」不用之乎也者，亦乃起舞。不惟以楔出楔，抑令干闼婆展转疑杀，必也知恩有日。\n举：「城东老姥与佛同生，而不欲见佛。每见佛来，即便回避。虽然如此，回顾东西，总皆是佛，遂以手掩面，于十指掌中亦总是佛。」\n拈云：老姥不欲见佛，风平浪静。而佛每来，乃至东西，总皆是佛，水涨船高。瞿昙节文且置，且道老姥风骚在甚么处？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n举：「南院上堂云：『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僧问：『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岂不是和尚语？』师曰：『是。』僧便掀倒禅床。师曰：『这瞎驴乱作。』僧拟议，师便打。」\n拈云：南院门庭孤峻，这僧步骤亦奇，后来不合龙头蛇尾，被他点罚，气闷杀人。待他道「瞎驴乱作」时，劈面便掌，管教壁立千仞一时推倒，做个彻头彻尾的衲僧，岂不俊哉！\n举：「南岳芭蕉谷泉禅师与慈明遇一毒龙湫，捉明衣同浴，明掣肘而去。师解衣跳入，霹雳随至，腥风吹雨，明蹲草中。须臾晴霁，师引颈出波间曰：『㘞。』」\n拈云：谷泉井底虾蟆，年久月深成精作怪，与毒龙何异？大小慈明掣肘而去。虽然不被他惑，未免在草中蹲不出头。若是山僧，待引颈时一棒打杀，免使腥风作浪，魔魅人家男女。\n举：「丹霞慧林寺遇天大寒，取木佛烧火向。院主诃曰：『何得烧我木佛？』师以杖拨灰曰：『吾烧取舍利。』主曰：『木佛何有舍利？』师曰：『既无舍利，更取两尊烧。』院主自后眉须堕落。」\n拈云：丹霞迸出星火，非但带累院主，直得遍大地人眉须堕落。何故？寒则普天寒，热则普天热，把火炤炤看，丹霞眉须还在否？莫谓天然无事好，也须护惜两茎眉。\n举：「二僧论风动幡动，六祖云：『非风动，非幡动，仁者心动。』」\n拈云：六祖恁么道，也是灵龟负图。\n举：「往日有老宿，一夏不为师僧说话。有僧自叹云：『我秪恁么空过一夏，不望和尚说佛法，得闻正因两字也得。』老宿闻云：『阇黎莫𧬊速。若论正因，一字也无。』恁么道了，扣齿云：『适来无端恁么道。』邻壁有老宿闻云：『好一釜羹，被两伙鼠粪污却。』雪窦拈云：『谁家锅釜无一两颗。』」\n拈云：老宿急索其非，剑去久矣，必也有负来机。邻房虽则言中有响，秪是隔壁帐。雪窦匡救前人固是好心，其奈臭不堪闻。且道作么生得疏通去？乃高声唤侍者云：「快将锹子来，寄与雪窦和尚。」\n举：「宝公令人传语思大和尚：『何不下山教化众生，目视云汉作什么？』思大云：『三世诸佛被我一口吞尽，何处更有众生可度？』」\n拈云：蚌鹬相持，俱落渔人之手。\n举：「赵州问一婆子：『甚么处去？』曰：『偷赵州笋去。』师曰：『忽遇赵州又作么生？』婆便与一掌，师休去。」\n拈云：老婆鼠入强出，惯得其便。赵州老迈力弱，不能和赃捉败，受屈奚辞？若是快连手段，待婆掌时，便云：「贼贼！」伊若定动，蓦面掀倒，敢保偷心顿息，特地从良。\n举：「马祖示众云：『汝等诸人，各信自心是佛，此心即是佛心。达磨南天竺国来至中华，传上乘一心之法，令汝等开悟。』有僧问云：『和尚为甚么说即心即佛？』祖曰：『为止小儿啼。』僧曰：『啼止后如何？』祖曰：『非心非佛。』僧曰：『除此一种人来，如何指示？』祖曰：『向伊道不是物。』曰：『忽遇其中人来时如何？』祖曰：『且教伊体会大道。』」\n拈云：即心即佛，头上安头。非心非佛，无绳自缚。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泥里洗土块。山僧恁么道，意旨如何？良久云：「土旷人稀，相逢者少。」\n举：「马祖与百丈、西堂、南泉玩月次，祖曰：『正与么时如何？』丈曰：『正好修行。』堂曰：『正好供养。』泉拂袖便行。祖曰：『经入藏，禅归海，惟有普愿，独超物外。』」\n拈云：二三子嘲弄风月，自减声价良多。马老师乱劄印子，涂污良人不少。新黄檗有八十大棒，要打这四个汉子，聊与明月清风增些光彩，不致成群作队，各说异端。脱有汉子出来道：「黄檗棒合谁吃？」也许汝是个具眼。\n举：「灵云见桃花悟道，偈云：『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而今更不疑。』玄沙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n拈云：灵云眼中添眼，备老眉上栽眉。仔细看来，成甚么面孔？\n行实\n辛卯年十一月初四日，师六旬初度，首座慧门沛公、木庵瑫公，西堂虚白愿公、即非一公，都监寺常熙公，耆旧默公暨职事，同外护林文若位中月樵诸居士等，请师说行实，以晓大众。师云：「历年已久，一切俱忘。俟诞后稍静，说出与众共知。兹逢三十夜来，未免吐露丑陋一番。」师俗讳曾昺，号子房，本县灵得里东林林氏季子也。父在田，母龚氏。六岁，父客于湘未归，自是家产日耗，难以攻读。至九岁入学，十岁冬废学矣。遂渐学耕樵为业。每静夜，与二三友坐卧松下，仰观天河运转、星月流辉，谁系谁主，缠度不忒？心甚骇焉。然此理非仙佛难明，才有慕佛之念。意虽未决，志在尘表，无心于世。故三五年来所作所为，颇多颠沛。年二十，母与长兄欲定聘，自思男儿在世，不知父之游踪，诚为不孝，奚亟于娶？遂告母兄，志在面父后娶。母不夺其志，乃许可。越明年春，将聘金为路用，直往豫章。抵南京，面母舅泉宇，劝谕回家，云：「汝东林人，焉知天之广大，人如尘沙？则此都城无处寻觅，而况天下者乎。汝若不回，恐添母虑，孝亦安在？」师不听，即别至宁波舟山见族叔，叔亦劝回。又别至绍兴各县，经历一载，囊已空矣。只随香船至南海朝观音，一到，见佛地庄严、人境殊胜，一时凡念冰释，遂发心持斋，投潮音洞主出家。愿为佛子，一心奉佛，以报四恩。领茶头执事，日供万众，无有难色。洞主喜甚，叹云：「此佛子真菩萨之使也。」又明年，礼茶山祗园老僧为师。二月十九，航海归闽省母。母面，以为自天降下，喜不自胜。喻母奉斋皈佛。越明年，母归寂，请黄檗诸师礼忏荐母。会鉴源师于印林寺，源知师有出家南海之志，方便引示因缘：「时节已至，即是道场。何必固执于南海耶？」师云：「恐檗山近俗，有所嫌疑。」源谓：「人俗心不俗可矣。」遂求源师：「到山落发则无阻碍。」源诺。是年庚申二月十九雉染。有嘲者云：「东林也有佛耶？」师云：「闻说佛性遍周法界，岂外东林耶？」嘲者叹妙。师即发愿云：「此处落发，若不精修佛行以坏法门，生陷泥犁。」故领化主，执事本县莆中募遍。是冬往海口塔寺听经。辛酉春领簿往京募化，欲完此道场。至杭，适京中有警缘，暂止。往绍兴显圣寺，听《涅槃经》。时闻本师费和尚之名，惜未曾会晤。六月时仁师京回抵杭，有书招相见谈及京中多事，其缘事已尽捐矣。乃问仁师：「依经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如同魔说。如何消释？」仁云：「三十年后向汝道。」师即私忿，意为欺人太甚。难道这两句经有甚么难会，而待三十年耶？便不同彼回山，遍处参寻。今日思之，仁师此句大得力矣。当时若依经解说一篇，则被摩捋回山，安有今日之事乎？所以靠将不如激将。飘然遍历名刹，第有一德可称者，亦依同住。壬戌鹦窝顶听《法华》，冬在夹石碧云寺听《楞严》，见讲席混滥。与慈然友论及：「经中实乃径路，直示人要，行则到家矣，不行听到驴年亦无益。正如说食终不能饱。闻天台通玄有一密云和尚，系临济下尊宿，可往参谒，若相契，依住以了生死大事。不然，向山顶修行去。」慈云：「妙。」同往张王庙，次上秦驻山，积善庵景西主人问：「路中还曾见有好人么？」师云：「试指个不好的出来看看。」西默然。师云：「不见道：仁见为之仁。」又问：「七处征心，毕竟心在甚么处？」师云：「请坐，将茶来。」西又默然。师云：「下文还长，付在来日。」西留过夏，正谈及参天台事，忽闻老和尚来应金粟，喜不自胜。私谓符我所愿。买舟同到金粟，参见和尚。问：「学人初入禅门，未知做工夫，求和尚开示。」和尚云：「我这里无有工夫可做。要行便行，要坐便坐，要卧便卧。」师云：「蚊子多，卧不得时如何？」和尚云：「一巴掌。」师拜退，置疑不决七昼夜，经行坐卧无有间断。至第七日下午，老和尚在康祖堂前过，师抬头一见有省，便拜云：「某甲会得和尚掌中意。」和尚云：「道看。」师便喝，和尚云：「再道看。」师又喝，和尚云：「三喝四喝后如何？」师云：「今岁盐贵如米。」和尚云：「走开不得，碍人路头。」师礼拜退。日常自作主宰，活泼泼地，亦不请问，亦无疑情。至丙寅冬五峰为西堂，师竖拳云：「识得这个，天下太平。识得这个，天下争竞。如何决断？」峰云：「这个从甚么处得来？」师便喝，峰云：「那里学得来？」师又喝，峰便打；师再喝，峰又打；师喝两喝，峰又两打。众谓：「老隐今日败阙。」师云：「非汝境界。」繇是坐不得、卧不得，气喷喷地平目而行，千人之中不见有一人，不见有身行。至次早课诵，维那鸣磬一声，忽觉身在此。立课毕，仍旧而行，众谓老隐著药了。直至第三日上午，忽窗外一阵风吹入，寒毛卓竖，通身白汗，大彻源底。便知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情与无情，尽在一毫头，了了分明，无二无别。不可举似于人，自证乃知。心中甚喜，逢人即笑。人谓老隐被魔所著。师云：「非汝所知。」但记得经云：「若作圣证，即入群魔。」遂无喜色。寻常如旧。淑知师知师所得，谓五峰云：「此子彻也。」乃呼进寮云：「汝有悟处，试道看。」师云：「道即不难，只恐惊群动众。」峰云：「但说何妨？」师打觔斗而出。峰云：「真狮子儿，善能哮吼。」后即出堂领火头。一日老和尚与众论敬鬼神而远之。众荅已，师亦在门外立，和尚云：「汝进来说看。」师进前竖火叉云：「离不得这老贼，近不得这老贼。」老和尚打云：「汝作贼会那？」师即拂乂出云：「贼贼！」丁卯夏，淑知与众兄弟云：「今夏在此不得空过，己分事自家了却。古人一切差别因缘，恐有错讹。大家结个颂古社，三日一次，一炷香为则，期毕呈上老人看看。或取舍是非，了然明白，亦不孤同住一夏矣。」众曰：「可。」一期颂三十则因缘呈上，老和尚即点二十七则，时金粟一众叹服。才知有隐元。庚午春，黄檗本寺请老和尚至山，师同回寺，乃三月十八日。老和尚云：「汝乃本处人，可领簿南行募化。」师即领命。至漳南，见东里王居士云。请老和尚到山之意。七月间又到潮州艸庵月余。师衣衫褴缕，主人疑非黄檗缘事，不就，占二偈为别：「草鞋踏破已多年。半似风流半似颠。满地黄金浑不顾，又拈白纸告青天。」其二：「试将冷眼向南看，世道纷纷化道难。三十年来无取舍，相逢尽是铁心肝。」即回至漳。闻老和尚有答东里公书云八月初一归浙，师遂空手归山，益见山中凄楚不堪言，乃云：「檗山苍翠叠层层，难掩孤贫一个僧。堪笑化工又未瞥，春来秋去太忙生。」辛未春，龚夔友、夏象晋同石居士，请住狮子岩。癸酉冬，山中请马峰费和尚主席，命师为西堂。师辞不得，乃就职。和尚上堂，师即问：「打著昔时旧痛处，于今犹恨棒头轻。请师末头一顿。」师打云：「旧疮瘢上著艾。」进云：「恁么则彻骨彻髓去也。」师曰：「如何是汝彻底意？」进云：「时清休唱太平歌。」和尚曰：「祗引得一半。」师即礼谢。一日诸禅人颂百丈再参马祖一喝三日耳聋，黄檗闻之不觉吐舌因缘。师目之总未妥在，亦颂云：「一声涂毒闻皆丧，遍野髑髅没处藏。三寸舌伸安国剑，千秋凛凛白如霜。」呈上和尚，即圈出，帖在法堂示众。升座云：「吾有一枝拂子，是从上用不尽的。」顾师云：「汝作么生奉持？」师喝云：「放下著。」和尚云：「再道看。」师喝便出，到方丈。和尚下座进方丈，师礼拜云：「适才触忤和尚。」和尚举拂云：「汝且将去行持。」师接著便打一拂。和尚云：「将为报恩那？」师又打一拂，便归寮。甲戌，仲春，辞和尚回狮岩隐静。一日泉竭，虑无水难以居众，在庵前大石上，仰观南畔岩壁之下悬松翠茂，必有水焉。攀藤删棘而上，果如其言。就壁笕泉砌路，得石岩间稍平处，堪以寓目，静坐片时。谓龚居士曰：「此处可结团瓢。」士曰：「和尚曰可，某为之不难。」是秋重阳之日起基，冬毕工，移锡居之。丙子夏，本山耆旧同鳌江檀信，奉侍御林公书，请继黄檗法席。师虑德薄言微，不宜应世，力却之。众等虔请再四，似不能免，姑许焉。岩下有侧石如舟，游客以不平为叹。师云：「时节若至，自然平矣。」一夜在石中坐，持大悲咒三遍，默祝龙天：「此去黄檗，吾道大行，为山增色，此石可平为征。」默坐注香归室。次早黎明，徒良哉报云：「奇哉！石已自平。」师云：「不必说。吾祝已征。」乃名为自平石。说铭为记曰：「匪石弗平，我心不诚。心既诚矣，其石自平。既平且诚，吾道大行。以此灵验，刊石为铭。」又一夕，梦一老人长眉皓首，荷甑负囊而入。师云：「老老大大，负累若此，不亦劳乎？」彼即放下，出书幅单条并所负之物见赠而去。醒谓玄生侍者说者云：「斯乃吉梦，必有见征。」月终果法通专使送大衣源流兼书一封，以表法信。丁丑仲冬，至山开堂拈香，以酬法乳。越明年开龙藏三阅春秋，以答赐藏之恩。庚辰正月八日建大殿，阅四载，山门寮舍颇备。甲申春往金粟省觐本师和尚，五月至天童扫老和尚塔，孟冬应崇德福严寺请。乙酉春，闽中通政还初马公请住长乐龙泉寺。丙戌春，玉融乡绅并本山耆旧接回黄檗，迄今又历六载。虚度世间六十春秋，冒厕空门三十法腊，主持黄檗一十五载。示众语录十六卷，又录二册，《云涛集》一册，并行于世。然福薄，逢斯乱境，祗将身心卫护祖席。幸龙天佛祖之灵，法门如故。庶不辜檀信之请，聊答皇恩祖德之万一云尔。偈曰：「六十年来梦里行，梦中说梦可怜生。不知若个惺惺者，一笑千差尽坦平。」\n隐元禅师语录卷第十终\n隐元禅师语录卷第十一\n嗣法门人真桥编\n入室\n僧进，师云：「正法眼藏，瞎驴边灭却。且道祖祖相传传个甚么？」僧竖拳，师云：「还有者个在。」僧喝，师打出。石解进，师云：「石女解巴歌，是何曲调？」僧云：「和尚拄杖子。」师云：「我拄杖子干汝什么事？」僧竖拳，师云：「不是知音莫与弹。」僧进，师竖拳云：「者个是主？是宾？」僧喝，师云：「那里得者消息来？」僧无语，师打出。蕴良进，师云：「蕴即不良，良即不蕴。离却二途，道一句来。」僧拟议，师便打云：「漆桶不快！」西印进，师云：「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不去不住，汝作么生印？」僧云：「本来面目。」师便打出。僧进，师伸左脚，僧就师脚一踢，师复伸右脚，僧云：「两重公案。」师连打两棒，趁出。良镜进，师云：「打破镜来，与汝相见。」僧拟议，师云：「汝不会打破，我与汝打破。」连棒打退。良炤进，师云：「无头无尾，无背无面。汝作么生炤？」僧竖拳，师云：「竖拳即不无，意旨如何？」僧又竖拳，师便打。天木进，师卓拄杖云：「者个木上座撑天拄地，如龙若虎，触著丧身失命，不触著也丧身失命。如何躲避得过？」僧云：「擉破眼睛。」师打云：「躲避不过那。」僧云：「转见不堪。」师云：「汝不堪？我不堪？」僧云：「一状领过。」师连棒打出。僧进，师云：「离钩三寸道一句来。」僧拟议。师云：「死虾蟆。」打出。白生居士进，师云：「父母未生，黑白未分，汝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士云：「大地作蒲团。」师打云：「打破了也。汝又作么生？」僧进，师喝云：「是宾是主？」僧拟议，师打，僧喝，师云：「汝再喝看。」僧又喝。师复打云：「落人圈缋里。」僧出。心盘进，师云：「日出心光耀，盘在什么处？」僧竖拳云：「和盘托出。」师云：「恁么则两样。」僧一喝，师便打出。僧进，师云：「临济入门便喝，德山入门便棒。是什么意旨？」僧拂坐具，师打云：「未梦见在。」僧喝，师云：「喝后又作么生？」僧无语，师便打出。僧进，师云：「镬汤炉炭汝作么翻身？」僧竖拳云：「向者里翻身。」师云：「者里什么所在？」僧一喝，师便打，僧云：「翻身去也。」师云：「丧身失命也不知。」雪樵进，师云：「大地山河一片雪，汝向什么处樵？」僧喝，师云：「好一喝。」僧又喝，师连棒打出。观明进，师云：「明暗不到处，汝作么生观？」僧竖拳，师云：「死了烧了又作么生竖？」僧无语？师打云：「死也！死也。」僧进，师云：「那个拖死尸这里来？」僧云：「无话说。」师打云：「拖出死汉去。」僧进，师搊住云：「道道！」僧喝，师推开，僧又喝，师云：「汝再喝看。」僧又喝，师打云：「叫汝喝一千喝，汝也喝一千喝。」僧又喝，师又打云：「布袋里老鸦！」慧文进，师云：「一字不著画，文从什么处来？」僧无语，师打云：「元字脚也不识。」侍者进，师云：「终日侍奉山僧，且道山僧脚跟在什么处？」者竖拳，师云：「错认定盘星。」者一喝，师便打，者连喝两喝，师云：「我直下疑汝这两喝。」者云：「和尚犹嫌少在。」师打云：「未是我侍者。」僧进，师云：「死了烧了，在什么处安身立命？」僧云：「死了烧了，才向和尚道。」师打云：「即今作么生？」僧礼拜。师云：「试道看。」僧拟进前，师直打出。僧进，师云：「我也不得用棒，汝也不得下喝。应时应节道一句来。」僧云：「与和尚三十棒。」师云：「过在什么处？」僧云：「落处也不知。」师打云：「上来与汝道。」僧云：「好马不食回头草。」师趁出云：「不知时节汉。」道炤进，师云：「路逢道伴交肩过，一生参学事毕，汝作么生？」僧云：「月在上方诸品静。」师云：「月未上时如何？」僧喝，师打云：「不是我同伦。」源生进，师云：「曹溪一滴也无，源从什么处生？」僧云：「眉毛在眼上。」师打云：「乱涌作么？」了悟进，师云：「悟则不无，争奈落第二门头。第一门头道一句来。」僧云：「知本无生。」师打云：「落七落八了也。」俊初居士进，师云：「一喝分宾主，炤用一时行。汝试分看。」士一喝，师打云：「秪得一橛。」士拟议，师连棒打出。\n有僧告假，师云：「告假作么？」僧云：「听经去。」师云：「不济事。我前说汝是门外汉、座主奴见解。果然果然。真正衲僧气宇如王，不与万法为侣、不与诸缘作对，纯刚打就、生铁铸成，方堪入作。向葛藤窝里之遶。敢保驴年出头来。昔周金刚挑一担青龙钞，到龙潭门下，一字也用不著。遂置法堂前，以火焚之，云：『穷诸玄辩，若一毫置于太虚；竭世机枢，似一滴投于巨壑。』汝今又钻葛藤窝里去，颠倒之甚。汝真要听经，我亦会说几句。经云：『但有言说，都无实义。』且道如何是实义？」僧礼拜云：「请和尚说。」师云：「前是山门，后是法堂。东是官厅，西是厨房。会么？」僧礼拜，师云：「且去，我倦，要睡。」少间僧复进云：「某甲不去了。」便问：「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请和尚道。」师云：「归堂去。」僧便行，师云：「但解恁么去，不解恁么来。」\n问答机缘\n僧问：「某甲十二时中，业识茫茫，无本可据，教学人如何作主？」师竖拳云：「会么？」僧云：「不会。」师便打。进云：「打后如何？」师又打云：「速退！速退！」僧拟议，师复打出。\n僧问：「某甲初进堂，不会作工夫，求和尚开示。」师竖拳，僧罔措。师云：「笨汉出去。」次早呈颂云：「赤精精，光秃秃，拟将一物，便成络索。」师目讫，掷下云：「者个不是络索。」僧礼拜。师云：「还我光秃秃来。」僧拟对，师便打趁。\n僧求开示，师竖拳云：「会么？」僧云：「不会。」师便掌，僧礼拜。师云：「下坡不走，快便难逢。」\n僧问：「九旬禁足，三月护生，如何是护生底意？」师翘足，僧罔措，师便掌，僧礼拜，师即推倒。\n僧问：「禾山打鼓即不问。」声未绝，师云：「合取两片皮。」进云：「赵州茶盏意如何？」师云：「犹有许多络索。」僧拟议，师拈棒。进云：「除却棒喝，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云：「速退！速退！」进云：「退在什么处？」师打云：「话头也不识。」\n师浴毕，圊头献汤竟，竖拳云：「唤作拳则触，不唤作拳则背。正当与么时，如何摸索？」师云：「漱漱口了向汝道。」僧礼拜，师便踏倒。\n师仝侍者无念、非日坐次，念举宝觉向夏倚判官，情与无情共一体话，师提起念珠云：「者个是一体？不是一体？」念云：「和尚何不向未举手时会取？」师便掌，念礼拜归位。复问非日：「汝道是一体两体？」日云：「和尚自道取。」师亦打。日云：「谩某甲不得。」师云：「一体两体？」日拟议，师便啐，良久云：「总道不得，山僧自道去也。」便转身。\n库头问：「诸佛未转法轮，佛法那里住持？」师云：「护惜库中宝。」僧顿足，师云：「未在。」进云：「显出天然。」师云：「还未在。如何是库中宝？」僧竖拳云：「会么？」师云：「我王库内无如是刀。」\n师问僧：「甚处来？」僧云：「鼓山来。」师云：「不见响。」僧无语，师云：「不是鼓山来。」\n僧问：「如何是山中语？」师云：「野鸟传古韵。」进云：「如何是山中人？」师卓然而立。进云：「恁么则壁立千仞去也。」师便打。\n斋后，居士问：「和尚山中济饥民，弟子特来求食。」师云：「汝还不知饱那？」士礼谢，师打云：「还要与汝一顿。」\n一僧求做草鞋，师云：「尽大地是沙门一只脚，汝作么生做？」僧无语，师便打。\n惠安僧送布，师举布云：「这个那里得来？」僧云：「惠安。」师云：「为甚么在我手里？」僧罔措，师掷下云：「要这个作甚么？」\n僧参，师问：「甚处来？」云：「漳州南山来。」师云：「南山有一条鳖鼻蛇，汝摸得著么？」僧无语，师云：「汝不是南山来。」\n僧参，师问：「那里来？」僧云：「泉州来。」师云：「泉州近日公令已严，汝作么生跳得出？」僧云：「一拳打出。」师云：「作么生打？」僧顿足，师便啐。\n师问僧：「甚处来？」云：「金粟来。」师云：「金粟快活，为甚么不住？却来黄檗讨苦吃。」云：「特特来见和尚。」师云：「者里有甚么见处？」僧无语。少顷问：「如何是学人本分事？」师打云：「是本分？不是本分？」僧拟议，师便转身。\n县主凌公问：「与万法为侣政自难，如何得不与万法为侣？」师震声一喝，云：「会么？」进云：「未了。」师云：「还要第二杓恶水么？」公无语。少顷问云：「毕竟如何是不与万法为侣？」师云：「百花丛里过，一叶不沾身。」次夜茶次，问：「昨日请教大师，自见惭愧。」师云：「惭愧者谁？」进云：「亲到黄檗来。」师云：「明日向甚么处去？」公拟议，师云：「来得去不得。」进云：「话头明明，为甚钩不起？」师云：「放下来。」公应喏喏。又问：「百丈野狐话，不落是？不昧是？」师云：「山僧不打者两片皮。」进云：「不会。」师云：「江南江北问王老，一狐疑了一狐疑。」进云：「为甚么又堕野狐身？」师云：「汝即今是什么身？」公无语。师云：「山僧今夜亦堕异类中去也。」便作虎声，转身归方丈。\n衡廷林居士同诸善友参，捧新紫菜云：「此菜久藏在家，今奉和尚尝新。」师云：「从那里得来？」士云：「自己得来。」师云：「山僧亦不受。」士云：「不受时如何？」师云：「谁家屋里无一两茎。」\n僧问：「如何是步步入深村？」师云：「通身无影象。」进云：「如何是行行归草里？」师云：「遍界不曾藏。」复示颂云：「通身无影象，遍界不曾藏，全提杀活句，今古利锋铓。」\n尧峰僧参问：「弟子随闻师父十五年，秪念阿弥陀佛，实不知此事，乞师方便。」师云：「念佛者是谁？不念佛者亦是谁？速道！速道！」僧拟议，师连棒打出。僧复进伫立，师云：「山僧今日失利。」便归方丈掩却门。\n云门僧同居士参见，师云：「从云门来的么？」僧云：「是。」师云：「雷轰电掣一句作么生道？」僧无语。师摇拂子云：「不是云门来的。」次日，居士礼谢云：「弟子今日回云门去。」师云：「雷轰电掣句道得也未？」士云：「不会。」师云：「不是云门客，徒劳弄爪牙。」\n有护乩居士谢雨入山，见师云：「尝闻仙人会作诗，仙书云佛何用诗？」师云：「天上无空腹神仙，山僧今日与仙联一首游戏。异日载志，亦是胜事。」仙云：「请和尚先。」师云：「仙翁冒雨入山家。」士嘱仙云：「和尚机速，请答。」仙停乩罔措。师震声一喝，云：「拟议停机，白云万里。本是木作成，灵从何来？圣从何起？莫瞒山僧好。」乃自联云：「仙翁冒雨入山家，何事当机缩爪牙？不独浑身泥水湿，片心搅扰乱如麻。」令侍者度与仙，仙斋后和云：「仙翁冒雨入山家，为吃赵州一碗茶。莫怪无言为拟议，春霖洗落满山花。」师云：「好个春霖洗落满山花，秪是迟了些。」复次韵云：「浮囊击碎了无家，竟日贪杯酒当茶。出卖风云夸好手，争如舌上吐莲花？」\n僧冒雨参，师云：「青天白日不来，拖泥带水来作么？」僧礼拜云：「领教。」师云：「是甚么道理？」僧无语，师喝云：「脚跟未稳在。」\n僧送糕，问：「某甲生死不明，求师开示。」师抛糕，云：「会么？」僧拟议，师便打。僧拾起糕，师云：「逐块不少。」\n僧问：「和尚道：『生从这里来。死从这里去。』未审死了烧了向甚么处去？」师云：「死了烧了向汝道。」进云：「即今作么生？」师云：「归堂去。」僧礼拜便行，师云：「随语生解汉。」\n师问僧：「从那里来？」僧云：「支提静室中来。」师竖拂云：「静室中还有这个也无？」僧云：「无。」师云：「人人本具，为甚么道无？」僧云：「特来这里求。」师云：「从人求者，不是家珍。」\n僧问：「某甲无始来习气重，求和尚除。」师云：「拈习气来，与汝除。」僧伫立，师云：「跂死禅和。」便打。\n师问僧：「甚处来？」僧云：「天湖来。」师云：「天湖水满也未？」进云：「未。」师云：「许多时滂沱为甚么不满？」僧罔措。师打云：「与汝一勺。」\n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师云：「不得乱吠。」\n僧呈赞佛偈，师云：「佛要汝赞作么？」僧无语，师云：「美玉无瑕，雕文丧德。」\n僧问：「《法华经》云：『惟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如何是一？」师竖拳云：「是一是二？」进云：「一二蒙师指，向上还有事也无？」师云：「进前来，向汝道。」僧拟议，师云：「立地死汉。」\n僧参，师问：「白云横谷口，游人何处来？」僧无语，师云：「将谓是个鹞子，元来却是斑鸠。」\n僧问：「无星称，称诸方。师上钩么？」师云：「放下著。」进云：「上钩来也。」师连棒打出。\n僧问：「金不博金，意旨如何？」师云：「那个男儿不丈夫？」僧礼拜云：「谢师答话。」师一踏，僧起云：「两重公案。」师云：「阇黎还有事在。」\n东湖僧参，师云：「东湖干也未？」僧云：「湖干。」师云：「湖干，龙在甚么处？」僧无语。师云：「不会兴云布雨，出去。」\n师问大众云：「打破虚空，大地平沉。向何处安身立命？」西堂云：「和尚试道看。」师云：「莫扳撦山僧好。」堂打师一下云：「这里也不可放过。」师亦打之。\n二僧参师，一僧问云：「顿入无为海，已登般若舟时如何？」师云：「截断两头。」进云：「谁知远烟浪，别有好商量。」师云：「浪里浸杀。」进云：「不入洪波里，争见弄潮人。」师拈如意便打。僧喝，师云：「再喝看。」僧又喝，师云：「叫汝喝一百喝，你也喝一百喝？」僧云：「一毫吞巨海，露出珊瑚枝。」师云：「拄杖子不在，笤帚柄自领三十。」僧复喝，师云：「热碗鸣声。」遂顾傍僧云：「你又作么生？」僧无语，师云：「一得一失。」僧问：「一拳打破虚空时如何？」师云：「待汝打破来，向你道。」僧云：「打破了也。」师云：「还我虚空碎来。」僧一啐，师云：「未梦见在。」次日又问：「大地全彰，是甚么人受用？」师云：「自来还自去。」进云：「去后如何？」师云：「磕破全彰。」\n僧问：「一念未生前，如何指示？」师云：「挑栏去。」进云：「此又是今时事。」师云：「你作今时会那？」僧无语，师打云：「这里甚么所在，许汝说古说今？」僧罔措，师又打。\n居士问：「二六时中如何行持？」师云：「向外求者，不是家宝。」士拟议，师云：「动转施为者谁？不动转施为者谁？」士礼拜，师云：「苟能看破两重关，沙界横行无不可。」\n僧参，师云：「那里来？」僧云：「曹山来。」师云：「贵处那里？」僧云：「浙江，旧岁同万如和尚来。」师云：「为甚么同来不同往？」僧云：「吴家留供养。」师云：「贪他一粒米，失却半年粮。」僧拟议，师云：「万如和尚即今在甚么处？」僧云：「龙池。」师云：「蹉过也不知。」\n三僧参，师云：「甚处人？」僧云：「沙县。」师云：「银浦城，金沙县，还将得金来么？」僧拟议，师便踏云：「与汝一块。」僧云：「呈了也，望和尚收。」师云：「这个当不得。」僧礼退。次日呈颂，师目竟云：「者个看过，汝两位作么生？」僧云：「某甲初进步，特来求和尚开示。」师云：「礼拜著。」二僧便作礼。师云：「随人起倒，不为好汉。」傍僧云：「不随起倒时如何？」师云：「不值半文钱。」又问：「黄檗有十二峰，是否？」师云：「老僧眼不花。」进云：「如何是紫微峰？」师便掌，僧无语。师顾傍僧云：「紫微峰推倒了也，罗汉峰立两傍作么？」僧无语。傍僧云：「如何是罗汉峰？」师云：「不露顶。」僧云：「看破老秃奴！」师掌，顾傍僧云：「这一掌应当汝吃。」僧无语。又云：「求和尚示个端的。」师云：「待老僧端的了，向汝道。」\n二僧参，师问：「住何处？」一僧云：「弥陀岩。」师云：「弥陀不礼，礼我何为？」僧无语。旁僧向前礼问云：「某甲初登黄檗山，未识黄檗面。请和尚正体相见。」师云：「未到黄檗山，好与三十棒。」进云：「恁么则擒下了也。」师云：「未是作者。」僧一喝，师云：「那里学得来？」\n僧问：生死不明，求和尚指示。师云：「待我明来，向汝道。」僧礼拜，师云：「明了礼拜？不明礼拜？」僧又礼拜，师云：「明者是谁？不明者又是谁？」僧无语，师云：「且去，明了来。」\n僧问：「如何是佛？」师云：「屎坑虫子。」僧云：「如何是法？」师云：「莫乱沸。」僧云。「如何是僧？」师便掌，僧喝，师云：「那里得这消息来？」僧无语，师便打。\n师与甫宇洪居士谈论次，士云：「六雪和尚乃文字禅，打发人不得。某竖拳云：『三千诸佛向某甲这里乞命。』彼无答，向后云：『汝胆向大。』」师云：「汝的性命还在山僧手里。」士竖拳。师云：「果然！果然。」士礼谢，师云：「汝只吞得三千诸佛，不能吐得三千诸佛。」士复说偈求证，偈曰：「空手把空拳，黑白分不分。丈夫具只眼，东海一口吞。」师云：「吞得吐不得。」师复为著语：「空手把空拳」，师云：「放下著。黑白分不分」，师云：「一点从甚么处得来？丈夫具只眼」，师云：「切忌开眼作梦。东海一口吞」，师云：「炤顾舌头好。」\n僧问：「两龙争珠，谁是得者？」师云：「不得，不得。」僧礼拜便行。师云：「得，得。」僧拟议，师云：「且道得者是？不得者是？」僧无语，师便打。\n僧问：「法筵之中，人人头顶天，个个脚踏地，是阿谁境界？」师云：「进前来。」进云：「狮子窟中无异兽，象王行处绝狐踪。」遂一喝。师云：「野干鸣。」进云：「不改旧时行履处，故人千里也同风。」师云：「放汝三十棒。」进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不知痛痒汉。」僧礼拜云：「谢和尚答话。」师云：「莫谤山僧好。」\n问：「昔日赵州逢人都叫吃茶去。某甲今日逢人都叫吃饭去。和尚还肯他么？」师打云：「更添一杯。」僧礼拜云：「谢和尚答话。」师云：「相知不用多杯酒，一盏清茶也醉人。」\n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眼底无人一色新。」「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家无四壁不知贫。」「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踏翻世界无踪迹。」「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出门俱是看花人。」进云：「今朝值遇挥斤手，游刃忘牛世所希。」师云：「未知人境在。」\n海坛林道婆问：「求和尚开示生死路头。」师竖拂云：「生亦如是，死亦如是。生死去来，如是如是。」婆礼谢，师复以偈示之：「八十婆婆问路头，真诚不是等闲流，点开一只金刚眼，烁破东西百万洲。」\n信女苏氏受戒，呈偈云：「戒法深持意最长，铺云裁锦散天香，象王顶上全威振，狮子林中独显扬。茂盛五宗光宇宙，圆通一脉继真常，脱流震旦辉日月，普利人天作道场。」师云：「此偈从甚么处流出？」答云：「从心中流出。」师云：「心在甚么处？」答云：「方寸里。」师便喝，答云：「谢师棒喝。」师云：「莫作棒喝会。」复呈偈云：「自从门里出身观，那管前三与后三。今乞明师施棒喝，疑团击碎出重关。」师云：「出得出不得？」答云：「出得。」师云：「直饶出得，也好与三十棒。且道过在甚么处？」女无语。\n僧求开示，师竖拳云：「唤作拳则触，不唤作拳则背，汝毕竟唤作什么？」僧无语，师便掌。僧又云：「求和尚个话头。」师又掌云：「不许汝头上安头。」\n法语\n专使送法衣至，师举示众云：「大庾岭头提不起，为甚么在山僧手里？大众会么？秪这些儿，非长非短，无欠无余。如天普盖，似地普擎。不从葱岭传来，亦非无因突出。正当与么时，如何顶戴奉持？脱体承当无向背，通身红烂血淋淋。」遂披。\n为守勤龚居士荐严\n「余不会禅，亦不识字。」竖拂子云：「唯这一著，撑天拄地。且道这一著甚么处得来？若知来处，当下直截生死根源，永证金刚固体，于固体上觅其生死去来了不可得。所谓生也，这个未曾生；灭也，这个未曾灭。既无生灭去来，一道清净，浩然大均，祖佛所证证此，菩萨所修修此，众生所迷迷此，吾人所悟悟此，以此修福，何福不臻？以此忏罪，何罪不灭？且独拔荐严一句作么生道？」复竖拂云：「不须他处觅，祗此是莲胎。」\n示三尼\n「三人同道，直截淆讹，到即不点，点即不到。徐行踏断水流声，大地山河浑是我。去来不挂一丝毫，也须黄檗门下亲勘过。勘过底意作么生？㘞！师姑元是女人做。」复云：「来从旧路来。去从旧路去。步步绝行踪，历历有本据。更拟问如何，秤锤上著锯。三千里外逢人，但与么举。」\n清漳净尘上人求荐乃师樵云公\n余初出家时便闻公名，欲渴见而未能。一日，公过碧芝岩，道经黄檗，观公德泽润如春膏，诚不虚平昔所慕也。别后，余行脚遍参，经历二十余年。及庚午回闽，复面公于芝山精舍。然间有议：公未具佛祖爪牙，岂堪为人师范？殊不知，有一行过人一德可嘉者，亦足为浊世之标准。近闻归寂石室，令人嗟叹不已，遂寄瓣香，以表昔年之好。其徒净尘令台则上人，不远五百里而来，乞求法语，为助荐愧。余学浅心粗，宁敢放言污渎先辈面门耶？因见上人虔虔恳恳，似不得免，聊叙数言，以塞来命。夫荐师之道，不须别求，别求终不得力。直须向自己脚跟下一刀两段，百了千当。不独上人师祖已荐，乃至尽恒沙际一切师僧、父母、有情无情俱已荐矣。何故？悟则事同一家，不悟则万别千差。上人果不外余言，异日得到与么时，始信吾不汝欺也。\n后堂默公入室礼拜起，号泣涟然，余曰：「奚为也？」公云：「父母欲进葬，乞和尚法语为荐拔。」余曰：「生事死葬，人子之道毕矣！何乃号泣若是？然我教贵乎心丧，略其哭泣，欲泯爱恶而直趋清净之域，以此显亲报德，不亦大且至乎？」公曰：「先母启手足时，未及一面，偶思至此，不觉而恸，伏惟和尚慈悲体悉。」余曰：「诚哉！孝之不可掩也如此。」遂援笔为助：「形生大本重丘山，未报劬劳暗泪潸，忽悟万灵共一体，双亲顿证刹那间。」\n西堂恒公求法语，为荐令先考季熙居士母林氏。余乃粗行沙门，寻尝干爆爆地过日，曷有片言只字涂污于人也，遂力辞，而不能已。搜尽枯肠，仍无可说。偶记童蒙时数句，援引为助。或当否，冀公裁之。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然公立身有年，中外颇闻，而父母宁不超拔，曷用余之赘言而后为荐耶？既拔又荐，大似贼过后张弓，纵有飞骑之捷、金牙之作，徒费其力，讵补于事乎？公益请不退，复占一偈：「孜孜乞法荐宗亲，当得阎浮半个人。擉破娘生双鼻孔，大千沙界露全身。」\n良守禅人搆精舍于资福旧址，接待方来二十余年，其心不倦，诚不昧畴昔之本愿也。余辛巳春南游，道经于此，请余斋，仍索法语为征。然路途中，岂可与人说佛法？但叙其平生为人之梗概，与夫往来者共识之。大言弗华，至朴无文，头头可据，事事有君。导人之善兮多生资福，固守良心兮永劫不浑。\n显密禅人求偈，寿母七旬。余念其孝行可嘉，遂占数言为助。乞法寿其亲，其亲等法相，法存亲亦存，其寿莫能量。我法如春霖，资生物物长。大哉余道婆，闻法预皈向，教子谒泉石，泉石声愈响，推儿礼檗山，檗山清且亮。七宝满虚空，不如法供养。子孝母更贤，无物堪比况，真个古来稀，法门之榜样。\n维那学公父龙泉母严氏同余母龚氏，共葬于熨斗山卧云庵之傍，其塔曰报恩。时皇明岁在辛巳庚申日也，复捐衣资计田粒，以为春秋扫塔之需，仍备香信，乞法音，用作追荐之功。余谓父母既得其所，人子之念已息。念既顿息，十方坐断，恩波坦平，我人一致，都卢是个清净大解脱场，于中求其能荐所荐之者，了不可得，况笔舌文言而能情状其万一者乎？所谓忘机则佛道隆，分别则魔军炽。愿公一息永息，更不再息；一证永证，更不再证。苟能如是，不惟当人父母已荐，至于无量劫来，尊尊亲亲，莫不俱已荐矣。偈曰：「捧母金躯入翠微，红炉煆过愈光辉。百千龙象咸瞻仰，星月依依常遶围。」\n示公奎丘居士\n修斋祈嗣，直接来源，乞法至诚，以寿后世，可为奕叶相承，源源无间者矣。然则嫡嗣弗从他得，真法岂可外求？当求诸己，靡所不备。是以圣贤正脉，以法嗣法，法法奚穷？以心传心，心心不昧。不昧故，光前耀后奚穷？故贯古通今。悟之者成贤成圣，迷之者为凡为愚。吾人岂可舍此嫡嗣真法，而不求，向外驰逐虚幻变灭之法，非端人正士之所愿也。偈曰：「善人重法嗣爷娘，一念反求处处彰。偶值九秋空外响，正传岩桂一天香。」\n信童国锜乞寿乃尊甫宇洪居士七秩\n儿孙纵横天下，非吾所愿也；玉帛塞满虚空，非吾所宝也；福寿盈齐海岳，非吾所祝也。然吾所愿所祝及宝者，惟善与道而已。兹有万安甫宇洪居士，八岁长素，饭僧五十余年，行之益恭，其善可知。今值古稀之诞，奉道愈笃，长而且久，宁不超于天下虚空海岳者欤？吾人岂可咸默于岩谷，不述人之善与道耶？偈曰：「瑶池腊月正开莲，奕叶芬芳遍大千，一榻风光殊胜处，满堂围绕尽金仙。」\n示九龙寺良箴诸禅人\n世间一切事物，无一真实，惟有当人脚跟下一著子，明如杲日，阔若虚空，不属成坏，了无真假，不增不减，无去无来。明之者，唤作本源佛性，炤世明珠；暗之者，返为业识茫茫，未免物欲所累，从生至死，从死至生，无繇得脱，诚可悯也。有志衲僧，正好在此茫茫之中著得只眼，且看忙者是谁，略有少闲？又看闲者是谁，无分昼夜，匪间闲忙？转追转究，忽于不知不觉处迸出星儿，不妨辉天鉴地，则脚跟下大事已竟，非惟但能转物，即同如来，亦乃事事法法，转归自己矣。而后忙时也得，闲时也得，不忙不闲也得，亦忙亦闲也得，呵佛骂祖也得，唤佛祖来洗脚也得。为伊踏著佛祖上头关捩，千圣万贤尽在下风，所谓终日忙忙，那事无妨，岂昧我耶？否则日久月深，便打在流俗阿师队中去，吾末如之何也已矣。\n示陈道人\n念不净不往极乐，心不染不来娑婆，娑婆极乐只在当人心念净染之间矣。是以其心净故法界清净，水鸟云林共演摩诃之音。其心染故世间混浊，彼此山高、举措无非生死之路。愚人不醒，从迷至迷，万劫千生，无繇脱离。智者返炤，一切世间五欲犹如梦幻，念念圆明，即时解脱。于圆明解脱之中，求其染净之相，了不可得，岂有娑婆极乐彼此往来之隔乎？所谓不见一法即如来，是则名为观自在。苟能觑破尽无余，日用应缘胡罣碍。以此资无漏之福田，事事如意，以此净金刚之固体，生生不坏，以此为般若之种智，念念圆明，以此证菩提之妙果，时时现前。法王大宝，不期自至，极乐一会，当念俨然，所求皆遂，无愿不从，岂惟转女成男而已哉？勉之，勉之！\n信士儒萃儒𦶜荐拔乃尊公进丘居士\n日常圆觉大伽蓝，动静于中莫放憨，忽悟惺惺寂寂者，人间天上总司南。吾人于此信得及，一念圆明亘赫千古，于中觅一点罪性如芥子许了不可得，亦觅福性如芥子许了不可得，所谓清净圆满中不容他。虽然如是，谩他一点不得。诚为宝镜当台，物来斯鉴。吾佛证此，名为圆觉、正觉、大觉，菩萨为等觉，二乘人为觉者，凡夫不觉，便为尘劳所汩，百千万劫不得自繇，诚可悯也。善人苟奉余言，念念觉炤，觌体圆明，便与诸佛菩萨有何异乎？以此荐宗亲，即超莲界；以此福子孙，必也绵绵。书不云乎，反求多福，岂外斯语？偈曰：「山色阴晴日正长，莲池花敷却芬芳。等闲殿角微风起，一段馨名播四方。」\n答高峰垂语\n大彻底人本脱生死，因甚命根不断？\n答：青山依旧白云中。\n佛祖公案秪是一个道理，因甚有明与不明？\n答：分身两处看。\n大修行人当遵佛行，因甚不守毘尼？\n答：惟吾独尊。\n杲日当空，无所不炤，因甚被片云遮却？\n答：拈得鼻孔，失却眼睛。\n人人有个影子，寸步不离，因甚踏不著？\n答：骑牛觅牛。\n尽大地是个火坑，得何三昧不被烧却？\n答：高峰出来也未？\n隐元禅师语录卷第十一终\n隐元禅师语录卷第十二\n嗣法门人广彻编\n启\n请本师和尚启\n伏以狮王弗吼，祖佛困于稿灰；野干乱鸣，生灵陷乎鬼窟。客路犹然悲怆，婆心宁不怔营？恭闻和尚法战诸方，翻却千年骨董，机投密室，赢得一味平尝。㲯毵破袈娑搭著，通身是眼；现成铁楖栗拈来，活泼如龙。何妨带水拖泥，随处撑天拄地。某等翘勤永日，伫想终朝，所冀神足云腾，即拥娘生处所。慈容满月，尝放本地风光，烁破迷途，咸成正觉。玉融城畔，奇峰怪石也生辉；黄檗山中，翠竹名花增锦绣。一会俨然，不胜庆幸之至。\n请凤巢亘信法弟启\n建立师宗，贵乎莫逆心腹；掀翻祖道，妙在彻骨弟兄。爪牙早已完全，肝胆繇来共赤。家里人叙家里事，个中信向个中传。恭惟法弟，德涵海岳，道契尘寰。一脉长悬，隐隐清弹霜夜月；双峦并秀，重重流露洞中春。忝法爱以来迎，仰仁慈而许可。因缘出现，正值斯时；宾主圆融，莫非此际。僧众瞻风已久，士绅渴化良多。更冀速展凤巢，得意眉端增瑞彩；即登狮座，俨然锦上再添花。某等停候白椎，亲聆哮吼。庆快平生之愿，满足旷劫之心。庶浪子知归，山灵幸甚。谨启。\n复仪部闵公请启讳及申\n伏以接圣贤之命脉，滴滴归源；剖佛祖之心肝，刀刀见血。懿德汪洋乎震旦，美名浩荡于娑婆。恭惟台下天湖毓秀，霅水钟灵。舌卷千江，活捉鳞龙于掌上；眉堆五岳，生擒虎兕于盘中。杀活兼行，恩威并济，放去大千共用，收来毛孔独藏。调玉烛以壮皇图，黎民重庆；扇金汤而严福地，瓦砾增辉。召有佳言，搭我半钩晴夜月；酬无妙句，凉人一味好秋风。谨复。\n复侍御曹公请启讳谷\n伏以水秀人文，展托胸中之日月；调高韵雅，卷舒格外之乾坤。惯用鳞龙爪牙，蓦钩狮象巴鼻。恭惟台台德被林泉，声扬海宇，踞维摩之丈室，恢长者之高风。十笏居中，广容宝座；一茎草上，常现琼楼。与夫金粟如来同门出入，并敷向上之真宗；黄面老汉把手共行，互唱非尝之妙旨。某所愧樗才，讵堪应世？既承鼎召，曷敢固辞？喜逢瑞气映寒岩，通身庆快；惹得天花拥毳衲，觌体风光。谨复。\n复崇德县邑侯解公请启讳学问\n伏以主宾互唱，成万古之规绳；儒佛并担，作千秋之榜样。杲日长悬乎丈室，文星正炤于禅房。恭惟台下现大人相、应宰官身，德泽寰中，草木昆虫皆有赖；恩临格外，林峦狮象悉无虞。某愧乏拔世之才，惭亏对机之用。谨承教召，敢不欣从？藉剑气以演扬，仗龙光而挥霍。试掷半瓢严福地，可留一带镇山门。谨复。\n复铨部钱公请启讳元悫\n伏以德被禅门，同祖山而永秀；名标僧籍，共法海以长流。峻哉弗可思惟，浑矣奚容凑泊？恭惟台下，明朝柱石，圣世金汤，齐平家国匪轻，荷负佛儒尤重。湖天一色兮满眼文章，上下圆融兮通身锦绣。用微躯为法器，丑态难看；以长舌作溪声，佳音可听。蓦直钩来钝置，何如放去逍遥？老念方休，千针衲破卧芳草；狂心未歇，半醒眸开望紫云。\n复方伯顾公请启讳玄镜\n伏以没量大人，能提没量之纲纪；高明英哲，爰契高明之腹心。不昧灵山付嘱，永护少室单传。恭惟台下目富三车，胸罗四库。宗风当崇尚之日，岂无铁汉维持；法运正兴隆之时，赖有弘才克辅。吐珠玑以慰玄徒，指黄叶而怜赤子。幽谷繇斯普耀，禅林借此增辉。某窃念德微，曷归四海之龙象；重辱台命，敢冒十方之圣贤。所贵觌面提携，迅雷不及掩耳；当机显发，掣电那堪伫思？乱草场中强作主，迎恩渡口待何人。谨复。\n复通政马公请启讳思理\n伏以至道忘诠，妙在主宾唱和；大形靡相，不妨凡圣交参。卷席之风尚存，筑拳之教可振。法随缘起，道在人扶。恭惟台台阁下，圣朝砥柱，佛刹金汤。为世津梁，普济生民之厉揭；抟空麟凤，遍兴寰宇之祯祥。爰及众缘，下垂鼎命。某生平拙讷，宁无愧乎羊唇；法任弘恢，奚可悬于蚊颈？机锋迟钝，浑埋万卉头边；舌相原长，籁响一声天外。接佳章而气爽，览玄诲以神清；叨承宠召之荣，曷不茧踪而应？伏望台星正炤，同明百丈之虚堂；德誉远扬，共布龙泉之纪范。敬裁寸答，仰谢不宣。\n与亘信法弟启\n半边鼻孔，何妨到处昂藏？两道眉毛，妙在逢人卓朔。其去也，路途坦平；其住也，牢关稳密。内无可守，外无可觅，靡倚靡靠，活泼自繇。惟个中人，知个中事，若向外之遶，曷能窥其恍惚哉？兹　和尚退席，法道寥寥。众议请弟掩关丈室，俾祖道叠叠增辉，法音泠泠盈耳。所谓金声玉振，无异此也。惟冀鼻孔下垂，来学可规，庶幽岩不令寡闻，曷胜庆幸之至！\n复长崎诸居士启\n伏以钦尚三宝大心长者之能，顿超一门明眼维摩可入，下榻而延素士，虚堂以待贫僧。从古已然，于今为烈。恭惟大檀樾列位老居士，德盛扶桑，名闻震旦。崇贤亦收管蒯，访道不远舻舳。祷法雨一天之中，志存苏困；招玄风万里而外，利用启蒙。媿某葛拙无能，不堪生光宝刹；陶阴有限，只可守讷寒岩。忽领霞笺，滋深雾汗十二峰公案未了，勉自栖迟；三千则葛藤还多，藉谁砍断？无论溪边虎啸，恐虚胜友之车；且听潭里龙吟，亦恋老人之钵。弘道诚莫分彼此，审势自不无后先。况值纷纷灰劫之时，正须汲汲撑持之日。天缘非偶，仰眺鸿飞；地会有期，俯惭玖报。伏祈老居士，深砥自求之福，曲宥方命之愆。盖至德之交，缱绻不在形合；无言之教，高深可以意通。悟乎此则黄檗山头，有情共瞻日月；青波海上，何地不听风雷？棒喝声遥，山川气达。将见德及黎民，自此始矣。保我子孙，岂有既哉？临楮饮冰，窃希鉴。亮谨复。\n书问\n与檗山诸禅德\n智者重法以忘情，愚人溺爱而叛道，此贤愚不肖之别，法门隆替之验也。今兄等情关既破，爱根已拔，一众清净，无二无别。弟应兄呼，道聚法乐，教外之风规可振，黄檗之龟鉴犹存。余复何言？前所议者，留一二行童差使，亦未为善，必尽去之乃可。此行如八十翁翁入场屋，真诚不是小儿戏。不然，则无益于事矣。\n复海澄文长曾居士讳绍灯\n玄珠禅人赍居士手教并信物，领谢领谢。山野虽未面晤，已知居士从正信中来，乃能立志期悟，直至古人田地，不敢一念退屈。比按牛头吃草者，实云泥悬隔矣。又求直截开示，山野秪得口挂壁上。然居士未开口前，合吃三十棒。山野与么道，早已钝置不少。那更委曲开示，展转牵绊，曷有了期？且道未开口前，过在甚么处，合吃三十棒？所冀著实体究，无间闲忙。忽于不知不觉处磕著山僧棒头，敢保生死心七花八裂，本来面目独露堂堂。至于迎宾待客、呼奴唤婢，法法头头、尘尘刹刹，无非本地风光，更于何物而可蒙昧者哉？得到与么时节，速来通消息。\n又\n此浊世中，若无一二霜丰道骨卓立其间，则不成化道矣。今居士独踞漳南，直须向未屙已前壁立万仞，犹较些子。那更撒屎撒尿，炙地薰天，有甚交涉？且如居士即今未晤，山僧如是笃信、如是亲涉。且道是何景象？是何面目？向个里见得彻、觑得破，则山僧早已在居士脚跟下七花八裂，又何曾当面蹉过耶？大凡个事，参须实参、悟须实悟。苟或依稀恍惚，未免乡关万里。来教云：生死二字颇似勘明。秪恐不是玉，是玉也太奇。然生死二字果若勘破，则干戈永息、天下太平，正是归家稳坐时节，到与么田地，觅身心世界了不可得，而况毁誉利害及众生酣梦者乎？经云：「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悉皆消殒。」良有以也。而云生死勘明，且战且守，恐错会耳。何故？且战且守，乃功勋未忘、天下未宁、正是路途边事、未是到家时节。而云生死勘明，岂不错会者欤？惟冀居士再加参详，毋忘初志。忽若㘞地一声桶底脱去，非但七百里如面亘古亘今，山僧与居士未尝斯须间隔也。如何如何。\n又\n去秋山中一晤，虽未勘明个事，目击而道存焉。然试期在迩，恐乱文思，故放行一路矣。春间又承来论，谓世人六尘系绊，无有休息，不能离幻即觉为叹者，诚知门下婆心太热耳。盖尽大地是个解脱门，把手拽不入，谁为能绊？谁为所绊？若见六尘系绊于人，则自己脚跟早已绊倒，曷能尘中作主，剖露全体耶？不见道：六尘不恶，还同正觉。又不见，佛之一字，吾不喜闻。试问门下此二转语，如何理会得恰好去？倘著得一句相应，黄檗不妨为汝证据。如仍守旧窝，诚恐依他作解，障自悟门矣。\n复鼓思王居士\n所尊者道，所重者法，法道之所在，舍身卫之，非过也。法道之所不在，忘名事之，奚益焉？然今正值禅林秋晚之时，破法沙门谬解宗徒靡所不至，若非正眼决之，恐被邪师所惑。卫之事之，有何补于法道乎？是以我宗贵在眼正，眼若果正，日尝行操则无颠蹶之患，入佛堂奥必也可期矣。故僧问古德：「如何是正法眼？」德云：「破沙盆。」且道是甚么意旨？所冀居士弗舍昼夜孜孜参究，毕竟是甚么道理？脱若㘞地一声，便知山野棒头落处。而顶王之珠甚深微妙之法，不待问人，了了自明之矣。嘱嘱！\n又\n祖师西来，直指现成公案，本无一法系缚于人，宁有只字片言可削哉？盖披剃乃大丈夫之事，非将相之所能为，岂是省应接而后已。然此法门，正要当人自省自鞭自悟，不妨门下道著。苟能自省自悟自鞭，直下便与祖师不别，而其尘缘不期了脱而自了脱，求其圣名了不可得，而况凡胎俗骨耶？门下果能一刀两段，则黄檗早已八字打开，一任四面而入也。蒙赐信物，领谢不尽，更冀秋试，便道一晤为幸。\n与镜汭凌居士任东瓯司理\n山堂夜话月初凉，何处飘来一院香？莫是东瓯尘外客，催人落草暗商量。咦！一念妄动，百计无何，造道缁素，岂不慎欤？盖为居士昔日一问不带枝叶，屡屡触人鼻孔，不觉漏逗如此。然山僧当时答处直截根源，未审居士留心否？彻证否？如彻证也，便能掀翻窠臼，摸将虎须，则不被天下野狐津沫所瞒也。不妨二六时中，心心独尊，念念独尊，头头独尊，法法独尊，尘尘独尊，刹刹独尊，更有何物可为伴侣者哉？然后独踞公堂，应机接物，大用现前，不存轨则，一语一默、一锥一拶，决千古之犹豫，断未了之公案，敲枷打锁，起死回生，为黎民福，成差别智，正是没量大人境界，非凡小可知也。果到与么田地，不虚黄檗山中一面矣。舍此别作生涯，弃本逐末，则直指之道莫辩耳。何故？吾宗贵在单刀直入，切忌多途杂毒。途多踏草不死，毒杂必也难疗，惟冀高明，裁决为快。\n答齐甫杨居士\n昨因寺僧启请，乃一时黄叶止啼之谭，曷有实法系缀于人乎？不意三家村里有人窥破。抑不能擒下法座烂槌一顿，共报不报之恩，反加唱和，重埋圭峰寺里一段风光也。所赐偈语不无顺畅，秪恐不是玉，是玉也太奇。然无味之味，塞却人口；无香之香，擉破人鼻。苟无罣碍思量，要进便进，何必探头缩脚。呵呵。\n答天目龚居士\n承谕谓口讷舌钝，无能证明，不知过在甚么处云云者。夫学道不怕口讷舌钝，秪恐生死心不切，却被事境限杂，不能归一耳。苟欲明此一段生死大事，不须速求请益说破为快，然说底是山野境界，与居士全没交涉，惟冀仍向无说无闻、是一是二处起疑，不妨好个消息。何故？古云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但与么疑去，不分南北，不辨东西，不计岁月，不间闲忙，忽然不觉不知打破疑团，大事已毕。突出三头六臂，堪笑黄面瞿昙四十九年无端说梦，三千七百祖师乱扯葛藤，不独一义二义明破，乃至百千无量妙义，热碗鸣声矣。便知终日口喃喃，未曾说一字；竟年口讷讷，刹说炽然说。果到此时，不剖心疑，自己决矣；不施痛棒，梦已破矣。何如？\n复密因上人\n来教谓山埜未出世，蚤获亲面者，秪恐妄通消息耳。且道山埜未出世时，眉毛长多少？口门阔若干？所冀一一答来。若如法，不惟摸著山埜面门，亦且早已吃棒了也。曷言不到？如未，切不可乱撒许多不干不净，涂污山埜面门，敢保吃棒无有了日在。其偈颂一一按过，于中不无所见。第欠师家淘汰，未免语脉不清之患，徒费苦心，秪益自劳矣。所谓黄河水自源头浊，良有以也。固知上人有冲浪之志，抛出直钩相为，若不认其非，掉头不顾，一任漂堕罗刹国中，面赤面红，头出头没，则无奈其何矣。\n又\n此偈颂，其中得失相半，不能一一点破。细味之，大似瞎老婆咬虱子相似，著与不著，凑造化耳。大凡要入这个门户，直须将平日恶知恶觉腐烂臭葛藤尽抛在东洋海底，然后赤身挨入荆棘林中打辊一番，直至通身红烂，七花八裂，无一丝头牵挂，豁然突出头来，才有立脚处，才有说话分。不然尽被乱统汉子算将去。纵有千言万语，曷补于道乎？嘱嘱！\n又\n既云山埜未出世一体相面，则出世后必不一体相面。若与么卜度，反成两截，曷能会万物为一体之旨耶？然学道贵在真参实悟，切忌依他作解，恐腊月三十日到来，总用不著。苟悟的人，自有一条活路可行，决不在出世未出世时躲跟、一体不一体处著脚矣。\n复惺一庄居士\n目来札，前后错乱相违，不胜枚举。故知居士在草里打辊过日，无怪其乱统也。然山埜承当个事，出没施为自有时节，当然非门外人之可测度。若作佛法、世谛较量，则自堕尘网，曷有出头之分？又云：稍休棒头，勿加痛棒，干净化人，以体佛氏之大慈，益见可笑！不惟不知佛氏之大慈，抑且未曾梦见棒头事在。古云：「唤作棒，入地狱如箭射；不唤作棒人地狱如箭射。」且道唤作甚么？如道得相应，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曷言稍休？如未，切不可轻拟棒头，自招谤法之咎。山埜纵有拄杖，亦不打这无血气的汉子。何故？恐染拄杖耳。盖颂古一事，乃古人大彻之后，别出手眼之遶说禅，以启未悟，非是承虚接响，取窃相似语言，拟欲瞒人，秪自瞒矣。若夫祝寿章句名公文人为之，非山埜事也。何云小子要求老母寿章，伏为秉笔代题，知礼乎不知礼也？呵呵。\n复丁官徐居士\n前蒙光顾，焕然余辉未已，复承信物，何异锦上添花，不唯山埜致谢弗尽，抑亦令人赞诵无穷也。来教谓真佛出世，放光苦海，尤怀赏而不置者。然放光一事，不可独推在山埜分上。秪如居士二六时中动转施为、折旋俯仰，是个甚么？若能回光一炤，则与真佛放光动地有何差别？与天下老和尚又何曾隔一丝毫？未审居士信得及否？如信得及，不妨尘中作主，济物资生莫非广大之佛事，庶不虚阎浮界上走一遭也。\n复盐官子谷蔡居士\n远承过举，讵不从命？然琦勉荷老人重担，更以殿事所累，浑身毛羽脱落，惟余一付赤骨而已。苟若搏风远扬，则中途未免，不无天阏之患，故再四踌蹰，未即前也。俟旧羽稍复，不妨一鼓直造大方，作个弗请之友，以满洪护之弘愿，未可知也。谨复。\n复不凋池居士字直夫\n来教谓末劫众生无明浓厚，即入此门，尽是识神搬弄，求其绝后再苏，千无一二。诚如所论，婆心虽切，而义未妥。何故？一切众生无明浓厚，障蔽心目，难入此门，尽被识神搬弄，无时休息，故古德呵为门外汉也。苟入此门，如贼入空屋，失却偷心，所谓了了见无一物，亦无人、亦无佛，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此便是入门样子也。又云：今岁不上公车，非是辞荣高尚，实观世味如嚼蜡。据山野见处，观世味如嚼蜡，正好上公车、登大任，儒佛并治，家国晏然，不惟人主坐致太平，抑亦灵山付嘱犹在矣。更承妙象嘉刻，并选禅髓见惠，何以克当？然山野住持事繁，未暇览阅，第目髓之一字似未妙也。盖髓字系初祖将示寂，门人侍侧，祖曰：「时将至矣，汝等盍各言其所得？」诸子各呈所得，祖一一印讫，唯慧可大师即礼三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今门下不录机语，以古人方便义路为禅髓，而谓普被三根者，实未能全被也。土根闻之，未免掉臂而去，终不咬人言句；中根自有生涯，亦不随语生解；下根闻之，若存若忘，不无葛藤。所绊如是，则何普被之有哉？殊不知宗门下贵在觌面提持，抽钉拔楔、解粘去缚，直令个个独露本来面目而后已，曷有实法系缀于人乎？故我临济老人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而黄檗三施痛棒，至大愚处点破，乃云元来佛法无多子，此便是瞥悟禅髓之样子。不独此老如是，乃至有祖以来，莫不繇此为至要，余者尽是皮毛，何足尚哉？偶因门下一片热肠，不觉噶呾如此，谅直夫必受直言，故不敢纡曲以污直肠。彼此尚直，则直指之道可通。不然，总被识神搬弄，至于驴年无有休歇矣。谨复。\n与罗山法弟\n法道之盛，莫若斯时；法道之乱，莫若斯时。然盛故乱，乱故削弱，理之必然，时之必至矣。兄所恨力微，不能立救此弊为愧。惟冀吾弟早竖法幢，人天皈正，不被此辈之所扇惑，以报先佛莫大之弘恩。生灵幸甚！余不尽述。\n复刑部沈公请讳戬榖\n来教谓久企法履，未获面觌，深用歉然，岂世外之人想望而不之见也？贫道云：台下诚欲企见世外之人，直须返观，能企者是谁？所企者何物？忽若觑破未萌之先一著，则世内世外了无二致，不惟洞彻贫道面门，至于乃佛乃祖、若圣若贤本来面目尽被勘破，又何歉之有哉？盖福严古刹，一带荒凉，而基迹恢廓，非大檀越长者，孰能为之？偶承台召，荆蓁瓦砾忽然增辉，方来云衲莫不庆快，何独语水福严之幸，诚天下禅林之大幸也。某所愧德微，曷胜其任？第鼎命莫违，未免出丑一场，谅大方海涵，必不以我为诮也。然道人家风，动若行云、静如止水，随缘去住，断无固必之念；更冀春容洒落之时，语水泠然之际；觌面相逢，契阔于形名之外；开胸见胆，徬徨乎无有之乡。永脱世縻，顿超物表，益见逸格之谈历历可据，岂世间浓淡空华而能蒙昧者哉？肃此奉复，炤亮不宣。\n复天水禅师\n接来教，盛赞不佞，何以克当。然不佞生平愚卤，一无所能，第以退让为主，而人皆以古风鉴赏，递相传向，滥充时听耳。自揣其微，非真让也、非好古也，诚无用之人不得不如是也。盖此法乱之秋，愧无摧邪扶正之作，而正法眼藏不几乎隐灭矣。幸足下有当仁不让之锋，直指正统之论，为后学规绳，人天皈正，则祖佛中兴，莫非斯际。然则统上纲宗则可，自统其末则未可也。逆耳之言，冀高明酌之。何如？\n复起南张居士\n偶接来教，乃知为法之诚，一诵棒喝，便发慈恧之心，大似见鞭影而行，较其深锥痛拶而不回头者，何啻日劫相倍矣。盖棒喝是乱世之英雄、法门之猛将，所谓有时一棒掀天揭地，有时一棒斩钉截铁，有时一棒赏罚分明，有时一棒如蒿枝拂相似。若能一一辨明，了无差忒，便知山野棒头落处，则不被假鸡声韵所惑，真为世出世间大丈夫也。如未，切不可糢糊影响，唤钟作瓮，疑误将来，奚益于法门乎？耑此，奉复。\n答心盘禅人\n来书谓亲近山野弥切，甚羡甚羡！第恐言弥切，而心诚未弥切也。苟真弥切，一念万年，终无改易。见知识如见生冤家相似，即要与他倒断一番而后已，岂肯放过？或此或彼，忽是忽非，自无一定之见，略有少分相应，未免杂毒入心，理障日固，似难救疗，不自觉知。又谓瞿昙成道之旦，即山野周行之旦；瞿昙开眼之日，即山野㘞地之日。虽然融古今、一贤愚则不无，正眼炤之，涂污瞿昙、扯累山野，不为不少矣。盖衲僧家所秉金刚王宝剑，一切凡圣当前，裂为千段，岂可扯如许络索以糊他人耶？纵有睹星之见，正是金屑入眼，那堪为贵？倘如是信得及者，以见衲僧爪牙，超宗异目，亘赫千古，讵狐群种族而能近傍者矣？\n复莆田陈孝廉得先书讳遂捷\n香潭一晤，迄今风雅尚存，忽接佳音，道范俨然重焕。盖斯浊劫，乃有其人提持个事，则从上来源不至寂寥矣。灵山付嘱犹在，毘耶不二之门必也可振矣。若论当人向上一著，未面山野已前，一坐坐断，百了千当，觅其一物了不可得，而赃贼取舍偷心无地可寄，所谓佛之一字，吾不喜闻，况外影响之事乎？来谕捧读山野语录，喜获大宝，叹未曾有，奈偷心易起，贼媒难除云云。恐未获真大宝；如得，则取之不尽、用而无穷，何得何失？更欲求山野法力追赃乎？若有赃贼可追，累及东邻西舍无疑，而主人翁必不安稳。又云：但未知稳坐家中，若个可以起手，到异日又如何撒手？恐未曾稳坐家中。苟真稳坐家中，万事已毕，纵有百千万亿神通三昧，皆是门外梦幻影响，何足道哉？如求起手撒手，正是路途边事，未是稳坐家中时节。欲山野一示方法，只得觅起手处不可得，觅撒手处不可得，不可得处遮么得，唯证乃知焉可测？更若如何若何，好与三十大棒。另日知山野棒头落处，再来通个消息。\n复长崎禅人书\n蒙召，本当从命，奈山僧老矣，弗获远应，是所歉也。但最尊者道、至贵惟王，非王无以重其道，非道无以祝其王。故灵山佛法付嘱国王大臣，良有以也。彼此各土，语言礼节，佛法人情，恐不贯通，而见责于方外，则进退两难矣。昔达磨初祖观震旦有大乘根器，航海而来，作不请之友。游梁涉魏，机缘不契，面壁九载，使非断臂一接，今宁有佛法烜赫中国绳绳不断乎？然其中亦有毁之誉之忌之妒之者，可见行道难于学道，而护法不易请法也。倘因缘出现于此，则龙天相焉、王臣重焉，有召则应，开化一方，即未敢望达磨之来震旦，要非图声名利养而已也。夫悬一祖灯于扶桑，朗耀百千万劫，福国庇民，无穷无尽，诚非细事。他日载之史曰：某朝请某和尚开禅宗之始。可谓君圣臣贤，并传万古，则庶几不负灵山付嘱矣。上人其亦商确之乎？老僧全录，又录云涛集，意者其亦已上进乎？所惠盛仪等物，悉拜登谢谢。\n复本仁吕居士\n前蒙见召福严一期，回山迄今十阅春秋，无日不怀念也。想因缘出处，随之以时，天亦不能定其去住，况人能固必乎？别后株守寒岩，世界攘攘，难以忍言，想众生业重所致，纵有法力，无如奈何，第存佛心以俟之良矣。回山乃知三录已竣，福严末后一段光辉，非居士孰能为之？昔人半偈撑持千古禅刹，余愧远矣。以空言罪责于余，余亦奚辞。远惠香供，谢谢弗尽。偈曰：十年梦幻几凋零，唯子频招见道情，想到迎恩渡口处，从教语水愈泠泠。\n复觐周徐孝廉\n接来教，并佳刻见惠，何以克当？夫赠人以言，较百朋之锡，奚啻霄壤矣。老居士从三代法社中出，立言理致自然圆净活泼，无可拟议。且经径山老人点定金粟批评，山野岂能赞一词哉？摠之金汤之所当为，何可拟议？但今时法道凌夷，众生尽在大梦之中，竟日摇撼不醒，闻醒世录将出，庆快不已，望亟梓流通，以开群蒙，即成大觉世界。否则大地生灵，曷有醒日？而山僧说梦亦无已时。偈曰：十年倏忽鬓垂丝，岭外云堆古道迷，懒更抬眸分好丑，碧潭千载冷双眉。\n复子谷蔡老居士\n山野愧添法门、滥厕宗党，未免蹇驴趁队之诮，累及外护，不为不少。盖全录一时示众，应缘影响耳，非千古定式也。良矣！禅人好事，刊行于外，扬家之丑，大似鸦臭当风，触著宁无掩鼻？所幸老居士大出手眼，夺回李公帽，仍戴张公头上，见者无不绝倒。虽然如是，秪护得黄檗半边面门。那半边，莫道居士摸不著，普天下人到黄檗，敢保无处措手。偈曰：祖道匡扶仗作家，洞明法眼验龙蛇。羡君不负灵山嘱，枯木岩前尽放花。\n隐元禅师语录卷第十二终\n隐元禅师语录卷第十三\n嗣法门人弘宣编\n诗偈\n金粟解制\n禅关透脱绝纤尘，剔起眉毛一斩新，瓦屋冰消长夜梦，梅花冻解小园春。人情恰好难分离，道眼初开别假真。喝散白云千万里，纵横何处不相亲？\n访青云岩关主不遇\n踏破青云路几层，出头始见岭南能。途中迷悟千般客，物外逍遥一个僧。叩罢禅关空寂寂，冲开鸟道任腾腾。却来岩下问童子，白牯峰头饱未曾。\n宿潮州草庵\n巍巍梵刹迥西郊，四面风清震我潮，野老日尝波挈挈，贫儿到处赤条条。溪山有意流今古，云月无私伴寂寥。闻道岭南光景好，不辞千里路迢迢。\n寄中台林檀越\n君在天边看落霞，谁怜清冷野僧家？彤云密布千秋月，白雪飘零几点花。龙藏久封无法说，山田典尽没生涯。有人借问西来意，独饮赵州一夜茶。\n回山有感\n密云散处各归津，独露寻尝本色人。鉴水一条拖白练，青峦十二迥天真。细尝黄檗连根苦，冷看梅花彻骨贫。无奈东君轻漏泄，纷纷踏碎故园春。\n次林秀才韵\n白云隐隐出山阿，点缀峰峦接气豪，幽谷风清探客少，墨池水溅化龙多。文成五彩腾黄阁，悟彻三空洞碧波。自是归家生意别，莫嫌破衲异红罗。\n狂风\n堪笑空王性太麤，门庭吹倒唤谁扶？数声怒号漫天黑，一片光明特地无。扫尽人家旧骨董，掀翻面壁细工夫。偶然触著毫端处，始信真风不负吾。\n挽印初禅友归寂金陵\n透脱闽关胆气粗，翩翩一苇渡江湖，舒开碧眼千峰秀，拨尽清波彻底无。撒手晏然同我国，翻身独露帝王都。偶闻塞北悲风起，若个枝头不夜呼。\n挽龙吟卓居士\n尝忆清光映竹扉，那知掷杖化龙飞？没弦琴下知音少，有眼棒头痛者稀。烟浪青山愁夜月，花含玉露泣朝晖。如君撒手安闲去，谁肯拖云伴翠微？\n复社友\n微微月色窥窗寒，渐入虚堂炤胆肝，格外知音能有几，个中消息若为弹？横眠一榻清风起，壁立千寻玉露团，杖策不妨崖险处，孤标挺出再来看。\n和洁道人韵\n碧落云穿月径斜，分明逗漏野僧家。忘机顶上归巢鸣，宴坐岩前散落花。美玉无劳涂彩饰，真金终不混泥沙。自从所尽青山后，长卧孤峰嬾结跏。\n其二\n单提楖栗祖风高，动地惊天秪一毫。赤骨条条横海宇，丹心片片奉尘劳。岭南春煖严新令，塞北秋清拥旧袍。拨转上头关捩子，通身手眼也难逃。\n岩中偶成\n芒鞋踏破脚尖新，独占人间第一贫，有法求时非得力，无锥卓处却相亲。悬崖石怪空流翠，峭壁松幽不惹尘。堪叹茫茫烟浪里，活埋多少丈夫真。\n赠恒、默二兄进关\n一声哮吼震千山，两个泥牛斗入关，跛鳖盲龟傍努目，人天龙象正开颜。不萌枝上联芳秀，无影堂中竟日闲，气息尽时消息尽，不堪攀处却堪攀。\n次士礼林居士\n卓立千峰别洞天，剪云缀衲度残年，猿修野供丹崖上，鸟献名花古树前。玉女攒眉卖俊俏，石徒点首弄机权，悠悠行到山穷处，一念回光万法全。\n佛诞日赠居士林恬生\n突出莲胎亘古今，昙花门外雨沉沉，洗清曩劫娘生垢，独露浑身紫磨金。炤世眼睛奔电掣，撩天鼻孔吼雷音，堪怜稚子随高下，潦倒傍观忍不禁。\n执中林居士求偈荐室\n大道本无男女相，归根岂有去来身？红炉菡菡因该果，铁树菩提果具因。半偈未宣超法界，一言聊举等冤亲。了知这个真消息，便是莲花国里人。\n似月樵林居士\n大道洪荒莫可量，如何一苇漾江傍？山云摇曳招僧隐，天籁怒号骂客狂。三塔魂销愁砥柱，双池水涸待金汤。知君不负青山约，把手共行入帝乡。\n挽昙域耆旧\n我拖泥水汝归真，错落昙花满眼尘，万壑号呼皆失色，诸天垂泪更愁人。玉融缁素捧金骨，黄檗溪山净法身，踏尽寒烟芳草路，脚跟打湿自相亲。\n挽中台林缘首\n娑婆业识正茫茫，若个如君卫法王，德挂空门声愈重，名垂浊世骨还香。却堪洗耳南轩踞，何事翻身北斗藏？不见台星临涧石，青山坠泪暗凄凉。\n化斋粮\n瞎驴成队气昂藏，踢踏云深古道场，草料打翻唇嘴燥，芒绳拽脱鼻头凉。素怀击节待明月，赤胆挑灯叩大方，磕著辽天没量汉，蓦然踊跃自倾仓。\n月樵林居士求荐母\n化母垂机事事章，世缘酬尽各分张，莫愁堂北菱花冷，且喜庭前桂子香。恩爱断时情始遍，根尘落处体全彰。净持半偈助哀已，一道灵明彻上方。\n除夜示众\n老来嬾得向人前，独对斋头一线天，不宰白牛分晚岁，聊吟拙偈慰高贤。山童放炮惊山鬼，祖裔舒光耀祖先。半榻烟霞随分足，了无尘梦隔残年。\n丙戌年回山作\n一别寒岩阅两春，五湖佳景眼中尘。佛恩奚啻丘山重，世事浑无半点真。雪鬓难忘亲敕赐，青山岂昧旧时人？故园松竹依然在，待得余归翠又新。\n游龙峰示碧居禅人\n道人居处碧崔嵬，环遶山山锦绣堆，岩畔有谁悬日月？树头无舌卷风雷。闲寻白鹿洞天隐，笑指梅花万户开，不独杖藜具只眼，昔贤曾向此中来。\n暮春祷雨\n春残花柳悴村村，杲日魂销暗泪痕。八万尘劳浑世界，满空烈燄逼乾坤。生灵注想风雷令，草木仰沾雨露恩。老矣无聊默启告，可回天意即倾盆。\n答江居士\n百年寓世若鸥浮，逐队随群一梦游，须悟乐邦超觉岸，勿沉苦海浪虚舟。山晴吞吐半轮月，剑怒纵横万国秋。福业茫茫弥宇宙，几人拔萃出峰头。\n挽守心禅人\n人生福业浪悠悠，肯放身心古岸头，忆子不还频下泪，思君久假愈添愁。徒劳黄檗联灯炤，孤负澄潭片月勾，闻道而今自点首，归来正值九天秋。\n寄怀禅友\n一入沧溟起碧波，冲开巨浪震山河。半空霹雳抟云去，万里扶遥带雨过。想有金钩难作钓，愧无玉网可为罗。这回不恋苍龙窟，冷落长江一曲歌。\n赠别苍霞法弟省觐　本师\n助扬师道始称贤，愧我无能敢近前。一杖薰风推法驾，半瓢英气压华筵。初心喜得同时用，不意当仁独占先。老倒活埋青嶂里，争如挑月炤吴天。\n陈无庵居士入山求荐母孝节庄孺人偈\n举念入山叩法王，慈容梦喜独全彰。密移英气归名刹，静起贞风到上方。雪里孤标偏带月，峰头峻峭愈增光。佛心孝节原同本，千古圆明不可忘。\n修造四众塔\n檗山一片闲田地，四众同皈正觉场，究竟已生根本大，喻亲以道孝源长。细观个里真为贵，拶入其中骨也香，无缝棱棱千古震，人天围绕岂寻常？\n示青山道人\n不假修持清净身，者回拈起愈天真，来来去去无差路，死死生生没两人。白刃岂能挨铁骨？青山终不惹红尘，等闲趺坐离情谓，突出杖头万劫春。\n荐叶子暄居士值入山礼千佛忏\n知君行履绝纤尘，游戏凡间念六春。千叶花开千佛现，一灵机发一天真。浮沤影里宁为贵？梦幻场中奚足珍？撒手晏然归去也，琼楼仙子共相亲。\n寿干庵陈居士六十\n共入蟠桃会上游，瑶池仙子正添筹，梅争雪月迎初度，松引烟霞庆大周。耳顺圆通诸色相，心融万古一春秋。道人不昧同根旨，舌卷长江祝未休。\n赠允宁陈居士放生会\n堪怜飞跃不惺惺，业累到来许暂停，迷受刀砧还口腹，悟冲头角起江城。家从善积门风旧，国以仁昭世道平，放得一条生活路，娑婆后代广人行。\n树下宿\n寄迹浓阴里，萧然若故居，轻烟笼古朴，淡月炤寒躯。知耻愧无得，安身乐有余，忙忙尘世内，几个卧林墟。\n元旦\n元旦风光霁，凝眸景物新，咸资和气力，共乐本天真。云散千林晓，花飞一片春，忙忙王化里，尽是个中人。\n扫祝发师塔\n沧桑易变更，人命岂长保？愧我归何迟，嗟师去太早。晚山愁白云，朝露泣芳草，不睹师音容，聊将空塔扫。\n咏笋\n嚗烈无明地，尖新刺杀人，生来无盖覆，出处不沾尘。气宇冲霄汉，丰姿压四邻，徘徊明月下，愈看愈精神。\n岩中自叙\n山瘦骨棱层，跏趺一老僧，眉堆三尺雪，身护万年藤。风月谩留恋，阴晴岂爱憎？胸流毫发鉴，远溯自南能。\n辟团瓢小径\n赤手破天荒，别开一径长，步高行磊落，心放语颠狂。石瘦苍苔滑，岩虚异草香，隔林啼鸟处，句句断人肠。\n化千觔铜钟\n黄檗铸洪钟，虚悬释梵宫，千钧乐信施，万古醒迷蒙。器大奚愁晚？韵高谁与同？娑婆真教体，尽在此声中。\n位中林居士求荐母\n吁嗟元化母，胡乃离群机，堪作生灵主，不为物所移。来时无朕兆，去亦若奚之？一段真风在，令人大可思。\n化斋粮\n顽徒三五百，干爆一条肠，开口吞余国，虚心敛大方。问禅都不会，噇饱过时光，可有同风者，吹来到福唐。\n又\n檗山老瞎驹，多产跛群驴，鼻孔辽云汉，尾巴横四衢，平田嫩萎草，杂踏尽无余。试问诸贤者，如何活得渠？\n温陵弘静秦居士乞偈寿亲\n洛阳静佛子，乞偈寿尊亲，足下三枝秀，眉端两道春。大功清宇宙，至道乐天真，忘却重勋事，是名自在人。\n仲春访罗山亘信法弟\n为觅同风事，更高亦可亲。抬眸千嶂翠，移步两眉春。偶拾自家宝，忽逢格外人。德丰淡且美，道朴素而真。最喜山多骨，兼怀水有鳞。刹那探实际，万古作通津。\n别罗山法弟\n偶欲辞岩谷。山山起白云。绕围情太密。叆叇意何煴？携手忘归思，谕怀动远闻，阎浮虽一气，知我莫非君。\n怀罗山法弟\n弟兄千里外，注想目悠悠，法爱如山重，道情若水周。梦中频作梦，愁上更添愁，南北互相忆，恐惊尽白头。\n示尔退林居士\n岩前何处客？携杖扣禅关，出没烟波里，行藏宇宙间。二毛光映雪，一座俨如山。借问西来意，春溪水正潺。\n丙戌孟冬苦雨有感\n十月苦霪雨，行人尽带愁，埜花泪失色，胡马正风流。何日开云汉？几时现斗牛？号天回正令，血气自知羞。\n示滋石禅人\n心移滋石转，念别隔云泥，蛙鼓催鉼钵，薰风起杖藜。使禅奚所往，之子若为栖？就路还家句，泠泠水一谿。\n题辽天居\n为访旧交石，频来觉路玄，半瓢悬峭壁，一榻寄辽天。脱洒风烟外，逍遥帝象先，不知谁梦醒，得到此山巅。\n过石门寺\n石门无锁钥，早晚倩云封。客到迷幽径，僧归觉梵钟。长歌消白日，一啸点青峰。可有知音者，共谈格外宗。\n寓西石岩\n人幽山气淑，树密鸟多吟，瘦骨撑天地，贫眸彻古今。机投云水合，道契圣贤临。苟不扣西石，焉知有此音？\n人日喜晴应君迪林居士斋\n人旦天开霁，携笻扣大方，和风生意气，杲日发心光。道重文章国，名扬诗礼乡，片云临谷外，传茗正流芳。\n咏瓶梅\n素怀依丈室，冷艳逼窗绡，忽吐先春信，又逢片月招。烈风坚傲骨，英气迥孤标，留得寒芳在，冰壶岂寂寥。\n示五云侍者\n五云明示者，为法不辞艰，早晚承言重，顺违对色难。携瓶之浙水，扶杖转闽关，末后无私句，迢迢自去还。\n海口镇作水陆普度\n众生惑业重，剑戟惟相侵，四大既分散，三途各自沉。谛观迷子苦，普度本来心，仁者苟相与，共成功德林。\n又\n余见三灾苦，辄兴悲愍心，搅河为酥酪，变地作黄金。普济饥虚者，共登解脱林，一弹三昧曲，若个不知音。\n挽栖云耆旧\n一片云归去，山愁露骨风，愧无神妙力，可挽旧时翁。月落潭心冷，灯收世眼蒙，茫茫海不渡，忍坐白莲中。\n寄妙法化主\n大哉真妙法，一念万斯年，已就黄金相，须成功德田。灵苗元有种，般若岂无缘？果满归来日，檗山又俨然。\n玄枢玉枢宋居士乞偈寿亲\n不读万卷书，焉知言不朽？寿亲乞伽陀，言寿同悠久。兼体大悲心，生灵俱点首，善哉长者风，今古亦希有。\n咏桥梅\n傲骨耐霜久，灵根托石间，半舒含夜月，微笑点空山。冷淡谁为侣？孤贞孰与班？恩蒙桥畔水，日夜咏潺潺。\n中秋夜咏\n闲云乍敛尽，满目一轮秋。有尘代天语，无帷遮面羞。寒心悬碧汉，素影落清幽。乘得圆机转，风光处处周。\n壁兰\n一片净如练，何缘间淡浓？幽花开梦笔，秀叶发英锋。不借乾坤力，肯沾脂粉容。黄由亲手眼，未必继其宗。\n回狮岩辽天居\n独坐辽天上，风云足下屯，胸开万岫供，目敛百花村。有谱篆岩穴，无书县国门，棒头直指处，若个不知恩。\n题上田院西阁\n偶上西来阁，盘桓顷刻间，相看一片月，谈笑四时山，心静尘无寄，眼空色自还，遨游仙境内，惟有此禅关。\n示越宗禅人\n直指西来意，分明无别宗，鸟语添长舌，花飞减瘦容。逍遥幻化里，脱洒隙光中。触著毫端旨，纵横路路通。\n次李居士韵\n密启西来意，拈花惟笑迎。广弹格外事，共证法无生。水到看龙跃，林成听凤鸣。坡公俨然在，一带抱幽情。\n示徽州学庵程居士\n学庵程居士乞偈壮道祉，愧无元字脚，胡敢污君纸？再四却未能，愈求而不已。打开娘生肚，拈出鸟可指。愿君自揣摩，反求道在迩。君虽未出家，亦不在家里。遍探老古锥，有甚毛骨髓？小心尝翼翼，大道直如矢。今欲归去来，去来奚所止？竹杖起秋风，芒鞋生两耳。踏断水流声，我却不如你。\n示长乐念佛优婆夷\n主持教外宗，对机如掣电，向来嬾说心，岂可开方便？为你不当机，偶然通一线。佛成自己佛，念亦非他念，步步同佛行，情迷而弗见。返炤觉花开，花开自佛现，六门放毫光，光交空王殿。七宝树成行，黄金地一片，极乐古如来，当人直下荐。我演妙伽陀，如金刚宝剑，永护修道人，千秋无改变。\n示尊九陈居士\n善哉净信士！结屋胜精蓝，一榻空诸有，森罗海印含。水云喜借宿，车马乐停骖，座对龙峰秀，路通湖岭南。狂心歇自肯，大道悟来探。隐几惟尊九，连枝当添三。订余灯市景，赴汝岁华昙。不二门开也。文殊默笑谈。\n示蠢余禅人\n既蠢而有余，谁解求吾书？解求不谓蠢，名实两奚居？吾书离色相，兼复一贤愚，触处皆全彰，不触自如如。湛然犹止水，含物若空虚，动则风雷吼，独立撑其庐。问著蓦头棒，恶觉净消除。豁开正法眼，倒骑跛瞎驴。毫端现尘刹，杂踏天马驹。假名终无益，真蠢岂负余？\n示道原庵主\n念佛者是谁？不念亦是谁？细看有无念，明明两不亏。愚人不肯信，所作与心违，甘堕爱欲网，虽活亦奚为？一旦眼光落，未免阎罗槌，智者猛提此，如剑常自挥。返炤无一物，无物正堪归，莲花香馥馥，金殿等巍巍。是名真佛子，处处放光辉。\n示良范禅人\n学道无他术，贵乎志定一，一定万虑空，所履皆真实。闲忙动静间，个事何曾失？智者不狐疑，通人无固必。转究转幽深，愈追愈绵密，蓦地豁然开，如灯破暗室。了了自分明，岂肯向外质？生死等空花，参寻事已毕。\n示鹭门林居士\n鹭门林居士，远乞余开示，余演三昧门，难塞君两耳。君虽一片诚，莫若求诸己。返追求的人，念念从何起。起处不可得，求亦奚所止？霜花入鬓边，煦日和心里。冷暖只自知，问人决可尔。尔心忽悄然，我法亦如是，心法俱圆融，无别亦无二。踏遍恒河沙，不离自家底。以此而奉持，乃吾真妙旨。\n良智禅人乞偈荐亲，师乃其宗支，似难却笔，因叙数言。\n智者动孝思，乞言荐父母，愧无笔舌长，敢弄班门斧。愿君自返求，念念无云阻，豁然智眼开，东轩日正午。彻见本来人，俱超诸佛祖，何况己爷娘，而不得其所？三千界一如，举足皆净土。水鸟演摩诃，云林谈空苦。我说智伽陀，净光亘万古。\n无上侍者乞偈寿母\n大哉造化母，养育利群机。雨露及其节，风雷发以时。成功而不宰，泽物颇相宜。出萃超诸象，乾坤不尔欺。洪恩无答处，乞法寿颐期。一喜七旬德，一惧两鬓丝。割爱学佛道，胡为动所思。荣生滋大本，严阁慎初基。彻悟根本者，是名无上儿。\n挽夔友龚居士\n人生梦幻中，百岁若长夕，一念失回光，茫茫奚所适？大哉古圣师，垂语醒迷客，吾道一贯之，千古为标格。余虽无所闻，别传有妙策，援入不二门，同处辽天宅。一榻空诸有，六窗俱吐白，心静月孤圆，眼青宇宙碧。知命喜幽居，节身善养啬，共乐几春秋，颇称为莫逆。无端起业风，世缘厮逼迫。君返玉融城，余归古黄檗，形影两相吊，其心胡间隔。大隐混市廛，小隐憩泉石，而汝忽归真，令人长哽嗌。不幸生不辰，独立有何益？愿君亟再来，勿忘狮岩迹。\n示灿宇吴居士\n灿宇吴居士，乞偈润心田，本来无一字，胡为有长篇？但愿心光灿，法法已周圆。心光灿一身，一身体胖然。心光灿一家，一家福绵绵。心光灿一国，一国悉皆贤。心光灿宇宙，宇宙尽尧天。名实苟相称，庞公可并肩。\n寿能监寺六旬\n茫茫宇宙间，谁识形山宝？能者志于斯，身心净尽扫。才登耳顺年，积行等蓬岛，日耀自玲珑，云笼翠愈好。香风长紫芝，甘露润灵草。举世好新奇，独余赞古道。胸中无俗物，满眼是嘉藻。庄严素法身，惟兹可长保。\n游光岩寺\n一片芬芳地，群峰密护遮，元为长者榻，返作法王家。况复有耆宿，眉堆白雪花，素饮菩提水，频斟赵老茶。助道林间鸟，活机草里蛇，客问西来意，岩光映彩霞。\n示怜初柯居士\n此世俱成幻，返观念念香，有身皆有苦，无受即无殃。儿女花前影，夫妻暗内伤。本来非老少，究竟谁兴亡？识得个中旨，真儿遍十方。\n佛师万象先乞偈荐母\n生佛出象先，生佛入象先，胡必外求荐，外求弗值钱。恒沙诸佛母，分明在汝边。一念回光炤，俱登九品莲。会得同根旨，子母正团圆。\n讷夫程居士请题父行略\n浊世尚虚名，谁能践实道？虚名一旦灰，宁免阎罗考？实践常湛然，千秋明杲杲，不惟烛四邻，诚乃护身宝。我读程氏传，虚名净尽扫，动辄合古今，愈读声愈好。事佛无间然，训子有嘉藻，懿行布闾阎，德风弥海岛。大哉程氏心，胡不预闻早。虚空有尽时，此心长可保。\n宿盘谷\n招隐寻山水，论交近石松，石松坚且秀，山水淡而浓。况复有幽谷，不凿自玲珑，静坐一刹那，千古动微风。灰头岩穴士，若个继其踪。得意在拳石，何必问高峰。\n示性温庵主\n天真自性佛，不假其雕琢。法法已完成，头头俱卓朔。行藏宇宙间，圆明无拘束。如珠之在盘，如玉之在璞。能现一切物，如何尘所缚？贵在密提撕，妙乎尝自觉。温温如是珍，灵彩映山岳。\n寂仁禅人求偈寿乃师常清六旬\n天得一清，地得一厚，物得一全，人得一寿，乞偈祝师，永垂不朽。孝格于天，谁不点首？惟清自洁，惟尝自守，孤朗碧空，仁继其后。德垒万石，光超三有。耳顺心通，广博悠久，忍俊不禁，聊击其缶。\n古镜禅人乞偈寿乃师未雕五旬\n古镜重光，圆炤无余，未雕之德，本自如如。乞吾字脚，以寿其师，至璞匪玷，讵可剖诸？半百风光既已去，不来共上白牛车。\n赠大悲院主复初\n大悲千手眼，愿力护僧伽，拈草建弘刹，聚金成佛爷。水云乐借宿，龙象喜交加，竹瘦尚高节，松阴多岁华。德馨仙子国，道契野人家。日用随丰俭，时间自结跏。功圆行满处，佛果位还他。偶值秋光好，山山现彩霞。六旬幸得遇，一别又天涯。虽然千里外，尝忆此杯茶。君岂无悬想，相扶上宝车。\n挽林文若居士\n一室无何有，胸开只见山，怕闻名利闹，喜共水云闲。法护十余载，德馨满世间，逢斯溷乱劫，不忍在尘寰。撒手长归去，万夫莫可扳。顿超寂灭乐，岳面改愁颜。想到旧游处，凄凄空自还。羡公多桂裔，何必泪潸潸？\n寿海山常熙耆旧七旬\n惟仁以为寿，其寿焉可考？惟道以为心，其心明杲杲。惟德以为言，其言遍海岛。今有古稀人，全备斯三宝。炯炯炤人间，人问诚罕讨。惟我聊知君，所以倾怀抱。行也若闲云，去来无不可。住也肖孤峰，点尘飞不到。坐也若盘松，苍苍永长保。卧也如石牛，不犯东西草。以此寿德人，顿超于彭老。反复搜枯肠，难尽描其好。喜有溪长舌，赎音更嘉藻。吾愿常如斯，虚空首点早。\n隐元禅师语录卷第十四\n嗣法门人性杲编\n诗偈\n金粟辞老和尚归闽\n水底有天藏世界，潭中无物映山河。金鳞破浪翻身去，敢借风雷意若何？\n客堂自警\n几度经霜鬓已斑，千金难铸旧时颜。于今放下娘生面，八极风来总不攀。\n和侪字韵\n楖栗横担是我侪，逢人活捉一坑埋，中途刺破娘生脚，脱却陈年破草鞋。\n寄某禅师\n麦池水涨乱啼蛙，半掩柴门忆作家，才得同风一口信，吹来千里问毘耶。\n南行募化\n试将冷眼向南看，世道纷纷化道难。三十年来无取舍，相逢尽是铁心肝。\n草鞋踏破已多年，半似风流半似颠，满地黄金浑不顾，又拈白纸告青天。\n赠芝山樵云公\n白云缥缈水潺潺，樵古风高得自闲。借问老来端的意，又提玉斧斫芝山。\n宿南坑\n养纯白牯恣南坑，不犯东西草一茎。蹄角分明今已露，春畴水涨任纵横。\n秋怀\n眉毛挂剑起秋风，叶落人间处处同，惟有客情多冷淡，几番动足白云中。\n其二\n山堂风冷夕阳斜，翻忆当年几作家，金粟峰头抛锦绣，于今不挂一茎纱。\n回山见法席寂寞有感\n法堂寂寞草萋萋，冻鸟悲风彻夜啼，潦倒儿孙不得力，横挑拄杖入峰西。\n其二\n檗山苍翠叠层层，难掩孤贫一个僧，堪笑化工又未瞥，春来秋去太忙生。\n寿圆初耆旧\n杖藜拨动春风起，红白花飞千万里，返炤初心一点圆，人间天上寿无比。\n住狮子庵\n结个茅庵石竹西，喝天棒月走云霓。犹怜路半未归客，拂拂春风浪马蹄。\n赠天童禅师化木\n散木横斜满路头，久无匠作不胜愁，经今喜得班门斧，堪起天童百尺楼。\n其二\n千水千山得得来，化门权设为谁开？福城也有奇男子，若个堪雕作栋材。\n偶成\n坐断孤峰点滴无，金针绵密费工夫。放开一线春风起，个个山头啼鹧鸪。\n又\n孤峰顶上吟风月，十字街头带水泥，两处都来三十棒，大家休得讨便宜。\n岩中除夕示徒\n黄檗今宵烹白牛，分皮分骨闹啾啾。古锥阁壁成何用？扑灭灯花打睡休。\n其二\n层岩叠雪浪梅花，冷落门风佛祖家，年去年来浑不管，条条彻骨作生涯。\n其三\n寒岩除夕冷飕飕，莫谓爷贫累汝愁，得意梅花三五点，清香瘦骨傲王侯。\n岩梅\n清幽异种迥诸方，为护重岩屡傲霜，不独点尘飞不到，却能险处露锋芒。\n溪梅\n棱棱瘦骨薄烟笼，尽日溪头卖晓风，偏向雪中开只眼，冷看荆棘斗英雄。\n藏阁梅\n素枝突出映青山，一望僧郎咫尺间，偶吐清香吞殿阁，娇羞犹恐动龙颜。\n次鸳湖师韵\n寒光出匣普天知，烁破峰前句险巇，不入红炉亲煆过，那能断得众生疑？\n其二\n无聊竟日把须扪，兀兀如痴踞小轩，抓著当年旧痛处，分明千古一条痕。\n偶成\n霜风扑面冷啾啾，冻杀阇黎却自繇。枯骨风生弥法界，普天冰结一毫头。\n示徒\n瘦骨傍岩老愈刚，寒毛卓竖彻诸方，是吾种草知丰俭，杓柄无劳较短长。\n寄诸禅德\n棒头未点迅风驰，正法流通在此时。寄语诸方贤衲者，脚跟速荐莫教迟。\n其二\n一道灵符破两关，丹心片片不相瞒，大家翻转来时面，荆棘林中辊一团。\n重阳同诸禅人登宝峰\n九日逶迤鸟道玄，提携诸子上峰巅，凝眸一览乾坤廓，足下千山剧可怜。\n送子春兄出家\n沙场百战不知休，输与空山枕石头。直指金鞭归去也，碧池水湛一轮秋。\n其二\n破尘出俗自逍遥，格外生涯秪半瓢。莫谓秋清声太切，枯枝再放又同条。\n挽叔派初\n十年试剑忽归津，故国风光半是尘。不听楼头啼鸟语，东林又减一枝春。\n游无患溪\n花正开兮鸟又啼，兴来携杖探清溪。紫云洞口多仙子，却笑山翁带水泥。\n黄檗十二峰\n宝峰\n无价奇珍叠满山，流辉千古济人间，试拈白棒当头指，大地贫儿尽解颜。\n屏嶂\n屏峦罗列展家风，面面花开间白红，却有水云多意气，每来点缀翠微中。\n紫薇\n一支秀接紫薇宫，遍体文章积翠绒，尊贵繇来堪作主，千山朝拱碧云笼。\n狮子\n残云敛尽露全身，气宇昂昂孰敢亲？独踞威风千里外，未曾哮吼也惊人。\n香炉\n卓立浑成一柄长，千年冷燄岂寻尝？无端落在渠侬手，拨著些儿遍界香。\n佛座\n天为宝盖地为莲，一座巍巍永不迁，日耀玲珑金相好，灵山黄老尚依然。\n罗汉\n烟收岳面貌崚嶒，兀兀如痴百不能。木落秋清贫彻骨，陡然富贵彩云凝。\n钵盂\n碧岫云囊半掩浓，俨然宝钵托虚空，一声霹雳轰天地，钵底掀翻几卧龙。\n天柱\n奇哉一脉露机先，刺破浑沦独峭然，不为群峦争秀气，生成骨格要撑天。\n五云\n那边欲露真消息，个里分明要举扬。倏忽峰头悬五彩，林峦涧壑尽生光。\n报雨\n倾湫倒岳事寻尝，何独峰愁如梦乡，一滴未曾沾大地，片云拖出舌头长。\n吉祥\n氤氲瑞气结浮图，一道祥光削处孤，特地山川俱显焕，看来好事不如无。\n罗山十四景\n挂月峰\n谁磨谁拭谁安排？突出云囊绝点埃。莫谓老僧无面目，故将明镜挂高台。\n象王峤\n巍巍大象踊罗山，愿力弘深莫可攀。回顾落花红片片，天垂璎珞彩云漫。\n觐母林\n自来大本得根深，奕叶扶疏太有阴，立地欲招天下母，等闲共入圣贤林。\n梯云桥\n凌空驾险度天马，屴崱烟铺接狻猊，雪鬓老僧临此际，俨然古佛上云梯。\n大螺池\n螺因池育卒能成，池为得螺却有声，聊借一吹山海震，大千何处不闻名？\n鸡笼山\n罗笼今古无休歇，盖覆生灵意倍亲，禽鸟不来山寂寂，未知终日罩何人。\n狮子峰\n铁额铜头性质刚，繇来气岸自昂藏，爪牙布露群狐绝，独踞罗峰卫法王。\n嬾云阿\n嬾云竟日卧岩阿，未醒沧桑变几何？我欲问君借半榻，不知有意肯头陀。\n观流亭\n漠漠空亭烟雨迷，没弦声咽冷凄凄，源头彻见无余物，千古流名水一谿。\n灵应潭\n大开一口吞星月，倏尔风云吐满山。自那郡贤扣击后，竟年德泽布人间。\n五峰塔\n浮图菱角太多生，暴客频过碍眼睛，一脚踢翻千万里，唯余片地坦然平。\n龙泉井\n曹溪一脉隐龙泉，今古探人不计宣，搆著源头涓滴水，为霖为雨遍山川。\n白云洞\n闲寻洞里真消息，万古长年没晓昏，怪杀白云迷谷口，几多仙子入无门？\n凤巢林\n罗岫峰高谁与齐？参天古木接云霓。氤氲紫气贯巢顶，不是凤凰不敢栖。\n清明寓罗山\n岭南春暖鹧鸪天，潦倒匡徒谒祖先，时节到来休错过，故随王老挂金钱。\n开元双桂堂\n双桂堂前映晚霞，春风吸尽露香葩，些些气味难藏掩，飘入温陵百万家。\n答杨齐甫居士\n大地都卢是戏场，神头鬼面暗商量，脚跟线断多浪籍，屈指几人识臭香？\n一念回光正觉场，阿谁于此审思量？根尘迥脱无多子，信手拈来满院香。\n示李道人超真\n面皮，翻转便超真，切莫频频举似人，历劫珍藏无价宝，等闲提掇露全身。\n邑侯请祷雨以偈答之\n抱病寒岩待晚年，贤侯何事蓦勾牵？头陀非是人间物，移向人间不值钱。\n化斋僧田\n五百头陀不会禅，饥来吃饭倦来眠，偶开两片无他事，秪要诸人种福田。\n营金粟大和尚寿塔\n含冤未雪久成胎，活捉空王特地埋，不是渠侬夸好手，都缘帮恶劈头来。\n示弘静秦居士\n本无一法与人参，何事区区强指南？空手而来空手去。前三三又后三三。\n寿中台林檀越七秩\n生成侠骨截棱棱，七十年来履汉冰。今日华堂歌醉罢，又挥剑气逼寒僧。\n九牧堂前戏彩班，祇林间气现鼇山，黄金布地无何有，留得声名满世间。\n因事似县主凌公\n飒飒江风彻夜呼，扪心靡愧是良图。寒潭皎月空捞摝，到底分明一物无。\n祖庭秋晚命悬丝，千载黄河清片时，摸著瞿昙真面目，急须护惜莫迟疑。\n猖狂燥辣掣风颠，陡散空花落满天，水月光中捞得住，称来可值半文钱。\n护藏僧徒困役迷，龙楼萧索野狐啼，檀那若负瞿昙嘱，何处青山不可栖？\n又似外护诸居士\n一江风冷一林霜，猿鹤移家深处藏。雪鬓老僧无定力，每依危阁喊郎当。\n万里迢迢降玉音，每开黄卷细沉吟。吾侪曳曳随情转，千古何人简帝心？\n元明唐宋几千秋，若个名贤不纪游。玉管飞珠奔洞壑，淋漓感慨溅龙湫。\n江风四起震龙楼，烟锁青山一带愁，幸遇诸公各出手，皇恩祖德一时酬。\n竖中天师祖塔院\n功成喜得念初坚，骨露孤峰独峭然，忤逆儿孙亲盖覆，一轮杲日正中天。\n示化米禅人\n狮子峰头脱体彰，口开天半吞诸方，个中更有奇特处，负米登山为举扬。\n为显镜寺怀云禅人荐母\n山堂寂寂为何为？白泽高悬孰敢窥？雪鬓老婆临显镜，也须护惜两茎眉。\n一句当天百万门，门门各显大圆镜。上人个里悟端倪，不出山阿度母竟。\n潜子龚居士求荐室\n折散同林各自飞，虚玄大道不亏危，昨宵冻解枝头泪，忽忽薰风向后随。\n示化茶禅人\n禅余睡起眼瞇麻，笑倒丛林老作家，仔细思量无别法，醒人秪是一杯茶。\n为茂升禅人化圊头\n脱体堂堂露本真，一番荡涤一番新，直饶个个眉毛湿，满目相看彻骨人。\n示募田禅人\n输田供给几憨僧，一饱横眠百不能，梦拽鼻端勾锁脱，满岩𨁝跳任腾腾。\n送无念侍者住狮子岩\n禅关无锁乱云堆，子去当门只手推，面面银山兼铁壁，急须撞破出头来。\n访雪庵勤旧\n雪屋庞眉格外流，牵云就榻思休休。而今不作三春梦，笑看诸峰乱点头。\n我爱深居探上流，深居怜我不归休。偶来小憩南轩下，隐隐峰峦竞出头。\n未一石居士求荐子\n子归就父父无知，正是功圆果满时，识得无知知去处，大千沙界是吾儿。\n送无念之楚\n护念祖庭几几秋，豁开眼目楚云流。杖藜未举已先到，麟角凤毛一并收。\n踏断洞庭烟水弥，皇风一转便归期，若耽万顷潇湘乐，恐那青山啼子规。\n示众\n大事未明谩打哄，立身不正脚跟虚，无尝脑后频催请，试问何人替得渠？\n荐应升石居士\n昧己偷生生犹死，朝闻夕死死还生。踏翻生死两条路，剑树刀山一坦平。\n示莲胎张居士\n莲胎佛子没时宜，逼得山僧口似碑。无字可挥心恶发，蓦头一掷血淋漓。\n示解天禅人\n丈夫个个是男儿，唯子无能且牧卑，聊得一茎生草吃，溪南溪北得便宜。\n次二水张先生\n既曰劳生于此世，丈夫岂可自偷安？沧江水浊鱼龙溷，独坐石矶把钓竿。\n示香公郑太澍\n尽日拈香是阿谁？一炉香罢更思追。半边鼻孔如穿破，直下分明没欠亏。\n翻藏经\n四十九年打葛藤，看来真个可怜生，今朝出手同翻却，始信共途不共行。\n阅天童判语\n挑灯细阅天童判，忤逆闻雷不胆寒。潦倒为怜三尺子，竟年笔舌未曾干。\n灯夜\n灯华灯市人人赏，春水春山若个怜，没兴老僧归洞壑，匡徒挑剔己心田。\n示非日侍者\n看破福城光侍者，追予踪迹十余秋，今朝始信无寻处，大似蚊虫锥铁牛。\n子谷蔡居士请住金粟，师为殿事所系不能应请。有僧劝驾，诸方仰慕，姑应一期，聊慰众念。师不践其言，遂占二偈答之。\n一滴腥臊落五湖，鳞龙虾蟹竞懽呼，莫教擉破巨鳌鼻，吸尽沧溟彻底无。\n成群踢踏满娑婆，蓦鼻将来意气多，贵耳闻风千里外，撩钩搭索奈他何。\n化罗汉\n十八高人竟日闲，神通游戏百千般，拦腮把住黄金缕，结果收因方寸间。\n戒点灯\n家里无油莫点灯，偷光真个可怜生，山翁自有安贫策，教子徐徐摸壁行。\n为友石石居士普度\n才萌一念鬼神知，何况心心普度时，圆得梦中真佛事，见闻谁不发菩提？\n即事有怀\n黄檗繇来彻骨贫，了无一法累诸人，任从乱统如麻粟，更不重添眼里尘。\n次无价赵居士醉归吟\n黄檗棒头云底事，曹山酒价若为沽？苟明佛法无多子，捉败渡江五叶芦。\n孤峰坐断遶玄徒，涧底潜流彻夜呼，扫却堂前净地月，谩将卮酒案头铺。\n般若台\n般若离言岂可名？无劳斤斧坦然平。偶来台上欲宣说，恐动诸山不敢声。\n别西山耆旧\n来时微雨布人间，去后威风壮老颜，冻骨路途多浪籍，暗催枝信到西山。\n示良然禅人\n尘劳迥脱了无家，信步纵横浑不差，踏断中途得力句，一溪流水咏梅花。\n祈雨\n我司法道汝司龙，泽物资生心绪同，春尽物枯民欲死，如何高卧水晶宫？\n示迥提禅人\n迥提鼻孔自辽天，何必孜孜拾我涎？会得狮儿返掷句，拦腮把住一粗拳。\n为荐九昌乃母林氏\n本来一著迷千古，幻寄百年梦五更，特地翻身归去也，回看尘世可怜生。\n因事似外护干庵陈公\n占尽青山用尽机，青山断送几男儿。一言鼎重垂千古，十二峰头又展眉。\n九重紫气降烟霞，岂料荆榛两岸遮？破衲欲随云水去，　皇恩一点寄谁家？\n十二峰峦拱帝命，百千龙象祝君恩，可怜漉漉村江口，竟日兴波撼海门。\n凡间物理乱如麻，浊世几能验正邪？大抵人情难恰好，消归自己较些些。\n示僧智印\n可怜老大不知羞，出语糢糊僭上流。病入膏肓无药治，茫茫空走万山头。\n示良矣禅人省母\n春风卷衲撼闽天，忆母恩深孰共怜？喜有杖藜知此意，相扶归去不加鞭。\n赠鴈湖叶居士任廉州太守讳益荪\n玉融金马跃南天，庾岭春回大地妍，满目风光花烂熳，可吹一片到岩前。\n赠总戎徐居士讳永泰\n万品名花向日新，马蹄在处起香尘，请君试把吹毛炤，出将入禅有几人？\n除夕示众\n逗到年穷一物无，大家相对嘴卢都，山前山后如雷吼，动地惊天不负吾。\n示牧牛禅者\n都卢嘴鼻一头牛，自吃自眠自放收。月白风清水草足，不辜尘世好春秋。\n示清流尔兼禅人\n半幅家山忆未休，那堪辞我上清流？若能踏断来时路，万壑烟霞一步收。\n示妙乘陈道人\n大事未明毛骨寒，那堪终日黑漫漫。苟能觑破形山宝，动转施为珠走盘。\n赠万石山常清禅人\n万石棱层叠半空，不须穿凿自玲珑，几多云水闲之遶，错过山前一梵宫。\n赠贵吾郑居士\n一叶微茫泛海天，乘风拍浪接初禅，羡君心地尝平稳，放去收来独悄然。\n眠牛山\n骨格天然也太奇，谁人敢触石牛机？横身一卧三千劫，地覆天翻总不知。\n偶还故里\n无端特地要还乡，不怕人言自主张，旧路弗行荒草塞，本源尝探水流长。\n志宏林居士乞寿乃尊五旬\n半百已前是尔爷，更余半百还僧家，世出世间全俱美，又添尊佛在恒沙。\n复史仙四绝\n一机未动是何旨，竟日茫茫勿等闲，个里不分泥水路，谩传消息到人间。\n凡夫识浪大如山，谁谙机先一道闲？百尺琼楼犹不住，肯将墨迹玷人间。\n坐断乾坤第一机，威音那畔孰高低？香飘花落蝶飞去，试问木人知不知。\n通身手眼露全机，任是神仙也皱眉，口未开时三十棒，百千里外绝狐疑。\n说法台\n百尺琼台涌翠微，孤光闪烁古今希，莫非为说三生梦，卓立千山听指挥。\n贵品峰\n避名全节隐峰巅，自古珍书称上贤，百尺岩头君独步，生成品格也天然。\n寓如是庵\n如是人来如是庵，不知庵里若为参。寥寥四壁净如洗，独对松梅共笑谈。\n过连江净云庵\n探尽江山独晓分，江山尽处许谁闻？悬崖崄句谩提掇，一镢孤风起净云。\n祈雨\n心苗枯稿叩灵山，感应道交岂等闲？搆著龙泉一滴水，倾湫倒岳刹那间。\n示恒春王医士\n瞿昙曾为大医王，一藏五千恶毒方，末后单传虽妙决，当人无病不须尝。\n示亨吾张居士\n回天消息寄南枝，彻骨风骚若个知？触破娘生双鼻孔，大亨吾道在临时。\n示良范禅人省亲\n以道慰亲亲自知，心花初放在莲池，爱情尽处道情现，满眼毫光断不疑。\n示心谷林居士\n大隐廛中验作家，盘桓云水是生涯，道心一点空如谷，万类懽呼应不差。\n隐元禅师语录卷第十四\n隐元禅师语录卷第十五\n诗偈\n福严寺化斋粮\n破寺寥寥一物无，驴儿踢踏屎肠枯，蓦头磕著知音者，出手相将尽力扶。\n残腊赋白云归\n偶离寒岩一岁余，闲房尽付白云居。寄言珍重衔花鸟，莫动床头古篆书。\n其二\n白云候我不归山，朝暮窗前影复还。我慰白云今且去，明年春半接衰颜。\n其三\n我是岩中一老僧，入廛疏旷却难能，闲云扶我同归去，古路虽高亦可登。\n其四\n楖栗横担归去来，冷云深处好生埋，聊擎一钵千山供，舌卷莲花顶上开。\n闻山中有事似外护诸居士\n一杖横挑在处闲，如何独恋旧青山？不愁云水无依怙，恐那烟波没圣颜。\n舟中偶成\n独泛轻舟接上流，机峰相触满滩头。一溪碧映春三月，浸杀虚空得自繇。\n扫塔哭天童老和尚\n摸著疮痕恨祖翁，恨教彻骨动悲风，这场冤屈向谁说？泪洒青山片片红。\n过小白岭遇凶逆有感\n扫塔旋归小岭巅，群凶猖獗撼青天，浑身割截无遗恨，太白云侵最可怜。\n鸡冠花\n出萃簪缨报早秋，雄雄卓立战风头，一团英气天然别，泣露虫疑颤未休。\n中秋寓西林禅院\n银河皎洁映秋深，玉露香飘寄此心，不昧当年行脚处，霜轮又转向西林。\n示卖油僧冒称得法\n裨贩天童称上流，面皮厚也不知羞，福城如许英灵汉，肯听油僧卖嘴头。\n时僧夸文章为胜义故示之\n可怜一等雕虫僧，模写虚空梦未曾，流俗不明正法眼，之乎也者当宗乘。\n折江梅\n瘦影横江春事奇，鳞龙如许恋香枝，陌头尽是仙阤客，折得孤标寄向谁？\n扫瑞天祖塔\n稽首瑞天灿祖茔，儿孙踢踏满榕城。今朝不肖重拈举，杲日昭回万古明。\n寿道山印天耆旧\n赞道山兮骂道山，舌头无骨自忙闲，眉毛剔起三千劫，惟见道山不改颜。\n觉予禅人乞偈重兴显镜寺\n素闻圣迹在湄洲，老倒头陀欲避休。显镜重光含万象，善人有愿共来修。\n示达禅人\n本色衲僧铁脊梁，巍然一座独全彰，三千刹海毫端现，遍界氤氲优钵香。\n示南山禅德\n几回打草自忙闲，惹得霜花入鬓斑。踏遍乾坤无觅处，谁知鳖鼻在南山？\n化香灯田\n慧灯炤彻尘沙界，福报庄严亿万生，寄语阎浮诸善信，可来佛地种光明。\n修普同塔\n翠竹林间无缝塔，百千舍利现其中，大悲同体虽非别，殊胜庄严在尔躬。\n募香灯田\n山前一片闲田地，几欲思归旧主人。聊借玉毫光出现，满堂佛日又重新。\n示以干杨居士回潮\n杖头杀活剪春风，两岸花惊半敛红。莫遣落英随水去，恐教浪溅动蛇龙。\n又\n脚跟在处是家乡，何事区区独自忙？空手而来空手去，幸无半点污君肠。\n隔墙梅\n浑身铁骨迥牢关，如许偷心空自还，霜露恩深难尽昧，聊伸几点播尘寰。\n示超尘善人\n日用腾腾没点尘，不须穿凿也天真。现成活计如相委，便是莲花国里人。\n示王性德优婆夷\n世事沤华奚足凭？百年如梦总非真，祖师门下无多语，秪要回光炤本人。\n龙江修水陆普度夜怀五首\n谁迷方寸混天经，百万华居一斩平，故国英贤何处去，唯余孤月炤空城。\n其二\n睫得眼来春复秋，海门浪吼更添愁。两城人物今何在？一片悲风起髑髅。\n其三\n众生未彻本来源，业识茫茫永夜昏，一自恶风轻卷后，撞头磕额出无门。\n其四\n劈面一刀酬债毕，皮囊脱落寄谁家？愧无道力资君福，聊借金风剪业花。\n其五\n头陀磊落出烟霞，各展神通岂有涯？不涉人间幻梦事，单提佛子尽归家。\n为雪台曾居士荐母\n赤体条条归去来，了无一物惹尘埃，到头真个婆心切，又放光明炤雪台。\n中天祖开光偶占\n忆想恩深向上关，抬眸忽见紫云还，千秋隐隐青峰里，一点光明炤世间。\n禅人送黄菊戏占三绝\n却子多年影亦灰，何缘今日有花开？金文浪籍闲房里，拟是陶公远寄来。\n其二\n幽骨偏为霜月期，淡情初放使君知，不图红粉沽名誉，秪恐人间错此时。\n其三\n肃肃天威妒艳芳，群英落节暗凄凉，羡君隐隐东篱下，聊写清幽对法王。\n戊子中元夜梦游龙潭，有道者进谒，谓和尚能诗，此潭独无，何也？余颔之，乃占一绝授之而去。醒来嘱侍者录，以纪梦游之胜。\n峭壁何劳动素琴，空岩无耳孰知音？不来以践苍龙信，恐负寒潭一片心。\n复位中居士\n素饮谈言可解纷，乱离师友那堪闻？空岩喜得无余物，一尘清风洗白云。\n次十龙郑居士韵\n采隐深山日上迟，梦云何事困男儿？含羞不忍看尘世，引壁偷光炤两眉。\n募万安福善堂中天始祖香灯\n水有源兮山有宗，溯源返本见全功。人人卓立中天下，谁不挑灯炤祖翁？\n示汀洲妙融禅人\n阇黎好个没来繇，要我闲言遮面羞，自有春风生足下，飘然一苇上汀洲。\n送无得首座住万安\n云孕澄潭几晓昏，养成头角始惊群。掀翻白浪三千尺，喷出骊珠炤海门。\n送良冶西堂住旗山\n忽然一击破三关，信步崚嶒气象闲，掣得胜旗峰顶竖，龙蛇影里走千山。\n送也懒西堂住高峰\n自入林中孰共班？完全毛羽拍空还，一飞直上高峰顶，五彩文明炤世间。\n示连江县维祥张居士\n三月连江春正肥，半舒柳眼笑黄鹂，唤回如许未归客，脚底风光映四维。\n示联壁丘居士\n善人却有大因缘，自种灵苗般若田，喜得高峰甘露洒，开花结子正当年。\n寄示良者禅人化粮\n西江吸尽没生涯，口阁虚空待晚霞，岂料山山竟日雨，眉毛打湿眼添花。\n其二\n单提一钵过千家，平等心求岂有涯？莫谓爹贫累子苦，通身净洁混泥沙。\n其三\n遍寻无物塞饥疮，个个卢都对法王，可有神通来献供，免教破篾束枯肠。\n示碓房行者\n脚跟有据休劳让，碓嘴生花勿计功。一踏须教直到底，不孤坠石祖家风。\n示化圊头僧\n生佛原无半点尘，秪因不觉惹通身，这回涤尽无明垢，又见本来清净人。\n示化禅帐僧\n及第心空却悄然，那知蚊子外锥针，生成彻骨无遮护，任尔全功布幔天。\n次无价赵居士游石门韵\n爱客长年不掩关，石床寂寞待云还，寒心一片澄潭月，彻底分明炤万山。\n其二\n潦倒年来懒戏毬，无言竟日思休休。相知一滴曹溪水，买茗无钱骂赵州。\n其三\n荷佛担儒宇宙中，半舒肝胆对晴空，密移寸步惊山鬼，撼醒云头一镢翁。\n示良守禅人禁步\n放下身心万事休，不移寸步遍皇洲。人情佛法从教烂，剩得虚空印铁牛。\n募漆大殿柱\n浑身是胆要撑天，皮外揩磨任大贤，一旦豁然光宇内，分明不愧法王前。\n示古木禅人\n古木岩前一兀禅，谩将圣箭搅三玄。恐教错入名言里，笑破虚空口半边。\n示化纸禅人\n玄沙惯用三张纸，黄檗频添亿万言，法眼分明遍大地，请君收拾在云牋。\n示行童性派\n老倒无聊自放憨，雷轰电掣当司南，山童会得机前句，紧捎芒鞋上竹庵。\n别士荃林居士\n云懒寒岩送客迟，怪闻万籁占先机。慇懃细嘱峰头月，早向鳌江候紫微。\n送玄生西堂\n竟日敲推一字无，者回相见又卢都，虽然个事离情谓，翻转舌来解骂吾。\n山居闲咏\n几茎白发玷青山，一念回机万境闲。坐久那知天地老，行云流水不相关。\n示雪立禅人\n檗岫云堆古到今，迷蒙影里自沉吟，迟留天界半轮月，水炤寒潭一片心。\n格外风光世莫论，五云深处独称尊，杖头卓出辽天水，洗尽青山万点痕。\n寄怀姚居士\n闲坐岩房弹古今，局开南户冀知音，青山突兀应流水，流水还曾炤此心。\n满目风光总是尘，几能个里返留神？源头一点明如镜，何事茫茫混海滨？\n道中吟\n狂吟数里野人家，杖拨秋风入路赊，四句伽陀诵未已，行行不觉到龙华。\n仰天岩\n万石林中狮子子，仰天长啸一声孤，眼空不辨龙蛇影，那管人间有与无？\n龙华寺\n古刹巍巍迥碧空，竟年摇曳白云中，不知若个风颠汉，能续前朝盖代功。\n又\n莫谓僧闲到处游，杖藜兴发满林秋，娑婆原是祖田地，直撞横眠得自繇。\n文榕\n历尽风霜不改颜，千秋苍翠荫人间。虽然老大非材用，曾占鳌头第一班。\n南林寺\n信宿南林谁与齐？林成果有凤来栖，道人亦爱秋山好，到处风光一杖藜。\n登金刚顶\n金刚顶上结跏时，瘦骨棱棱彻四维，定久不知谁是我，凭风吹动两茎眉。\n赠若石禅人住山\n住山一镢旧生涯，荷月锄云带晚霞，翻去覆来能恰好，何妨撒手在悬崖。\n游九鲤湖二首\n潋滟湖光映碧天，千山撼影动珠联，间移竹杖深机语，逗漏雷轰句占先。\n又\n游罢名潭梦醒时，言归犹恨翼飞迟，无劳喜雨纷纷送，恐湿老僧两道眉。\n赠天壶岩朗玄山主\n磨历风霜几劫春，一番彻骨一番新，偶来挑出壶中月，惟炤岩头旧主人。\n留题南山\n凤宿苍梧气象闲，金仙现处别人间，到来始见家风旧，独占闽南第一山。\n赠狮岩慧门首座\n僧风紊乱祖庭衰，何事藏牙万石堆？趁出峰头狮子子，辽天哮吼一声雷。\n赠敛石木庵首座\n浑沦祖道不胜哀，推出撑天拄地来，云敛也知山有骨，石头迸裂顶门开。\n赠后堂心盘公\n白云影里路崔嵬，步步风高独往回。接得檗山拄杖子，险崖敲出句如雷。\n赠广超堂主\n祖师心印人人具，也要经天纬地才，撑拄石门须铁汉，虚空扑碎眼弘开。\n示太镜禅人\n念念圆明净似镜，了无一物滞真性，上人返炤于其中，直下超凡而入圣。\n叹凤山也懒首座\n闷来窗底叹离骚，众角何殊凤一毛？不忍唾余混细壑，通身手眼出洪涛。\n示龙峰岩正可禅人\n求法阇黎没晓分，谁知孟浪不成文？莫教惹著无明发，打破龙峰几瓮云。\n赠明祥褚居士\n劬劳恩大最难酬，一股刳来孝道周。不独慈风弥宇宙，纵教千古振徽猷。\n小溪十咏\n老来偶得天休，兀兀百无所求，此去石门不远，笑看一带狂流。\n适意直下便休，岂更区区外求？倘来黄金百镒，争如一枕溪流？\n怖头狂走无休，狂歇夫复奚求？岩静鸟啼花落，天空云散水流。\n不是世间浊汉，亦非格外名流。寓目好山好水，任他呼马呼牛。\n数宝终非己益，算沙徒自劳求。偶憩小溪一梦，顿忘五百春秋。\n浓淡扶疏盖顶，潺湲濯足清流，无垢净光发现，并吞万亿神洲。\n选石溪边坐卧，招云岭上优游，物外一团景况，诚难诉与高流。\n蝇利无劳竞取，蜗名奚足贪求，巢父闻声洗耳，渊明一赋归休。\n幽鸟唤予出洞，懒云移我归休。一念机忘物化，声光万古同流。\n曩是东林俗子，今为黄檗比丘，名相既无定准，不如尽付东流。\n灯夜\n处处空悬明月，家家门挂灯毬，暗地千思百想，豁然一见便休。\n化钟楼\n寻个格外知音，共振禅林礼乐，忽然嘉声远扬，妙在高挂一著。\n示良矣禅人求刻语录\n正眼瞎驴灭却，旁观何处寻踪？自觉梦中说梦，任君褒贬流通。\n示尼日照\n苟能直下心灰，坐断生死去来，冷地一声爆响，千门万户齐开。\n山房十咏\n木落山容冷淡，江清瘦影横斜，几叶渔舟到岸，一天明月芦花。\n浮世百年一梦，皮囊脱寄谁家？唤醒茫茫业识，进前且吃杯茶。\n刹那放下无事，久炼身心罔然，捉月狂猿涧底，吞霞狡兔云边。\n老来百事无知，兀坐竟年似痴，山鬼寻尝作怪，抬游南北东西。\n年深霜露果熟，春到柳花自妍，白牯眼睛脱落，狸奴鼻孔撩天。\n买山羞涩无钱，退步高于进前，错脚踏翻泥水，团𪢮盖覆青天。\n浑沦白石含玉，轻薄红英逐流，年少妖娇卖俏，老来无处藏羞。\n一苇东西南北，半瓢四海五湖，踏破乾坤几片，归来仍旧卢都。\n慧命等于碧落，法身充满阎浮，聊借须弥一榻，豁开日月双眸。\n威音王佛非先，楼至如来不后，一槌击杀三千，免使将来漏逗。\n龙峰六咏似里刘诸居士\n修迳妙于进步，植松久已成阴，山谷陡然富贵，日来满地筛金。\n三宝岩前晏坐，千峰列供其前，有求未免业累，无事即是神仙。\n既知伯业如梦，胡不深山活埋？岩静闲云借榻，窗开明月自来。\n佛祖圣贤骨格，繇来不与人同。六载埋头雪岭，九秋冷坐龙峰。\n迷即寻枝摘叶，悟来直截根元。睡起清茶一盏，何须问酒花村？\n足下烟波万顷，峰头杲日丽天，何必清流洗耳，是非不到岩前。\n小溪又咏\n僧居山水之中，不知山水之乐，与流俗何异乎？尝忆戊子夏，与座元学公避暑于寺之西涧，其澄清可以鉴须眉，而阴翳可以凉肺腑。选石十余枚，坐卧其间，传茗留题，概世之乐，莫若此日。予虽不敏，已占十绝，以纪人境嘉会之胜，聊答溪声长舌之韵也。是夏同诸禅客，复游斯处。然此时高岸深谷，无不变换，幸此山川，仍然如故，莫非神物呵护，不没嘉会之胜。予实忍俊不禁，仍占十咏，与夫灵籁泉音，并传于世。尽知予之肝胆，无一刻忘斯山水也欤！是为序。\n一枕倦云几片，梦回鸟噪山堂，携杖寻流洗耳，溪阴肝胆俱凉。\n水净眉须可鉴，心空身世皆忘。坐卧一溪环绕，不知几变沧桑。\n偶尔寻幽适意，追参云水茫茫，猿鸟也知乐趣，衔花各献溪傍。\n处静争如养德，避名不若韬光，尽道溪山可隐，谁知天下无藏？\n去年此际游咏，今日重新举扬，山色人情仍旧，自然吹水成章。\n搆著源头一滴，始知正脉流长。黄檗寻尝苦口，舌翻四海汪洋。\n量大自然纳垢，德全必也包荒，云倦爱予癖懒，天号岂责吟狂？\n送客一溪流水，接人几片闲云，去住无拘无束，何妨分而不分？\n苟不亲师择友，焉知目击道存，一种平怀无寄，炎凉何处躲跟？\n洞口呵云作迹，峰头棒月成痕，不若横眠一榻，任他地黑天昏。\n赠允超陈居士\n清话可消旧业，凉茶聊解炎情，一麈风流五马，半勾月转双旌。\n普惠寺\n明月到窗可爱，疏钟入耳堪听，贪看龙华普惠，西方梦亦难成。\n香潭八咏\n偶借维摩片榻，始知一味潭香，翠竹迎风起舞，野花冷笑僧狂。\n小阁风高格外，莲池水浅鱼藏，觌面祖山点首，源流一带溪光。\n秋色留人爽快，秋风吹我还乡。野老家居何处？杖藜太杀仓忙？\n一杖撑持法界，半瓢聊挂书房，僊邑好山好水，收拾一袋囊藏。\n秋月秋花可爱，秋风秋水成章，仙诀还丹九转，佛书一卷清凉。\n留别愧无妙句，赠题想有佳章，人情佛法周备，杯茶遍界生香。\n一苇曾随水转，老僧也逐云忙，喜看潭香仙苑，俨然佛国金汤。\n梦与仙人有约，澄潭正好流觞，神契临时可践，道交千古难忘。\n题龟山四首\n若了无了可了，神龟再现祯祥，自有辽天汉子，直来一担承当。\n昨日天壶寄锡，今朝杯渡龟洋，灵气宛然犹在，四山包裹神藏。\n翠屏罗列千古，绿树云过几行，突出空中楼阁，奇观永劫难忘。\n非佛非僊非道，如痴如梦如狂，到处一条白棒，翻人百副心肠。\n金粟偶成\n密云埋古寺，疏雨洒孤松，刺破纱窗眼，南来一线风。\n访邻虚禅友\n赤手叩邻虚，依稀月有余，归来翻旧案，浪籍满床书。\n示非日侍者\n一点光非日，区区瞥未曾。刹那不返炤，辜负碧岩僧。\n重兴大殿\n跨海非尝木，撑天必大材，东君如有意，吹入我门来。\n示福泉我登柯居士\n来时无一物，去时空索索，筑著老僧拳，有无俱是错。\n化豆\n黑豆未生芽，珍藏长者家，若然拈得出，弹破老僧牙。\n秋夜\n叶落山容淡，天空剑气浮，阒然无所谓，移月上高楼。\n游龙凤寺\n满园多柱石，尽是宋贤豪，苟不探龙窟，焉知有凤毛？\n游凤凰寺\n昔日已来仪，今鸣天下知。祖山如有色，看取凤凰儿。\n开放生池\n开池为月宫，兼复放鱼龙，异日生头角，方成长者功。\n化阶级\n为怜乱走汉，权化作阶梯，接著上头路，大家离水泥。\n登师岩\n短发归来白，青山间一尘，谁知岩下客，元是昔时人。\n咏梅\n素性天然洁，临霜志愈贞，破颜微冷笑，十里净无尘。\n警醉客\n丈夫时独醒，岂肯昧天真？不饮江村酒，焉知醉梦人？\n其二\n骨瘦披残月，心狂服素真，玉融如许阔，若个是全人。\n其三\n斫尽千山竹，难描性地真，试问江心月，还曾炤本人。\n其四\n谈空身世渺，弄假却成真，怪杀赵州老，杯茶能醉人。\n其五\n道幻元非幻，云真岂是真？寒山一片月，处处解愁人。\n其六\n迷即头头错，悟来法法真，无端烹大冶，拟铸一狂人。\n化斋粮\n识法能尊法，知贤必养贤，饭个无心者，是名真福田。\n游福庐示彬廷薛居士\n怪石逢奇手，灵山待至人，不因勤拂拭，那得此天真？\n示灿我施居士\n一室虚生白，六门尽放光，勿迷此片地，在处法中王。\n示省言禅人\n正法奚容语，无求即省言，城山一片月，印破未生前。\n示允武翁居士\n棱层几片石，卓立瑟江边，水击如雷吼，龙鱼不敢前。\n示静宇林居士\n念念非他念，心心不昧渠，豁然天地静，独露一区区。\n示与头建宸周居士\n屿头清信士，为法到岩隈，愧我无言说，推云放月来。\n示十夫陈居士\n圣贤真命脉，佛祖铁心肝，觑破非他物，任君到处弹。\n示隆聪陈居士\n听法法尘碍，返闻闻性聪，惺惺无一物，受用在其中。\n示玉枢宋居士\n茶林山上月，惟炤宋时人，得到三秋后，风光分外新。\n示性刚杨道人\n父母未生时，本非男女相，但能如是持，与佛无两样。\n游海山三十六湖\n富贵千山石，文章十里湖，移笻扣水国，震动老龙都。\n马峰院\n直入马峰院，为寻天马驹，六门俱撞破，处处得逢渠。\n江郎石\n奇哉三片石，亘古撑天地，一喝白云开，巍然壮客志。\n题画鹊\n独立花枝上，为谁口放开？悬崖幽竹影，疑是故人来。\n咏茶\n醒迷须雀舌，试茗贵龙泉。个个开心眼，赵州话始圆。\n示未彻禅者\n口蕴寒岩石，眉堆秀阁尘，其如未彻汉，疑杀几多人。\n其二\n虚空何太窄？芥子若为宽？者段阳春曲，请君试一弹。\n其三\n不闻空外响，那有此天真？错入桃源里，如何更问津？\n咏鸡冠花\n英气擎云汉，戎威震绿萝，闻风俱偃草，何必动干戈。\n示连江诸居士\n老大口生涩，问禅一字无，薰风来殿角，吹得屎肠枯。\n其二\n借问连江里，莲花开也无？时时甘露洒，勿令叶焦枯。\n其三\n榴花槛外红，尽是眼中血，荡子不归家，愁肠向谁说？\n其四\n五月过连江，香风来几行，花娇莲子现，得意在沧浪。\n其五\n老景无何用，转经眼倍花，邻房多意气，日日赠杯茶。\n其六\n君是谁家子，来探百丈禅，当机觌面疾，何用更加鞭？\n次无价赵居士韵\n一枕无为床，屈伸常自在，无端鼾似雷，毒龙翻皮袋。\n其二\n有德反无德，知非却不非，寒岩贫彻骨，云赠半肩衣。\n其三\n四大非我身，三界非吾处，拾得一文钱，憨憨入酒肆。\n示幼峰何居士\n出丑千般石，藏身十里松，老来忘管带，处处落行踪。\n参禅偈五首\n参禅无时节，以悟期为彻，生死百千翻，一刀便见血。参禅超生死，蓦直当阳去，勘破本来人，浑身生铁铸。参禅不得力，病在死偏执，癞马系枯桩，驴年得草吃。参禅贵直截，切忌邪师惑，一字入胸中，千生救不得。参禅有莽卤，却似纸糊虎，踞坐得人惊，一吹骨便露。\n示自敏禅人之大湾\n子去大湾里，莫言我会禅，铜头与铁额，若个不天然。\n移榻钟楼次韵\n推窗招伴月，移榻就吟松，咳唾寒潭震，龙翻动晓钟。\n其二\n半句落天峰，文章百里松，偷闲输世界，赢得一声钟。\n其三\n高坐对雄峰，狂吟万壑松，不平多少事，融在此声钟。\n募铺路\n世路崎岖久，行人愁念长，一心平大道，千古为津梁。\n观音堂\n挂锡痕犹在，重来旧处寻，却酬大士愿，不负十年心。\n李园\n李园相借问，十里是龙华，苟不暂留息，焉知道者家？\n题孤山\n偶到孤山上，净无半点尘，檀心一片月，炤彻本来人。\n化谷\n能舍黄金粟，广斋无量僧，莲台百宝座，福大者先登。\n普惠寺\n小园堪寓目，千里冀知音。杖拨秋风里，几人醒此心。\n行住坐卧\n山中行，步步截棱棱，踏著来时路，高低一坦平。\n山中住，历历有可据，一念万斯年，脚跟生铁铸。\n山中坐，突出眼眶大，天上及人间，原来秪这个。\n山中卧，数片闲云裹，㘞地雷轰天，千生大梦破。\n拄杖子\n无孔无窍，卓立孤标。登山涉水，处处逍遥。擉破瞎驴双鼻孔，撑天拄地赤条条。\n应黄檗请临行示徒\n本色住山，莫务外求。把柄在手，杀活自繇。片地不生闲草木，再三翻覆始知休。\n本色住山，个个无学。浑浑沌沌，磊磊落落。智愚不肖本天真，切忌方来乱穿凿。\n本色住山，壁立云间，上无可仰，下无可攀。自肯悬崖撒手去，头头涌出自家颜。\n本色住山，元无雕琢，运水搬柴，随缘饮啄。撞倒银山铁壁时，半边𨱄子才堪托。\n慈圣庵尼传贞乞偈为乃师觉源入塔其师省中请佛回庵，合什三拜，即归寂。\n自觉本源无一物，头头流露天真佛，进前三拜便翻身，满院清风香欻欻。咄，如何慈圣不撑持？无缝塔中闲突屹？\n忆狮岩\n喝溪山，棒云月，峭峻峰头得自悦。而今辊入稠林中，哑吃黄连向谁说。\n野干鸣，狮子吼，惊起须弥丁倒走。思量旧处实难忘，夜夜面南看北斗。\n咏梅\n品格非凡类，素怀多意气，凝寒链子贞，冻骨傲君志，吐露雪霜中，藏身烟雨里。请续后语\n送止止禅人参方\n行非行，止非止，截断中途无所倚。丈夫意气自轩昂，岂肯淹人虀瓮里。\n行便行，止便止，江南江北春风起。打破乾坤没处寻，抬头撞著自家底。\n他人行，汝须止，衲僧只眼疾如矢。眉间剑气铄锋铓，喝散白云千万里。\n香炉\n圆陀陀兮万古常寂，气昂昂兮虚空逼塞。吞五岳之名香，踏三教之遗迹，动著一线，穿过驴鼻。\n为寂朗禅人募戒衣\n君子慎独，沙门净戒，一念受持，终身顶戴。入圣贤林，超生死海，成人之美，功德莫大。\n示行祉、行祥二道人\n父母未生已前，非男非女等相，勿舍昼夜闲忙，细看是甚模样，忽然㘞地一声，顿超人间天上。\n示通证优婆夷\n念佛者众，识佛者鲜。苟能识佛，念念佛现。回光便见古弥陀，口吐莲花千万片。善女人，荐不荐，西方并此土，不隔一条线。\n化盐\n马老师三十年浪籍不少，新黄檗波挈挈一味无有。若也淹杀冲浪金鳞，敢借大家出手。\n示觉隐禅人\n行住坐卧，谁隐谁觉？隐耶觉耶？无适无莫。蓦面霜风，寒毛卓朔。抬头撞著自家底，始信六尘元不恶。\n化斋\n旧长老，仍归来，空张嘴，又打开。江山吸尽无余物，梦想人天竞献斋。\n示化茶僧\n禅和子，口吧吧！梦寐里，要吃茶。蓦头撞著赵州老，把住当胸不放他。不放他且置，毕竟要个甚么？\n示化豆僧\n颗颗如意，粒粒圆成，和盘托出，庆快生平。潦倒衲僧，自来莽卤，要些黑豆，换人眼睛。\n示化斋僧\n渴饮五湖，饥吞群象。偶到龙泉，口阁壁上。试问具眼檀那，以何物供得者个和尚。\n示化薯僧\n舌卷西江水，笔耕无漏田，聊供诸释子，一饱不知天。吾愿常如此，人心不似前，感斯荒乱岁，笔舌复何言？苍天苍天，岂困余禅？镇州大萝卜，可以接纳玄侣；我邑紫玉薯，不可以奉献金仙。\n示白田郑居士\n父生母养，天覆地载，人道居中，孝节惟大，顺逆无违，知恩有在。返炤片心酬二亲，回机一念超三界。善人步步行吾言，世出世间无窒碍。\n示鉴先禅人\n鉴得未生一念真，了无生死相追寻，自来佛祖原同调，个个心空投芥针。若觅老僧元字脚，恐教黑白业来侵。鉴禅者自沉吟，杖底风光好酌斟。\n示心悟禅人\n心悟乌用求，欲求心未悟。看破悟迷人，元来无两个。直饶铁脊梁，也须棒点过。自家脚底有新鲜，切忌贩卖人滞货。\n示野麟上人\n从人求者，不是家宝，胸中流出，无价之珍。花开未尽春先老，若个堂前惜寸阴。\n朗生禅人乞偈重修寒山室\n佛祖导善，龙天相吉，果孰檀门，花开梦笔。拂拂薰风那畔来，一齐吹入寒山室。\n隐元禅师语录卷第十六\n赞\n开山正干禅师\n含曹溪毒，入黄檗林，浑身是苦，遗累至今。烟幕幕雨，沉沉千古，何人解此心？\n希运禅师\n脱白斯地缘生福，唐机投百丈，舌露锋芒，在在标名。黄檗也是，熟处难忘。杜撰接人六十棒，流传恶辣遍诸方。\n懒安禅师\n识得牛儿，蓦劄归栏。不犯苗稼，真个懒安。突出闽城二十载，占人田地太无端。\n鸿休禅师\n不爽宿债，端坐青松，头临白刃，如斩春风。咦！七粒莹然挥不破，至今洞壑犹玲珑。\n月轮禅师\n踏破草鞋，不识和尚。师子嚬呻，猿猴伎俩。捞摝再三归去来，月轮不在秋江上。\n大休禅师\n兴隆家国，妙在休心。云龙际会，辊芥投针。茎草不拈兮建刹已竟，一叶未落兮满地黄金。\n中天师祖\n把茆废址，屡受诃煎。六十有五，匍匐　帝前。请经镇刹，行业湛然。龙楼显焕，卓立中天，全彰祖道，耀后光先。\n天童密师翁\n岸眉卓朔，雪鬓髼松，单提楖栗，如虎若龙。截断诸方，要道掀翻。黄檗家风，殃及儿孙。不了遍寻，到处无踪。近日有人报道，公然坐在天童。\n本师费和尚\n舌起浪堆，眉挂钳锤，结佛祖雠，为生灵灾。触著丧身失命，拟之怒吼如雷。当年错礼三拜，至今懊悔未灰。\n接引弥陀清亮禅人请\n接引众生，护惜家宝，利己利人，无可不可。九有四生，如风偃草，一声逗漏遍大千，更立个中要甚么？\n题迎薰薛居士小像\n云鹤戾天，鹿鸣其侧，杲杲红轮，苍苍古柏。卓立个中，了然自得。片石函经表素心，堪为浊世之标格。\n题母龚氏真\n立身行道显君亲，得力回机一念真，打破大千还故国，是名出格报恩人。\n自赞潜子龚居士请\n踞坐狮子，眇视云汉，百兽潜藏，是非冰泮。靡佛靡仙，奚毁奚赞？寒岩凿破鼻撩天，迸出腥臊没涯岸。\n自赞茶头妙彰禅人请\n这汉生平，性好嗜茶，描彼供养，勾贼破家。漫烧柏子熏渠鼻，急剪松萝煮瀑花，细看面目无相似，惟有赵州颇类他。\n题无所耆旧\n道无所道，学无所学。生死去来，孤云野鹤。了无话柄落人间，一段清风动万壑。\n题鉴源落发师真\n堂堂佛国，几落江村。餐风眠雪，乞候重纶。紫气腾腾兮全彰至德，赤心片片兮彻见师恩。烂翻玉轴酬难尽，一滴曹溪洗泪痕。\n达磨祖师宗月禅人请\n者老古锥，坐此奚为？魏梁不识，胡汉难窥。末后无端云直指，几多错认两茎眉。噫！流传乱统如麻苇，屈辱先宗过在谁？\n观音立像\n救世婆心切，居尘不染尘，返观常自在，独立待何人？\n普贤\n愿大如山，行深如海，独跨象王，自繇自在。分身刹尘，还菩萨债。藤条半节竖乾坤，一卷真经谁顶戴？\n童子拜观音\n不是心，不是佛，岩头独坐是何物？小儿一见便倾身，老子胡为而不屈？咄！有智不在年高，无知安能作佛？\n宫绣达磨\n九年面壁，太杀无端，宫壸草野，莫不心寒。针头挑出西来意，一任诸人冷眼看。\n莲池大师\n西方美人，东土教主，能净能染，堪彼堪此。片念提持九有，一心含裹十虚。诚苦海之津梁，乃浊世之明珠。且道是谁云栖大师。\n天童老和尚\n半领袈裟，盖覆六座巨刹；一条楖栗，杀活天上人间。眉卓朔，舌潺湲，大明国里若为班？三千龙象常围绕，今古闻风俱破颜。\n柴立法弟怕一禅人请\n这汉藞藞苴苴，惯随义虎，出入九年，把住牢关，一旦错吞棘栗，乘时直上金峰，撞倒老人丈室几案，压倒当行伎俩，从兹顿息，飘然楖栗横担，便向西庵卓立。虽则与余同门，分明两不相识。撒手打碎虚空，至今无人辨的。要辨的，惟许宗支窥半鼻。咄！\n月光禅德\n俊哉阿师！惜乎不遇，棒头未点，撒手归去。彼此不识，奚毁奚誉？毁也誉也，虚空添注。月映钱塘，三十二秋。影落西湖，光归何处？试问嫡骨儿孙，急须著一转语。\n景西禅友\n这个阿师，口苦心甜，韬光敛迹，有德无年。同余参礼金粟，撞破鼻孔半边。入廛垂手，落人之后，脱体翻身，占人之先。咦！忘却十五春秋，一见面目俨然。\n自赞\n独跨狮儿，坐断两岸，非自非他，奚毁奚赞？被人描著，不为好汉。咄！杖头一段风光，点著通身灿烂。\n题镜源师叔请藏赐紫\n皎如日，明如镜，承天恩，奉帝命，辉煌千古禅林，百万人天皈敬。愧余笔舌赞奚及，喜有清溪日夜咏。\n普贤\n这个老汉，口苦心甜，独跨大象，杂踏三千。行行不二，法法功圆。菩提树下，福荫人天。返观日用事无别，刹刹尘尘见普贤。\n达磨\n迢迢几万里，不识对梁王，孤负西来意，折芦暗渡江。若非逗漏安心法，争得于今五叶香？\n释迦\n彩霞影现，碧落成痕，脱空指注，重叠云屯。赞奚加美，毁亦无门。真空妙相眼中屑，秪把杖藜一并吞。\n琪园唐居士乞题乃尊存忆居士行乐\n苍松之下，云抱幽石。晏坐于中，悠然自适。瑞气凌霄，芝兰盈膝。断无他伎，谁堪伦匹？玉轴未分兮三才鼎立，素弦弗弹兮风清八极。虚空有尽，仁寿奚敌？太湖三万六千顷，浩浩狂澜赞莫及。\n题起龙游居士像五云侍者请\n这个书翁，独倚青松，五十余载，钝置儒宗。冷地抓著痒处，迥然不与人同。且喜脚跟云五彩，临行一拂起清风。\n题觉一耆旧像\n寻常觉得一，万事俱已毕，独踞小柴床，谁堪与伦匹？云是保福主人，蓦被见窒；谓非保福主人，错过面觌。若个于兹了然端的？咄！耳顺心通秪自知，虚空注破又何必？\n乙酉年菊月十有八日，龙峰碧居禅人乞偈寿乃师悟庵禅德。然余粗行沙门，不足大方之鉴，但莫逆于心、相忘于言外可也。偈曰：\n貌苍苍，德洋洋，福兮寿兮莫可量。万行庄严清净身，人间天上尽钦仰。从心近，耳顺余，风行草偃动吾庐，尘尘刹刹呈三昧，共演伽陀祝悟师。我亦分身在其中，一言千古定纲宗。揭露光严真实相，直与恒沙体俱同。\n题龙峰三贤祠卷后碧居禅人请\n岩岩师座，赫赫灵聪，半帘明月，一拂清风。回四海之狂澜，敛千山之秀容。三宝内秘，宁居厥德；二贤外翼，不宰其功。应物如响，导民以中。温温郁郁，隐隐隆隆。打翻固必兮门门不二，坐断涯岸兮法法圆通。谁是其人？刘氏朱翁。\n密声禅人求题乃师一雨像\n者个阿师，有些倔僵，谁为师承？拈条拄杖，想在金粟天童学得这个模样。请余为赞，愈添不像。且喜预留末后句，茫茫一雨秋江上。\n题士深翁居士行乐\n仁智繇来乐水山，水山久矣待君闲，红颜白发人无数，谁肯清弹片石间？\n自赞玄生西堂请\n心明眼正，行端言格，为天下师，作万世则。隐隐隆隆，喧喧赫赫。值彼玄生，减其半德。顺行逆行，人天莫测。毁耶赞耶？其仪不忒。圆明一座无私，千古俨然黄檗。\n自赞虚白西堂请\n这个僵汉，有何伎俩？人来问著，一顿拄杖，令人负屈无伸，自彰恶名莫量。描彼展挂，愈添丑状，异目超宗汉子，肯事者个模样。咦！聊许虚心脱白者，舒卷人间与天上。\n题龙华寺心月耆宿像赞\n人间天上，如一梦宅，豁开梦眼，不被梦惑。弗出门庭，物岂能贼？推开户牖，风清月白。了无一法累儿孙，秪守龙华待弥勒。\n无依禅人求赞二亲图\n父天母地，生物不测，恩大难酬。恳予赞德。能返本源，孝道乃克。存耶亡耶？超证俱得。有子如斯，人天可则。金刚顶上足安身，万壑千岩皆仰侧。\n题贞烈吴氏赞\n苟生浑浊世，百岁亦如何，天铸玉贞骨，千秋讵可磨？凡缘酬已毕，想必在天曹。一段冰魂归去也，惟留正气遍娑婆。\n题洁公耆旧像\n大德弗形，真行匪节，土面灰头，六十三秋。撒手临行，一段清洁。囊藏满腹，珍珠至今。无人甄别要甄别，惟许亲儿自打彻。\n题碧居禅人乃堂小影\n母在不远游，游必有其方；婆有力量子，能扶法中王。法行孝亦至，虽远亦何妨？大地一念中，而况在扶桑。孝名驰四海，婆道已全彰，诚为真佛母，不负僧中郎。\n碧居禅人求赞母\n坤德唯厚，载物无疆，节行益坚，履冰如常。独占乾坤正气，密藏金玉余光。七十年来，中孚至善。百千劫外，嘉音愈扬。可为生佛之母，堪作天女之王。大哉杨氏！浊世津梁。\n自赞首座慧门请\n者个老汉，妄想达旦，夺饥食，驱耕牛，徒夸好手；棒青天，搂明月，虚粧好傼。诳谈般若十五春秋，惹得百万人天毁赞。狭路逢著，返掷狮儿，敢保此身，无处藏撺。\n又首座木庵请\n者个老人，看破幻化空身，拈条楖栗，直指本有天真。会万物为自己，分自己为刹尘。临事有主，知几如神。是吾种草能珍重，一度抬眸一度新。\n又西堂即非请\n者个老朽，本分不守，自像自赞，自不知丑。究竟胸中，一无所有，空余两茎眉毛，被人描著，不妨好手。一任展在万仞峰头，日炙风吹天长地久。\n又维那无依请\n这个阿师，素好闲居，无端乘一狮子，被人拟作文殊。六十年来，无拘无束，百千劫外，自在自如。酷爱黄檗，果然熟处难忘；密契白云，梦亦同其卷舒。把住狮儿漫哮吼，恐教惊裂老太虚。\n又后堂心盘请\n这个老贼，不分皂白，入门一顿拄杖，佛来开口不得。若非前代德山，便是后身黄檗。会得棒头永劫而弗忘，可为千古法门之标格。\n又堂主广超请\n满目春风，一肚古庚，喝马驱牛，少喜多争。普天之下，那有这个村僧？虚堂展挂，真可怜生。唯有顶门一点妙处，信手摸著毫端，堪继佛祖之真灯。咄！\n又\n这个尊叔，好松梅竹，一旦林成，有凤来宿。静悄悄兮亦不成，气昂昂兮，威而不屈。六十年来，半似风颠。刹那变幻，难以名目。满脸锋芒逼杀人，忽起云涛震山谷。\n又书记继之请\n者个老子，有何可据？呵风棒月，游戏神通，喝马驱牛，以为佛事。满头白雪，愈见风光。一点潭心，龙蛇会聚。麈尾横拈更奚为？兀然坐断主中主。\n记\n中天祖福善堂香灯碑记\n盖闻混沌既判，清浊肇分，三才鼎立，万类森然。禀其清者，不昧乎源，复证圆明之性，则成贤成圣、成祖成佛，直造未判之先。禀其浊者，溺情忘返，汩其本具之心，则为凡为愚、为贪为不肖，遂至于靡所不为。於戏！法育难酬，讵可忘本，甘沉于万有之中不自觉悟哉？余每怀先人苦心，不能继述其事，而成厥志。近有万安甫宇洪居士特造丈室，请为福善堂，立香灯碑记。余念祖之有功山门，而利及后世者溥，虽不能言，又乌得无二也？祖讳正圆，号中天，惠安陈氏子。幼失恃怙，稍长业于船。生嘉靖壬寅岁，卒万历庚戌夏，世寿六十有九，法腊七七之冬。性忠良，喜利物，重法轻身，见义勇为，素奉三官。一日泛万安海中，忽觉其业已非，乃有出世之志。先夜合城善信，咸梦海中浮物，恍如人状。次早同到海隅，果符其梦。祖时正弃舟，投波中，捧经跏趺水上，善信骇然。操舟得之，以为真人示现，迎回搆堂以居，名曰福善。越数载，往省礼大庵，为祝发。师受庵付嘱，采隐黄檗废址，已而山民侵凌，祖坚忍力御之。历年既久，势难抵支，因思名山祖庭，非龙藏莫克镇，于是叩阙请经，年已耳顺，星霜八载，历苦万状，未遂其志，示疾而逝。师鉴源、师叔镜源，继之六载，命乃下，差内监王公赍到山，相国叶文忠公为檀越主，藏阁法堂，焕然一新。十有五载，侵凌潜踪，山门肃静，虽得洪护之力，抑亦吾祖冥勋之所致也。迨二师归寂，相国登遐，外侮复炽，遂请天童密云和尚主之，本师费和尚继焉，余复接席，草创略备。甲申春，万安善信接至福善，谒祖出身之处，仍请升座，举扬始末，与众共知。祀祖位于堂右，为满一城福善之弘愿，诚人人知源报本之道也。余默有香灯之举，而洪居士亦有续燄之萌，不谋而合。戊子季冬，造余乞偈为征，即说偈曰：「水有源兮山有宗，溯源返本见全功。人人卓立中天下，谁不挑灯炤祖翁？」一时各捐赀财，同诸善信乐成其事。己丑冬复建中天堂于东首，以表吾祖始震之位，尊祖德也。所敛胜缘，置园十一亩于高墓等处。更余五十五金，存黄檗买田，每岁给谷一千斤，永为香灯之需。俨然杲日独耀，联辉续燄，烜赫无穷矣。是为记。\n报恩塔记\n余母龚氏，原葬于家山祖园之中，偶有堪舆，谓此坟右肩犯文曲之病，恐不利二房长枝。越明年，果如其言，始信风水之验，而卜地葬亲，讵可忽也？繇是怀愧不已，莫之能解。一日，诸耆旧入室，谓佛母地既不吉，宜乎迁葬，奚虑其弗克？然某等各有慈严，未归于土，万望和尚许可，共附其傍，则殁存两安，是某等之大幸也。余曰：「善哉！」遂敛衣资三十余金，以充常住，乃同葬于熨斗山松庵之左，其塔曰报恩。时岁在辛巳季夏庚申日也，复置田七亩，在莫厝洋，以为递年春秋祭扫之需，聊申追荐报本之道。外附一圹，系比丘尼海瀙、优婆夷、隆菽等，捐金垒成，预图百年藏真之计，以表诸上善人俱会一处。所谓天地同根，万物一体，岂昧斯举耶？偈曰：形生大本重丘山，未报劬劳暗泪潸。忽悟万灵共一体，双亲顿证刹那间。\n杂著\n山志引\n势拔穹窿，屹然永固，形盘大地，觌体全真。是以奇岩幽谷，云水居焉；广穴巨川，龙象宅焉。乃至达观上士，每于山色溪声脱落见闻，与林峦涧壑浑为一体，名实并称，千古而不磨也。故集是编，略示檗山胜概，庶后之君子策杖寻源，履践前辙，而不迷蹊径者，则山灵默有所望矣。\n寺引\n毘耶丈室，一榻风光，舍卫讲堂，四面通达。至于我土琳宫绀殿，表表可望者，皆因人而致之。匪徒搆其虚席，间虽隆替不一，中兴每自有待焉。是以帝德旌崇，民心归仰，宝殿龙楼，一时显焕；祖庭僧舍，八字打开，慕道缁素，莫不繇斯门而入也。\n僧引\n传云：「人能弘道，非道弘人。」诚哉是言也！凡主持家国，决择草野，惟人为贵，而况担荷佛祖，丕振宗风之人乎？兹山劈自正干，炳于希运，声彻九重，道扬四海。山以人重，人以山灵，互相并传而不磨。其余弄泥团汉，藞藞苴苴，磊磊落落，总被老僧笔尖头上放大光明烁破面门了也。\n法引\n一法若有，毘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若也救毘卢而不堕，全普贤以无失，可谓善说法者矣。然则剔脱有无关捩，掀开凡圣名言，尘说刹说炽然说。何待西天东土诸老古锥，拈槌竖拂，指东话西，摇唇鼓舌，说青道黄，为祥为瑞、为殃为害，以为法式者哉？这里还著得毘卢么？请下个注脚。\n斋单引\n梦回眠底，拈来物我囫囵。翻转舌头，烂嚼虚空粉碎。究竟施无所，施施弗均欤？推穷受无能，受受莫大焉。物我同盘兮万金易费，施受角立兮滴水难消。\n又\n突出超方眼，何妨百鸟衔花；放下铁脸皮，一任天人奉供。所以人人鼻孔昂藏，个个嘴头打湿，直至饱齁齁去，不辜檀信之恩。脱若肚皮胀穿，饭钱一时酬毕。\n又\n灭却正法眼，截断老婆禅，元无一粒米，宁蓄半文钱。谁施谁受？孰贪孰悭？宽著肚皮，噇饱横眠。若不与么，苍天！苍天！\n伽蓝殿灯油引\n本山伽蓝，护殿之侧，愿力弘深，神功叵测。以此光明，少他不得，每月计油，三觔为则。破暗之道，贵乎明德。续燄联灯，冥勋日克。\n为龙凤寺募缘引\n长至前二日，狮岩夏居士请余游龙凤，遍览胜概，多是宋室名贤之墨迹，则前朝法道隆盛，寺宇壮丽，抑可知矣。今乃寥寥无闻，莫非吾徒不能张其道以光祖庭，而破屋败椽摇拽云中，怪雨凄风悲鸣天外，又何疑焉？兹有良智禅人，志图恢复，乞余数言为征。倘有凤舞龙翔，一肩荷负，梵刹焕然，胜于前朝，亦未可知也。偈曰：宋室人何在？美名流至今。招提淹草莽，风雨尚悲吟。智者欲恢复，檀那即布金。因缘会遇时，千古一同心。\n为资福寺募斋僧田引\n资福去黄檗念余里，禅学道流莫不于斯暂息瓢囊，而后直上檗山，则无望崖退席之惧矣。大似化城，权摄疲众，抑令人人俱登于宝所也。兹有良守禅人，结茅多载，感化善信，一时乐成精舍。盖云衲去来，纷纷者愈众，而其家风靡靡愈俭，难炊无米饭以给方来，愿募无漏田，永供禅德。特造余室，乞偈取信。余虽不能言，又安得而无言也？偈曰：不是渠农爱啬悭，本无一物待高贤。吾人若要途中饱，信手挥来资福田。\n为岱山募斋僧田引\n黄檗与岱山相去六百余里，溪山虽隔，而道契犹面也。云衲屡屡称岱山主人，无诸城府，不立门户，贤愚一致，宾主两忘，广纳四来，大包荒秽，诚为人天之福田，堪作云水之归处。一日，持疏乞余说偈，警诸同志，共成胜事，以为永久斋僧无漏之良田。余思吾闽大心僧伽，舍禅人者谁欤？乃欢喜踊跃而为说偈：独羡岱山好养贤，囊空岂肯让人先？满怀托出浑无物，撮土为金成福田。\n戊子季夏望日，师与客会于拱桥，忽然天际流辉，五彩文明，谓客曰：「此庆云也。斯日嘉会，示现瑞气之兆，另日必有祯祥之应。」遂歌而志之。歌曰：\n阴阳调和兮瑞物生，师资契会兮学业成。中外一如兮禅林振，主宾唱和兮大道行。庆云烂熳兮瑞气之所钟，佛日长悬兮吾　皇之德明。\n能得监院乞规文以警僧众\n教外别传，肇自迦叶，禅门规制，始于百丈。故我土自唐及宋以至于明，凡有禅林者，莫不遵而行之。然行之至者，礼义存、名位正、法道尊，付嘱弗妄，而禅林振矣。行之未至，规绳不备、师资混滥，不肖者操其权、贤者退其位，私念一萌，公事尽废，以致中外不睦，禅林繇此而削弱也。苟忽而弗行，则无耻之徒，分房列户，靡所不为。纵有百千共聚，如恶叉聚，成外道法，奚益于祖庭乎？盖黄檗系列祖之席，先人不惜身命，叩阙请藏，为重此席，故感得天童金粟二老人阐扬大法，醒觉群迷，重光祖道。余愧不肖，住持八载，同诸衲子，恢复鼎建艰辛万状，不知有身、不知有名，屡受无根之谤，亦为此法席故也。若夫正见衲僧，须择正、言行正事，不为邪魅所惑，则祖法存焉。祖法存，禅林兴；祖法亡，禅林废。所谓宁可无人，不可无法也。兹者圣制在迩，本山耆旧同诸执事等，须择吉日起期定执事以存圣制，一一依规而行。倘有违者，耆旧与执事公议摈罚，庶不愧同住一会，亦不辜先人创制之本怀也。乙酉年十月十一日，寓龙泉丈室书　　之。\n臣农即事篇后序\n余读臣农即事篇，乃知百草头边泣露吟风，淋漓感慨，撼动天地，鬼神击起，赤胆忠心，至于林峦草野，莫不咸皆号呼长太息者矣。於戏！有国有家、有禅林者，苟无这段骨气者，付肝肠而能成立其事，又乌可得乎？然则臣农老翁并荷儒佛有年，今已遯于桑梓，每与村农野牧抚掌高歌，拍拍是令。而其语言磊落，逸性颠狂，有时喝马驱牛，有时棒风呵月，言人之所未言，行人之所未行，知他凡耶？圣耶？儒耶？佛耶？耕耶？钓耶？试问高明缁素，著一转语。\n重刻禅林宝训序\n此书盛行于江北，大著于吴中，而闽粤师僧十有八九莫之见闻。欲其禅林之振、法道之隆，讵可得乎？予昔行脚金粟，时目之如获至宝，怀之有年，虽不能力行，抑亦不敢须臾忽也。然是集，始自明教老人，终于懒庵大师，于中三百篇，皆从诸老真心中流出。而其语言光明正大，直截简切，真为万世师法。然其会甚易，而行之诚难也。贵乎剪花取实，急救像季之流弊；摧邪扶正，恢复上古之真宗。浇漓之风既息，浑朴之道已全，而口耳传流之弊、悖逆无根之说，曷繇而兴？余每欲刊行、与众共之，所愧囊空，弗克其事。今玄生禅人，鸠诸同志，剞劂流通，大有补于闽粤。倘遇血气衲僧，磕著一言半句，将来盖天盖地，奚愁乎禅林之不振、法道之不隆？非惟子之愿已足，亦不辜从上诸老口门放大宝光，炤耀天下禅林之本怀也。\n癸巳仲秋弟子性宗募刻黄檗全录一十七卷\n板藏嘉兴楞严经房流通\n隐元禅师语录卷第十六终", "traditional_sha256_no_ws": "d3cd14307aaf9a793cdc83a1356102c499ecff5c21c0a538096401540db0275c", "simplified_sha256_no_ws": "31a7dd267545b1452f89802b4e2d9799cdba659a8f20d3fec55476ff7108ff4f", "sections": { "traditional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隱元禪師語錄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不慧默，仔細披閱隱元禪師三會開堂語錄，出入始終黃蘗山者什九，應請福嚴龍泉者，不過什一。自前丁丑，以迄後辛卯，結制解制，大開罏韝二十四番，多在黃蘗。至如運水擔柴搬磚弄瓦，建殿閱藏百堵俱興，了中天老人四十年法席種種未了之事者，亦多在黃蘗，具見所說行實中。當年黃蘗運禪師本產閩中，而於福清山名未著，自斷際始著黃蘗名，又以其名名所住山，迄費和尚，乃興斷際以闡黃蘗，而隱禪師復為丕承丕顯、肯搆肯堂，一黃蘗現出多多黃蘗，豈非世出世間一大奇特因緣乎？又行實中所說，初參密老人時，幾經痛棒熱喝便已大徹，源底早被五峰覷破，更有火叉公案頌古首肯，為密老人出格看待者非一日矣。乃究竟秉拂傳衣，屬之費和尚，不忝為隱之座元。正如玉泉、曇懿久依佛果，自謂不疑，眾皆許可，究為妙喜榜告，復來遠謁，入室得印，為徑山弟子。今之天童即昔之佛果，昔之徑山即今之徑山，翻舊棒痕，提新正令，又豈非世出世間一大奇特因緣乎？直指門頭，威音那畔，能嘲風弄月，展演神通，揭地掀天，全彰機用，不受人天籠絡，不被凡聖蓋纏，如許浩浩落落，吞吐八萬四千法界，於一毫毛端，使千秋黃蘗動地放光，非尋常循行數墨汗牛充棟者可方軌而並馳也。辛卯冬一番末後句，福善堂一番勾當話，有偈云：「龜毛拂子重千斤，掛在虛空待個人。磕著無情真鐵漢，不妨拈起再尖新。」讀至此，使人太息引領，惝恍莫測，真如洶洶鯨濤，層層蜃闕，泥牛鬥入雲翼，圖南逍遙乎無何有之鄉。廣漠之野，始終一潮音洞；茶頭執事因緣，始終一黃蘗山。自平石曹溪滴水因緣，百川灌之，不知何時去而不盈；尾閭洩之，不知何時來而不虛。的的世出世間，始終一大奇特不思議因緣。在隱師分上，不過一頓家常茶飯耳。埽道人為次原偈韻贊歎一絕云：慣運成風匠石斤，天涯海角泣珠人，杖頭挑取雙丸弄，線斷收場曲調新。是為序。" }, { "type": "p", "text": "順治丙申仲春大士誕日，欽命國子監司業兼掌祭酒事，前戊辰二甲進士，工部郎中大理左寺副曹溪受法弟子紫霄飛仙裔孫道一，居士福徵譚貞默、梁生父槃談謹書。" }, { "type": "head", "text": "黃檗隱元禪師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人有傑，地有靈，交重也，亦交待也。夫人知之重，然後因緣著待，然後時節顯。時哉時哉！跂足引領日，幾幾於寂默灰冷之場，幾何歲月？而其人乃始一旦起乘之，豈偶哉？吾讀黃檗隱大師語錄，而知人地與時之合之非易也。斷際以前已有黃檗，而名未著；斷際著黃檗名，又以其名名所居。於是一黃檗現多黃檗，而開堂說法，非絳節之麓也。嗣居聲實並茂者不乏，又非斷際之傳，歷千餘年。今天童老人暨費大師父子接踵，迭興斷際之道，乃始大闡。而隱大師繼之，堂搆再新，黑白奔湊，纘父祖之緒，於斷際有光，蓋絳節之麓。山君樹神以及萬靈，八部懸企久如，始有今日殊勝耳。地耶？人耶？時耶？三者闕一，即勝亦不殊。因緣會合在今日，其致之，豈自今日哉？茲其語具在，大都掃除知解，直示根源，如吹毛之劍、點雪之爐，而又句意俱到，如摩尼珠，隨現五色，自非牢關穩密，途路坦平，踞佛祖頂𩕳、翻衲僧巴鼻者，安有如是輝天鑑地，活潑縱橫也。嗚呼！斷際以雄峰為父，以滹沱為子，故能掀揭宇宙，久而益昌。今大師父子祖孫，媲美前哲，而又同時闡化，消息互通，更不待重加尋繹，始知胡亂後不曾少鹽醬也。此豈獨一時一地為希有哉？屈指古今，丁斯盛者，蓋不數數源遠流長，吾於斯錄一見決矣。" }, { "type": "p", "text": "崇禎壬午夏仲晉昌唐世濟譔" }, { "type": "head", "text": "隱元禪師語錄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金粟費隱老人，為臨濟三十一傳，起未墜之緒，續方焰之輝。十餘年來，說法為人，純用本分鉗鎚，不落玄妙窠臼，單傳直指之道，乃大著于天下。後之接武者，雖未可限量。然而承紹其宗，擊揚開廓，使單傳直指之道愈益彰顯于當世，蓋亦難其人矣。隱元禪師首入老人之室，即覿體承當，全身擔荷，掃去支離，絕無依倚，室中得人，師為翹楚矣。玄生上人一日持師開堂語錄示余，余受而讀之，見其機用宏達，言句光新，騰踏當機，掀翻義路，摠從正脈中發揚展拓，所謂單傳直指之道愈益彰顯者，當于師乎賴之，豈有殊絕難繼之嘆哉？玄生上人，以余推重于師也，遂囑余序。余聞稱人之善者，必本其父師之德厚之至也。矧余亦出老人之門，忝師之昆季者乎？故取茲義而述之，使世之向斯道者，知師為老人之嫡子，且識余言之非佞也。是為序。" }, { "type": "p", "text": "崇禎壬午季夏同門法弟山陰王谷稽首和南譔" }, { "type": "head", "text": "隱元禪師全錄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昔人有言：「智過於師，方堪傳授。」初師在纏，披緇脫素。及乎行腳水綠山青，法戰諸方，陣前錚錚戈甲。死心先老，棒下劄劄，芥針橫行，直撞百千人，倒弄顛拈三十頌。爾時白鷗火頭發焰，豈讓黃梅碓嘴生花。予驚而嘆曰：一枝聖箭九重城，萬里神光半邊鼻。蓋敬畏俱矣。越七年，先老所應黃檗，即師脫白處也。相依山川弗辭襤縷，滿地黃金渾不顧，又拈白紙告青天。師智如此，而且遲其授受，直待費翁闡法向前領話，打著昔時舊痛處，於今猶恨棒頭輕。可謂冤深徹骨而未也。遲之又遲，時節已至。吐舌公案，矢口拈提三寸舌，伸安國劍，千秋凜凜白如霜。有不鳴，一鳴驚人。至是費翁榜示人天，吾師折衝龍象啐啄機緣，豈偶然哉。向後養獅巖牙爪，龍神送不竭之泉；煆黃檗󵊗爐，曉鐘報自平之石。俯仰二十年間，金粟秉拂、福嚴開山、龍泉正令，惟黃檗住久。其應緣也，無固無必；其接物也，有實有權。有時驅耕奪食，有時換斗移星，有時矢鏃加尖，有時瘡痕著艾，有時拍浪覆舟，有時颺風縱火，有時敲空作響，有時點鐵成金。大要實嚗嚗，棒打石人似拂蒿，先老之骨髓兼得；圓陀陀，盤走玄珠如掣電，費翁之機用雙彰。承前啟後，臨濟家風。喝去棒來，曹溪的派。源遠流長，良有以也。香飄果熟，亶其然乎？偈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砥柱狂瀾末劫中，滹沱正脈已流通，得來喫盡鹹酸苦，用處掣顛雷電風。幾度冰霜髮慘白，廿年爐炭火鮮紅。金湯子臂螳螂怒，領袖師昆龍象雄。" ] }, { "type": "p", "text": "時壬辰小春月之吉菩薩戒弟子蔡聯璧拜序" }, { "type": "head", "text": "隱元禪師語錄目次",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隱元禪師語錄目次終" }, { "type": "juan", "text": "隱元禪師語錄卷第一"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海寧編" }, { "type": "head", "text": "住福建福州府福清縣黃檗山萬福禪寺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崇禎十年五月十四日，侍御林公，同鄉紳林宗賑、林朝龍，文學林景台、林守穩、林伯春、林正立、夏春暉、龔士龍、吳承啟、林茂輝、林士龍、林鼎新、林茂枝、林廷棟等，暨及僧俗，請師住黃檗山萬福禪寺，於十月初一日入院。至" }, { "type": "p", "text": "山門，云：「從上已來，閑門破戶，一時八字打開了也。且道關捩子在甚麼處？」喝一喝，便入。" }, { "type": "p", "text": "佛殿，云：「巍巍堂堂，坐斷十方，正當與麼時，好與三十拄杖。何故？不見道：斫卻月中桂，清光應更多。」" }, { "type": "p", "text": "伽藍堂，云：「城塹三寶即不無，重振家風如何著力？」舉香云：「一番提起一番新。」" }, { "type": "p", "text": "祖師堂，云：「西天四七，眼橫鼻直，東土二三，寐語喃喃，惑亂天下人無了時。今日不肖兒孫活捉將來，一爐燒卻。」" }, { "type": "p", "text": "方丈，云：「掩室杜口，浪籍不少。古今天下老和尚，潑天潑地，蝦跳不出斗。琦上座到這裏又作麼生？」驀拈拄杖畫一畫云：「破也破也。」擲下拄杖云：「放出一隊老古錐。未證據者看看。」" }, { "type": "p", "text": "即日眾請上堂。師至座前，拈侍御心弘林公請啟云：「只者箇，爍破重關，徹法源底，逼得山僧無藏隱處，今日不免對眾舉揚。煩維那宣讀。」宣畢，指法座云：「寶華王座，流露真宗，我今更踏向上一著，千聖俱立下風。」遂陞，告香云：「者一瓣香，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壽萬安。伏願龍圖鞏固，鳳曆長春，齊壽考於芥子之城，扇真風於拂石之劫。者一瓣香，奉為滿朝文武功勳，暨及郡縣尊官，伏願祿位高遷，德風遠播。者一瓣香，奉為本山大檀越，并外護諸居士，伏願同明般若之正因，共證金剛之固體。者一瓣香，大眾會麼？昔年在這裏落節，今日向這裏拔本，爇向爐中，專為現住浙江溫州府永嘉縣法通禪寺，傳曹溪正脈三十五世費隱容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斂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第一義諦，三世諸佛無著眼處。汝等諸人作麼生觀？試出𨁝跳看。」僧禮拜，師云：「敕點飛龍馬，跛鱉出頭來。」問：「祗園繇來古，法席至于今，請問和尚還有亙古亙今底麼？」師云：「坐斷乾坤。」僧禮拜，師便打。問：「黃檗家風舊，今朝令轉新。如何是新令句？」師豎拂子云：「會麼？」僧喝，師云：「再喝看。」僧又喝，師便打。問：「陽春初臨，法席三開，和尚即今將甚麼示眾？」師拈拂子左一拂。進云：「者個便是和尚為人處麼？」師右一拂。僧禮拜云：「謝和尚指示。」師云：「指示個甚麼？」僧一喝，師云：「且喜沒干涉。」問：「言前薦得，屈辱宗風。句後承當，埋沒家寶。正當與麼時，教學人向甚麼處摸索？」師云：「鐵牛橫古路。」進云：「不是特來呈舊面，隨流一句事如何？」師擲拂子。進云：「好女不著嫁時衣。」便轉身，師便打。乃云：「棒頭未點，遍界全彰。鼻孔下垂，通身布露。脫體承當得去，直下頓超佛祖。脫若未能，山僧第二杓惡水潑汝諸人去也。」豎拂子云：「向者裏撥一線道，不妨輝天鑒地、耀古騰今、這邊那畔七通八達，便能運大鉗鎚、施大機用，摟碎佛祖頂𩕳、掀翻衲僧巴鼻。有時孤峰頂上獨立，有時百草頭邊𨁝跳，在此非此、於彼非彼，一道平懷，泯然無寄，蕩蕩廓周沙界，歷歷遍滿十虛。正當與麼時，共樂昇平如何話會？野老不知堯舜力，鼕鼕打鼓祭江神。」復舉：「二祖阿難問迦葉云：『世尊傳金襴外，復傳何物？』迦葉召阿難，阿難應諾。迦葉云：『倒卻門前剎竿著。』阿難有省。」師云：「迦葉盡力提攜，只倒箇門前剎竿。且道阿難又悟甚麼，山僧今日不用如何若何，眾兄弟個個倒卻門前剎竿。然放倒且易，扶起猶難。還有扶起者麼？如無，山僧自扶去也。」卓拄杖云：「扶起倒剎竿，不用纖毫力，依舊豎門前，千古明歷歷。」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立知事頭首上堂。問：「如何是全提？」師豎拳云：「是全提半提？」僧喝，師打云：「棒喝交馳即不無，如何是端的意？」僧又喝，師直打出法堂。乃云：「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佛事門中，不捨一法。建法幢，立宗旨，直須徹骨弟兄互為肘臂，通方作者共相證明。謀道終不謀食，為法必也忘軀，一言相契，千古不易。如空合空，似水投水。本無異色，豈有異名？若能個個如是，敢保事事成辦。街坊塵中作主，知客接引來賓，典座善調眾口，庫司出納分明，監寺總柄綱律，長老截鐵斬釘，更有無位真人領覽箇甚麼？會麼？把手將他行不去，惟人自肯乃方親。」下座。" }, { "type": "p", "text": "開爐結制上堂。師云：「十方同聚會，個個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還有心空及第者麼？請出相見。」僧纔禮拜，師云：「早知汝也。」問：「大鵬展翼天衢遠，選佛選官應祖席。今日及第場開，還許我傳臚首唱也無？」師云：「點額蝦蟆。」進云：「龍門九重，慶遭點額去也。」師云：「死水裏浸殺。」僧喝，師便打。問：「打板坐禪，撾鼓上堂，無非者箇。何謂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師云：「看腳下。」進云：「磕著撞著去也。」師云：「向甚麼處去？」僧噓一聲，師擉退，乃云：「新長老，乍開爐，烈焰烜天孰敢摸？擬欲進前身已喪，那堪回首更躊躕。草鞋拄杖丟過一邊，禪板蒲團錯用工夫。拈卻西來大意，放下東壁葫蘆。掀翻是非窠臼，坐斷報化佛顱。無端打失娘生鼻，天上人間不可摸。正當與麼時，還有為人處也無？剪碎白雲飛片片，打翻明月落家家。」復云：「把住布袋口，須彌丁倒走。日午打三更，面南看北斗。更擬問如何，白棒劈脊摟。直下解翻身，已落渠儂後。且不落人後作麼生道？」驀豎拂云：「惟有這著子，古今無蓋覆。」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問：「語不是默，亦非非語非默，請道一句」。師云：「塞卻咽喉。」僧擬議，師打云：「是語是默？」僧無語，師便啐，乃云：「今朝十一月初一，個個鼻孔條直，百千無量法門。」卓拄杖云：「總在者裏頓入。會則信手拈來，填溝塞壑；不會，且搭在九郎田畔，一任風吹日炙。」復舉：「水潦和尚問馬祖：『如何是西來大意？』祖一踏踏倒，起來呵呵大笑云：『百千法門，無量妙義，總向一毫頭上識得根源去。』俊哉！俊哉！非但水潦如是，乃至千賢萬聖都向此一毫頭上親證實悟，方敢為人覿面提持。現前大眾還曾實證也無？若有，二六時中，步步有分身之意，著著有出身之路。如無，更有異方便，助汝證入。」卓拄杖云：「會麼？若非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騅不易騎。」下座。"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問：「銀山鐵壁，如何推倒？」師擉云：「推倒了也。」進云：「急浪灘頭如何跳過？」師打一棒。進云：「百尺竿頭，如何進步？」師云：「退去。」進云：「千峰頂上如何轉身？」師云：「汝試轉身看。」僧轉身，師便打。典座問：「出聲念佛，不為正念；默念彌陀，不為正念。如何為正念？」師云：「破木杓。」僧禮拜，師云：「還我木杓來。」僧無語，師便打，乃云：「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且道即今是甚麼時節？莫是山僧㘞地時節麼？莫是一陽來復時節麼？總與麼會，未脫尋常見解；不與麼會，未免墮坑落塹。不涉二邊中間，挨將一句來，許汝入黃檗門，慶讚黃檗有分。有麼？有麼？」一僧云：「猛虎當路踞。」師云：「猶是門外漢。」復云：「聖名凡號，總是虛聲，殊相劣形，無非幻色。若論當人最初本命元辰一著子，直須向父母未生以前、陰陽未判之先，一截截斷、祖佛慶讚不及、天人瞻仰無門，求其生死，名目無有。時節因緣，何處得來？若知有者，聞與麼道，徹骨徹髓；不知有者，猶恐業識茫茫。雖然，官不容針，何妨私通車馬？」驀呈拄杖云：「赤骨𩪸，露堂堂，洗清天地一林霜。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光處卻風光。」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延生請上堂。問：「龐公云：『大家團圞頭，共說無生話。』如何是無生話？」師云：「放汝三十棒。」進云：「看破龐公了也。」師云：「看破在什麼處？」僧以手掩面云：「蒼天蒼天。」師打云：「放汝不過。」問：「如何是金剛不壞身？」師翹足云：「者箇壞不壞？」乃云：「豁開正法眼，四方八面洞明；突出本來身，天上人間獨露。奇特處奇特，弓弦走馬；殊勝中殊勝，錦上添花。須是奇特人，方明殊勝事；須是殊勝事，方顯奇特人。正當此際，以何為驗？」以拂子擊香几左邊云：「豈不是奇特人？」復擊香几右邊云：「豈不是殊勝事？若向箇裏信得及、作得主，把得住、放得開，便與三世諸佛同一鼻孔出氣，與天地萬物同一根生，與山河大地同一體現。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如是則不求殊勝而殊勝自至，不預津梁而津梁現前。以此營福，何福不臻？以此延生，何生不慶？即今因齋慶讚一句作麼生道？峭壁崚嶒千古峻，林巒蒼翠萬年春。」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問：「昔日藥山謂高沙彌云：『大有人不受戒亦不作佛，未審是甚麼人？』」師拈拄杖，左邊卓一卓。進云：「只如沙彌具甚麼眼，便道佛戒奚用？」師右邊卓一卓。進云：「今日學人不恁麼道。」師云：「汝又作麼生？」進云：「正好持戒，正好修行。」師打云：「我只要抹殺。」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野渡無人舟自橫。」進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踏斷長江月一輪。」進云：「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放下拄杖。進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得魚沽酒大家醉。」進云：「人境已蒙師指示，人忘境寂是如何？」師云：「自家薦取。」乃云：「萬福堂前峰巒突兀，九龍樹畔澗水潺湲。天際日上月下，林間雲去雲來。乃至恒沙世界草木叢林，一一為汝諸人印破面門了也。諸禪德！還摸著鼻孔也未？如摸著，直下孤迥迥、峭巍巍，圓陀陀、活潑潑，如龍得水、似虎靠山，便能歸山河大地作自己，散自己為大地山河。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即當人自證境界，非假於他術。且自證境界一句作麼生道？撲落非他物，縱橫不是塵。」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單刀直入，不容擬議，是如何？」師打云：「正要行此令。」僧喝，師又打。僧云：「象王行處絕狐蹤。」師直打退，乃云：「昔是貧家子，今為象外人。頭頭俱坐斷，處處已通津。黃檗涼心腑，梅花入眼新。聖凡無定相，弄假卻成真。山僧今日無端在三家村裏撒屎撒尿了也。子細簡點將來，也是熟處難忘。眾中有覺臭者，不妨抓屎相潑，向屎橛裏轉大法輪、作大佛事，令天下人知些氣味。豈不美哉！如無，又向孤峰頂上倒屙去也。黃檗橫吹玉笛，東林野老謳歌，一段高山流水，路上行人奈何。呵呵呵，會也無？座中若有江南客，不向樽前唱鷓鴣。」下座。" }, { "type": "p", "text": "臘八上堂。問：「佛佛授受，祖祖相承。且道無形相人來，又作麼生傳授？」師云：「喚他向前來。」進云：「某甲去也。」師云：「什麼處去？」進云：「他家自有通霄路。」師云：「腳跟下好與三十棒。」乃云：「釋迦老子午夜睹星悟，云：『奇哉奇哉。一切眾生俱有如來智慧德相，皆因妄想執著不能證得。』也是憐兒不覺醜，未免話作兩截。黃檗午夜豎剎竿，大家在裏許，無有智慧德相可證，亦無有妄想執著可得。且道與釋迦老子相去多少？有具擇法眼者，出來判斷看。」眾下語不契。復云：「昔日世尊昇忉利天為母說法。說甚麼法？」驀豎拂云：「也只是這箇。今日山僧不動本際，為諸父老談禪。談甚麼禪？也只是這箇。這箇又是箇什麼？上士一決一切了，中下多聞多不信。若論箇事，正如八十翁翁入場屋，真誠不是小兒戲。今日幸逢家裏人，說家裏話、拈家中物、示家中人，喚作拂子則觸，不喚作拂子則背。不得無語，不得有言，不得下喝，不得拂袖便行。向箇裏消息得恰好去，許汝入黃檗門、見黃檗人，與黃檗同條合命、共氣連枝。不然，盡是門外之遶漢，要見黃檗毫毛也大難。大丈夫兒，莫受人謾。擬涉思惟遲八刻，回頭轉腦白雲關。」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如何是賓中主？」師云：「歷歷有可據。」「如何是主中賓？」師云：「攜杖探西鄰。」「如何是賓中賓？」師云：「青山之外起煙塵。」「如何是主中主？」師拈拄杖，僧禮拜。師云：「賓主在那裏去了？」僧喝，師便打。乃云：「諸方談禪說道，黃檗苦口叮嚀，不得如何若何，自然海晏河清。切忌死水裏浸殺，那堪浩渺處追尋。且總不與麼，畢竟作麼生？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復舉：「古德云：『汝有拄杖子，我與汝拄杖子。汝無拄杖子，我奪卻汝拄杖子。』既有拄杖子，要他作甚麼？既無拄杖子，又作麼生奪？若端的得去，一任丹霄獨步，天下橫行。然猶未也，且聽山僧註腳。若不同床睡，焉知被裏穿。頌云：沒來繇，沒來繇，白雲舒卷碧峰頭。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卻風流。」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春日上堂。俊初居士問：「如何是春？」師云：「一枝突出粉墻頭。」進云：「如何是無影樹上一枝花？」師拈拄杖云：「是第幾枝？」士提坐具云：「恁麼則某甲提將去也。」師云：「少賣弄。」乃云：「山堂兀坐無聊，錯把虛空亂敲。且喜孟春信到，忽然瓦解冰消。輥出一團和氣，放開兩岸逍遙，踏翠佳人賣弄春色，風流和尚不打自招。大眾！且道招箇甚麼？」良久云：「渾身在裏許，三十年後敢保有人證據。」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祝聖畢，乃云：「佛祖家風舊，人間歲月新，擊碎蟠桃核，露出舊時仁。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所以道：一處真，處處真，塵塵盡是本來人。真實說時聲不現，覿面堂堂沒卻身。且道覿面堂堂為甚麼沒卻身？有人道得，山僧拄杖子兩手分付。」僧云：「秪為分明極。」師云：「不親切。自道去也。能隨萬物變，不逐四時新。拈起也，宇宙風光，森羅顯煥；放下也，家國安怗，河海晏清。不拈不放，畢竟如何？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休唱太平歌。」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問：「雲水盡從今日去，重樓傑閣鎖何人？」師云：「無毛鷂子潑天飛。」進云：「某甲卻不與麼道。」師云：「汝作麼生？」僧云：「瞎。」師便打，乃云：「打破琉璃殼，迸出鳳凰兒，遍體彰文彩，何天不可飛。堪嘆赤尾梢，淹人虀甕裏。臨濟白拈賊，至今思未已。眾兄弟到來黃檗山中，眉毛廝結，鼻孔相拄，還曾迸出一回也未？如迸出，羅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七通八達，東去西去，縱橫無礙，殺活自繇。吾家種草猶來別，到處逢人驀面欺。更須知有轉身一路始得。如何是轉身一路？汝行荒草裏，我又入深村。」下座。" }, { "type": "p", "text": "開藏，檀越請上堂。師豎拂云：「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羅，總在這裏流出。且道這裏從甚麼處流出？脫若會去，翻藏已竟，皇恩祖德一時酬畢。若猶未然，山僧向第二門頭展演去也。大聖無名，美流萬世，大功不宰，勳業湛然。所以大人具大見，大智得大用，一言含萬有，一句逗群機。廣羅法界以無遺，細入微塵而靡間，生民共沐恩光，草野均沾利樂，浩浩蕩蕩，民莫名焉。茲逢吉日良晨，慶雲繚繞，有大檀那，運普利心，命山僧登臨此座，開大寶藏，敷演真乘，言言見諦，句句朝宗，杲日昭回，山川顯煥中天祖，丹心畢露，葉相國洪護儼然。了二十年前，未了之公案；翻五千餘卷，爛熳之葛藤。以酬祖德，用報皇恩。且道正當此際，如何著力？等閑舒出娘生手，撥轉如來正法輪。」下座。" }, { "type": "p", "text": "重興黃檗，送諸化士，上堂。云：「龍樓寶閣半傾欹，搖拽雲中能幾時？特地掀翻重鼎建，大家出手要撐持。急著力，莫遲疑，事難方表丈夫兒。拈來莖草千金重，不是苦心人不知。」呈拄杖云：「會麼？蓋覆乾坤只這箇，頂天立地更繇誰？」下座。" }, { "type": "p", "text": "清明上堂。問：「突出眼睛看，滿目盡般若。和尚上堂，以何相為？」師拈拄杖云：「會麼？」進云：「恁麼則控佛祖大機，廓人天正眼。」師云：「閒言語。」僧豎拳云：「將此報答和尚深恩去也。」師云：「不知羞。」乃云：「杜宇喚聲聲，歸家罷問程，殘雲消散盡，突出數峰青。若向箇裏定奪得去，頭頭布露、物物現成，何待山僧開兩片皮、掉三寸舌，說青道黃，而後為得哉？然雖如是，且即今應時應節一句作麼生道？荒草堆邊明歷歷，棺材頭哭有親兒。」下座。" }, { "type": "p", "text": "佛誕日，恬生林居士等，為縣主凌公祝讚請上堂。問：「曇花自天降，偉人此日生，為瑞為祥即不問，如何是不即不離？」師良久云：「會麼？」進云：「恁麼則當陽普露，遍界全彰去也。」師云：「如何是當陽意？」僧頓足，師打云：「亂發作麼？」問：「九龍方吐水，萬象盡聞香，降誕右脅下，求師大闡揚。」師云：「銀蟾初出海，何處不分明？」乃云：「性海波澄，光吞群象，桂輪孤朗，影現娑婆。經云：『應以宰官身得度者，即現宰官身而為說法；應以菩薩身得度者，即現菩薩身而為說法。』茲乃文佛降生之日，正是賢侯華誕之晨，且道現甚麼身而為說法？」遂豎拂子云：「會麼？一點水墨，兩處成龍；五日一雨，十日一風，德澤溢乎四海，仁壽卓立千峰。若論衲僧向上一著，未離兜率猶較些子，突出娘胎堪作甚麼？那更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口喃喃道箇天上天下，唯吾獨尊，敗露不少。怪道雲門一棒打殺餵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雲門雖握閫外威權，未免渾身泥水。到黃檗門下，一點也用不著。且黃檗尋常用箇甚麼？只有一雙窮相手，未曾低揖等閑人。」復說偈云：「拋家散業已多年，偶爾歸山業又牽。秪恐龍樓煙鎖盡，空餘一竅對青天。」下座。" }, { "type": "p", "text": "端午上堂。問：「今日正是五月五，聖人出世萬物睹，信手拈來百草頭，甜者甜兮苦者苦。甜苦即不問，如何是一莖草？」師豎拄杖。進云：「三世諸佛被這一莖瞎卻眼睛了也。」師云：「獨瞎汝不得。」僧拂坐具云：「楖栗橫擔不顧入，直入千峰萬峰去。」師云：「不須門外畫蜘蛛。」乃云：「今朝五月端陽，人間安樂節屆；黃檗長老顢頇，問著不打便罵。惹得一隊閑神野鬼，三頭六臂，努目叱吒。正當此時，如何驅遣？」以拂子向空點云：「秪此一點，遍行天下，赤口白舌，消除百怪，千妖遁化。」擲拂子云：「於今擲向堂前，一任諸人酬價。解酬價，拈來放去無縫罅。倘未能，不如收拾歸去來，免落諸方成話杷。」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夏上堂。師舉：「洞山解夏云：『夏末秋初，兄弟家東去西去，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良久云：『秪如萬里無寸草，又作麼去？』」師云：「蒼天蒼天。石霜云：『出門便是草。』」師云：「蒼天蒼天。明安道：『直得不出門，亦是草漫漫地。』」師云：「蒼天蒼天。諸兄弟！古人與麼提持，山僧與麼著語，畢竟意旨如何？倘若會去，對眾吐露看。吐露得出，歷劫宗親當下超拔，現前海眾即時解脫。山僧有箇護身符子，與汝東去西去。脫若未然，不得動著，動著打折汝驢腰。」有僧便喝，師云：「蒼天蒼天。」復云：「金風體露，萬木凋殘。行腳高人，急著眼看。明月灘頭休著腳，蘆花影裏出頭難。諸兄弟！畢竟向甚麼處去？」驀拈拄杖卓一卓云：「且把一聲歸去笛，夜深吹過汨羅灣。」下座。" }, { "type": "p", "text": "求懺悔請上堂。師舉：「僧問雲門：『殺父殺母，佛前懺悔。殺佛殺祖，向甚麼處懺悔？』門云：『露。』」師云：「雲門道露，日輪當午，趁隊瞎驢，不知其數。脫有問山僧：『殺佛殺祖，甚麼處求懺悔？』向他道：『收。』」復云：「著甚來繇？諸禪德！試定奪看。若定奪得出，身口意業，瓦解冰消，智慧德相，脫體圓明。若定奪不得，山僧一發抖擻屎腸與汝說破。雲門解放，黃檗能收；一挨一拶，徹骨風流。擬議將來，休休休休！還有一句又作麼生？待君時節至，各各自昂頭。」下座。"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問：「九旬禁足，三月護生。未審護箇甚麼生？」師云：「案山點頭向汝道。」進云：「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未審殺箇甚麼生？」師打云：「殺汝一箇。」進云：「恁麼則泥牛撞入海，波斯沒處藏也。」師連棒打退。問：「今日結制之期，請問和尚離情絕見一句作麼生道？」師翹腳示之。進云：「恁麼則石人舞掌笑呵呵去也。」師便打。問：「和尚上堂，鐘聲鼓響。鐘鼓響後，聲落何處？」師云：「山僧耳聾。」乃豎拂子云：「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都向山僧拂子頭上結制，猶如寶網交羅，互攝互入。雖然如是，更有一人呵呵大笑。且道笑個甚麼？若人拂袖便行，敢保坐斷報化佛頭，掀翻是非窠臼，日消萬兩黃金不為分外。脫或躊躇，未免作死馬醫。十方高人聚會，正值聖制之日。黃檗不循舊例，貴在單刀直入，磕碎露柱燈籠，打翻銀山鐵壁，安南塞北並收，萬境千機頓息。得到與麼田地，速來方丈通箇消息。」喝一喝云：「也是糊餅裏捏汁。」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問：「不落凡聖二邊，不落有無諸數。正當恁麼時，獨脫一句作麼生道？」師云：「截斷舌頭。」進云：「恁麼則行行草裏，步步深村。」師云：「如何是步步深村？」僧一喝，師云：「未夢見在。」乃云：「十五日以前，山僧頂門在汝腳跟下。十五日以後，汝等諸人鼻孔在山僧輪掌中。正當十五日，人人面門光，個個鬍鬚赤，風急幡呼嚕，雨來簷滴歷。汝有八兩，還汝半觔；汝有一丈，還汝十尺。且道總不與麼來時，如何相見？瞎子逢盲人，兩兩不相識。雖然如是，好與伊三十楖栗。何故？打開頂門正眼，迸出青天白日。」下座。"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問：「冬至一陽春已發，石頭土塊盡翻身則且置，冬未至、春未發一句，請和尚道。」師云：「山僧亦不知。」僧一喝，師云：「著忙作麼？」僧擬議，師打云：「話頭也不識。」問：「和尚道：『一線陽春曲，繇來和者稀。』今日與和尚慶賀去也。」師云：「山僧無喜亦無憂，賀箇甚麼？」僧禮拜云：「恁麼則普禮去也。」師云：「弄泥團漢。」乃云：「把住洪鈞，驪龍頷下明月珠，分文不值；放開線道，糞埽堆頭破苕帚，價倍千金。不是壓良為賤，亦非補短截長。若是吾家種草，便知這箇來脈。脫或弄泥團漢，切莫接響承虛。且道不把不放，畢竟如何？日南長至，勘破張三李四，有利無利，不離行市。」以拄杖卓一卓，云：「吾無隱乎爾。」下座。" }, { "type": "p", "text": "僧純如請上堂。問：「如何是佛？」師云：「圓陀陀。」「如何是法？」師云：「活潑潑。」「如何是僧？」師云：「任騰騰。」進云：「佛法僧蒙師指示。如何是衲僧分上事？」師打云：「且道是甚麼事？」僧擬拜，師又打，乃云：「臘月一，好消息，雪襯梅花太浪籍，大地渾成銀世界，摩訶般若波羅蜜。一亙晴空，普賢賣俏；千機頓現，妙德風騷。黃面老子，寶花臺上爛翻葛藤；碧眼胡僧，荊棘林中斬釘截鐵。看來這一隊老凍儂，胡言漢語惑亂天下人，不為不少。且喜今日築遇寒風，輥作一團，不分皂白。大眾還有為他雪屈者麼？」眾無語。師云：「識得純如真境界，分明一塊玉乾坤。」下座。" }, { "type": "p", "text": "臘八上堂。問：「年年此日臘月八，盡說釋迦悟奇特。奇特即不問，如何是星前的意？」師云：「早晨下雨。」進云：「元來是這賊。」師云：「曾打濕眉毛也未？」僧一喝，師云：「拖出晒朗去。」僧又喝，師連棒打退，乃云：「雪花堆裏密追尋，滴水冰生未為真，一刺明星雙眼脫，大千無處可藏身。若會得山僧頌的意旨，便明釋迦老子睹星悟的時節。既明釋迦老子悟的時節，便知自己上與三世諸佛共一鼻孔出氣，下與五道眾生同一體現，遠與恒沙世界若凡若聖、若僧若俗、若男若女、若草若木、大小纖洪，盡是吾人放身命處。所謂一處透脫，百處千處該通；一機洞明，千機萬機圓轉。如盤走珠，如珠走盤，圓陀陀、活潑潑，出沒舒卷，無可不可。還有不涉斯美者，出來與黃檗相見。」僧云：「憐兒不覺醜。」師云：「假雞聲韻難謾我，未肯糢糊放過關。」下座。" }, { "type": "p", "text": "戒子請上堂。問：「聲聲穿鼻孔，句句映眉端。今日被某甲看破去也。」師云：「看破箇甚麼？」進云：「少林面壁，眼橫鼻直。」師便打，乃云：「眾生受佛戒，即入諸佛位，位同大覺已。諸大德！若信得及，通身荷負，覿面承當。正好黃檗門下，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何故？不合向大覺海裏汩沒，無有出身之路。大丈夫漢，直須坐斷報化佛頭，掀翻是非窠臼，裂破衲僧巴鼻，返轉本來面目，天人讚頌不及，魔外窺覷無門，然後向一毫端上作大佛事，廣度有情接佛慧命，方稱丈夫之本懷。諸大德！且道承誰恩力，有如是殊勝，有如是奇特？莫怪從前多意氣，他家曾謁聖明君。」下座。" }, { "type": "juan", "text": "隱元禪師語錄卷第一終" }, { "type": "juan", "text": "隱元禪師語錄卷第二"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海珠編" }, { "type": "head", "text": "福建福州府福清縣黃檗山萬福禪寺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祝聖畢，師云：「掀翻舊歲窠臼，突出無位真人，兩道眉毛剔起，頭頭法法咸新。鶯啼鳥語非他物，柳綠花紅不是塵。既不是塵，是個甚麼？若人識得，滿面風光，一團和氣；脫或未然，秪恐春寒料峭，凍殺年少。巴歌雪曲，本非同調，毘婆尸佛早留心，直至於今不得玅。新年頭之事且止，元旦祝聖一句作麼生道？」驀豎拂云：「全憑這點無私力，仰祝皇圖億萬春。」下座。" }, { "type": "p", "text": "春日上堂。僧問：「如何是山中境？」師云：「青山蓋白雲。」「如何是境中人？」師云：「僧老白雲中。」進云：「人境且置，向上一竅又作麼生？」師拈棒，僧喝，師便打。乃云：「兩兩三三陌上行，春雲踏盡一天青。雖然各立風光處，又較儂家半月程。」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師云：「打開閑門破戶，放出一群猛虎，百草頭邊𨁝跳，個個超佛越祖。若是烜赫兒孫，便能猛虎口裏拔舌，不妨好手。倘鬼窟裏把住死蛇頭，有甚用處？更於驢前馬後認奴作郎，這邊那畔捕風捉影以當平生者，向黃檗門下，打殺千千萬萬有甚麼過？我此現前一眾，盡是俊鷹快鷂，必不作這般去就。且道今日功成果滿，各各分身向甚麼處去？突出虛空搏妙翅，踏翻滄海起游龍。」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元上堂。師云：「天上月圓，人間月半。燈月交輝，吾道一貫。是以一燈傳百千燈，燈燈不昧；一月現無量月，月月全彰。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仔細簡點將來，猶是建化門中事，於衲僧向上一著了無交涉。所以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捉影。』山僧盡情告報，脫若上根利智，撒手歸家，慶無不吉。更若如何若何，未免渾身泥水。是事且置，今日懺經祈福，應時納祐一句作麼生道？剔起心燈懸巨剎，千門萬戶盡光輝。」下座。" }, { "type": "p", "text": "浴佛上堂。僧問：「未離兜率，已降王宮即不問，如何是未出母胎，度人已畢一句？」師云：「六耳不同謀。」進云：「與麼則度人已畢。」師便打，乃云：「指天指地赤條條，那更喃喃據款招，怪不當初活打殺，免教歲歲驀頭澆。所以道：釋迦不出世，達磨不西來，佛法遍天下，談玄口不開。如是則塵說、剎說、熾然說，無間歇，何待敲鐘擂鼓，陞堂入室，立主立賓，興問酬答，而後為說哉？仔細簡點將來，正是塗污諸人心田。汝們還信得及麼？如信得及，聊許黃檗門下從容話會。不然，盡是噇酒糟漢，有甚麼用處？雖然如是，且今日慶誕為人一句作麼生道？新出紅爐金彈子，簉破闍黎鐵面皮。」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追薦請上堂。僧問：「生從何來？」師打云：「從這裏來。」進云：「死從何去？」師打云：「從這裏去。」進云：「不生不死事如何？」師云：「速禮三拜。」進云：「雲有出山勢，水無投澗聲。」師云：「緊捎草鞋。」僧禮拜，師復打，乃云：「今日蓋為心空曾居士敦請山僧登臨此座，舉揚箇事以薦嚴慈。若論個事，當陽一句，坐斷要津，秪緣不薦，喪卻家親。所以無生死中妄計生死，沒輪迴處枉受輪迴，汩沒四生、昇沉三有，如汲井輪無有休息。我今為汝點破，直令父子交接兩得相見。且作麼生說箇點破的道理？若見諸相非相，即見本有爺娘。若見諸相是相，即見本有爺娘。何故？即今天下太平，各各衣錦還鄉。諸上座還會麼？現成茶飯，伏惟尚饗。」下座。" }, { "type": "p", "text": "薦親請上堂。僧出禮拜，師劈脊便打。起問：「久坐潭邊，如何釣竿不動？」師云：「適纔答汝了也。」問：「百骸潰散即不問，一物長靈意若何？」師云：「正是死漢。」進云：「恁麼則超佛越祖去也。」師云：「非汝境界。」僧拂坐具，師云：「蝦蟆𨁝跳。」乃豎拄杖云：「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羅，秪明得這箇。祖師西來，單傳直指，秪指得這箇。天下老和尚，橫說豎說，秪說得這箇。現前大眾，朝禮暮參，秪參得這箇。前街後巷驢鳴犬吠，秪吠得這箇。萬壑千江水流風動，秪動得這箇。」放下拄杖云：「會麼？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羅，明不得這箇。祖師西來，單傳直指，指不得這箇。天下老和尚，橫說豎說，說不得這箇。現前大眾。朝禮暮參。參不得這箇。前街後巷驢鳴犬吠，吠不得這箇。萬壑千江水流風動，動不得這箇。且道明得這箇者是？明不得這箇者是？向箇裏覷得破、見得徹，便知當人自己著落處。若知自己著落處，便知柯氏父母著落處。若知柯氏父母著落處，便知三藏十二部著落處。若知三藏十二部著落處，便知祖師西來著落處。若知祖師西來著落處，便知天下老和尚著落處。若知天下老和尚著落處，便知現前大眾著落處。若知現前大眾著落處，便知驢鳴犬吠著落處。若知驢鳴犬吠著落處，便知水流風動著落處。所謂無二無別，非如非異，圓陀陀，活潑潑，左之右之，無可不可。以此酬恩，無恩不酬。以此報德，何德不報？曩劫冤親一時解脫，多生父母當處超拔。諸禪德！會麼？如未，山僧重說一偈，為汝註破。善來乞法薦爺娘，撲面秋風徹骨涼，會得途中受用處，驢前馬後一齊彰。」下座。" }, { "type": "p", "text": "師患瀉病，草菴僧解天固請上堂。園頭問：「如何是本分事？」師云：「钁頭下。」進云：「除了钁頭下，還有麼？」師便棒。進云：「去了棒又如何？」師云：「還我钁頭來。」僧擬議，師直打出，乃云：「昨日固請陞座，逼得一肚齷齪，夜間屙淨條腸，今朝方始安樂。既安樂也，不可再撒，熏汝諸人鼻孔。雖然，事無一向，聊敘數言，以塞來命。秋林蕭索，秋谷寂寞，秋月孤圓，秋空寥廓。風飄桂子正芬芳，水漾蓮臺半零落。迥脫見聞的，左右逢源；尚留觀聽者，舉措皆錯。寶所不宜久居，草菴詎可棲泊？離此二途，畢竟作麼生？」擲下拄杖云：「急著眼，休卜度，萬里青天飛一鶚。」下座。" }, { "type": "p", "text": "潮州陳妙乘請上堂。師云：「父母未生前，腳跟紅線尚纏綿。父母已生後，頭上青灰三五斗，等閑坐斷兩頭關，突出剛剛八月九。打鼓三通普請看，萬福堂前誰知有？諸上座！會麼？正當與麼時，潮州海底翻籌，黃檗山頭點首。釋迦、彌勒歸降，文殊、普賢拱手。且道琦上座到者裏又作麼生？愧無一法可當情，聊拈楖栗祝君壽。」復云：「溫州有個陳婆子，遍扣諸方明本據。解道山花映水紅，淡粧濃抹不相似。我願妙乘陳佛子，腳跟不動嘗如此，一刀截斷老婆禪，三世如來為走使。」喝一喝云：「若不喝住，幾被老婆禪去。」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覿面相呈，了無餘事。若也會去，歷歷可據；若也不會，山僧謾汝諸人去也。道本無言，言多與道轉遠；道非無言，言所不能及耳。所謂承言者喪，滯語者迷。脫或語言道斷、心行處滅一回，則二六時中動轉施為，顯發莫大威光，全彰無作妙用，便能敲空作響、擊木無聲，捩人鼻孔、換人眼睛，擒獅子為泥狗、弄死蛇作活龍。若有與麼人，正是吾家種草，山僧秪得退身三步。何故？出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下座。"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師云：「畫地為牢，妙在腳跟穩實；剋期取證，貴圖鼻孔通風。鼻孔通風，便知自家消息；腳跟穩實，不落他人窠臼。諸大德！盡大地是腳跟，鼻孔向甚麼處著？盡大地是鼻孔，腳跟向甚麼處著？恐孤諸人，不敢說破。汝等也須著些精彩，向箇裏窺破毫芒，買鐵得金，一場富貴，脫或莽鹵承當，黃檗作驢楸，始知苦在後。」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師豎拂子云：「釋迦老子來也，在山僧拂子頭上道箇『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大眾！信得及，各各歸家穩坐，無事不辦。脫或未然，山僧打葛藤，絆汝諸人去也。」以拂子畫一畫，云：「一二三四五，突出一群虎，五四三二一，回鸞無等匹；一五二四三，龍象兩交參，三一五二四，各各展巴鼻。從上諸佛諸祖種種神通妙用，一時漏逗了也。且道承誰恩力有如是奇特？」良久云：「少年曾決龍蛇陣，潦倒還聽稚子歌。」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禾黍不陽艷，競栽桃李春，返令力耕者，半作賣花人。黃檗冬行春令去也，還有移時換節與黃檗爭輝者，出來酬價看。」眾無對。良久云：「可憐不遇攀花手，浪籍枝頭多少香。」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大驚小怪，達磨攜來東土；承虛接響，六祖提過嶺南。將謂度人已竟，多少師僧不甘。爭如黃檗當土開泥，平高就下，要提便提，要放便放。汝等諸人還甘否？如甘，終日忙忙，那事無妨。擔荷一任擔荷，休歇一任休歇。如未，秪恐梆聲又入耳，回頭轉腦百千番。」下座。" }, { "type": "p", "text": "獅巖夏居士請上堂。師云：「寒巖戲約幾經秋，此日光臨信有繇。嶽面回容山骨煖，頂門迸出凍雲流。諸上座！胸中還覺熱麼？如覺熱，通身慶快，東廊西舍煖烘烘，溪北溪南隨分足。如未，再看明年三月裏，馬蹄重踏滿山川。脫有人出來道：『黃檗長老，尋嘗壁立萬仞，祖佛搆不著。今日春元到山，渾身泥水，卻似三家村裏流俗阿師相似。』道也不妨被汝道著，要搆黃檗腳跟太遠在。何故？岸頭卓立人無數，誰解隨波逐浪遊。」下座。" }, { "type": "p", "text": "求懺悔請上堂。師云：「喫官酒，臥官街，當地死，當地埋。有甚麼罪過？又來黃檗求懺悔。然山僧舌頭短，不能為汝道，煩勞拄杖子為汝說破。」驀拈拄杖卓一卓云：「會麼？拄杖子朝遊西域、暮歸東土，擉翻三十三天天王鼻孔，卓破一十八獄獄主腳跟，橫該豎抹絕廉纖，北討南征俱解脫。向者裏委悉去，業障報障頓消，自冤他冤永息。如未，助汝一點神力去也。」擲下拄杖云：「遍尋罪性無何有，試看紅爐點雪飛。」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衲僧家舉一明三，目機銖兩。與麼不與麼，卻又與麼，一串穿過。如是不如是，仍舊如是，和底掀翻。果然，者裏見得徹，把得住、放得開，便有衲僧氣分。若終日推爺出戶，牽牛八欄，徒費精神，無端無端。更於將勤補拙，以短就長者，總未夢見衲僧汗臭氣在。如何得夢見衲僧汗臭氣？」以拄杖嗅一嗅，便擲，下座。" }, { "type": "p", "text": "臘八上堂。師云：「入得吾門事事奇，開單展缽不思議。自從今日沾唇吻，百劫千生飽不飢。諸兄弟！無嘗迅速，時不待人。未入門者急須入門，已入門者急須出路。門裏出身易，身裏出門難。難中有易，易中有難。難中易，背手摸著自家底；易中難，從前知己沒相干。且道不難不易一句作麼生道？眼空四海渾無物，一飽橫眠天地間。」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上無片瓦，下無卓錐。意旨如何？」師云：「草裏蝦蟆。」進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云：「莫亂跳。」乃云：「滴水滴凍，實法難為人；全心全佛，重言不當喫。『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卻是饅頭。』好言語，千古之下無人動著元字腳。黃檗長老，無錢沽酒喫，盡日醉醺醺，拈棒趁顛狗，飛劍斬獰龍。且道有為人處也無？」良久云：「披胸露膽無人會，鬼面神頭若個知。」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舉香云：「一念無私祝聖朝，宮壼草野盡逍遙。莫言山谷風光少，也有黃鶯下柳條。諸上座！聖已祝也，時已應也，更要山僧說箇甚麼？」良久云：「真箇可憐生，動著便飛去。」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元上堂。師云：「一花現，大地咸春。一月明，普天朗耀。眉底風光，十二峰頭齊拱秀；腳跟穎脫，三千剎海盡朝宗。所謂動遍動、震遍震、湧遍湧、吼遍吼。南贍部洲走馬，北瞿盧洲著跌。乾闥婆王奏樂，迦葉起舞。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爾如然。若能證悟一回，便知者箇消息。山僧有一條拄杖子，與汝護身，免使東倒西歪。如未，諸人腳索盡在山僧手裏，切不得動著，動著則喪身失命。」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山河大地是眼中塵，動著翳卻眼睛。山河大地是掌中珠，棄之徹骨貧窮。自少遲鈍今已老，偶然記得兩行書。」豎拂子云：「且道是珠耶塵耶？」復按拂子云：「穿過了也。休擬議，莫思量。這回拈起更風光，正值洛陽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香。」下座。" }, { "type": "p", "text": "佛誕上堂。僧問：「世尊未出母胎，度人已竟如何？」師云：「略較些子。」進云：「一番提起一番新。」師云：「漏逗不少。」乃云：「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竟。夜半日頭紅，突出頭來。天上天下，唯我獨尊。日午打三更。若也薦得，堪與佛祖為師，堪與人天為師。少涉遲疑，盡是自救不了漢子。所以臨濟大師云：『有一人，論劫在途中，不離家舍；有一人，離家舍，不在途中。那個合受人天供養？』諸上座！山僧舉已舉了，註已註破，脫有撩起便行，不唯透漏釋迦老子頂門，亦乃穿過臨濟大師骨髓。不然，雲門大師來也，莫怪性躁。」便打散，歸方丈。" }, { "type": "p", "text": "端午上堂。師云：「胸中流出，蓋天蓋地沒遮欄；時節到來，亙古亙今全體現。諸上座！且道即今是甚麼時節？正值五月五，山僧打退鼓，撞破勝負關，踏翻諸佛祖。」下座。" }, { "type": "p", "text": "彌陀會請上堂。師云：「一念不生，全體剖露；坐立儼然，不墮諸數。於此薦得，各各清淨，各各具足，各各現成，各各圓滿，曷用山僧簸個驢唇東語西話，成得甚麼邊事？雖然如是，權敘數言以慰來意。無位真人乾屎橛，蓮臺古佛爛冬瓜，和盤托出無人委，回首躊躇眼倍花。今日無端盡將西方此土殊相劣形束作一團，拋向諸人面前了也。汝等諸人還會麼？」良久云：「錯腳踏翻淨穢土，縱橫何處不風光？」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師舉：「傅大士云：『有物先天地』，眼花作麼？『無形本寂寥』」，舉拂云：「這箇是甚麼？『能為萬象主』，話作兩截。『不逐四時凋』，元來膽小。若論山僧見處。有物奚曾有，無形卻有形？要凋即便凋，要榮即便榮。山僧與麼道，且與傅大士相去多少？有具眼者，試決擇看。如一向矮子觀場，隨人上下，有甚了期？是事姑置。且今居士進山請法，賓主相見一句作麼生道？青山不昧舊知己，幾處雲堆也出頭。」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松風昨夜吼雷音，黃葉凋落滿山林。漏洩無限祖師意，師旨如何分付人？」師云：「日暖向陽坐。」進云：「恁麼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色長威獰。」師云：「天寒謾舉頭。」僧禮拜云：「謝師指示。」師便打，乃云：「舌頭無骨，言滿天下非口過；腳跟有據，踏遍諸方沒行蹤。所謂善言言者，言所不能言；善跡跡者，跡所不能跡。跡所不能跡，趁隊瞎驢何處尋覓？言所不能言，承虛接響徒勞側耳。碧眼黃頭到者裏，也須結舌。汝等諸人作麼生會？」良久云：「無孔鐵鎚當面擲，草鞋𨁝跳吼如雷。」下座。"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西堂無得問：「弘開爐鞴，陶鑄聖凡。格外玄機，請師展演。」師云：「棒頭明如日。」進云：「一句了然超百億。」師云：「且謾念詩篇。」乃云：「廣啟解脫門，人人赤灑灑。弘開大爐鞴，個個焰騰騰。藥汞銀禪，一煆便漏逗；金剛種子，百鍊愈光輝。向箇裏搆得一星兒，不妨恢廓烜赫門風，勦絕老胡種子，成辦大丈夫之事業，展演沒量人之境界。成人成己、自利利他，靡所不備。且今結制之晨，還有當爐不避火者，請出相見。」堂便喝，師云：「知君不是金牙作，爭解彎弓射尉遲。」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茲因子長薛居士特特進山，慇懃請法，與眾兄弟結般若緣。山僧不免枝上生枝、蔓中引蔓，為汝諸人徹困去也。今朝十月二十三，黃檗繇來嬾出菴。出菴盡是兒孫事，何必區區強指南。雖不出菴，謾他一點不得。何故？盡大地人路頭，都在黃檗手裏。放開線道，一任七縱八橫。若不放過，不消一捏，直得大地平沉。釋迦老子飲氣吞聲，德山臨濟目瞪口呿。汝等諸人到這裏又作麼生？」驀拈拄杖卓一卓云：「會麼？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兩箇泥牛撞入海，直至于今無消息。如何是即今消息？」師云：「風動塵起。」進云：「如何是賓中主？」師云：「猛虎當路踞。」進云：「如何是主中賓？」師云：「逢人眼轉青。」進云：「如何是賓中賓？」師云：「路貧愁殺人。」進云：「如何是主中主？」師云：「寶劍當頭截。」進云：「賓主相去幾何？」師云：「汝試斷看。」進云：「除此之外，還有向上事也無？」師打云：「是向上向下？」僧禮拜，師云：「義學沙門。」乃云：「言中啐啄，貴副來機。格外提持，唯求知己。諸兄弟！結制已來十有餘日，未曾見箇響動。恐埋自己靈光，有辜參學之志。山僧特特陞座，為汝決擇。莫有瞌睡虎、護宅龍，向髑髏裏掠些腥臊，便乃取足以當平生者，急須吐卻。然後向黃檗拄杖下，一一與汝按過始得。如總未夢見，山僧開箇方便，令汝證入。」豎拄杖云：「喚作拄杖子，頭上安頭。不喚作拄杖子，離頭覓活。畢竟喚作什麼？」卓拄杖云：「擉瞎眼睛光宇宙，踏翻世界露全身。」下座。" }, { "type": "p", "text": "披剃佛子請上堂。師云：「家住東林最小村，偶除鬚髮作沙門。一聲哮吼乾坤震，惡毒流行遺子孫。毒既流行，一任獅子象王吒沙奮迅，驢兒馬子踢踏縱橫，跛鱉盲龜東湧西沒，夜叉羅剎努目揚眉。正當此際，鬧熱門庭不無觀聽，切不可向箇裏屙屎放尿酌水獻花，塗污沒面目和尚。」喝一喝云：「自屎不覺臭。」下座。"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僧問：「凜凜霜風徹骨寒，神頭鬼面轉顢頇，陽升陰伏渾閒事，試問吾師一句看。」師卓拄杖云：「會麼？」進云：「這又是平嘗的，別斬新條作麼生？」師打云：「又嫌少？」問：「仲冬嚴寒，灰心土面，枝頭漏洩，陽春一線。且道如何是陽春一線？」師云：「青雲捧足下。」進云：「恁麼則穿過諸人鼻孔了也。」師云：「面皮厚多少？」僧喝，師便打。乃云：「久沉死水得人憎，掇轉乾坤醒未曾，時節到來難忍俊，放開一線任騰騰。正當與麼時，山河大地，草芥人畜，各各舒暢、物物含輝，美則美矣，善則甚善。忽遇個沒面目漢子攔腮把拄云：『還我公驗來。』作麼生抵對他？若對有據，透綱金鱗沖碧漢，回途石馬走紗籠。脫或未能，拽轉驢唇歸舊塢，明年此際復重伸。」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尋梅踏雪，徹骨風騷，航海觀光，撩天俊俏。秪如山門前一片閒田地，為甚麼踏不著？禪床角一面大圓鏡，為甚麼覷不見？設或覷見，明如杲日，闊若虛空，胡來胡現，漢來漢現。便知禪床角覷的正是山門前踏的，山門前踏的正是禪床角覷的。這頭踏著那頭髚，那邊動著這邊搖，劈破三玄作兩邊，倒腹為君註破了。雖然如是，切不可向山門前著腳、禪床角躲跟。何故？平地上死人無數，鬼窟裏陷人不少。大眾會麼？分明月在梅花上，看到梅花又不同。」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新剃度僧問：「昨日嚴家居士，今朝黃檗弟子，普現百億化身，頭頭皆合本據。普現化身即不問，頭頭本據是如何？」師云：「新出牛兒不怕虎。」進云：「某甲卻不恁麼。」師云：「汝作麼生？」師云：「據本去也。」師云：「切莫假虎威。」乃云：「隆冬嚴寒，滴水滴凍。脫體無依者，冰凌上走馬；羅纏綿裏的，煖閣中藏身。冷冰冰時，七花八裂；煖烘烘處，百匝千重。等是一般時節，為甚麼受用各各不同？諸上座！且道此兩種人還有優劣也無？」良久云：「戶底門頭俱踢脫，寒冰爐炭各稱尊。」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臘八上堂。云：「今朝釋迦老子悟道之晨，又值諸人圓戒之期，有梅軒柯居士，直入勝會，虔備清供，請山僧陞座，舉揚殊勝佛事，發明殊勝因緣，圓滿殊勝功德，直令人人圓明智慧德相而後已。若論殊勝佛事，居士未出大田城，舉揚了也；已涉僊遊境，舉揚了也；再進玉融界，舉揚了也；山門頭，舉揚了也；方丈前，舉揚了也。至於殷勤啟請，鐘鼓喧轟、龍象濟濟，主賓互換，一一舉揚了也。更要山僧舉箇甚麼？諸大德會麼？本來殊勝風光事，拄杖挑來個個圓。」下座。" }, { "type": "p", "text": "戒子請上堂。師云：「舍偏就圓，回小向大，入方廣之妙門，證普賢之境界，頭頭洞明，事事無礙，通身遍身，靡在不在，似地普擎，如天普蓋。十字街頭，打開布袋，撈摝眾生，還菩薩債。霜花落盡兩眉春，贏得腥風歸滿載。果到與麼時，黃檗項上有百二十斤鐵枷，望汝諸人替代。不須久立。珍重！」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三十年來尋劍客』，勞而無功。『幾番落葉又抽枝』，甚麼處出來？『自從一見桃花後』，眼中著屑。『直至于今更不疑』，更參三十年。『諦當甚諦當』，泥裏有刺。『敢保老兄未徹在』，玄沙徹也未？靈雲寰中獨步，怎奈落在玄沙手裏？玄沙雖有格外威權，未免落在黃檗手裏。且道黃檗落在甚麼人手裏？」喝一喝云：「一聲哮吼虛空碎，攪亂三千海嶽昏。」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祝聖畢，西堂無得問：「元正啟祚，歲序更新；村歌社舞，共樂昇平。昇平則不問，歲序更新事如何？」師云：「祥雲遶寶座。」進云：「恁麼則九九八十一，還歸有道君。」師云：「紫氣貫山門。」乃云：「無邊剎境頒王令，率土生民祝聖恩，一塢臥雲猶未醒，斬新日月耀乾坤。此中有權有實，有炤有用，能縱能奪，能殺能活。若也一一明得，堪入黃檗之室，不妨各垂隻手，共扶法幢，獨露丹心，以酬至德。人情佛事，兩得周足，濟物資恩，一時畢備。若也未明，再垂方便，令汝證入。」擲下拂子云：「會麼？倏垂新雨露，瀰漫舊山川。」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西堂無得問：「閱藏三年滿，禪期百日終。箇中事則不問，如何是第一玄？」師云：「鼻孔尚遼天。」「如何是第二玄？」師云：「動著去半邊。」「如何是第三玄？」師云：「舉似闍黎不值錢。」「如何是第一要？」師云：「拄杖無孔竅。」「如何是第二要？」師云：「踏著兩頭髚。」「如何是第三要？」師云：「毘婆尸佛早留心，直至而今不得玅。」「三玄三要蒙指示，末後一著，請師證據。」師云：「急須禮拜。」乃云：「結制已來，九十日中間把住咽喉，不許諸人出氣，直欲發明人人腳跟下一段大事，上與三世諸佛同一鼻孔，不隔毫芒。今日打開布袋，放行一路，任汝諸人東跳西跳，下與六道眾生驢腳馬腳，無二無別。大眾！且道放行者是？把住者是？若也緇素得明，皇恩已報，祖德已酬，公案已完，葛藤已斷。不妨隨處建立法幢，發明宗旨，接引後昆，同證佛道。如未，前途更有鹽鐵判官把汝咽喉、牛頭馬面捋汝面孔，汝作麼生抵敵他？」良久，喝一喝，云：「百雜碎。」復云：「此一期佛事，有煩諸上人佐助，徹頭徹尾、全始全終，今日各各分手，山僧豈吝一言為助？希冀禪人各各採聽。個個師僧擺錫遊，行藏豈可混常流？臨機不用頻頻舉，自有春風起杖頭。」下座。" }, { "type": "p", "text": "師至南安縣羅山棲隱寺，亙信法弟請上堂。僧問：「賓主相見即不問，且道羅山一句作麼生？」師云：「目富千峰翠。」僧喝。師云：「再喝看。」僧連兩喝。師云：「亂喝作麼？」僧拂具歸位。問：「離黃檗到羅山一句作麼生道？」師打云：「截斷兩頭。」進云：「恁麼則龍得水時添意氣。」師云：「未在。」僧喝。師云：「腳跟下好與三十棒。」乃云：「不耐折腰應世問，輕風扶我上羅山。高高峰頂平如掌。同氣連枝盡破顏。諸禪人還信得及麼？正當此際，靈山一會儼然未散。鳳巢片席，特地重光。個個壁立萬仞，人人展翅摩霄。且道黃檗直入箇裏，主賓相見，合談何事？諸人會麼？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時失。大用不揚眉，揚眉正眼瞎。到底還他丫髻好，柳花不插滿頭春。」下座。" }, { "type": "p", "text": "居士龔天目請上堂。僧問：「應以此身得度者，即現此身而為說法。今日居士到來，且作麼生相見？」師云：「青雲生閫外。」進云：「雲月雖同，怎奈溪山各異。」師云：「瑞氣現眉端。」僧禮拜，師云：「還我雲月溪山來。」僧喝，師云：「未見得。」乃云：「挂月峰前步影，未當風騷；象王嶠裏尋牙，不為好漢。直須穿過覲母林，踏斷梯雲橋，吸乾螺池水，推倒雞籠山，然後獅子峰頭坐臥亦得，嬾雲阿裏打輥亦得，觀流亭畔吟詠亦得，靈應潭邊隱顯亦得，五峰塔下望空啟告亦得，龍泉井底撈摝魚蝦亦得。所謂得底人，與麼也得，不與麼也得，與麼不與麼總得。現前大眾還有得的，不妨出眾共相證明。如無，黃檗羅山共出隻手，重新舉揚去也。」豎拄杖云：「會麼？一片白雲收谷口，幾多鳳鳥盡歸巢。」下座。" }, { "type": "p", "text": "龍池巖僧請上堂。云：「法無定相，遇緣即宗；心不住著，觸處皆通；心法雙忘，事事圓融。」豎拂子云：「且道是法耶？心耶？穿過諸人鼻孔，透漏三藏玄文，有甚麼定相？秪如諸善人遠離龍池，驀過同安，直上羅山，步步踏實地，處處沒蹤跡，全身與麼來，全身與麼去，有甚麼住著？既無住著，又無定相，與釋迦老子、天下老和尚相去多少？會麼？踏破草鞋赤腳走，撞頭磕額露全容。」下座。" }, { "type": "p", "text": "師到報親寺，請上堂。師云：「田不耕，書不讀，一字入胸多損福。本無金玉累兒孫，豈有溪山懸半幅？試問閻浮未醒人，誰能於此大開目？若也與麼薦去，直下坐斷天下人舌頭；苟若未能，山僧別開隻眼，與汝說夢。田可耕，書可讀，永言配命自多福。時來滿眼是文章，信手縱橫千百幅。大似龍蛇競海山，人天一見驚心目。適纔不與麼，于今卻與麼。且道與麼者是？不與麼者是？會麼？午夜疏鐘催客夢，金雞橋上有人行。」下座。" }, { "type": "juan", "text": "隱元禪師語錄卷第二終" }, { "type": "juan", "text": "隱元禪師語錄卷第三"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明光編" }, { "type": "p", "text": "福建福州府福清縣黃檗山萬福禪寺語錄"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今日和尚親到圭峰，如何是圭峰境？」師云：「四野青黃。」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兩兩三三舊路行。」進云：「人境且置，向上一竅又作麼生？」師云：「腦後掛金鎚。」僧一喝便拜，師云：「再喝看。」僧無語，師云：「莫弄虛。」乃云：「諸方今日結夏，安居平等性智。黃檗不循舊例，隨處作浪興波。等是釋迦兒孫，為甚麼各各施設不同？不見道：『世人住處我不住，世人行處我不行。不是與人難共住，大都緇素要分明。』若向這裏搆著毫芒，出得諸方保社，亦乃抓著山僧癢處。如未，權立數條，與眾兄弟共相履踐。第一不得孤峰獨宿；第二不得平地穩坐；第三不得拖人落水；第四不得腳踏兩船；第五不得虛空中釘橛；第六不得鬼窟裏作活。不墮六種圈繢，便是超群種草。可謂獅子兒眾隨後，三歲便能大哮吼。若是野干逐法王，百年妖怪休開口。」下座。" }, { "type": "p", "text": "求懺悔，請上堂。僧問：「如何是觸目菩提。」師云：「山花開似錦。」進云：「畢竟作麼生是縱橫無礙處？」師云：「滿地是殘紅。」僧禮拜，師云：「花在甚麼處？」僧無語，師便打。問：「覓心懺罪了不可得。和尚集眾陞堂，福慧作麼生道？」師云：「燈籠懸露柱。」進云：「恁麼月到天心白，波歸海上清。」師云：「少逢穿耳客。」乃云：「十五日已前，片雲捧九日。十五日已後，一水瀉千江。正當十五日，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古佛舌頭短，衲僧鼻孔長。若向箇裏瞥地，邁古超今、耀後光先、業障報障瓦解冰消、自冤他冤豁然永息。且道承誰功能如是靈驗？夢裏明明有六趣，覺後空空無大千。」下座。" }, { "type": "p", "text": "師到延福寺，請上堂。僧問：「不問九日山頂人，如何是金雞橋上客？」師云：「去去！來來。」進云：「恁麼滿溪流水洪。」師云：「未在，更道看。」僧喝，師云：「秪得一橛。」問：「今日堂開延福，龍象雲集，且道西來祖意如何示人？」師云：「門前大案山。」進云：「恁麼則頭頭顯露，物物全彰。」師打云：「更須一棒。」乃云：「昨日在圭峰寺裏，有一則夢話未圓。今到延福，不可別作生涯。不妨與眾兄弟圓卻，免使三十年後向山僧頭上安頭。沒田耕，沒書讀，也無業累也無福。倦時倒臥仰蒼蒼，突出虛空一大幅。黃頭碧眼無摩娑，魔外人天休側目。有時井底風雷鳴，倏爾山頭九日曝。雨濛濛，花簇簇，道存奚用黃金屋？寥寥四壁沒周遮，天上人間惟我獨。且道山僧與麼道，還圓得夢話也未？」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過泉州平山寺主人請上堂。僧問：「春日融融瑞氣濃，滿懷佳興上平峰。人天四眾慇懃請，不吝慈悲闡正宗。如何是正宗底意？」師打云：「棒頭有眼明如日。」進云：「還有向上事也無？」師云：「要識真金火裏看。」進云：「松風昨夜連聲吼，吹落桃花滿院紅。」師云：「閑言語。」問：「天地同根，萬物一體。如何是同根一體？」師豎拄杖云：「總被拄杖吞卻了也。」進云：「離卻同根一體事如何？」師云：「汝須速拜。」僧禮拜，師云：「自倒還自起。」乃云：「大機不器，圓應無方，總三界以為家，羅四生為一子。有時高高峰頂立，平之有餘；有時深深海底行，觀之不足。在天非天，在人非人，在聖非聖，在凡非凡；能天能人，能凡能聖，非天人凡聖之所能哉！今日狹路相逢，卻被平山主人一拶，直得無言可說，無理可伸。」豎拂云：「秪得流露這些。大眾還會麼？若會，不妨途中受用；如未，山僧與汝點破。平山一座彌今古，八面威風總不干。」下座。" }, { "type": "p", "text": "佛誕上堂。師云：「釋迦老子纔出娘胎，便云：『天上天下唯吾獨尊。』汝等諸人三十五十，髮白齒黃，不明獨尊之旨，忝其苗裔，得無愧乎？諸禪人會麼？釋迦老子即今在汝諸人面門出入，同一眼見、同一耳聞、同一心覺、同一智知，所謂天下無二道，古今沒兩人。若能如是會，萬物自平沉。且道：雲門一棒打殺餵狗子喫，又作麼生？」一僧便出，師云：「好手手中誇好手，紅蓮心裏中紅蓮。」下座。"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師云：「遼空橫劍戟，誑唬蒼天平。地畫牢關，明瞞赤子，說玄說要，污己心田，行棒行喝，損人鼻孔。長期短制繫驢橛，怪語異言爛葛藤。驀地打開寶藏、掀翻滯貨，到這裏總用不著。且道今日開期結制以何法為人？」良久云：「洗清天地渾無物，一曲陽春隔塢聞。」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云：「祥雲圍繞處，日午正三更。會得箇中意，金烏徹夜明。正當與麼時，君臣合道、賓主同途。岸上蹄踏蹄，水中嘴對嘴。兩角無欄棬，縱橫沒欠虧。以此壽人，壽不可量；以此福人，福滿恒沙。山僧與麼舉揚，大似官馬相駁、惡水廝澆，未免旁觀者哂。大眾哂則不無，秪如麗寰上人推一座羅山以壽黃檗，且道合當何物以為酬謝？試問諸人代一轉語看。」僧便喝。又僧云：「一人有慶。」又云：「一家有事百家忙。」師云：「各得一半。」良久豎拂子云：「會麼？相知不用多杯酒，一盞清茶也醉人。」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即不問。目顧四方，周行七步，請師說破。」師云：「流露半邊鼻孔。」進云：「相逢盡說相知話，誰人心與佛心同？」師云：「切忌再昂藏。」問：「㘞地一聲則不問，未出母胎時如何？」師云：「壁立萬仞。」進云：「出胎後如何？」師云：「七花八裂。」進云：「一段靈光亙古今，通身不掛一莖紗。」師打云：「截作兩段。」僧擬議，師云：「和擔擔去。」乃云：「祖師西來，秪求一個不惑的，接佛慧命。現前大眾還有不惑的麼？請出與黃檗拄杖子相見。」僧云：「早已七花八裂去也。」師云：「一釣便上。更有麼？如無，山僧打草去也。萬福堂前，一池風月，五雲峰畔，半幅溪山。拈弄一任拈弄，擎展一任擎展。然不得作境會，亦不得作心知。畢竟作麼生會？若是猛利獅子，一咬便斷，更不周繇者也。脫或如何若何，鷂子過新羅。山僧三十年前錯為境會，三十年後誤作心知。正當今日，描也描不成，畫也畫不就，秪可自怡悅，那堪持贈君？未審現前大眾分上又作麼生？」良久云：「不須更誦南山語，展向堂前仔細看。」下座。" }, { "type": "p", "text": "師誕上堂。師云：「五十年來，半夕之頃，東拋西擲，百無所成，錯腳踏翻泥水，萬別千差坦平。倦則橫眠竹榻，夢回一枕溪聲，毛頭逗漏些子，迸出滿座文星，爍破魔外肝膽，光輝佛祖門庭。正當此際，慶快平生則不無，秪如人天共本、凡聖同元一句作麼生道？心地不生閒草木，滿林荊棘放蓮花。」下座。" }, { "type": "p", "text": "顯密戒子請上堂。云：「善射者，箭不虛發；善言者，語無偏枯。箭不虛發，箭箭中的；語無偏枯，句句歸宗。所謂言行相顧，乃稱君子；福慧圓明，名之曰佛。若能心心如是，念念如是，塵塵如是，法法如是，便與佛祖不別，奚用三祗鍊心、百劫鍊性而後為得哉？茲顯密禪人親余數年，總領殿事，今將告成。窺其行門，無忝古人。惜乎！慧眼未圓，不能洞徹今古，未免借余光明，爍破諸人面門去也。」驀豎拂云：「不喚拂子，喚作甚麼？若識得這一毫頭，便能用得一毫頭。用得一毫頭，便能拈卻一毫頭。拈卻一毫頭，則不被一毫頭所礙。如是祝君親，則天長地久。如是壽師友，則海闊天高。」放下拂子云：「即今又向甚處去？也？能顯能密能仁子，當收當放在當人。」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云：「古人道：『佛之一字，吾不喜聞。』大似洗清寰宇，潔己賣俏。要且無人著價，仔細看來，元是膽小。莫道佛之一宇，乃至山字水字、草字木字、牛字馬字、雞字犬字，日日聞時時聞，有甚麼過？大小祖師今日被不肖分身碎剮，懸在三家村裏萬木梢頭賤賣了也。還有買者進前商量看。」西堂云：「不值半文錢。」師云：「多半太過。」堂便喝。師云：「少分不及。不如山僧自買去也。東家賣貴，西家賣賤。八兩猶來半斤，千賒不如一現。」下座。"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云：「格外家風別，寰中氣象奇，橫拈鐵楖栗，直下一貫之。諸人還會麼？時節到來，葉葉枝枝皆挺秀；因緣出現，頭頭法法露全彰。秪這拄杖子，自古至今，未曾增一些子、未曾減一些子。穿過千佛鼻孔，透漏萬物根源則不無。秪如不涉陰陽寒暑、不落凡聖窠臼又作麼生？」良久云：「今日懶倦不能向汝道，且待明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云：「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卻是饅頭。正抓著山僧癢處。未審諸人分上又作麼生？」眾無語。師云：「千說不如一見，千言不如一悟。見悟透徹，當下了然；言說多端，展轉逗漏。所以道：在悟而不在言，言多與道轉遠。且道即今見者是誰？悟者是誰？言者是誰？說者是誰？秪如不言不說不見不悟者又是誰？」良久云：「若不聽流水，還應過別山。」下座。"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上堂。云：「雲收午夜，星燦長天，坐斷今古，一會儼然。悟明眾生俱皆德相，洞達父母未生根元，情與無情俱成正覺，法及非法咸證真嘗。釋迦老子若不棄萬乘之尊榮，受六年之飢凍，焉有這一段風光耶？雖然，悟則不無，爭奈落第二門頭。若論第一門頭，三世諸佛口掛壁上，歷代祖師鑽刺不入。且道作麼生判斷去？」時有僧便出堂。師云：「即今休去便休去，若覓了時無了時。」下座。" }, { "type": "p", "text": "薦師請上堂。云：「智明自不惑，能守師道存，義斷情忘處，是名真報恩。秪此一偈，有權有實、有頓有漸，事上也合、理上也合。若也會得，報恩已竟、薦拔已竟。脫或未然，再潑惡水污瀆恒公面門去也。然公生平操履，端若泰山、潔如冰雪，扇起仁慈之風、挽回淳朴之道，轉請三代知識而不倦、輔弼千古叢林以無虞。其德也重、其願也深、其心也大、其利也普，若非夙植德本，安能如是耶？且道：葉落歸根，來時無口。又作麼生？」僧云：「鐵蛇橫古路。」師云：「紅輪出沒元依舊，無限青山空對愁。」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云：「王言如絲，其出如綸。等閒拈一毫頭，家隆國泰；信口道一句子，草偃風行。人間天上，共沐恩光；此界他方，均鋾至化。是以在天天中之聖，在人人中之尊，在物物中之貴，在法法中之王。且道在衲僧分上成得甚麼？」豎拂子云：「會麼？為瑞為祥彌法界，如雲如雨覆三千。」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師云：「山谷家風雖節儉，禪林禮樂恣優游，放開線道通霄漢，把住源頭不放流。此乃是山僧尋嘗用的。未審諸禪人分上又作麼生？若也會得，推不出戶、拽不入門，人人腳跟下自有一段風光可樂，決不向他家齏甕裏淹殺。如未，須向這裏決擇，切忌東去西去游游漾漾，如水流破布處處掛著，敢保驢年未有自繇獨脫分。客冬諸禪人不遠千里而來相從，今日解開眉毛，處處分身。山僧聊伸一言奉送，唯冀禪人各各諦聽。胸留一法水難消，珍重闍黎莫亂描，空手而來空手去，橫行直撞赤條條。」下座。" }, { "type": "p", "text": "為永安、無所、曇域三耆舊入塔上堂。云：「三身藏一處，直下明明有可據；一處現三身，鼎立何曾隔一塵？三即一兮一即三，主伴重重為指南。拈卻三兮去卻一，上下四維無等匹。若人於此悟端倪，摩訶般若波羅蜜。山僧與麼舉揚，還薦得三位耆舊也無？若也薦得，毘盧頂上橫行，癩狗腳下翻身，凡聖收他不得，人天豈可名模？是為超生越死，自繇自在，入淨入染，無可不可。如未，山僧掇轉耆舊半邊鼻孔，汝等諸人急須著眼。」驀豎拂子云：「且道是三是一？」僧便喝，師云：「半是思君半恨君。」下座。" }, { "type": "p", "text": "師至福廬，請上堂。問：「諸佛出世，為一大事因緣，和尚出世，為著甚麼？」師云：「目富千峰翠。」進云：「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擉瞎眼睛光宇宙。」進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踏翻世界露全身。」進云：「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燒卻花街三百里，無限風流一旦灰。」進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且喜今朝天色暖，山南山北樂高歌。」僧禮拜，師云：「人境向上，何不再問？」僧擬進，師云：「且退。」乃云：「一入天門事事奇，瓊樓玉殿映靈芝，玲瓏怪石雲鑽急，窈窕懸崖客上遲。念念歸根無別法，頭頭普露阿誰知？自從識得娘生面，豈肯隨人向外馳？諸禪德！既不向外馳，秪如山僧離黃檗入福廬，訪靈巖、遊西山，於中林巒間錯，人境交參，一一歷遍，無不了然。且道是向外馳？不是向外馳？若道是向外馳，本來無一物，安有可觀之相？若道不是向外馳，心包太虛空，無有能包之者。到這裏有箇淆訛處，請問諸人定奪看。如定奪得，許汝觀山翫水，不為分外；定奪不得，盡是向外之遶，未免山靈所笑。」眾無語。師云：「難難！踏斷千峰歸去也，白雲仍舊占青山。」下座。"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問：「等閒瞎卻娘生眼，萬里雲關一睹通。今朝結制開爐冶，還有加功處也無？」師打云：「迸出一輪紅。」進云：「當陽踢破灰烈燄，翻身慶讚法中王。」師云：「再道看。」進云：「黃檗花開香遍界，不動巍巍自久長。」師云：「閒言語。」乃云：「今朝㘞地，大開爐鞴，凡來聖來，千差一致。苟明一致，則江上君子、林間野人、白牯狸奴、泥豬癩狗，一一圓明，一一具足，不費鉗鎚，便與從上老古錐無別無異。為甚如此？秪為識得一，萬事畢，歷代聖賢從此出，等閒拋在糞堆頭，信手拈來無不吉。雖然如是，秪明其一，不明其二。殊不知一有多種，二無兩般。苟執一，太浪籍，百怪千妖從此入。急須當道打桃符，吾奉老君如令敕。諸上座！且道適纔為人好？即今為人好？」良久云：「偶爾草頭垂雨露，倏然山頂起風雷。」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問：「諸祖門庭即不問，如何是臨濟家風？」師打云：「一棒一條痕。」進云：「如何是一喝金剛王寶劍？」師云：「斬斷闍黎。」進云：「如何是一喝踞地獅子？」師云：「逼塞乾坤。」進云：「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師云：「一任疑著。」進云：「如何是一喝探竿影草？」師云：「知汝是行腳僧。」進云：「四喝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師云：「放汝三十棒。」乃云：「未舉先知，省得許多鹽醬；頻敲不會，徒勞一片熱心。那許興問酬荅，驢事未去，馬事到來，眼睛被人換了，舌頭被人翻卻，猶自不知。諸禪人！佛法無多子，久長難得人，經行及坐臥，嘗在於其中。更無第二人，亦無第二法。為甚麼不會？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先知箇甚麼？衲僧行履，霜天皎月，獨露丹心，雪嶺孤松，全彰妙體。正眼看來，猶滯半途。且道如何是歸家一句？」良久云：「真不會時無不會，果先知處有何知？」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都緣幻化虛生滅，誰諳靈明亙古今？點破霜花成慧果，一輪杲日正天心。正當恁麼時，若凡若聖、若僧若俗、若淨若染，都盧是個清淨大圓覺相。於中覓其業性如芥子許，了不可得。苟能於此覷破，懺悔已竟，是為赫日消冰、紅爐點雪，罪花永謝、福德圓融。有時瓊樓玉殿裏安身，有時瑞草靈苗上著腳，在彼在此無不自繇，於國於家莫非慶快。然則慶快一任慶快，受用不妨受用。且道即今懺罪延生一句作麼生道？青山高古長蒼翠，慧性圓明燭太虛。」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云：「茲因純如禪人，為鼓思王檀越請山僧陞座，舉揚佛事，用作追修薦拔之功，以酬四事供養之德。若論佛事，禪人未舉念時，舉揚了也，薦拔了也。若信得及，知恩有地；其或未然，不免放一線道，應箇時節去也。」豎拂子云：「陽昇陰降，不離者箇風光；死去生來，不離者箇面目。天地以此為根本，萬物以此為發生。佛祖以此流傳慧命，衲僧以此卓立乾坤。過往先亡以此超昇蓮界，現存眷屬以此福蔭兒孫。乃至四生六道，殊相劣形，莫不以此安身立命。雖然如是，秪舉得一半，那一半又作麼生？」放下拂子云：「一念回機，八萬塵勞頓息；剎那省覺，無量妙義全彰。非全彰，莫顯頓息之力，非頓息，安知全彰之旨？須知全彰處，正是頓息時候；頓息時候，正是全彰處所。元無二致，豈有兩般？如是則鼓思居士，昔日生未嘗生，即今死未嘗死，生未嘗生，日午正三更；死未嘗死，夜半日頭紅。若能如是會，端坐碧蓮中，此乃是薦拔話略。且道應時超脫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拍禪床云：「會麼？直指覺靈歸去路，天回地轉兩眉春。」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師舉：「古德云：『夫參學者，一人所在也須到，半人所在也須到，無人所在也須到。』未免探頭太過，勞而無功，大似貪觀天上月，失卻掌中橈。黃檗則不然，一人所在也不到，半人所在也不到，無人所在也不到。不是黃檗不占地步，其奈盡乾坤大地，一切有情無情，都在黃檗一毛孔中流出，無勞再勘。汝等諸人還信得及麼？未出茅廬天下定，南征北討太忙生。」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茲者東金寺妙藏耆舊，為乃母陳氏，請山僧陞座說法，用作報恩薦拔之功。若論薦拔，父母未生已前薦拔已竟，那更山僧東語西話用作薦拔，未免明眼者笑。雖然如是，又記得昔日那吒太子析肉還母、析骨還父，然後現本身，運大神力，為父母說法。大眾！骨肉既析，身口也無，現箇甚麼？又將甚麼說法？於此薦得，罔極之恩可報，劬勞之德已酬。如或未然，山僧為伊點破，令他子母兩得相見，骨肉依舊團圓。」乃豎拂子云：「會麼？急薦取！莫咨嗟，回光處處是娘家。一毛頭上翻身轉，一一毛頭渾不差。」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知解禪深坑可畏，鬼窟道險隘莫行，顢頇說誤人休聽，擔板漢扁小勿從。乃至消釋玄要、配合經書，種種俱是魔外生涯。汝等諸人好心出家，正因行腳，切不可隨邪逐惡趁入者個群隊，甘為魔黨種族，永劫沉淪。甚可哀哉。殊不知到者裏，無道可道、無禪可學，搬柴運石，磊磊落落，東去西去，無適無莫。會則直下慶快，不會切忌卜度。大眾會麼？尋嘗一味乾蘿蔔，疑殺閻浮幾萬人。」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問：「指天指地即不問，雪嶺修行意若何？」師云：「凍殺闍黎。」進云：「恁麼則忽睹明星去也。」師云：「莫眼花。」僧便喝，師云：「熱碗鳴聲。」乃云：「黃閣重綸不住，甘為雪嶺埋頭，忽然眼中著屑，敗闕當作風流。好諸大德！山僧舉揚了也，還有見不平的，請出為者老子雪屈。如無，山僧重新批判去。夜半睹星，悟則不無，正眼看來，元是自家滯貨，有甚麼奇特？惜乎山僧不與同時，若與同時，好與三十大棒，令者老子口也無開處。」顧視大眾云：「會麼？舉頭天外看，誰是報恩人？」下座。" }, { "type": "p", "text": "戒子請上堂。師云。「善來佛子，大戒已圓。竭力弘持，是為菩薩。切不可有名而無實、多華而不果，以了故事，於戒何益乎。須知菩薩之智明如杲日，無幽不燭。菩薩之心厚如大地，靡所不載。菩薩之行高如泰山，八方景仰。菩薩之願深如滄海，百川普納。菩薩之戒淨如滿月，內外明徹。菩薩之威嚴如冰雪，表裏凝淨。菩薩之相潤如春膏，無物不被。菩薩之性量等虛空，包羅萬象。無理不周、無事不備，無機不利、無法不圓。苟能如是信解、如是行持、如是證入、如是擴充，直下便與文殊普賢把手共行，毘盧遮那同堂合座。真為大丈夫，能事已畢，真為最上乘之種草也。更有一事一發與諸人說破。」豎拂子云：「昨日忘卻的，今朝豎起時。且道是戒耶？非戒耶。還假修證也無？還曾污染也無？會麼？等閒拈出金剛眼，個個毘盧頂上行。」下座。" }, { "type": "p", "text": "追薦請上堂。師云：「十五日已前，眉開一線天；十五日已後，鼻孔漸漏逗。正當十五日，前後俱屏息，迸出一輪紅，洗面摸著鼻。雖然能太近，要且人難識，施為動靜總現成，堪笑茫茫向外覓。正當與麼時，是汝諸人安身立命處？是汝諸人喪身失命處？若也會得，殺活全彰，存亡兩益，歷劫冤親一坦平，多生父母俱超畢。山僧與麼道，還薦得劉氏慈嚴也未？昨夜霜風徹骨寒，枝頭逗漏真消息。」下座。" }, { "type": "p", "text": "大佛開光上堂。師云：「清淨妙法身，能作大佛事。口放百千光，攝化善男女。感彼曾心空，金帶雙手與。能捨其難捨，真為轉物主。涵清同性善，復充如來使。錦上又添花，紫磨重金鏤。萬福相莊嚴，大家在裏許。大家既在裏許，則自作自受、自莊自嚴，不著佛法僧求、不圖人天勝報。如是莊嚴，是名無相莊嚴；如是作者，是名無作妙用。山僧與麼舉揚，也是因功慶賞、即事稱人，功不浪施，福歸有地。秪如今日開佛知見、點佛慧眼，又作麼生道？」以拂子向空點一點云：「會麼？苟明者箇天真佛，動轉施為嘗放光。」下座。" }, { "type": "p", "text": "歲旦上堂。云：「尊崇大道，兵氣漸消；克己歸仁，干戈永息。恩光臨於泉石，德澤布於塵寰，人人同樂明聖之天，個個共享太平之福。所以道：『一念無為，十方坐斷；一人有慶，兆民賴之。』而我林下野人如何報荅？老來莽鹵無思算，托出乾坤一斬新。」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師云：「腳下閒雲盡，天開十二峰。頭頭現瑞彩，面面展春容。聽法頑山石，投機活水龍。興波不作浪，在處振綱宗。若有與麼人，則佛祖命脈堪傳，人天福田有賴。如無，山僧入泥入水，撈摝魚蝦去也。黃檗尋嘗把住漆桶，水泄不通。直饒德山、臨濟當前，不許咳嗽一聲。今日打破牢關、放開線道、任汝諸人𨁝跳。大似三個驢兒殿上行、一群水牯漫山走、渾身流露沒遮藏、觸著個個如雷吼。若也直下承當，秪明半邊，鼻孔總未見得。切不可動著，動著未免犯人苗稼、損人田地。磕著沒面目老漢，仍舊驀鼻將來，朝打八百、暮打三千。縱有萬倍酬償，亦不放伊。何故？這裏重犯即不可。諸人還會麼？一不作，二不休，鼻頭繩斷始風流。可憐無限癡男子，儘日騎牛不識牛。」下座。" }, { "type": "p", "text": "佛誕上堂。一僧拂具便出，師云：「少賣弄。」問：「未出母胎度人畢，即今突出待何人？」師云：「通身是，遍身是。」乃云：「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向這裏薦得，便與山僧拄杖子共條合命、同氣連枝。有時喚作丈六金身也得，有時喚作一條拄杖也得。所謂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如是壽，聖人天長地久；如是澤，咸生恒沙普被。其或未然，向毘藍園裏右脅降生，九龍吐水沐金軀，千葉寶蓮捧雙足，目顧四方，週行七步，指天指地云『天上天下唯吾獨尊』處薦得，已落第二門了也。正眼看來，秪做得拄杖子通事舍人。所以雲門老漢一棒打殺餵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雲門雖握肘後靈箭，大似賊過後張弓，未免勞而無功。仔細簡點將來，也秪是拄杖子的先鋒。乃至西天東土天下老和尚，年年此日各各賣弄這一著子以為報恩。殊不知，養子不及父，家門一世衰。縱有奇言玅語，也秪是拄杖子切腳。更有三家村裏流俗阿師，不知好惡，被這箇節目使得七顛八倒，至於彌勒下生也無有休歇，帶累釋迦老子不為不少。山僧今日與麼告報，現前大眾同音讚揚。且道當得慶誕也未？扶得拄杖子也未？大眾會麼？轟轟雷雨青山下？又與青山隔一溪。」下座。" }, { "type": "p", "text": "薦嚴請上堂。孝子問：「劬勞未報痛難追，養送雖勤屬有為，格外報恩猶未薦，且將魂帛就鉗鎚。如何是親蒙煆煉？」師云：「脫下孝帛向汝道。」進云：「恁麼則息息相通無向背，去來生死不差移。還有格外事也無？」師云：「即今是甚麼？」進云：「某甲擔荷去也。」師便打，乃云：「時當自恣，節屆中元，僅有程氏昆仲，特特進山修齋，以資冥福請法而薦先嚴，入至善之堂、伸大孝之道。如是報恩，盡善盡美。更要山僧開兩片皮，當得甚麼？雖然，事無一向，聊敘數言，以慰來意之誠。家珍久秘在形山，驀爾相逢不等閒，閃爍電光輝宇內，縱橫劍氣現眉間。心存向背雲開合，道契真如日往還，一缽和羅天外供，口門噇破未嘗關。諸禪人！口門既破，未免鼓粥飯氣，與大眾共相咬嚼。所謂一牛打欄，眾牛喫草，張三欠債，李四還錢。意在言外，玅乎機先，觸著毫釐，萬法俱全。悟者頭頭解脫，迷之處處牽纏。以此追遠，塞乎天地；以此資冥，三途一致。以此自度，念念如意，以此度人，無往不利。山僧與麼舉薦，大似落水拖人，還有岸頭出手，共相扶持者麼？」僧拂坐具云：「騰騰信步超空去，鼻孔依然搭上唇。」師云：「蓮葉貯水。」遂卓拄杖云：「全憑者箇木上座，幽顯親疏一貫之。」下座。" }, { "type": "p", "text": "薦慈請上堂。師云：「人生重大本，報德乃稱賢。不追本來處，子道亦徒然。萬類人最貴，百行孝為先。罔極恩難雪，反覆不成眠。直入檗山裏，匍匐老僧前，乞法薦慈氏，孝念塞乎天。止止不須說，我法玅難言。轉請木上座，殷勤為汝宣。卓立窮三際，橫該遍大千。渾身正法眼，一擊徹根源。放去頭頭現，挑來個個圓。頓悟根源者，覿體坐金蓮。不惟慈已薦，恒沙母度完。山僧超拔已竟，未知諸人助薦何如？」維那云：「惹得悲風動地生。」師云：「棺材頭哭有親兒。」下座。" }, { "type": "juan", "text": "隱元禪師語錄卷第三終" }, { "type": "juan", "text": "隱元禪師語錄卷第四"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如沛編" }, { "type": "head", "text": "福州府福清縣黃檗山萬福禪寺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云：「諸方結制，無繩自縛。黃檗開爐，有屈丈夫。殊不知，人人赤灑灑、個個峭巍巍，盡大地是箇沙門一隻眼，紅爐向甚處安？盡大地是箇紅爐，沙門向甚處著？向這裏覷破毫芒，銀山鐵壁靠倒、千門萬戶齊開，了無長短高下、那有生死去來？少涉遲疑，火星落眼裏，無數金針撥不開。一物礙胸中，烜天烈燄煆難化。難化故，生死岸頭終不得力；不開也，尋嘗任運未免糢糊。衲僧家急須著眼，切不可一日過一日、一月過一月、一期過一期、一年過一年。嗚呼老矣、是誰之愆？閻老師不是汝爹娘，牛頭阿旁不是汝弟兄，飯錢設若少負，鐵棒便臨汝身。那時莫怪黃檗不為汝說。是事姑置。且今開爐，徹骨為人作麼生道？冷時添把火，熱時便撲滅。不是黃檗特地無端，要汝諸人皮下有血。」下座。" }, { "type": "p", "text": "慶誕請上堂。問：「娘胎透脫一輪圓，箇中消息不用傳。今日強臨登寶座，如何特地落言詮？」師打云：「不得出頭。」進云：「恁麼則㘞地一聲普聞去也。」師云：「如何是㘞地一聲消息？」進云：「和尚甚麼不著眼。」師便打。又一僧拂坐具便行，師云：「遲鈍殺人。」僧一喝，師云：「好一喝，欠主在。」僧無語，師便喝。乃云：「眠牛水草足，不計幾春秋。報道娘生日，翻身向上頭。十二峰頭增瑞彩，水晶宮裏正添籌，鎮海驪珠光燦爛，更嫌何處不風流。山僧今日因齋慶讚，大似錦上鋪花。若論父母未生前一著，諸人不後，我亦非先。大家聚首古皇前，無影樹邊赤洒洒，沒陰陽地永綿綿。打翻浮世閒日月，萬古長空一大年。山僧慶讚了也，未審諸人異口同音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一片德風流巖谷，祖山疊翠更稜層。」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云：「靈鷲枝花，放出千紅萬紫；曹溪滴水，流傳四海五湖。無限鱗龍隨波作浪，幾多俊俏摘葉尋枝。正當此時，掀翻世界、鬧熱門庭則不無。只如香飄氣散、雲盡水乾，且道蝦蟆遊蜂向甚麼處鑽簇？於此倜儻分明，不辜親見黃檗一面，亦不昧行腳衲僧隻眼。如未。切不可打在無事甲裏空喪天日。汝等諸人還知黃檗苦口為人麼？偶來花下探明月，不覺東風過院西。」下座。" }, { "type": "p", "text": "師誕上堂。師云：「法身充宇宙，慧命等虛空。念別溪山異，心圓法界同。兩眸懸日月，一棒定蛇龍。者麼祝余壽禹門正脈通，諸人還會麼？黃檗尋常如鐵橛子相似，要且斧劈不開、箭射不入。今朝偶逢彌陀禪者，獻一香齋，打濕唇皮，全身慶快，不覺示現，遍滿虛空。有時怒吼，震動泉石，有時踊躍，顯煥山川。且道這個阿師有甚麼長處，堪受人天慶讚？我笑青山高突兀，青山嫌我瘦稜層。」下座。"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問：「祖意西來即不問，冬至消息是何如？」師云：「山山現瑞彩。」進云：「恁麼則鷓鴣啼處百花新。」師打云：「句句斷人腸。」乃云：「陰陽未判之先，逴得便行，略較些子；寒暑迭遷之後，強作主宰，有甚用處？脫有與麼人，堪與佛祖為師。如無，山僧向人天界中放開線道，應箇時節去也。群陰剝盡，法法歸根無欠剩；一陽來復，頭頭仍舊風光足。南昇北降，東湧西沒，本自現成，何勞鑽簇？豁開戶牖，海闊天高，迥脫見聞，山青水綠。黃檗無端，分身遍野，明眼衲僧，合笑合哭。諸禪人！且道笑箇甚麼？哭箇甚麼？」僧便喝，師云：「解笑不解哭。」良久云：「繇來一段陽春曲，今古誰人和得齊？」下座。" }, { "type": "p", "text": "彌陀會請上堂。問：「六國進寶，王還納否？」師云：「是甚麼寶？」僧無語。師云：「死回回。」進云：「請師著眼。」師云：「不值半文錢。」居士問：「天上一輪月，大地盡光明；法王行遍處，覓跡影無蹤。未審和尚如何？」師云：「月落後與汝相見。」士便行。乃云：「茲者瑟江善信圓滿彌陀勝會，請山僧陞座，舉揚箇事，以助預修西資之津梁。若論西資津梁，人人腳跟下七寶具足，取之不竭，用故無窮。」乃豎拂子云：「諸人還見麼？」敲香几云：「還聞麼？若也見得，彌陀時時出現；若也聞得，觀音念念全彰。水鳥雲林共譚般若，風柯月渚俱演摩訶，極樂一會，儼然未散。所謂一處真，處處真，頭頭盡是本來人。一處假，處處假，法法無非之乎者，等閒坐斷兩頭關，千手大悲難描寫。山僧與麼道，還資助得彌陀勝會也無？」良久云：「踏翻淨穢東西土，個個蓮花捧足行。」下座。" }, { "type": "p", "text": "羅山亙和尚至，上堂。師云：「進以禮，退以樂，暖日和風響殿閣；出則弟，入則孝，青山綠水慶雲罩。兩相扣擊破砂盆，千古長空浩浩鬧。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處聞聲無不到。汝等諸人，各各有眼，必也堪聞。且道羅山、黃檗兩口無一舌，撞頭磕額，所談何事？夜半大陽輝宇宙，天明黑漆布乾坤。」下座。" }, { "type": "p", "text": "戒子請上堂。師云：「善來佛子戒源清，願大行深利有情。如月處空臨萬國，一人舉首一輪明。諸人還會麼？只者心地戒法，人人本具、個個圓成，本來清淨、本自具足，在聖未嘗增一毫毛，在凡未嘗減一毫毛。故我雪山老人夜半睹星，悟云：『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只因妄想執著，未能證得。』雖然與麼道，悟則不無，似乎話作兩橛。殊不知，離妄想執著別無智慧德相，離智慧德相別無妄想執著，水漲船高，泥多佛大，一明一切明，一見一切見，一悟一切悟，一入一切入。苟能如是會，萬古無倫匹，不惟戒體圓，兼復生死息。山僧今日真實告報，還有信得及麼？」良久云：「一副肝腸懸瀑布，通身手眼露梅梢。」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云：「玉曆初頒物物新，金爐靄靄起香塵，山僧信手重挑剔，用祝明朝第一人。」乃豎拂云：「諸人還知麼？秪此一毫，天清地寧，山高水平，如雷猛、如日明，爍破千邦群邪之肝膽，獨耀吾皇一統之乾坤。山僧與麼舉揚，還祝得君親也未？」良久云：「現前卓立如麻葦，刻骨知恩有幾人。」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問：「雲水盡從今日解，一句作麼生道？」師云：「眉毛八字開。」進云：「盡大地是箇圓覺期，未審和尚今日解作甚麼？」師云：「為闍黎不薦。」進云：「不解不結，還許學人毘盧頂上行麼？」師云：「腳跟下好與三十棒。」進云：「恁麼則草鞋獰似虎，拄杖活如龍。」師云：「知恩方解報恩。」乃云：「茲者瑟江翁居士，奉母林氏之命，特特入山修懺設齋，請轉法輪，以慰慈親奉佛之誠，用固金剛不壞之體。蓋林氏稟佛遺訓，過午十載，漸積淨財，供佛及僧，雖處塵勞之中，不為塵勞所轉，而能卓立其間，正所謂應以婦女身得度者，即現婦女身而為說法了也。還要山僧說箇甚麼？雖然如是，今值元宵請福之日，又是衲僧解制之辰，偶占一偈，以壯行腳之美，伏惟靜聽。且喜良宵徹夜天，燈燈相續接先賢，聊拈楖栗窮三際，略展眉稜爍大千。本地風光添瑞彩，故園生意轉新鮮，豁開戶牖溪山碧。若個闍黎不悄然。偈已說了。若也會得，大制已解、大疑已釋、大悟已開、大事已畢，東去西去，無往不吉。然則吉慶不妨吉慶，悄然一任悄然脫。有人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汝等諸人將何抵對？」眾俱喝。師云：「陌頭一陣春風起，動著威音那半邊。」下座。" }, { "type": "p", "text": "師到城山庵，請上堂。師云：「杖藜在處是生涯，撥盡春雲絕點瑕。獨露城山天漢表，萬村圍繞法王家。豁開淨眼看塵世，滿目青黃不是他。諸禪人會麼？既不是他，是箇甚麼？若也薦得，左之右之、古之今之，受用無涯，不妨法隨法行，法幢隨處建立。道繇人悟，道風普被，恒沙普被。恒沙則不無，且道直截為人一句作麼生道？」僧喝。師云：「獅子吼時芳草綠，象王行處落花紅。」下座。" }, { "type": "p", "text": "師到鎮海寺，請上堂。云：「乘槎渡海，為求格外知音；策杖登山，惟訪通方作者。遇知音，聲價益重；逢作者，大道愈彰。道彰，普天普地，滿眼滿耳，通身遍身，無處囊藏。聲重，於國於家，若長若幼，聞名睹相，悉皆皈依。故能道滿天下，名垂百世，皆繇知音作者，遞相舉揚而然也。今日山僧海已渡也，山已登也，且道誰是知音？誰是作者？諸人還會麼？沒鼻眠牛橫海島，不須繩索再勾牽。」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云：「學無前後，達者為先；道絕彼此，明之為貴。學未至於達，所學奚益？道未至於明，其道罔然。罔然，則業識茫茫，無本可據；奚益，則被物所轉，誠難解脫。諸人還知麼？只如父母未生已前一著子又作麼生達？死了燒了之後一著子又作麼生明？苟能直下坐斷，兩頭歷落，生死不能籠罩，去住豈可遷移？所謂處生死流，驪珠獨耀于滄海；踞涅槃岸，桂輪孤朗于碧天。山僧今日偶到西院，北山諸善人虔請陞座，不覺逗漏如此，還有明眼衲僧共相證明者麼？如無，山僧自證去也。踏著南山動北山，洞明大事剎那間。善人不昧山僧旨，收拾春風自去還。」下座。" }, { "type": "p", "text": "師到茶林寺，請上堂。云：「𩖼𩖼春風二月天，特來此處訪高賢。一聲雷破三更夢，個個心開五葉蓮。殊勝偏逢殊勝事，希奇果感希奇緣。滿城羅列金仙子，向道西方豈不然。諸人還知麼？山僧今日所舉，不是因齋慶讚，亦非順水推舟，乃從自己無差別胸中流出，與諸人共證平等性智。汝等還信得及否？若信自己及，便信得他人。若信得他人及，不惟信得滿城盡是金仙，乃至山河大地草介人畜無非恒沙諸佛之數。所以道：『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此便是釋迦老子三千年前從胸中流出，蓋覆諸人了也。脫有人出來道：『黃檗如是提持，看風使舵順水推船則不無。只如陸地行舟，山頭起浪，施佛祖之爪牙，露衲僧之巴鼻，又未許在。』山僧道：『也知汝是隻眼衲僧。何故？我即與麼，汝即不與麼；汝即不與麼，我又卻與麼。大家扶起破沙盆，托出人前分外好。』是事姑置。茲者山僧偶到茶林通城，大德檀信虔誠之至，且道有何祥瑞感格如此？」良久云：「杖藜到處皆清淨，家國閭閻盡太平。」下座。" }, { "type": "p", "text": "師到福善堂，上堂。云：「這個所在，乃是中天老人出身之處。山僧今日入祖之門、陞祖之堂，杲日當空，心花朗耀，看破老人赤心片片，脫體全彰。諸人還見麼？」豎拂子云：「老人即今在山僧拂子頭上放光動地，堅固一城福善之基，圓滿人人菩提之果。山僧聊舉毫端，動著老人六十年前之本懷，始終一貫，首尾無異。所謂一念普觀無量劫，無去無來亦無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諸方便成十力。於此薦得，便能撐天拄地，作大獅吼，普度有情，到於一切智地。不惟老人之願已足，誠乃黃檗大事堪托。如未，山僧抖搜屎腸，一任諸人怪笑。老人自離福堂，入黃檗，到東嶽印峰荊田，處處建立梵剎，唯黃檗出入四十餘年，戀戀不捨者，為重法席故也。至於行年六十有五，叩闕請藏，已圖不朽，磨歷風霜，八有餘載。雖則身故，行願湛然，不無當初，焉有今日？山僧特特尋覓老人出處，仍設牌位，不忘其本。普願大眾年年此日爇炷名香，熏破老人鼻孔、圓明自己心田，便是黃檗徹骨兒孫。然老人說不到處，山僧今日說到；老人行不到處，山僧今日行到；老人拈不出的，山僧今日拈出；老人用不著的，山僧今日用著。更有種種未了之事，山僧一一為其了卻。山僧亦有未了之事。請問大眾如何為我了卻？」眾無語。師云：「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復說偈云：「龜毛拂子重千斤，掛在虛空待個人。磕著無情真鐵漢，不妨拈起更尖新。」下座。" }, { "type": "p", "text": "師到護國寺，請上堂。乃舉：「昔有僧問古德云：『深山裏還有佛法也無？』德云：『有。』『如何是深山裏佛法？』德云：『石頭大的大，小的小。』」師云：「雖然與麼荅話，不失住山之本分，要且令人向大小裏摶量脫。有人問山僧：『路途中還有佛法也無？』山僧道：『有。』『如何是路途中佛法？』山僧道：『覿面春風彌八表，峰前怪石更稜層。』諸人還知麼？觸事而真，體之即神。就路還家，在處相親。以此資身心，時時康泰；以此護家國，年年太平。然身心家國亦非他物，若無鐵漢通身荷扶其間，則佛法世法那到如今？大眾！且道通身荷扶一句作麼生道？幾片水雲來護國，又飛杖錫到東金。」下座。" }, { "type": "p", "text": "師到東金寺，請上堂。師云：「為訪相知遍處尋，天風送我上東金。到來坐斷千差路，不負殷勤一片心。諸人還知麼？只這處所，乃是四公應真涅槃之處。汝等諸人曾到這裏也未？如未到，必須到著，免被岐路所惑。如到者，急須尋箇出路，不宜坐久成勞。所謂『百尺竿頭坐的人，雖然得入未為真，百尺竿頭須進步，十方世界現全身。』若也進步一著，高高峰頂橫眠，深深海底優游，百草頭邊賣弄，塵沙界內打輥，無可不可，無得不得。只如山僧前日離黃檗寓城山，過西院遊萬安，訪護國上東金，到處之遶一遍，要且來無來跡，住無住相，去無去所，不妨如是來，如是住，如是去。我為法王，於法自在，我為法王，於法無礙。且道明日又向甚麼處去？青山踏遍誰知己？收拾春風歸去來。」下座。" }, { "type": "p", "text": "辭眾上堂。師云：「八載住持受苦艱，呵風罵雨不安閒。今朝帶水拖泥去，十二峰頭展笑顏。大眾！且道笑箇甚麼？波裏橫行波裏睡，幸然不沒小江間。」下座。" }, { "type": "p", "text": "師到芙蓉，亙法弟請上堂。云：「黃檗枝枝秀，芙蓉朵朵新，雖然舊面目，一見一番新。諸人如此會得，各各歸家穩坐。脫或未能，山僧一一為汝說破。發明底人，可大可小，能方能圓，重法忘軀，損己利物，舍我芙蓉法弟者誰歟？山野丁丑歲開法於黃檗，法弟特來佐助，仍令其徒董領院事，迄今雖未告成，其功十有八九。茲者山野有天童掃塔之行，特造丈室，恭請主席，荷蒙許可，則祖席必也重重光輝，魔外自然漸漸隱伏。所謂一來一往，掀翻臨濟家風；一語一默，開豁人天眼目。可謂盡善盡美，全始全終。汝等諸人於此會得，黃檗、芙蓉在汝腳跟下。如未，莫怪黃檗、芙蓉謾汝了也。幾片水雲彌宇宙，兩輪日月耀乾坤。」下座。" }, { "type": "p", "text": "金粟首座寮秉拂上堂。蔡居士問：「當陽秉拂，隆紹徽猷。如何是克家句？」師云：「腦後一輪紅。」進云：「恁麼則金粟一燈，炤天炤地去也。」師云：「不勞重讚嘆。」問：「到來不見渠塘險，唯有薰風叩座涼。宗乘事且置，針芥相投是如何？」師云：「一合相不可得。」進云：「百匝千重鋪錦繡，祗園花噴襲衣香。」師云：「打開滿地紅。」乃云：「赤骨條條絕所依，生平莽鹵不思惟，一椎打殺人無數，路上茫茫若個知。倘有赤心弟兄聞與麼道，攔腮扯下亂椎一頓，以報不報之恩，共助無為之化。如無，未免重新漏逗，一任諸方怪笑。琦上座昔年向者裏打失眼睛，帶累十方虛空山河大地、情與無情悉皆消殞，不唯踏著佛祖正脈，要且人天瞻仰無門。末後無端，卻被堂頭老漢一拶拶開面門，十方虛空山河大地、情與無情仍舊儼然。所謂開眼也合著，閉眼也合著，滿座薰風來殿閣；語亦是，默亦是，頭頭撞著自家底，渾身無處可遮藏，敗露家風從此始。今日秉拂上座，八字打開，滿盤托出，未審還愜諸兄本懷也無？沒來繇，沒來繇，念年與佛結冤仇，一毫端上翻身轉，九十九峰齊點頭。」下座。" }, { "type": "p", "text": "秉拂上堂。問：「世尊未出世，祖師未西來，何人演唱宗風？」師云：「略較些子。」進云：「恁麼則山川草木無非佛法，鶯啼鵲噪盡是祖意。」師云：「卻不唧溜。」乃云：「吳江江上雲未起時，金粟峰頭雨已下了，均沾沙界、普被大千，直令個個眉端堆雨露，人人舌上起風雷。盡道今年春水足、春花好，人人俱得護身寶。預收蠶豆疊如山，狼籍座前渾不掃，顆顆大似夜明珠，信手拈來無不可。飽食橫臥碧峰頭，者段風光何處討。多口文殊讚奚窮，令人嘗憶維摩老。好大哥，法說了，還信麼？脫有性燥衲僧驀面喝云：『將謂秉拂上座，有奪食驅耕之手、超群逸翮之談。及乎說來，好似三家村裏唱吧歌相似，有甚麼妙處？』雖然被汝道著，要且覓秉拂上座妙處未夢見在。殊不知，多虛不如少實、多言不如守中。任君弄到帝王家，也是一場乾打鬨。還有一段吧歌，一發舉似高明。塞外胡笳十八拍，城頭鼓角兩三聲，等閒聞到傷心處，莫若村歌樂太平。」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住嘉興府崇德縣福嚴禪寺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崇禎甲申年，邑侯解學周同鄉紳等，請師於十月十七日入院。至山門，云：「無門是解脫之門，從上佛祖盡向者裏而入。且道琦上座到者裏又作麼生？剔脫有無關捩子，腳跟在處便為家。」" }, { "type": "p", "text": "大殿基，云：「天為蓋，地為載，一道坦然平，四方無塞礙。此便是萬福莊嚴之基，釋迦老子畢竟在甚麼處？」喝一喝，云：「低聲，低聲。」" }, { "type": "p", "text": "至方丈，云：「據此丈室，千眼莫識，全提正令，雷轟電掣。一棒按下，惡虎獰龍；兩片打開，青天白日。」" }, { "type": "p", "text": "當日眾請上堂。師至座前拈疏云：「只者便是邑侯解公筆尖頭上放大光明，爍破諸人面門了也。若也覺得，個個眉端增瑞彩，人人腳底盡風光。如未，煩表白宣過，好事也要大家知。」宣疏畢，師指法座云：「向上一著，千聖不傳，我今一踏，透頂透底。汝等諸人急須高著眼始得。」便陞座，拈香云：「者一瓣香，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壽萬歲萬萬歲。恭願帝德圓明，爍破千邦皈一統；皇風浩蕩，遍充萬物各全彰。」次拈香云：「者一瓣香，奉為滿朝文武郡縣尊官，伏願以德以威，家國閭閻皆有賴；如雲如雨，山林草野盡沾恩。者一瓣香，奉為本山大檀越，併現前請主、諸居士等，伏願福海長流，永作皇家柱石；壽山增翠，長為佛法金湯。」復拈香云：「者一瓣香，明如日、黑如漆、冤有頭、債有主。第二次拈出、爇向爐中、專為現住海鹽縣金粟山廣慧禪寺傳曹溪正脈第三十五世費隱容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斂衣就座。僧問：「前賢古剎久荒涼，師錫已至放毫光。錫至放光則不問，如何是普利群生一句？」師云：「杲日正當空。」進云：「恁麼則無一生可利。」師打云：「汝腳跟下作麼生？」進云：「舌頭點地。」便禮拜，師劈脊一棒，乃云：「莖草未拈，建剎已竟。片言弗措，法說熾然。且道正當恁麼時，誰是說者？誰是聽者？誰是建者？誰是住者？於此一一辯明，便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福嚴古剎特地重光，人人卓立乾坤，更不周繇者也。設或未然，山僧簸箇驢脣，與汝諸人夢中說夢去也。一向與麼去，法堂前草深一丈。一向與麼來，淨地上塵堆三尺。一向與麼住，日炙風吹沒了期。一向總不與麼，業識茫茫無本據。所謂法無定相，遇緣即宗；事無一向，貴在人弘。直須向百草頭邊插得隻腳，一微塵裏著得隻眼，腳頭腳底撥開線道，有時踢踏奔蛇走虺，有時怒號驟雨旋風，有時顧鑒嘗光赫奕，有時嚏唾珠玉滿盤。法法頭頭合轍，塵塵剎剎全彰。與麼也得，不與麼也得，與麼不與麼總得。大人做處不尋嘗，語默行藏莫可量。錯腳踏翻這片地，團圞瓦礫盡生光。雖然如是，舉揚也是衲僧家嘗茶飯。且道今日開堂福國祐民一句作麼生道？日日門開崇聖德，時時渡口迎天恩。」復云：「山僧素志，本欲長棲巖谷，以遂平生。秪因夏間特來省覲金粟老人，豈料傍觀覷破驢頭馬嘴，驀鼻將來在此荒草場中打輥一番，不知日後如何結局。還有勞形苦骨臥草眠霜者，請出與山僧鼻孔相拄。」眾無語，良久云：「喜有青天嘗蓋覆，更叨雨露濕全身。」下座。"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師云：「撥草瞻風為求知己。轟雷掣電顯發大機。一棒趁不回頭，便是超群種草；百煉了無變色，真成剛骨衲僧。其住也，端若泰山，巨靈撼而不動。其去也，速如川流，良驥追之莫及。妙契寰中，意超物外。於此於彼，無在不在。會中脫有其人，福嚴拄杖可賴。如無，山僧聊向冰凌上畫箇牢關，與徹骨漢子共相履踐。」以拂子打圓相云：「不得向者裏屙屎放尿，亦不得離卻者裏別尋方便，不得向者裏齁鼾寱語驚群動眾，亦不得飲氣吞聲默炤邪思，不得潔白地上賣弄風月，亦不得暗裏藏身埋沒己靈，不得東卜西卜承虛接響，亦不得障蔽人天眼目、紊亂佛祖綱宗。不得論量他家杓柄長短，亦不得私販屋裏楊州。出得數種圈繢，便是灑脫真人。雖然如是，好與三十拄杖。出不得，也好與三十拄杖。且道新福嚴還有為人處也無？」良久云：「全提殺活吹毛炤，佛祖聞風也膽寒。」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師云：「天無私蓋，地無私載，山無私藏，海無私納，風雷無私發，雨露無私潤。以無私祝一人，天長地久；以無私應萬物，草偃風行。十方慕道，四海歸仁。凡有血氣，莫不尊親。而我格外衲僧，如何嵩祝？」豎拂子云：「捧出無私新日月，大明千古耀乾坤。」下座。" }, { "type": "p", "text": "祝壽請上堂。云：「茲者本仁呂居士，請山僧陞於此座，舉揚向上一著，以慶不惑之誕。若論向上一著，千聖不傳，歷代祖師描亦不成、畫亦不就，叫山僧如何舉揚？設若舉得，未免落二落三了也。然又不可無言，聊說伽陀以遂誠意。伏惟大眾，各各靜聽。壽山歲歲青，語水年年綠，返炤本來人，法身備萬福。滿堂春爛熳，遍野花簇簇，幻化雖非真，悟為家裏物。大開胸臆包虛空，細入盆中一粒粟。百千諸佛現毫端，各為人天開眼目，同音共說妙伽陀，盡謂仁人壽堪祝。更願擴充大道心，一念遍禮無量佛，生生不離婆伽婆，世世嘗為法眷屬。我亦分身遍剎塵，塵塵已受供養足，仁者信受而奉行，自然響應如空谷。偈已說了，誕已慶也，還有不惑者，請出共相證明。」一僧拂袖而出，師云：「大好不惑。」良久云：「春風來小院，何處不光輝？」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師云：「本自解脫，阿誰縛汝？本自清淨，何物染汝？本自圓明，昧汝不得。本自具足，缺少甚麼？是汝諸人自家底物，為甚麼不會？解結同源，縛脫無二。苟明無二，何往不利。山僧九十日前，向者裏畫箇牢關，直至今日無人跳出。猶恐遲鈍汝等，不如畫破，一任十字縱橫。」以拂子畫一畫云：「破也破也。」一僧便出，師云：「放出汝等，如龍如虎如獅如象，吒吒吵吵轟轟烈烈，舉頭撞倒須彌，動足踏翻大地，揚眉爍破虛空，開口吸盡西江。直饒佛祖當前，一棒按下。如是悟明、如是作略、如是痛快，堪為瞎驢種草，不辜親見福嚴一面。且今日功圓果滿，各各分證則不無。只如覿面收功一句作麼生道？內外中間俱踢脫，大千沙界露全身。」復云：「山僧去歲纔入崇德，程氏已獻最初之供。今日一期佛事周隆，仍備最後香齋。可為全始全終，盡善盡美。且道臨行轉身一句又作麼生道？泠泠語水催瓶缽，𩖼𩖼薰風起杖藜。」下座。" }, { "type": "p", "text": "師到建寧淨慈菴，龍友陳居士誕日請上堂。僧問：「萬象之中獨露身，三玄戈甲振叢林，三通金鼓四眾集，凡聖齊禮法王身。如何是法王身？速道！速道！」師云：「金剛不壞。」僧禮拜，師云：「速道！速道！」僧擬議，師便啐，乃云：「一葉翩翩下建州，陳君此日正添籌。修齋普供金仙子，瑞氣盈門八百秋。諸人還會麼？山僧今日借路經過，未免因齋慶讚。若有就路還家、覿體歸元者，便知山僧拄杖子本命元辰落處。若知拄杖子本命元辰落處，便知山河大地、草介龍畜本命元辰落處。若知山河大地、草介龍畜本命元辰落處，便知今朝齋主陳君本命元辰落處，所謂天地同根，萬物一體。如無，山僧一發與汝諸人說破。」驀拈拄杖，卓一卓，云：「會麼？一聲雷覺三春夢，仁壽蒼蒼莫可量。」下座。" }, { "type": "p", "text": "師到神光寺，請上堂。云：「返炤玅峰誰與齊？三千剎海露端倪。何緣吹到神光裏，惹得薰風一杖藜。諸人還知麼？若也知得，別峰與汝諸人相見了也。不妨滿目凝祥，一團和氣。淨佛國土，成佛子住。靈山一會，儼然未散。如未，山僧為汝諸人落草去也。神光不昧，萬古徽猷。入此門來，不存軌則。若順若逆、若佛若魔，物物圓淨、處處分輝。所謂天得此而高明，地得此而悠久，山林得此而峻秀，河海得此而競流，日月得此而朗耀，風雷得此而猛烈，禽魚得此而飛潛，草木得此而敷實。志士得此，榮宗顯祖。衲僧得此，耀後光先。悟之者，直下神通玅用，不同小小。迷之者，竟日業識茫茫，無有休息。迷悟且置。只如光未發時，無佛、無眾生，無天地等物，汝等諸人作麼生會？」良久云：「拽轉驢脣歸去也，了無話柄落人間。」下座。" }, { "type": "p", "text": "師到天寧寺，請上堂。云：「金剛寶劍，截斷生死根源；生銕蒺藜，摟空無明窠臼。無明窠臼既空，盡大地是廣大解脫之門；生死根源既斷，普世間是金剛不壞之體。證其體，入斯門，便能入地不動塵、入水不動波、入火不動燄、入風不動搖。通身是地，地不礙地。通身是水，水不濕水。通身是火，火不燒火。通身是風，風不飄風。到者裏須徹證一番，便知這箇三昧。所謂說到不如見到，見到不如行到，行到不如證到，證到不如用到。五者俱到，如龍得水，如虎靠山。如獅子吼，百獸潛藏；如迅雷發，群靈咸覺。山僧如是舉揚，未審諸人還覺麼？非但我今獨達了，恒沙諸佛體皆同。茲者山僧偶到榕城天寧，耆舊虔請陞座。且道賓主互換人境交羅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胸清一帶長流水，目富三山萬古春。」下座。" }, { "type": "p", "text": "薦嚴請上堂。問：「未陞座已前覺靈度畢，陞座之後更作麼生？」師云：「未問已前荅汝了也。」進云：「幾不問過。」師拈棒，僧轉身云：「一句了然超百億。」師云：「何須門外說三車？」乃云：「茲者伯登何居士請山僧舉揚箇事，以薦令尊。若論薦拔，居士未動念時，一坐坐斷，冤親坦平、我人一致，了無生死之相，寧有去來之路？不惟一世二親已薦，至於無量劫來尊尊親親俱已薦矣。何須遠涉榕城、直入檗山，要山僧開兩片皮，說東道西以為薦拔？大似隔靴抓癢，有甚親切？雖然如是，不可有負孝念之誠，聊敘數言為慰，伏惟諦聽。百年如夢，誰知身世本來空；一念圓明，炤徹死生無二路。逍遙如出岫之雲，赤灑似騰空之日。週法界以無遺，歷古今而不昧。雲歸只在青山裏，日落依然不離天。以此用薦何居士，一超直入如來前。山僧與麼舉揚，還當得薦拔也無？」良久云：「無限風光駒過隙，枝頭黃鳥為誰啼？」下座。" }, { "type": "juan", "text": "隱元禪師語錄卷第四終" }, { "type": "juan", "text": "隱元禪師語錄卷第五"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性樂編" }, { "type": "head", "text": "住福州府長樂縣龍泉寺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弘光元年，大贊國馬公、大虞卿劉公，同春元林正昇、陳天錫、陳光震，文學李光祖，暨僧印虛等，請師於三月念二日進院。至山門云：「大智門開，七通八達，一任諸人去來。且道進門一句作麼生道？門內有君子，門外君子至。」便入。" }, { "type": "p", "text": "伽藍堂，云：「聰明正直，一寺之主，輔弼千古叢林，不負靈山之語。琦上座到這裏，如何佐助？」舉香云：「耀後光前在此舉。」" }, { "type": "p", "text": "祖師堂，云：「西天祖師，聽事不真，東土師僧，承虛接響。」拈香云：「不如此片塞卻諸祖鼻孔，免教流毒殃及兒孫。」" }, { "type": "p", "text": "佛殿，云：「佛之一字，吾不喜聞。今日到來，覿面全彰。如何迴避？」舉香云：「通身在裏許，通身不在裏許。」" }, { "type": "p", "text": "方丈，云：「據此座，行此令，坐斷天下人舌頭，截卻衲僧家性命，一任百怪千妖，直下一椎，便正便起。」" }, { "type": "p", "text": "即日齋主君迪林居士請上堂。師至座前拈請啟云：「此乃是大檀越胸中流出，蓋天蓋地，於中言言錦繡、句句珠璣，諸人會得便休。如未，也須對眾宣讀。」宣畢指法座，云：「寶華王座，高而無上，廣莫可測，我今當頭坐斷，一任四眾卜度。」遂陞座。祝聖，拈香云：「此一瓣香，爇向爐中，專為當今皇帝聖壽無疆。恭願聖德巍巍崇深海嶽，八紘之內咸歸至化，六合之外俱享淳風。」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本府本縣尊官，併大檀越外護等，伏願如金之堅、如湯之沸，家國禪林有賴，福祿壽算無窮。」復拈香云：「此一瓣香，從自信中第三次拈出，奉為現住浙江嘉興府海鹽縣金粟山廣慧禪寺、傳曹溪正脈三十五世費隱容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問繁不錄乃云：「若論箇事，山僧未到龍泉時，汝等撒手便行，省得許多鹽醬。至於山門前，一見便休，未免減師半德。乃至鐘鼓喧轟，主賓濟濟，興問酬荅，彼此逗漏，有何交涉？倘於三處見徹，當人能事已畢，山僧更不周繇者也。如未，為汝通箇消息。把住牢關，三千諸佛莫窺；傍通線道，百萬人天景仰。景仰時，壁立萬仞，覿體全彰；莫窺處，綿綿密密，了無縫罅。於此於彼，何虧何欠？在暗在明，奚減奚增？苟能直下頓悟生死二關透徹，便知前百丈本來面目無兩樣，後百丈腳跟下事豈異相。亙古亙今沒兩人，頓超人間與天上。山僧與麼告報，諸人還信麼？如信得及，便是大用之機，亦見大機之用正在山僧手裏，驅耕奪食、斬釘截鐵，展托西來大意，掀翻百丈家風。揭開吾祖當年事，放出龍泉四海流。」下座。" }, { "type": "p", "text": "亙法弟請上堂。云：「出入同門作者機，利生濟物在臨時，一聲哮吼乾坤震，沙界何人不展眉。諸人還知麼？黃檗山頭起雲，龍泉寺裏下雨。龍泉寺裏掣電，黃檗山中起雷打濕。彼此半邊眉毛，帶累諸人拖泥帶水。」豎拂子云：「諸人還覺也無？一點水墨，兩處成龍。五日一雨，十日一風。頭角猶來不異，鼻孔自古通同。看破門頭戶底事，大家共用利無窮。」下座。" }, { "type": "p", "text": "佛誕上堂。僧問：「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和尚即今在人天座上合談何事？」師云：「已荅汝了也。」進云：「忽逢偃祖來時如何？」師便打，僧禮拜云：「渾身肝膽全大用，千古英靈作指南。」師云：「多華不如少實。」乃云：「麟不吠守，鳳不司晨。獅子遊行不求伴侶，象王顧盻野狐潛蹤。汝看我釋迦老子，纔出娘胎便云：『天上天下惟吾獨尊。』眼空四海傍若無人，等閒豎一機，蓋覆三千大千，現前眾等，各各具有金剛眼睛，人人本有生鐵骨頭，智慧德相與佛無二，慈悲喜捨與佛無二，妙用神通與佛無二，菩提涅槃與佛無二，為甚麼不肯承當？設若脫體承當，直下便與釋迦老子無二無別。只如雲門一棒打殺餵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又作麼生？到這裏，要見釋迦老子則易，要見雲門則難。要知釋迦老子麼？」豎拂子云：「穿過鼻孔了也。要見雲門麼？擉瞎眼睛了也。要見釋迦雲門則易，要見琦上座則難。且道琦上座有甚麼長處？」僧云：「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師云：「未在。」僧喝，師云：「錯腳踏翻龍泉水。直教大地涌波濤。」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結夏上堂。僧問：「百丈家風舊，今朝令轉新。如何是新令句？」師云：「圍繞千山石。」進云：「恁麼亙古亙今去也。」師云：「獨我瘦崚層。」僧喝，師打云：「不得放過。」乃云：「眉毛廝結祖山中，特地雲開幾萬重，磕破本來舊痛處，成群踢踏起騷風。諸人會麼？山僧今日口門不關，吐膽傾腸，為汝了也。若也會得，反掌還拳、摸捋虎鬚不為分外。如未，山僧重新落草。今朝諸方結夏，以大圓覺為我伽藍，安居平等性智。有三種人根器狹劣不能入得：一種死了活不得，執持死話頭，水浸鵝卵石，千年沒爛期。一種活了死不得，雜毒當家珍，只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一種死不得活不得，年久月深骨董袋裏算將去，那堪持論。更有一種死得活得，如日處空，光明烜赫，死後再甦，欺君不得。子細看來，也是星中揀月。爭如山僧這裏結夏，海眾無多，不得如何若何，要行便行、要住便住、要坐便坐、要臥便臥。稍若遲疑，杖臨汝身，大似把棒趁牛入欄。雖然大小差別，不妨箇箇蹄踏相似。所謂執法修行，如牛拽磨，以言取則，展轉失󵊆。撥著便轉，雷轟電卷；聊舉便知，神駿千里。這一隊吒吒吵吵󳹸󳹸𣯧𣯧，都來這裏好與三十大棒。且道是賞伊罰伊？」良久云：「三尺龍泉光透膽，輝天鑑地炤無私。」下座。" }, { "type": "p", "text": "光嚴寺，請上堂。僧問：「如何是龍泉境？」師云：「山山盡白雲。」「如何是境中人？」師云：「老僧獨踞孤峰頂。」進云：「人境俱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如何？」師云：「腦後見腮。」僧禮拜，師云：「人境在甚麼處去？」僧拂坐具，師便啐，乃云：「虛空廣大，本無礙物之心；滄海汪洋，豈有障流之意？何況佛祖心包太虛，量周沙界者乎？吾人不明此事，倏然晦昧，根境兩立，無罣礙中自成罣礙，沒遮障處自生遮障，致令滿目塵埃、通身葛藤，輥到彌勒下生，無有出頭之分。故祖師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脫有斬釘截鐵漢子，聞與麼道，直下迴光一炤，百了千當，更有何物為障為礙者哉？所謂自見者明，自聞者聰，自知者智，自覺者慧。然則見無所見，聞無所聞，知無所知，覺無所覺。無見無所不見，無聞無所不聞，無知無所不知，無覺無所不覺。圓陀陀，赤洒洒，空蕩蕩，沒可把，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茲者悟菴耆舊請陞此座，不覺逗漏如此，未免識者所哂。且道哂箇甚麼？無端笑哭家風振，千古令人作話傳。」下座。" }, { "type": "p", "text": "端午上堂。師云：「時節到來難忍俊，因緣出現自相親。山前鼉鼓連天震，動著威音那畔人。諸人還會麼？若也會得，時時清泰、日日康安，何用艾旗招福、蒲劍驅災？所謂鯤鵬變化，海嶽夷平，衲子知歸，虛空粉碎。左之右之，惟我有之；右之左之，惟我好之。時屈則屈，反求多福；時伸則伸，應之即神。山僧與麼舉揚，還應得這箇時節也未？」良久云：「空爭勝負無休歇，撥轉船頭第一贏。」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閻浮界內，獨坐大雄之峰；選佛場中，高掛毘盧之印。師還識否？」師云：「小官多念律。」僧擬議，師云：「敗將不斬。」進云：「某甲親到龍泉。」師云：「如何是龍泉境？」進云：「十二峰。」師云：「眼花不少。」乃云：「升堂入室，重振卷席之風；正按傍敲，再甦還拳之旨。苟悟佛法無多，一切都來剩語。所謂『佛說一切法，為度一切心。若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山僧今日八字打開，和盤托出。倘有明眼衲僧，直下覷破，了無餘蘊，則見色不為色迷、聞聲不為聲惑、觸物不為物轉、觀身不為身累，根境歷落縱橫無礙。不妨卓筆峰頭描寫天真，眠牛背上橫吹玉笛，釣龍井底直鉤虯兒，馬鞭石上浩歌太平，獅子峰頭顧鑑嚬呻，仙冠頂上頭上安頭，蓮花心裏端坐，貴品峰前卓立，盤桃石上咬嚼無味之味，雲梯影裏賣弄險崖之句。遊戲神通，展演三昧，闊法海之波瀾，增祖燈之熾燄，無可不可、無得不得。如未，切不可妄談般若，紊亂綱宗。有寒暑兮促君壽，有鬼神兮妒君福。山僧今日徹骨相為，還有信得及者麼？不為亂統無根惑，始信龍泉正脈通。」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拄地撐天，妙在純剛骨格；煉凡煉聖，貴乎惡辣鉗鎚。觸著佛祖爪牙，通身慶快；摸著衲僧巴鼻，知恩有地。跛鱉盲龜得意，為電為雷；尿床鬼子翻身，如霖如雨。所謂投機一句，轉凡成聖；還丹一粒，點鐵成金。且道如何是投機一句？」僧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云：「未在。」僧擬議，師喝云：「無賓主句輕拈出，萬派千江盡逆流。」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能種無根樹，任挑海底燈。如何是無根樹意旨？」師云：「太歲頭上不得動土。」進云：「恁麼則挑得海底燈去也。」師云：「禍事！禍事！」乃云：「茲者係遠祖百丈老人脫白之處。然老人久侍江西馬大師，自一喝三日耳聾之後，韜隱洪州百丈山中，不旬日海眾雲臻，遂搆禪林，立清規，分兩序，明賞罰，井井有條、事事可法，廣羅天下之龍象，直欲個個成佛作祖而後已，可謂烜赫光明，道弘德備，源遠流長者矣。山僧今日踏著老人本來田地，豈可囊藏被蓋？默默無言，有負老人。未免借老人一段威光爍破，汝等面門去也。」豎拂子云：「還見麼？老人在拂子頭上驚天動地。」復敲拂子云：「還聞麼？老人在拂子頭上哮吼如雷。既見又聞，如何不會？只為汝等尋常看作兩截，反被聲色蓋卻，不得出頭。苟能置之一處，無事不辦，便能迥脫見聞，頓超聲色，左逢右遇，無所不得。大眾！且道得又得箇甚麼？踏著這邊動那邊，閒行數武接先賢。看來只可自怡悅，舉似諸人不值錢。」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云：「十箇五雙錯認本有爺娘，五雙十箇不知飯是米做。竟日茫茫，成群作隊，撞入五蘊山中，弄些鬼家活計，戕賊慧命，劫掠家寶。我今有箇方便，不妨將錯就錯。」喝一喝，云：「會麼？驀頭一喝雲開，迸出紅輪杲杲。良哉觀音大士，全身輥入荒草，東西南北無他，信手拈來恰好。自茲世界坦平，憎愛是非一掃分明。哥哥之妻，元來卻是嫂嫂。大家拍手呵呵，快活幾乎絕倒。靈山一會儼然，何曾離著爾我？人人得座披衣，莫負龍泉長老。山僧舉已舉了，汝等諸人還信麼？早知燈是火，飯熟已多時。」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茲者鄭居士設齋，請陞此座，舉揚佛法，以表財法二施等無差別。若論佛法大有，只是牙痛，未免唱箇村歌濫充時聽。山青青，石鱗鱗，磊落蒼黃絕點塵。得意急須頻放過，恐耽淨處又迷津。薰風動，火雲蒸，鬧熱門頭露半身。倏爾凝眸天地外，灼然誰是箇中人？歌已唱，也不妨，無耳知音、無舌解和。更須透過荊棘林，斫倒旃檀樹，那畔不立，這邊勿住！圓陀陀，沒可把。赤洒洒，無回互。開口不得處道著，言言見諦；抬腳不起處行得，步步歸宗。倘有與麼人，請出與龍泉相見。」眾喝。師云：「可是大雄真正脈，一槌擊碎萬重關。」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智鑑圓明，炤破本來無一物；心珠澄徹，大千剎境現其中。如天寶網，重重無盡；似月臨川，處處全彰。無中現有、有中現無。眉稜掛劍、肘後懸符。截斷千差萬別，直指當下迷途，令汝腳跟盡淨，更不受人糊塗。山僧與麼舉揚，因齋慶讚則不無。只如心不是佛、智不是道，劍去久矣汝方刻舟又作麼生？到這裏十影神駒追之莫及，汝等諸人如何摸索？」良久云：「無端竟日敲風雨，落得清光滿載歸。」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劈開金鎖玄關，突出三頭六臂，推倒銀山鐵壁，全彰無位真人。有時揚眉，光風霽月，有時努目，電掣雷轟。知他聖耶？凡耶？佛耶？魔耶？要且凡聖、佛魔收他不得，有何生死去來而可名模？吾人於此薦得，參學事畢。其或未然，山僧矢上加尖去也。昔有南泉、歸宗、麻谷三人同禮南陽國師。至中途，泉畫一圓相，云：『道得便去。』」師云：「放出猶危，也是蕭何制律。宗於圓相中坐。」師云：「坐斷天下人路頭即不無，要出南泉窠臼猶未得。谷向前作女人拜。」師云：「奴見婢殷懃，未免傍觀者哂。泉云：『恁麼則不去也。』」師云：「收來太緩，不妨救得一半。這三個老古錐，各展神通，賣弄伎倆，將謂摸捋國師面門，未夢見在。殊不知，前不搆村，後不迭店，天似一畝之地，三蛇九鼠殘挫南陽苗稼不少。山僧路見不平，一棒串卻撩向東洋海底，致令南陽苗稼重新，百榖豐登，人人樂明聖之天，個個享太平之福。山僧如是判斷，還有過人處也無？」良久云：「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療病出金瓶。」下座。" }, { "type": "p", "text": "甫宇洪居士請上堂。師云：「當陽拶著便歸宗，烈燄星飛遍界紅，動轉施為光燦爛，何妨身在火爐中。諸人還會麼？三世諸佛在火燄中轉大法輪，歷代祖師在火燄中露箇巴鼻，天下老和尚在火燄中弄些爪牙，現前大眾在火燄中開隻眼睛，乃至四生六道在火燄中安身立命。所謂『寒則普天寒，熱則普天熱，通身無向背，萬緣俱休歇。』山僧一向閉門打睡，嬾向光影門頭開眼說夢，疑誤來學。茲因萬安諸居士，不遠二百里，破夏而來，請轉法輪，與諸兄弟結般若緣，用固自己金剛種子。未免露一片熱心。未知諸人還信得及麼？苟明日用事無別，始信蓮花火裏開。還有別行一路，請出與龍泉相見。」僧便出，師云：「又恁麼去也。生平嬾散無繩墨，肯與諸人共路行。」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師云：「空林落葉一天秋，衲子初開布袋頭。昔日來時乾嚗嚗，今朝去也赤條條。芒鞋剔起三千界，竹杖橫挑八萬洲。唯有山翁忘去住，也無歡喜也無愁。諸人還會麼？茲逢解夏之晨，又遇新秋之景。風清氣爽，海闊雲收，水天一色，物我同流。悟之者，東去西去，各各自繇；迷之者，撞頭磕額，還不知羞。所謂盡大地是清涼解脫之場，盡大地無非無明障礙之所，句中有出身之路，路中有陷人之句。只如猛虎前踞、群賊後追、兩傍深坑萬丈，汝等進前退後，未免喪身失命；不進不退，也是立地死漢。若透得此關，可稱無事衲僧；如未，不惟有屈己靈，亦乃信施難消。還有不顧危亡者，請出跳看。」僧喝，師云：「未是猛漢。」良久云：「坐斷千差無向背，虎頭虎尾一齊收。」下座。" }, { "type": "p", "text": "結冬上堂。慧門西堂問：「就地開爐，妙在密契。只如上上機底人，以何相接？」師云：「無孔鐵鎚。」進云：「恁麼則平出去也。」師云：「夜深打殺街頭鼠。」堂喝，師云：「路上行人若個知？」堂云：「和尚證明。」師不理也。嬾書記問：「一槌打就，八面生輝，似鐵牛機羅籠不住。敢問和尚今日作麼生結？」師云：「未舉槌時荅汝了也。」進云：「恁麼則亙古亙今活卓卓，大千無處可遮攔。」師云：「錦上謾添花。」記轉身歸位。師乃云：「荒草場中展演，埋沒好漢良多。潔白地上提攜，塗污淨人不少。竟日禪道貼在額頭，未免善因而招惡果。一向撇在無事甲裏，往往事從無事而生。殊不知，向上一路千聖不傳，當陽一機智者知希，末後一句佛難指註。脫有伶俐漢子，直下瞥去猶遲八刻，那更成群作隊撞頭磕額，如瞎驢挨磨相似，挨到驢年曷有盡期。不是山僧壓良為賤，都緣汝等未瞥，且作死馬而醫。只如古人道：『置之一處，無事不辦。』又云：『去卻一上下，四維無等匹。』又云：『一有多種，二無兩般。』者三轉語，其中有一轉語，有權有實、有炤有用、有玄有要、有殺有活。苟能一一緇素無差，不惟入得龍泉保社，亦乃刺破古人舌頭。一任直撞橫行，天下人無奈汝何。如未，不得草草匆匆，直須行不知行、住不知住、坐不知坐、臥不知臥，忽然虛空粉碎、大地平沉，迸出一星兒。速來方丈，通箇消息。是事姑置，且道今日開爐徹骨為人一句作麼生道？」堂一喝，師云：「霜花錯落成三昧，天地為爐鑄一狂。」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年年為我慶生辰，惟有今朝意轉親。好事衲僧陳妙供，通方作者賦陽春。巖前錯落空花異，格外掀翻貝葉新，自是本來舊面目，者回掇出更天真。諸人會麼？山僧今日自己慶讚，終不借地栽花，虛粧好漢，但只隨家豐儉拈出，不妨恰好。汝等諸人欲申其祝，也須識得當人本命元辰，而後慶誕功不浪施。不然盡日喃喃，有何所補？」豎拂子云：「還知本命元辰麼？秪這些兒，上與三世諸佛慧命無二，下與一切眾生本元無別，無二無別，圓明烜赫。於圓明烜赫之中，覓其諸佛眾生之相了不可得，乃至山河大地、草介龍畜、死生壽夭種種諸相亦不可得。既都不可得，汝等祝箇甚麼？還會麼？不可得中者麼得，惟證乃知難可測。青山仍舊白雲中，隱隱隆隆無異色。」下座。" }, { "type": "p", "text": "師誕上堂。書記問：「恭遇師初誕，時逢小至天。時逢小至，萬物回生。吾師初誕，有何祥瑞？」師云：「千年無影樹。」進云：「恁麼則坐斷報化佛頭，人人自慶去也。」師云：「今時沒底靴。」進云：「因齋慶讚，禮自常然。應時納祐，又且如何？」師云：「好事不如無。」進云：「巨壑滄溟連底凍，臥龍頭角待春雷。」師打云：「是賞汝？是罰汝？」記喝，師云：「再喝看。」記禮退，師便喝，乃云：「法身壽量等虛空，證得虛空又不同，坐斷有無全體現，人天環遶在其中。於此薦得，慶讚已竟。其或未然，山僧放一線光明，一任人天取裁。世人所祝，無非多福多壽多男子，至矣盡矣。而我格外衲僧，要且不然。縱有文章山斗、偈頌懸河，龜鶴滿庭、芝蘭盈室，珍饈百味列於前、玉帛千箱擁於後，以祝其壽，非吾所願也。然吾所願者，父母未生前一句子；所受用者，即今當陽一句子；所藏身者，末後一句子。若能一一悟明、一一透脫，以獻其前，則吾願已足。當知其人可以卓立，可以撐持，可以續佛光明，必也無疑。否則山僧自祝去也。佛祖真命脈，一箭破三關，者麼祝余壽，千秋不改顏。」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問：「承師有言：『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如何是向上一路？」師云：「腦後看。」進云：「如何是當陽一機？」師便打。進云：「如何是末後一句？」師云：「速退！速退！」進云：「恁麼則勘破了也。」師云：「勘破箇甚麼？」僧喝，師打云：「不得放過。」乃云：「若論箇事，奇特真箇奇特，平常太煞平常。若向平常處看，卻又奇特；若向奇特處看，反更平常。日用事無別，千聖莫能窺。秪許老胡會，不許老胡知。茲乃一座當軒，萬靈景仰，林巒拱翠，草木呈祥。是奇特？是平常？若道平常，昔日無恁麼事；若道奇特，元是舊山川，仍舊本來人。到者裏，須是異目種草，一咬百雜碎，奇特平常撩向雲霄之外，然後進得龍泉門，入得龍泉室，見得龍泉人，贊歎龍泉也得，罵詈龍泉也得，顯奇顯特也得，說平說常也得。何故？為伊識得龍泉家法，透過從上門戶，或抑或揚、或毀或譽，無可不可。只如今朝慈聖庵主敦請陞座，覿面提攜一句作麼生道？一滴龍泉清四海，千山圍繞法中王。」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僧問訊便出，師云：「卻不唧溜。」問：「當年一棒血淋淋，痛處未消每自珍。今欲承師傳正法，有何言句囑吾人？」師云：「渠儂得自繇。」進云：「恁麼手握龍泉當戶踞，從教來者喪身魂。」師云：「列在下風。」僧喝，師云：「蝦蟆叫。」問：「拈起橫遍虛空，放下一塵不立。只如未拈未放時一著在甚麼處？」師豎拄杖云：「是拈起放下？」僧擬進語，師便打云：「話頭也不識。」僧云：「恁麼則任運騰騰無罣礙，大千沙界露全身。」師云：「山僧卻不恁麼。」乃云：「箇裏明明絕點埃，臨機渾不假安排。茫茫宇宙人無數，誰肯迴光炤本來。諸人會麼？本來一著，佛祖不傳。自肯承當，著著可據。覷破本來眼睛，光前耀後；摸著本來巴鼻，貫古通今；動著本來舌頭，雷轟電卷；抓著本來癢處，慶快通身；踏著本來田地，處處全彰。只如古人道：『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你等諸人又向甚麼處撈摸？到者裏，十箇五雙，盡打退鼓。殊不知，無撈摸處卻堪撈摸，沒奈何時正好奈何。忽然迸出些子，始知佛法無多，迷去百千萬劫，悟來秪一剎那。坐斷百丈巖前險崖之句，掀翻四海無風匝匝之波。毛孔含藏無量世界，眉稜倒掛萬億山河。可凡可聖，能佛能魔。呵呵呵，會也麼？碧眼老胡收不盡，至今狼籍滿娑婆。且道狼籍箇甚麼？」豎拂子云：「凍骨活埋霜雪裏，陡然突出一枝香。」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問：「輕身窮鳥道，重法到龍泉。透網金鱗現，請師向上傳。」師云：「我這裏一滴也無。」進云：「莫欺新婦子，曾透老婆禪。」師云：「不是苦心人不知。」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活捉逆鱗清四海。」進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掃除煙氛得英靈。」進云：「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天翻地覆無何有。」進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一樹花開萬國春。」進云：「人境已蒙師指示，覿面相呈作麼生？」師驀頭一棒，進云：「一棒分賓主，吐露太分明。」師云：「秪為分明極，反令所得遲。」乃云：「昔日浪走山川，偶然逗到漳浦。倏忽春去秋來，剛剛一十有五。如今老大無知，添得一肚莽鹵。抬頭撞破虛空，開口併吞佛祖。慈悲全沒些些，惡毒過於猛虎。慣解奪食驅耕，令人無依無怙。龍象一見忻懽，跛鱉心惶目努。掃開萬里閒雲，迸出紅輪正午。返觀一念未生，大地了無寸土。離相離名離去來，超凡超聖超今古。箇樣沒面目阿師，覲他禮他有何補？雖然如是，胸中不妨一點長處。且道如何是他長處？相見又無事，不來還憶君。」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問：「龍泉一滴味異眾流，畢竟是甚麼味？」師云：「千差俱不涉。」進云：「源長涓滴滴，永流不斷根。」師云：「萬派總歸源。」進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師打云：「還我一滴來。」進云：「精修則錯，放逸全乖。」師喝云：「且漫興波作浪。」乃云：「無位真人赤肉團，百千佛祖現毫端，圓明廣大青蓮目，瑞應興悲幾萬般。」豎拂子云：「喚作拂子，合喫三十棒；不喚作拂子，合喫三十棒；直饒下喝豎拳、拂袖便行，總合喫棒在。如何免得山僧手中棒？於此薦得，便與千手千眼大悲，同體同用，無二無別。設若些須連骨粘皮，處處廉纖不了。所作所為，擔雪填井，吹綱欲滿，縱經塵劫，無有是處。惟許異目超宗，自然頭頭獨脫無依。如獅子遊戲，不求伴侶；如壯士展臂，不假他力；如野鶴沖霄，縱橫無礙。還有異目種草，請出與龍泉相見。」西堂云：「瞎。」師云：「竟日波濤轟海宇，了無一滴到龍泉。」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問：「開爐纔月半，誰肯自欺？問法打遭三，不無奴使。但是恁麼人，和尚還接麼？」師云：「是甚麼人？」進云：「秪如豁開戶牖，大座當軒，又作麼生與他相見？」師云：「大家出隻手，共扶破砂盆。」進云：「鶴飛千尺雪，龍起一潭水。」師云：「半是思君半恨君。」乃云：「一念知非，八萬人天景仰；二時返炤，三千剎海朝宗。動靜同源，去來合轍，直接龍泉正脈，斷無惡水澆人；親承百丈家風，必也規繩可法。傳無傳之妙旨，報莫報之弘恩。頗有其人，斯道堪賴。不惟權衡佛祖，且亦陶鑄英靈。如大火聚，近之燎卻面門；如太阿鋒，擬之喪身失命。且道承誰之力有如是猛烈？」僧喝，師云：「一句臨機全殺活，普天匝地起真風。」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善來個個學無學，那怕嘴頭壁上閣。不去荒村趁野狐，甘為者裏自摸索。諸方商略鬧哄哄，爭及斯堂風寂寞。可謂身貧道不貧，閉門愁見天花落。翻身踢脫黃龍關，驢腳馬腳齊伸縮。大家拍手笑呵呵，現成公案休卜度。逗到山窮水盡時，忽然突出祥麟角。」豎起拂子云：「會麼？只如庵主請陞此座，且道覿面受用一句作麼生道？呼童喚婢真三昧，動轉施為珠走盤。」下座。" }, { "type": "p", "text": "臘八請上堂。師云：「埋頭雪嶺成何事？六載區區徹骨涼。偶觸本來真面目，通身星斗煥文章。諸人會麼？此際正是釋迦成道之日，又逢衲僧圓戒之時，三業冰清，六根迥脫，一念圓明，十方普炤。如寶鏡當臺，胡來胡現，漢來漢現。大心菩薩護念戒珠，亦復如是。虛空有盡，菩薩之願無窮；虛空可量，菩薩之行莫測；虛空可壞，菩薩度生之念無休。所以眾生貪心無有邊際，菩薩戒法亦無有邊際。眾生嗔心無有邊際，菩薩禪定亦無有邊際。眾生癡心無有邊際，菩薩智慧亦無有邊際。眾生有八萬四千無明煩惱，種種諸塵勞門無有邊際，菩薩亦有八萬四千觀炤般若、種種諸解脫門無有邊際。只此無邊際之心，即是菩薩金剛不壞之寶戒，亦是眾生清淨本源之佛性。過去菩薩所證證此，現在菩薩所修修此，未來菩薩所學學此。以此信受，以此奉行，便是現在肉身菩薩。切不可言行相乖、有名無實，有負丈夫之志。且道還有不假修證、不涉迷悟者麼？」眾下語不契。師云：「老僧自道去也。將來供在丹崖上，赫赫千秋作範模。」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云：「四海狼煙盡，金輪氣象新，鴻蒙垂玉露，靉靆起香塵。上苑初頒律，普天盡放春，吉人臨斯地，萬古福吾閩。諸人還會麼？正當此際，祥光赫奕，瑞氣氤氳，異口同音共祝當今聖壽萬歲。丹心誠意，同延本府，睿算千秋。恭願淳風浩蕩於娑婆，至德汪洋於震旦。千邦歸正，萬國來朝。人人懷雨露之恩，個個樂無為之化。而我林下衲僧，又且如何？」豎拂子云：「全憑一滴曹溪水，為雨為霖潤國心。」"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云：「真正衲僧，氣宇如王。一怒橫尸萬里，一喜大地回春，一口吸盡西江，一喝三日耳聾。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虛空悉皆消殞；一腳踏翻水潦，百千無量妙義全彰。看這一隊老古錐，吒吒吵吵，轟轟烈烈，有賓有主、有權有實，能殺能活、能解能結。其結也，水泄不通，針劄不入，千聖萬賢，窺覷無門。其解也，一團和氣，滿面春風，東西南北，十字縱橫。四五百條花柳巷，二三千處管絃樓，盡是諸人放身命處。諸人會麼？龍象蹴踏，非驢所堪。大人行處，莫可思議。踢脫關捩，豁開兩眉。騎聲蓋色，不掛寸絲。塵中作主。四眾來依，杖挑日月，遶天上，人間不我欺。還有相隨來者麼？」書記云：「從教花柳放，且作太平人。」非日西堂云：「牢關擊碎奔雲水，八萬門開也太奇。」慧門西堂，拂袖便行。師云：「相隨即不無，畢竟向甚麼處去？珍重龍泉泉上水，你歸滄海我歸山。」下座。" }, { "type": "juan", "text": "隱元禪師語錄卷第五終" }, { "type": "juan", "text": "隱元禪師語錄卷第六"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性圭編" }, { "type": "head", "text": "福州府福清縣黃檗山萬福禪寺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佛誕上堂。師云：「聖跡未萌，那畔這邊渾一體；娘胎已出，人間天上獨稱尊。百福莊嚴清淨身，四緣和合黃金相，開萬字於胸前，躡千輪於足下。杲日輝煌，慶雲繚繞，天垂寶蓋，地湧金蓮。九龍吐水浴金軀，八萬人天嘗擁護。殊勝真個殊勝，奇特果然奇特，正眼看來，又涉功勳，未超聖量。若論格外衲僧，佛之一字尚不喜聞，何況如許祥瑞耶？這個公案，自古迄今，舉揚者甚多，錯判者不少。惟有雲門大師行格外令，貴圖天下太平。殊不知，也是掉棒打月，勞而無功。惜乎山僧不與同時，若與同時，不用如何若何，待者老子指天指地時，秪云：『放下著。』又道：『天上天下，惟吾獨尊。』秪云：『低聲低聲。』敢保者老子神和氣爽，海晏河清，豈不綽綽然有餘裕哉？山僧與麼舉揚，還得慶誕也未？」良久云：「一堂圍遶申三祝，殿閣薰風起鳳苞。」下座。" }, { "type": "p", "text": "結夏上堂。西堂良也問：「黃檗開期，慣用本分鉗鎚，秪如逢著超宗異目底人，如何施設？」師云：「虎頭帶角出荒草。」進云：「恁麼則期牙本是舊知音，流水高山不用絃。」師云：「隱隱峰頭露一班。」進云：「今日林府設齋，不比尋嘗茶飯，因齋慶讚一句作麼生道？」師打云：「是尋嘗？不是尋嘗？」進云：「直下分明。」師云：「秪為分明極。」乃云：「陷獸機關，妙乎毒手，活人眼目，所貴藏鋒。鋒藏忽然入眼，重重障翳淨盡消除。手毒偶觸其機，一切生靈俱在坎內。然世間小小技術，亦有神妙不測之功，以利天下，何況佛祖鉗鎚、宗門牙爪，一棒一喝、一錐一拶、一語一默、一動一靜之下轉凡成聖者乎？故我臨濟見僧入門便喝，德山見僧入門便棒，又云：『夫參學者，不避喪身失命。我在黃檗處，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三蒙痛棒如蒿枝拂相似，而今再思一頓，無人下手。』僧云：『某甲下手。』濟度棒與僧，僧擬接，濟便打。看這老漢機用，如返風回火，奔流度刃，毒中之毒，鋒上加鋒，牙上生牙，角上生角，殺活自繇，亙赫千古，苟承其宗，須明厥旨，豈可呴呴之仁、硜硜之德、詹詹之言、屑屑之行混雜其間，以玷從上綱宗也。茲乃結夏之期，眾等請陞此座，欲山僧舉揚正法眼藏，於清淨大圓覺中，一一點出正知正見，與諸人共知。未審諸人還委悉麼？掃卻腥臊千萬里，惟餘正脈永流通。」下座。" }, { "type": "p", "text": "追薦請上堂。師云：「超生越死證涅槃，須具金剛眼目。治國齊家振法席，全憑生鐵身心。有殺人不睫眼手段，方許立地成佛；有立地成佛漢子，便有殺人不睫眼手段。會中頗有如是作略，不妨各各撐天拄地，不惟四料揀三玄要直下了然，乃至千重鎖萬重關即時透脫，灑灑落落縱橫無礙，烈烈轟轟與奪自繇，幔天綱子羅籠此人不得，匝地鋒芒錐劄個漢猶難。為伊識破生死去來猶如夢幻，了知菩提涅槃等若空花。以此續正焰之光，燈燈不昧；以此作將來之眼，法法無差；以此薦已往之靈，步步蓮界；以此資現前大眾，福利無窮。山僧舉薦已竟，未審大眾助哀又且如何？」眾無語。師云：「脫落皮膚一切空，隨時應節自歸宗。天壺水滿春光媚，兩岸花開片片紅。」下座。" }, { "type": "p", "text": "祝壽請上堂。問：「夏日乍晴芳草綠，片雲斂盡百花香。玉融多少奇男子，特地請師為舉揚。請問如何是舉揚一句？」師云：「雨後山山翠。」進云：「如何是本地風光？」師云：「天開日日新。」進云：「如何是截斷眾流？」師驀頭一棒，僧便喝；師又打，僧又喝。師復打云：「這一喝落在甚麼處？」僧無語。師云：「落處也不知。」乃云：「法身匪相，周沙界以無遺；慧性圓明，亙古今而不昧。三賢十聖，繇斯出現；九有四生，借此根源。頓悟毫端，千祥俱集；聊插隻腳，百福駢臻。不離有為而證無為，了明世諦以見真諦。所謂『治生一切產業，皆與實相不相違背。』苟如是，則道不虛行，功無浪施。雖然，又是吾人日用尋嘗法身邊事。若論法身向上一著，千聖無啟口處，故山僧一向終不撒泥撒沙以玷淨人眼目。茲因夏居士特特進山供佛齋僧，請轉法輪，為祝令堂鄭氏耋壽，遂開線道，以為福海壽山之砥柱。唯冀諸人淨心諦聽。養不足以報父母，聖人以德報之；德不足以達父母，聖人以道達之。惟道達之，報恩酬德，至矣盡矣。且道如何是道？又作麼生達？」豎拂子云：「妙神明，超生死，貫古今，一賢愚。以此福其親，滄海焉可量？以此壽其親，巧曆莫能算。山僧祝延已竟，未審諸人讚嘆如何？一座壽山千古翠，佛燈長炤萬斯年。」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夏上堂。西堂良也問：「聖制九旬今日滿，頂門突出一輪秋。如何是一輪秋？」師便打。進云：「好個一輪秋。若是某甲不與麼。」師云：「打破鳳雛卵，一任潑天飛。」進云：「與麼則驚天動地去也。」師云：「切忌撞破虛空。」堂禮拜。師云：「又在殼裏。」乃云：「眉毛折散各周游，雜踏東西幾百洲，緊捎芒鞋玄路滑，橫挑竹杖海天秋。大雄莫制無韁馬，好手難招不繫舟，八角磨盤空裏轉，額頭磕破自方休。還有磕破額頭者麼？如無，不得動著。且看山僧細抹將來。九十日前所結結，今朝所解的；今朝所解解，九十日前所結的。了知解結同源、縛脫無二，更須立在無解無結之處，然後不妨堪為能解能結之者。苟如是，縱目所觀、信手所指，無非直指之道。所謂直心是道場，直說是妙法，直行是妙行，直證是妙果。開門便見山，開胸便見膽。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嘗住。何曾有個解結來？設若於中一毫委曲，不惟不成直指之道，則五十種陰魔各得其便，內則竟日作祟、外則引鬼入市，從死至生、從生至死，戕賊慧命無時休息。茲乃解制之晨，聊借眾聖之力，不妨打破門戶，趁出一隊閒神野鬼，直令於中空蕩蕩、靜悄悄，寂而知、虛而靈，一堂風冷淡，千古意分明。此山僧所舉，係堂奧邊事。只如諸禪人東去西去途中受用一句，又作麼生道？」侍者豎拳云：「和尚識麼？」師笑云：「偶爾途中輕錯腳，杖頭浪卷白蘋風。」下座。"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師云：「高懸缽袋，囊藏萬象森羅；放下藤條，收拾青山綠水。密移一步，遍界無蹤；掇轉雙睛，渾身是眼。全彰那畔風光，返炤本來面目。主賓一致，物我相忘，正好彈格外之斷絃。韻高和寡，運到頭之霜月，晦而益明。玄中至玄，妙上最妙。苟若會得，直下便是，何用剋期取證？脫或未能，再三撈摝方有少分相應。山僧昔日開大爐鞴煆凡煉聖，直欲個個得大機之用，成生擒活捉之功，以光從上來事。不料法久成弊，轉增遲鈍。茲者起期，不用如何若何，但要諸人退步密移，移到無可移處，輕輕一踏，便到祖翁穩密田地。不惟當人大事已畢，乃至從上門頭戶底了了分明，所謂不取其華，但食其實。且道如何是汝諸人實處？」僧云：「千古風流不讓人。」師云：「開單展缽渾無事，觸著毫端吼似雷。」下座。" }, { "type": "p", "text": "師誕上堂。師云：「方纔㘞地是嬰兒，睫得眼來兩鬢絲，五十六春如一夢，幸然不昧未生時。且道娘未生時，還有氣質形名也無？還有壽夭窮通也無？還有榮枯得失也無？還有人我是非也無？還有玄玅解會也無？還有向上向下也無？還有生死去來也無？既一切都無，豈有壽量而可慶哉？汝等團圞圍遶，如雲捧月，祝個甚麼？雖然如是，山僧且掇出面門、露個巴鼻，不妨與人天共慶。」驀豎拂子云：「會麼？釋迦老子生也，山河大地生也，琦上座生也，所謂心生種種法生。汝等見義不落人後，好花須插頭前，慶讚黃檗也得，毀罵黃檗也得，慶讚也得一分功德，毀罵也得一分功德，慶讚也沒量罪過，毀罵也沒量罪過。且道如何得折中去？」眾無語。師云：「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受。是事且止，今日應時慶誕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環繞溪山千古翠，親承雨露萬年春。」下座。"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師云：「這邊不許長立，那畔豈可久居？放出陽春一段，頭頭法法咸舒。東湧西沒，無欠無餘，一任風吹日炙，何妨電掣雷驅。有時若隱若顯，知他是智是愚？有時或順或逆，縱橫奚束奚拘。有馬騎馬，無馬騎驢。秪如驢馬俱無時，騎個甚麼？且喜閩南春信早，梅花國裏樂無虞。」下座。" }, { "type": "p", "text": "臘八上堂。師云：「星前瞥脫較些兒，忽睹明星悟已遲，老倒瞇𥊚眼著屑，令人錯認兩莖眉。諸人還知麼？山僧今日向釋迦老子頂𩕳上展演爪牙，於諸人眉睫間掀翻窠臼，諸人還覺悟也無？如覺悟，自有一條活路可行，不妨無佛處稱尊，無證處取證，無法處說法，無住處著腳，著著有出身之處。如未覺悟，山僧別開一路，與諸人共行。勿住聖兮勿住凡，急須轉向上頭關，於心無事空行月，於事無心竟日閒。幾片殘雲穿破衲，一溪綠水鎖青山，者回掃盡枝頭雪，若個闍黎不解顏。山僧與麼舉揚，與睹明星相去多少？」僧云：「一彩兩賽。」師云：「衲僧自有超方眼，肯向如來行處行。」"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靈源浩渺，瀰漫四海五湖；智鑑圓明，光吞人間天上。眾聖以之為恩宅，群生借此為福基。而我格外衲僧收放自如，剔起眉毛，一亙晴空全體現；揭開腦蓋，通身星斗煥文章。融山河為自己亦得，轉自己入山河亦得，發雷轟之令亦得，奮掣電之機亦得。苟能於電光影裏搆得星兒，參學已畢，堪受人天奉供，可作將來眼目。陶凡陶聖不居其功，為匠為師豈借他力？果有其人，黃檗千斤擔子可托。如無，山僧向三家村裏因齋慶讚去也。茲乃瑟江翁居士奉母李氏慈命，特特入山齋僧供佛，請轉法輪。可謂財法二施等無差別，福慧雙修自他普利。自他普利則不無，只如收因結果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菩提子結三冬雪，優缽花開臘月紅。踏遍天涯無覓處——」豎拂云：「元來只在此山中。」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師云：「金輪影動，遍界流輝；玉闕令行，大千草偃。個個祥光赫奕，人人瑞氣騰空，咸承鴻庇之恩，俱享泰來之福。惟有無位真人坐斷古今，不逐秋去春來，豈落新規舊套？有時紫羅帳裏翻身，有時芳草叢中著腳，居塵勞不為塵勞污染，處空界不為空界牢籠。任緣放曠，隨處逍遙。活潑潑，自天然，何須十萬在腰纏？直至於今赤灑灑，借婆衫子拜婆年。高著眼，掣風顛，新婦騎驢阿家牽。臨濟家聲盡逗漏，不知若個眼皮穿。新年頭已到，且道無位真人即今在甚麼處？」舉拂子云：「還見麼？托出兩輪新日月，擴充千古舊乾坤。」下座。" }, { "type": "p", "text": "入塔請上堂。師云：「欲報重恩，一句了然超百億；未明大本，分身碎骨也難酬。還知大本麼？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沒陰陽地閒之遶，無影樹下共逍遙。雖然深固幽遠，無人能到，要且聞名不如見面。還知重恩麼？㘞地一聲全體現，圓明亙赫廓週沙，酬恩報德承渠力，信手拈來錦上花。雖則遍體風光、通身流露，未免見面不如聞名。茲者眾慈，百骸潰散，四大分張，無聲無臭，離見離聞。月落前溪，雲收天外，一段靈空，誰覆誰載？於此見得，薦慈已竟。脫或未能，山僧旁通去也。」卓拄杖云：「會麼？一棒打開無縫塔，群靈共證法王家。」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師云：「拆散眉毛，放去星分彌法界；打通鼻孔，收來共住一毫端。苟能翻轉毫端旨，去去來來不自謾。然則去無去處，去去實不去；來無來方，來來斷不來。不來相而來，踏遍天涯無足跡；不去相而去，縱橫海內絕行蹤。所謂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見見無差；盡大地是沙門一隻腳，行行不二。行既不二，始終不離於當念；見既無差，自他不隔於毫端。祖祖佛佛於毫端上轉大法輪，現前海眾於毫端上行住坐臥，一切含靈於毫端上頭出頭沒。只為太近，不自覺知。倘能直下覷破毫端，家舍途中俱踢脫，腳頭腳底盡風光。如未，山僧重新指點去也。」拈拄杖云：「個個杖頭挑日月，何須特地送風雷。」下座。" }, { "type": "p", "text": "追修請上堂。師云：「追修植福無多訣，只貴當人正眼開，覷破死生無二路，存亡均益不須猜。若也於茲見得，可為萬世之津梁，堪作將來之妙果。所謂一念知歸，四恩總報；剎那得本，三有齊資。七寶池，八德水，日日清涼；百福相，萬壽山，年年疊翠。不退菩薩，呼奴喚婢展神通；脫灑真人，運水搬柴顯妙用。惟有山翁沒伎倆，長年高臥檗山中，醒來赤腳翻泥水，踏斷東西百萬程。諸禪者，急惺惺，莫教錯路得人驚。一失人身千萬劫，改頭換面卻難尋。獨許至人登福地，去來步步證無生。茲乃信女何氏，精修妙供，普獻金僊，一念虔誠，萬靈共享。只如應時納祐一句作麼生道？」僧云：「一彩兩賽。」師云：「樓閣門開春爛熳，四山卓立舊家風。」下座。" }, { "type": "p", "text": "追薦慈嚴請上堂。師云：「欲報劬勞，須究本源。本源盡處，法法同根。吾人頓悟個中旨，是則名為真報恩。諸人還知同根意旨麼？無撈摸處正好撈摸，無著眼處不妨著眼。千聖萬賢到者裏，無可指目。惟許自知較一半。是以心空及第，頓超天上人間，性淨圓明，爍破銀山鐵壁。內障外障一切障，當下冰消；自冤他冤曩劫冤，即時解脫。一空一切空，一淨一切淨，一圓一切圓，一明一切明。於淨空圓明之中，求其冤親得喪、生死去來了不可得，都盧是個大覺圓滿菩提之相。已往覺靈所證證此，現前大眾所修修此。山僧與麼舉揚，存亡俱利則不無。只如隨緣赴感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雲收碧落淨如洗，月印千江處處圓。」下座。" }, { "type": "p", "text": "一文程居士為薦乃兄請上堂。居士問：「一靈離形體，求法證無生。願和尚慈悲開示證無生意旨。」師云：「腳下無私皆淨土。」進云：「如此則先靈承恩力薦也。」師云：「頂門誰不戴青天。」乃云：「死死生生幾萬遭，這回豈可更蹉跎，等閒掇轉本來面，頓悟無生一剎那。諸人還會麼？一心不生，萬法無咎；一念無為，世界坦然。非聲非色，昭昭於群象之先，離見離聞，炯炯於諸塵之表。天地以之為根，萬物以之為母，聖賢以之為宗，生靈以之為祖。至於德山棒、臨濟喝、雪峰毬、玄沙虎、秘魔杈、禾山鼓、趙州茶、雲門餅，這一隊白拈賊，竊得些子無生，到處為祥為瑞、為災為害。到這裏，不消琦上座咳嗽一聲，一齊收下，舉似訥夫覺靈之前，伏惟尚饗。未審訥夫還竊得些子也未？泥牛耕破三更月，木馬嘶回萬劫春。」下座。" }, { "type": "p", "text": "水陸普度請上堂。師云：「器界根身，繇賢愚而得喪；人天鬼畜，隨福業以升沉。福不自福，感眾善而致福；業非他業，惹六塵以成業。殊不知業性本空，未了因須還夙債；福緣匪固，恣情享盡禍臨身。以至敗國亡家喪身失命，皆繇慧眼未開，不能覷破生死根源，反被福業之所流轉。至於劫劫生生，互相殺害，如影隨形，無時捨離，誠可怜憫。所謂身為眾苦之本，不其然乎？故老子云：『吾有大患，莫若有身。如其無身，何患之有？』我佛看破此身，如幻如夢、如影如響，乃成佛身。故云：『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群生前。』祖師亦云：『幻化空身即法身，法身覺了無一物，本源自性天真佛。』苟明天真之佛，刀劈不開、火燒不著、水打不濕、風吹不動，豈福業得喪之能移哉？如其未明，藉此中元節屆衲僧自恣之辰，啟建華嚴勝會，闡揚無上真宗，冤親普度、水陸齊資。八難三途，共證一真之法界；四生九有，同登不二之玄門。一超直入，永無退失。山僧與麼舉揚，還普度得冤親也未？」良久云：「慇懃珍重無家子，得到無家正好歸。」下座。" }, { "type": "p", "text": "圓滿普度上堂。師云：「一處圓，處處圓，頭頭法法盡歸根。眾生度盡天將曉，不覺金烏出海門。諸人還知麼？這段光明，輝天鑑地、耀古騰今，人人具足、個個圓明。秪為不覺，自迷自惑、如夢如幻，於夢幻之中，作種種業、受種種報，四生六道輪迴不息。山僧茲者未免作夢中佛事，度脫未醒眾生而後已。故將東嶽作清淨佛土，以龍江為七寶蓮池，殘城瓦礫坦然一如，幽魂滯魄咸登覺地。所謂一念不生，全體剖露；片言合道，萬機頓副。苟能於此信得及去，則佛祖命脈，人天眼目，衲僧巴鼻，生靈根源，一串穿過，盡淨無餘。不妨動著夢中癢處，忽然醒來呵呵大笑。且道笑個甚麼？眼開不作夢中事，大地覺靈盡往生。」下座。" }, { "type": "p", "text": "師誕上堂。師云：「業識茫茫遍大千，阿誰肯究未生前？支離潦倒無思算，踢脫古今一大年。諸人還知麼？山僧今日一踏，透頂透底耀後光前。若也會得，便知法性與虛空同體，法眼與日月並明，法身與五嶽齊秀，法脈與四海共流，與現前大眾共條合命，與草木叢林同氣連枝。樓至如來不後，毘婆尸佛不前，老彭非壽，殤子非夭，千塗共轍，一道坦然。如是祝壽，壽不可量；如是植福，福無有涯。雖然，亦是因齋慶讚，落草之譚。只如眉毛插漢，鼻孔遼天；眼空四海，手握大千。且道者個漢子還受人祝讚也無？」眾無語。師云：「托出古錐到處賣，無人著價自羞慚。」下座。" }, { "type": "p", "text": "耆舊閒公壽誕請上堂。師云：「耳順心通，事理無礙；一念未萌，頓超三界。直證本來無量壽，團團圍遶觀自在。設若於此薦得，亙赫千秋；其或未然，何妨海屋又添籌？若夫真正衲僧，以法為身，同乾坤而久固；智慧為命，等碧落以長存；寬平為福，若滄海之莫測；仁厚為壽，猶泰山之難比；淨潔為行，處濁世而不渾；素貧為樂，逢清時以自安。以法界量為量，九有莫非我有；以等慈心為心，四生盡是吾生。發之以風雷，滋之以雨露，炤之以日月，成之以霜雪，庶物物各遂其生，物物自成其實。以此自壽，以此壽人，寧不高深博厚，悠久無疆者矣。此乃藉眾威德，同申慶讚已竟。只如茲者，九龍現瑞，萬福迎祥，覿體祝延一句作麼生道？雲收霧捲青山外，一個閒人天地間。」下座。" }, { "type": "p", "text": "師誕上堂。師云：「兀坐山堂萬慮休，慶雲何事繞峰頭？莫非為獻華封祝，可是又添海屋籌。固有元辰非色見，本來壽量豈聲求？請看覿體無依者，一段孤明不計秋。諸人還知麼？以此自壽，以此壽人，事上也合，理上也合。一言契悟，萬古同春；半句投機，千祥畢集。湛若無礙之虛空，淨如圓明之寶月，無一物而不炤，無一法而不含，雖有含炤之量，而不居含炤之功。如是壽言，言滿天下，天下重之如珠玉。如是言壽，壽及後世，後世仰之如山斗。草木知榮、生靈重本，智慧德相具足，言壽並傳無疆，非龜鶴椿松之可比，豈芥城劫石而能量哉？茲蒙諸禪德為山僧祝延，山僧特陞此座為諸人舉揚，遞相扣擊，頗有鏗鏘，所謂知音彈與知音聽，不是知音莫與彈。知音且止，只如即今應時上壽一句作麼生道？」僧云：「天長地久。」師云：「再道看。」僧云：「地久天長」。師云：「未在。自道去也。瘦骨長年撐宇宙，一枝聊放滿林春。」下座。"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西堂中柱問：「銅頭鐵額滿山中，大鞴爐開匝地紅，煆得渾淪金彈子，一槌便就出良工。未審向上還有事麼？」師云：「腦後看。」進云：「只如超方異目的，又作麼生？」師云「觸處圓阤阤。」進云：「恁麼則謝師去也。」便禮拜。師云：「無汝立腳處。」堂便歸位。乃云：「一句三玄，關寨彌天急著眼。一玄三要，重重綿密不通風。臨濟老漢九百餘年，坐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豈料今日不肖兒孫就窩打劫，捉敗老人，貶向無為國裏。現獲玄要真贓，撒在百草頭上，一任餧驢餧馬。且喜者一片地，空蕩蕩、赤洒洒，正好結個無諍保社，大開不二之門。凡來聖來渾為一體，順行逆行了無二致。所謂理能伏豹、誠可動物。一火焚千差之物象，一水收萬疊之波瀾，一心含無量之妙義，一理貫百千之法門。種種法門，種種妙義，種種物象。」豎拂子云：「盡被這一毫頭收卻了也。汝等打草鞋行腳，走遍四天下，到這裏也須著箇精采。且道這一毫頭從甚麼處得來？苟知來處，可謂瞎驢之種草，堪起黃檗之宗風。其或未然，不得草草匆匆。直須二六時中行住坐臥東卜西卜，忽然磕破額頭，山僧為汝證據。來處姑置，且道即今者一毫又向甚麼處安著？」顧侍者云：「且懸方丈裏，明日示他人。」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問：「一椎打就即不問，火燄裏橫身事如何？」師便打。進云：「設使超佛越祖的來，又作麼生？」師云：「大家出隻手。」進云：「若然者，即十二峰巒齊點頭。」師云：「汝行荒草裏，我又入深村。」僧歸位。師乃云：「杲日光中，通身無隱象；月華影裏，遍界不曾藏。顯而不露，隱而彌彰。十智同真，珊瑚枝枝撐著月；一玄三要，重重流出洞中春。智眼圓明者七穿八穴，偷心不死的覿面關山。所謂浮詞萬卷，不如至理一言；腐藥千箱，怎及還丹一粒。還丹一粒，點鐵成金；至理一言，轉凡成聖。只如現前人人具足、物物全彰，又作麼生轉？撇開凡聖虛名目，信手拈來不是塵。」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舉國無閒者，有誰獨不忙？山房一夜夢，塵劫幾滄桑。缽底乾坤大，杖頭日月長，豁開正法眼，物物已全彰。諸人會麼？物物既已全彰，則三途八難、九有四生，總在個裏。無一塵而不具足佛事，無一法而不圓滿正宗。得現前之三昧，成觸目之菩提。非小非大，能入小大，不被小大之所留礙；無相無名，可成名相，不為名相之所牢籠。毛吞無邊剎海，芥納萬億須彌，不是神通玅用，亦非法爾如然，只是當人自證境界，不假於他術。現前大眾還有自證者麼？」良久云：「聲前一句圓音美，物外三山片月輝。」下座。" }, { "type": "p", "text": "戒子請上堂。云：「佛子受佛戒，即入諸佛位。新學行佛言，是名真菩薩。能行而不能言，法門之體；能言而不能行，法門之用。能行能言，法門大寶；不能行不能言，法門廢器，奚足道哉。然菩薩之心，大包無外、細入非內，靈明洞徹亙古亙今，圓通週匝無欠無餘。行遍天涯無足跡，方知步步普賢；智周法界各風光，始信頭頭文殊。推倒十方無邊表，都盧一座大毘盧，諸大菩薩只在毘盧面門上放光動地，三世諸佛歷代祖師盡在八萬毛孔裏作大佛事。山僧昔年亦在毛端上得入濫廁其中，所謂家裏人方知家裏事。今日未免外揚家醜，獲罪彌天。可有傍不甘的出來為毘盧出氣，山僧只得退身千里；如無，又向毘盧頂上倒屙去也。然則向上一著，敢保千聖證不到，諸大菩薩行不到，歷代祖師說不到，天下老和尚夢不到。且道阿那個行得到？」良久云：「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有誰爭？」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薦亡請上堂。云：「生如是，死如是，生死死生無諱忌；來無相，去無相，來去去來沒兩樣。苟能直下了無疑，頓超人間與天上。諸人還會麼？溪山各異，雲月是同，陰陽雖隔，道契則通。所謂一處通，處處通，塵塵剎剎盡歸宗。夾路桃花風雨後，馬蹄何處避殘紅？吾人於此薦得，如雲從龍；其或未然，山僧向世諦中應赴門頭去也。然庵主生富貴之室，不為富貴之所牢籠；處女流之中，不被女流之所汩沒。而能廣作佛事，大開檀門，在潮僧俗悉被其蔭，方外禪衲倍增敬奉。為法忘名、舍利就義，罄其所有，盡供佛僧，可謂廣大解脫無礙之真心，正是菩提薩埵之正路、人天大乘之通衢，五十餘年行而愈篤。至於末後告寂，預備淨財，託請山僧舉揚個事，以助末後一著。且道如何是末後一著？」喝一喝，云：「黃檗山頭轟霹靂，潮陽海底忽生蓮。」下座。" }, { "type": "p", "text": "師到永慶寺，念宗請上堂。問：「法無定相，遇緣即宗。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卓拄杖云：「會麼？」進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何處不稱尊？」進云：「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人亡馬喪家何在。」進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四山錦繡可人觀。」進云：「人境已蒙師指示，今日上堂一句作麼生道？」師云：「腦後掛金鎚。」乃云：「殘雲斂盡一天清，衲子紛紛活路行，喜有空王添老興，差風送我上坡亭。諸人會麼？茲有大心檀那擲千金以嚴福地，向上師僧拈莖草而建梵宮。龍象交參卻逢此際，人天皈敬正值斯時。成始成終自然如法，盡善盡美必也可期。山僧偶到此間，忽聞向上人，不妨突出向上巴鼻，豁開頂𩕳眼睛。東坡山頂，卷舒峻峭之機；怪石巖前，調弄險崖之句。圓通門啟，大放寶光；四面亭開，收羅萬象。清溪一帶，蘇公儼然；祗樹千章，長者如面。信手拈來，以酬檀德；從胸流出，蓋覆諸方。山僧聊敘如斯，未知諸人還見麼？」良久云：「雲水盡投永慶裏，宗風大振自斯晨。」下座。" }, { "type": "p", "text": "師到龍華，寺主玉軫等請上堂。問：「雙塔凌空齊鷲嶺，一溪流水接曹源。如何是龍華境？」師云：「千山圍繞法王家。」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獨立乾坤待箇人。」進云：「謝和尚答話。」師云：「在甚麼處去。」僧喝，師打云：「放汝不過。」乃云：「隋朝古剎，普天之下無雙；僊邑寶幢，惟獨此間永久。十年前已聞，不若今朝一見；千里外瞻仰，怎如到者方知。大哉不可思議，妙矣難盡舉揚。若也回機一念，自然法法全彰。茲者寺主殷勤啟請，感格十方衲子一時湊合龍華會裏。且道覿面提持一句作麼生道？一溪環遶龍蛇動，雙塔高懸佛祖燈。」下座。" }, { "type": "p", "text": "師到南林，寺主人一先、無依等請上堂。問：「黃檗峰頭起雷，金剛頂上掣電，傾湫倒岳即且置，頭角已成，請和尚炤顧。」師云：「看腳下！」進云：「願師只作東君主，莫被風吹別調中。」師云：「半是思君半恨君。」進云：「大眾證明，學人禮謝去也。」師云：「放汝三十棒。」乃云：「山僧今日登高高之頂，突出遼天巴鼻，高談向上真宗，以接峻峭之機，而資奇特之者。三賢十聖，俱立下風，五眼六通，且居門外，惟許遼天峻峭，進前話會。有麼？有麼？如無，山僧按下雲頭普示去也。秋氣爽，秋風清，老倒匡徒向上行，行到水窮山盡處，頭頭法法了然明。既了也，一切皆了，白牯狸奴無欠少，至此青天白日下，男兒若箇不分曉？既明也，一切皆明，箇箇闍黎具眼睛，直上南林峰頂望，剛剛日午正三更。如其未了未明，須返炤，急惺惺，法法盡從腳下生，頓悟本來無一物，鐵壁銀山盡坦平。所以道：『高高處平之有餘，低低處觀之不足。』高低勿論。秪如竿頭進步一句作麼生道？凌空駕險度天馬，返擲還他獅子兒。」下座。" }, { "type": "p", "text": "師到高田院，主人玉玄、若石等請上堂。問：「出吉祥峰，入僊谿境。出入即不問，如何是獅子遊行句？」師打云：「好事不如無。」進云：「恁麼則牙爪纔開山岳動，千妖百怪改容顏。」師云：「自知較一半。」乃云：「一花現瑞老金僊，五葉芬芳遍大千，幾度秋風吹不墮，至今又現在高田。」豎拂子云：「諸人會麼？且道與釋迦老子拈的是同是別？若道是同，法無同相；若道是別，豈有兩般？若向箇裏舒一隻眼、伸一隻手一并擒下，終身受用，永劫不忘。其或不然，未免枝上生枝、蔓中引蔓去也。山僧自離黃檗已到莆境，首入永慶之堂，鋪舒長春之錦，以壽無位真人。次入龍華會中，展演大機之用，以慰大乘作者。又登金剛之頂，賣弄嶮崖之句，以接峻峭之機。茲到高田院裏，平長敷演，以安本分衲僧。幸蒙主人盡心誠意，感應道交，龍象濟濟、雲水依依，祥雲圍繞、獅子嚬呻。在此場中踢踏一番，庶見者聞者俱得解脫之因，悟者入者咸證無為之果。所謂衲僧家孤迥迥處也須著到，坦平平處也須著到，靜悄悄處也須著到，鬧哄哄處也須著到。只如無佛國土，沒神通羅漢如何著到？塵說剎說熾然說，虛空點首已多時。拈來一味尋常草，環繞山山盡展眉。」下座。" }, { "type": "p", "text": "師到報恩堂，僧澄遠同孝廉陳遂捷等請上堂。問：「僊谿添秀氣，蜚嶺壯威光。和尚入報恩之室，登報恩之座。如何是報恩句？」師云：「徹骨徹髓。」進云：「向上還有事也無？」師打云：「是向上向下？」進云：「今日親見和尚了也。」師又打云：「未知向上事在。」乃云：「適意優游，已了十年話柄；閒眠頃刻，頓忘五百春秋。倏爾翻身，大開夢眼，團圞圍繞，盡是金僊。所謂道：山不在高，有僊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僧不在眾，惟道為尊。人不在多，以德為鄰。道德之所在，忘年事之匪過也。道德之所不在，捨身衛之何益乎？山僧雖然莽鹵撞入僊鄉，惟處煙霞之頂，不為煙霞之所羅籠，遨遊山水之中，不為山水之所留礙。步步踏實地，處處無蹤跡。荷蒙諸山禪侶追隨參請，念有餘日，眷戀不捨。山僧所愧，德薄道微，無有一法與人，惟要諸人自徹自悟而後已。如徹悟也，剎剎塵塵無非固有之神通；心心念念，盡是現前之妙用。如未徹悟，正值深秋，萬竅怒號，百物齊鳴，未免亂汝耳根；晝明夜暗，赤白青黃，障汝眼睛。興忘得喪，生老病死，壞汝四大；業識茫茫，生住異滅，移汝心田。見聞覺知既昧，欲證圓通之境，詎可得乎？山僧到這裏挑剔，令汝證入。」豎拂子云：「還見麼？」擊拂子云：「還聞麼？既見又聞，如何不覺不知？秪此見聞非見聞，別無聲色可呈君。箇中若了元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茲者報恩檀信請陞此座，不覺逗漏如此，未免識者所哂。秪如真實報恩酬德一句作麼生道？人人得本自還源，一法回機萬法全。圍繞山山齊點首，狸奴白牯盡知恩。」下座。" }, { "type": "p", "text": "師到天壺巖，主人一空同徒良志等請上堂。問：「黃檗峰頭峻，天壺八面青。棒喝家風即不問，格外逢人事若何？」師云：「好與三十棒。」進云：「謝師指示。」師云：「指示箇甚麼？」進云：「祥雲含瑞草，大地盡生光。」師舉棒云：「特地斬痴頑。」乃云：「一心空闊，人間天上難量；一念圓明，此界他方皎潔。證金剛之固體，放本有之常光。有時孤峰頂上橫眠，八風吹而不動；有時十字街頭打輥，四相遷而不移。可聖可凡，無拘無束，能真能俗，自繇自在。得到與麼田地，便是吾家種草。其或未然，誠恐生滅念移，萬有之中頭出頭沒，甚可怖畏。山僧前日妄動一念到處逗漏，至今未得休歇。只得自狀其過、自揚其非，與眾兄弟遞相證明，互為警策。一念起，歷遍名藍登九鯉，等閒一座果天然，覽盡溪山風物美。一念有，百怪千妖俱出醜，老僧不采意無窮，鐵額銅頭盡點首。一念真，覿面無非清淨身，幾次拈來惟恰好，這回提起又重新。一念無，天風扶我上天壺，相逢盡是舊相識，鐵壁銀山不負吾。山僧到這裏，十方坐斷、眼空四海，挑出壺中日月，掇轉格外乾坤。孤迥迥、峭巍巍，天上人間更有誰。且道轉身一句作麼生道？」一僧拂坐具，師云：「掇轉杖藜歸去也，密移一步看飛龍。」下座。" }, { "type": "juan", "text": "隱元禪師語錄卷第六終" }, { "type": "juan", "text": "隱元禪師語錄卷第七"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行砥編" }, { "type": "head", "text": "福州府福清縣黃檗山萬福禪寺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師云：「乾坤再造，佛祖重興。陶鎔德重，雨露恩深；林泉倍慶，草木增榮。新日月，循環世界三千；舊家風，羅列峰巒十二。長舌溪聲演不傳之玅旨，淨身山色裏無位之真人，且喜道泰時清，常從面門出入，眉懸瑞彩，觸處圓明；頂放祥光，全彰秀麗。嚴凍解於寒潭，鱗龍踴躍春波裏；輕煙開於古路，凡聖交參。法苑中一團和氣，萬劫同春。恭祝聖人無量壽，村歌社舞樂昇平。山僧聊祝如是，未審諸人同音讚頌又且如何？」良久云：「但願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是封疆。」下座。"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師云：「剔起心燈，炤徹世間無別法；揭開慧月，頓明那畔本來人。幸值天回泰運，喜逢節屆良辰，燈月交輝，主賓同慶。共登萬福之堂，門門現瑞彩；重闡單傳之道，葉葉永流芳。紫氣氤氳，坐臥長春國裏；祥光燦爛，優游不夜天中。千古燈王如來，一會儼然未散。正當此際，植福延壽，福無有涯，壽不可量。所謂一粒光明種，拈來種福田，靈根開般若，結果遍三千。山僧慶讚已竟。汝等各各嘴頭打濕，未審眉端還覺光彩也無？如覺，自能輝天鑑地。其或未然，何妨再三挑剔。」豎拂子云：「還見麼？撥著當陽一線道，門頭戶底盡風光。」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問：「選佛場今朝揭曉，人天眼大轉法輪，透網金鱗甚處作鉤？」師云：「動地驚天祗一毫。」進云：「忽然傾湫倒嶽時如何？」師云：「上鉤來也。」進云：「和尚門庭廣大。學人這裏，擎拳即是？合掌即是？」師云：「隨汝顛倒。」僧拜云：「向來罔費推移力，此際中流自在行。」師云：「腦後還須一槌。」乃云：「儘日騎牛不識牛，坐馳萬里覓無休，誰知牛在形山上，嘯月團雲不計秋。若也直下見得，馳求永息，省得許多途程。動轉施為，盡是自家田地，終不犯人苗稼。汝等自結制以來，行住坐臥、折旋俯仰、屙屎放尿、拈匙舉筯，何曾離得寸步。至于今日，拆散眉毛、打開布袋、畫斷牢關、劈破保社，東去西去，又何曾少得些子。腳下有據，自然十字縱橫；頂門眼開，必也七通八達。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無一草不含香潔，無一花不帶春容，無一水不招日月，無一山不堆白雲，剎剎塵塵心心念念盡是家珍，為甚麼不肯承當？山僧今日大開一路，急須薦取。」良久云：「把手將他行不去，惟人自肯乃方親。」下座。" }, { "type": "p", "text": "師到南禪寺，請上堂。問：「諸佛世尊為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三千七百祖師也為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和尚今日為甚出現於世？」師豎拂子云：「為闍黎不薦。」進云：「如何是大事因緣？」師云：「道過了也。」進云：「謝和尚答話。」師云：「謾到河頭誇綠水，雲收一帶好青山。」進云：「男兒自有沖天志，不向他人行處行。」師云：「腳跟下好與三十棒。」乃云：「茲者碧池、定隱二上人，同正覺菴主請轉法輪，以曉未悟。若論轉法輪，上人二六時中動轉施為，不假他力，轉卻了也，多少親切。要山僧轉個甚麼？其次，上人時時發廣大心、行菩薩行，雲水來依、禽魚有賴，令此方人人俱成長者之高風，水鳥、雲林處處共演摩訶之玅旨，為汝諸人轉卻了也。更要山僧轉個甚麼？雖然如是，聊敘一偈，以遂來意。踏得未生一著先，何妨寄錫在南禪。霏霏法雨春三月，兩道眉毛濕半邊。諸人還知麼？且道那半邊為甚麼打不濕？為復是法雨不均？為復是眉毛有異？吾人於此倜儻分明，便抓著山僧癢處，正好在此水月場中、空花界內，拈兔角杖，敲出虛空骨髓；以龜毛拂，點破佛祖心腸。有時對一說、倒一說，還我宗門有妙訣；有時獅子吼、野干鳴，要汝諸人具眼睛。具眼衲僧不受瞞，尋常劍氣現眉間，無根亂統俱藏隱，突出單傳第一班。無根亂統且置，且道如何是單傳第一班？」卓拄杖云：「會麼？千峰勢倒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下座。" }, { "type": "p", "text": "南禪寺請上堂。問：「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師云：「無端突出。」進云：「瓦解春霜去。」便禮拜。師打云：「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大地？」僧無語。問：「此心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在何處？」師云：「速退速退。」僧云：「如何是心？」師打云：「在內在外在中間？」僧無語，師又打。僧禮拜云：「應無所住。」師云：「未夢見在。」乃云：「心佛眾生，三無差別。賢愚不肖，本無同異。無端不覺，瞥起一念，生人我見，起貪嗔癡。繇貪嗔癡，作種種業，流浪四生，輪迴三界。從迷至迷，無有休息。僅有碧池上座，體佛祖之教、興慈悲之心、以生靈之命為命、以禽魚之樂為樂，鳩諸善信放生為事。仍斂淨財卜築義塚，收諸骷髏藏於一處，庶無霜月暴露之事，亦無悲風淒雨之懷。春秋祭掃猶己之親，更請山僧說法度脫彼魂而後已。余聞髑髏前神光萬里，微塵裏法界三千，佛佛祖祖坐微塵裏，轉大法輪度脫眾生。山僧今日在髑髏上演大般若，令四生九有脫諸塵累，頓超清淨之域。所謂一心不生萬法無咎，一念回機便同本得。迷一念，悟一念，反覆迷悟如掣電，一聲㘞地震乾坤，幽顯靈聰俱已薦。此乃是山僧獨拔超薦之旨。且道見義而為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長天雨散雲收後，明月何曾離碧池。」下座。" }, { "type": "p", "text": "師誕日結制上堂。西堂問：「紅爐煉出擎天骨則不問，祖印還須過量人事若何？」師云：「殺活縱橫無罣礙。」進云：「恁麼則縱橫乾坤，炤用臨時去也。」師打云：「是炤是用？」堂喝，師云：「再喝看。」堂云：「驚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師云：「賊過後張弓。」乃云：「天地為爐，一火鑄成生鐵漢，須彌作壽，孤光返炤本來人。離言離說超群象，無慮無思絕點塵，不是渠儂賣靜潔，都緣默契自天真。諸人還會麼？山僧竟日敲空作響，要覓知音；指葉為金，惟憐赤子。全副熱腸懸橐籥，半開冷眼對晴陰，這回揭盡迷雲夢，獨露寒潭一片心。這裏有個受用處、有個敗闕處，若也簡點得出，慶讚有分。其或未然，山僧自己簡責，免使將來怪笑。然則生鐵漢子，最初不合打在紅爐中入首，惹得通身紅爛。又向寒潭裏出身，凍得七花八裂。雖然冷煖自知，怎奈寒溫之氣未除，要與須彌同壽、滄海共福，詎可得乎？福壽雖則有虧，道德必也未備，那堪受人慶讚？正好攔腮扯下，爛槌一頓，益見黃檗門下有個燥辣衲僧。摠與麼糢糊而去，大似冷水浸冬瓜，大家相淈𣸩，有甚麼清頭？慶讚且止，今日開期為人一句作麼生道？」維那云：「黃檗連根苦。」師云：「烈燄光中開隻眼，舉頭誰是熱心人。」下座。" }, { "type": "p", "text": "諸居士為師祝壽請上堂。維那問：「踏盡洞山無寸草，卻還黃檗種青松。還有為人分也無？」師云：「瑞草千年秀。」進云：「恁麼則功不浪施去也。」師云：「千差一掌擎。」進云：「知音說與知音聽。」師云：「又被風吹別調中。」那轉身，師便打。問：「學人單刀直進，又是雪上加霜。和尚拈椎豎拂，難免一番親切。作麼生是親切句？」師云：「一刀兩段。」僧拂具云：「看破了也。」師云：「太平本是將軍定。」僧歸位，師云：「不許將軍見太平。」乃云：「眉毛插漢鼻遼空，佛祖都來立下風，獨踞巖頭忘歲月，不知身在白雲中。究竟本無壽者相，人天何處祝華封？諸人會麼？無所壽處而壽，是謂仁壽；空諸身時為身，乃名法身。仁壽法身，體之即神。八風吹而不動，四相豈可遷移？格外真風浩蕩，寰中靈氣藹然。不萌枝上聯芳秀，無影樹頭萬劫春，團圞圍繞金僊子，共祝蓮花國裏人。諸人還信得及麼？如信得及，便是金剛種草。其或未然，山僧再垂方便為汝點出。」豎拂子云：「會麼？急薦取，莫狐疑，這漢繇來不自欺。掇轉面門開兩眼，千山萬水繞須彌。」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揀魔辨異，還他正眼圓明；打雨敲風，突出天心朗耀。昭昭乎一念未萌之先，晃晃焉全該群動之後。心眼通達，洞徹十虛，如印印空，如印印泥，如印印水，頭頭無差，印印不異。無差故，八萬塵勞盡是菩提之路；不異也，三千剎海無非解脫之場。舉一步，步步全彰；行一言，言言見諦。所謂言而信，不若不言而信；令而行，不若不令而行。不令而行，推之以誠；不言而信，鎮之以靜。一心圓極，收放自如，放行則瓦礫生輝，把住則黃金失色。且道如今放行即是？把住即是？」維那云：「切忌打雨敲風。」師云：「單提楖栗橫三界，打統乾坤共一家。」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撐持世界，還須生鐵身心；建立法幢，全在金剛眼目。眼目烜赫圓明，身心骨力俱備。舉一事，事事週隆；應一機，機機活潑。百煉了無異色，千磨愈見光輝。卓立塵勞之中，永為今古標格；縱橫宇宙之內，長作人天模範。可隱可顯、能剛能柔，皆因眼目圓明、骨力俱備之驗。是以天無骨力，不能成其高明；地無骨力，不能終其博厚。山無骨力，將恐崩裂；海無骨力，將恐枯竭。人無骨力，難以自立；物無骨力，不成品器。乃至一草一木、一塵一剎，若無骨力維持，則當下消殞盡淨無餘。而況撐持世界、建立法幢，無有骨力而能成立者乎？所謂貧莫貧于無見識，賤莫賤于無骨力。骨力既無，日常東倒西歪，隨業升沉，遠墮四生六道，近遭八難三途，必也無疑矣。我此會中個個英靈，決不墜在此數。且道：如水無筋骨，能負萬斛舟；虛空無堅質，能含一切物。又作麼生消釋？山僧到這裏目瞪口呿，無言可說、無理可伸。未知眾等如何融會？」維那云：「橫身當宇宙，遍界沒遮欄。」師云：「有無夢幻俱拋卻，始信空生大覺中。」下座。" }, { "type": "p", "text": "立慧門首座，秉拂上堂。師云：「種春風，鋤明月，一钁生涯；烹綠水，飽青松，半瓢活計。處閒居而獨樂，臨廣眾以渾然，可藏可行、無固無必。法王座畔，曾翻掣電之機；獅子巖前，慣弄險崖之句。隨時豐儉，信手拈來，了曩劫之塵緣，圓一心之玅果。未出幽谷，已全捉象之威；既充法筵，須展遼天之志。禪林得其表帥，吾道借以增輝，為綱為領，井井有條，利己利人，言言合轍。可作人天眼目，堪提佛祖綱宗。如燈傳燈，燈燈不昧，似鏡對鏡，鏡鏡圓明。炤用臨時，展托胸中，日月主賓，際會卷舒。格外乾坤，龍象蹴踏，非驢所堪；苟稱其職，道不虛行。山僧聊啟如斯，未審眾慈轉請助揚何如？諸人會麼？兩輪互炤經天地，一座巍然亙古今。」下座。" }, { "type": "p", "text": "保嗣請上堂。士問：「生滅不斷，多生恐怖，向甚麼處安身？」師豎拄杖云：「會麼？」士禮拜。師云：「家山增秀氣，密室轉風光。」乃云：「善來佛子自皈依，深信靈苗長淨泥。萬福堂前甘露洒，開花結子正當時。諸人會麼？茲者曾居士請轉法輪，以固金剛種子，用資般若靈苗。若論般若靈苗、金剛種子，人人本具、個個不無，反求諸己，靡所不備。所謂萬物皆備於我，惟我能生萬物。惟冀善人時時返炤、念念回光，忽若心花頓發，便與太虛同體，日月並明，能為萬象之主，不逐四時凋零，而後潤之雨露、長以和風，炤之慧日、覆以慈雲，庶物物各得增長，人人福慧圓明，優缽花開一片，菩提子結三千。苟能如是，耀後光前必也無疑。只如應時納祐一段話略，又作麼生道？也大奇！也大奇！生來傲骨迥南枝。微風隱隱遞香信，百萬人天一貫之，惟有老僧無巴鼻，撐天拄地兩莖眉。」下座。" }, { "type": "p", "text": "臘八上堂。師云：「棄卻王宮入雪山，僊丰道骨自幽閒。六年已了千生夢，忽悟明星出世間。諸人還會麼？看這老子富有四海、貴為人君，象馬七珍、國城妻子靡所不備，忽覺無常，一旦棄如敝屣，直入雪山修行六載，功圓果滿，睹星悟道，便云：『奇哉！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皆因妄想執著，不能證得。』嗣後說法四十九年，談經三百餘會，道滿天下，教流萬世。傳其道，奉其教，如麻似粟。至於普天之下，在在處處，若僧若俗、若男若女、若長若幼，咸知此日是這老子成道之日，奉之如大神，敬之如君父。設若當時受萬乘之尊榮，貪五欲之快樂，安有今日風光之事耶？所謂大人具大見，大智慕大事，成大志，滿大願，直欲個個成佛而後已。吾人既有智慧德相與佛無二，喜怒哀樂與佛無二，慈悲喜捨與佛無二，菩提涅槃與佛無二，行住坐臥與佛無二，豈可不學而修之、力而行之？不至老子田地，是自暴自棄也。汝諸人試返炤看，當體清淨、當體圓明、當體具足，與這老子相去多少？不但我今獨達了，恒沙諸佛體皆同，脫有憤氣衲僧出來道：『將謂黃檗多少奇特。今日與麼說話，大似座主奴相似，未免傍觀者哂。』山僧亦不著忙，亦不氣急，徐徐向他道：『此時清平世界，不許攙行奪市。』敢保這僧心平氣和，瓦解冰消。未知諸人意下如何？還會麼？一處平，處處平，無勞日午打三更。自從頓悟明星後，引得兒孫一路行。」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那畔風光世莫聞，本無一物可呈君。喚回午夢數聲鳥，題破青山幾片雲。擬作心知還逗漏，若將境會更紛紜。兩途弗涉超情謂，地覆天翻永不渾。諸人若到這個地位，則生死去來，於中無動，興亡得喪，不干其懷。亙古虛圓，淨潔一腔，洞徹靈明，鐵圍不能匿其輝，穹蒼不能覆其體，萬象不能隱其真，塵勞不能易其性，圓陀陀，活潑潑，如珠在盤，不撥自轉，如鳥遊空，所向無礙。心境緣他不得，豈虛名幻相而能籠絡者哉？只如善人離榕城上黃檗，步步踏實地，處處沒蹤跡，全身與麼來，全身與麼去，又何曾罣礙？把手將他行不去，惟人自肯乃方親。且道茲者相見與龍泉相見相去幾何？」良久云：「面面峰巒爭拱翠，滿頭白雪愈風光。」下座。" }, { "type": "p", "text": "薦慈請上堂。問：養「育劬勞則不問，薦親一句作麼生道？」師云：「了無一物獻尊堂。」進云：「恁麼則與林道婆相見去也。」師云：「未是報恩者。」僧禮拜，師便打。問：「正睡之中，無夢無想，主在甚麼處？」師舉拂云：「不是闍黎不拈出。」僧禮拜起。師云：「八十翁翁入場屋，真誠不是小兒戲。」乃云：「茲者良炤禪人請山僧舉揚個事，以薦慈親林氏。然林氏秉佛遺教三十餘年，淨修梵行，又能成子出家，慈風布於閭閻。而子辭親學道，廿有餘載，戒潔圓明，一心無別。亦能喻母之道，奉母以法，庶母臨終吉祥而逝。孝行塞乎天地，不待薦拔，必也往生。更要山僧舉揚為薦，成得甚麼邊事？雖然如是，聊舉數言，以慰孝念之誠。伏惟諦聽！死盡偷心，徹見人生之大本；昭回正念，頓明孝道之深恩。欲酬至德，貴在還源；圖報劬勞，急須返炤。搆得源頭無異處，曩劫冤親一坦平。了知炤體自功圓，多生恩愛俱解脫。如是資身，草屋石床常快樂，如是薦親，天堂佛國恣優游。山僧舉揚已竟。且道還薦得林氏也未？」良久云：「一片慈雲歸巖谷，滿林荊棘放蓮花。」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師云：「金輪影動，煥然宇宙重光；玉闕令行，倏爾山川並秀。鶯鳴谷口，大暢玄風；梅放南枝，聊舒素志。摸著衲僧巴鼻，一番提起一番新；揭開佛祖爪牙，幾度拈來幾度覺。三千剎海遶須彌，十二峰巒捧殿閣，潦潦倒倒，磊磊落落。匡徒共祝昇平，同證大圓滿覺。山僧與麼舉揚，還當得新年頭佛法也無？諸人會麼？偶爾枝頭開隻眼，始知傲骨占春先。」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師云：「拆散眉毛，十字縱橫無罣礙；大開眼目，三千剎海盡風光。單提楖栗，活潑如龍；緊捎草鞋，威獰若虎。踏著最初行履處，一道坦平；返觀那畔本來人，渾身慶快。幸值元宵美景，喜逢賜福良辰。燈月交輝，柳花間錯，凡聖同遊不夜之衢，人天共樂長春之苑。極樂一會，儼然未散。而我格外衲僧，眉毛解散、保社打開，東去西去則不無，切忌青天下躲跟，不許暗地裏著腳。且道離此二途，畢竟向甚麼處去？」一僧便出。師云：「明暗兩途俱踢脫，橫挑日月遶須彌。」下座。" }, { "type": "p", "text": "結夏上堂。西堂虛白問：「烹金琢玉，作者鉗鎚，煆聖煉凡，尋常妙用。只如超宗越格漢子，作麼生相為？」師云：「一隻眼睛明似日。」進云：「恁麼則各出手眼去也。」師云：「半邊鼻孔吼如雷。」堂喝，師云：「再喝看。」進云：「請和尚別道將來。」師便喝。問：「結卻袋口，收拾群牛，常住田地，教阿誰耕？」師一棒，云：「會麼？」進云：「恁麼則拽脫鼻頭，拖泥帶水去也。」師云：「腳跟下好與三十棒。」進云：「今朝風月愈光新。」師云：「不知痛癢漢。」進云：「不勞更加鞭。」師云：「放過一著。」乃云：「黃檗大開選佛場，成群踢踏不尋常，觸翻鼻孔遼雲漢，惹得天花滿院香。諸人還覺也未？如覺，則言外知歸，句中有響，五蘊六根即時解脫，三身四智覿體圓明，自然啐啄同時，必也縱橫合轍。或發大機之用，鐵額魂消，或顯大用之機，狸奴膽喪。如天普蓋，似地普擎，浩浩蕩蕩，不可得而名言；烈烈轟轟，豈能追其影跡？妙入斯門，成佛匪離於當念；若失其旨，修因尤滯於多途。途多踏草不死，念當直下成功，是以悟迷遲速，日劫相倍矣。茲者休夏安居之晨，衲僧聚會之際，且道從何門而入，以進佛祖之堂？」豎杖云：「一條拄杖眾人扶，閣在虛空有若無，幾度滄桑渾不改，翻然卓立在吾廬。吾人于此見得徹、作得主，信手拈來，活潑如龍；有時撐天拄地，有時殺活縱橫；有時度馬度驢，有時一棒不作一棒用。山僧與麼舉揚，垂應機宜則不無。只如這一條拄杖，從甚麼處得來？」維那云：「放下好。」西堂豎拳云：「見麼？」師云：「沒來繇，沒來繇，自舉自揚自放收。威音那畔挑風月，直至于今賣不休。」下座。" }, { "type": "p", "text": "端午上堂。云：「今朝五月端陽，個事如何舉揚？各各密移一步，便到佛祖家鄉。脫若於此薦得，可稱無事道人；其或未然，山僧露些爪牙，與諸人共知。」豎拂子云：「會麼？虛之以中，包羅萬有，不宰其功；致之以誠，博載群生，不矜其能。故道大於虛空，不與虛空而爭；道德廣於法界，不與法界而爭德。言遍于天下，不與天下而爭言；行週於四海，不與四海而爭行。是以善道者無方，善德者無形，善言者不華，善行者無跡，故能道德言行廣大周遍於天下者，豈非至虛誠善無爭之驗歟？茲者端陽節屆，四海五湖徒爭勝負，業識茫茫無有休息，欲其世界安樂無事，詎可得乎？且道即今以何法力挽回業識，坐享昇平？還會麼？炤見本來無一物，有何夢事可為爭？吾人各具如斯眼，世界身心盡坦平。」下座。" }, { "type": "p", "text": "費和尚誕日上堂。師云：「檗岫千年翠，寒潭徹底清，舉頭天外看，大地坦然平。諸人會麼？山僧自入師室，一空如掃，雖然無物可獻尊前，信手拈來不妨恰好。萬般施設摠虛花，惟有此心長可保。茲乃本師壽誕之晨，僅有惟永禪人修齋獻供，請轉法輪，可謂一槌兩當，倍增福田。若論沒面目衲僧，天龍恭敬，不以為喜。日嘗孤迥迥，峭巍巍，逍遙於廣漠之野，優游於萬仞之巔。嘲風弄月，展演神通；覆雨翻雲，全彰妙用。雖居人天界內，不為人天之所羅籠；示現凡聖場中，不為凡聖之所留礙。一段天真，孤明烜赫，千古萬古，永為標格。山僧今日借花獻佛，且道還當得祝壽章句也無？」良久云：「推出峰巒聊作供，空王笑納萬斯年。」下座。"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師云：「高提慧燈，破千年之暗室；重振爐鞴，顯百煉之純剛。得入三昧火裏，頓消業識茫茫。返炤便登覺岸，翻身即是家鄉。一點靈然透徹，百千世界風光。乾坤老我滿頭雪，天上人間沒處藏。若也於此見得，可與半面之交。其或未然，山僧再添柴炭，重新煆煉去也。具足聖人法，聖人不會；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凡夫若知，即同聖人；聖人若會，即同凡夫。凡夫聖人，各各具足，喚作聖人也得，喚作凡夫也得。然則凡不自凡，因聖以名凡；聖不自聖，對凡而說聖。聖名凡號即是虛聲，殊相劣形無非幻色。幻色虛聲，豈有定名？一摠平懷，法法成辦。只如沒面目真人，三頭六臂漢子，一齊俱到，又作麼生煆他？向者裏道一句看。」一僧云：「一鎚百雜碎。」又僧云：「團團原不費鉗鎚。」師卓拄杖云：「百怪千妖都一串，紅爐點雪大家看。」下座。" }, { "type": "p", "text": "師誕日，允寧陳居士請上堂。師云：「異氣騰空，必有其人應世；瑞光映座，果然好友臨筵，洞壑倍增勝麗，林巒愈見輝煌。碧落現彩霞之慶，綠陰呈翠錦之祥。萬福堂中，人天圍遶，如雲捧日；紫微峰畔，猿鳥獻花，若供金仙。三千年蟠桃一會，五九度正果全彰。瘦骨稜稜，處處撐天拄地；貧眸炯炯，時時耀古騰今。滄桑改變，覿體純真，宇宙渾淪，一心不昧。有時自讚自揚自抬，三十三天之頂不以為高；有時自貶自駁自抑，一十八獄之中不以為卑。磊磊落落，任彼呼馬呼牛；顛顛狂狂，知他是凡是聖？前劫波生而不生，後劫波滅而不滅。不滅不生，金石流而弗渝；不生不滅，刀兵動以無傷。大哉堅固元辰，廣博悠久無疆。要且無人證據，不妨自己舉揚。山僧聊舉如是，未知諸人唱和如何？試道看。」眾俱荅已，師云：「只得一半。山僧自圓去也。一念淨超億萬秋，何勞海屋又添籌。天翁贈我兩眉雪，惹得人間祝未休。」下座。"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師云：「天地無全功，誰是全功者？聖人無全能，誰是全能者？廣包天地人，惟有虛空也。空生大覺中，全能難描寫。循環眉睫間，消長腳跟下，一氣含萬靈，片心無可把。錯過百千生，不知身是假，忙忙無所歸，笑殺王大姐。問予事如何？白棒驀頭打，鮮血濺梵天。渾身赤洒洒，予愧莫可藏，混入大般若，喜逢一陽生。」豎拂云：「聊申些素雅，山僧應時應節了也。若也會得，便知陰消陽長去處，不妨東湧西沒，南升北降，生死去來，無可不可。其或未然，石筍再抽條，碓嘴又生花，曲垂來，宜去也。天能蓋而不能載，地能載而不能蓋，是天地無全功也。聖人能教人為善，不能使人而必善，是聖人無全能也。若夫改天命，奪神功，參化育，補元氣，惟全人者能之。如有其人，吾將師之以教吾之全能也，吾將天下人師之以教天下人之全能也。如無，不若自全其全，自能其能。」豎拄杖云：「豎窮三際——」按拄杖云：「橫遍十方，理無不周，事無不備，法無不圓，機無不被。所謂萬物皆備於我，惟我能生萬物，惟我能長萬物，惟我能壞萬物，惟我能滅萬物。生長壞滅皆備於我，豈全功全能不備於我耶？然則能無所能，法法頭頭無減增；全無所全，塵塵剎剎自成完。我無所我，放去收來盡恰好。功無所功，本來無始亦無終。橫該豎抹，無往不全。山僧今日所舉，不惟與釋迦老子出氣一番，亦與東土聖賢出氣一番，亦與天地萬物森羅萬象出氣一番。是以全功無棄物，全能無棄人。舉頭天外看，孰是不全人？功能消長且置。且道佛祖向上一著，陰陽未判已先之事作麼批判？」良久云：「一榻橫眠三界外，翻身磕破太虛空」。下座。" }, { "type": "p", "text": "性溫請上堂。師云：「人人本自天真佛，動轉施為覺未曾，當念圓明超法界，即心頓悟繼傳燈。花開香國分千葉，子結蓮臺上九層，一會儼然真極樂，當軒大座貴先登。諸人還見麼？西天、東土摶作一塊，彌陀、釋迦都盧一座，諸上善人俱會一處。所謂天下無二道，古今沒兩人。無二道，天地同根矣；沒兩人，萬物一體矣。同根一體，清淨如洗；一體同根，惟吾獨尊。團團圍繞金僊子，若個師僧解報恩？茲者披剃佛子，請陞此座，為作證明。夫出家者，是大丈夫之事，非將相之所能為。須秉金剛王寶劍，無明煩惱執著妄想，一斷一切皆斷，生死大事直下須明，一明一切皆明。舉揚正法，用報佛恩，崇修大道，以酬師德。事上也周密，接下也溫和，臨事也決斷，見利也爭讓。慈悲喜捨，戒潔謙恭，揚人之美，成人之德，難行而行，難忍而忍，慎終如始，弗忘斯道，以成出家之志，則不辜今日之囑也。只如即今披剃，直下證明一句作麼生道？金刀一展塵勞盡，般若靈明亙古今。」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這漢繇來不自欺，逢人卓朔兩莖眉。如今老大無思算，坐斷人間十二時。十二時既斷，今古一日矣，死生一致矣，事理一貫矣，物我一如矣。然則一非一，上下四維無等匹，老胡殿上對梁王，口不開風道不識，後代兒孫不丈夫，承虛接響太浪籍。或狂或狷或糢糊，愈掃愈多愈不息。既然不息，聊舉幾則因緣。以定今古眼目。馬簸箕，一口吸盡西江水，滿腹魚龍。雖吞得西江，不能吐出西江，久則作怪無疑。跛足雲門，北斗裏藏身，客星犯帝座，欲隱彌露，大似靈龜曳尾，自取喪身之兆。王老師，誑嚇兩堂，斬卻貓兒，痛快不妨痛快。雖有殺人之刀，而無活人之劍，一切死人活不得。諗老戴個草鞋，略露鋒芒，只救得一半。七百甲子老趙州，年古成精，使得十二時辰，混亂天經、誑惑人事，得罪于天，無所禱也。山僧今日將四個老古錐，據款批判，曉諭禪林。倘有傍不甘的，進前道：『黃檗坐斷十二時辰聻？』殊不知正是復太古之真風，補未生之元氣。其理也備，其利也溥，只宜密契，不許卜度。而今總掛萬福堂前，一任諸方貶駁。若無勘驗龍蛇眼，難以承當佛祖機。」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心聰即得三摩地，烏用山僧再舉揚。南日雲開沙界朗，普天恩大卻難量。量天須是沒量人，一毫頭上契天真。南辰北斗俱翻卻，始證本來淨法身。所謂淨法界身，本無出沒，大悲願力，示現受生。生即無生，滅即無滅，無滅無生，任運騰騰。無生無滅，去來皎潔，覿體現前，孤明歷歷。污染他不得，蓋覆他不得，移換他不得，收拾他不得。如驪珠獨耀于滄海，似桂輪孤朗于碧天。悟之者，可作人天眼目，堪傳佛祖真燈。如未，山僧重新挑剔，令汝各各法眼圓明。海國善人，有賓有主，有禮有樂；山林老衲，無事無為，無黨無偏；信手拈來，頭頭恰好；等閒放去，法法全彰。會則山海渾然一體；不然，覿面又隔千江。然則山是山，海是海，處處風光溢目；主是主，賓是賓，人人卓立軒昂。萬福堂前，龍象濟濟；五雲峰畔，雲水茫茫。通身無影象，遍界不曾藏。即心即佛即物，萬古碧潭空界月；非心非佛非物，掃清天地一林霜。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喜得定南針子在，任他車轉亦何妨？還見定南針麼？」豎一指云：「勘破這些關捩子，一毫頭上定乾坤。」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一葉親承，肯隨曲澗長流水；萬金易卻，難捨孤山幾片雲。雲伴孤山添秀氣，水行曲澗愈增狂。苟能入流忘所，所入既忘，動靜二相了然不生。見色明心，心境圓融，無住心光，豁然獨露。非獨露，莫顯不生之相；非不生，難明獨露之心。獨露之心即是真心，不生之相無非實相。實相真心，亙古亙今，金石流而弗渝，劫火燒以長存。西來直指，惟指此心；東土相傳，惟傳此相。眾生迷此心故，輪迴不息；智者悟此心故，即時解脫。所謂只此心心心是佛，十方世界最靈物，於中徹悟盡無餘，妙用神通從此出。茲者孤山心光禪者請陞此座，不覺逗漏心法如此。若論祖佛頂𩕳上一著子，千聖無啟口處，山僧亦不敢露個元字腳。何故？真金自有真金價，終不和沙賣與人。」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大地悠悠古到今，人情道義兩浮沉。亂離顛沛渾如舊，不負當年儒佛心。諸人還知儒佛心麼？悟則事同一家，不悟則萬別千差。衲僧貴在眼正，君子妙于固窮。若非顛沛，焉知固窮之真實？苟不亂離，爭見正眼之圓明？一處圓明，處處圓明，無有不圓明之者；一處真切，處處真切，無有不真切之者。一人發真歸源，十方世界悉皆消殞，一日克己復禮，則天下莫不歸仁，豈非圓明真切之證驗歟？看這釋迦老子舍王宮，直入雪山六載，飢寒其心，何等真切？夜半睹星悟道，便云：『奇哉！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眼目何等圓明。不合道個『皆因妄想執著，不能證得。』未得一切圓明，受駁奚辭？那更亂扯葛藤四十九年，蔓延娑婆世界，無人截斷，至于今日，無有休息。惜乎山僧不與同時，若與同時，待者老子道個『奇哉！』輕輕向他道：『本是自家滯貨，何奇之有？』敢保這老子心平氣和，穩坐山堂，鎮之以中，不言而信，不令而行，豈不綽綽然有餘裕哉？益見煆賢煉聖之功，超師越佛之作，成仁成德之美，無為無事之樂，不亦盡善盡美也歟？茲者吳居士特特入山請法，且道如何話會？雖是昔時舊面目，這回相見愈相親，愧無一物堪為供，推出雲山待故人。」下座。" }, { "type": "p", "text": "戒子請上堂。師云：「萬行莊嚴素法身，心心不昧本來人，自他普利功圓滿，直證毘盧一性真。諸人會麼？於此薦得，當下妙用非同小小，如未，山僧再垂方便，擴充菩薩之心，令證菩提之果。菩薩非菩薩，是名菩薩，故園搖落不堪聞，雪後枝頭春又發。凡夫非凡夫，是名凡夫，踏遍天涯無覓處，歸來依舊在吾廬。聖名凡號俱拈卻，天上人間不可模。所謂名不得，狀不得，不可得中這麼得。苟能密契個中旨，廣大神通焉可測？便能豎一毫，光遍十方；興一言，教流四海；舉一步，行遍塵沙；拈一物，全彰大地。心心圓明，念念圓明，頭頭圓明，法法圓明。如珠在盤，不撥自轉；水銀墮地，大小皆圓。其戒香也，普熏法界；其戒光也，明如日月；其戒相也，周匝娑婆；其戒德也，重如山岳。如是信解，如是奉持，如是護念，如是證悟，同入毘盧性海，共登般若玄門。茲者菩薩圓滿之期，各各知恩有地。且道報本酬恩一句作麼生？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天寒人寒，滴水滴凍。梅雪爭妍，花落風送。穿過今時，眼睛逗漏。威音鼻孔，玉葉中藏神；渾身香潔，冰凌上走馬。大地心寒，一身潔一切身俱潔，一處寒一切處皆寒。遍界花開方寸裏，普天冰結玉毫頭。不是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諸人會麼，山僧今日打個淨潔毬子，展些寒冰三昧，以酬龍華禪信。還有徹骨徹髓漢子，共相證明者麼？」良久云：「喜得冽風堅傲骨，不隨霜月落前溪。」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師云：「尊道重賢，坐致一人，無量壽興言布德，立回萬派盡朝宗。兵氣化為和氣，冽風轉作東風，冰河凍解，大地咸春。人人享泰來之福，物物含生意之恩。妙哉乾元！功無浪施。不言而信，不令而行，不怒而威，不為而成。蕩蕩巍巍，名不可得，綿綿密密，體之即神。諸人還會麼？豁開戶牖乾坤廓，剔起眉稜一斬新。」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師云：「解散眉毛，通身是眼，打翻鼻孔，大地咸春。人人歌太平之福，個個樂無為之天。舉足步步如意，抬眸法法圓成，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橫挑日月閒之遶，天上人間莫可藏。聊剔心燈懸巨剎，孤光一道炤扶桑。諸人還見麼？茲者人天納慶之晨，釋子分燈之際，略敘數言，以壯行程，人情佛事，兩得周足。只如沒面目漢子，羅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且道如何奉送？驀直去，自惺惺，回頭轉腦得人擒。麈尾風馳九萬里，棒頭迸出玉麒麟。」下座。" }, { "type": "p", "text": "立鳳山也嬾首座，秉拂上堂。師云：「碧落無瑕，嘗喜金輪出現；青林有色，果然丹鳳來儀。五彩文明，足徵足法；九苞德備，堪證堪憑。昔時妙契乎機先，今日奇逢於意外。師資道重，一回相見一回親；賓主氣和，一度閒談一度切。要明親切事，還他親切人；欲顯遼天機，須是遼天漢。料揀言言不異，敲推句句無差。見與師齊，恰好平分半座；智超眾外，何妨出手全提？使普天之下，共八斯門；令沙界之中，同登此室。地靈人傑，可起卷席之風；道泰時清，堪闡無多之旨。龍驤雲起，虎嘯風生。名位相稱，堪任其勞。一舉山山齊點首，千江萬派盡朝宗。」下座。" }, { "type": "p", "text": "結制，知浴良迪、覺融，領普賢、普恩設齋，請上堂。師云：「重開爐鞴振風規，烈焰亙天孰敢窺？縱有銅頭鐵額漢，也須腦後著鉗鎚。可有與麼人，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愈煆愈見光輝，愈煉愈加烜赫。使正法眼藏當下圓明，令涅槃妙心即時淨潔。無妄想執著之病，無偏小所知之愚。圓陀陀，活潑潑。赤洒洒，峭巍巍。天上人間，更有誰與奪？縱橫無罣礙，卷舒炤用自臨時。得到與麼田地，參學事畢，如未，山僧舉箇現成公案，以慰來機。昔日臨濟陞座，兩堂首座一齊下喝。僧問：『兩堂下喝，還有賓主也無？』濟云：『賓主歷然。』諸人還會麼？兩虎之下，獸難容蹄；兩刃之間，人難容足。苟能於此插得隻腳，可為瞎驢種草，堪接黃檗宗枝。其或未然，山僧自插自斷去也。者三箇老古錐，各各好與三十大棒，趁向他方世界之外。敢保此處，而今而後，海晏河清，無有蛟龍為殃為祟。然則黃檗今日陞座，兩堂首座俱不下喝，且道還有賓主也無？會麼？寂然不動，感而遂通。無賓主句輕拈出，磕著心空及第歸。」下座。" }, { "type": "p", "text": "岱山學公為師慶誕，請上堂。師云：「人人俱有摩天志，誰肯活埋淺草中。觸著現成鐵楖栗，自然兩翼起清風。諸人還會麼？良馬見鞭影而行，鳳皇聞韶音而至。一念還源，疊疊祖山增秀色；剎那返本，溫溫丈室愈風光。得到者箇田地，不染一塵，塵塵具足，豁開格外眼睛。圓明如鏡，鏡鏡全彰，萬別千差難逃至鑑，千差萬別總歸一致。一亦無有，脫體風流。三世諸佛列代祖師，盡向者裏出入。出於機，入於機，出入分明不自欺。來無相，去無相，來去去來無兩樣。吾人日用常如斯，世出世間為標榜。茲者岱山學公，不遠千里而來，特申慶誕，可謂知源得本，恩歸有地。山僧所愧無法為酬，只將現成絡索推出，以塞來命。且道還恰當也無？眼底溪山千古翠，胸中流出四時春。」下座。" }, { "type": "p", "text": "師六旬誕日，鰲江諸居士請上堂。云：「滴水福滄海，點塵壽泰山，豁開正法眼，萬古剎那間。於此薦得，今昔同時，我人一致，壽天窮通，奚憂奚樂？榮枯得失，自在自繇。是以金石流而不渝，劫火燒以長存。不然，未免與世浮沉，隨時消長了也。花甲重週，十二峰巒增拱翠；元辰初度，無邊剎海競添籌。大座當軒，人天環繞，一靈境內，凡聖交參。祝延無位真人，須是大心長者。羅漢掛紅霞，通身富貴；紫微現瑞彩，特地風光。梅噴先春，承九淵之德澤。松濤晚景，起萬福之嘉聲。鶴永歲。龜長年，蟠桃結果壽三千。山也峻，石也堅，潭澄竹秀自天然。一念無生無量壽，圓明皎潔威音前。雖然未放揚州鶴，也勝腰纏十萬錢。山僧今日臉皮放下，碓嘴開花，自讚自祝，自不覺羞。未審諸人同聲相應又且如何？」首座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光處卻風光。」師云：「滿座文星臨影瘦，一林紫氣間龐眉。」下座。" }, { "type": "p", "text": "立木菴首座，秉拂上堂。師云：「火焰裏迸出些兒，烜赫千秋，見者眼瞎、聞者耳聾、觸著則喪身失命。非文非字、非佛非心，將空塞空、以毒攻毒，從胸中流出，不妨蓋天蓋地，可作人天眼目，堪起佛祖綱宗。所謂見與師齊，減師半德；智過于師，方堪傳授。然則授無所受，受受無窮；傳無所傳，傳傳不已。人人俱有出世之心，箇箇不無超師之智。也須毛羽豐、爪牙備，頭角成，風雲至。要行便行，要起便起，聊興一念週沙界，奚啻鵬搏九萬里。見與師齊且置，智超于師一句作麼生道？老僧舌短不能說，問取堂中首座瑫。」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祝聖上堂。師云：「山前瑞氣靄村村，想是人間春到門，玉闕令行週法界，金輪影現耀乾坤。坐靈得意承天澤，草木含輝仰聖恩，瘦骨雖埋深雪裏，也伸幾點壽皇尊。山僧祝聖已竟，且道新年頭佛法如何？年新月新日又新，拈來原不惹纖塵。山童亦解新新意，一炮如雷醒夢人。如醒也，聲色堆頭開隻眼，大千何處不通津？其或未然，花紅柳綠鶯聲美，卻被風吹別調中。」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師云：「一花開五葉，葉葉永流芳，點火傳千燈，燈燈常燦爛。眉毛解散，遍野禎祥；鼻孔通風，渾身慶快。八萬四千法門，不離當念，無邊剎境妙用，只在毫端。於一毫端上翻身，百億毫端出現；於一念光中打徹，百億念中圓明。非自非他，隱顯莫測；即心即佛，與奪自繇。解結本自同源，聚散了無蹤跡。苟能於此把得住，放得開，作得主，撲得滅；山僧兩手分付，一任東去西去，敢保著著有據；其或未然，不得動著，腳跟紅線如未斷，鐵壁銀山在眼前。未徹且止，只如今日保社打開，超脫衲僧如何奉送？杖頭杲日開禪徑，麈尾春風壯客程。」下座。" }, { "type": "p", "text": "唯欽禪人領眾居士設齋，請上堂。師云：「一脈清談古到今，幾回煙鎖冷沉吟。于今掃卻淨如洗，獨露寒潭一片心。還知寒潭片心麼？靈明洞澈，萬古徽猷；真淨圓通，千秋亙赫。祖佛證此，成菩提之妙果；菩薩修此，嚴萬行之正因。人天明此，積十善之福基；凡愚昧此，作三途之苦本。今日幸逢沒面目琦上座一棒串過，撩向九霄之外，直令現前空蕩蕩、赤洒洒、圓陀陀、活潑潑，名不得、狀不得。吾人于此徹悟，掣得便行，堪立千峰之頂，呵佛罵祖也得，抑揚宗教也得，褒貶人天也得，持提生靈也得。為伊識得向上一著，殺活縱橫與奪無礙，順行逆行無可不可；其或不然，切不得動著，直須向自己腳跟下返炤看是甚麼？忽若磕著山僧棒頭，不妨為汝證據。是事姑置，且道今朝齋主虔誠請法，覿體應酬一句作麼生道？杖頭點出金剛眼，引得人天一路行。」下座。" }, { "type": "juan", "text": "隱元禪師語錄卷第七終" }, { "type": "juan", "text": "隱元禪師語錄卷第八"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行瑫編" }, { "type": "head", "text": "小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小參。「學道如鑽火，逢煙未可休，直待金星現，歸家始到頭。古人與麼道，鈍置殺人。黃檗門下貴在一火鑄就、一槌便當。有麼？有麼？出來與汝證明。」一僧拂袖而出，師云：「又恁麼去也。」乃云：「大道秪在目前，要且目前難睹。」卓拄杖云：「磕著者個端倪，驀然𨁝跳如虎。三界生靈，隻手提攜，十方剎海，一口吞吐。徹骨貧窮，普天豪富，抖搜無有半分文，隨手使錢如糞土。等閑撥轉上頭關，發機直用千鈞弩。」擲下拄杖云：「會則慶快平生，不會切忌鹵莽。」一僧指拄杖，師云：「逐塊不少。」" }, { "type": "p", "text": "因事小參。「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驕，善惡無源，惟人自招。跛鱉藻文彰水面，獰龍戲浪潑天潮。一刀截斷千江口，萬派聲歸海上消。如何是萬派聲歸海上消？道得，許汝東湧西湧。脫或未然，不得動著。動著打折汝驢腰。」有僧便喝，師拈棒，直打退，歸方丈。" }, { "type": "p", "text": "小參。云：「盡十方世界是個猛火，喚作火燒殺汝們，不喚作火冷殺汝們。汝們作麼生定奪？若定奪得去，金烹大冶、雪點紅爐，三十年後不得辜負吾。定奪不得，剔起眉毛著個精彩，九十日中間動轉施為，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在汝諸人腳跟下經過，莫怪空疏。」驀豎拂子云：「為甚麼又在山僧手裏？還會麼？赤體條條無蓋覆，拈來放去更繇誰。」喝一喝，便轉身。" }, { "type": "p", "text": "小參。舉：「臨濟云：『一人論劫在途中，不離家舍。一人離家舍，不在途中。那個合受人天供養？』」師云：「今日狹路相逢，總被黃檗拄杖子吞卻了也。正當與麼時，山僧性命在汝諸人手裏，賴汝不知。汝等諸人性命在山僧手裏。」拈拄杖打散，復召大眾。眾回首，師云：「是甚麼？」便轉身。" }, { "type": "p", "text": "小參。問：「凡有言句，皆無實義，乞師指示。」師豎拄杖，僧無語，師云：「鈍漢！」乃云：「現成公案，突出難辨。會與不會，不隔條線。向上提持，轟雷掣電。擬涉思惟，刻舟求劍。」顧左右，便轉身。" }, { "type": "p", "text": "除夜小參。「北禪烹白牛分歲，手忙腳亂；黃檗閣拄杖過年，藏頭露尾。久參上士聞與麼道，掉臂而去；後學初機，未免躊躇。還有入此保社者，出來道道看。」眾無語。復云：「祖師西來，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曹溪云：『說個直指，早迂曲了也。』且說個直指早已迂曲，何況語言文字機境解會者哉？仔細看來，到這裏總用不著。所以山僧單單拈一條楖栗，但有來者便與一錐，直令七穿八穴，徹骨徹髓，抱恨終身，知恩有日。今夜看來，這一條棒不得動著，動著即禍生。」" }, { "type": "p", "text": "縣主凌公請小參。師舉：「臨濟大師云：『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有時一喝如踞地獅子，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喝一喝，云：「是金剛王寶劍？是踞地獅子？是探竿影草？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大眾！試判斷看。若判斷得，山僧拄杖子當堂分付；擬議尋思，劍去久矣，那更形于問荅、涉于語言，彼此置鈍，無有了期。所以山僧尋常向諸人眉睫上輪刀走馬，汝等諸人須向山僧腳跟下斬釘截鐵，兩不相傷，各無防礙。得到與麼田地，正好孤峰頂上罵月呵風，十字街頭拖泥帶水，或順或逆、或抑或揚，激發個事，接引後昆，堪報不報之恩，共助無為之化。且今日山僧與凌公覿面相呈，各出手眼一句作麼生道？玉融風雅千年紹，黃檗山輝一點奇。」復喝云：「漏逗不少。」" }, { "type": "p", "text": "下壩築成小參。「此數時有煩諸上人搬泥拽石，神通妙用不同小小。這邊著實，那邊穩當，兼乃中孚，無有一毫滲漏，自然水到渠成。廣收森羅萬象，直截狂派橫流，不但灌溉生民，亦乃度驢度馬。今日功完果滿，大家一齊放下。末後一著賴有石將軍，無能窺縫罅。」" }, { "type": "p", "text": "師誕日小參。云：「生生死死死生生，六道循環夢未醒。今日根塵俱歷落，剛剛日午打三更。諸上座！若會得日午打三更意旨，便知山僧本命元辰落處，亦知釋迦老子本命元辰落處，亦知古今天下老和尚本命元辰落處，亦知現前諸上座本命元辰落處，所謂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如是山僧慶讚諸上座亦得，諸上座慶讚山僧亦得，互為主賓，遞相舉揚，為天人之標榜，作將來之眼目，豈不盡善盡美者哉？且今互相慶讚一句作麼生道？金粟花開黃檗果，不馨香處也馨香。」歸方丈。" }, { "type": "p", "text": "師為徹志禪人小參。云：「徹志禪人，去歲參見禮拜起，山僧攔胸把住云：『道！道！』志擬對，山僧便推出。下午呈偈，山僧接住，復伸手云：『還有麼？』志擬對，山僧直打出。次日復呈趙州勘二庵主頌，數次徵詰，至末後一頌，頗愜山僧意。復徵云：『今頌得二庵主，又未明那一個？』志豎拳，山僧云：『又在者裏著腳。』志云：『看破和尚了也。』山僧云：『看破個甚麼？』志云：『看破和尚能殺能活，能縱能奪。』山僧云：『莫謗山僧好。』便推出。今冬復來親覲，未幾染病沉重，山僧亦病，未曾勘問。早間將終，請首座亙公至單前請問，見他荅話有著落處。所以臨末稍頭有一毫受用，預知時至，果到午時坐化。若是業識茫茫者，到此時節，七手八腳，搥胸扼腕不徹，何暇及此？山僧不敢昧他見處，特特對眾舉揚。諸兄弟！且道徹志禪人遷化後，畢竟向甚麼處去？木人對月明如鏡，鐵馬嘶風吼似雷。」歸方丈。" }, { "type": "p", "text": "除夜小參。問：「臘月三十日到來，如何迴避？」師云：「秪得腳忙手亂。」乃云：「斫盡青山沒可把，飄飄脫灑明窗下。年窮歲盡不知春，笑殺東村王大姐。此四句中有一句子坐斷乾坤，有一句子賣弄風月，有一句子今古條鐵，有一句子祖佛莫窺。若人一一明得，敢保萬福堂前暗合孫吳。於此不明，未免葛藤窠裏之乎也者。諸禪德看看，逗到臘月三十夜來，山僧到這裏秪德手忙腳亂。汝等諸人又且如何？」僧云：「爆竹聲聲除舊歲，明朝盡是太平春。」師云：「丹鳳撩空去，烏龜摸壁行。」遂顧大眾云：「再道看。」眾擬對，師直打散歸室。" }, { "type": "p", "text": "小參。僧問：「如何是學人入頭處？」師打一拂子。進云：「如何是出頭處？」師擲拂子。進云：「恁麼則日應萬機，得自繇去也。」師云：「退身三步。」進云：「應用蒙師指，如何是向上一路？」師云：「合取兩片皮。」乃云：「十月十有五，把住戴角虎，雖不動毫端，通身遍界露。」舉拂子云：「會麼？此時若不究根源，莫待他生冤佛祖。」" }, { "type": "p", "text": "端午小參。「此時此日正端陽，小院微風徹骨涼，惟有汨羅江上客，一番提起一悲傷。山僧今日無端將佛法世法盡情漏逗了也。動絃別曲，不妨千載知音。胡喝亂道，驢頭不對馬嘴。正如三家村裏臭老婆鬥廝罵相似，有甚麼交涉。是事且止，動絃別曲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愁人莫向愁人說，說向愁人愁斷腸。」" }, { "type": "p", "text": "小參。僧問：「未出方丈作麼生？」師云：「略較些子。」進云：「出後作麼生？」師云：「特地一場愁。」僧擬議，師便打。乃云：「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齋堂前狗子太殺伶俐，聞板聲便覺頭痛。汝等諸人到這裏，為甚麼不肯承當？縱有承當，也是個擔板漢。作麼生道得完全去？」顧視大眾云：「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裏聞聲方始親。」" }, { "type": "p", "text": "師誕日小參。僧問：「今日誕生，如何施禮？」師云：「一點座中圓。」行者問：「如何是禪宗正脈？」師云：「壁立萬仞。」進云：「如何是淨土彌陀？」師云：「拖泥帶水。」者擬議，師便打，乃豎拂云：「四十八年前秪如是，四十八年後亦如是，正當四十八年亦如是。既都如是，覓生處不可得，覓死處不可得，覓不生不死處不可得，覓亦生亦死處不可得。既都不可得，諸上座向何處慶誕？於此明得，天下老和尚無奈汝何。若也見處糢糊、關津逗漏，炤用不分、主賓莫辨，鋪文章為故事、以佛法當人情，正是閻老子面前喫鐵棒的張本。山僧不得不說破。且今諸上座為山僧慶誕，山僧特特小參酬謝，是文章耶？故事耶？佛法耶？人情耶？」良久云：「會麼？花中簇錦繇來妙，錦上鋪花色更奇。」" }, { "type": "p", "text": "上梁小參。云：「托出脊梁橫法界，大開眼目耀乾坤。都盧一座空王殿，八萬四千解脫門。正當與麼時，撐持者撐持，蓋覆者蓋覆。且道阿那個作得其中主？」良久云：「兒孫卓立如麻粟，沒量大人獨個尊。」喝一喝，轉身。" }, { "type": "p", "text": "晚參。云：「今宵八月十五，晚參無勞打鼓，時節因緣到來，自然月圓當戶。正當與麼時，你也一分受用，我也一分受用，你也一分光彩，我也一分光彩，你也沒量罪過，我也沒量罪過。若也緇素分明，黃檗平分半座。有麼？有麼？」眾默然。師云：「竹影掃階塵不動，月穿潭底水無痕。」" }, { "type": "p", "text": "師誕日小參。僧問：「結制半個月，未審水牯牛作麼生？」師打云：「不得犯人苗稼。」乃云：「歸元性無二，方便有多門。性既無二，則山僧與諸上座無差。諸上座與山僧無別無差無別。渾然一體，同行同住、同坐同臥、同喫同屙。為甚麼問著，十個有五雙都云不會？蓋為諸上座未曾踏著本地風光、未曾悟得本命元辰，心境兩立，彼此間隔，無同異中熾然成異。所以愈看愈疏，轉求轉遠。若能退步一踏，回光一炤，覓其同相了不可得，而況異耶？到這裏，佛祖捕覷無門，天人讚頌奚及，諸上座又向何處慶誕？」西堂云：「一人有慶，萬民樂業。」師云：「庭前生瑞草，好事不如無。」便歸方丈。" }, { "type": "p", "text": "春日小參。僧問：「臘月年老，今朝青春。如何是春？」師云：「峰巒俱挺秀。」進云：「某甲騎春牛遊戲去也。」師云：「腳下又沾泥。」乃云：「春風來竹戶，春鳥語南枝，一段真消息，明明不我欺。此乃山僧分上事。汝等諸人分上又作麼生？若也薦得，日日風光、時時明媚，左之右之，無往不利。少涉遲疑，山河大地礙汝眼睛，雲騰霧起塞汝鼻孔，春來秋去移汝腳跟，生住異滅壞汝心源。年久月深，不覺不知頭白齒黃，三家村裏流俗阿師算將去。誠為可惜。且今竭力挽回一句作麼生道？就路還家春正鬧，得便宜處且便宜。」歸方丈。" }, { "type": "p", "text": "師至曹山，偶言：「此乃曹山禪席，山僧借路經過，豈可撒泥撒沙，埋沒此一片淨地耶？昨因覺予禪人接至國懽，其主人有忽略之意，山僧遂行至中途，卻遇一隊沒面目漢，攔胸擒至曹山阿裏亂搦一上。即今又作麼生開交？」顧視大眾云：「還有相救者麼？」眾無語。復云：「自跳去也，千重百匝渾閑事，一道昇平處處安。」便行。" }, { "type": "p", "text": "至檀度庵，居士請小參。僧問：「大徹底人因甚命根不斷？」師云：「青山依舊白雲中。」進云：「纔到檀度，一枝蠟燭滿臺紅。如何是滿臺紅意旨？」師云：「切莫眼花。」進云：「謝和尚指示。」師打云：「指示個什麼？」僧喝，師打。問：「如何是撥塵見佛？」師打云：「見麼？」進云：「問和尚幾時成佛？」師又打。進云：「為甚麼不肯承當？」師打云：「怎怪得老僧？」乃云：「春風浩蕩，和氣藹然，世路崎嶇，茫茫弗覺。林下野人，披襟獨得。獨得則不無。秪如過去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又作麼生？莫是得無所得而得麼？直饒與麼會，未免一句合頭語，萬劫繫驢橛；若不與麼會，業識茫茫，無本可據。作麼生道得恰好去？」良久云：「裸形國內誇服飾，想君太煞不知時。」復云：「閒亭二月草萋萋，夾路桃花浪馬蹄，磕著棒頭一著子，通身紅爛血淋漓。」" }, { "type": "p", "text": "師到報親寺，請小參。云：「偶入圭峰古道場，渾身落草細商量。相知不用物多品，一盞松花滿口香。諸禪人會麼？知此一味，百味具足；明此一物，萬物靈然。以此報親，親無不報；以此酬德，德無不酬。悟之者，歷劫受用不盡；迷之者多，生抵債無休。諸禪人！光陰易過，時不待人，何不趁此色身強健，打到徹頭徹尾，不被天下老和尚舌頭瞞去。如未？也須各各咬嚼，看是甚麼味？」僧便喝，師云：「未在，試道看。」僧又喝，師云：「三喝後如何？」僧云：「太多生。」師云：「三餐茶飯尋嘗事，不是飽參人不知。」" }, { "type": "p", "text": "師誕日小參。云：「薄福住村院，寒風疾如箭，四壁沒遮攔，雪珠撲滿面。凍得諸人，徹骨徹髓。驅馳衲子，如雷如電，個樣沒面目長老，正好拽下，爛搥一頓，以慶所願，那更備辦如許果物以為祝延，致令山僧展轉福薄。福既薄也，壽將安寄？汝等諸人未能脫卻尋嘗故套，又不能如吾所願，直須向自己本命元辰上究竟看，還有生相也無？還有死相也無？還有不生不死相也無？還有亦生亦死相也無？既覓四相了不可得，有何壽相而可祝哉？大丈夫須具如是眼目，看破世間，草屋瓊樓奚優奚劣？糞衣珍服何貴何賤？一種平懷，法法成現，壽夭窮通，不隔條線。祖師西來，傳此慧命，以壽後世；東土衲僧，承此源流，普利無窮。且道福嚴接個甚麼，堪受人天慶讚？」良久云：「陡亂人間花甲子，都盧千古一長年。」" }, { "type": "p", "text": "冬至小參。云：「群陰剝盡一陽來，一線光明任剪裁。惟有山翁多鹵莽，無陰陽地獨徘徊。大眾會麼？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盡在一線光明裏作大佛事。現前大眾一切生靈，亦在裏許安身立命。且道山僧為甚麼不在裏許？不是與人難共住，大都緇素要分明。」"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參。云：「閻老師殿上開個飯舖，直至臘月三十夜來，鬼也沒得上門到好消息。諸人還會麼？家有白澤之圖，必無如是妖怪。到者裏，靜悄悄、綿密密、空蕩蕩、赤灑灑，也無人、也無佛、也無新、也無舊、也無得、也無失、也無來、也無去，大悲千眼窺覷無門，三頭六臂撈摸不著。雖然如是，不得住久。住久成勞，恐墮無為寂滅之海。急須轉向這邊，應個時節始得。且道如何是這邊時節？一聲爆吼虛空裂，磕碎閻羅鼻半邊。」" }, { "type": "p", "text": "上元小參。云：「得休休處且休休，何事竟年向外求？各各迴光返炤看，誰家堂上沒燈毬。諸人還會麼？時逢泰運、節屆元宵，燈月交輝、人天共慶。觸著毫端，大事已竟。山僧今日向諸人固有之中撥出一道常光，不妨輝天鑑地、耀古騰今。於中一一世界、一一宮殿、一一眾生，各各六門放大寶光射入此間，正如寶網交光重重無盡。驀地看來，也是眼中金屑。只如彼此光未發時，無佛無眾生、無見無聞無覺無知，汝等諸人將什麼與福嚴相見？」一僧云：「大家在者裏。」師云：「坐斷兩條明暗路，不風光處卻風光。」便歸方丈。" }, { "type": "p", "text": "師到延平象山庵，眾居士請小參。云：「劍水靜，龍睡穩；象山秀，鳳來棲。阿誰卓立萬峰頂，遍體分明沒點泥。正當此際，賓主圓融、我人一致。門內有君子，門外君子至，闡揚佛祖家風，逗漏衲僧巴鼻。且道如何是衲僧巴鼻？」僧一喝便出。師云：「目富千峰翠，胸清一帶流。」" }, { "type": "p", "text": "林日升請對靈小參。云：「慎終追遠，已盡孝子之心；超生脫死，方休道人之念。念休則佛道彌隆，心盡則孝行圓滿。是以感格十方海眾，一時雲集，成就不可思議之事。苟非菩薩願力所致，孰能為之？蓋公生平喜怒哀樂無動於中，慈悲喜捨博施於外，四鄰足法，萬姓沾恩，享壽八十有四，齋戒五十餘年。今值泰運之時，和氣藹然，正念而逝，必超清淨之域，奚用贅言為薦？然則羅漢有出陰之迷，菩薩有隔羅之惑，猶恐微瑕所玷，謹申一偈，聊助末後一段光明。伏惟諦聽！茫茫業識杳無涯，悟者渾成智慧花。炤破本來無一物，翻身便是法王家。」敲靈几云：「會麼？向這裏入。」" }, { "type": "p", "text": "訥夫程居士，為乃郎德哥作滿月，請小參。云：「有智不揀年高，無智徒勞百歲。你看釋迦老子纔出娘胎，便云：『天上天下，惟吾獨尊。』茲者德哥滿月，父母同其皈依三寶，大明國裏能有幾人？殊不知智慧德相本來具足，慈悲喜捨元自現成，一念返炤與佛無二。所謂佛者覺也，法者正也，僧者淨也。一體三寶，圓明如鏡。如是皈依，龍天欽敬，十方諸佛默然許可，現前大眾懽喜印證。聽吾摩頂受記。」乃摩頂云：「慧根少小豈尋常，得我安名名自揚，不負山僧親囑付，名成為我作金湯。」" }, { "type": "p", "text": "臘月十五日小參。云：「十五日已前，猛虎踞山邊。十五日已後，毒蛇橫谷口。正當十五日，八面那乂當陽立。汝若進前退後，未免喪身失命。若也不進不退，正是立地死漢。作麼生免得那叉手中棒？」乃云：「通身在裏許，通身不在裏許。」便歸方丈。" }, { "type": "p", "text": "孝子程一文請對靈小參。云：「人生如夢幻，百歲若須臾，夢破幻無寄，圓明一太虛。曾氏孺人還曾夢破一回也未？若也夢破，直下便是清淨解脫之場，了無生死迷悟之隔。如未，山僧重說伽陀為汝點破，令汝所向無不自繇自在。自性元無半點玼，隨緣染淨叵思惟，雲開雲合山長在，漚滅漚生海不移。點破業花成慧果，撥開夢眼露全機。善人頓悟個中意，金閣銀樓任所之。」"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參。云：「去年此際帶累汝等冷冰冰地，滴水滴凍，今年逗到龍泉，瓦解冰消，一滴也無。不獨閻老師摸索不著，乃至三世諸佛窺覷無門。胸中了無滯物，正好過此殘年。你等終日作詩作偈，不乾不淨，擬還閻老師飯錢，未夢見在，殊不知正是閻老師殿前喫棒的張本。一字入公門，九牛拖不出。知之一字，眾禍之門。知之一字，眾妙之門，直饒不知，不覺竟日嘴盧都地，亦是眾禍之根，亦是眾妙之元。倘能剔脫兩重關捩，不妨搥鑼打鼓過年，不為分外。何故？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始信閩南天色暖，季來季去總風光。」" }, { "type": "p", "text": "常太禪人請小參。師云：「三日不談，口生荊棘；三日不相見，莫作等閒看。今日山僧被上座逼個小參，如老鼠入牛角相似，直得鑽研不出。不如舉個古人因緣，與眾兄弟商略。臨濟大師云：『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從汝等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師云：「家醜外揚，未免旁觀者哂。時有僧問：『如何是無位真人？』」師云：「逐塊不少。濟下禪床擒住云：『道！道！』」師云：「割雞焉用牛刀？僧擬議。」師云：「死貓頭有甚用處？濟托開云：『無位真人是個甚麼乾屎橛！』」師云：「自首者，原其罪。雖然蓋覆將來，要且遺臭萬年，致令無位真人至今無出頭分。山僧今日與伊出氣一番。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在汝諸人腳跟下壁立萬仞，已證據未證據總放一邊，直饒臨濟德山當前，敢保目瞪口呿。難難難，阿誰敢動一毫端？易易易，舉足踏著自家底。且道不難不易又作麼生？且聽山僧頌出。二月江南春正肥，黃鶯樹上弄機系，行人歸去好歸去，莫待青山啼子規。」歸方丈。" }, { "type": "p", "text": "性派為乃師潔公請小參。師云：「一心淨潔，大地絕纖塵；一味尋常，普天無二道。淨潔，乃成佛之正因；尋嘗係為人之本色，以至忘奇特、泯好惡、一賢愚、等物我、淨法界、證真空，莫非尋嘗淨潔之功歟！所謂萬般施設不如嘗，又不驚人又久長。如常卻似秋風好，無意涼人人自涼。吾人於此會得，洗清天地一林霜；其或未然，不妨石筍暗抽條。然我潔公耆舊，中年脫白，晚歲入禪，其為性也疏嬾，其為德也不形，其為行也平正，其為言也不華，博覽內外典籍而不倦，閒評今古人物以無差，於我法中頗有見處。惜乎老矣！誠難取用；脫若再來，吾當遲汝。果到告寂之時，預乞山僧數言，以證平生之見聞，故聊陳梗概，與眾共知，此便是耆舊尋常受用處。只如不落尋嘗淨潔，又作麼生道？苟能獨步威音外，好向門前應馬牛。」" }, { "type": "p", "text": "耆舊默公六旬請小參。云：「耳順心通得自繇，隨高就下混同流。等閒坐斷娘生日，巖桂紛紛傳九秋。諸人還知麼？巖桂既也長舌，山僧豈可容默。不妨露個巴鼻，與眾兄弟共相慶讚。」豎拂子云：「會麼？百年三萬六千朝，反覆元來是者個。若也會得，慶讚週足。其或未然，且聽下文註腳。然我耆舊默公臘高德重，六十年來喜怒不形。雖未行腳，撞頭磕額，無非不請之友；咳唾掉臂，盡是無緣之慈。雖未盡師友之道，抑亦不無師友之力也。操持戒行圓明皎潔，真不愧為僧也。請轉三代法輪，以資二親冥福，是不忘其大本也。發洪誓願，廣度有情，是不捨法界眾生也。聞者遷善改過，動則風行草偃，是有補於皇道也。所謂出家是大丈夫事，非將相之所能為。耆舊與之不其然乎？山僧與麼舉揚，大似負布鼓而過雷門。汝等諸人，電光影裏同音讚助又且如何？」良久云：「五雲堆裏申三祝，突出壽山萬古春。」" }, { "type": "p", "text": "師到資福寺，良守禪人請小參。云：「敲空作響，喚回業識茫茫；指葉為金，流露婆心片片。識法乃能尊法，知恩方解報恩。然則法無定相，作麼生識？恩無形跡，又如何知？苟能於此明得，堪起臨濟之綱宗，可接曹溪之正脈。如未，直須離有無之心為心，心心不異；超斷常之見為見，見見無差。無差故，高處高平，低處低平；不異也，大則大圓，小則小圓。事事無礙，法法全彰。大似月映澄江，非心應物物常現；風清大野，無意涼人人自涼。有時在家舍，不離途中；有時在途中，不離家舍。茲者請陞此座，且道是家舍？是途中？一座巍然千古振，門開四面好青山。」" }, { "type": "p", "text": "僧惟實為薦乃尊門頭良大，請小參。乃云：「門開八字對南山，竟日呆呆望子還，及至子還君已往，始知恩愛不相關。恩愛既不相關，要山僧薦拔作麼？諸人會麼？父子上山，各自努力，行到水窮山盡處，敢保爹來也不識。雖然不識，謾他一點不得。何故？為伊竟日門頭戶底打掃的淨潔、覷捕的分明。凡來聖來，請陞最上之級；賢到愚到，引入不二之門。廣納大方，迎送有禮；開閉以時，洒掃合節，能事已畢，撒手歸去。所謂山門頭打掃淨潔，便知水窮處消息。水窮處分明，便知山門頭景。況天光下臨、地德上載，天地位否，地天乃泰，上下交輝，圓明無礙。良大良大，果證得者個地位，則生死去來，自繇自在。其或未然，山僧再垂方便，以全其美。」震聲喝一喝，云：「會麼？白日青天霹靂聲，狸奴產下玉麒麟，一毛頭上翻身轉，四海恩波盡坦平。」便轉身。" }, { "type": "p", "text": "冬至小參。僧問：「日用中那個是我主人公？」師打云：「禮拜著。」僧禮拜云：「謝師荅話。」師云：「隨語生解漢。」乃云：「一氣氤氳，萬靈景仰。句下無私，言中有響。小人道消，君子道長。報道陽春那畔來，風光已占梅梢上。正當與麼時，好與三十大棒。何故？不合已隨群陰而去，又逐一陽而來。催得天下人頭白齒黃，眼睛落地，業識茫茫，無本可據。若是英氣衲僧，孤迥迥、峭巍巍，不與萬法為侶、不共諸塵作對。陰陽未判之先，一坐坐斷，敢保碧眼黃頭無處摸索，德山臨濟棒喝不入，天下老和尚展盡神通、用盡伎倆，只在門外之遶。乃至人天奉供無門、猿鳥獻花無路。綿綿密密不通風，正是五家所共宗，放開線道兒孫事，葉葉枝枝分淡濃。」豎拂子云：「諸人會麼？惟有這條真正脈，流傳萬古永無窮。」" }, { "type": "p", "text": "師回獅巖遼天居，首座慧門沛公同眾請小參。師云：「無端卓錫傍僊家，惹得渾身是紫霞。就石尋源窮鳥道，滿巖繚繞散天花。禎祥既現，靈氣所鍾，石竹林間真棲美境，青松巖下別一洞天。雙溪水遶龍蛇動，萬點峰朝佛祖關，自得於中無限妙趣，頻來個裏愈見風光。十五年前點鐵成金，重樓傑閣一時幻出。十五年後敲邪打正，驢兒馬子四面雲臻。逼得山僧口閣壁上、鼻孔遼天，眼空四海、舌覆大千。只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如何得個轉身句子以赴來機？吾人於此道得一句相應，便是返擲獅子。其或未然，山僧按下雲頭，俯觀濁世去也。誰知赤心片片，活埋萬頃煙波。業識茫茫，生陷無邊苦海。且道有何法力，出脫苦海、破除煙波，以至清淨之域，而登解脫之場？」喝一喝云：「出也出也，破也破也。還信得及麼？舌卷迅雷醒客夢，杖挑杲日曉愚蒙，道是賓耶還作主，何妨下榻待諸公。」"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參。云：「竟日說禪說道、作詩作偈，逞盡伎倆、展盡神通，逗到臘月三十日來，一字也用不著。大事為汝不得，小事自己支當。各各迴光返炤看，了無一物送殘年。山童放爆驚山鬼，彈破娘生鼻半邊。鼻頭既破，不成面門。雖然如是，不妨因事長智，上與三世諸佛同一鼻孔出氣，下與六道眾生共一鼻孔通風。年來年去淨如洗，動著毫端礙碧空。」" }, { "type": "p", "text": "師到資福寺，請小參。云：「良守禪侄，禁足未滿千日，聞予南遊，即開禁出山，迎接歸寺，略其小節而全大體，仍請山僧小參以慰大眾。余雖朽拙，豈可吝其法施而卻至誠耶？聊敘數言，伏惟淨眾各各諦聽。一钁生涯，翻盡本來清淨地；半瓢活計，頻添無量福田家。耕雲鋤月，功不浪施；帶水拖泥，福歸有地。令方來龍象箇箇飽齁，使諸上善人俱來資福。所謂種田博飯尋常事，不是飽參人不知。是事姑置，只如斬釘截鐵漢子，驅耕奪食手段到來，如何施設？」豎拂子云：「會麼？覿面揚鞭千里震，鐵牛驚跳出欄圈。」" }, { "type": "p", "text": "葉善祜居士薦考請小參。師云：「天上神仙府，人間宰相家，路頭看得破，來去摠無差。苟無差也，便知因緣和合而生，生即無生。因緣離別而滅，滅即無滅。無生無滅，見本來是，則名為觀自在。故能居富貴之中，不為富貴之所羅籠；臨生死之際，不為生死之所障礙。塵塵剎剎展演三昧，在在處處遊戲神通。百花叢裏葉不沾身，千佛場中儼然一數。了卻世緣，還菩薩債。愛情盡處道心現，當念超登九品蓮。山僧與麼舉揚，還當得薦拔也未？紫薇頂上靈根草，不借春風花亦開。」" }, { "type": "juan", "text": "隱元禪師語錄卷第八終" }, { "type": "juan", "text": "隱元禪師語錄卷第九"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性願編" }, { "type": "head", "text": "源流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第一世南嶽讓禪師，詣曹溪，參六祖，祖問：「甚處來？」師曰：「嵩山來。」祖曰：「什麼物恁麼來？」師無語。遂經八載，忽然有省，乃白祖曰：「某甲有個會處。」祖曰：「作麼生會？」師曰：「說似一物即不中。」祖曰：「還假修證否？」師曰：「修證即不無，染污即不得。」祖曰：「秪此不染污，是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頌云：" }, { "type": "p", "text": "打翻八載舊公案，掇出當人腦後腮。赤骨律，絕安排，耀古騰今正眼開。" }, { "type": "p", "text": "第二世馬祖一禪師，在衡嶽，常習坐禪，讓和尚知是法器，來問曰：「坐禪圖作什麼？」師曰：「圖作佛。」讓乃取一磚於菴前石上磨，師曰：「磨作什麼？」讓曰：「磨作鏡。」師曰：「磨磚豈得成鏡？」讓曰：「磨磚既不成鏡，坐禪豈得作佛？」師曰：「如何即是？」讓曰：「如牛駕車，車若不行，打車即是？打牛即是？」師無對。讓示偈曰：「心地含諸種，遇澤悉皆萌。三昧華無相，何壞復何成？」師蒙開悟，心意豁然。頌云：" }, { "type": "p", "text": "病處下鉤痛處錐，車牛打動轉風規，轟轟踏殺人無數，得力還他腦後槌。" }, { "type": "p", "text": "第三世百丈海禪師，參馬祖，侍行次，見一群野鴨飛過，祖曰：「是什麼？」師曰：「野鴨子。」祖曰：「甚處去？」師曰：「飛過去也。」祖遂扭師鼻，負痛失聲，祖曰：「又道飛過去也？」師於言下有省。次日，祖陞堂，眾纔集，師出卷卻席，祖便下座，師隨至方丈，祖曰：「我適來未曾說話，汝為甚便卷卻席？」師曰：「昨日被和尚搊得鼻頭痛。」祖曰：「汝昨日向甚處留心？」師曰：「今日鼻頭又不痛也。」祖曰：「汝深明昨日事。」頌云：" }, { "type": "p", "text": "距爪鋒鋩不異常，面門一掣便超方，從茲日用家風振，哭笑拈提鼻孔昂。" }, { "type": "p", "text": "第四世黃檗運禪師，參馬祖，值祖遷化。時百丈廬于塔傍，師乃請問祖平日得力句。丈舉再參因緣言：「老僧昔被馬大師一喝，直得三日耳聾。」師聞舉，不覺吐舌。百丈目：「子已後莫承嗣馬祖去麼？」師曰：「不然。今日因師舉，得見馬祖大機之用，然且不識馬祖；若嗣馬祖，已後喪我兒孫。」丈曰：「如是！如是！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見過於師，方堪傳受。子甚有超師之見。」一日，丈問：「甚處來？」師曰：「大雄山下採菌子來。」丈曰：「還見大虫麼？」師作虎聲，丈拈斧作斫勢，師打丈一摑，丈吟吟而笑，遂歸。上堂曰：「大雄山下有一大虫，汝等諸人也須好看，百丈老人今日親遭一口。」頌云：" }, { "type": "p", "text": "一喝耳聾脫體彰，舌頭拖出斷人腸，超師機用臨時活，勝敵威獰露爪長。" }, { "type": "p", "text": "第五世臨濟玄禪師，在黃檗會中，時陸州為首座，勉令問黃檗：「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檗便打。如是三問，三度被打，遂辭檗參大愚。愚問：「甚處來？」師曰：「黃檗。」愚曰：「黃檗有何言句？」師遂舉前話，復云：「不知某甲有過無過？」愚曰：「黃檗恁麼老婆為汝徹困，猶覓過在。」師於言下大悟，云：「元來黃檗佛法無多子。」愚搊住曰：「者尿床鬼子！適來道有過無過，如今又道佛法無多子。汝見個什麼道理？速道！速道！」師於愚肋下築三拳，愚拓開曰：「汝師黃檗，非干我事。」師回黃檗，舉前話，檗曰：「大愚老漢饒舌，待來痛與一頓。」師曰：「說甚待來，即今便打。」隨後一掌。檗曰：「者風顛漢來者裏捋虎鬚。」師便喝。檗曰：「侍者！引者風顛漢參堂去。」頌云：" }, { "type": "p", "text": "六十山藤敲不惺，一言撥動始知歸，還拳便掌風顛掣，坐斷乾坤獨震威。" }, { "type": "p", "text": "第六世興化獎禪師。初為臨濟侍者，後在三聖會裏。嘗曰：「我向南方行腳一遭，拄杖頭不曾撥著一個會佛法底人。」聖聞得問曰：「汝具個什麼眼，便恁麼道？」師便喝，聖曰：「須是汝始得。」後又到大覺為院主。一日覺曰：「聞汝道：『向南方行腳一遭，拄杖頭不曾撥著一個會佛法底人。』汝憑個什麼道理與麼道？」師喝，覺便打，師又喝，覺又打。來日從法堂過，覺召：「院主！我直下疑汝昨日者兩喝。」師復喝，覺又打，師再喝，覺又打。師曰：「某甲於三聖師兄處學得個賓主句，總被師兄折倒了也。願與某甲個安樂法門。」覺曰：「者瞎漢！來者裏納敗闕。脫下衲衣痛與一頓。」師於言下薦得臨濟先師於黃檗處喫痛棒底道理。開堂日拈香云：「此炷香本為三聖師兄，三聖於我太孤；本為大覺師兄，大覺於我太賒。不如供養臨濟先師。」頌云：" }, { "type": "p", "text": "主賓棒喝滑如流，折倒供招卻害羞，棒下頓明親的旨，一香拈出有來繇。" }, { "type": "p", "text": "第七世南院顒禪師，上堂云：「赤肉團上，壁立千仞。」時有僧問：「赤肉團上，壁立千仞，豈不是和尚道？」師曰：「是。」僧便掀倒禪床。師曰：「汝看這瞎驢亂作。」僧擬議，師便打趁。頌云：" }, { "type": "p", "text": "千仞壁立赤肉團，直透毘盧頂上關，掀倒禪床誇好手，雷轟擬議隔千山。" }, { "type": "p", "text": "第八世風穴沼禪師，參南院，院問：「南方一棒作麼商量？」師曰：「作奇特商量。」師卻問：「和尚此間一棒作麼商量？」院拈拄杖曰：「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師於言下大徹玄旨。李使君守郢州，請師上堂。云：「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秖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時盧陂長老出問：「某甲有鐵牛之機，請師不搭印。」師曰：「慣釣鯨鯢澄巨浸，卻嗟蛙步𩥇泥沙。」陂佇思，師喝曰：「長老何不進語？」陂擬議，師打一拂子曰：「還記得話頭麼？試舉看。」陂擬開口，師又打一拂子。牧主曰：「信知佛法與王法一般。」師曰：「見何道理？」牧主曰：「當斷不斷，反招其亂。」師便下座。頌云：" }, { "type": "p", "text": "大徹無生棒下翻，師資道合赤團圞，單提一個鐵牛印，百怪千妖沒處鑽。" }, { "type": "p", "text": "第九世首山念禪師，晚居風穴會中。穴勉擔荷大法。師曰：「願聞其要。」穴遂上堂，舉世尊以青蓮目顧視大眾，乃曰：「正當恁麼時，且道說個什麼？若道不說而說，又是埋沒先聖。且道說個什麼？」師乃拂袖下去，穴擲拄杖歸方丈。侍僧問曰：「念法華因甚不秖對和尚？」穴曰：「念法華會也。」次日，與真園頭同上問訊，穴曰：「作麼生是世尊不說說？」真曰：「鵓鳩樹頭鳴。」穴曰：「汝作許多癡福作麼？何不體究言句？」又問師，師曰：「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穴謂真曰：「何不看念法華下語？」頌云：" }, { "type": "p", "text": "撥動秋波擲釣鉤，不貪香餌自昂頭。闡揚古路動容旨，煙雨堆中豁兩眸。" }, { "type": "p", "text": "第十世汾陽昭禪師，歷參知識七十一員。後到首山，問：「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曰：「龍袖拂開全體現。」師曰：「師意如何？」山曰：「象王行處絕狐蹤。」師於言下大悟，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有問曰：「見何道理便爾自肯？」師曰：「正是我放身命處。」師頌三玄三要曰：「三玄三要事難分，得意忘言道易親。一句明明該萬象，重陽九日菊花新。」頌云：" }, { "type": "p", "text": "磨裙擦褲入無門，體露象王脫見聞，一句了然超百億，放身命處獨為尊。" }, { "type": "p", "text": "第十一世石霜圓禪師，謁汾陽經二年，未許入室，每見必詬罵。一日，訴曰：「自至法席，不蒙指示。念歲月飄忽，己事未明，有失出家之利。」語未卒，汾叱曰：「是惡知識，敢裨販我！」怒舉杖逐之。師擬伸捄，汾掩其口，乃大悟，曰：「是知臨濟道出嘗情。」師後室中插劍一口，以草鞋一雙，水一盆置在劍邊，每見人入室，即曰：「看看！」有至劍邊擬議者，師曰：「險！喪身失命了也。」便喝出。頌云：" }, { "type": "p", "text": "惡辣鉗鎚作者機，一番風雨一驚疑，平嘗有理無伸處，掩口冰消始得知。" }, { "type": "p", "text": "第十二世楊岐會禪師，參慈明，總院事，每咨參，明曰：「庫司事繁，且去。」他日又問，明曰：「監院異時兒孫遍天下在，何用忙為？」一日明出，師偵之，小徑搊住曰：「者老漢今日須與我說，不說打汝去。」明曰：「知是般事便休。」語未卒，師大悟。一日，明上堂，師問：「幽鳥語喃喃，辭雲入亂峰時如何？」明曰：「我行荒草裏，汝又入深村。」師曰：「官不容針，更借一問。」明便喝。師曰：「好喝。」明又喝，師亦喝；明連喝兩喝，師禮拜。明曰：「此事是個人方能擔荷。」師拂袖便行。頌云：" }, { "type": "p", "text": "挺出孤標橫夾道，行人個個避荒草。忽然破綻起春風，狼籍枝頭何處掃？" }, { "type": "p", "text": "第十三世白雲端禪師，參揚岐，岐問：「受業師為誰？」師曰：「茶陵郁和尚。」岐曰：「聞伊過橋遭顛有省，作偈甚奇，能記否？」師誦偈，岐笑而趨起，師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詢之，岐曰：「汝見昨日打敺儺者麼？」師曰：「見。」岐曰：「汝一籌不及渠。」師復駭曰：「意旨如何？」岐曰：「渠愛人笑，汝怕人笑。」師大悟。頌云：" }, { "type": "p", "text": "殺活鋒鋩笑裏刀，愕然通夕豎寒毛。一籌提省娘生面，特地春風瞥我曹。" }, { "type": "p", "text": "第十四世五祖演禪師，參白雲，遂問南泉摩尼珠話，雲叱之，師領悟，獻投機偈曰：「山前一片閒田地，叉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雲特印可，令掌磨事。未幾，雲語曰：「有數禪客自廬山來，皆有悟入處，教伊說亦說得，有來繇舉因緣問伊亦明得，教伊下語亦下得，秖是未在。」師遂疑，私自計曰：「既悟了明得說得，如何卻未在？」參究累日，忽然省悟，從前寶惜一時放下，走見白雲，雲為手舞足蹈。師後曰：「吾因茲出得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載清風。」頌云：" }, { "type": "p", "text": "半鉤明月人皆見，下載清風若個知。拋卻從前無價寶，通身慶快笑怡怡。" }, { "type": "p", "text": "第十五世圜悟勤禪師，為五祖侍者。一日，部使詣祖問道，祖曰：「提刑少年曾讀小艷詩否？有兩句頗相近，頻呼小玉元無事，只要檀郎認得聲。」部使應喏喏。祖曰：「且仔細。」師侍立次，問曰：「提刑會否？」師曰：「他秖認得聲。」師曰：「秖要檀郎認得聲，他既認得聲，為甚卻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聻？」師忽有省，遽出見雞飛上欄干，鼓翅而鳴，乃曰：「此豈不是聲？」遂呈偈曰：「金鴨香銷錦繡幃，笙歌叢裏醉扶歸。少年一段風流事，秖許佳人獨自知。」祖遍謂山中耆宿曰：「我侍者參得禪也。」頌云：" }, { "type": "p", "text": "金雞鼓唱玉欄干，蓋色騎聲正眼端，者段風流親看破，從今不被瞎驢瞞。" }, { "type": "p", "text": "第十六世虎丘隆禪師，謁圓悟，悟問：「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舉拳云：「還見麼？」師曰：「見。」悟曰：「頭上安頭。」師聞，脫然契證。悟叱曰：「見個甚麼道理？」師曰：「竹密不妨流水過。」悟肯之。有問曰：「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為哉？」悟曰：「瞌睡虎耳。」頌云：" }, { "type": "p", "text": "脫然契證密施為，卓破乾坤不露錐。夜靜虛堂人睡穩，無勞明月再來窺。" }, { "type": "p", "text": "第十七世應菴華禪師，見虎丘，侍行半載，頓明大事。丘忌日，師拈香云：「平生沒興撞著者無意智老和尚，做盡伎倆，湊泊不得，從此卸卻干戈，隨分著衣喫飯。二十年來，坐曲彔木，懸羊頭，賣狗肉，知他有甚憑據？雖然，一年一度燒香日，千古令人恨轉深。」頌云：" }, { "type": "p", "text": "無意智人不近情，卸杻脫枷天下平。嘗憶前村煙塢裏，年年此日亂啼鶯。" }, { "type": "p", "text": "第十八世密菴傑禪師，參應菴，一日菴問：「如何是正法眼？」師遽荅曰：「破沙盆。」菴頷之。未幾，辭白省覲，菴以偈送曰：「大徹投機句，當陽廓頂門。相從今四載，徵詰洞無痕。雖未付缽袋，氣宇吞乾坤，卻把正法眼，喚作破沙盆。此行將省覲，切忌便躲跟。吾有末後句，待歸要汝遵。」頌云：" }, { "type": "p", "text": "七花八裂破沙盆，擲出當陽惟獨尊。力拔山兮將不去，分明千古累兒孫。" }, { "type": "p", "text": "第十九世破菴先禪師，參密菴，菴住靈隱，師分座，有道者請益曰：「胡孫子捉不住，願垂開示。」師曰：「用捉作麼？如風吹水，自然成文。」頌云：" }, { "type": "p", "text": "胡孫𨁝跳尾連顛，放去頭頭契本然。倒腹為君註破了，現成公案莫鉤牽。"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世無準範禪師，初謁育王佛炤，炤問：「何處人？」師曰：「劍州。」炤曰：「帶得劍來麼？」師隨聲便喝。炤笑曰：「者烏頭子也亂作。」後至靈隱，破菴居第一座，同遊石筍庵。有道者請益胡孫子話，師於侍傍大悟。後開法，一香供破菴。頌云：" }, { "type": "p", "text": "竹竿打水魚頭痛，不犯鉤錐豈醃甕？擺尾搖頭破浪遊，翻身自有風雷送。"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一世雪巖欽禪師，在無準會下，每遇入室，舉主人公，便可𨁝跳；舉衲僧巴鼻，佛祖爪牙，更無下口處，此病礙在胸中。十年後到浙東天育兩山，偶佛殿前行，忽然抬眸，見一株古柏，觸著向來所得境界，和底一時颺下，礙膺之物樸然而散。始見徑山老人立地處，正好三十拄杖。頌云：" }, { "type": "p", "text": "爪牙巴鼻礙胸中，十載區區煙雨籠，觸著參天柏樹子，豁然迸出一輪紅。"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二世高峰妙禪師，謁雪巖，纔問訊，被打出。後凡入門，巖便問：「誰與汝拖者死屍來？」隨即打出。後因睹五祖真贊，忽然打破疑情。一日，巖問：「日間浩浩時作得主麼？」師曰：「作得主。」巖曰：「睡夢中作得主麼？」師曰：「作得主。」巖曰：「正睡著時，無夢無想、無見無聞，主在什麼處？」師無對，遂奮志入龍鬚。越五載，偶同宿友推枕墮地作聲，廓然大徹，自謂如在網羅中跳出，元來秖是舊時人，不改舊時行履處。自此安邦定國，天下太平，一念無為，十方坐斷。頌云：" }, { "type": "p", "text": "無想主翁覓不得，翻來覆去被他惑，一聲枕子廓雙眸，跳出元來是者賊。"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三世中峰本禪師，因觀流泉有省，詣高峰求證，峰打趁出。既而民間訛傳官選童男女，師問：「忽有人來問和尚討童男女時如何？」峰曰：「我但度竹篦子與他。」師於言下洞然徹去底源。峰書真贊付師曰：「我相不思議，佛祖莫能視，獨許不肖兒，見得半邊鼻。」頌云：" }, { "type": "p", "text": "拈箇竹篦度與他，忽然彈破半邊牙，生成出格風流子，打統乾坤作一家。" }, { "type": "p", "text": "第二十四世千巖長禪師，見中峰，峰問：「日用如何？」師曰：「念佛。」峰曰：「佛今何在？」師擬議，峰厲聲斥之。師求示法要，峰授以狗子無佛性話。三年，因往望亭，聞雀聲有省，峰復斥之，師憤然。夜半，忽鼠翻食，貓器墮地有聲，忽然開悟，覺身躍起數丈，如蟬蛻汙濁之中，浮游玄間，天地一時清朗。復往質峰，峰問：「趙州何故云無？」師曰：「鼠食貓飯。」峰曰：「未也。」師曰：「飯器破矣。」峰曰：「破後如何？」師曰：「築碎方甓。」峰乃微笑。頌云：" }, { "type": "p", "text": "偷心死在器掀翻，突出虛空珠走盤，千聖當前迷出處，全無蹤跡與人看。"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五世萬峰蔚禪師，謁千巖，巖便問：「將什麼與老僧相見？」師豎拳云：「者裏與和尚相見。」巖曰：「死了燒了，向何處安身立命？」師曰：「漚生漚滅水還在，風息波平月映潭。」巖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個什麼？」師以坐具打一圓相，叉手而立。一日，普請斫松，師拈圓石作獻珠狀曰：「請師酬價。」巖曰：「不值半文錢。」師曰：「瞎。」巖曰：「我也瞎，汝也瞎。」師曰：「瞎瞎。」巖命師充第一座。一日，巖上堂，舉：「無風荷葉動，必定有魚行。」師震威一喝，拂袖便行。巖示偈曰：「鬱鬱黃花滿目秋，白雲端坐碧峰頭。無賓主句輕拈出，一喝千江水逆流。」頌云：" }, { "type": "p", "text": "態作獻珠謀酬價，分文不值主賓周，等閒坐斷孤峰頂，一喝轟天海嶽收。" }, { "type": "p", "text": "第二十六世寶藏持禪師，久依萬峰，峰付師偈曰：「大愚肋下痛還拳，三要三玄絕正偏。臨濟窟中獅子子，燈燈續燄古今傳。」頌云：" }, { "type": "p", "text": "三玄三要旨，端的痛還拳，料揀無差異，燈燈終不昏。"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七世東明旵禪師，因睹松有省，見寶藏具陳悟因，藏斥之，遂親炙座下。一日，藏問：「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汝云何會？」師向前問訊，叉手而立。藏呵曰：「汝在此許多時，還作者個見解。」師乃發憤。至第二日，驀然徹法源底，遂呈偈曰：「一拳打破太虛空，百億須彌不露蹤。借問個中誰是主，扶桑湧出一輪紅。」頌云：" }, { "type": "p", "text": "驀然徹底始知安，海嶽晴空盡打翻。世界平沉無可據，孤光閃爍露倪端。" }, { "type": "p", "text": "第二十八世海舟慈禪師，初於萬峰機下有省，遂廬于洞庭山。後一僧呵其見解，師即棄菴詣東明。一日，明問：「曾見人否？」師曰：「見萬峰。」明曰：「萬峰即今在什麼處？」師罔然。明曰：「恁麼則何曾見萬峰？」師歸寮，三晝夜寢食俱忘，偶香燈繩斷墮地，廓然大悟。詣關前呈悟繇，明曰：「老闍黎！承嗣萬峰去。」師曰：「和尚為我打徹，豈得承嗣萬峰？」明遂出關，陞座曰：「瞿曇有意向誰傳？迦葉無端開笑顏。到此豈容七佛長？文殊面赤也茫然。今朝好笑東明事，千古令人費唾涎。幸得海公忘我我，濟宗一脈續綿綿。」擲拄杖云：「千觔擔子方全付，玄要如今拄杖談。」以拂子擊三擊，下座。頌云：" }, { "type": "p", "text": "痛領萬峰白棒痕，洞庭搖拽小乾坤。無端一陣業風起，浪拍孤舟過海門。"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九世寶峰瑄禪師，因海舟造塔院，斧傷足有省，乃充火頭。一日負柴，舟見，曰：「將荊棘去作甚麼？」師曰：「是柴。」舟呵呵大笑，師罔然。舟曰：「是柴，將去燒卻。」師遂起疑曰：「和尚畢竟是個什麼道理？故爾問我？」是夕刻意參究，不覺被火燎去眉毛，面如刀割。以鏡炤之，豁然大悟，作偈呈舟，舟便打。師奪拄杖曰：「者條六尺竿，幾年不用，今日又要重拈。」舟大笑。師又呈偈曰：「棒頭著處血痕斑，笑裏藏刀仔細看。不是英靈真漢子，死人喫棒舞喃喃。」舟曰：「即此偈語，可紹吾宗。」頌云：" }, { "type": "p", "text": "虎頭關上掛鉗鎚，莫道人驚鬼亦悲，更拽爐湯業鏡後，如何存得兩莖眉。" }, { "type": "p", "text": "第三十世天奇瑞禪師，參寶峰，峰問：「甚處來？」師曰：「北京。」曰：「別有去處麼？」師曰：「隨方瀟灑。」曰：「曾到四川否？」師口；「到。」曰：「四川境界與此間如何？」師曰：「江山雖異，風月一般。」寶豎拳曰：「還有這個麼？」師曰：「無。」曰：「因甚卻無？」師曰：「非我境界。」曰：「如何是汝境界？」師曰：「諸佛不能識，誰敢強安名？」曰：「汝豈不是著空？」師曰：「終不向鬼窟裏作活計。」曰：「西天九十六種外道，汝是第一。」師拂袖便行。寶乃付偈曰：「濟山棒喝如輕觸，殺活從茲手眼親。聖解凡情俱坐斷，曇花猶放一枝新。」頌云：" }, { "type": "p", "text": "打破著空窟，掀開六一儔，縱橫瀟灑去，脫體自昂頭。" }, { "type": "p", "text": "第三十一世絕學聰禪師，依天奇，奇問：「苦樂皆心，因何外取？」師曰：「秖為不了。」曰：「是非皆事，因何妄承？」師曰：「錯認定盤星。」曰：「迷悟皆人，因何不懂？」師曰：「早知燈是火，豈向四方求。」奇乃付偈曰：「道者心同慈嫗心，爭教赤子困群陰。輔成架海金樑子，佛缺方知補浩任。」師後居龍泉寺，有僧問：「如何是本來面目？」師曰：「石香亭。」僧云：「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喪卻了也。」僧問：「今朝孟夏八日，天下叢林皆慶如來降誕之辰，未審如來何處降生？」師於几上畫個圓相。頌云：" }, { "type": "p", "text": "南海波斯鼻孔焦，眼空不被舌頭搖，渾身赤骨條條露，險徑相逢接斷橋。" }, { "type": "p", "text": "第三十二世笑巖寶禪師，參絕學，便問：「十聖三賢已全聖智，如何道不明斯旨？」學厲聲曰：「十聖三賢爾已知，如何是斯旨？速道！」師下語不契。一日，洗菜次，偶一莖菜墮水逐水，圜轉捉不著，忽有省，遂攜籃歸。學見，便問：「是什麼？」師曰：「一籃菜。」學曰：「何不別道一句？」師曰：「請和尚別問來。」後與學圍爐次，學曰：「人人有個本來父母，子之父母今在何處？」師曰：「一火焚之。」學曰：「恁麼則子無父母耶？」師曰：「有即有，佛眼覷不見。」學曰：「子還見麼？」師曰：「某亦不見。」學曰：「為什麼不見？」師曰：「若見，則非真父母。」遂呈偈曰：「本來真父母，歷劫不曾離。起坐承他力，寒溫亦共知。相逢不相見，相見不相識。為問今何在？分明舉似師。」學深肯之。頌云：" }, { "type": "p", "text": "中流勘破較些些，那更拈提舉似爺？覿面風光猶自可，到頭霜月落誰家？" }, { "type": "p", "text": "第三十三世幻有傳禪師，聞燈花爆聲有省，直造北方，參笑巖求證。巖曰：「汝將從前得力處一一說來。」師具實荅語中間，巖驀趯出鞋曰：「向者裏道一句看。」遂把師話端一齊打斷。師通夕不寐，明晨佇立簷下。巖見喚師，師回顧，巖翹一足，作修羅障日月勢，師當下脫然。一日，巖入堂曰：「我者拄杖要與人，有要底麼？」首座曰：「某甲要。」巖曰：「汝要作麼？」座曰：「要他鏟斷天下人舌根。」巖以杖架肩曰：「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師躍然下禪床曰：「恁麼須分付某甲往前迎取。」巖笑曰：「汝當久久執持一番，始可打草去也。」乃贈一笠曰：「以此覆之，無露圭角。」頌云：" }, { "type": "p", "text": "中途按劍截機關，喚得回頭省舊顏，八字打開兩手付，一肩擔荷入千山。" }, { "type": "p", "text": "第三十四世密雲悟禪師，因挑柴過一山灣，見一堆柴突露面前，忽有省，遂依幻有和尚脫白，請益幻，幻曰：「汝若到者田地，便放身倒臥。」嗣後惟加罵詈，師慚悶交感。一日，城歸，過桐棺山頂，忽覺情與無情煥然等現，正所謂大地平沉底境界。時幻遷北京，乃往覲，幻問：「汝有新會處麼？」師曰：「一人有慶，萬民樂業。」幻曰：「汝又作麼生？」師曰：「某甲得得來省覲和尚。」幻曰：「念子遠來，放汝三十棒。」師抽身便出。一日，幻問：「忽有人問汝，如何秖對？」師驀豎拳。幻曰：「老僧不曉得者是什麼意思？」「師曰：莫道和尚不曉得，三世諸佛也不曉得。」又一日，幻舉拂問：「諸方還有者個麼？」師震威一喝。幻曰：「好一喝。」師連喝兩喝歸位。幻囑師扶佛法，師呈偈曰：「若據某甲扶佛法，任他○○○○○，都來總與三十棒，莫道分明為賞罰。」頌云：" }, { "type": "p", "text": "進步竿頭海嶽翻，有無情現一倪端。豎拳兩喝出堂去，凜凜霜風徹膽寒。" }, { "type": "p", "text": "第三十五世費隱容禪師，初參壽昌博山及雲門，皆不能了手。有偈見志曰：「吾年二十五，氣海吞佛祖。不過古人關，豈踏今時路。」後聞密雲和尚過越寓吼山，遂謁，便問：「覿面相提事若何？」雲以番菩提珠便打。師曰：「錯。」雲又打，師便喝，雲秪管打，師秪管喝。至第七打頭顱幾裂，所有伎倆知見一切冰釋，直下似塊鈍鐵。一日雲問：「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汝作麼生會？」師曰：「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雲曰：「離了此又作麼生？」師曰：「放和尚三十棒。」雲曰：「除卻棒又作麼生？」師便喝。雲曰：「喝後聻？」師曰：「更要重說偈言。」雲便休去。頌云：" }, { "type": "p", "text": "大用大機狹路逢，頂門劈裂見全功，生平伎倆冰消盡，迸出一團遍界紅。" }, { "type": "juan", "text": "隱元禪師語錄卷第九終" }, { "type": "juan", "text": "隱元禪師語錄卷第十"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如一編" }, { "type": "head", "text": "頌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世尊拈花" }, { "type": "p", "text": "花中有刺，笑裏藏刀。機鋒相觸，鬼哭神號。莫謂人天皆罔措，流傳耳口轉腥臊。" }, { "type": "p", "text": "世尊涅槃" }, { "type": "p", "text": "出醜摸胸態，憐兒不覺生，臨行伸兩腳，踏卻斷嘗坑。" }, { "type": "p", "text": "傅大士一日披衲頂冠靸履，朝見梁武帝，帝問：「是僧耶？」士以手指冠。帝云：「是道耶？」士以手指靸履。帝云：「是俗耶？」士以手指衲衣。" }, { "type": "p", "text": "道冠儒履佛袈裟，問的分明指不差，華屋三間留不住，拖泥帶水入皇家。" }, { "type": "p", "text": "女子出定" }, { "type": "p", "text": "三五成群，夜聚曉散，出入非嘗，陷人塗炭。水天一色兮玉笛橫吹，煙迷兩岸兮長吁短嘆。" }, { "type": "p", "text": "嬾融百鳥不銜花" }, { "type": "p", "text": "一片花飛減卻春，馨香浪籍更愁人。東君去也枝頭靜，蛺蝶遊蜂何處尋？" }, { "type": "p", "text": "馬祖不安，院主問：「和尚近日尊位如何？」祖曰：「日面佛、月面佛。」" }, { "type": "p", "text": "日面佛，爍破臉皮渾是骨；月面佛，一箭清光射入屋。此時花柳正芬芳，不遇攀郎生受屈。" }, { "type": "p", "text": "清源因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廬陵米作麼價？」" }, { "type": "p", "text": "有貨不愁人，無錢生驚怕。作麼價？作麼價？人人鼻孔下頭大。" }, { "type": "p", "text": "首山拈竹篦示眾曰：「汝諸人若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汝諸人且道喚作甚麼？速道！速道！」" }, { "type": "p", "text": "竹篦未舉已相通，觸背兩頭太朦朧，分付石人休打草，鐵蛇不在此山中。" }, { "type": "p", "text": "天台蓮花峰菴主，示寂日，拈拄杖示眾曰：「古人到這裏，為甚麼不肯住？」眾無對。師乃曰：「為他途路不得力。」復曰：「畢竟如何？」以杖橫肩曰：「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言畢而逝。" }, { "type": "p", "text": "拈來擔去太分明，餓眼如何見得清？風捲殘雲山色瘦，蓮花頂上有人行。" }, { "type": "p", "text": "婆子燒菴" }, { "type": "p", "text": "正當與麼露堂堂，不是吾人孰敢當？二十年前家醜事，一時焚卻播諸方。" }, { "type": "p", "text": "子湖看狗" }, { "type": "p", "text": "子湖惡狗鎮當門，佛祖都來一口吞，拼得一條窮性命，不妨報答畜生恩。" }, { "type": "p", "text": "夾山參船子" }, { "type": "p", "text": "一帶清江泛小舟，漁郎拋釣未曾休，一橈點破金鱗眼，湧出洪波四海流。" }, { "type": "p", "text": "趙州因尼問：「如何是密密意？」師以手掐之。尼曰：「和尚猶有這個在。」" }, { "type": "p", "text": "密密意，如何說？隨手輕輕便掐著，不意尼師情未瞥，擬將窗下又敲月。" }, { "type": "p", "text": "趙州與文遠論義曰：「鬥劣不鬥勝，勝者輸果子。」遠曰：「請和尚立義。」師曰：「我是一頭驢。」遠曰：「我是驢胃。」師曰：「我是驢糞。」遠曰：「我是糞中蟲。」師曰：「你在彼中作麼？」遠曰：「我在彼中過夏。」師曰：「把將果子來。」" }, { "type": "p", "text": "潦倒教兒退步強，蹇驢糞裏卸刀鎗，雖然得勝歸來日，千古腥臊不可嘗。" }, { "type": "p", "text": "趙州因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曰：「老僧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觔。」" }, { "type": "p", "text": "法法從來不自忙，家人無故喊郎當，知音可意歸何處，細雨窗前淚兩行。" }, { "type": "p", "text": "趙州到一菴主處，問：「有麼？有麼？」主豎起拳頭。師曰：「水淺不是泊船處。」便行。又到一菴主處問：「有麼？有麼？」主亦豎起拳頭。師曰：「能縱能奪，能殺能活。」便作禮。" }, { "type": "p", "text": "一葉輕舟兩岸流，放來收去自悠悠，蟠龍不愛雙門餌，任汝滄浪下月鉤。" }, { "type": "p", "text": "趙州因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師曰：「無。」" }, { "type": "p", "text": "出門遇莽鹵，斷絕去來路。欲舉足，怕韓盧。咄！枝頭弄千嬌，一任春風舞。" }, { "type": "p", "text": "俱胝豎指" }, { "type": "p", "text": "俱胝得一指頭禪，下拄地兮上拄天。莽鹵衲僧無忌諱，撐撐拄拄到驢年。" }, { "type": "p", "text": "德山托缽" }, { "type": "p", "text": "托出托入，時人罔措。密啟分明，同坑一土。會也未會無孔鎚，等閑打殺人無數。" }, { "type": "p", "text": "洞山初秋" }, { "type": "p", "text": "送君疋馬出皇都，踏遍荒郊寸草無，欲過大同關子外，也須肘後有靈符。" }, { "type": "p", "text": "香嚴擊竹" }, { "type": "p", "text": "恍惚依稀二十秋，舌頭浪湧迅如流。偶然擊碎南山竹，萬古絃歌一韻收。" }, { "type": "p", "text": "南泉云：「馬祖說即心即佛。王老師不恁麼說，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 { "type": "p", "text": "不是心兮不是佛，明明披露黃金骨，一陣西風那畔來，幾多愁鳥啼幽谷。" }, { "type": "p", "text": "南泉斬貓" }, { "type": "p", "text": "持起明明無覆藏，謾他一隊啞郎當，不因新婦戴鞋子，誰識婆婆兩腳長？" }, { "type": "p", "text": "三頓棒" }, { "type": "p", "text": "佛法的的意如何？三頓為他徹也麼？直至大愚輕洩後，惡風流布滿江河。" }, { "type": "p", "text": "靈雲見桃花悟道，偈云：「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而今更不疑。」玄沙云：「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 }, { "type": "p", "text": "三十年前讀者也，而今方解道周之，桃邊擉瞎靈雲眼，花下行人那得知？" }, { "type": "p", "text": "佛果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東山水上行。』天寧即不然，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 }, { "type": "p", "text": "薰風纔動頂門開，白玉階前長綠苔，路上行人俱滑殺，弓弦走馬卻歸來。" }, { "type": "p", "text": "薰風南來，寒毛卓豎，擬涉思惟，無本可據。" }, { "type": "p", "text": "黃龍室中嘗問僧曰：「人人盡有生緣，上座生緣在何處？」正當問答。復伸手曰：「我手何似佛手？」僧擬答，卻復垂腳曰：「我腳何似驢腳？」三十餘年示此三問，學者莫有契其旨，叢林目之為黃龍三關。" }, { "type": "p", "text": "我手何似佛手，這箇阿誰沒有？翻轉本來面目，笑渠又不知醜。" }, { "type": "p", "text": "我腳何似驢腳，何必人前伸縮？未過黃龍關子，不妨被他礙卻。" }, { "type": "p", "text": "人人有個生緣，鐵壁銀山眼前，拶出虛空骨髓，當下別有青天。" }, { "type": "p", "text": "雪峰因三聖問：「透綱金鱗以何為食？」師曰：「待汝出綱來，向汝道。」聖曰：「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師曰：「老僧住持事繁。」" }, { "type": "p", "text": "崚層山勢來高古，隱隱溪聲流轉長，寄語金鱗休擺尾，誰家池內沒鴛鴦？" }, { "type": "p", "text": "鹽官一日喚侍者曰：「將犀牛扇子夾。」者曰：「破也。」師曰：「扇子既破，還我犀牛兒來。」者無對。" }, { "type": "p", "text": "犀牛扇既破，頭角已全彰，不解牽將去，默地淚亡羊。" }, { "type": "p", "text": "中邑獼猴" }, { "type": "p", "text": "老狐出語忒輕欺，返被狌狌換卻眉。不是草堂春夢醒，那知窗外月高低？" }, { "type": "p", "text": "魯祖尋常見僧來便面壁，南泉聞，曰：「我尋嘗向師僧道：『向佛未出世時會取，尚不得一個半個。』他恁麼，驢年去。」" }, { "type": "p", "text": "狼忙面壁，展轉不堪，收得塞北，未寧安南。也是憐兒不覺醜，青天白日黑漫漫。" }, { "type": "p", "text": "溈山見尼劉鐵磨來，師曰：「老牸牛！汝來也。」磨曰：「來日臺山大會齋，和尚還去麼？」師乃放身作臥勢，磨便出去。" }, { "type": "p", "text": "馬肥筋骨壯，牛瘦肚皮寬，明日臺山會，追風一往還。" }, { "type": "p", "text": "雲門因僧問：「樹凋葉落時如何？」師曰：「體露金風。」" }, { "type": "p", "text": "體露金風大地秋，樹凋葉落滿山頭，雲門扶起中心樹，直至于今繫馬牛。" }, { "type": "p", "text": "雲門因僧問：「不起一念，還有過也無？」師曰：「須彌山。」" }, { "type": "p", "text": "一念不起須彌山，煙波塞斷去來難。若人再問韶陽旨，推倒須彌向汝談。" }, { "type": "p", "text": "雲門示眾曰：「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幾機？」僧無語。師曰：「你問我，與你道。」僧遂問，師曰：「一條縚三十文。」曰：「如何是一條縚三十文？」師曰：「打與。」自代前語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 }, { "type": "p", "text": "相交露柱是何機？鐵馬簷前對汝嘶。可惜雲門空撒網，寒山那有鷓鴣啼？" }, { "type": "p", "text": "本師舉：「趙州會中新到僧求指示，州云：『喫粥了也未？』僧云：『喫粥了也。』州云：『洗缽盂去。』僧繇是悟入。後來古德拈云：『往往多少人都作洗缽盂會去。』今日試問諸人：如何是不作洗缽盂會底意旨？」" }, { "type": "p", "text": "老不知羞，鼓粥飯氣，粥罷洗盂，一時便利。咦！那堪雪上加霜，展轉有甚巴鼻？" }, { "type": "p", "text": "高沙彌住菴，一日，雨中來看藥山，山曰：「汝來也。」師曰：「是。」山曰：「可煞濕。」師曰：「不打這鼓笛。」雲巖曰：「皮也無，打甚麼鼓？」道吾曰：「鼓也無，打甚麼皮？」師曰：「今日大好一場曲調。」" }, { "type": "p", "text": "一片舌頭，高低普應，不犯宮商，拍拍是令。鴈塔楚天高，雲收海嶽靜，數聲欸乃離長江，斷送渾家窮性命。來也煞濕，帶水拖泥；不打鼓笛，靴裏動指。無鼓無皮響鼕鼕，未審知音能幾幾。" }, { "type": "p", "text": "玄沙因僧禮拜，師曰：「因我得禮汝。」" }, { "type": "p", "text": "漁郎俊俏駕扁舟，放去滔天拍浪遊，月落江寒魚不餌，鉤頭一線冷啾啾。" }, { "type": "p", "text": "臨濟將示寂，謂眾曰：「吾滅後，不得滅卻吾正法眼藏。」三聖出曰：「爭敢滅卻和尚正法眼藏？」師曰：「已後有人問，汝向他道甚麼？」聖便喝。師曰：「誰知吾正法眼藏，向瞎驢邊滅卻！」" }, { "type": "p", "text": "瞎驢占當道，白賊慣夜行，滅卻正法眼，日午打三更。" }, { "type": "p", "text": "臨濟上堂，僧出，師便喝，僧亦喝，便禮拜，師便打。又僧來，師便舉起拂子，僧禮拜，師便打。又有僧來，師舉起拂子，僧不顧，師便打。又僧參，師舉起拂子，僧云：「謝和尚指示。」師亦打。" }, { "type": "p", "text": "定亂一劍，安邦一言，十方坐斷，六國并吞。而今四海狼煙息，若個男兒解報恩？" }, { "type": "p", "text": "橫按莫邪，孤光凜烈。鐵額銅頭，兩段三節。倚草附木，皮下無血。冷地看來，徒勞心熱。" }, { "type": "p", "text": "睦州示眾云：「忽然，忽然。」大覺拈云：「不然，不然。」" }, { "type": "p", "text": "忽然不然，拄地撐天，寰中天子貴，塞外將軍嚴，四夷八表分王化，萬民共祝聖明天。" }, { "type": "p", "text": "忽然忽然，天回地轉。不然不然，春霜尤嚴。且喜而今春色煖，江南江北鷓鴣天。" }, { "type": "p", "text": "荊棘林中下腳易" }, { "type": "p", "text": "水不濕水，火不燒火，觸著磕著，分明一夥。" }, { "type": "p", "text": "池州甘贄行者，一日入南泉設齋，時黃檗為首座，行者請施財。座曰：「財法二施，等無差別。」甘曰：「恁麼道，爭消得某甲嚫？」便將出去，須臾復入曰：「請施財。」座曰：「財法二施，等無差別。」甘乃行嚫。" }, { "type": "p", "text": "通商坐賈當行家，聲價繇來定不差，豈比泛常走水客，紛紛擬議亂如麻。" }, { "type": "p", "text": "興化因僧問：「四方八面來時如何？」師云：「打中間底。」僧便禮拜。師云：「昨日赴個村齋，中途遇一陣卒風暴雨，卻向古廟裏躲得過。」" }, { "type": "p", "text": "傾湫倒嶽，勢難支吾。一聲霹靂，雨點全無。夜半漁舟穿浪去，堪嗟鈍鳥又棲蘆。" }, { "type": "p", "text": "首山上堂云：「第一句道得，石裏迸出。第二句道得，挨拶將來。第三句道得，自救不了。」歸堂。" }, { "type": "p", "text": "一句分明言不當，二三流出太忙忙，聲前落落圓音美，口似懸河難舉揚。" }, { "type": "p", "text": "昔有古德，一日不赴堂，侍者請赴堂，德曰：「我今日庄上喫油餈飽。」者曰：「和尚不曾出入。」德曰：「汝去問庄主。」者方出門，忽見庄主歸，謝和尚到庄喫油餈。" }, { "type": "p", "text": "腳跟未動便超方，自喫油餈自舉揚。不是庄師親證據，幾乎人道錯商量。" }, { "type": "p", "text": "趙州柏樹子" }, { "type": "p", "text": "老倒龍鍾不害羞，卻將柏樹當宗猷。儂家自有真金闕，肯聽人歌十二樓。" }, { "type": "p", "text": "興化見同參" }, { "type": "p", "text": "骨董久成精，逢人即變人，高堂懸白澤，無處可藏身。" }, { "type": "p", "text": "趙州因僧問：「如何是趙州？」州？曰：「東門、西門、南門、北門。」" }, { "type": "p", "text": "東西南北，七通八達，誰識趙州途路滑？老年不惜兩莖眉，十字街頭活潑潑。" }, { "type": "p", "text": "五祖演和尚曰：「譬如水牯牛過窗櫺，頭角四蹄都過了，因甚尾巴過不得？」" }, { "type": "p", "text": "門裏出身繇來易，身裏出門真個難。打破大唐無覓處，浮生穿鑿沒相干。" }, { "type": "p", "text": "潤州鶴林玄素禪師，有僧敲門，師云：「誰？」僧云：「是僧。」師云：「莫道是僧，佛來也不著。」僧云：「為甚麼不著？」師云：「無棲泊處。」" }, { "type": "p", "text": "秦不管，漢不收，斷頭船子下楊州，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 }, { "type": "p", "text": "百丈再參馬祖，侍立次，祖視禪床角拂子，師曰：「即此用？離此用？」祖曰：「汝向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師取拂子豎起。祖曰：「即此用？離此用？」師掛拂子於舊處，祖震聲一喝，師直得三日耳聾。" }, { "type": "p", "text": "一聲塗毒聞皆喪，遍地骷髏無處藏。三寸舌伸安國劍，千秋凜凜白如霜。" }, { "type": "p", "text": "瑞巖禪師問巖頭：「如何是本嘗理？」頭曰：「動也。」師曰：「動時如何？」頭曰：「不是本嘗理。」師良久，頭曰：「肯即未脫根塵，不肯即永沉生死。」師遂領悟。" }, { "type": "p", "text": "借問本嘗理，瑞巖沉海底，踏著巖頭路，足下風雲起。" }, { "type": "p", "text": "芭蕉禪師示眾云：「汝有拄杖子，我與汝拄杖子；汝無拄杖子，我奪卻汝拄杖子。」" }, { "type": "p", "text": "天生俊俏豈尋嘗，手執芭蕉兩面颺，水月簾前冰骨女，不沾風氣也清涼。" }, { "type": "p", "text": "大徹底人，本脫生死，因甚命根不斷？" }, { "type": "p", "text": "斷頭船子掣顛風，那肯沙灣泊短篷？拍浪隨波高萬丈，河清海晏定寰中。" }, { "type": "p", "text": "佛祖公案秪是一個道理，因甚有明與不明？" }, { "type": "p", "text": "現成公案莫鉤錐，好肉剜瘡豈可為？明得頭頭皆合轍，不明亦不費鉗鎚。" }, { "type": "p", "text": "大修行人當遵佛行，因甚不守毘尼？" }, { "type": "p", "text": "老來始覺藝方精，肯與諸人共路行，出入不知天早晚，腳跟在處獨圓明。" }, { "type": "p", "text": "杲日當空，無所不炤，因甚被片雲遮卻？" }, { "type": "p", "text": "一片浮雲點太清，瞎驢當道弄蹄行。雖然踢踏人無數，猶較儂家半月程。" }, { "type": "p", "text": "人人有個影子寸步不離，因甚踏不著？" }, { "type": "p", "text": "儘日騎牛不識牛，捕風捉影幾時休？溪山踏遍歸家日，元是尋嘗這一頭。" }, { "type": "p", "text": "盡大地是個火坑，得何三昧不被燒卻？" }, { "type": "p", "text": "大地都盧是火坑，皮膚脫落焰騰騰，生靈器界俱焚盡，試問高峰出未曾？" }, { "type": "p", "text": "經題󴛌字" }, { "type": "p", "text": "莽鹵錯傳來，顢頇添指註。炭籠作頭巾，明眼人笑汝。自從胡亂後，不聽奴郎使。" }, { "type": "p", "text": "覷驢覷井" }, { "type": "p", "text": "跛驢臨古井，應物話尖新，撥轉驢唇嘴，無端惱殺人。" }, { "type": "p", "text": "甘贄一日入南泉設粥，仍請南泉念誦，泉乃白椎曰：「請大眾為狸奴白牯念摩訶般若波羅蜜。」甘拂袖便出。泉粥後，問典座：「行者在甚麼處？」座曰：「當時便去也。」泉便打破鍋子。" }, { "type": "p", "text": "河頭賣水語喃喃，借債酬渠軟放憨，一滴汞銀流水走，千金狼籍更何堪？" }, { "type": "p", "text":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 { "type": "p", "text": "單鎗疋馬走風塵，柳色煙花敢近身，羌笛一聲獠膽喪，霜輪現處更愁人。" }, { "type": "p", "text": "調達瞿曇因緣" }, { "type": "p", "text": "一片骨肉，兩處分張，聲跡彌布，地獄天堂。占人田地，豈是好心？閨門已玷，無勞外揚。休擬議，謾商量，不聽樓頭啼鳥語，幾乎錯過這春光。" }, { "type": "head", "text": "拈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舉：「世尊一日陞座，大眾集定，文殊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拈云：世尊陞座，慚惶殺人。文殊白椎，不識好惡。更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好與三十拄杖。何故？隨邪逐惡，令人倣效不已。" }, { "type": "p", "text": "舉：「世尊因乾闥婆王獻樂，其時山河大地盡作琴聲，迦葉起舞。王問：『迦葉豈不是阿羅漢，諸漏已盡，何更有餘習？』佛曰：『實無餘習，莫謗法也。』王又撫琴三遍，迦葉亦三度作舞。王曰：『迦葉作舞豈不是？』佛曰：『實不曾作舞。』王曰：『世尊何得妄語？』佛曰：『不妄語。汝撫琴山河大地木石盡作琴聲，豈不是？』王曰：『是。』佛曰：『迦葉亦復如是，所以實不曾作舞。』王乃信受。」" }, { "type": "p", "text": "拈云：乾闥婆王奏樂，迦葉起舞，同坑無異土。疑有餘習，以己方人，瞿曇打許多葛藤，王乃信受，鈍置不少。若是山僧，待他問：「迦葉豈不是阿羅漢？何更有餘習？」不用之乎也者，亦乃起舞。不惟以楔出楔，抑令乾闥婆展轉疑殺，必也知恩有日。" }, { "type": "p", "text": "舉：「城東老姥與佛同生，而不欲見佛。每見佛來，即便回避。雖然如此，回顧東西，總皆是佛，遂以手掩面，於十指掌中亦總是佛。」" }, { "type": "p", "text": "拈云：老姥不欲見佛，風平浪靜。而佛每來，乃至東西，總皆是佛，水漲船高。瞿曇節文且置，且道老姥風騷在甚麼處？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 }, { "type": "p", "text": "舉：「南院上堂云：『赤肉團上，壁立千仞。』僧問：『赤肉團上，壁立千仞，豈不是和尚語？』師曰：『是。』僧便掀倒禪床。師曰：『這瞎驢亂作。』僧擬議，師便打。」" }, { "type": "p", "text": "拈云：南院門庭孤峻，這僧步驟亦奇，後來不合龍頭蛇尾，被他點罰，氣悶殺人。待他道「瞎驢亂作」時，劈面便掌，管教壁立千仞一時推倒，做個徹頭徹尾的衲僧，豈不俊哉！" }, { "type": "p", "text": "舉：「南嶽芭蕉谷泉禪師與慈明遇一毒龍湫，捉明衣同浴，明掣肘而去。師解衣跳入，霹靂隨至，腥風吹雨，明蹲草中。須臾晴霽，師引頸出波間曰：『㘞。』」" }, { "type": "p", "text": "拈云：谷泉井底蝦蟆，年久月深成精作怪，與毒龍何異？大小慈明掣肘而去。雖然不被他惑，未免在草中蹲不出頭。若是山僧，待引頸時一棒打殺，免使腥風作浪，魔魅人家男女。" }, { "type": "p", "text": "舉：「丹霞慧林寺遇天大寒，取木佛燒火向。院主訶曰：『何得燒我木佛？』師以杖撥灰曰：『吾燒取舍利。』主曰：『木佛何有舍利？』師曰：『既無舍利，更取兩尊燒。』院主自後眉鬚墮落。」" }, { "type": "p", "text": "拈云：丹霞迸出星火，非但帶累院主，直得遍大地人眉鬚墮落。何故？寒則普天寒，熱則普天熱，把火炤炤看，丹霞眉鬚還在否？莫謂天然無事好，也須護惜兩莖眉。" }, { "type": "p", "text": "舉：「二僧論風動幡動，六祖云：『非風動，非幡動，仁者心動。』」" }, { "type": "p", "text": "拈云：六祖恁麼道，也是靈龜負圖。" }, { "type": "p", "text": "舉：「往日有老宿，一夏不為師僧說話。有僧自歎云：『我秪恁麼空過一夏，不望和尚說佛法，得聞正因兩字也得。』老宿聞云：『闍黎莫𧬊速。若論正因，一字也無。』恁麼道了，扣齒云：『適來無端恁麼道。』鄰壁有老宿聞云：『好一釜羹，被兩夥鼠糞污卻。』雪竇拈云：『誰家鍋釜無一兩顆。』」" }, { "type": "p", "text": "拈云：老宿急索其非，劍去久矣，必也有負來機。鄰房雖則言中有響，秪是隔壁帳。雪竇匡救前人固是好心，其奈臭不堪聞。且道作麼生得疏通去？乃高聲喚侍者云：「快將鍬子來，寄與雪竇和尚。」" }, { "type": "p", "text": "舉：「寶公令人傳語思大和尚：『何不下山教化眾生，目視雲漢作什麼？』思大云：『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何處更有眾生可度？』」" }, { "type": "p", "text": "拈云：蚌鷸相持，俱落漁人之手。" }, { "type": "p", "text": "舉：「趙州問一婆子：『甚麼處去？』曰：『偷趙州筍去。』師曰：『忽遇趙州又作麼生？』婆便與一掌，師休去。」" }, { "type": "p", "text": "拈云：老婆鼠入強出，慣得其便。趙州老邁力弱，不能和贓捉敗，受屈奚辭？若是快連手段，待婆掌時，便云：「賊賊！」伊若定動，驀面掀倒，敢保偷心頓息，特地從良。" }, { "type": "p", "text": "舉：「馬祖示眾云：『汝等諸人，各信自心是佛，此心即是佛心。達磨南天竺國來至中華，傳上乘一心之法，令汝等開悟。』有僧問云：『和尚為甚麼說即心即佛？』祖曰：『為止小兒啼。』僧曰：『啼止後如何？』祖曰：『非心非佛。』僧曰：『除此一種人來，如何指示？』祖曰：『向伊道不是物。』曰：『忽遇其中人來時如何？』祖曰：『且教伊體會大道。』」" }, { "type": "p", "text": "拈云：即心即佛，頭上安頭。非心非佛，無繩自縛。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泥裏洗土塊。山僧恁麼道，意旨如何？良久云：「土曠人稀，相逢者少。」" }, { "type": "p", "text": "舉：「馬祖與百丈、西堂、南泉翫月次，祖曰：『正與麼時如何？』丈曰：『正好修行。』堂曰：『正好供養。』泉拂袖便行。祖曰：『經入藏，禪歸海，惟有普願，獨超物外。』」" }, { "type": "p", "text": "拈云：二三子嘲弄風月，自減聲價良多。馬老師亂劄印子，塗污良人不少。新黃檗有八十大棒，要打這四個漢子，聊與明月清風增些光彩，不致成群作隊，各說異端。脫有漢子出來道：「黃檗棒合誰喫？」也許汝是個具眼。" }, { "type": "p", "text": "舉：「靈雲見桃花悟道，偈云：『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而今更不疑。』玄沙云：『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 }, { "type": "p", "text": "拈云：靈雲眼中添眼，備老眉上栽眉。仔細看來，成甚麼面孔？" }, { "type": "head", "text": "行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辛卯年十一月初四日，師六旬初度，首座慧門沛公、木菴瑫公，西堂虛白願公、即非一公，都監寺常熙公，耆舊默公暨職事，同外護林文若位中月樵諸居士等，請師說行實，以曉大眾。師云：「歷年已久，一切俱忘。俟誕後稍靜，說出與眾共知。茲逢三十夜來，未免吐露醜陋一番。」師俗諱曾昺，號子房，本縣靈得里東林林氏季子也。父在田，母龔氏。六歲，父客于湘未歸，自是家產日耗，難以攻讀。至九歲入學，十歲冬廢學矣。遂漸學耕樵為業。每靜夜，與二三友坐臥松下，仰觀天河運轉、星月流輝，誰繫誰主，纏度不忒？心甚駭焉。然此理非仙佛難明，纔有慕佛之念。意雖未決，志在塵表，無心于世。故三五年來所作所為，頗多顛沛。年二十，母與長兄欲定聘，自思男兒在世，不知父之遊蹤，誠為不孝，奚亟於娶？遂告母兄，志在面父後娶。母不奪其志，乃許可。越明年春，將聘金為路用，直往豫章。抵南京，面母舅泉宇，勸諭回家，云：「汝東林人，焉知天之廣大，人如塵沙？則此都城無處尋覓，而況天下者乎。汝若不回，恐添母慮，孝亦安在？」師不聽，即別至寧波舟山見族叔，叔亦勸回。又別至紹興各縣，經歷一載，囊已空矣。只隨香船至南海朝觀音，一到，見佛地莊嚴、人境殊勝，一時凡念冰釋，遂發心持齋，投潮音洞主出家。願為佛子，一心奉佛，以報四恩。領茶頭執事，日供萬眾，無有難色。洞主喜甚，嘆云：「此佛子真菩薩之使也。」又明年，禮茶山祗園老僧為師。二月十九，航海歸閩省母。母面，以為自天降下，喜不自勝。喻母奉齋皈佛。越明年，母歸寂，請黃檗諸師禮懺薦母。會鑑源師於印林寺，源知師有出家南海之志，方便引示因緣：「時節已至，即是道場。何必固執於南海耶？」師云：「恐檗山近俗，有所嫌疑。」源謂：「人俗心不俗可矣。」遂求源師：「到山落髮則無阻礙。」源諾。是年庚申二月十九雉染。有嘲者云：「東林也有佛耶？」師云：「聞說佛性遍周法界，豈外東林耶？」嘲者嘆妙。師即發願云：「此處落髮，若不精修佛行以壞法門，生陷泥犁。」故領化主，執事本縣莆中募遍。是冬往海口塔寺聽經。辛酉春領簿往京募化，欲完此道場。至杭，適京中有警緣，暫止。往紹興顯聖寺，聽《涅槃經》。時聞本師費和尚之名，惜未曾會晤。六月時仁師京回抵杭，有書招相見談及京中多事，其緣事已盡捐矣。乃問仁師：「依經解義，三世佛冤。離經一字，如同魔說。如何消釋？」仁云：「三十年後向汝道。」師即私忿，意為欺人太甚。難道這兩句經有甚麼難會，而待三十年耶？便不同彼回山，遍處參尋。今日思之，仁師此句大得力矣。當時若依經解說一篇，則被摩捋回山，安有今日之事乎？所以靠將不如激將。飄然遍歷名剎，第有一德可稱者，亦依同住。壬戌鸚窩頂聽《法華》，冬在夾石碧雲寺聽《楞嚴》，見講席混濫。與慈然友論及：「經中實乃徑路，直示人要，行則到家矣，不行聽到驢年亦無益。正如說食終不能飽。聞天台通玄有一密雲和尚，係臨濟下尊宿，可往參謁，若相契，依住以了生死大事。不然，向山頂修行去。」慈云：「妙。」同往張王廟，次上秦駐山，積善菴景西主人問：「路中還曾見有好人麼？」師云：「試指箇不好的出來看看。」西默然。師云：「不見道：仁見為之仁。」又問：「七處徵心，畢竟心在甚麼處？」師云：「請坐，將茶來。」西又默然。師云：「下文還長，付在來日。」西留過夏，正談及參天台事，忽聞老和尚來應金粟，喜不自勝。私謂符我所願。買舟同到金粟，參見和尚。問：「學人初入禪門，未知做工夫，求和尚開示。」和尚云：「我這裏無有工夫可做。要行便行，要坐便坐，要臥便臥。」師云：「蚊子多，臥不得時如何？」和尚云：「一巴掌。」師拜退，置疑不決七晝夜，經行坐臥無有間斷。至第七日下午，老和尚在康祖堂前過，師抬頭一見有省，便拜云：「某甲會得和尚掌中意。」和尚云：「道看。」師便喝，和尚云：「再道看。」師又喝，和尚云：「三喝四喝後如何？」師云：「今歲鹽貴如米。」和尚云：「走開不得，礙人路頭。」師禮拜退。日常自作主宰，活潑潑地，亦不請問，亦無疑情。至丙寅冬五峰為西堂，師豎拳云：「識得這箇，天下太平。識得這箇，天下爭競。如何決斷？」峰云：「這箇從甚麼處得來？」師便喝，峰云：「那裏學得來？」師又喝，峰便打；師再喝，峰又打；師喝兩喝，峰又兩打。眾謂：「老隱今日敗闕。」師云：「非汝境界。」繇是坐不得、臥不得，氣噴噴地平目而行，千人之中不見有一人，不見有身行。至次早課誦，維那鳴磬一聲，忽覺身在此。立課畢，仍舊而行，眾謂老隱著藥了。直至第三日上午，忽窗外一陣風吹入，寒毛卓豎，通身白汗，大徹源底。便知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情與無情，盡在一毫頭，了了分明，無二無別。不可舉似於人，自證乃知。心中甚喜，逢人即笑。人謂老隱被魔所著。師云：「非汝所知。」但記得經云：「若作聖證，即入群魔。」遂無喜色。尋常如舊。淑知師知師所得，謂五峰云：「此子徹也。」乃呼進寮云：「汝有悟處，試道看。」師云：「道即不難，只恐驚群動眾。」峰云：「但說何妨？」師打觔斗而出。峰云：「真獅子兒，善能哮吼。」後即出堂領火頭。一日老和尚與眾論敬鬼神而遠之。眾荅已，師亦在門外立，和尚云：「汝進來說看。」師進前豎火叉云：「離不得這老賊，近不得這老賊。」老和尚打云：「汝作賊會那？」師即拂乂出云：「賊賊！」丁卯夏，淑知與眾兄弟云：「今夏在此不得空過，己分事自家了卻。古人一切差別因緣，恐有錯訛。大家結箇頌古社，三日一次，一炷香為則，期畢呈上老人看看。或取舍是非，了然明白，亦不孤同住一夏矣。」眾曰：「可。」一期頌三十則因緣呈上，老和尚即點二十七則，時金粟一眾嘆服。纔知有隱元。庚午春，黃檗本寺請老和尚至山，師同回寺，乃三月十八日。老和尚云：「汝乃本處人，可領簿南行募化。」師即領命。至漳南，見東里王居士云。請老和尚到山之意。七月間又到潮州艸菴月餘。師衣衫襤縷，主人疑非黃檗緣事，不就，占二偈為別：「草鞋踏破已多年。半似風流半似顛。滿地黃金渾不顧，又拈白紙告青天。」其二：「試將冷眼向南看，世道紛紛化道難。三十年來無取舍，相逢盡是鐵心肝。」即回至漳。聞老和尚有答東里公書云八月初一歸浙，師遂空手歸山，益見山中淒楚不堪言，乃云：「檗山蒼翠疊層層，難掩孤貧一箇僧。堪笑化工又未瞥，春來秋去太忙生。」辛未春，龔夔友、夏象晉同石居士，請住獅子巖。癸酉冬，山中請馬峰費和尚主席，命師為西堂。師辭不得，乃就職。和尚上堂，師即問：「打著昔時舊痛處，於今猶恨棒頭輕。請師末頭一頓。」師打云：「舊瘡瘢上著艾。」進云：「恁麼則徹骨徹髓去也。」師曰：「如何是汝徹底意？」進云：「時清休唱太平歌。」和尚曰：「祗引得一半。」師即禮謝。一日諸禪人頌百丈再參馬祖一喝三日耳聾，黃檗聞之不覺吐舌因緣。師目之總未妥在，亦頌云：「一聲塗毒聞皆喪，遍野髑髏沒處藏。三寸舌伸安國劍，千秋凜凜白如霜。」呈上和尚，即圈出，帖在法堂示眾。陞座云：「吾有一枝拂子，是從上用不盡的。」顧師云：「汝作麼生奉持？」師喝云：「放下著。」和尚云：「再道看。」師喝便出，到方丈。和尚下座進方丈，師禮拜云：「適纔觸忤和尚。」和尚舉拂云：「汝且將去行持。」師接著便打一拂。和尚云：「將為報恩那？」師又打一拂，便歸寮。甲戌，仲春，辭和尚回獅巖隱靜。一日泉竭，慮無水難以居眾，在菴前大石上，仰觀南畔巖壁之下懸松翠茂，必有水焉。攀藤刪棘而上，果如其言。就壁筧泉砌路，得石巖間稍平處，堪以寓目，靜坐片時。謂龔居士曰：「此處可結團瓢。」士曰：「和尚曰可，某為之不難。」是秋重陽之日起基，冬畢工，移錫居之。丙子夏，本山耆舊同鰲江檀信，奉侍御林公書，請繼黃檗法席。師慮德薄言微，不宜應世，力卻之。眾等虔請再四，似不能免，姑許焉。巖下有側石如舟，遊客以不平為嘆。師云：「時節若至，自然平矣。」一夜在石中坐，持大悲咒三遍，默祝龍天：「此去黃檗，吾道大行，為山增色，此石可平為徵。」默坐注香歸室。次早黎明，徒良哉報云：「奇哉！石已自平。」師云：「不必說。吾祝已徵。」乃名為自平石。說銘為記曰：「匪石弗平，我心不誠。心既誠矣，其石自平。既平且誠，吾道大行。以此靈驗，刊石為銘。」又一夕，夢一老人長眉皓首，荷甑負囊而入。師云：「老老大大，負累若此，不亦勞乎？」彼即放下，出書幅單條并所負之物見贈而去。醒謂玄生侍者說者云：「斯乃吉夢，必有見徵。」月終果法通專使送大衣源流兼書一封，以表法信。丁丑仲冬，至山開堂拈香，以酬法乳。越明年開龍藏三閱春秋，以答賜藏之恩。庚辰正月八日建大殿，閱四載，山門寮舍頗備。甲申春往金粟省覲本師和尚，五月至天童掃老和尚塔，孟冬應崇德福嚴寺請。乙酉春，閩中通政還初馬公請住長樂龍泉寺。丙戌春，玉融鄉紳并本山耆舊接回黃檗，迄今又歷六載。虛度世間六十春秋，冒廁空門三十法臘，主持黃檗一十五載。示眾語錄十六卷，又錄二冊，《雲濤集》一冊，並行於世。然福薄，逢斯亂境，祗將身心衛護祖席。幸龍天佛祖之靈，法門如故。庶不辜檀信之請，聊答皇恩祖德之萬一云爾。偈曰：「六十年來夢裏行，夢中說夢可憐生。不知若箇惺惺者，一笑千差盡坦平。」" }, { "type": "juan", "text": "隱元禪師語錄卷第十終" }, { "type": "juan", "text": "隱元禪師語錄卷第十一"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真橋編" }, { "type": "head", "text": "入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僧進，師云：「正法眼藏，瞎驢邊滅卻。且道祖祖相傳傳個甚麼？」僧豎拳，師云：「還有者個在。」僧喝，師打出。石解進，師云：「石女解巴歌，是何曲調？」僧云：「和尚拄杖子。」師云：「我拄杖子干汝什麼事？」僧豎拳，師云：「不是知音莫與彈。」僧進，師豎拳云：「者個是主？是賓？」僧喝，師云：「那裏得者消息來？」僧無語，師打出。蘊良進，師云：「蘊即不良，良即不蘊。離卻二途，道一句來。」僧擬議，師便打云：「漆桶不快！」西印進，師云：「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不去不住，汝作麼生印？」僧云：「本來面目。」師便打出。僧進，師伸左腳，僧就師腳一踢，師復伸右腳，僧云：「兩重公案。」師連打兩棒，趁出。良鏡進，師云：「打破鏡來，與汝相見。」僧擬議，師云：「汝不會打破，我與汝打破。」連棒打退。良炤進，師云：「無頭無尾，無背無面。汝作麼生炤？」僧豎拳，師云：「豎拳即不無，意旨如何？」僧又豎拳，師便打。天木進，師卓拄杖云：「者個木上座撐天拄地，如龍若虎，觸著喪身失命，不觸著也喪身失命。如何躲避得過？」僧云：「擉破眼睛。」師打云：「躲避不過那。」僧云：「轉見不堪。」師云：「汝不堪？我不堪？」僧云：「一狀領過。」師連棒打出。僧進，師云：「離鉤三寸道一句來。」僧擬議。師云：「死蝦蟆。」打出。白生居士進，師云：「父母未生，黑白未分，汝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士云：「大地作蒲團。」師打云：「打破了也。汝又作麼生？」僧進，師喝云：「是賓是主？」僧擬議，師打，僧喝，師云：「汝再喝看。」僧又喝。師復打云：「落人圈繢裏。」僧出。心盤進，師云：「日出心光耀，盤在什麼處？」僧豎拳云：「和盤托出。」師云：「恁麼則兩樣。」僧一喝，師便打出。僧進，師云：「臨濟入門便喝，德山入門便棒。是什麼意旨？」僧拂坐具，師打云：「未夢見在。」僧喝，師云：「喝後又作麼生？」僧無語，師便打出。僧進，師云：「鑊湯爐炭汝作麼翻身？」僧豎拳云：「向者裏翻身。」師云：「者裏什麼所在？」僧一喝，師便打，僧云：「翻身去也。」師云：「喪身失命也不知。」雪樵進，師云：「大地山河一片雪，汝向什麼處樵？」僧喝，師云：「好一喝。」僧又喝，師連棒打出。觀明進，師云：「明暗不到處，汝作麼生觀？」僧豎拳，師云：「死了燒了又作麼生豎？」僧無語？師打云：「死也！死也。」僧進，師云：「那個拖死屍這裏來？」僧云：「無話說。」師打云：「拖出死漢去。」僧進，師搊住云：「道道！」僧喝，師推開，僧又喝，師云：「汝再喝看。」僧又喝，師打云：「叫汝喝一千喝，汝也喝一千喝。」僧又喝，師又打云：「布袋裏老鴉！」慧文進，師云：「一字不著畫，文從什麼處來？」僧無語，師打云：「元字腳也不識。」侍者進，師云：「終日侍奉山僧，且道山僧腳跟在什麼處？」者豎拳，師云：「錯認定盤星。」者一喝，師便打，者連喝兩喝，師云：「我直下疑汝這兩喝。」者云：「和尚猶嫌少在。」師打云：「未是我侍者。」僧進，師云：「死了燒了，在什麼處安身立命？」僧云：「死了燒了，纔向和尚道。」師打云：「即今作麼生？」僧禮拜。師云：「試道看。」僧擬進前，師直打出。僧進，師云：「我也不得用棒，汝也不得下喝。應時應節道一句來。」僧云：「與和尚三十棒。」師云：「過在什麼處？」僧云：「落處也不知。」師打云：「上來與汝道。」僧云：「好馬不食回頭草。」師趁出云：「不知時節漢。」道炤進，師云：「路逢道伴交肩過，一生參學事畢，汝作麼生？」僧云：「月在上方諸品靜。」師云：「月未上時如何？」僧喝，師打云：「不是我同倫。」源生進，師云：「曹溪一滴也無，源從什麼處生？」僧云：「眉毛在眼上。」師打云：「亂湧作麼？」了悟進，師云：「悟則不無，爭奈落第二門頭。第一門頭道一句來。」僧云：「知本無生。」師打云：「落七落八了也。」俊初居士進，師云：「一喝分賓主，炤用一時行。汝試分看。」士一喝，師打云：「秪得一橛。」士擬議，師連棒打出。" }, { "type": "p", "text": "有僧告假，師云：「告假作麼？」僧云：「聽經去。」師云：「不濟事。我前說汝是門外漢、座主奴見解。果然果然。真正衲僧氣宇如王，不與萬法為侶、不與諸緣作對，純剛打就、生鐵鑄成，方堪入作。向葛藤窩裏之遶。敢保驢年出頭來。昔周金剛挑一擔青龍鈔，到龍潭門下，一字也用不著。遂置法堂前，以火焚之，云：『窮諸玄辯，若一毫置于太虛；竭世機樞，似一滴投于巨壑。』汝今又鑽葛藤窩裏去，顛倒之甚。汝真要聽經，我亦會說幾句。經云：『但有言說，都無實義。』且道如何是實義？」僧禮拜云：「請和尚說。」師云：「前是山門，後是法堂。東是官廳，西是廚房。會麼？」僧禮拜，師云：「且去，我倦，要睡。」少間僧復進云：「某甲不去了。」便問：「有問有答，賓主歷然。無問無答，請和尚道。」師云：「歸堂去。」僧便行，師云：「但解恁麼去，不解恁麼來。」" }, { "type": "head", "text": "問答機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僧問：「某甲十二時中，業識茫茫，無本可據，教學人如何作主？」師豎拳云：「會麼？」僧云：「不會。」師便打。進云：「打後如何？」師又打云：「速退！速退！」僧擬議，師復打出。" }, { "type": "p", "text": "僧問：「某甲初進堂，不會作工夫，求和尚開示。」師豎拳，僧罔措。師云：「笨漢出去。」次早呈頌云：「赤精精，光禿禿，擬將一物，便成絡索。」師目訖，擲下云：「者個不是絡索。」僧禮拜。師云：「還我光禿禿來。」僧擬對，師便打趁。" }, { "type": "p", "text": "僧求開示，師豎拳云：「會麼？」僧云：「不會。」師便掌，僧禮拜。師云：「下坡不走，快便難逢。」" }, { "type": "p", "text": "僧問：「九旬禁足，三月護生，如何是護生底意？」師翹足，僧罔措，師便掌，僧禮拜，師即推倒。" }, { "type": "p", "text": "僧問：「禾山打鼓即不問。」聲未絕，師云：「合取兩片皮。」進云：「趙州茶盞意如何？」師云：「猶有許多絡索。」僧擬議，師拈棒。進云：「除卻棒喝，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速退！速退！」進云：「退在什麼處？」師打云：「話頭也不識。」" }, { "type": "p", "text": "師浴畢，圊頭獻湯竟，豎拳云：「喚作拳則觸，不喚作拳則背。正當與麼時，如何摸索？」師云：「漱漱口了向汝道。」僧禮拜，師便踏倒。" }, { "type": "p", "text": "師仝侍者無念、非日坐次，念舉寶覺向夏倚判官，情與無情共一體話，師提起念珠云：「者個是一體？不是一體？」念云：「和尚何不向未舉手時會取？」師便掌，念禮拜歸位。復問非日：「汝道是一體兩體？」日云：「和尚自道取。」師亦打。日云：「謾某甲不得。」師云：「一體兩體？」日擬議，師便啐，良久云：「總道不得，山僧自道去也。」便轉身。" }, { "type": "p", "text": "庫頭問：「諸佛未轉法輪，佛法那裏住持？」師云：「護惜庫中寶。」僧頓足，師云：「未在。」進云：「顯出天然。」師云：「還未在。如何是庫中寶？」僧豎拳云：「會麼？」師云：「我王庫內無如是刀。」" }, { "type": "p", "text": "師問僧：「甚處來？」僧云：「鼓山來。」師云：「不見響。」僧無語，師云：「不是鼓山來。」"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山中語？」師云：「野鳥傳古韻。」進云：「如何是山中人？」師卓然而立。進云：「恁麼則壁立千仞去也。」師便打。" }, { "type": "p", "text": "齋後，居士問：「和尚山中濟饑民，弟子特來求食。」師云：「汝還不知飽那？」士禮謝，師打云：「還要與汝一頓。」" }, { "type": "p", "text": "一僧求做草鞋，師云：「盡大地是沙門一隻腳，汝作麼生做？」僧無語，師便打。" }, { "type": "p", "text": "惠安僧送布，師舉布云：「這個那裏得來？」僧云：「惠安。」師云：「為甚麼在我手裏？」僧罔措，師擲下云：「要這個作甚麼？」" }, { "type": "p", "text": "僧參，師問：「甚處來？」云：「漳州南山來。」師云：「南山有一條鱉鼻蛇，汝摸得著麼？」僧無語，師云：「汝不是南山來。」" }, { "type": "p", "text": "僧參，師問：「那裏來？」僧云：「泉州來。」師云：「泉州近日公令已嚴，汝作麼生跳得出？」僧云：「一拳打出。」師云：「作麼生打？」僧頓足，師便啐。" }, { "type": "p", "text": "師問僧：「甚處來？」云：「金粟來。」師云：「金粟快活，為甚麼不住？卻來黃檗討苦喫。」云：「特特來見和尚。」師云：「者裏有甚麼見處？」僧無語。少頃問：「如何是學人本分事？」師打云：「是本分？不是本分？」僧擬議，師便轉身。" }, { "type": "p", "text": "縣主凌公問：「與萬法為侶政自難，如何得不與萬法為侶？」師震聲一喝，云：「會麼？」進云：「未了。」師云：「還要第二杓惡水麼？」公無語。少頃問云：「畢竟如何是不與萬法為侶？」師云：「百花叢裏過，一葉不沾身。」次夜茶次，問：「昨日請教大師，自見慚愧。」師云：「慚愧者誰？」進云：「親到黃檗來。」師云：「明日向甚麼處去？」公擬議，師云：「來得去不得。」進云：「話頭明明，為甚鉤不起？」師云：「放下來。」公應喏喏。又問：「百丈野狐話，不落是？不昧是？」師云：「山僧不打者兩片皮。」進云：「不會。」師云：「江南江北問王老，一狐疑了一狐疑。」進云：「為甚麼又墮野狐身？」師云：「汝即今是什麼身？」公無語。師云：「山僧今夜亦墮異類中去也。」便作虎聲，轉身歸方丈。" }, { "type": "p", "text": "衡廷林居士同諸善友參，捧新紫菜云：「此菜久藏在家，今奉和尚嘗新。」師云：「從那裏得來？」士云：「自己得來。」師云：「山僧亦不受。」士云：「不受時如何？」師云：「誰家屋裏無一兩莖。」"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步步入深村？」師云：「通身無影象。」進云：「如何是行行歸草裏？」師云：「遍界不曾藏。」復示頌云：「通身無影象，遍界不曾藏，全提殺活句，今古利鋒鋩。」" }, { "type": "p", "text": "堯峰僧參問：「弟子隨聞師父十五年，秪念阿彌陀佛，實不知此事，乞師方便。」師云：「念佛者是誰？不念佛者亦是誰？速道！速道！」僧擬議，師連棒打出。僧復進佇立，師云：「山僧今日失利。」便歸方丈掩卻門。" }, { "type": "p", "text": "雲門僧同居士參見，師云：「從雲門來的麼？」僧云：「是。」師云：「雷轟電掣一句作麼生道？」僧無語。師搖拂子云：「不是雲門來的。」次日，居士禮謝云：「弟子今日回雲門去。」師云：「雷轟電掣句道得也未？」士云：「不會。」師云：「不是雲門客，徒勞弄爪牙。」" }, { "type": "p", "text": "有護乩居士謝雨入山，見師云：「嘗聞仙人會作詩，仙書云佛何用詩？」師云：「天上無空腹神仙，山僧今日與仙聯一首遊戲。異日載志，亦是勝事。」仙云：「請和尚先。」師云：「仙翁冒雨入山家。」士囑仙云：「和尚機速，請答。」仙停乩罔措。師震聲一喝，云：「擬議停機，白雲萬里。本是木作成，靈從何來？聖從何起？莫瞞山僧好。」乃自聯云：「仙翁冒雨入山家，何事當機縮爪牙？不獨渾身泥水濕，片心攪擾亂如麻。」令侍者度與仙，仙齋後和云：「仙翁冒雨入山家，為喫趙州一碗茶。莫怪無言為擬議，春霖洗落滿山花。」師云：「好個春霖洗落滿山花，秪是遲了些。」復次韻云：「浮囊擊碎了無家，竟日貪杯酒當茶。出賣風雲誇好手，爭如舌上吐蓮花？」" }, { "type": "p", "text": "僧冒雨參，師云：「青天白日不來，拖泥帶水來作麼？」僧禮拜云：「領教。」師云：「是甚麼道理？」僧無語，師喝云：「腳跟未穩在。」" }, { "type": "p", "text": "僧送糕，問：「某甲生死不明，求師開示。」師拋糕，云：「會麼？」僧擬議，師便打。僧拾起糕，師云：「逐塊不少。」" }, { "type": "p", "text": "僧問：「和尚道：『生從這裏來。死從這裏去。』未審死了燒了向甚麼處去？」師云：「死了燒了向汝道。」進云：「即今作麼生？」師云：「歸堂去。」僧禮拜便行，師云：「隨語生解漢。」" }, { "type": "p", "text": "師問僧：「從那裏來？」僧云：「支提靜室中來。」師豎拂云：「靜室中還有這個也無？」僧云：「無。」師云：「人人本具，為甚麼道無？」僧云：「特來這裏求。」師云：「從人求者，不是家珍。」" }, { "type": "p", "text": "僧問：「某甲無始來習氣重，求和尚除。」師云：「拈習氣來，與汝除。」僧佇立，師云：「跂死禪和。」便打。" }, { "type": "p", "text": "師問僧：「甚處來？」僧云：「天湖來。」師云：「天湖水滿也未？」進云：「未。」師云：「許多時滂沱為甚麼不滿？」僧罔措。師打云：「與汝一勺。」" }, { "type": "p", "text": "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師云：「不得亂吠。」" }, { "type": "p", "text": "僧呈讚佛偈，師云：「佛要汝讚作麼？」僧無語，師云：「美玉無瑕，雕文喪德。」" }, { "type": "p", "text": "僧問：「《法華經》云：『惟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如何是一？」師豎拳云：「是一是二？」進云：「一二蒙師指，向上還有事也無？」師云：「進前來，向汝道。」僧擬議，師云：「立地死漢。」" }, { "type": "p", "text": "僧參，師問：「白雲橫谷口，遊人何處來？」僧無語，師云：「將謂是個鷂子，元來卻是斑鳩。」" }, { "type": "p", "text": "僧問：「無星稱，稱諸方。師上鉤麼？」師云：「放下著。」進云：「上鉤來也。」師連棒打出。" }, { "type": "p", "text": "僧問：「金不博金，意旨如何？」師云：「那個男兒不丈夫？」僧禮拜云：「謝師答話。」師一踏，僧起云：「兩重公案。」師云：「闍黎還有事在。」" }, { "type": "p", "text": "東湖僧參，師云：「東湖乾也未？」僧云：「湖乾。」師云：「湖乾，龍在甚麼處？」僧無語。師云：「不會興雲布雨，出去。」" }, { "type": "p", "text": "師問大眾云：「打破虛空，大地平沉。向何處安身立命？」西堂云：「和尚試道看。」師云：「莫扳撦山僧好。」堂打師一下云：「這裏也不可放過。」師亦打之。" }, { "type": "p", "text": "二僧參師，一僧問云：「頓入無為海，已登般若舟時如何？」師云：「截斷兩頭。」進云：「誰知遠煙浪，別有好商量。」師云：「浪裏浸殺。」進云：「不入洪波裏，爭見弄潮人。」師拈如意便打。僧喝，師云：「再喝看。」僧又喝，師云：「叫汝喝一百喝，你也喝一百喝？」僧云：「一毫吞巨海，露出珊瑚枝。」師云：「拄杖子不在，笤帚柄自領三十。」僧復喝，師云：「熱碗鳴聲。」遂顧傍僧云：「你又作麼生？」僧無語，師云：「一得一失。」僧問：「一拳打破虛空時如何？」師云：「待汝打破來，向你道。」僧云：「打破了也。」師云：「還我虛空碎來。」僧一啐，師云：「未夢見在。」次日又問：「大地全彰，是甚麼人受用？」師云：「自來還自去。」進云：「去後如何？」師云：「磕破全彰。」" }, { "type": "p", "text": "僧問：「一念未生前，如何指示？」師云：「挑欄去。」進云：「此又是今時事。」師云：「你作今時會那？」僧無語，師打云：「這裏甚麼所在，許汝說古說今？」僧罔措，師又打。" }, { "type": "p", "text": "居士問：「二六時中如何行持？」師云：「向外求者，不是家寶。」士擬議，師云：「動轉施為者誰？不動轉施為者誰？」士禮拜，師云：「苟能看破兩重關，沙界橫行無不可。」" }, { "type": "p", "text": "僧參，師云：「那裏來？」僧云：「曹山來。」師云：「貴處那裏？」僧云：「浙江，舊歲同萬如和尚來。」師云：「為甚麼同來不同往？」僧云：「吳家留供養。」師云：「貪他一粒米，失卻半年糧。」僧擬議，師云：「萬如和尚即今在甚麼處？」僧云：「龍池。」師云：「蹉過也不知。」" }, { "type": "p", "text": "三僧參，師云：「甚處人？」僧云：「沙縣。」師云：「銀浦城，金沙縣，還將得金來麼？」僧擬議，師便踏云：「與汝一塊。」僧云：「呈了也，望和尚收。」師云：「這個當不得。」僧禮退。次日呈頌，師目竟云：「者個看過，汝兩位作麼生？」僧云：「某甲初進步，特來求和尚開示。」師云：「禮拜著。」二僧便作禮。師云：「隨人起倒，不為好漢。」傍僧云：「不隨起倒時如何？」師云：「不值半文錢。」又問：「黃檗有十二峰，是否？」師云：「老僧眼不花。」進云：「如何是紫微峰？」師便掌，僧無語。師顧傍僧云：「紫微峰推倒了也，羅漢峰立兩傍作麼？」僧無語。傍僧云：「如何是羅漢峰？」師云：「不露頂。」僧云：「看破老禿奴！」師掌，顧傍僧云：「這一掌應當汝喫。」僧無語。又云：「求和尚示個端的。」師云：「待老僧端的了，向汝道。」" }, { "type": "p", "text": "二僧參，師問：「住何處？」一僧云：「彌陀巖。」師云：「彌陀不禮，禮我何為？」僧無語。旁僧向前禮問云：「某甲初登黃檗山，未識黃檗面。請和尚正體相見。」師云：「未到黃檗山，好與三十棒。」進云：「恁麼則擒下了也。」師云：「未是作者。」僧一喝，師云：「那裏學得來？」" }, { "type": "p", "text": "僧問：生死不明，求和尚指示。師云：「待我明來，向汝道。」僧禮拜，師云：「明了禮拜？不明禮拜？」僧又禮拜，師云：「明者是誰？不明者又是誰？」僧無語，師云：「且去，明了來。」"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佛？」師云：「屎坑蟲子。」僧云：「如何是法？」師云：「莫亂沸。」僧云。「如何是僧？」師便掌，僧喝，師云：「那裏得這消息來？」僧無語，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師與甫宇洪居士談論次，士云：「六雪和尚乃文字禪，打發人不得。某豎拳云：『三千諸佛向某甲這裏乞命。』彼無答，向後云：『汝膽向大。』」師云：「汝的性命還在山僧手裏。」士豎拳。師云：「果然！果然。」士禮謝，師云：「汝只吞得三千諸佛，不能吐得三千諸佛。」士復說偈求證，偈曰：「空手把空拳，黑白分不分。丈夫具隻眼，東海一口吞。」師云：「吞得吐不得。」師復為著語：「空手把空拳」，師云：「放下著。黑白分不分」，師云：「一點從甚麼處得來？丈夫具隻眼」，師云：「切忌開眼作夢。東海一口吞」，師云：「炤顧舌頭好。」" }, { "type": "p", "text": "僧問：「兩龍爭珠，誰是得者？」師云：「不得，不得。」僧禮拜便行。師云：「得，得。」僧擬議，師云：「且道得者是？不得者是？」僧無語，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問：「法筵之中，人人頭頂天，個個腳踏地，是阿誰境界？」師云：「進前來。」進云：「獅子窟中無異獸，象王行處絕狐蹤。」遂一喝。師云：「野干鳴。」進云：「不改舊時行履處，故人千里也同風。」師云：「放汝三十棒。」進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云：「不知痛癢漢。」僧禮拜云：「謝和尚答話。」師云：「莫謗山僧好。」" }, { "type": "p", "text": "問：「昔日趙州逢人都叫喫茶去。某甲今日逢人都叫喫飯去。和尚還肯他麼？」師打云：「更添一杯。」僧禮拜云：「謝和尚答話。」師云：「相知不用多杯酒，一盞清茶也醉人。」"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眼底無人一色新。」「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家無四壁不知貧。」「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踏翻世界無蹤跡。」「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出門俱是看花人。」進云：「今朝值遇揮斤手，游刃忘牛世所希。」師云：「未知人境在。」" }, { "type": "p", "text": "海壇林道婆問：「求和尚開示生死路頭。」師豎拂云：「生亦如是，死亦如是。生死去來，如是如是。」婆禮謝，師復以偈示之：「八十婆婆問路頭，真誠不是等閒流，點開一隻金剛眼，爍破東西百萬洲。」" }, { "type": "p", "text": "信女蘇氏受戒，呈偈云：「戒法深持意最長，鋪雲裁錦散天香，象王頂上全威振，獅子林中獨顯揚。茂盛五宗光宇宙，圓通一脈繼真常，脫流震旦輝日月，普利人天作道場。」師云：「此偈從甚麼處流出？」答云：「從心中流出。」師云：「心在甚麼處？」答云：「方寸裏。」師便喝，答云：「謝師棒喝。」師云：「莫作棒喝會。」復呈偈云：「自從門裏出身觀，那管前三與後三。今乞明師施棒喝，疑團擊碎出重關。」師云：「出得出不得？」答云：「出得。」師云：「直饒出得，也好與三十棒。且道過在甚麼處？」女無語。" }, { "type": "p", "text": "僧求開示，師豎拳云：「喚作拳則觸，不喚作拳則背，汝畢竟喚作什麼？」僧無語，師便掌。僧又云：「求和尚個話頭。」師又掌云：「不許汝頭上安頭。」" }, { "type": "head", "text": "法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專使送法衣至，師舉示眾云：「大庾嶺頭提不起，為甚麼在山僧手裏？大眾會麼？秪這些兒，非長非短，無欠無餘。如天普蓋，似地普擎。不從蔥嶺傳來，亦非無因突出。正當與麼時，如何頂戴奉持？脫體承當無向背，通身紅爛血淋淋。」遂披。" }, { "type": "head", "text": "為守勤龔居士薦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余不會禪，亦不識字。」豎拂子云：「唯這一著，撐天拄地。且道這一著甚麼處得來？若知來處，當下直截生死根源，永證金剛固體，於固體上覓其生死去來了不可得。所謂生也，這個未曾生；滅也，這個未曾滅。既無生滅去來，一道清淨，浩然大均，祖佛所證證此，菩薩所修修此，眾生所迷迷此，吾人所悟悟此，以此修福，何福不臻？以此懺罪，何罪不滅？且獨拔薦嚴一句作麼生道？」復豎拂云：「不須他處覓，祗此是蓮胎。」" }, { "type": "head", "text": "示三尼",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三人同道，直截淆訛，到即不點，點即不到。徐行踏斷水流聲，大地山河渾是我。去來不挂一絲毫，也須黃檗門下親勘過。勘過底意作麼生？㘞！師姑元是女人做。」復云：「來從舊路來。去從舊路去。步步絕行蹤，歷歷有本據。更擬問如何，秤鎚上著鋸。三千里外逢人，但與麼舉。」" }, { "type": "head", "text": "清漳淨塵上人求薦乃師樵雲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余初出家時便聞公名，欲渴見而未能。一日，公過碧芝巖，道經黃檗，觀公德澤潤如春膏，誠不虛平昔所慕也。別後，余行腳遍參，經歷二十餘年。及庚午回閩，復面公於芝山精舍。然間有議：公未具佛祖爪牙，豈堪為人師範？殊不知，有一行過人一德可嘉者，亦足為濁世之標準。近聞歸寂石室，令人嗟嘆不已，遂寄瓣香，以表昔年之好。其徒淨塵令台則上人，不遠五百里而來，乞求法語，為助薦愧。余學淺心粗，寧敢放言污瀆先輩面門耶？因見上人虔虔懇懇，似不得免，聊敘數言，以塞來命。夫薦師之道，不須別求，別求終不得力。直須向自己腳跟下一刀兩段，百了千當。不獨上人師祖已薦，乃至盡恒沙際一切師僧、父母、有情無情俱已薦矣。何故？悟則事同一家，不悟則萬別千差。上人果不外余言，異日得到與麼時，始信吾不汝欺也。" }, { "type": "p", "text": "後堂默公入室禮拜起，號泣漣然，余曰：「奚為也？」公云：「父母欲進葬，乞和尚法語為薦拔。」余曰：「生事死葬，人子之道畢矣！何乃號泣若是？然我教貴乎心喪，略其哭泣，欲泯愛惡而直趨清淨之域，以此顯親報德，不亦大且至乎？」公曰：「先母啟手足時，未及一面，偶思至此，不覺而慟，伏惟和尚慈悲體悉。」余曰：「誠哉！孝之不可掩也如此。」遂援筆為助：「形生大本重丘山，未報劬勞暗淚潸，忽悟萬靈共一體，雙親頓證剎那間。」" }, { "type": "p", "text": "西堂恒公求法語，為薦令先考季熙居士母林氏。余乃粗行沙門，尋嘗乾爆爆地過日，曷有片言隻字塗污於人也，遂力辭，而不能已。搜盡枯腸，仍無可說。偶記童蒙時數句，援引為助。或當否，冀公裁之。立身行道，揚名於後世，以顯父母，孝之終也。然公立身有年，中外頗聞，而父母寧不超拔，曷用余之贅言而後為薦耶？既拔又薦，大似賊過後張弓，縱有飛騎之捷、金牙之作，徒費其力，詎補於事乎？公益請不退，復占一偈：「孜孜乞法薦宗親，當得閻浮半個人。擉破娘生雙鼻孔，大千沙界露全身。」" }, { "type": "p", "text": "良守禪人搆精舍於資福舊址，接待方來二十餘年，其心不倦，誠不昧疇昔之本願也。余辛巳春南遊，道經於此，請余齋，仍索法語為徵。然路途中，豈可與人說佛法？但敘其平生為人之梗概，與夫往來者共識之。大言弗華，至樸無文，頭頭可據，事事有君。導人之善兮多生資福，固守良心兮永劫不渾。" }, { "type": "p", "text": "顯密禪人求偈，壽母七旬。余念其孝行可嘉，遂占數言為助。乞法壽其親，其親等法相，法存親亦存，其壽莫能量。我法如春霖，資生物物長。大哉余道婆，聞法預皈向，教子謁泉石，泉石聲愈響，推兒禮檗山，檗山清且亮。七寶滿虛空，不如法供養。子孝母更賢，無物堪比況，真個古來稀，法門之榜樣。" }, { "type": "p", "text": "維那學公父龍泉母嚴氏同余母龔氏，共葬於熨斗山臥雲菴之傍，其塔曰報恩。時皇明歲在辛巳庚申日也，復捐衣資計田粒，以為春秋掃塔之需，仍備香信，乞法音，用作追薦之功。余謂父母既得其所，人子之念已息。念既頓息，十方坐斷，恩波坦平，我人一致，都盧是個清淨大解脫場，于中求其能薦所薦之者，了不可得，況筆舌文言而能情狀其萬一者乎？所謂忘機則佛道隆，分別則魔軍熾。願公一息永息，更不再息；一證永證，更不再證。苟能如是，不惟當人父母已薦，至于無量劫來，尊尊親親，莫不俱已薦矣。偈曰：「捧母金軀入翠微，紅爐煆過愈光輝。百千龍象咸瞻仰，星月依依常遶圍。」" }, { "type": "head", "text": "示公奎丘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修齋祈嗣，直接來源，乞法至誠，以壽後世，可為奕葉相承，源源無間者矣。然則嫡嗣弗從他得，真法豈可外求？當求諸己，靡所不備。是以聖賢正脈，以法嗣法，法法奚窮？以心傳心，心心不昧。不昧故，光前耀後奚窮？故貫古通今。悟之者成賢成聖，迷之者為凡為愚。吾人豈可捨此嫡嗣真法，而不求，向外馳逐虛幻變滅之法，非端人正士之所願也。偈曰：「善人重法嗣爺娘，一念反求處處彰。偶值九秋空外響，正傳岩桂一天香。」" }, { "type": "head", "text": "信童國錡乞壽乃尊甫宇洪居士七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兒孫縱橫天下，非吾所願也；玉帛塞滿虛空，非吾所寶也；福壽盈齊海嶽，非吾所祝也。然吾所願所祝及寶者，惟善與道而已。茲有萬安甫宇洪居士，八歲長素，飯僧五十餘年，行之益恭，其善可知。今值古稀之誕，奉道愈篤，長而且久，寧不超于天下虛空海嶽者歟？吾人豈可咸默於巖谷，不述人之善與道耶？偈曰：「瑤池臘月正開蓮，奕葉芬芳遍大千，一榻風光殊勝處，滿堂圍繞盡金仙。」" }, { "type": "head", "text": "示九龍寺良箴諸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世間一切事物，無一真實，惟有當人腳跟下一著子，明如杲日，闊若虛空，不屬成壞，了無真假，不增不減，無去無來。明之者，喚作本源佛性，炤世明珠；暗之者，返為業識茫茫，未免物欲所累，從生至死，從死至生，無繇得脫，誠可憫也。有志衲僧，正好在此茫茫之中著得隻眼，且看忙者是誰，略有少閒？又看閒者是誰，無分晝夜，匪間閒忙？轉追轉究，忽於不知不覺處迸出星兒，不妨輝天鑑地，則腳跟下大事已竟，非惟但能轉物，即同如來，亦乃事事法法，轉歸自己矣。而後忙時也得，閒時也得，不忙不閒也得，亦忙亦閒也得，呵佛罵祖也得，喚佛祖來洗腳也得。為伊踏著佛祖上頭關捩，千聖萬賢盡在下風，所謂終日忙忙，那事無妨，豈昧我耶？否則日久月深，便打在流俗阿師隊中去，吾末如之何也已矣。" }, { "type": "head", "text": "示陳道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念不淨不往極樂，心不染不來娑婆，娑婆極樂只在當人心念淨染之間矣。是以其心淨故法界清淨，水鳥雲林共演摩訶之音。其心染故世間混濁，彼此山高、舉措無非生死之路。愚人不醒，從迷至迷，萬劫千生，無繇脫離。智者返炤，一切世間五欲猶如夢幻，念念圓明，即時解脫。於圓明解脫之中，求其染淨之相，了不可得，豈有娑婆極樂彼此往來之隔乎？所謂不見一法即如來，是則名為觀自在。苟能覷破盡無餘，日用應緣胡罣礙。以此資無漏之福田，事事如意，以此淨金剛之固體，生生不壞，以此為般若之種智，念念圓明，以此證菩提之妙果，時時現前。法王大寶，不期自至，極樂一會，當念儼然，所求皆遂，無願不從，豈惟轉女成男而已哉？勉之，勉之！" }, { "type": "head", "text": "信士儒萃儒𦶜薦拔乃尊公進丘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日常圓覺大伽藍，動靜於中莫放憨，忽悟惺惺寂寂者，人間天上總司南。吾人於此信得及，一念圓明亙赫千古，於中覓一點罪性如芥子許了不可得，亦覓福性如芥子許了不可得，所謂清淨圓滿中不容他。雖然如是，謾他一點不得。誠為寶鏡當臺，物來斯鑑。吾佛證此，名為圓覺、正覺、大覺，菩薩為等覺，二乘人為覺者，凡夫不覺，便為塵勞所汩，百千萬劫不得自繇，誠可憫也。善人苟奉余言，念念覺炤，覿體圓明，便與諸佛菩薩有何異乎？以此薦宗親，即超蓮界；以此福子孫，必也綿綿。書不云乎，反求多福，豈外斯語？偈曰：「山色陰晴日正長，蓮池花敷卻芬芳。等閒殿角微風起，一段馨名播四方。」" }, { "type": "head", "text": "答高峰垂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大徹底人本脫生死，因甚命根不斷？" }, { "type": "head", "text": "答：青山依舊白雲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佛祖公案秪是一個道理，因甚有明與不明？" }, { "type": "head", "text": "答：分身兩處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大修行人當遵佛行，因甚不守毘尼？" }, { "type": "head", "text": "答：惟吾獨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杲日當空，無所不炤，因甚被片雲遮卻？" }, { "type": "head", "text": "答：拈得鼻孔，失卻眼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人人有個影子，寸步不離，因甚踏不著？" }, { "type": "head", "text": "答：騎牛覓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盡大地是個火坑，得何三昧不被燒卻？" }, { "type": "head", "text": "答：高峰出來也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juan", "text": "隱元禪師語錄卷第十一終" }, { "type": "juan", "text": "隱元禪師語錄卷第十二"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廣徹編" }, { "type": "head", "text": "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請本師和尚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伏以獅王弗吼，祖佛困於稿灰；野干亂鳴，生靈陷乎鬼窟。客路猶然悲愴，婆心寧不怔營？恭聞和尚法戰諸方，翻卻千年骨董，機投密室，贏得一味平嘗。㲯毿破袈娑搭著，通身是眼；現成鐵楖栗拈來，活潑如龍。何妨帶水拖泥，隨處撐天拄地。某等翹勤永日，佇想終朝，所冀神足雲騰，即擁娘生處所。慈容滿月，嘗放本地風光，爍破迷途，咸成正覺。玉融城畔，奇峰怪石也生輝；黃檗山中，翠竹名花增錦繡。一會儼然，不勝慶幸之至。" }, { "type": "head", "text": "請鳳巢亙信法弟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建立師宗，貴乎莫逆心腹；掀翻祖道，妙在徹骨弟兄。爪牙早已完全，肝膽繇來共赤。家裏人敘家裏事，個中信向個中傳。恭惟法弟，德涵海岳，道契塵寰。一脈長懸，隱隱清彈霜夜月；雙巒並秀，重重流露洞中春。忝法愛以來迎，仰仁慈而許可。因緣出現，正值斯時；賓主圓融，莫非此際。僧眾瞻風已久，士紳渴化良多。更冀速展鳳巢，得意眉端增瑞彩；即登獅座，儼然錦上再添花。某等停候白椎，親聆哮吼。慶快平生之願，滿足曠劫之心。庶浪子知歸，山靈幸甚。謹啟。" }, { "type": "head", "text": "復儀部閔公請啟諱及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伏以接聖賢之命脈，滴滴歸源；剖佛祖之心肝，刀刀見血。懿德汪洋乎震旦，美名浩蕩于娑婆。恭惟臺下天湖毓秀，霅水鍾靈。舌卷千江，活捉鱗龍于掌上；眉堆五嶽，生擒虎兕于盤中。殺活兼行，恩威並濟，放去大千共用，收來毛孔獨藏。調玉燭以壯皇圖，黎民重慶；扇金湯而嚴福地，瓦礫增輝。召有佳言，搭我半鉤晴夜月；酬無妙句，涼人一味好秋風。謹復。" }, { "type": "head", "text": "復侍御曹公請啟諱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伏以水秀人文，展托胸中之日月；調高韻雅，卷舒格外之乾坤。慣用鱗龍爪牙，驀鉤獅象巴鼻。恭惟台臺德被林泉，聲揚海宇，踞維摩之丈室，恢長者之高風。十笏居中，廣容寶座；一莖草上，常現瓊樓。與夫金粟如來同門出入，並敷向上之真宗；黃面老漢把手共行，互唱非嘗之妙旨。某所愧樗才，詎堪應世？既承鼎召，曷敢固辭？喜逢瑞氣映寒巖，通身慶快；惹得天花擁毳衲，覿體風光。謹復。" }, { "type": "head", "text": "復崇德縣邑侯解公請啟諱學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伏以主賓互唱，成萬古之規繩；儒佛並擔，作千秋之榜樣。杲日長懸乎丈室，文星正炤于禪房。恭惟臺下現大人相、應宰官身，德澤寰中，草木昆虫皆有賴；恩臨格外，林巒獅象悉無虞。某愧乏拔世之才，慚虧對機之用。謹承教召，敢不欣從？藉劍氣以演揚，仗龍光而揮霍。試擲半瓢嚴福地，可留一帶鎮山門。謹復。" }, { "type": "head", "text": "復銓部錢公請啟諱元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伏以德被禪門，同祖山而永秀；名標僧籍，共法海以長流。峻哉弗可思惟，渾矣奚容湊泊？恭惟臺下，明朝柱石，聖世金湯，齊平家國匪輕，荷負佛儒尤重。湖天一色兮滿眼文章，上下圓融兮通身錦繡。用微軀為法器，醜態難看；以長舌作溪聲，佳音可聽。驀直鉤來鈍置，何如放去逍遙？老念方休，千針衲破臥芳草；狂心未歇，半醒眸開望紫雲。" }, { "type": "head", "text": "復方伯顧公請啟諱玄鏡",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伏以沒量大人，能提沒量之綱紀；高明英哲，爰契高明之腹心。不昧靈山付囑，永護少室單傳。恭惟臺下目富三車，胸羅四庫。宗風當崇尚之日，豈無鐵漢維持；法運正興隆之時，賴有弘才克輔。吐珠璣以慰玄徒，指黃葉而憐赤子。幽谷繇斯普耀，禪林藉此增輝。某竊念德微，曷歸四海之龍象；重辱台命，敢冒十方之聖賢。所貴覿面提攜，迅雷不及掩耳；當機顯發，掣電那堪佇思？亂草場中強作主，迎恩渡口待何人。謹復。" }, { "type": "head", "text": "復通政馬公請啟諱思理",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伏以至道忘詮，妙在主賓唱和；大形靡相，不妨凡聖交參。卷席之風尚存，築拳之教可振。法隨緣起，道在人扶。恭惟台臺閣下，聖朝砥柱，佛剎金湯。為世津梁，普濟生民之厲揭；摶空麟鳳，遍興寰宇之禎祥。爰及眾緣，下垂鼎命。某生平拙訥，寧無愧乎羊脣；法任弘恢，奚可懸于蚊頸？機鋒遲鈍，渾埋萬卉頭邊；舌相原長，籟響一聲天外。接佳章而氣爽，覽玄誨以神清；叨承寵召之榮，曷不繭蹤而應？伏望台星正炤，同明百丈之虛堂；德譽遠揚，共布龍泉之紀範。敬裁寸答，仰謝不宣。" }, { "type": "head", "text": "與亙信法弟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半邊鼻孔，何妨到處昂藏？兩道眉毛，妙在逢人卓朔。其去也，路途坦平；其住也，牢關穩密。內無可守，外無可覓，靡倚靡靠，活潑自繇。惟個中人，知個中事，若向外之遶，曷能窺其恍惚哉？茲　和尚退席，法道寥寥。眾議請弟掩關丈室，俾祖道疊疊增輝，法音泠泠盈耳。所謂金聲玉振，無異此也。惟冀鼻孔下垂，來學可規，庶幽巖不令寡聞，曷勝慶幸之至！" }, { "type": "head", "text": "復長崎諸居士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伏以欽尚三寶大心長者之能，頓超一門明眼維摩可入，下榻而延素士，虛堂以待貧僧。從古已然，於今為烈。恭惟大檀樾列位老居士，德盛扶桑，名聞震旦。崇賢亦收管蒯，訪道不遠艫舳。禱法雨一天之中，志存甦困；招玄風萬里而外，利用啟蒙。媿某葛拙無能，不堪生光寶剎；陶陰有限，只可守訥寒巖。忽領霞箋，滋深霧汗十二峰公案未了，勉自栖遲；三千則葛藤還多，藉誰砍斷？無論溪邊虎嘯，恐虛勝友之車；且聽潭裏龍吟，亦戀老人之缽。弘道誠莫分彼此，審勢自不無後先。況值紛紛灰劫之時，正須汲汲撐持之日。天緣非偶，仰眺鴻飛；地會有期，俯慚玖報。伏祈老居士，深砥自求之福，曲宥方命之愆。蓋至德之交，繾綣不在形合；無言之教，高深可以意通。悟乎此則黃檗山頭，有情共瞻日月；青波海上，何地不聽風雷？棒喝聲遙，山川氣達。將見德及黎民，自此始矣。保我子孫，豈有既哉？臨楮飲冰，竊希鑒。亮謹復。" }, { "type": "head", "text": "書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與檗山諸禪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智者重法以忘情，愚人溺愛而叛道，此賢愚不肖之別，法門隆替之驗也。今兄等情關既破，愛根已拔，一眾清淨，無二無別。弟應兄呼，道聚法樂，教外之風規可振，黃檗之龜鑑猶存。余復何言？前所議者，留一二行童差使，亦未為善，必盡去之乃可。此行如八十翁翁入場屋，真誠不是小兒戲。不然，則無益於事矣。" }, { "type": "head", "text": "復海澄文長曾居士諱紹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玄珠禪人齎居士手教并信物，領謝領謝。山野雖未面晤，已知居士從正信中來，乃能立志期悟，直至古人田地，不敢一念退屈。比按牛頭喫草者，實雲泥懸隔矣。又求直截開示，山野秪得口掛壁上。然居士未開口前，合喫三十棒。山野與麼道，早已鈍置不少。那更委曲開示，展轉牽絆，曷有了期？且道未開口前，過在甚麼處，合喫三十棒？所冀著實體究，無間閒忙。忽于不知不覺處磕著山僧棒頭，敢保生死心七花八裂，本來面目獨露堂堂。至于迎賓待客、呼奴喚婢，法法頭頭、塵塵剎剎，無非本地風光，更于何物而可蒙昧者哉？得到與麼時節，速來通消息。"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此濁世中，若無一二霜丰道骨卓立其間，則不成化道矣。今居士獨踞漳南，直須向未屙已前壁立萬仞，猶較些子。那更撒屎撒尿，炙地薰天，有甚交涉？且如居士即今未晤，山僧如是篤信、如是親涉。且道是何景象？是何面目？向個裏見得徹、覷得破，則山僧早已在居士腳跟下七花八裂，又何曾當面蹉過耶？大凡個事，參須實參、悟須實悟。苟或依稀恍惚，未免鄉關萬里。來教云：生死二字頗似勘明。秪恐不是玉，是玉也太奇。然生死二字果若勘破，則干戈永息、天下太平，正是歸家穩坐時節，到與麼田地，覓身心世界了不可得，而況毀譽利害及眾生酣夢者乎？經云：「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虛空悉皆消殞。」良有以也。而云生死勘明，且戰且守，恐錯會耳。何故？且戰且守，乃功勳未忘、天下未寧、正是路途邊事、未是到家時節。而云生死勘明，豈不錯會者歟？惟冀居士再加參詳，毋忘初志。忽若㘞地一聲桶底脫去，非但七百里如面亙古亙今，山僧與居士未嘗斯須間隔也。如何如何。"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去秋山中一晤，雖未勘明個事，目擊而道存焉。然試期在邇，恐亂文思，故放行一路矣。春間又承來論，謂世人六塵繫絆，無有休息，不能離幻即覺為歎者，誠知門下婆心太熱耳。蓋盡大地是個解脫門，把手拽不入，誰為能絆？誰為所絆？若見六塵繫絆於人，則自己腳跟早已絆倒，曷能塵中作主，剖露全體耶？不見道：六塵不惡，還同正覺。又不見，佛之一字，吾不喜聞。試問門下此二轉語，如何理會得恰好去？倘著得一句相應，黃檗不妨為汝證據。如仍守舊窩，誠恐依他作解，障自悟門矣。" }, { "type": "head", "text": "復鼓思王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所尊者道，所重者法，法道之所在，捨身衛之，非過也。法道之所不在，忘名事之，奚益焉？然今正值禪林秋晚之時，破法沙門謬解宗徒靡所不至，若非正眼決之，恐被邪師所惑。衛之事之，有何補于法道乎？是以我宗貴在眼正，眼若果正，日嘗行操則無顛蹶之患，入佛堂奧必也可期矣。故僧問古德：「如何是正法眼？」德云：「破沙盆。」且道是甚麼意旨？所冀居士弗舍晝夜孜孜參究，畢竟是甚麼道理？脫若㘞地一聲，便知山野棒頭落處。而頂王之珠甚深微妙之法，不待問人，了了自明之矣。囑囑！"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祖師西來，直指現成公案，本無一法繫縛于人，寧有隻字片言可削哉？蓋披剃乃大丈夫之事，非將相之所能為，豈是省應接而後已。然此法門，正要當人自省自鞭自悟，不妨門下道著。苟能自省自悟自鞭，直下便與祖師不別，而其塵緣不期了脫而自了脫，求其聖名了不可得，而況凡胎俗骨耶？門下果能一刀兩段，則黃檗早已八字打開，一任四面而入也。蒙賜信物，領謝不盡，更冀秋試，便道一晤為幸。" }, { "type": "head", "text": "與鏡汭凌居士任東甌司理",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山堂夜話月初涼，何處飄來一院香？莫是東甌塵外客，催人落草暗商量。咦！一念妄動，百計無何，造道緇素，豈不慎歟？蓋為居士昔日一問不帶枝葉，屢屢觸人鼻孔，不覺漏逗如此。然山僧當時答處直截根源，未審居士留心否？徹證否？如徹證也，便能掀翻窠臼，摸將虎鬚，則不被天下野狐津沫所瞞也。不妨二六時中，心心獨尊，念念獨尊，頭頭獨尊，法法獨尊，塵塵獨尊，剎剎獨尊，更有何物可為伴侶者哉？然後獨踞公堂，應機接物，大用現前，不存軌則，一語一默、一錐一拶，決千古之猶豫，斷未了之公案，敲枷打鎖，起死回生，為黎民福，成差別智，正是沒量大人境界，非凡小可知也。果到與麼田地，不虛黃檗山中一面矣。捨此別作生涯，棄本逐末，則直指之道莫辯耳。何故？吾宗貴在單刀直入，切忌多途雜毒。途多踏草不死，毒雜必也難療，惟冀高明，裁決為快。" }, { "type": "head", "text": "答齊甫楊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昨因寺僧啟請，乃一時黃葉止啼之譚，曷有實法繫綴於人乎？不意三家村裏有人窺破。抑不能擒下法座爛槌一頓，共報不報之恩，反加唱和，重埋圭峰寺裏一段風光也。所賜偈語不無順暢，秪恐不是玉，是玉也太奇。然無味之味，塞卻人口；無香之香，擉破人鼻。苟無罣礙思量，要進便進，何必探頭縮腳。呵呵。" }, { "type": "head", "text": "答天目龔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承諭謂口訥舌鈍，無能證明，不知過在甚麼處云云者。夫學道不怕口訥舌鈍，秪恐生死心不切，卻被事境限雜，不能歸一耳。苟欲明此一段生死大事，不須速求請益說破為快，然說底是山野境界，與居士全沒交涉，惟冀仍向無說無聞、是一是二處起疑，不妨好個消息。何故？古云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但與麼疑去，不分南北，不辨東西，不計歲月，不間閒忙，忽然不覺不知打破疑團，大事已畢。突出三頭六臂，堪笑黃面瞿曇四十九年無端說夢，三千七百祖師亂扯葛藤，不獨一義二義明破，乃至百千無量妙義，熱碗鳴聲矣。便知終日口喃喃，未曾說一字；竟年口訥訥，剎說熾然說。果到此時，不剖心疑，自己決矣；不施痛棒，夢已破矣。何如？" }, { "type": "head", "text": "復密因上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來教謂山埜未出世，蚤獲親面者，秪恐妄通消息耳。且道山埜未出世時，眉毛長多少？口門闊若干？所冀一一答來。若如法，不惟摸著山埜面門，亦且早已喫棒了也。曷言不到？如未，切不可亂撒許多不乾不淨，塗污山埜面門，敢保喫棒無有了日在。其偈頌一一按過，於中不無所見。第欠師家淘汰，未免語脈不清之患，徒費苦心，秪益自勞矣。所謂黃河水自源頭濁，良有以也。固知上人有衝浪之志，拋出直鉤相為，若不認其非，掉頭不顧，一任漂墮羅剎國中，面赤面紅，頭出頭沒，則無奈其何矣。"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此偈頌，其中得失相半，不能一一點破。細味之，大似瞎老婆咬蝨子相似，著與不著，湊造化耳。大凡要入這個門戶，直須將平日惡知惡覺腐爛臭葛藤盡拋在東洋海底，然後赤身挨入荊棘林中打輥一番，直至通身紅爛，七花八裂，無一絲頭牽掛，豁然突出頭來，纔有立腳處，纔有說話分。不然盡被亂統漢子算將去。縱有千言萬語，曷補於道乎？囑囑！"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既云山埜未出世一體相面，則出世後必不一體相面。若與麼卜度，反成兩截，曷能會萬物為一體之旨耶？然學道貴在真參實悟，切忌依他作解，恐臘月三十日到來，總用不著。苟悟的人，自有一條活路可行，決不在出世未出世時躲跟、一體不一體處著腳矣。" }, { "type": "head", "text": "復惺一莊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目來札，前後錯亂相違，不勝枚舉。故知居士在草裏打輥過日，無怪其亂統也。然山埜承當個事，出沒施為自有時節，當然非門外人之可測度。若作佛法、世諦較量，則自墮塵網，曷有出頭之分？又云：稍休棒頭，勿加痛棒，乾淨化人，以體佛氏之大慈，益見可笑！不惟不知佛氏之大慈，抑且未曾夢見棒頭事在。古云：「喚作棒，入地獄如箭射；不喚作棒人地獄如箭射。」且道喚作甚麼？如道得相應，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曷言稍休？如未，切不可輕擬棒頭，自招謗法之咎。山埜縱有拄杖，亦不打這無血氣的漢子。何故？恐染拄杖耳。蓋頌古一事，乃古人大徹之後，別出手眼之遶說禪，以啟未悟，非是承虛接響，取竊相似語言，擬欲瞞人，秪自瞞矣。若夫祝壽章句名公文人為之，非山埜事也。何云小子要求老母壽章，伏為秉筆代題，知禮乎不知禮也？呵呵。" }, { "type": "head", "text": "復丁官徐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前蒙光顧，煥然餘輝未已，復承信物，何異錦上添花，不唯山埜致謝弗盡，抑亦令人讚誦無窮也。來教謂真佛出世，放光苦海，尤懷賞而不置者。然放光一事，不可獨推在山埜分上。秪如居士二六時中動轉施為、折旋俯仰，是個甚麼？若能回光一炤，則與真佛放光動地有何差別？與天下老和尚又何曾隔一絲毫？未審居士信得及否？如信得及，不妨塵中作主，濟物資生莫非廣大之佛事，庶不虛閻浮界上走一遭也。" }, { "type": "head", "text": "復鹽官子穀蔡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遠承過舉，詎不從命？然琦勉荷老人重擔，更以殿事所累，渾身毛羽脫落，惟餘一付赤骨而已。苟若搏風遠揚，則中途未免，不無天閼之患，故再四躊躕，未即前也。俟舊羽稍復，不妨一鼓直造大方，作個弗請之友，以滿洪護之弘願，未可知也。謹復。" }, { "type": "head", "text": "復不凋池居士字直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來教謂末劫眾生無明濃厚，即入此門，盡是識神搬弄，求其絕後再甦，千無一二。誠如所論，婆心雖切，而義未妥。何故？一切眾生無明濃厚，障蔽心目，難入此門，盡被識神搬弄，無時休息，故古德呵為門外漢也。苟入此門，如賊入空屋，失卻偷心，所謂了了見無一物，亦無人、亦無佛，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此便是入門樣子也。又云：今歲不上公車，非是辭榮高尚，實觀世味如嚼蠟。據山野見處，觀世味如嚼蠟，正好上公車、登大任，儒佛並治，家國晏然，不惟人主坐致太平，抑亦靈山付囑猶在矣。更承妙象嘉刻，併選禪髓見惠，何以克當？然山野住持事繁，未暇覽閱，第目髓之一字似未妙也。蓋髓字係初祖將示寂，門人侍側，祖曰：「時將至矣，汝等盍各言其所得？」諸子各呈所得，祖一一印訖，唯慧可大師即禮三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今門下不錄機語，以古人方便義路為禪髓，而謂普被三根者，實未能全被也。土根聞之，未免掉臂而去，終不咬人言句；中根自有生涯，亦不隨語生解；下根聞之，若存若忘，不無葛藤。所絆如是，則何普被之有哉？殊不知宗門下貴在覿面提持，抽釘拔楔、解粘去縛，直令個個獨露本來面目而後已，曷有實法繫綴於人乎？故我臨濟老人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而黃檗三施痛棒，至大愚處點破，乃云元來佛法無多子，此便是瞥悟禪髓之樣子。不獨此老如是，乃至有祖以來，莫不繇此為至要，餘者盡是皮毛，何足尚哉？偶因門下一片熱腸，不覺噶呾如此，諒直夫必受直言，故不敢紆曲以污直腸。彼此尚直，則直指之道可通。不然，總被識神搬弄，至於驢年無有休歇矣。謹復。" }, { "type": "head", "text": "與羅山法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法道之盛，莫若斯時；法道之亂，莫若斯時。然盛故亂，亂故削弱，理之必然，時之必至矣。兄所恨力微，不能立救此弊為愧。惟冀吾弟早豎法幢，人天皈正，不被此輩之所扇惑，以報先佛莫大之弘恩。生靈幸甚！餘不盡述。" }, { "type": "head", "text": "復刑部沈公請諱戩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來教謂久企法履，未獲面覿，深用歉然，豈世外之人想望而不之見也？貧道云：臺下誠欲企見世外之人，直須返觀，能企者是誰？所企者何物？忽若覷破未萌之先一著，則世內世外了無二致，不惟洞徹貧道面門，至于乃佛乃祖、若聖若賢本來面目盡被勘破，又何歉之有哉？蓋福嚴古剎，一帶荒涼，而基跡恢廓，非大檀越長者，孰能為之？偶承台召，荊蓁瓦礫忽然增輝，方來雲衲莫不慶快，何獨語水福嚴之幸，誠天下禪林之大幸也。某所愧德微，曷勝其任？第鼎命莫違，未免出醜一場，諒大方海涵，必不以我為誚也。然道人家風，動若行雲、靜如止水，隨緣去住，斷無固必之念；更冀春容洒落之時，語水泠然之際；覿面相逢，契闊于形名之外；開胸見膽，徬徨乎無有之鄉。永脫世縻，頓超物表，益見逸格之談歷歷可據，豈世間濃淡空華而能蒙昧者哉？肅此奉復，炤亮不宣。" }, { "type": "head", "text": "復天水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接來教，盛讚不佞，何以克當。然不佞生平愚鹵，一無所能，第以退讓為主，而人皆以古風鑑賞，遞相傳嚮，濫充時聽耳。自揣其微，非真讓也、非好古也，誠無用之人不得不如是也。蓋此法亂之秋，愧無摧邪扶正之作，而正法眼藏不幾乎隱滅矣。幸足下有當仁不讓之鋒，直指正統之論，為後學規繩，人天皈正，則祖佛中興，莫非斯際。然則統上綱宗則可，自統其末則未可也。逆耳之言，冀高明酌之。何如？" }, { "type": "head", "text": "復起南張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偶接來教，乃知為法之誠，一誦棒喝，便發慈恧之心，大似見鞭影而行，較其深錐痛拶而不回頭者，何啻日劫相倍矣。蓋棒喝是亂世之英雄、法門之猛將，所謂有時一棒掀天揭地，有時一棒斬釘截鐵，有時一棒賞罰分明，有時一棒如蒿枝拂相似。若能一一辨明，了無差忒，便知山野棒頭落處，則不被假雞聲韻所惑，真為世出世間大丈夫也。如未，切不可糢糊影響，喚鐘作甕，疑誤將來，奚益於法門乎？耑此，奉復。" }, { "type": "head", "text": "答心盤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來書謂親近山野彌切，甚羨甚羨！第恐言彌切，而心誠未彌切也。苟真彌切，一念萬年，終無改易。見知識如見生冤家相似，即要與他倒斷一番而後已，豈肯放過？或此或彼，忽是忽非，自無一定之見，略有少分相應，未免雜毒入心，理障日固，似難救療，不自覺知。又謂瞿曇成道之旦，即山野週行之旦；瞿曇開眼之日，即山野㘞地之日。雖然融古今、一賢愚則不無，正眼炤之，塗污瞿曇、扯累山野，不為不少矣。蓋衲僧家所秉金剛王寶劍，一切凡聖當前，裂為千段，豈可扯如許絡索以糊他人耶？縱有睹星之見，正是金屑入眼，那堪為貴？倘如是信得及者，以見衲僧爪牙，超宗異目，亙赫千古，詎狐群種族而能近傍者矣？" }, { "type": "head", "text": "復莆田陳孝廉得先書諱遂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香潭一晤，迄今風雅尚存，忽接佳音，道範儼然重煥。蓋斯濁劫，乃有其人提持個事，則從上來源不至寂寥矣。靈山付囑猶在，毘耶不二之門必也可振矣。若論當人向上一著，未面山野已前，一坐坐斷，百了千當，覓其一物了不可得，而贓賊取舍偷心無地可寄，所謂佛之一字，吾不喜聞，況外影響之事乎？來諭捧讀山野語錄，喜獲大寶，嘆未曾有，奈偷心易起，賊媒難除云云。恐未獲真大寶；如得，則取之不盡、用而無窮，何得何失？更欲求山野法力追贓乎？若有贓賊可追，累及東鄰西舍無疑，而主人翁必不安穩。又云：但未知穩坐家中，若個可以起手，到異日又如何撒手？恐未曾穩坐家中。苟真穩坐家中，萬事已畢，縱有百千萬億神通三昧，皆是門外夢幻影響，何足道哉？如求起手撒手，正是路途邊事，未是穩坐家中時節。欲山野一示方法，只得覓起手處不可得，覓撒手處不可得，不可得處遮麼得，唯證乃知焉可測？更若如何若何，好與三十大棒。另日知山野棒頭落處，再來通個消息。" }, { "type": "head", "text": "復長崎禪人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蒙召，本當從命，奈山僧老矣，弗獲遠應，是所歉也。但最尊者道、至貴惟王，非王無以重其道，非道無以祝其王。故靈山佛法付囑國王大臣，良有以也。彼此各土，語言禮節，佛法人情，恐不貫通，而見責于方外，則進退兩難矣。昔達磨初祖觀震旦有大乘根器，航海而來，作不請之友。遊梁涉魏，機緣不契，面壁九載，使非斷臂一接，今寧有佛法烜赫中國繩繩不斷乎？然其中亦有毀之譽之忌之妒之者，可見行道難于學道，而護法不易請法也。倘因緣出現于此，則龍天相焉、王臣重焉，有召則應，開化一方，即未敢望達磨之來震旦，要非圖聲名利養而已也。夫懸一祖燈于扶桑，朗耀百千萬劫，福國庇民，無窮無盡，誠非細事。他日載之史曰：某朝請某和尚開禪宗之始。可謂君聖臣賢，並傳萬古，則庶幾不負靈山付囑矣。上人其亦商確之乎？老僧全錄，又錄雲濤集，意者其亦已上進乎？所惠盛儀等物，悉拜登謝謝。" }, { "type": "head", "text": "復本仁呂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前蒙見召福嚴一期，回山迄今十閱春秋，無日不懷念也。想因緣出處，隨之以時，天亦不能定其去住，況人能固必乎？別後株守寒巖，世界攘攘，難以忍言，想眾生業重所致，縱有法力，無如奈何，第存佛心以俟之良矣。回山乃知三錄已竣，福嚴末後一段光輝，非居士孰能為之？昔人半偈撐持千古禪剎，余愧遠矣。以空言罪責於余，余亦奚辭。遠惠香供，謝謝弗盡。偈曰：十年夢幻幾凋零，唯子頻招見道情，想到迎恩渡口處，從教語水愈泠泠。" }, { "type": "head", "text": "復覲周徐孝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接來教，併佳刻見惠，何以克當？夫贈人以言，較百朋之錫，奚啻霄壤矣。老居士從三代法社中出，立言理致自然圓淨活潑，無可擬議。且經徑山老人點定金粟批評，山野豈能贊一詞哉？摠之金湯之所當為，何可擬議？但今時法道淩夷，眾生盡在大夢之中，竟日搖撼不醒，聞醒世錄將出，慶快不已，望亟梓流通，以開群矇，即成大覺世界。否則大地生靈，曷有醒日？而山僧說夢亦無已時。偈曰：十年倏忽鬢垂絲，嶺外雲堆古道迷，懶更抬眸分好醜，碧潭千載冷雙眉。" }, { "type": "head", "text": "復子穀蔡老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山野愧添法門、濫廁宗黨，未免蹇驢趁隊之誚，累及外護，不為不少。蓋全錄一時示眾，應緣影響耳，非千古定式也。良矣！禪人好事，刊行於外，揚家之醜，大似鴉臭當風，觸著寧無掩鼻？所幸老居士大出手眼，奪回李公帽，仍戴張公頭上，見者無不絕倒。雖然如是，秪護得黃檗半邊面門。那半邊，莫道居士摸不著，普天下人到黃檗，敢保無處措手。偈曰：祖道匡扶仗作家，洞明法眼驗龍蛇。羨君不負靈山囑，枯木巖前盡放花。" }, { "type": "juan", "text": "隱元禪師語錄卷第十二終" }, { "type": "juan", "text": "隱元禪師語錄卷第十三"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弘宣編" }, { "type": "head", "text": "詩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金粟解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禪關透脫絕纖塵，剔起眉毛一斬新，瓦屋冰消長夜夢，梅花凍解小園春。人情恰好難分離，道眼初開別假真。喝散白雲千萬里，縱橫何處不相親？" ] }, { "type": "head", "text": "訪青雲巖關主不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踏破青雲路幾層，出頭始見嶺南能。途中迷悟千般客，物外逍遙一個僧。叩罷禪關空寂寂，沖開鳥道任騰騰。卻來巖下問童子，白牯峰頭飽未曾。" ] }, { "type": "head", "text": "宿潮州草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巍巍梵剎迥西郊，四面風清震我潮，野老日嘗波挈挈，貧兒到處赤條條。溪山有意流今古，雲月無私伴寂寥。聞道嶺南光景好，不辭千里路迢迢。" ] }, { "type": "head", "text": "寄中台林檀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君在天邊看落霞，誰憐清冷野僧家？彤雲密布千秋月，白雪飄零幾點花。龍藏久封無法說，山田典盡沒生涯。有人借問西來意，獨飲趙州一夜茶。" ] }, { "type": "head", "text": "回山有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密雲散處各歸津，獨露尋嘗本色人。鑑水一條拖白練，青巒十二迥天真。細嘗黃檗連根苦，冷看梅花徹骨貧。無奈東君輕漏洩，紛紛踏碎故園春。" ] }, { "type": "head", "text": "次林秀才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白雲隱隱出山阿，點綴峰巒接氣豪，幽谷風清探客少，墨池水濺化龍多。文成五彩騰黃閣，悟徹三空洞碧波。自是歸家生意別，莫嫌破衲異紅羅。" ] }, { "type": "head", "text": "狂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堪笑空王性太麤，門庭吹倒喚誰扶？數聲怒號漫天黑，一片光明特地無。掃盡人家舊骨董，掀翻面壁細工夫。偶然觸著毫端處，始信真風不負吾。" ] }, { "type": "head", "text": "輓印初禪友歸寂金陵",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透脫閩關膽氣粗，翩翩一葦渡江湖，舒開碧眼千峰秀，撥盡清波徹底無。撒手晏然同我國，翻身獨露帝王都。偶聞塞北悲風起，若個枝頭不夜呼。" ] }, { "type": "head", "text": "輓龍吟卓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嘗憶清光映竹扉，那知擲杖化龍飛？沒絃琴下知音少，有眼棒頭痛者稀。煙浪青山愁夜月，花含玉露泣朝暉。如君撒手安閒去，誰肯拖雲伴翠微？" ] }, { "type": "head", "text": "復社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微微月色窺窗寒，漸入虛堂炤膽肝，格外知音能有幾，個中消息若為彈？橫眠一榻清風起，壁立千尋玉露團，杖策不妨崖險處，孤標挺出再來看。" ] }, { "type": "head", "text": "和潔道人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碧落雲穿月徑斜，分明逗漏野僧家。忘機頂上歸巢鳴，宴坐巖前散落花。美玉無勞塗彩飾，真金終不混泥沙。自從所盡青山後，長臥孤峰嬾結跏。"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單提楖栗祖風高，動地驚天秪一毫。赤骨條條橫海宇，丹心片片奉塵勞。嶺南春煖嚴新令，塞北秋清擁舊袍。撥轉上頭關捩子，通身手眼也難逃。" ] }, { "type": "head", "text": "巖中偶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芒鞋踏破腳尖新，獨占人間第一貧，有法求時非得力，無錐卓處卻相親。懸崖石怪空流翠，峭壁松幽不惹塵。堪嘆茫茫煙浪裏，活埋多少丈夫真。" ] }, { "type": "head", "text": "贈恒、默二兄進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聲哮吼震千山，兩個泥牛鬥入關，跛鱉盲龜傍努目，人天龍象正開顏。不萌枝上聯芳秀，無影堂中竟日閒，氣息盡時消息盡，不堪攀處卻堪攀。" ] }, { "type": "head", "text": "次士禮林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卓立千峰別洞天，剪雲綴衲度殘年，猿修野供丹崖上，鳥獻名花古樹前。玉女攢眉賣俊俏，石徒點首弄機權，悠悠行到山窮處，一念回光萬法全。" ] }, { "type": "head", "text": "佛誕日贈居士林恬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突出蓮胎亙古今，曇花門外雨沉沉，洗清曩劫娘生垢，獨露渾身紫磨金。炤世眼睛奔電掣，撩天鼻孔吼雷音，堪憐稚子隨高下，潦倒傍觀忍不禁。" ] }, { "type": "head", "text": "執中林居士求偈薦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道本無男女相，歸根豈有去來身？紅爐菡菡因該果，鐵樹菩提果具因。半偈未宣超法界，一言聊舉等冤親。了知這個真消息，便是蓮花國裏人。" ] }, { "type": "head", "text": "似月樵林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道洪荒莫可量，如何一葦漾江傍？山雲搖曳招僧隱，天籟怒號罵客狂。三塔魂銷愁砥柱，雙池水涸待金湯。知君不負青山約，把手共行入帝鄉。" ] }, { "type": "head", "text": "輓曇域耆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拖泥水汝歸真，錯落曇花滿眼塵，萬壑號呼皆失色，諸天垂淚更愁人。玉融緇素捧金骨，黃檗溪山淨法身，踏盡寒煙芳草路，腳跟打濕自相親。" ] }, { "type": "head", "text": "輓中台林緣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娑婆業識正茫茫，若個如君衛法王，德掛空門聲愈重，名垂濁世骨還香。卻堪洗耳南軒踞，何事翻身北斗藏？不見台星臨澗石，青山墜淚暗淒涼。" ] }, { "type": "head", "text": "化齋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瞎驢成隊氣昂藏，踢踏雲深古道場，草料打翻唇嘴燥，芒繩拽脫鼻頭涼。素懷擊節待明月，赤膽挑燈叩大方，磕著遼天沒量漢，驀然踴躍自傾倉。" ] }, { "type": "head", "text": "月樵林居士求薦母",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化母垂機事事章，世緣酬盡各分張，莫愁堂北菱花冷，且喜庭前桂子香。恩愛斷時情始遍，根塵落處體全彰。淨持半偈助哀已，一道靈明徹上方。" ] }, { "type": "head", "text": "除夜示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老來嬾得向人前，獨對齋頭一線天，不宰白牛分晚歲，聊吟拙偈慰高賢。山童放炮驚山鬼，祖裔舒光耀祖先。半榻煙霞隨分足，了無塵夢隔殘年。" ] }, { "type": "head", "text": "丙戌年回山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別寒巖閱兩春，五湖佳景眼中塵。佛恩奚啻丘山重，世事渾無半點真。雪鬢難忘親敕賜，青山豈昧舊時人？故園松竹依然在，待得余歸翠又新。" ] }, { "type": "head", "text": "遊龍峰示碧居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道人居處碧崔嵬，環遶山山錦繡堆，巖畔有誰懸日月？樹頭無舌卷風雷。閒尋白鹿洞天隱，笑指梅花萬戶開，不獨杖藜具隻眼，昔賢曾向此中來。" ] }, { "type": "head", "text": "暮春禱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春殘花柳悴村村，杲日魂銷暗淚痕。八萬塵勞渾世界，滿空烈燄逼乾坤。生靈注想風雷令，草木仰沾雨露恩。老矣無聊默啟告，可回天意即傾盆。" ] }, { "type": "head", "text": "答江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百年寓世若鷗浮，逐隊隨群一夢遊，須悟樂邦超覺岸，勿沉苦海浪虛舟。山晴吞吐半輪月，劍怒縱橫萬國秋。福業茫茫彌宇宙，幾人拔萃出峰頭。" ] }, { "type": "head", "text": "輓守心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人生福業浪悠悠，肯放身心古岸頭，憶子不還頻下淚，思君久假愈添愁。徒勞黃檗聯燈炤，孤負澄潭片月勾，聞道而今自點首，歸來正值九天秋。" ] }, { "type": "head", "text": "寄懷禪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入滄溟起碧波，衝開巨浪震山河。半空霹靂摶雲去，萬里扶遙帶雨過。想有金鉤難作釣，愧無玉網可為羅。這回不戀蒼龍窟，冷落長江一曲歌。" ] }, { "type": "head", "text": "贈別蒼霞法弟省覲　本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助揚師道始稱賢，愧我無能敢近前。一杖薰風推法駕，半瓢英氣壓華筵。初心喜得同時用，不意當仁獨占先。老倒活埋青嶂裏，爭如挑月炤吳天。" ] }, { "type": "head", "text": "陳無菴居士入山求薦母孝節莊孺人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舉念入山叩法王，慈容夢喜獨全彰。密移英氣歸名剎，靜起貞風到上方。雪裏孤標偏帶月，峰頭峻峭愈增光。佛心孝節原同本，千古圓明不可忘。" ] }, { "type": "head", "text": "修造四眾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檗山一片閒田地，四眾同皈正覺場，究竟已生根本大，喻親以道孝源長。細觀個裏真為貴，拶入其中骨也香，無縫稜稜千古震，人天圍繞豈尋常？" ] }, { "type": "head", "text": "示青山道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假修持清淨身，者回拈起愈天真，來來去去無差路，死死生生沒兩人。白刃豈能挨鐵骨？青山終不惹紅塵，等閒趺坐離情謂，突出杖頭萬劫春。" ] }, { "type": "head", "text": "薦葉子暄居士值入山禮千佛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知君行履絕纖塵，遊戲凡間念六春。千葉花開千佛現，一靈機發一天真。浮漚影裏寧為貴？夢幻場中奚足珍？撒手晏然歸去也，瓊樓仙子共相親。" ] }, { "type": "head", "text": "壽乾菴陳居士六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共入蟠桃會上遊，瑤池仙子正添籌，梅爭雪月迎初度，松引煙霞慶大週。耳順圓通諸色相，心融萬古一春秋。道人不昧同根旨，舌卷長江祝未休。" ] }, { "type": "head", "text": "贈允寧陳居士放生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堪憐飛躍不惺惺，業累到來許暫停，迷受刀砧還口腹，悟沖頭角起江城。家從善積門風舊，國以仁昭世道平，放得一條生活路，娑婆後代廣人行。" ] }, { "type": "head", "text": "樹下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寄跡濃陰裏，蕭然若故居，輕煙籠古樸，淡月炤寒軀。知恥愧無得，安身樂有餘，忙忙塵世內，幾個臥林墟。" ] }, { "type": "head", "text": "元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元旦風光霽，凝眸景物新，咸資和氣力，共樂本天真。雲散千林曉，花飛一片春，忙忙王化裏，盡是個中人。" ] }, { "type": "head", "text": "掃祝髮師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滄桑易變更，人命豈長保？愧我歸何遲，嗟師去太早。晚山愁白雲，朝露泣芳草，不睹師音容，聊將空塔掃。" ] }, { "type": "head", "text": "詠筍",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嚗烈無明地，尖新刺殺人，生來無蓋覆，出處不沾塵。氣宇沖霄漢，丰姿壓四鄰，徘徊明月下，愈看愈精神。" ] }, { "type": "head", "text": "巖中自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瘦骨稜層，跏趺一老僧，眉堆三尺雪，身護萬年藤。風月謾留戀，陰晴豈愛憎？胸流毫髮鑑，遠泝自南能。" ] }, { "type": "head", "text": "闢團瓢小徑",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赤手破天荒，別開一徑長，步高行磊落，心放語顛狂。石瘦蒼苔滑，巖虛異草香，隔林啼鳥處，句句斷人腸。" ] }, { "type": "head", "text": "化千觔銅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黃檗鑄洪鐘，虛懸釋梵宮，千鈞樂信施，萬古醒迷蒙。器大奚愁晚？韻高誰與同？娑婆真教體，盡在此聲中。" ] }, { "type": "head", "text": "位中林居士求薦母",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吁嗟元化母，胡乃離群機，堪作生靈主，不為物所移。來時無朕兆，去亦若奚之？一段真風在，令人大可思。" ] }, { "type": "head", "text": "化齋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頑徒三五百，乾爆一條腸，開口吞餘國，虛心斂大方。問禪都不會，噇飽過時光，可有同風者，吹來到福唐。"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檗山老瞎駒，多產跛群驢，鼻孔遼雲漢，尾巴橫四衢，平田嫩萎草，雜踏盡無餘。試問諸賢者，如何活得渠？" ] }, { "type": "head", "text": "溫陵弘靜秦居士乞偈壽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洛陽靜佛子，乞偈壽尊親，足下三枝秀，眉端兩道春。大功清宇宙，至道樂天真，忘卻重勳事，是名自在人。" ] }, { "type": "head", "text": "仲春訪羅山亙信法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為覓同風事，更高亦可親。抬眸千嶂翠，移步兩眉春。偶拾自家寶，忽逢格外人。德豐淡且美，道樸素而真。最喜山多骨，兼懷水有鱗。剎那探實際，萬古作通津。" ] }, { "type": "head", "text": "別羅山法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偶欲辭巖谷。山山起白雲。繞圍情太密。靉靆意何熅？攜手忘歸思，諭懷動遠聞，閻浮雖一氣，知我莫非君。" ] }, { "type": "head", "text": "懷羅山法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弟兄千里外，注想目悠悠，法愛如山重，道情若水週。夢中頻作夢，愁上更添愁，南北互相憶，恐驚盡白頭。" ] }, { "type": "head", "text": "示爾退林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巖前何處客？攜杖扣禪關，出沒煙波裏，行藏宇宙間。二毛光映雪，一座儼如山。借問西來意，春溪水正潺。" ] }, { "type": "head", "text": "丙戌孟冬苦雨有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十月苦霪雨，行人盡帶愁，埜花淚失色，胡馬正風流。何日開雲漢？幾時現斗牛？號天回正令，血氣自知羞。" ] }, { "type": "head", "text": "示滋石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心移滋石轉，念別隔雲泥，蛙鼓催鉼缽，薰風起杖藜。使禪奚所往，之子若為栖？就路還家句，泠泠水一谿。" ] }, { "type": "head", "text": "題遼天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為訪舊交石，頻來覺路玄，半瓢懸峭壁，一榻寄遼天。脫洒風煙外，逍遙帝象先，不知誰夢醒，得到此山巔。" ] }, { "type": "head", "text": "過石門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石門無鎖鑰，早晚倩雲封。客到迷幽徑，僧歸覺梵鐘。長歌消白日，一嘯點青峰。可有知音者，共談格外宗。" ] }, { "type": "head", "text": "寓西石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人幽山氣淑，樹密鳥多吟，瘦骨撐天地，貧眸徹古今。機投雲水合，道契聖賢臨。苟不扣西石，焉知有此音？" ] }, { "type": "head", "text": "人日喜晴應君迪林居士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人旦天開霽，攜笻扣大方，和風生意氣，杲日發心光。道重文章國，名揚詩禮鄉，片雲臨谷外，傳茗正流芳。" ] }, { "type": "head", "text": "詠瓶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素懷依丈室，冷艷逼窗綃，忽吐先春信，又逢片月招。烈風堅傲骨，英氣迥孤標，留得寒芳在，冰壺豈寂寥。" ] }, { "type": "head", "text": "示五雲侍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五雲明示者，為法不辭艱，早晚承言重，順違對色難。攜瓶之浙水，扶杖轉閩關，末後無私句，迢迢自去還。" ] }, { "type": "head", "text": "海口鎮作水陸普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眾生惑業重，劍戟惟相侵，四大既分散，三途各自沉。諦觀迷子苦，普度本來心，仁者苟相與，共成功德林。"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余見三災苦，輒興悲愍心，攪河為酥酪，變地作黃金。普濟飢虛者，共登解脫林，一彈三昧曲，若個不知音。" ] }, { "type": "head", "text": "輓栖雲耆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片雲歸去，山愁露骨風，愧無神妙力，可挽舊時翁。月落潭心冷，燈收世眼矇，茫茫海不渡，忍坐白蓮中。" ] }, { "type": "head", "text": "寄妙法化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哉真妙法，一念萬斯年，已就黃金相，須成功德田。靈苗元有種，般若豈無緣？果滿歸來日，檗山又儼然。" ] }, { "type": "head", "text": "玄樞玉樞宋居士乞偈壽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讀萬卷書，焉知言不朽？壽親乞伽陀，言壽同悠久。兼體大悲心，生靈俱點首，善哉長者風，今古亦希有。" ] }, { "type": "head", "text": "詠橋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傲骨耐霜久，靈根托石間，半舒含夜月，微笑點空山。冷淡誰為侶？孤貞孰與班？恩蒙橋畔水，日夜詠潺潺。" ] }, { "type": "head", "text": "中秋夜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閒雲乍斂盡，滿目一輪秋。有塵代天語，無帷遮面羞。寒心懸碧漢，素影落清幽。乘得圓機轉，風光處處周。" ] }, { "type": "head", "text": "壁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片淨如練，何緣間淡濃？幽花開夢筆，秀葉發英鋒。不借乾坤力，肯沾脂粉容。黃由親手眼，未必繼其宗。" ] }, { "type": "head", "text": "回獅巖遼天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獨坐遼天上，風雲足下屯，胸開萬岫供，目斂百花村。有譜篆巖穴，無書縣國門，棒頭直指處，若個不知恩。" ] }, { "type": "head", "text": "題上田院西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偶上西來閣，盤桓頃刻間，相看一片月，談笑四時山，心靜塵無寄，眼空色自還，遨遊仙境內，惟有此禪關。" ] }, { "type": "head", "text": "示越宗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直指西來意，分明無別宗，鳥語添長舌，花飛減瘦容。逍遙幻化裏，脫灑隙光中。觸著毫端旨，縱橫路路通。" ] }, { "type": "head", "text": "次李居士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密啟西來意，拈花惟笑迎。廣彈格外事，共證法無生。水到看龍躍，林成聽鳳鳴。坡公儼然在，一帶抱幽情。" ] }, { "type": "head", "text": "示徽州學菴程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學菴程居士乞偈壯道祉，愧無元字腳，胡敢污君紙？再四卻未能，愈求而不已。打開娘生肚，拈出鳥可指。願君自揣摩，反求道在邇。君雖未出家，亦不在家裏。遍探老古錐，有甚毛骨髓？小心嘗翼翼，大道直如矢。今欲歸去來，去來奚所止？竹杖起秋風，芒鞋生兩耳。踏斷水流聲，我卻不如你。" ] }, { "type": "head", "text": "示長樂念佛優婆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主持教外宗，對機如掣電，向來嬾說心，豈可開方便？為你不當機，偶然通一線。佛成自己佛，念亦非他念，步步同佛行，情迷而弗見。返炤覺花開，花開自佛現，六門放毫光，光交空王殿。七寶樹成行，黃金地一片，極樂古如來，當人直下薦。我演妙伽陀，如金剛寶劍，永護修道人，千秋無改變。" ] }, { "type": "head", "text": "示尊九陳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善哉淨信士！結屋勝精藍，一榻空諸有，森羅海印含。水雲喜借宿，車馬樂停驂，座對龍峰秀，路通湖嶺南。狂心歇自肯，大道悟來探。隱几惟尊九，連枝當添三。訂余燈市景，赴汝歲華曇。不二門開也。文殊默笑談。" ] }, { "type": "head", "text": "示蠢餘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既蠢而有餘，誰解求吾書？解求不謂蠢，名實兩奚居？吾書離色相，兼復一賢愚，觸處皆全彰，不觸自如如。湛然猶止水，含物若空虛，動則風雷吼，獨立撐其廬。問著驀頭棒，惡覺淨消除。豁開正法眼，倒騎跛瞎驢。毫端現塵剎，雜踏天馬駒。假名終無益，真蠢豈負余？" ] }, { "type": "head", "text": "示道原菴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念佛者是誰？不念亦是誰？細看有無念，明明兩不虧。愚人不肯信，所作與心違，甘墮愛欲網，雖活亦奚為？一旦眼光落，未免閻羅槌，智者猛提此，如劍常自揮。返炤無一物，無物正堪歸，蓮花香馥馥，金殿等巍巍。是名真佛子，處處放光輝。" ] }, { "type": "head", "text": "示良範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學道無他術，貴乎志定一，一定萬慮空，所履皆真實。閒忙動靜間，個事何曾失？智者不狐疑，通人無固必。轉究轉幽深，愈追愈綿密，驀地豁然開，如燈破暗室。了了自分明，豈肯向外質？生死等空花，參尋事已畢。" ] }, { "type": "head", "text": "示鷺門林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鷺門林居士，遠乞余開示，余演三昧門，難塞君兩耳。君雖一片誠，莫若求諸己。返追求的人，念念從何起。起處不可得，求亦奚所止？霜花入鬢邊，煦日和心裏。冷暖只自知，問人決可爾。爾心忽悄然，我法亦如是，心法俱圓融，無別亦無二。踏遍恒河沙，不離自家底。以此而奉持，乃吾真妙旨。" ] }, { "type": "head", "text": "良智禪人乞偈薦親，師乃其宗支，似難卻筆，因敘數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智者動孝思，乞言薦父母，愧無筆舌長，敢弄班門斧。願君自返求，念念無雲阻，豁然智眼開，東軒日正午。徹見本來人，俱超諸佛祖，何況己爺娘，而不得其所？三千界一如，舉足皆淨土。水鳥演摩訶，雲林談空苦。我說智伽陀，淨光亙萬古。" ] }, { "type": "head", "text": "無上侍者乞偈壽母",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哉造化母，養育利群機。雨露及其節，風雷發以時。成功而不宰，澤物頗相宜。出萃超諸象，乾坤不爾欺。洪恩無答處，乞法壽頤期。一喜七旬德，一懼兩鬢絲。割愛學佛道，胡為動所思。榮生滋大本，嚴閣慎初基。徹悟根本者，是名無上兒。" ] }, { "type": "head", "text": "輓夔友龔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人生夢幻中，百歲若長夕，一念失回光，茫茫奚所適？大哉古聖師，垂語醒迷客，吾道一貫之，千古為標格。余雖無所聞，別傳有妙策，援入不二門，同處遼天宅。一榻空諸有，六窗俱吐白，心靜月孤圓，眼青宇宙碧。知命喜幽居，節身善養嗇，共樂幾春秋，頗稱為莫逆。無端起業風，世緣廝逼迫。君返玉融城，余歸古黃檗，形影兩相弔，其心胡間隔。大隱混市廛，小隱憩泉石，而汝忽歸真，令人長哽嗌。不幸生不辰，獨立有何益？願君亟再來，勿忘獅巖跡。" ] }, { "type": "head", "text": "示燦宇吳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燦宇吳居士，乞偈潤心田，本來無一字，胡為有長篇？但願心光燦，法法已周圓。心光燦一身，一身體胖然。心光燦一家，一家福綿綿。心光燦一國，一國悉皆賢。心光燦宇宙，宇宙盡堯天。名實苟相稱，龐公可並肩。" ] }, { "type": "head", "text": "壽能監寺六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茫茫宇宙間，誰識形山寶？能者志於斯，身心淨盡掃。纔登耳順年，積行等蓬島，日耀自玲瓏，雲籠翠愈好。香風長紫芝，甘露潤靈草。舉世好新奇，獨余贊古道。胸中無俗物，滿眼是嘉藻。莊嚴素法身，惟茲可長保。" ] }, { "type": "head", "text": "遊光巖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片芬芳地，群峰密護遮，元為長者榻，返作法王家。況復有耆宿，眉堆白雪花，素飲菩提水，頻斟趙老茶。助道林間鳥，活機草裏蛇，客問西來意，巖光映彩霞。" ] }, { "type": "head", "text": "示憐初柯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此世俱成幻，返觀念念香，有身皆有苦，無受即無殃。兒女花前影，夫妻暗內傷。本來非老少，究竟誰興亡？識得個中旨，真兒遍十方。" ] }, { "type": "head", "text": "佛師萬象先乞偈薦母",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生佛出象先，生佛入象先，胡必外求薦，外求弗值錢。恒沙諸佛母，分明在汝邊。一念回光炤，俱登九品蓮。會得同根旨，子母正團圓。" ] }, { "type": "head", "text": "訥夫程居士請題父行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濁世尚虛名，誰能踐實道？虛名一旦灰，寧免閻羅考？實踐常湛然，千秋明杲杲，不惟燭四鄰，誠乃護身寶。我讀程氏傳，虛名淨盡掃，動輒合古今，愈讀聲愈好。事佛無間然，訓子有嘉藻，懿行布閭閻，德風彌海島。大哉程氏心，胡不預聞早。虛空有盡時，此心長可保。" ] }, { "type": "head", "text": "宿盤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招隱尋山水，論交近石松，石松堅且秀，山水淡而濃。況復有幽谷，不鑿自玲瓏，靜坐一剎那，千古動微風。灰頭巖穴士，若個繼其蹤。得意在拳石，何必問高峰。" ] }, { "type": "head", "text": "示性溫庵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天真自性佛，不假其雕琢。法法已完成，頭頭俱卓朔。行藏宇宙間，圓明無拘束。如珠之在盤，如玉之在璞。能現一切物，如何塵所縛？貴在密提撕，妙乎嘗自覺。溫溫如是珍，靈彩映山岳。" ] }, { "type": "head", "text": "寂仁禪人求偈壽乃師常清六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天得一清，地得一厚，物得一全，人得一壽，乞偈祝師，永垂不朽。孝格于天，誰不點首？惟清自潔，惟嘗自守，孤朗碧空，仁繼其後。德壘萬石，光超三有。耳順心通，廣博悠久，忍俊不禁，聊擊其缶。" ] }, { "type": "head", "text": "古鏡禪人乞偈壽乃師未雕五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古鏡重光，圓炤無餘，未雕之德，本自如如。乞吾字腳，以壽其師，至璞匪玷，詎可剖諸？半百風光既已去，不來共上白牛車。" ] }, { "type": "head", "text": "贈大悲院主復初",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悲千手眼，願力護僧伽，拈草建弘剎，聚金成佛爺。水雲樂借宿，龍象喜交加，竹瘦尚高節，松陰多歲華。德馨仙子國，道契野人家。日用隨豐儉，時間自結跏。功圓行滿處，佛果位還他。偶值秋光好，山山現彩霞。六旬幸得遇，一別又天涯。雖然千里外，嘗憶此杯茶。君豈無懸想，相扶上寶車。" ] }, { "type": "head", "text": "挽林文若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室無何有，胸開只見山，怕聞名利鬧，喜共水雲閒。法護十餘載，德馨滿世間，逢斯溷亂劫，不忍在塵寰。撒手長歸去，萬夫莫可扳。頓超寂滅樂，嶽面改愁顏。想到舊遊處，淒淒空自還。羨公多桂裔，何必淚潸潸？" ] }, { "type": "head", "text": "壽海山常熙耆舊七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惟仁以為壽，其壽焉可考？惟道以為心，其心明杲杲。惟德以為言，其言遍海島。今有古稀人，全備斯三寶。炯炯炤人間，人問誠罕討。惟我聊知君，所以傾懷抱。行也若閒雲，去來無不可。住也肖孤峰，點塵飛不到。坐也若盤松，蒼蒼永長保。臥也如石牛，不犯東西草。以此壽德人，頓超於彭老。反覆搜枯腸，難盡描其好。喜有溪長舌，贖音更嘉藻。吾願常如斯，虛空首點早。" ] }, { "type": "juan", "text": "隱元禪師語錄卷第十四"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性杲編" }, { "type": "head", "text": "詩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金粟辭老和尚歸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水底有天藏世界，潭中無物映山河。金鱗破浪翻身去，敢借風雷意若何？" ] }, { "type": "head", "text": "客堂自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幾度經霜鬢已斑，千金難鑄舊時顏。于今放下娘生面，八極風來總不攀。" ] }, { "type": "head", "text": "和儕字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楖栗橫擔是我儕，逢人活捉一坑埋，中途刺破娘生腳，脫卻陳年破草鞋。" ] }, { "type": "head", "text": "寄某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麥池水漲亂啼蛙，半掩柴門憶作家，纔得同風一口信，吹來千里問毘耶。" ] }, { "type": "head", "text": "南行募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試將冷眼向南看，世道紛紛化道難。三十年來無取舍，相逢盡是鐵心肝。" ] }, { "type": "verse", "lines": [ "草鞋踏破已多年，半似風流半似顛，滿地黃金渾不顧，又拈白紙告青天。" ] }, { "type": "head", "text": "贈芝山樵雲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白雲縹緲水潺潺，樵古風高得自閒。借問老來端的意，又提玉斧斫芝山。" ] }, { "type": "head", "text": "宿南坑",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養純白牯恣南坑，不犯東西草一莖。蹄角分明今已露，春疇水漲任縱橫。" ] }, { "type": "head", "text": "秋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眉毛挂劍起秋風，葉落人間處處同，惟有客情多冷淡，幾番動足白雲中。"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堂風冷夕陽斜，翻憶當年幾作家，金粟峰頭拋錦繡，于今不挂一莖紗。" ] }, { "type": "head", "text": "回山見法席寂寞有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法堂寂寞草萋萋，凍鳥悲風徹夜啼，潦倒兒孫不得力，橫挑拄杖入峰西。"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檗山蒼翠疊層層，難掩孤貧一個僧，堪笑化工又未瞥，春來秋去太忙生。" ] }, { "type": "head", "text": "壽圓初耆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杖藜撥動春風起，紅白花飛千萬里，返炤初心一點圓，人間天上壽無比。" ] }, { "type": "head", "text": "住獅子庵",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結個茅菴石竹西，喝天棒月走雲霓。猶憐路半未歸客，拂拂春風浪馬蹄。" ] }, { "type": "head", "text": "贈天童禪師化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散木橫斜滿路頭，久無匠作不勝愁，經今喜得班門斧，堪起天童百尺樓。"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千水千山得得來，化門權設為誰開？福城也有奇男子，若個堪雕作棟材。" ] }, { "type": "head", "text": "偶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坐斷孤峰點滴無，金針綿密費工夫。放開一線春風起，個個山頭啼鷓鴣。"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孤峰頂上吟風月，十字街頭帶水泥，兩處都來三十棒，大家休得討便宜。" ] }, { "type": "head", "text": "巖中除夕示徒",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黃檗今宵烹白牛，分皮分骨鬧啾啾。古錐閣壁成何用？撲滅燈花打睡休。"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層巖疊雪浪梅花，冷落門風佛祖家，年去年來渾不管，條條徹骨作生涯。"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寒巖除夕冷颼颼，莫謂爺貧累汝愁，得意梅花三五點，清香瘦骨傲王侯。" ] }, { "type": "head", "text": "巖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清幽異種迥諸方，為護重巖屢傲霜，不獨點塵飛不到，卻能險處露鋒芒。" ] }, { "type": "head", "text": "溪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稜稜瘦骨薄煙籠，儘日溪頭賣曉風，偏向雪中開隻眼，冷看荊棘鬥英雄。" ] }, { "type": "head", "text": "藏閣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素枝突出映青山，一望僧郎咫尺間，偶吐清香吞殿閣，嬌羞猶恐動龍顏。" ] }, { "type": "head", "text": "次鴛湖師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寒光出匣普天知，爍破峰前句險巇，不入紅爐親煆過，那能斷得眾生疑？"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無聊竟日把鬚捫，兀兀如癡踞小軒，抓著當年舊痛處，分明千古一條痕。" ] }, { "type": "head", "text": "偶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霜風撲面冷啾啾，凍殺闍黎卻自繇。枯骨風生彌法界，普天冰結一毫頭。" ] }, { "type": "head", "text": "示徒",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瘦骨傍巖老愈剛，寒毛卓豎徹諸方，是吾種草知豐儉，杓柄無勞較短長。" ] }, { "type": "head", "text": "寄諸禪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棒頭未點迅風馳，正法流通在此時。寄語諸方賢衲者，腳跟速薦莫教遲。"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一道靈符破兩關，丹心片片不相瞞，大家翻轉來時面，荊棘林中輥一團。" ] }, { "type": "head", "text": "重陽同諸禪人登寶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九日逶迤鳥道玄，提攜諸子上峰巔，凝眸一覽乾坤廓，足下千山劇可憐。" ] }, { "type": "head", "text": "送子春兄出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沙場百戰不知休，輸與空山枕石頭。直指金鞭歸去也，碧池水湛一輪秋。"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破塵出俗自逍遙，格外生涯秪半瓢。莫謂秋清聲太切，枯枝再放又同條。" ] }, { "type": "head", "text": "輓叔派初",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十年試劍忽歸津，故國風光半是塵。不聽樓頭啼鳥語，東林又減一枝春。" ] }, { "type": "head", "text": "遊無患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花正開兮鳥又啼，興來攜杖探清溪。紫雲洞口多仙子，卻笑山翁帶水泥。" ] }, { "type": "p", "text": "黃檗十二峰" }, { "type": "head", "text": "寶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無價奇珍疊滿山，流輝千古濟人間，試拈白棒當頭指，大地貧兒盡解顏。" ] }, { "type": "head", "text": "屏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屏巒羅列展家風，面面花開間白紅，卻有水雲多意氣，每來點綴翠微中。" ] }, { "type": "head", "text": "紫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支秀接紫薇宮，遍體文章積翠絨，尊貴繇來堪作主，千山朝拱碧雲籠。" ] }, { "type": "head", "text": "獅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殘雲斂盡露全身，氣宇昂昂孰敢親？獨踞威風千里外，未曾哮吼也驚人。" ] }, { "type": "head", "text": "香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卓立渾成一柄長，千年冷燄豈尋嘗？無端落在渠儂手，撥著些兒遍界香。" ] }, { "type": "head", "text": "佛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天為寶蓋地為蓮，一座巍巍永不遷，日耀玲瓏金相好，靈山黃老尚依然。" ] }, { "type": "head", "text": "羅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煙收嶽面貌崚嶒，兀兀如癡百不能。木落秋清貧徹骨，陡然富貴彩雲凝。" ] }, { "type": "head", "text": "缽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碧岫雲囊半掩濃，儼然寶缽托虛空，一聲霹靂轟天地，缽底掀翻幾臥龍。" ] }, { "type": "head", "text": "天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奇哉一脈露機先，刺破渾淪獨峭然，不為群巒爭秀氣，生成骨格要撐天。" ] }, { "type": "head", "text": "五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那邊欲露真消息，個裏分明要舉揚。倏忽峰頭懸五彩，林巒澗壑盡生光。" ] }, { "type": "head", "text": "報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傾湫倒嶽事尋嘗，何獨峰愁如夢鄉，一滴未曾沾大地，片雲拖出舌頭長。" ] }, { "type": "head", "text": "吉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氤氳瑞氣結浮圖，一道祥光削處孤，特地山川俱顯煥，看來好事不如無。" ] }, { "type": "p", "text": "羅山十四景" }, { "type": "head", "text": "掛月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誰磨誰拭誰安排？突出雲囊絕點埃。莫謂老僧無面目，故將明鏡掛高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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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桂堂前映晚霞，春風吸盡露香葩，些些氣味難藏掩，飄入溫陵百萬家。" ] }, { "type": "head", "text": "答楊齊甫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地都盧是戲場，神頭鬼面暗商量，腳跟線斷多浪籍，屈指幾人識臭香？"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念回光正覺場，阿誰於此審思量？根塵迥脫無多子，信手拈來滿院香。" ] }, { "type": "head", "text": "示李道人超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面皮，翻轉便超真，切莫頻頻舉似人，歷劫珍藏無價寶，等閒提掇露全身。" ] }, { "type": "head", "text": "邑侯請禱雨以偈答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抱病寒巖待晚年，賢侯何事驀勾牽？頭陀非是人間物，移向人間不值錢。" ] }, { "type": "head", "text": "化齋僧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五百頭陀不會禪，饑來喫飯倦來眠，偶開兩片無他事，秪要諸人種福田。" ] }, { "type": "head", "text": "營金粟大和尚壽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含冤未雪久成胎，活捉空王特地埋，不是渠儂誇好手，都緣幫惡劈頭來。" ] }, { "type": "head", "text": "示弘靜秦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本無一法與人參，何事區區強指南？空手而來空手去。前三三又後三三。" ] }, { "type": "head", "text": "壽中台林檀越七秩", "display_suppres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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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t": "示化米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獅子峰頭脫體彰，口開天半吞諸方，個中更有奇特處，負米登山為舉揚。" ] }, { "type": "head", "text": "為顯鏡寺懷雲禪人薦母",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堂寂寂為何為？白澤高懸孰敢窺？雪鬢老婆臨顯鏡，也須護惜兩莖眉。"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句當天百萬門，門門各顯大圓鏡。上人個裏悟端倪，不出山阿度母竟。" ] }, { "type": "head", "text": "潛子龔居士求薦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折散同林各自飛，虛玄大道不虧危，昨宵凍解枝頭淚，忽忽薰風向後隨。" ] }, { "type": "head", "text": "示化茶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禪餘睡起眼瞇麻，笑倒叢林老作家，仔細思量無別法，醒人秪是一杯茶。" ] }, { "type": "head", "text": "為茂昇禪人化圊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脫體堂堂露本真，一番蕩滌一番新，直饒個個眉毛濕，滿目相看徹骨人。" ] }, { "type": "head", "text": "示募田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輸田供給幾憨僧，一飽橫眠百不能，夢拽鼻端勾鎖脫，滿巖𨁝跳任騰騰。" ] }, { "type": "head", "text": "送無念侍者住獅子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禪關無鎖亂雲堆，子去當門隻手推，面面銀山兼鐵壁，急須撞破出頭來。" ] }, { "type": "head", "text": "訪雪菴勤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雪屋龐眉格外流，牽雲就榻思休休。而今不作三春夢，笑看諸峰亂點頭。" ]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愛深居探上流，深居憐我不歸休。偶來小憩南軒下，隱隱峰巒競出頭。" ] }, { "type": "head", "text": "未一石居士求薦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子歸就父父無知，正是功圓果滿時，識得無知知去處，大千沙界是吾兒。" ] }, { "type": "head", "text": "送無念之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護念祖庭幾幾秋，豁開眼目楚雲流。杖藜未舉已先到，麟角鳳毛一并收。" ] }, { "type": "verse", "lines": [ "踏斷洞庭煙水瀰，皇風一轉便歸期，若耽萬頃瀟湘樂，恐那青山啼子規。" ] }, { "type": "head", "text": "示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事未明謾打鬨，立身不正腳跟虛，無嘗腦後頻催請，試問何人替得渠？" ] }, { "type": "head", "text": "薦應陞石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昧己偷生生猶死，朝聞夕死死還生。踏翻生死兩條路，劍樹刀山一坦平。" ] }, { "type": "head", "text": "示蓮胎張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蓮胎佛子沒時宜，逼得山僧口似碑。無字可揮心惡發，驀頭一擲血淋漓。" ] }, { "type": "head", "text": "示解天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丈夫個個是男兒，唯子無能且牧卑，聊得一莖生草喫，溪南溪北得便宜。" ] }, { "type": "head", "text": "次二水張先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既曰勞生於此世，丈夫豈可自偷安？滄江水濁魚龍溷，獨坐石磯把釣竿。" ] }, { "type": "head", "text": "示香公鄭太澍",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儘日拈香是阿誰？一爐香罷更思追。半邊鼻孔如穿破，直下分明沒欠虧。" ] }, { "type": "head", "text": "翻藏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四十九年打葛藤，看來真個可憐生，今朝出手同翻卻，始信共途不共行。" ] }, { "type": "head", "text": "閱天童判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挑燈細閱天童判，忤逆聞雷不膽寒。潦倒為憐三尺子，竟年筆舌未曾乾。" ] }, { "type": "head", "text": "燈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燈華燈市人人賞，春水春山若個憐，沒興老僧歸洞壑，匡徒挑剔己心田。" ] }, { "type": "head", "text": "示非日侍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看破福城光侍者，追予蹤跡十餘秋，今朝始信無尋處，大似蚊虫錐鐵牛。" ] }, { "type": "head", "text": "子穀蔡居士請住金粟，師為殿事所繫不能應請。有僧勸駕，諸方仰慕，姑應一期，聊慰眾念。師不踐其言，遂占二偈答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滴腥臊落五湖，鱗龍蝦蟹競懽呼，莫教擉破巨鰲鼻，吸盡滄溟徹底無。" ] }, { "type": "verse", "lines": [ "成群踢踏滿娑婆，驀鼻將來意氣多，貴耳聞風千里外，撩鉤搭索奈他何。" ] }, { "type": "head", "text": "化羅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十八高人竟日閒，神通遊戲百千般，攔腮把住黃金縷，結果收因方寸間。" ] }, { "type": "head", "text": "戒點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家裏無油莫點燈，偷光真個可憐生，山翁自有安貧策，教子徐徐摸壁行。" ] }, { "type": "head", "text": "為友石石居士普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纔萌一念鬼神知，何況心心普度時，圓得夢中真佛事，見聞誰不發菩提？" ] }, { "type": "head", "text": "即事有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黃檗繇來徹骨貧，了無一法累諸人，任從亂統如麻粟，更不重添眼裏塵。" ] }, { "type": "head", "text": "次無價趙居士醉歸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黃檗棒頭云底事，曹山酒價若為沽？苟明佛法無多子，捉敗渡江五葉蘆。" ] }, { "type": "verse", "lines": [ "孤峰坐斷遶玄徒，澗底潛流徹夜呼，掃卻堂前淨地月，謾將卮酒案頭鋪。" ] }, { "type": "head", "text": "般若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般若離言豈可名？無勞斤斧坦然平。偶來臺上欲宣說，恐動諸山不敢聲。" ] }, { "type": "head", "text": "別西山耆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來時微雨布人間，去後威風壯老顏，凍骨路途多浪籍，暗催枝信到西山。" ] }, { "type": "head", "text": "示良然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塵勞迥脫了無家，信步縱橫渾不差，踏斷中途得力句，一溪流水詠梅花。" ] }, { "type": "head", "text": "祈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我司法道汝司龍，澤物資生心緒同，春盡物枯民欲死，如何高臥水晶宮？" ] }, { "type": "head", "text": "示迥提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迥提鼻孔自遼天，何必孜孜拾我涎？會得獅兒返擲句，攔腮把住一粗拳。" ] }, { "type": "head", "text": "為薦九昌乃母林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本來一著迷千古，幻寄百年夢五更，特地翻身歸去也，回看塵世可怜生。" ] }, { "type": "head", "text": "因事似外護乾庵陳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占盡青山用盡機，青山斷送幾男兒。一言鼎重垂千古，十二峰頭又展眉。" ] }, { "type": "verse", "lines": [ "九重紫氣降煙霞，豈料荊榛兩岸遮？破衲欲隨雲水去，　皇恩一點寄誰家？" ] }, { "type": "verse", "lines": [ "十二峰巒拱帝命，百千龍象祝君恩，可怜漉漉村江口，竟日興波撼海門。" ] }, { "type": "verse", "lines": [ "凡間物理亂如麻，濁世幾能驗正邪？大抵人情難恰好，消歸自己較些些。" ] }, { "type": "head", "text": "示僧智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可憐老大不知羞，出語糢糊僭上流。病入膏肓無藥治，茫茫空走萬山頭。" ] }, { "type": "head", "text": "示良矣禪人省母",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風卷衲撼閩天，憶母恩深孰共憐？喜有杖藜知此意，相扶歸去不加鞭。" ] }, { "type": "head", "text": "贈鴈湖葉居士任廉州太守諱益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玉融金馬躍南天，庾嶺春回大地妍，滿目風光花爛熳，可吹一片到巖前。" ] }, { "type": "head", "text": "贈總戎徐居士諱永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品名花向日新，馬蹄在處起香塵，請君試把吹毛炤，出將入禪有幾人？" ] }, { "type": "head", "text": "除夕示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逗到年窮一物無，大家相對嘴盧都，山前山後如雷吼，動地驚天不負吾。" ] }, { "type": "head", "text": "示牧牛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都盧嘴鼻一頭牛，自喫自眠自放收。月白風清水草足，不辜塵世好春秋。" ] }, { "type": "head", "text": "示清流爾兼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半幅家山憶未休，那堪辭我上清流？若能踏斷來時路，萬壑煙霞一步收。" ] }, { "type": "head", "text": "示妙乘陳道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事未明毛骨寒，那堪終日黑漫漫。苟能覷破形山寶，動轉施為珠走盤。" ] }, { "type": "head", "text": "贈萬石山常清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石稜層疊半空，不須穿鑿自玲瓏，幾多雲水閒之遶，錯過山前一梵宮。" ] }, { "type": "head", "text": "贈貴吾鄭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葉微茫泛海天，乘風拍浪接初禪，羨君心地嘗平穩，放去收來獨悄然。" ] }, { "type": "head", "text": "眠牛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骨格天然也太奇，誰人敢觸石牛機？橫身一臥三千劫，地覆天翻總不知。" ] }, { "type": "head", "text": "偶還故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無端特地要還鄉，不怕人言自主張，舊路弗行荒草塞，本源嘗探水流長。" ] }, { "type": "head", "text": "志宏林居士乞壽乃尊五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半百已前是爾爺，更餘半百還僧家，世出世間全俱美，又添尊佛在恒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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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苗枯稿叩靈山，感應道交豈等閒？搆著龍泉一滴水，傾湫倒嶽剎那間。" ] }, { "type": "head", "text": "示恒春王醫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瞿曇曾為大醫王，一藏五千惡毒方，末後單傳雖妙決，當人無病不須嘗。" ] }, { "type": "head", "text": "示亨吾張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回天消息寄南枝，徹骨風騷若個知？觸破娘生雙鼻孔，大亨吾道在臨時。" ] }, { "type": "head", "text": "示良範禪人省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以道慰親親自知，心花初放在蓮池，愛情盡處道情現，滿眼毫光斷不疑。" ] }, { "type": "head", "text": "示心谷林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隱廛中驗作家，盤桓雲水是生涯，道心一點空如谷，萬類懽呼應不差。" ] }, { "type": "juan", "text": "隱元禪師語錄卷第十四" }, { "type": "juan", "text": "隱元禪師語錄卷第十五" }, { "type": "head", "text": "詩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福嚴寺化齋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破寺寥寥一物無，驢兒踢踏屎腸枯，驀頭磕著知音者，出手相將盡力扶。" ] }, { "type": "head", "text": "殘臘賦白雲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偶離寒巖一歲餘，閒房盡付白雲居。寄言珍重銜花鳥，莫動床頭古篆書。"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白雲候我不歸山，朝暮窗前影復還。我慰白雲今且去，明年春半接衰顏。"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是巖中一老僧，入廛疏曠卻難能，閒雲扶我同歸去，古路雖高亦可登。" ] }, { "type": "p", "text": "其四" }, { "type": "verse", "lines": [ "楖栗橫擔歸去來，冷雲深處好生埋，聊擎一缽千山供，舌卷蓮花頂上開。" ] }, { "type": "head", "text": "聞山中有事似外護諸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杖橫挑在處閒，如何獨戀舊青山？不愁雲水無依怙，恐那煙波沒聖顏。" ] }, { "type": "head", "text": "舟中偶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獨泛輕舟接上流，機峰相觸滿灘頭。一溪碧映春三月，浸殺虛空得自繇。" ] }, { "type": "head", "text": "掃塔哭天童老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摸著瘡痕恨祖翁，恨教徹骨動悲風，這場冤屈向誰說？淚洒青山片片紅。" ] }, { "type": "head", "text": "過小白嶺遇兇逆有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掃塔旋歸小嶺巔，群兇猖獗撼青天，渾身割截無遺恨，太白雲侵最可憐。" ] }, { "type": "head", "text": "雞冠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出萃簪纓報早秋，雄雄卓立戰風頭，一團英氣天然別，泣露虫疑顫未休。" ] }, { "type": "head", "text": "中秋寓西林禪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銀河皎潔映秋深，玉露香飄寄此心，不昧當年行腳處，霜輪又轉向西林。" ] }, { "type": "head", "text": "示賣油僧冒稱得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裨販天童稱上流，面皮厚也不知羞，福城如許英靈漢，肯聽油僧賣嘴頭。" ] }, { "type": "head", "text": "時僧誇文章為勝義故示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可憐一等雕虫僧，模寫虛空夢未曾，流俗不明正法眼，之乎也者當宗乘。" ] }, { "type": "head", "text": "折江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瘦影橫江春事奇，鱗龍如許戀香枝，陌頭盡是仙阤客，折得孤標寄向誰？" ] }, { "type": "head", "text": "掃瑞天祖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稽首瑞天燦祖塋，兒孫踢踏滿榕城。今朝不肖重拈舉，杲日昭回萬古明。" ] }, { "type": "head", "text": "壽道山印天耆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讚道山兮罵道山，舌頭無骨自忙閒，眉毛剔起三千劫，惟見道山不改顏。" ] }, { "type": "head", "text": "覺予禪人乞偈重興顯鏡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素聞聖跡在湄洲，老倒頭陀欲避休。顯鏡重光含萬象，善人有願共來修。" ] }, { "type": "head", "text": "示達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本色衲僧鐵脊梁，巍然一座獨全彰，三千剎海毫端現，遍界氤氳優缽香。" ] }, { "type": "head", "text": "示南山禪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幾回打草自忙閒，惹得霜花入鬢斑。踏遍乾坤無覓處，誰知鱉鼻在南山？" ] }, { "type": "head", "text": "化香燈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慧燈炤徹塵沙界，福報莊嚴億萬生，寄語閻浮諸善信，可來佛地種光明。" ] }, { "type": "head", "text": "修普同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翠竹林間無縫塔，百千舍利現其中，大悲同體雖非別，殊勝莊嚴在爾躬。" ] }, { "type": "head", "text": "募香燈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前一片閒田地，幾欲思歸舊主人。聊借玉毫光出現，滿堂佛日又重新。" ] }, { "type": "head", "text": "示以乾楊居士回潮",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杖頭殺活剪春風，兩岸花驚半斂紅。莫遣落英隨水去，恐教浪濺動蛇龍。"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腳跟在處是家鄉，何事區區獨自忙？空手而來空手去，幸無半點污君腸。" ] }, { "type": "head", "text": "隔墻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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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rse", "lines": [ "赤體條條歸去來，了無一物惹塵埃，到頭真個婆心切，又放光明炤雪臺。" ] }, { "type": "head", "text": "中天祖開光偶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憶想恩深向上關，抬眸忽見紫雲還，千秋隱隱青峰裏，一點光明炤世間。" ] }, { "type": "head", "text": "禪人送黃菊戲占三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卻子多年影亦灰，何緣今日有花開？金文浪籍閒房裏，擬是陶公遠寄來。"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幽骨偏為霜月期，淡情初放使君知，不圖紅粉沽名譽，秪恐人間錯此時。"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肅肅天威妒艷芳，群英落節暗淒涼，羨君隱隱東籬下，聊寫清幽對法王。" ] }, { "type": "head", "text": "戊子中元夜夢遊龍潭，有道者進謁，謂和尚能詩，此潭獨無，何也？余頷之，乃占一絕授之而去。醒來囑侍者錄，以紀夢遊之勝。",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峭壁何勞動素琴，空巖無耳孰知音？不來以踐蒼龍信，恐負寒潭一片心。" ] }, { "type": "head", "text": "復位中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素飲談言可解紛，亂離師友那堪聞？空巖喜得無餘物，一塵清風洗白雲。" ] }, { "type": "head", "text": "次十龍鄭居士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采隱深山日上遲，夢雲何事困男兒？含羞不忍看塵世，引壁偷光炤兩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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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t": "寄示良者禪人化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西江吸盡沒生涯，口閣虛空待晚霞，豈料山山竟日雨，眉毛打濕眼添花。"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單提一缽過千家，平等心求豈有涯？莫謂爹貧累子苦，通身淨潔混泥沙。"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遍尋無物塞饑瘡，個個盧都對法王，可有神通來獻供，免教破篾束枯腸。" ] }, { "type": "head", "text": "示碓房行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腳跟有據休勞讓，碓嘴生花勿計功。一踏須教直到底，不孤墜石祖家風。" ] }, { "type": "head", "text": "示化圊頭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生佛原無半點塵，秪因不覺惹通身，這回滌盡無明垢，又見本來清淨人。" ] }, { "type": "head", "text": "示化禪帳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及第心空卻悄然，那知蚊子外錐針，生成徹骨無遮護，任爾全功布幔天。" ] }, { "type": "head", "text": "次無價趙居士遊石門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愛客長年不掩關，石床寂寞待雲還，寒心一片澄潭月，徹底分明炤萬山。"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潦倒年來懶戲毬，無言竟日思休休。相知一滴曹溪水，買茗無錢罵趙州。"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荷佛擔儒宇宙中，半舒肝膽對晴空，密移寸步驚山鬼，撼醒雲頭一钁翁。" ] }, { "type": "head", "text": "示良守禪人禁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放下身心萬事休，不移寸步遍皇洲。人情佛法從教爛，剩得虛空印鐵牛。" ] }, { "type": "head", "text": "募漆大殿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渾身是膽要撐天，皮外揩磨任大賢，一旦豁然光宇內，分明不愧法王前。" ] }, { "type": "head", "text": "示古木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古木巖前一兀禪，謾將聖箭攪三玄。恐教錯入名言裏，笑破虛空口半邊。" ] }, { "type": "head", "text": "示化紙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玄沙慣用三張紙，黃檗頻添億萬言，法眼分明遍大地，請君收拾在雲牋。" ] }, { "type": "head", "text": "示行童性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倒無聊自放憨，雷轟電掣當司南，山童會得機前句，緊捎芒鞋上竹庵。" ] }, { "type": "head", "text": "別士荃林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雲懶寒巖送客遲，怪聞萬籟占先機。慇懃細囑峰頭月，早向鰲江候紫微。" ] }, { "type": "head", "text": "送玄生西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竟日敲推一字無，者回相見又盧都，雖然個事離情謂，翻轉舌來解罵吾。"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閒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幾莖白髮玷青山，一念回機萬境閒。坐久那知天地老，行雲流水不相關。" ] }, { "type": "head", "text": "示雪立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檗岫雲堆古到今，迷蒙影裏自沉吟，遲留天界半輪月，水炤寒潭一片心。" ] }, { "type": "verse", "lines": [ "格外風光世莫論，五雲深處獨稱尊，杖頭卓出遼天水，洗盡青山萬點痕。" ] }, { "type": "head", "text": "寄懷姚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閒坐巖房彈古今，局開南戶冀知音，青山突兀應流水，流水還曾炤此心。" ] }, { "type": "verse", "lines": [ "滿目風光總是塵，幾能個裏返留神？源頭一點明如鏡，何事茫茫混海濱？" ] }, { "type": "head", "text": "道中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狂吟數里野人家，杖撥秋風入路賒，四句伽陀誦未已，行行不覺到龍華。" ] }, { "type": "head", "text": "仰天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石林中獅子子，仰天長嘯一聲孤，眼空不辨龍蛇影，那管人間有與無？" ] }, { "type": "head", "text": "龍華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古剎巍巍迥碧空，竟年搖曳白雲中，不知若個風顛漢，能續前朝蓋代功。"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莫謂僧閒到處遊，杖藜興發滿林秋，娑婆原是祖田地，直撞橫眠得自繇。" ] }, { "type": "head", "text": "文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歷盡風霜不改顏，千秋蒼翠蔭人間。雖然老大非材用，曾占鰲頭第一班。" ] }, { "type": "head", "text": "南林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信宿南林誰與齊？林成果有鳳來棲，道人亦愛秋山好，到處風光一杖藜。" ] }, { "type": "head", "text": "登金剛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金剛頂上結跏時，瘦骨稜稜徹四維，定久不知誰是我，憑風吹動兩莖眉。" ] }, { "type": "head", "text": "贈若石禪人住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住山一钁舊生涯，荷月鋤雲帶晚霞，翻去覆來能恰好，何妨撒手在懸崖。" ] }, { "type": "head", "text": "遊九鯉湖二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瀲灩湖光映碧天，千山撼影動珠聯，間移竹杖深機語，逗漏雷轟句占先。"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遊罷名潭夢醒時，言歸猶恨翼飛遲，無勞喜雨紛紛送，恐濕老僧兩道眉。" ] }, { "type": "head", "text": "贈天壺巖朗玄山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磨歷風霜幾劫春，一番徹骨一番新，偶來挑出壺中月，惟炤巖頭舊主人。" ] }, { "type": "head", "text": "留題南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鳳宿蒼梧氣象閒，金仙現處別人間，到來始見家風舊，獨占閩南第一山。" ] }, { "type": "head", "text": "贈獅岩慧門首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僧風紊亂祖庭衰，何事藏牙萬石堆？趁出峰頭獅子子，遼天哮吼一聲雷。" ] }, { "type": "head", "text": "贈斂石木菴首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渾淪祖道不勝哀，推出撐天拄地來，雲斂也知山有骨，石頭迸裂頂門開。" ] }, { "type": "head", "text": "贈後堂心盤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白雲影裏路崔嵬，步步風高獨往回。接得檗山拄杖子，險崖敲出句如雷。" ] }, { "type": "head", "text": "贈廣超堂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祖師心印人人具，也要經天緯地才，撐拄石門須鐵漢，虛空撲碎眼弘開。" ] }, { "type": "head", "text": "示太鏡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念念圓明淨似鏡，了無一物滯真性，上人返炤於其中，直下超凡而入聖。" ] }, { "type": "head", "text": "嘆鳳山也懶首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悶來窗底嘆離騷，眾角何殊鳳一毛？不忍唾餘混細壑，通身手眼出洪濤。" ] }, { "type": "head", "text": "示龍峰巖正可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求法闍黎沒曉分，誰知孟浪不成文？莫教惹著無明發，打破龍峰幾甕雲。" ] }, { "type": "head", "text": "贈明祥褚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劬勞恩大最難酬，一股刳來孝道週。不獨慈風彌宇宙，縱教千古振徽猷。" ] }, { "type": "head", "text": "小溪十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老來偶得天休，兀兀百無所求，此去石門不遠，笑看一帶狂流。" ] }, { "type": "verse", "lines": [ "適意直下便休，豈更區區外求？倘來黃金百鎰，爭如一枕溪流？" ] }, { "type": "verse", "lines": [ "怖頭狂走無休，狂歇夫復奚求？巖靜鳥啼花落，天空雲散水流。"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是世間濁漢，亦非格外名流。寓目好山好水，任他呼馬呼牛。" ] }, { "type": "verse", "lines": [ "數寶終非己益，算沙徒自勞求。偶憩小溪一夢，頓忘五百春秋。" ] }, { "type": "verse", "lines": [ "濃淡扶疏蓋頂，潺湲濯足清流，無垢淨光發現，併吞萬億神洲。" ] }, { "type": "verse", "lines": [ "選石溪邊坐臥，招雲嶺上優游，物外一團景況，誠難訴與高流。" ] }, { "type": "verse", "lines": [ "蠅利無勞競取，蝸名奚足貪求，巢父聞聲洗耳，淵明一賦歸休。" ] }, { "type": "verse", "lines": [ "幽鳥喚予出洞，懶雲移我歸休。一念機忘物化，聲光萬古同流。" ] }, { "type": "verse", "lines": [ "曩是東林俗子，今為黃檗比丘，名相既無定準，不如盡付東流。" ] }, { "type": "head", "text": "燈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處處空懸明月，家家門掛燈毬，暗地千思百想，豁然一見便休。" ] }, { "type": "head", "text": "化鐘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尋個格外知音，共振禪林禮樂，忽然嘉聲遠揚，妙在高掛一著。" ] }, { "type": "head", "text": "示良矣禪人求刻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正眼瞎驢滅卻，旁觀何處尋蹤？自覺夢中說夢，任君褒貶流通。" ] }, { "type": "head", "text": "示尼日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苟能直下心灰，坐斷生死去來，冷地一聲爆響，千門萬戶齊開。" ] }, { "type": "head", "text": "山房十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木落山容冷淡，江清瘦影橫斜，幾葉漁舟到岸，一天明月蘆花。" ] }, { "type": "verse", "lines": [ "浮世百年一夢，皮囊脫寄誰家？喚醒茫茫業識，進前且喫杯茶。" ] }, { "type": "verse", "lines": [ "剎那放下無事，久煉身心罔然，捉月狂猿澗底，吞霞狡兔雲邊。" ] }, { "type": "verse", "lines": [ "老來百事無知，兀坐竟年似癡，山鬼尋嘗作怪，抬遊南北東西。" ] }, { "type": "verse", "lines": [ "年深霜露果熟，春到柳花自妍，白牯眼睛脫落，狸奴鼻孔撩天。" ] }, { "type": "verse", "lines": [ "買山羞澀無錢，退步高於進前，錯腳踏翻泥水，團圞蓋覆青天。" ] }, { "type": "verse", "lines": [ "渾淪白石含玉，輕薄紅英逐流，年少妖嬌賣俏，老來無處藏羞。"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葦東西南北，半瓢四海五湖，踏破乾坤幾片，歸來仍舊盧都。" ] }, { "type": "verse", "lines": [ "慧命等于碧落，法身充滿閻浮，聊借須彌一榻，豁開日月雙眸。" ] }, { "type": "verse", "lines": [ "威音王佛非先，樓至如來不後，一槌擊殺三千，免使將來漏逗。" ] }, { "type": "head", "text": "龍峰六詠似裏劉諸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修逕妙于進步，植松久已成陰，山谷陡然富貴，日來滿地篩金。" ]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寶巖前晏坐，千峰列供其前，有求未免業累，無事即是神仙。" ] }, { "type": "verse", "lines": [ "既知伯業如夢，胡不深山活埋？巖靜閒雲借榻，窗開明月自來。" ] }, { "type": "verse", "lines": [ "佛祖聖賢骨格，繇來不與人同。六載埋頭雪嶺，九秋冷坐龍峰。" ] }, { "type": "verse", "lines": [ "迷即尋枝摘葉，悟來直截根元。睡起清茶一盞，何須問酒花村？" ] }, { "type": "verse", "lines": [ "足下煙波萬頃，峰頭杲日麗天，何必清流洗耳，是非不到巖前。" ] }, { "type": "head", "text": "小溪又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僧居山水之中，不知山水之樂，與流俗何異乎？嘗憶戊子夏，與座元學公避暑於寺之西澗，其澄清可以鑑鬚眉，而陰翳可以涼肺腑。選石十餘枚，坐臥其間，傳茗留題，概世之樂，莫若此日。予雖不敏，已占十絕，以紀人境嘉會之勝，聊答溪聲長舌之韻也。是夏同諸禪客，復遊斯處。然此時高岸深谷，無不變換，幸此山川，仍然如故，莫非神物呵護，不沒嘉會之勝。予實忍俊不禁，仍占十詠，與夫靈籟泉音，並傳於世。盡知予之肝膽，無一刻忘斯山水也歟！是為序。"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枕倦雲幾片，夢回鳥噪山堂，攜杖尋流洗耳，溪陰肝膽俱涼。" ] }, { "type": "verse", "lines": [ "水淨眉鬚可鑑，心空身世皆忘。坐臥一溪環繞，不知幾變滄桑。" ] }, { "type": "verse", "lines": [ "偶爾尋幽適意，追參雲水茫茫，猿鳥也知樂趣，銜花各獻溪傍。" ] }, { "type": "verse", "lines": [ "處靜爭如養德，避名不若韜光，盡道溪山可隱，誰知天下無藏？" ] }, { "type": "verse", "lines": [ "去年此際游詠，今日重新舉揚，山色人情仍舊，自然吹水成章。" ] }, { "type": "verse", "lines": [ "搆著源頭一滴，始知正脈流長。黃檗尋嘗苦口，舌翻四海汪洋。" ] }, { "type": "verse", "lines": [ "量大自然納垢，德全必也包荒，雲倦愛予癖懶，天號豈責吟狂？" ] }, { "type": "verse", "lines": [ "送客一溪流水，接人幾片閒雲，去住無拘無束，何妨分而不分？" ] }, { "type": "verse", "lines": [ "苟不親師擇友，焉知目擊道存，一種平懷無寄，炎涼何處躲跟？" ] }, { "type": "verse", "lines": [ "洞口呵雲作跡，峰頭棒月成痕，不若橫眠一榻，任他地黑天昏。" ] }, { "type": "head", "text": "贈允超陳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清話可消舊業，涼茶聊解炎情，一麈風流五馬，半勾月轉雙旌。" ] }, { "type": "head", "text": "普惠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明月到窗可愛，疏鐘入耳堪聽，貪看龍華普惠，西方夢亦難成。" ] }, { "type": "head", "text": "香潭八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偶借維摩片榻，始知一味潭香，翠竹迎風起舞，野花冷笑僧狂。" ] }, { "type": "verse", "lines": [ "小閣風高格外，蓮池水淺魚藏，覿面祖山點首，源流一帶溪光。" ] }, { "type": "verse", "lines": [ "秋色留人爽快，秋風吹我還鄉。野老家居何處？杖藜太殺倉忙？"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杖撐持法界，半瓢聊掛書房，僊邑好山好水，收拾一袋囊藏。" ] }, { "type": "verse", "lines": [ "秋月秋花可愛，秋風秋水成章，仙訣還丹九轉，佛書一卷清涼。" ] }, { "type": "verse", "lines": [ "留別愧無妙句，贈題想有佳章，人情佛法周備，杯茶遍界生香。"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葦曾隨水轉，老僧也逐雲忙，喜看潭香仙苑，儼然佛國金湯。" ] }, { "type": "verse", "lines": [ "夢與仙人有約，澄潭正好流觴，神契臨時可踐，道交千古難忘。" ] }, { "type": "head", "text": "題龜山四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了無了可了，神龜再現禎祥，自有遼天漢子，直來一擔承當。" ] }, { "type": "verse", "lines": [ "昨日天壺寄錫，今朝杯渡龜洋，靈氣宛然猶在，四山包裹神藏。" ] }, { "type": "verse", "lines": [ "翠屏羅列千古，綠樹雲過幾行，突出空中樓閣，奇觀永劫難忘。" ] }, { "type": "verse", "lines": [ "非佛非僊非道，如癡如夢如狂，到處一條白棒，翻人百副心腸。" ] }, { "type": "head", "text": "金粟偶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密雲埋古寺，疏雨灑孤松，刺破紗窗眼，南來一線風。" ] }, { "type": "head", "text": "訪鄰虛禪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赤手叩鄰虛，依稀月有餘，歸來翻舊案，浪籍滿床書。" ] }, { "type": "head", "text": "示非日侍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點光非日，區區瞥未曾。剎那不返炤，辜負碧巖僧。" ] }, { "type": "head", "text": "重興大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跨海非嘗木，撐天必大材，東君如有意，吹入我門來。" ] }, { "type": "head", "text": "示福泉我登柯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來時無一物，去時空索索，築著老僧拳，有無俱是錯。" ] }, { "type": "head", "text": "化豆",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黑豆未生芽，珍藏長者家，若然拈得出，彈破老僧牙。" ] }, { "type": "head", "text": "秋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葉落山容淡，天空劍氣浮，闃然無所謂，移月上高樓。" ] }, { "type": "head", "text": "遊龍鳳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滿園多柱石，盡是宋賢豪，苟不探龍窟，焉知有鳳毛？" ] }, { "type": "head", "text": "遊鳳凰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昔日已來儀，今鳴天下知。祖山如有色，看取鳳凰兒。" ] }, { "type": "head", "text": "開放生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開池為月宮，兼復放魚龍，異日生頭角，方成長者功。" ] }, { "type": "head", "text": "化階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為憐亂走漢，權化作階梯，接著上頭路，大家離水泥。" ] }, { "type": "head", "text": "登師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短髮歸來白，青山間一塵，誰知巖下客，元是昔時人。" ] }, { "type": "head", "text": "詠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素性天然潔，臨霜志愈貞，破顏微冷笑，十里淨無塵。" ] }, { "type": "head", "text": "警醉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丈夫時獨醒，豈肯昧天真？不飲江村酒，焉知醉夢人？"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骨瘦披殘月，心狂服素真，玉融如許闊，若個是全人。"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斫盡千山竹，難描性地真，試問江心月，還曾炤本人。" ] }, { "type": "p", "text": "其四" }, { "type": "verse", "lines": [ "談空身世渺，弄假卻成真，怪殺趙州老，杯茶能醉人。" ] }, { "type": "p", "text": "其五" }, { "type": "verse", "lines": [ "道幻元非幻，云真豈是真？寒山一片月，處處解愁人。" ] }, { "type": "p", "text": "其六" }, { "type": "verse", "lines": [ "迷即頭頭錯，悟來法法真，無端烹大冶，擬鑄一狂人。" ] }, { "type": "head", "text": "化齋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識法能尊法，知賢必養賢，飯個無心者，是名真福田。" ] }, { "type": "head", "text": "遊福廬示彬廷薛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怪石逢奇手，靈山待至人，不因勤拂拭，那得此天真？" ] }, { "type": "head", "text": "示燦我施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室虛生白，六門盡放光，勿迷此片地，在處法中王。" ] }, { "type": "head", "text": "示省言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正法奚容語，無求即省言，城山一片月，印破未生前。" ] }, { "type": "head", "text": "示允武翁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稜層幾片石，卓立瑟江邊，水擊如雷吼，龍魚不敢前。" ] }, { "type": "head", "text": "示靜宇林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念念非他念，心心不昧渠，豁然天地靜，獨露一區區。" ] }, { "type": "head", "text": "示與頭建宸周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嶼頭清信士，為法到巖隈，愧我無言說，推雲放月來。" ] }, { "type": "head", "text": "示十夫陳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聖賢真命脈，佛祖鐵心肝，覷破非他物，任君到處彈。" ] }, { "type": "head", "text": "示隆聰陳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聽法法塵礙，返聞聞性聰，惺惺無一物，受用在其中。" ] }, { "type": "head", "text": "示玉樞宋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茶林山上月，惟炤宋時人，得到三秋後，風光分外新。" ] }, { "type": "head", "text": "示性剛楊道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父母未生時，本非男女相，但能如是持，與佛無兩樣。" ] }, { "type": "head", "text": "遊海山三十六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富貴千山石，文章十里湖，移笻扣水國，震動老龍都。" ] }, { "type": "head", "text": "馬峰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直入馬峰院，為尋天馬駒，六門俱撞破，處處得逢渠。" ] }, { "type": "head", "text": "江郎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奇哉三片石，亙古撐天地，一喝白雲開，巍然壯客志。" ] }, { "type": "head", "text": "題畫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獨立花枝上，為誰口放開？懸崖幽竹影，疑是故人來。" ] }, { "type": "head", "text": "詠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醒迷須雀舌，試茗貴龍泉。個個開心眼，趙州話始圓。" ] }, { "type": "head", "text": "示未徹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口蘊寒巖石，眉堆秀閣塵，其如未徹漢，疑殺幾多人。"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虛空何太窄？芥子若為寬？者段陽春曲，請君試一彈。"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聞空外響，那有此天真？錯入桃源裏，如何更問津？" ] }, { "type": "head", "text": "詠雞冠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英氣擎雲漢，戎威震綠蘿，聞風俱偃草，何必動干戈。" ] }, { "type": "head", "text": "示連江諸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大口生澀，問禪一字無，薰風來殿角，吹得屎腸枯。"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借問連江裏，蓮花開也無？時時甘露洒，勿令葉焦枯。"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榴花檻外紅，盡是眼中血，蕩子不歸家，愁腸向誰說？" ] }, { "type": "p", "text": "其四" }, { "type": "verse", "lines": [ "五月過連江，香風來幾行，花嬌蓮子現，得意在滄浪。" ] }, { "type": "p", "text": "其五" }, { "type": "verse", "lines": [ "老景無何用，轉經眼倍花，鄰房多意氣，日日贈杯茶。" ] }, { "type": "p", "text": "其六" }, { "type": "verse", "lines": [ "君是誰家子，來探百丈禪，當機覿面疾，何用更加鞭？" ] }, { "type": "head", "text": "次無價趙居士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枕無為床，屈伸常自在，無端鼾似雷，毒龍翻皮袋。"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有德反無德，知非卻不非，寒巖貧徹骨，雲贈半肩衣。"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四大非我身，三界非吾處，拾得一文錢，憨憨入酒肆。" ] }, { "type": "head", "text": "示幼峰何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出醜千般石，藏身十里松，老來忘管帶，處處落行蹤。" ] }, { "type": "head", "text": "參禪偈五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參禪無時節，以悟期為徹，生死百千翻，一刀便見血。參禪超生死，驀直當陽去，勘破本來人，渾身生鐵鑄。參禪不得力，病在死偏執，癩馬繫枯樁，驢年得草喫。參禪貴直截，切忌邪師惑，一字入胸中，千生救不得。參禪有莽鹵，卻似紙糊虎，踞坐得人驚，一吹骨便露。" ] }, { "type": "head", "text": "示自敏禪人之大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子去大灣裏，莫言我會禪，銅頭與鐵額，若個不天然。" ] }, { "type": "head", "text": "移榻鐘樓次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推窗招伴月，移榻就吟松，咳唾寒潭震，龍翻動曉鐘。"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半句落天峰，文章百里松，偷閒輸世界，贏得一聲鐘。"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高坐對雄峰，狂吟萬壑松，不平多少事，融在此聲鐘。" ] }, { "type": "head", "text": "募鋪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世路崎嶇久，行人愁念長，一心平大道，千古為津梁。" ] }, { "type": "head", "text": "觀音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掛錫痕猶在，重來舊處尋，卻酬大士願，不負十年心。" ] }, { "type": "head", "text": "李園",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李園相借問，十里是龍華，苟不暫留息，焉知道者家？" ] }, { "type": "head", "text": "題孤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偶到孤山上，淨無半點塵，檀心一片月，炤徹本來人。" ] }, { "type": "head", "text": "化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能捨黃金粟，廣齋無量僧，蓮臺百寶座，福大者先登。" ] }, { "type": "head", "text": "普惠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小園堪寓目，千里冀知音。杖撥秋風裏，幾人醒此心。" ] }, { "type": "head", "text": "行住坐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行，步步截稜稜，踏著來時路，高低一坦平。"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住，歷歷有可據，一念萬斯年，腳跟生鐵鑄。"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坐，突出眼眶大，天上及人間，原來秪這個。"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臥，數片閒雲裹，㘞地雷轟天，千生大夢破。" ] }, { "type": "head", "text": "拄杖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無孔無竅，卓立孤標。登山涉水，處處逍遙。擉破瞎驢雙鼻孔，撐天拄地赤條條。" ] }, { "type": "head", "text": "應黃檗請臨行示徒",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本色住山，莫務外求。把柄在手，殺活自繇。片地不生閒草木，再三翻覆始知休。" ] }, { "type": "verse", "lines": [ "本色住山，個個無學。渾渾沌沌，磊磊落落。智愚不肖本天真，切忌方來亂穿鑿。" ] }, { "type": "verse", "lines": [ "本色住山，壁立雲間，上無可仰，下無可攀。自肯懸崖撒手去，頭頭湧出自家顏。" ] }, { "type": "verse", "lines": [ "本色住山，元無雕琢，運水搬柴，隨緣飲啄。撞倒銀山鐵壁時，半邊鈯子纔堪托。" ] }, { "type": "head", "text": "慈聖菴尼傳貞乞偈為乃師覺源入塔其師省中請佛回菴，合什三拜，即歸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自覺本源無一物，頭頭流露天真佛，進前三拜便翻身，滿院清風香欻欻。咄，如何慈聖不撐持？無縫塔中閒突屹？" ] }, { "type": "head", "text": "憶獅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喝溪山，棒雲月，峭峻峰頭得自悅。而今輥入稠林中，啞喫黃連向誰說。" ] }, { "type": "verse", "lines": [ "野干鳴，獅子吼，驚起須彌丁倒走。思量舊處實難忘，夜夜面南看北斗。" ] }, { "type": "head", "text": "詠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品格非凡類，素懷多意氣，凝寒鍊子貞，凍骨傲君志，吐露雪霜中，藏身煙雨裏。請續後語" ] }, { "type": "head", "text": "送止止禪人參方",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行非行，止非止，截斷中途無所倚。丈夫意氣自軒昂，豈肯淹人虀甕裏。" ] }, { "type": "verse", "lines": [ "行便行，止便止，江南江北春風起。打破乾坤沒處尋，抬頭撞著自家底。" ] }, { "type": "verse", "lines": [ "他人行，汝須止，衲僧隻眼疾如矢。眉間劍氣鑠鋒鋩，喝散白雲千萬里。" ] }, { "type": "head", "text": "香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圓陀陀兮萬古常寂，氣昂昂兮虛空逼塞。吞五嶽之名香，踏三教之遺跡，動著一線，穿過驢鼻。" ] }, { "type": "head", "text": "為寂朗禪人募戒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君子慎獨，沙門淨戒，一念受持，終身頂戴。入聖賢林，超生死海，成人之美，功德莫大。" ] }, { "type": "head", "text": "示行祉、行祥二道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父母未生已前，非男非女等相，勿舍晝夜閒忙，細看是甚模樣，忽然㘞地一聲，頓超人間天上。" ] }, { "type": "head", "text": "示通證優婆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念佛者眾，識佛者鮮。苟能識佛，念念佛現。回光便見古彌陀，口吐蓮花千萬片。善女人，薦不薦，西方併此土，不隔一條線。" ] }, { "type": "head", "text": "化鹽",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馬老師三十年浪籍不少，新黃檗波挈挈一味無有。若也淹殺衝浪金鱗，敢借大家出手。" ] }, { "type": "head", "text": "示覺隱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行住坐臥，誰隱誰覺？隱耶覺耶？無適無莫。驀面霜風，寒毛卓朔。抬頭撞著自家底，始信六塵元不惡。" ] }, { "type": "head", "text": "化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舊長老，仍歸來，空張嘴，又打開。江山吸盡無餘物，夢想人天競獻齋。" ] }, { "type": "head", "text": "示化茶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禪和子，口吧吧！夢寐裏，要喫茶。驀頭撞著趙州老，把住當胸不放他。不放他且置，畢竟要個甚麼？" ] }, { "type": "head", "text": "示化豆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顆顆如意，粒粒圓成，和盤托出，慶快生平。潦倒衲僧，自來莽鹵，要些黑豆，換人眼睛。" ] }, { "type": "head", "text": "示化齋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渴飲五湖，饑吞群象。偶到龍泉，口閣壁上。試問具眼檀那，以何物供得者個和尚。" ] }, { "type": "head", "text": "示化薯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舌卷西江水，筆耕無漏田，聊供諸釋子，一飽不知天。吾願常如此，人心不似前，感斯荒亂歲，筆舌復何言？蒼天蒼天，豈困余禪？鎮州大蘿蔔，可以接納玄侶；我邑紫玉薯，不可以奉獻金仙。" ] }, { "type": "head", "text": "示白田鄭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父生母養，天覆地載，人道居中，孝節惟大，順逆無違，知恩有在。返炤片心酬二親，回機一念超三界。善人步步行吾言，世出世間無窒礙。" ] }, { "type": "head", "text": "示鑑先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鑑得未生一念真，了無生死相追尋，自來佛祖原同調，個個心空投芥針。若覓老僧元字腳，恐教黑白業來侵。鑑禪者自沉吟，杖底風光好酌斟。" ] }, { "type": "head", "text": "示心悟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心悟烏用求，欲求心未悟。看破悟迷人，元來無兩個。直饒鐵脊梁，也須棒點過。自家腳底有新鮮，切忌販賣人滯貨。" ] }, { "type": "head", "text": "示野麟上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從人求者，不是家寶，胸中流出，無價之珍。花開未盡春先老，若個堂前惜寸陰。" ] }, { "type": "head", "text": "朗生禪人乞偈重修寒山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佛祖導善，龍天相吉，果孰檀門，花開夢筆。拂拂薰風那畔來，一齊吹入寒山室。" ] }, { "type": "juan", "text": "隱元禪師語錄卷第十六" }, { "type": "head", "text": "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開山正榦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含曹溪毒，入黃檗林，渾身是苦，遺累至今。煙幕幕雨，沉沉千古，何人解此心？" ] }, { "type": "head", "text": "希運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脫白斯地緣生福，唐機投百丈，舌露鋒芒，在在標名。黃檗也是，熟處難忘。杜撰接人六十棒，流傳惡辣遍諸方。" ] }, { "type": "head", "text": "懶安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識得牛兒，驀劄歸欄。不犯苗稼，真個懶安。突出閩城二十載，占人田地太無端。" ] }, { "type": "head", "text": "鴻休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不爽宿債，端坐青松，頭臨白刃，如斬春風。咦！七粒瑩然揮不破，至今洞壑猶玲瓏。" ] }, { "type": "head", "text": "月輪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踏破草鞋，不識和尚。師子嚬呻，猿猴伎倆。撈摝再三歸去來，月輪不在秋江上。" ] }, { "type": "head", "text": "大休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興隆家國，妙在休心。雲龍際會，輥芥投針。莖草不拈兮建剎已竟，一葉未落兮滿地黃金。" ] }, { "type": "head", "text": "中天師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把茆廢址，屢受訶煎。六十有五，匍匐　帝前。請經鎮剎，行業湛然。龍樓顯煥，卓立中天，全彰祖道，耀後光先。"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密師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岸眉卓朔，雪鬢髼鬆，單提楖栗，如虎若龍。截斷諸方，要道掀翻。黃檗家風，殃及兒孫。不了遍尋，到處無蹤。近日有人報道，公然坐在天童。" ] }, { "type": "head", "text": "本師費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舌起浪堆，眉挂鉗鎚，結佛祖讎，為生靈災。觸著喪身失命，擬之怒吼如雷。當年錯禮三拜，至今懊悔未灰。" ] }, { "type": "head", "text": "接引彌陀清亮禪人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接引眾生，護惜家寶，利己利人，無可不可。九有四生，如風偃草，一聲逗漏遍大千，更立個中要甚麼？" ] }, { "type": "head", "text": "題迎薰薛居士小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雲鶴戾天，鹿鳴其側，杲杲紅輪，蒼蒼古柏。卓立個中，了然自得。片石函經表素心，堪為濁世之標格。" ] }, { "type": "head", "text": "題母龔氏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立身行道顯君親，得力回機一念真，打破大千還故國，是名出格報恩人。" ] }, { "type": "head", "text": "自贊潛子龔居士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踞坐獅子，眇視雲漢，百獸潛藏，是非冰泮。靡佛靡仙，奚毀奚贊？寒巖鑿破鼻撩天，迸出腥臊沒涯岸。" ] }, { "type": "head", "text": "自贊茶頭妙彰禪人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這漢生平，性好嗜茶，描彼供養，勾賊破家。漫燒柏子熏渠鼻，急剪松蘿煮瀑花，細看面目無相似，惟有趙州頗類他。" ] }, { "type": "head", "text": "題無所耆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道無所道，學無所學。生死去來，孤雲野鶴。了無話柄落人間，一段清風動萬壑。" ] }, { "type": "head", "text": "題鑑源落髮師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堂堂佛國，幾落江村。餐風眠雪，乞候重綸。紫氣騰騰兮全彰至德，赤心片片兮徹見師恩。爛翻玉軸酬難盡，一滴曹溪洗淚痕。" ] }, { "type": "head", "text": "達磨祖師宗月禪人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者老古錐，坐此奚為？魏梁不識，胡漢難窺。末後無端云直指，幾多錯認兩莖眉。噫！流傳亂統如麻葦，屈辱先宗過在誰？" ] }, { "type": "head", "text": "觀音立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救世婆心切，居塵不染塵，返觀常自在，獨立待何人？" ] }, { "type": "head", "text": "普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願大如山，行深如海，獨跨象王，自繇自在。分身剎塵，還菩薩債。藤條半節豎乾坤，一卷真經誰頂戴？" ] }, { "type": "head", "text": "童子拜觀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是心，不是佛，巖頭獨坐是何物？小兒一見便傾身，老子胡為而不屈？咄！有智不在年高，無知安能作佛？" ] }, { "type": "head", "text": "宮繡達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九年面壁，太殺無端，宮壼草野，莫不心寒。針頭挑出西來意，一任諸人冷眼看。" ] }, { "type": "head", "text": "蓮池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西方美人，東土教主，能淨能染，堪彼堪此。片念提持九有，一心含裹十虛。誠苦海之津梁，乃濁世之明珠。且道是誰雲棲大師。"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老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半領袈裟，蓋覆六座巨剎；一條楖栗，殺活天上人間。眉卓朔，舌潺湲，大明國裏若為班？三千龍象常圍繞，今古聞風俱破顏。" ] }, { "type": "head", "text": "柴立法弟怕一禪人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這漢藞藞苴苴，慣隨義虎，出入九年，把住牢關，一旦錯吞棘栗，乘時直上金峰，撞倒老人丈室几案，壓倒當行伎倆，從茲頓息，飄然楖栗橫擔，便向西菴卓立。雖則與余同門，分明兩不相識。撒手打碎虛空，至今無人辨的。要辨的，惟許宗支窺半鼻。咄！" ] }, { "type": "head", "text": "月光禪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俊哉阿師！惜乎不遇，棒頭未點，撒手歸去。彼此不識，奚毀奚譽？毀也譽也，虛空添註。月映錢塘，三十二秋。影落西湖，光歸何處？試問嫡骨兒孫，急須著一轉語。" ] }, { "type": "head", "text": "景西禪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這個阿師，口苦心甜，韜光斂跡，有德無年。同余參禮金粟，撞破鼻孔半邊。入廛垂手，落人之後，脫體翻身，占人之先。咦！忘卻十五春秋，一見面目儼然。" ] }, { "type": "head", "text": "自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獨跨獅兒，坐斷兩岸，非自非他，奚毀奚贊？被人描著，不為好漢。咄！杖頭一段風光，點著通身燦爛。" ] }, { "type": "head", "text": "題鏡源師叔請藏賜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皎如日，明如鏡，承天恩，奉帝命，輝煌千古禪林，百萬人天皈敬。愧余筆舌讚奚及，喜有清溪日夜詠。" ] }, { "type": "head", "text": "普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這箇老漢，口苦心甜，獨跨大象，雜踏三千。行行不二，法法功圓。菩提樹下，福蔭人天。返觀日用事無別，剎剎塵塵見普賢。" ] }, { "type": "head", "text": "達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迢迢幾萬里，不識對梁王，孤負西來意，折蘆暗渡江。若非逗漏安心法，爭得於今五葉香？" ] }, { "type": "head", "text": "釋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彩霞影現，碧落成痕，脫空指註，重疊雲屯。讚奚加美，毀亦無門。真空妙相眼中屑，秪把杖藜一併吞。" ] }, { "type": "head", "text": "琪園唐居士乞題乃尊存憶居士行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蒼松之下，雲抱幽石。晏坐於中，悠然自適。瑞氣凌霄，芝蘭盈膝。斷無他伎，誰堪倫匹？玉軸未分兮三才鼎立，素絃弗彈兮風清八極。虛空有盡，仁壽奚敵？太湖三萬六千頃，浩浩狂瀾讚莫及。" ] }, { "type": "head", "text": "題起龍游居士像五雲侍者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這個書翁，獨倚青松，五十餘載，鈍置儒宗。冷地抓著癢處，迥然不與人同。且喜腳跟雲五彩，臨行一拂起清風。" ] }, { "type": "head", "text": "題覺一耆舊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尋常覺得一，萬事俱已畢，獨踞小柴床，誰堪與倫匹？云是保福主人，驀被見窒；謂非保福主人，錯過面覿。若個於茲了然端的？咄！耳順心通秪自知，虛空註破又何必？" ] }, { "type": "head", "text": "乙酉年菊月十有八日，龍峰碧居禪人乞偈壽乃師悟菴禪德。然余粗行沙門，不足大方之鑒，但莫逆於心、相忘於言外可也。偈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貌蒼蒼，德洋洋，福兮壽兮莫可量。萬行莊嚴清淨身，人間天上盡欽仰。從心近，耳順餘，風行草偃動吾廬，塵塵剎剎呈三昧，共演伽陀祝悟師。我亦分身在其中，一言千古定綱宗。揭露光嚴真實相，直與恒沙體俱同。" ] }, { "type": "head", "text": "題龍峰三賢祠卷後碧居禪人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巖巖師座，赫赫靈聰，半簾明月，一拂清風。回四海之狂瀾，斂千山之秀容。三寶內秘，寧居厥德；二賢外翼，不宰其功。應物如響，導民以中。溫溫郁郁，隱隱隆隆。打翻固必兮門門不二，坐斷涯岸兮法法圓通。誰是其人？劉氏朱翁。" ] }, { "type": "head", "text": "密聲禪人求題乃師一雨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者個阿師，有些倔僵，誰為師承？拈條拄杖，想在金粟天童學得這個模樣。請余為讚，愈添不像。且喜預留末後句，茫茫一雨秋江上。" ] }, { "type": "head", "text": "題士深翁居士行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仁智繇來樂水山，水山久矣待君閒，紅顏白髮人無數，誰肯清彈片石間？" ] }, { "type": "head", "text": "自贊玄生西堂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心明眼正，行端言格，為天下師，作萬世則。隱隱隆隆，喧喧赫赫。值彼玄生，減其半德。順行逆行，人天莫測。毀耶贊耶？其儀不忒。圓明一座無私，千古儼然黃檗。" ] }, { "type": "head", "text": "自贊虛白西堂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這個僵漢，有何伎倆？人來問著，一頓拄杖，令人負屈無伸，自彰惡名莫量。描彼展掛，愈添醜狀，異目超宗漢子，肯事者個模樣。咦！聊許虛心脫白者，舒卷人間與天上。" ] }, { "type": "head", "text": "題龍華寺心月耆宿像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人間天上，如一夢宅，豁開夢眼，不被夢惑。弗出門庭，物豈能賊？推開戶牖，風清月白。了無一法累兒孫，秪守龍華待彌勒。" ] }, { "type": "head", "text": "無依禪人求贊二親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父天母地，生物不測，恩大難酬。懇予贊德。能返本源，孝道乃克。存耶亡耶？超證俱得。有子如斯，人天可則。金剛頂上足安身，萬壑千巖皆仰側。" ] }, { "type": "head", "text": "題貞烈吳氏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苟生渾濁世，百歲亦如何，天鑄玉貞骨，千秋詎可磨？凡緣酬已畢，想必在天曹。一段冰魂歸去也，惟留正氣遍娑婆。" ] }, { "type": "head", "text": "題潔公耆舊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德弗形，真行匪節，土面灰頭，六十三秋。撒手臨行，一段清潔。囊藏滿腹，珍珠至今。無人甄別要甄別，惟許親兒自打徹。" ] }, { "type": "head", "text": "題碧居禪人乃堂小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母在不遠遊，遊必有其方；婆有力量子，能扶法中王。法行孝亦至，雖遠亦何妨？大地一念中，而況在扶桑。孝名馳四海，婆道已全彰，誠為真佛母，不負僧中郎。" ] }, { "type": "head", "text": "碧居禪人求贊母",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坤德唯厚，載物無疆，節行益堅，履冰如常。獨占乾坤正氣，密藏金玉餘光。七十年來，中孚至善。百千劫外，嘉音愈揚。可為生佛之母，堪作天女之王。大哉楊氏！濁世津梁。" ] }, { "type": "head", "text": "自贊首座慧門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者個老漢，妄想達旦，奪饑食，驅耕牛，徒誇好手；棒青天，摟明月，虛粧好傼。誑談般若十五春秋，惹得百萬人天毀讚。狹路逢著，返擲獅兒，敢保此身，無處藏攛。" ] }, { "type": "p", "text": "又首座木菴請" }, { "type": "verse", "lines": [ "者個老人，看破幻化空身，拈條楖栗，直指本有天真。會萬物為自己，分自己為剎塵。臨事有主，知幾如神。是吾種草能珍重，一度抬眸一度新。" ] }, { "type": "p", "text": "又西堂即非請" }, { "type": "verse", "lines": [ "者個老朽，本分不守，自像自讚，自不知醜。究竟胸中，一無所有，空餘兩莖眉毛，被人描著，不妨好手。一任展在萬仞峰頭，日炙風吹天長地久。" ] }, { "type": "p", "text": "又維那無依請" }, { "type": "verse", "lines": [ "這個阿師，素好閒居，無端乘一獅子，被人擬作文殊。六十年來，無拘無束，百千劫外，自在自如。酷愛黃檗，果然熟處難忘；密契白雲，夢亦同其卷舒。把住獅兒漫哮吼，恐教驚裂老太虛。" ] }, { "type": "p", "text": "又後堂心盤請" }, { "type": "verse", "lines": [ "這個老賊，不分皂白，入門一頓拄杖，佛來開口不得。若非前代德山，便是後身黃檗。會得棒頭永劫而弗忘，可為千古法門之標格。" ] }, { "type": "p", "text": "又堂主廣超請" }, { "type": "verse", "lines": [ "滿目春風，一肚古庚，喝馬驅牛，少喜多爭。普天之下，那有這個村僧？虛堂展掛，真可憐生。唯有頂門一點妙處，信手摸著毫端，堪繼佛祖之真燈。咄！"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這個尊叔，好松梅竹，一旦林成，有鳳來宿。靜悄悄兮亦不成，氣昂昂兮，威而不屈。六十年來，半似風顛。剎那變幻，難以名目。滿臉鋒芒逼殺人，忽起雲濤震山谷。" ] }, { "type": "p", "text": "又書記繼之請" }, { "type": "verse", "lines": [ "者個老子，有何可據？呵風棒月，遊戲神通，喝馬驅牛，以為佛事。滿頭白雪，愈見風光。一點潭心，龍蛇會聚。麈尾橫拈更奚為？兀然坐斷主中主。" ] }, { "type": "head", "text": "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中天祖福善堂香燈碑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蓋聞混沌既判，清濁肇分，三才鼎立，萬類森然。稟其清者，不昧乎源，復證圓明之性，則成賢成聖、成祖成佛，直造未判之先。稟其濁者，溺情忘返，汩其本具之心，則為凡為愚、為貪為不肖，遂至于靡所不為。於戲！法育難酬，詎可忘本，甘沉於萬有之中不自覺悟哉？余每懷先人苦心，不能繼述其事，而成厥志。近有萬安甫宇洪居士特造丈室，請為福善堂，立香燈碑記。余念祖之有功山門，而利及後世者溥，雖不能言，又烏得無二也？祖諱正圓，號中天，惠安陳氏子。幼失恃怙，稍長業於船。生嘉靖壬寅歲，卒萬曆庚戌夏，世壽六十有九，法臘七七之冬。性忠良，喜利物，重法輕身，見義勇為，素奉三官。一日泛萬安海中，忽覺其業已非，乃有出世之志。先夜合城善信，咸夢海中浮物，恍如人狀。次早同到海隅，果符其夢。祖時正棄舟，投波中，捧經跏趺水上，善信駭然。操舟得之，以為真人示現，迎回搆堂以居，名曰福善。越數載，往省禮大庵，為祝髮。師受庵付囑，采隱黃檗廢址，已而山民侵凌，祖堅忍力禦之。歷年既久，勢難抵支，因思名山祖庭，非龍藏莫克鎮，於是叩闕請經，年已耳順，星霜八載，歷苦萬狀，未遂其志，示疾而逝。師鑑源、師叔鏡源，繼之六載，命乃下，差內監王公齎到山，相國葉文忠公為檀越主，藏閣法堂，煥然一新。十有五載，侵凌潛蹤，山門肅靜，雖得洪護之力，抑亦吾祖冥勳之所致也。迨二師歸寂，相國登遐，外侮復熾，遂請天童密雲和尚主之，本師費和尚繼焉，余復接席，草創略備。甲申春，萬安善信接至福善，謁祖出身之處，仍請陞座，舉揚始末，與眾共知。祀祖位于堂右，為滿一城福善之弘願，誠人人知源報本之道也。余默有香燈之舉，而洪居士亦有續燄之萌，不謀而合。戊子季冬，造余乞偈為徵，即說偈曰：「水有源兮山有宗，溯源返本見全功。人人卓立中天下，誰不挑燈炤祖翁？」一時各捐貲財，同諸善信樂成其事。己丑冬復建中天堂于東首，以表吾祖始震之位，尊祖德也。所斂勝緣，置園十一畝于高墓等處。更餘五十五金，存黃檗買田，每歲給穀一千斤，永為香燈之需。儼然杲日獨耀，聯輝續燄，烜赫無窮矣。是為記。" }, { "type": "head", "text": "報恩塔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余母龔氏，原葬於家山祖園之中，偶有堪輿，謂此墳右肩犯文曲之病，恐不利二房長枝。越明年，果如其言，始信風水之驗，而卜地葬親，詎可忽也？繇是懷愧不已，莫之能解。一日，諸耆舊入室，謂佛母地既不吉，宜乎遷葬，奚慮其弗克？然某等各有慈嚴，未歸於土，萬望和尚許可，共附其傍，則歿存兩安，是某等之大幸也。余曰：「善哉！」遂斂衣資三十餘金，以充常住，乃同葬於熨斗山松庵之左，其塔曰報恩。時歲在辛巳季夏庚申日也，復置田七畝，在莫厝洋，以為遞年春秋祭掃之需，聊申追薦報本之道。外附一壙，係比丘尼海瀙、優婆夷、隆菽等，捐金壘成，預圖百年藏真之計，以表諸上善人俱會一處。所謂天地同根，萬物一體，豈昧斯舉耶？偈曰：形生大本重丘山，未報劬勞暗淚潸。忽悟萬靈共一體，雙親頓證剎那間。" }, { "type": "head", "text": "雜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山志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勢拔穹窿，屹然永固，形盤大地，覿體全真。是以奇巖幽谷，雲水居焉；廣穴巨川，龍象宅焉。乃至達觀上士，每於山色溪聲脫落見聞，與林巒澗壑渾為一體，名實並稱，千古而不磨也。故集是編，略示檗山勝概，庶後之君子策杖尋源，履踐前轍，而不迷蹊徑者，則山靈默有所望矣。" }, { "type": "head", "text": "寺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毘耶丈室，一榻風光，舍衛講堂，四面通達。至于我土琳宮紺殿，表表可望者，皆因人而致之。匪徒搆其虛席，間雖隆替不一，中興每自有待焉。是以帝德旌崇，民心歸仰，寶殿龍樓，一時顯煥；祖庭僧舍，八字打開，慕道緇素，莫不繇斯門而入也。" }, { "type": "head", "text": "僧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傳云：「人能弘道，非道弘人。」誠哉是言也！凡主持家國，決擇草野，惟人為貴，而況擔荷佛祖，丕振宗風之人乎？茲山劈自正榦，炳於希運，聲徹九重，道揚四海。山以人重，人以山靈，互相並傳而不磨。其餘弄泥團漢，藞藞苴苴，磊磊落落，總被老僧筆尖頭上放大光明爍破面門了也。" }, { "type": "head", "text": "法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一法若有，毘盧墮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若也救毘盧而不墮，全普賢以無失，可謂善說法者矣。然則剔脫有無關捩，掀開凡聖名言，塵說剎說熾然說。何待西天東土諸老古錐，拈槌豎拂，指東話西，搖唇鼓舌，說青道黃，為祥為瑞、為殃為害，以為法式者哉？這裏還著得毘盧麼？請下個註腳。" }, { "type": "head", "text": "齋單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夢回眠底，拈來物我囫圇。翻轉舌頭，爛嚼虛空粉碎。究竟施無所，施施弗均歟？推窮受無能，受受莫大焉。物我同盤兮萬金易費，施受角立兮滴水難消。"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突出超方眼，何妨百鳥銜花；放下鐵臉皮，一任天人奉供。所以人人鼻孔昂藏，個個嘴頭打濕，直至飽齁齁去，不辜檀信之恩。脫若肚皮脹穿，飯錢一時酬畢。"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滅卻正法眼，截斷老婆禪，元無一粒米，寧蓄半文錢。誰施誰受？孰貪孰慳？寬著肚皮，噇飽橫眠。若不與麼，蒼天！蒼天！" }, { "type": "head", "text": "伽藍殿燈油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本山伽藍，護殿之側，願力弘深，神功叵測。以此光明，少他不得，每月計油，三觔為則。破暗之道，貴乎明德。續燄聯燈，冥勳日剋。" }, { "type": "head", "text": "為龍鳳寺募緣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長至前二日，獅巖夏居士請余遊龍鳳，遍覽勝概，多是宋室名賢之墨蹟，則前朝法道隆盛，寺宇壯麗，抑可知矣。今乃寥寥無聞，莫非吾徒不能張其道以光祖庭，而破屋敗椽搖拽雲中，怪雨淒風悲鳴天外，又何疑焉？茲有良智禪人，志圖恢復，乞余數言為徵。倘有鳳舞龍翔，一肩荷負，梵剎煥然，勝于前朝，亦未可知也。偈曰：宋室人何在？美名流至今。招提淹草莽，風雨尚悲吟。智者欲恢復，檀那即布金。因緣會遇時，千古一同心。" }, { "type": "head", "text": "為資福寺募齋僧田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資福去黃檗念餘里，禪學道流莫不於斯暫息瓢囊，而後直上檗山，則無望崖退席之懼矣。大似化城，權攝疲眾，抑令人人俱登於寶所也。茲有良守禪人，結茅多載，感化善信，一時樂成精舍。蓋雲衲去來，紛紛者愈眾，而其家風靡靡愈儉，難炊無米飯以給方來，願募無漏田，永供禪德。特造余室，乞偈取信。余雖不能言，又安得而無言也？偈曰：不是渠農愛嗇慳，本無一物待高賢。吾人若要途中飽，信手揮來資福田。" }, { "type": "head", "text": "為岱山募齋僧田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黃檗與岱山相去六百餘里，溪山雖隔，而道契猶面也。雲衲屢屢稱岱山主人，無諸城府，不立門戶，賢愚一致，賓主兩忘，廣納四來，大包荒穢，誠為人天之福田，堪作雲水之歸處。一日，持疏乞余說偈，警諸同志，共成勝事，以為永久齋僧無漏之良田。余思吾閩大心僧伽，舍禪人者誰歟？乃歡喜踊躍而為說偈：獨羨岱山好養賢，囊空豈肯讓人先？滿懷托出渾無物，撮土為金成福田。" }, { "type": "head", "text": "戊子季夏望日，師與客會于拱橋，忽然天際流輝，五彩文明，謂客曰：「此慶雲也。斯日嘉會，示現瑞氣之兆，另日必有禎祥之應。」遂歌而志之。歌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陰陽調和兮瑞物生，師資契會兮學業成。中外一如兮禪林振，主賓唱和兮大道行。慶雲爛熳兮瑞氣之所鍾，佛日長懸兮吾　皇之德明。" }, { "type": "head", "text": "能得監院乞規文以警僧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教外別傳，肇自迦葉，禪門規制，始於百丈。故我土自唐及宋以至于明，凡有禪林者，莫不遵而行之。然行之至者，禮義存、名位正、法道尊，付囑弗妄，而禪林振矣。行之未至，規繩不備、師資混濫，不肖者操其權、賢者退其位，私念一萌，公事盡廢，以致中外不睦，禪林繇此而削弱也。苟忽而弗行，則無恥之徒，分房列戶，靡所不為。縱有百千共聚，如惡叉聚，成外道法，奚益於祖庭乎？蓋黃檗係列祖之席，先人不惜身命，叩闕請藏，為重此席，故感得天童金粟二老人闡揚大法，醒覺群迷，重光祖道。余愧不肖，住持八載，同諸衲子，恢復鼎建艱辛萬狀，不知有身、不知有名，屢受無根之謗，亦為此法席故也。若夫正見衲僧，須擇正、言行正事，不為邪魅所惑，則祖法存焉。祖法存，禪林興；祖法亡，禪林廢。所謂寧可無人，不可無法也。茲者聖制在邇，本山耆舊同諸執事等，須擇吉日起期定執事以存聖制，一一依規而行。倘有違者，耆舊與執事公議擯罰，庶不愧同住一會，亦不辜先人創制之本懷也。乙酉年十月十一日，寓龍泉丈室書　　之。" }, { "type": "head", "text": "臣農即事篇後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余讀臣農即事篇，乃知百草頭邊泣露吟風，淋漓感慨，撼動天地，鬼神擊起，赤膽忠心，至於林巒草野，莫不咸皆號呼長太息者矣。於戲！有國有家、有禪林者，苟無這段骨氣者，付肝腸而能成立其事，又烏可得乎？然則臣農老翁並荷儒佛有年，今已遯于桑梓，每與村農野牧撫掌高歌，拍拍是令。而其語言磊落，逸性顛狂，有時喝馬驅牛，有時棒風呵月，言人之所未言，行人之所未行，知他凡耶？聖耶？儒耶？佛耶？耕耶？釣耶？試問高明緇素，著一轉語。" }, { "type": "head", "text": "重刻禪林寶訓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此書盛行於江北，大著於吳中，而閩粵師僧十有八九莫之見聞。欲其禪林之振、法道之隆，詎可得乎？予昔行腳金粟，時目之如獲至寶，懷之有年，雖不能力行，抑亦不敢須臾忽也。然是集，始自明教老人，終於懶菴大師，於中三百篇，皆從諸老真心中流出。而其語言光明正大，直截簡切，真為萬世師法。然其會甚易，而行之誠難也。貴乎剪花取實，急救像季之流弊；摧邪扶正，恢復上古之真宗。澆漓之風既息，渾樸之道已全，而口耳傳流之弊、悖逆無根之說，曷繇而興？余每欲刊行、與眾共之，所愧囊空，弗克其事。今玄生禪人，鳩諸同志，剞劂流通，大有補於閩粵。倘遇血氣衲僧，磕著一言半句，將來蓋天蓋地，奚愁乎禪林之不振、法道之不隆？非惟子之願已足，亦不辜從上諸老口門放大寶光，炤耀天下禪林之本懷也。" }, { "type": "p", "text": "癸巳仲秋弟子性宗募刻黃檗全錄一十七卷" }, { "type": "p", "text": "板藏嘉興楞嚴經房流通" }, { "type": "juan", "text": "隱元禪師語錄卷第十六終"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隐元禅师语录序" }, { "type": "p", "text": "不慧默，仔细披阅隐元禅师三会开堂语录，出入始终黄蘗山者什九，应请福严龙泉者，不过什一。自前丁丑，以迄后辛卯，结制解制，大开罏鞲二十四番，多在黄蘗。至如运水担柴搬砖弄瓦，建殿阅藏百堵俱兴，了中天老人四十年法席种种未了之事者，亦多在黄蘗，具见所说行实中。当年黄蘗运禅师本产闽中，而于福清山名未著，自断际始著黄蘗名，又以其名名所住山，迄费和尚，乃兴断际以阐黄蘗，而隐禅师复为丕承丕显、肯搆肯堂，一黄蘗现出多多黄蘗，岂非世出世间一大奇特因缘乎？又行实中所说，初参密老人时，几经痛棒热喝便已大彻，源底早被五峰觑破，更有火叉公案颂古首肯，为密老人出格看待者非一日矣。乃究竟秉拂传衣，属之费和尚，不忝为隐之座元。正如玉泉、昙懿久依佛果，自谓不疑，众皆许可，究为妙喜榜告，复来远谒，入室得印，为径山弟子。今之天童即昔之佛果，昔之径山即今之径山，翻旧棒痕，提新正令，又岂非世出世间一大奇特因缘乎？直指门头，威音那畔，能嘲风弄月，展演神通，揭地掀天，全彰机用，不受人天笼络，不被凡圣盖缠，如许浩浩落落，吞吐八万四千法界，于一毫毛端，使千秋黄蘗动地放光，非寻常循行数墨汗牛充栋者可方轨而并驰也。辛卯冬一番末后句，福善堂一番勾当话，有偈云：「龟毛拂子重千斤，挂在虚空待个人。磕著无情真铁汉，不妨拈起再尖新。」读至此，使人太息引领，惝恍莫测，真如汹汹鲸涛，层层蜃阙，泥牛斗入云翼，图南逍遥乎无何有之乡。广漠之野，始终一潮音洞；茶头执事因缘，始终一黄蘗山。自平石曹溪滴水因缘，百川灌之，不知何时去而不盈；尾闾泄之，不知何时来而不虚。的的世出世间，始终一大奇特不思议因缘。在隐师分上，不过一顿家常茶饭耳。埽道人为次原偈韵赞叹一绝云：惯运成风匠石斤，天涯海角泣珠人，杖头挑取双丸弄，线断收场曲调新。是为序。" }, { "type": "p", "text": "顺治丙申仲春大士诞日，钦命国子监司业兼掌祭酒事，前戊辰二甲进士，工部郎中大理左寺副曹溪受法弟子紫霄飞仙裔孙道一，居士福征谭贞默、梁生父槃谈谨书。" }, { "type": "head", "text": "黄檗隐元禅师语" }, { "type": "p", "text": "人有杰，地有灵，交重也，亦交待也。夫人知之重，然后因缘著待，然后时节显。时哉时哉！跂足引领日，几几于寂默灰冷之场，几何岁月？而其人乃始一旦起乘之，岂偶哉？吾读黄檗隐大师语录，而知人地与时之合之非易也。断际以前已有黄檗，而名未著；断际著黄檗名，又以其名名所居。于是一黄檗现多黄檗，而开堂说法，非绛节之麓也。嗣居声实并茂者不乏，又非断际之传，历千余年。今天童老人暨费大师父子接踵，迭兴断际之道，乃始大阐。而隐大师继之，堂搆再新，黑白奔凑，缵父祖之绪，于断际有光，盖绛节之麓。山君树神以及万灵，八部悬企久如，始有今日殊胜耳。地耶？人耶？时耶？三者阙一，即胜亦不殊。因缘会合在今日，其致之，岂自今日哉？兹其语具在，大都扫除知解，直示根源，如吹毛之剑、点雪之炉，而又句意俱到，如摩尼珠，随现五色，自非牢关稳密，途路坦平，踞佛祖顶𩕳、翻衲僧巴鼻者，安有如是辉天鉴地，活泼纵横也。呜呼！断际以雄峰为父，以滹沱为子，故能掀揭宇宙，久而益昌。今大师父子祖孙，媲美前哲，而又同时阐化，消息互通，更不待重加寻绎，始知胡乱后不曾少盐酱也。此岂独一时一地为希有哉？屈指古今，丁斯盛者，盖不数数源远流长，吾于斯录一见决矣。" }, { "type": "p", "text": "崇祯壬午夏仲晋昌唐世济譔" }, { "type": "head", "text": "隐元禅师语录序" }, { "type": "p", "text": "金粟费隐老人，为临济三十一传，起未坠之绪，续方焰之辉。十余年来，说法为人，纯用本分钳锤，不落玄妙窠臼，单传直指之道，乃大著于天下。后之接武者，虽未可限量。然而承绍其宗，击扬开廓，使单传直指之道愈益彰显于当世，盖亦难其人矣。隐元禅师首入老人之室，即觌体承当，全身担荷，扫去支离，绝无依倚，室中得人，师为翘楚矣。玄生上人一日持师开堂语录示余，余受而读之，见其机用宏达，言句光新，腾踏当机，掀翻义路，摠从正脉中发扬展拓，所谓单传直指之道愈益彰显者，当于师乎赖之，岂有殊绝难继之叹哉？玄生上人，以余推重于师也，遂嘱余序。余闻称人之善者，必本其父师之德厚之至也。矧余亦出老人之门，忝师之昆季者乎？故取兹义而述之，使世之向斯道者，知师为老人之嫡子，且识余言之非佞也。是为序。" }, { "type": "p", "text": "崇祯壬午季夏同门法弟山阴王谷稽首和南譔" }, { "type": "head", "text": "隐元禅师全录序" }, { "type": "p", "text": "昔人有言：「智过于师，方堪传授。」初师在缠，披缁脱素。及乎行脚水绿山青，法战诸方，阵前铮铮戈甲。死心先老，棒下劄劄，芥针横行，直撞百千人，倒弄颠拈三十颂。尔时白鸥火头发焰，岂让黄梅碓嘴生花。予惊而叹曰：一枝圣箭九重城，万里神光半边鼻。盖敬畏俱矣。越七年，先老所应黄檗，即师脱白处也。相依山川弗辞褴缕，满地黄金浑不顾，又拈白纸告青天。师智如此，而且迟其授受，直待费翁阐法向前领话，打著昔时旧痛处，于今犹恨棒头轻。可谓冤深彻骨而未也。迟之又迟，时节已至。吐舌公案，矢口拈提三寸舌，伸安国剑，千秋凛凛白如霜。有不鸣，一鸣惊人。至是费翁榜示人天，吾师折冲龙象啐啄机缘，岂偶然哉。向后养狮岩牙爪，龙神送不竭之泉；煆黄檗󵊗炉，晓钟报自平之石。俯仰二十年间，金粟秉拂、福严开山、龙泉正令，惟黄檗住久。其应缘也，无固无必；其接物也，有实有权。有时驱耕夺食，有时换斗移星，有时矢镞加尖，有时疮痕著艾，有时拍浪覆舟，有时飏风纵火，有时敲空作响，有时点铁成金。大要实嚗嚗，棒打石人似拂蒿，先老之骨髓兼得；圆陀陀，盘走玄珠如掣电，费翁之机用双彰。承前启后，临济家风。喝去棒来，曹溪的派。源远流长，良有以也。香飘果熟，亶其然乎？偈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砥柱狂澜末劫中，滹沱正脉已流通，得来吃尽咸酸苦，用处掣颠雷电风。几度冰霜发惨白，廿年炉炭火鲜红。金汤子臂螳螂怒，领袖师昆龙象雄。" ] }, { "type": "p", "text": "时壬辰小春月之吉菩萨戒弟子蔡联璧拜序" }, { "type": "head", "text": "隐元禅师语录目次" }, { "type": "p", "text": "隐元禅师语录目次终" }, { "type": "juan", "text": "隐元禅师语录卷第一"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海宁编" }, { "type": "head", "text": "住福建福州府福清县黄檗山万福禅寺语录" }, { "type": "p", "text": "崇祯十年五月十四日，侍御林公，同乡绅林宗赈、林朝龙，文学林景台、林守稳、林伯春、林正立、夏春晖、龚士龙、吴承启、林茂辉、林士龙、林鼎新、林茂枝、林廷栋等，暨及僧俗，请师住黄檗山万福禅寺，于十月初一日入院。至" }, { "type": "p", "text": "山门，云：「从上已来，闲门破户，一时八字打开了也。且道关捩子在甚么处？」喝一喝，便入。" }, { "type": "p", "text": "佛殿，云：「巍巍堂堂，坐断十方，正当与么时，好与三十拄杖。何故？不见道：斫却月中桂，清光应更多。」" }, { "type": "p", "text": "伽蓝堂，云：「城堑三宝即不无，重振家风如何著力？」举香云：「一番提起一番新。」" }, { "type": "p", "text": "祖师堂，云：「西天四七，眼横鼻直，东土二三，寐语喃喃，惑乱天下人无了时。今日不肖儿孙活捉将来，一炉烧却。」" }, { "type": "p", "text": "方丈，云：「掩室杜口，浪籍不少。古今天下老和尚，泼天泼地，虾跳不出斗。琦上座到这里又作么生？」蓦拈拄杖画一画云：「破也破也。」掷下拄杖云：「放出一队老古锥。未证据者看看。」" }, { "type": "p", "text": "即日众请上堂。师至座前，拈侍御心弘林公请启云：「只者个，烁破重关，彻法源底，逼得山僧无藏隐处，今日不免对众举扬。烦维那宣读。」宣毕，指法座云：「宝华王座，流露真宗，我今更踏向上一著，千圣俱立下风。」遂升，告香云：「者一瓣香，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寿万安。伏愿龙图巩固，凤历长春，齐寿考于芥子之城，扇真风于拂石之劫。者一瓣香，奉为满朝文武功勋，暨及郡县尊官，伏愿禄位高迁，德风远播。者一瓣香，奉为本山大檀越，并外护诸居士，伏愿同明般若之正因，共证金刚之固体。者一瓣香，大众会么？昔年在这里落节，今日向这里拔本，𦶟向炉中，专为现住浙江温州府永嘉县法通禅寺，传曹溪正脉三十五世费隐容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敛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第一义谛，三世诸佛无著眼处。汝等诸人作么生观？试出𨁝跳看。」僧礼拜，师云：「敕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问：「祗园繇来古，法席至于今，请问和尚还有亘古亘今底么？」师云：「坐断乾坤。」僧礼拜，师便打。问：「黄檗家风旧，今朝令转新。如何是新令句？」师竖拂子云：「会么？」僧喝，师云：「再喝看。」僧又喝，师便打。问：「阳春初临，法席三开，和尚即今将甚么示众？」师拈拂子左一拂。进云：「者个便是和尚为人处么？」师右一拂。僧礼拜云：「谢和尚指示。」师云：「指示个甚么？」僧一喝，师云：「且喜没干涉。」问：「言前荐得，屈辱宗风。句后承当，埋没家宝。正当与么时，教学人向甚么处摸索？」师云：「铁牛横古路。」进云：「不是特来呈旧面，随流一句事如何？」师掷拂子。进云：「好女不著嫁时衣。」便转身，师便打。乃云：「棒头未点，遍界全彰。鼻孔下垂，通身布露。脱体承当得去，直下顿超佛祖。脱若未能，山僧第二杓恶水泼汝诸人去也。」竖拂子云：「向者里拨一线道，不妨辉天鉴地、耀古腾今、这边那畔七通八达，便能运大钳锤、施大机用，搂碎佛祖顶𩕳、掀翻衲僧巴鼻。有时孤峰顶上独立，有时百草头边𨁝跳，在此非此、于彼非彼，一道平怀，泯然无寄，荡荡廓周沙界，历历遍满十虚。正当与么时，共乐升平如何话会？野老不知尧舜力，冬冬打鼓祭江神。」复举：「二祖阿难问迦叶云：『世尊传金襕外，复传何物？』迦叶召阿难，阿难应诺。迦叶云：『倒却门前刹竿著。』阿难有省。」师云：「迦叶尽力提携，只倒个门前刹竿。且道阿难又悟甚么，山僧今日不用如何若何，众兄弟个个倒却门前刹竿。然放倒且易，扶起犹难。还有扶起者么？如无，山僧自扶去也。」卓拄杖云：「扶起倒刹竿，不用纤毫力，依旧竖门前，千古明历历。」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立知事头首上堂。问：「如何是全提？」师竖拳云：「是全提半提？」僧喝，师打云：「棒喝交驰即不无，如何是端的意？」僧又喝，师直打出法堂。乃云：「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佛事门中，不舍一法。建法幢，立宗旨，直须彻骨弟兄互为肘臂，通方作者共相证明。谋道终不谋食，为法必也忘躯，一言相契，千古不易。如空合空，似水投水。本无异色，岂有异名？若能个个如是，敢保事事成办。街坊尘中作主，知客接引来宾，典座善调众口，库司出纳分明，监寺总柄纲律，长老截铁斩钉，更有无位真人领览个甚么？会么？把手将他行不去，惟人自肯乃方亲。」下座。" }, { "type": "p", "text": "开炉结制上堂。师云：「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还有心空及第者么？请出相见。」僧才礼拜，师云：「早知汝也。」问：「大鹏展翼天衢远，选佛选官应祖席。今日及第场开，还许我传胪首唱也无？」师云：「点额虾蟆。」进云：「龙门九重，庆遭点额去也。」师云：「死水里浸杀。」僧喝，师便打。问：「打板坐禅，挝鼓上堂，无非者个。何谓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师云：「看脚下。」进云：「磕著撞著去也。」师云：「向甚么处去？」僧嘘一声，师擉退，乃云：「新长老，乍开炉，烈焰烜天孰敢摸？拟欲进前身已丧，那堪回首更踌蹰。草鞋拄杖丢过一边，禅板蒲团错用工夫。拈却西来大意，放下东壁葫芦。掀翻是非窠臼，坐断报化佛颅。无端打失娘生鼻，天上人间不可摸。正当与么时，还有为人处也无？剪碎白云飞片片，打翻明月落家家。」复云：「把住布袋口，须弥丁倒走。日午打三更，面南看北斗。更拟问如何，白棒劈脊搂。直下解翻身，已落渠侬后。且不落人后作么生道？」蓦竖拂云：「惟有这著子，古今无盖覆。」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问：「语不是默，亦非非语非默，请道一句」。师云：「塞却咽喉。」僧拟议，师打云：「是语是默？」僧无语，师便啐，乃云：「今朝十一月初一，个个鼻孔条直，百千无量法门。」卓拄杖云：「总在者里顿入。会则信手拈来，填沟塞壑；不会，且搭在九郎田畔，一任风吹日炙。」复举：「水潦和尚问马祖：『如何是西来大意？』祖一踏踏倒，起来呵呵大笑云：『百千法门，无量妙义，总向一毫头上识得根源去。』俊哉！俊哉！非但水潦如是，乃至千贤万圣都向此一毫头上亲证实悟，方敢为人觌面提持。现前大众还曾实证也无？若有，二六时中，步步有分身之意，著著有出身之路。如无，更有异方便，助汝证入。」卓拄杖云：「会么？若非举鼎拔山力，千里乌骓不易骑。」下座。"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问：「银山铁壁，如何推倒？」师擉云：「推倒了也。」进云：「急浪滩头如何跳过？」师打一棒。进云：「百尺竿头，如何进步？」师云：「退去。」进云：「千峰顶上如何转身？」师云：「汝试转身看。」僧转身，师便打。典座问：「出声念佛，不为正念；默念弥陀，不为正念。如何为正念？」师云：「破木杓。」僧礼拜，师云：「还我木杓来。」僧无语，师便打，乃云：「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且道即今是甚么时节？莫是山僧㘞地时节么？莫是一阳来复时节么？总与么会，未脱寻常见解；不与么会，未免堕坑落堑。不涉二边中间，挨将一句来，许汝入黄檗门，庆赞黄檗有分。有么？有么？」一僧云：「猛虎当路踞。」师云：「犹是门外汉。」复云：「圣名凡号，总是虚声，殊相劣形，无非幻色。若论当人最初本命元辰一著子，直须向父母未生以前、阴阳未判之先，一截截断、祖佛庆赞不及、天人瞻仰无门，求其生死，名目无有。时节因缘，何处得来？若知有者，闻与么道，彻骨彻髓；不知有者，犹恐业识茫茫。虽然，官不容针，何妨私通车马？」蓦呈拄杖云：「赤骨𩪸，露堂堂，洗清天地一林霜。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光处却风光。」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延生请上堂。问：「庞公云：『大家团𪢮头，共说无生话。』如何是无生话？」师云：「放汝三十棒。」进云：「看破庞公了也。」师云：「看破在什么处？」僧以手掩面云：「苍天苍天。」师打云：「放汝不过。」问：「如何是金刚不坏身？」师翘足云：「者个坏不坏？」乃云：「豁开正法眼，四方八面洞明；突出本来身，天上人间独露。奇特处奇特，弓弦走马；殊胜中殊胜，锦上添花。须是奇特人，方明殊胜事；须是殊胜事，方显奇特人。正当此际，以何为验？」以拂子击香几左边云：「岂不是奇特人？」复击香几右边云：「岂不是殊胜事？若向个里信得及、作得主，把得住、放得开，便与三世诸佛同一鼻孔出气，与天地万物同一根生，与山河大地同一体现。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如是则不求殊胜而殊胜自至，不预津梁而津梁现前。以此营福，何福不臻？以此延生，何生不庆？即今因斋庆赞一句作么生道？峭壁崚嶒千古峻，林峦苍翠万年春。」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问：「昔日药山谓高沙弥云：『大有人不受戒亦不作佛，未审是甚么人？』」师拈拄杖，左边卓一卓。进云：「只如沙弥具甚么眼，便道佛戒奚用？」师右边卓一卓。进云：「今日学人不恁么道。」师云：「汝又作么生？」进云：「正好持戒，正好修行。」师打云：「我只要抹杀。」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野渡无人舟自横。」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踏断长江月一轮。」进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放下拄杖。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得鱼沽酒大家醉。」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人忘境寂是如何？」师云：「自家荐取。」乃云：「万福堂前峰峦突兀，九龙树畔涧水潺湲。天际日上月下，林间云去云来。乃至恒沙世界草木丛林，一一为汝诸人印破面门了也。诸禅德！还摸著鼻孔也未？如摸著，直下孤迥迥、峭巍巍，圆陀陀、活泼泼，如龙得水、似虎靠山，便能归山河大地作自己，散自己为大地山河。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即当人自证境界，非假于他术。且自证境界一句作么生道？扑落非他物，纵横不是尘。」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单刀直入，不容拟议，是如何？」师打云：「正要行此令。」僧喝，师又打。僧云：「象王行处绝狐踪。」师直打退，乃云：「昔是贫家子，今为象外人。头头俱坐断，处处已通津。黄檗凉心腑，梅花入眼新。圣凡无定相，弄假却成真。山僧今日无端在三家村里撒屎撒尿了也。子细简点将来，也是熟处难忘。众中有觉臭者，不妨抓屎相泼，向屎橛里转大法轮、作大佛事，令天下人知些气味。岂不美哉！如无，又向孤峰顶上倒屙去也。黄檗横吹玉笛，东林野老讴歌，一段高山流水，路上行人奈何。呵呵呵，会也无？座中若有江南客，不向樽前唱鹧鸪。」下座。" }, { "type": "p", "text": "腊八上堂。问：「佛佛授受，祖祖相承。且道无形相人来，又作么生传授？」师云：「唤他向前来。」进云：「某甲去也。」师云：「什么处去？」进云：「他家自有通霄路。」师云：「脚跟下好与三十棒。」乃云：「释迦老子午夜睹星悟，云：『奇哉奇哉。一切众生俱有如来智慧德相，皆因妄想执著不能证得。』也是怜儿不觉丑，未免话作两截。黄檗午夜竖刹竿，大家在里许，无有智慧德相可证，亦无有妄想执著可得。且道与释迦老子相去多少？有具择法眼者，出来判断看。」众下语不契。复云：「昔日世尊升忉利天为母说法。说甚么法？」蓦竖拂云：「也只是这个。今日山僧不动本际，为诸父老谈禅。谈甚么禅？也只是这个。这个又是个什么？上士一决一切了，中下多闻多不信。若论个事，正如八十翁翁入场屋，真诚不是小儿戏。今日幸逢家里人，说家里话、拈家中物、示家中人，唤作拂子则触，不唤作拂子则背。不得无语，不得有言，不得下喝，不得拂袖便行。向个里消息得恰好去，许汝入黄檗门、见黄檗人，与黄檗同条合命、共气连枝。不然，尽是门外之遶汉，要见黄檗毫毛也大难。大丈夫儿，莫受人谩。拟涉思惟迟八刻，回头转脑白云关。」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如何是宾中主？」师云：「历历有可据。」「如何是主中宾？」师云：「携杖探西邻。」「如何是宾中宾？」师云：「青山之外起烟尘。」「如何是主中主？」师拈拄杖，僧礼拜。师云：「宾主在那里去了？」僧喝，师便打。乃云：「诸方谈禅说道，黄檗苦口叮咛，不得如何若何，自然海晏河清。切忌死水里浸杀，那堪浩渺处追寻。且总不与么，毕竟作么生？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复举：「古德云：『汝有拄杖子，我与汝拄杖子。汝无拄杖子，我夺却汝拄杖子。』既有拄杖子，要他作甚么？既无拄杖子，又作么生夺？若端的得去，一任丹霄独步，天下横行。然犹未也，且听山僧注脚。若不同床睡，焉知被里穿。颂云：没来繇，没来繇，白云舒卷碧峰头。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却风流。」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春日上堂。俊初居士问：「如何是春？」师云：「一枝突出粉墙头。」进云：「如何是无影树上一枝花？」师拈拄杖云：「是第几枝？」士提坐具云：「恁么则某甲提将去也。」师云：「少卖弄。」乃云：「山堂兀坐无聊，错把虚空乱敲。且喜孟春信到，忽然瓦解冰消。辊出一团和气，放开两岸逍遥，踏翠佳人卖弄春色，风流和尚不打自招。大众！且道招个甚么？」良久云：「浑身在里许，三十年后敢保有人证据。」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祝圣毕，乃云：「佛祖家风旧，人间岁月新，击碎蟠桃核，露出旧时仁。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所以道：一处真，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真实说时声不现，觌面堂堂没却身。且道觌面堂堂为甚么没却身？有人道得，山僧拄杖子两手分付。」僧云：「秪为分明极。」师云：「不亲切。自道去也。能随万物变，不逐四时新。拈起也，宇宙风光，森罗显焕；放下也，家国安怗，河海晏清。不拈不放，毕竟如何？道泰不传天子令，时清休唱太平歌。」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问：「云水尽从今日去，重楼杰阁锁何人？」师云：「无毛鹞子泼天飞。」进云：「某甲却不与么道。」师云：「汝作么生？」僧云：「瞎。」师便打，乃云：「打破琉璃壳，迸出凤凰儿，遍体彰文彩，何天不可飞。堪叹赤尾梢，淹人虀瓮里。临济白拈贼，至今思未已。众兄弟到来黄檗山中，眉毛厮结，鼻孔相拄，还曾迸出一回也未？如迸出，罗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七通八达，东去西去，纵横无碍，杀活自繇。吾家种草犹来别，到处逢人蓦面欺。更须知有转身一路始得。如何是转身一路？汝行荒草里，我又入深村。」下座。" }, { "type": "p", "text": "开藏，檀越请上堂。师竖拂云：「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罗，总在这里流出。且道这里从甚么处流出？脱若会去，翻藏已竟，皇恩祖德一时酬毕。若犹未然，山僧向第二门头展演去也。大圣无名，美流万世，大功不宰，勋业湛然。所以大人具大见，大智得大用，一言含万有，一句逗群机。广罗法界以无遗，细入微尘而靡间，生民共沐恩光，草野均沾利乐，浩浩荡荡，民莫名焉。兹逢吉日良晨，庆云缭绕，有大檀那，运普利心，命山僧登临此座，开大宝藏，敷演真乘，言言见谛，句句朝宗，杲日昭回，山川显焕中天祖，丹心毕露，叶相国洪护俨然。了二十年前，未了之公案；翻五千余卷，烂熳之葛藤。以酬祖德，用报皇恩。且道正当此际，如何著力？等闲舒出娘生手，拨转如来正法轮。」下座。" }, { "type": "p", "text": "重兴黄檗，送诸化士，上堂。云：「龙楼宝阁半倾欹，摇拽云中能几时？特地掀翻重鼎建，大家出手要撑持。急著力，莫迟疑，事难方表丈夫儿。拈来茎草千金重，不是苦心人不知。」呈拄杖云：「会么？盖覆乾坤只这个，顶天立地更繇谁？」下座。" }, { "type": "p", "text": "清明上堂。问：「突出眼睛看，满目尽般若。和尚上堂，以何相为？」师拈拄杖云：「会么？」进云：「恁么则控佛祖大机，廓人天正眼。」师云：「闲言语。」僧竖拳云：「将此报答和尚深恩去也。」师云：「不知羞。」乃云：「杜宇唤声声，归家罢问程，残云消散尽，突出数峰青。若向个里定夺得去，头头布露、物物现成，何待山僧开两片皮、掉三寸舌，说青道黄，而后为得哉？然虽如是，且即今应时应节一句作么生道？荒草堆边明历历，棺材头哭有亲儿。」下座。" }, { "type": "p", "text": "佛诞日，恬生林居士等，为县主凌公祝赞请上堂。问：「昙花自天降，伟人此日生，为瑞为祥即不问，如何是不即不离？」师良久云：「会么？」进云：「恁么则当阳普露，遍界全彰去也。」师云：「如何是当阳意？」僧顿足，师打云：「乱发作么？」问：「九龙方吐水，万象尽闻香，降诞右胁下，求师大阐扬。」师云：「银蟾初出海，何处不分明？」乃云：「性海波澄，光吞群象，桂轮孤朗，影现娑婆。经云：『应以宰官身得度者，即现宰官身而为说法；应以菩萨身得度者，即现菩萨身而为说法。』兹乃文佛降生之日，正是贤侯华诞之晨，且道现甚么身而为说法？」遂竖拂子云：「会么？一点水墨，两处成龙；五日一雨，十日一风，德泽溢乎四海，仁寿卓立千峰。若论衲僧向上一著，未离兜率犹较些子，突出娘胎堪作甚么？那更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口喃喃道个天上天下，唯吾独尊，败露不少。怪道云门一棒打杀喂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云门虽握阃外威权，未免浑身泥水。到黄檗门下，一点也用不著。且黄檗寻常用个甚么？只有一双穷相手，未曾低揖等闲人。」复说偈云：「抛家散业已多年，偶尔归山业又牵。秪恐龙楼烟锁尽，空余一窍对青天。」下座。" }, { "type": "p", "text": "端午上堂。问：「今日正是五月五，圣人出世万物睹，信手拈来百草头，甜者甜兮苦者苦。甜苦即不问，如何是一茎草？」师竖拄杖。进云：「三世诸佛被这一茎瞎却眼睛了也。」师云：「独瞎汝不得。」僧拂坐具云：「楖栗横担不顾入，直入千峰万峰去。」师云：「不须门外画蜘蛛。」乃云：「今朝五月端阳，人间安乐节届；黄檗长老颟顸，问著不打便骂。惹得一队闲神野鬼，三头六臂，努目叱咤。正当此时，如何驱遣？」以拂子向空点云：「秪此一点，遍行天下，赤口白舌，消除百怪，千妖遁化。」掷拂子云：「于今掷向堂前，一任诸人酬价。解酬价，拈来放去无缝罅。倘未能，不如收拾归去来，免落诸方成话杷。」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夏上堂。师举：「洞山解夏云：『夏末秋初，兄弟家东去西去，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良久云：『秪如万里无寸草，又作么去？』」师云：「苍天苍天。石霜云：『出门便是草。』」师云：「苍天苍天。明安道：『直得不出门，亦是草漫漫地。』」师云：「苍天苍天。诸兄弟！古人与么提持，山僧与么著语，毕竟意旨如何？倘若会去，对众吐露看。吐露得出，历劫宗亲当下超拔，现前海众即时解脱。山僧有个护身符子，与汝东去西去。脱若未然，不得动著，动著打折汝驴腰。」有僧便喝，师云：「苍天苍天。」复云：「金风体露，万木凋残。行脚高人，急著眼看。明月滩头休著脚，芦花影里出头难。诸兄弟！毕竟向甚么处去？」蓦拈拄杖卓一卓云：「且把一声归去笛，夜深吹过汨罗湾。」下座。" }, { "type": "p", "text": "求忏悔请上堂。师举：「僧问云门：『杀父杀母，佛前忏悔。杀佛杀祖，向甚么处忏悔？』门云：『露。』」师云：「云门道露，日轮当午，趁队瞎驴，不知其数。脱有问山僧：『杀佛杀祖，甚么处求忏悔？』向他道：『收。』」复云：「著甚来繇？诸禅德！试定夺看。若定夺得出，身口意业，瓦解冰消，智慧德相，脱体圆明。若定夺不得，山僧一发抖擞屎肠与汝说破。云门解放，黄檗能收；一挨一拶，彻骨风流。拟议将来，休休休休！还有一句又作么生？待君时节至，各各自昂头。」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问：「九旬禁足，三月护生。未审护个甚么生？」师云：「案山点头向汝道。」进云：「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未审杀个甚么生？」师打云：「杀汝一个。」进云：「恁么则泥牛撞入海，波斯没处藏也。」师连棒打退。问：「今日结制之期，请问和尚离情绝见一句作么生道？」师翘脚示之。进云：「恁么则石人舞掌笑呵呵去也。」师便打。问：「和尚上堂，钟声鼓响。钟鼓响后，声落何处？」师云：「山僧耳聋。」乃竖拂子云：「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都向山僧拂子头上结制，犹如宝网交罗，互摄互入。虽然如是，更有一人呵呵大笑。且道笑个甚么？若人拂袖便行，敢保坐断报化佛头，掀翻是非窠臼，日消万两黄金不为分外。脱或踌躇，未免作死马医。十方高人聚会，正值圣制之日。黄檗不循旧例，贵在单刀直入，磕碎露柱灯笼，打翻银山铁壁，安南塞北并收，万境千机顿息。得到与么田地，速来方丈通个消息。」喝一喝云：「也是糊饼里捏汁。」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问：「不落凡圣二边，不落有无诸数。正当恁么时，独脱一句作么生道？」师云：「截断舌头。」进云：「恁么则行行草里，步步深村。」师云：「如何是步步深村？」僧一喝，师云：「未梦见在。」乃云：「十五日以前，山僧顶门在汝脚跟下。十五日以后，汝等诸人鼻孔在山僧轮掌中。正当十五日，人人面门光，个个胡须赤，风急幡呼噜，雨来簷滴历。汝有八两，还汝半觔；汝有一丈，还汝十尺。且道总不与么来时，如何相见？瞎子逢盲人，两两不相识。虽然如是，好与伊三十楖栗。何故？打开顶门正眼，迸出青天白日。」下座。"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问：「冬至一阳春已发，石头土块尽翻身则且置，冬未至、春未发一句，请和尚道。」师云：「山僧亦不知。」僧一喝，师云：「著忙作么？」僧拟议，师打云：「话头也不识。」问：「和尚道：『一线阳春曲，繇来和者稀。』今日与和尚庆贺去也。」师云：「山僧无喜亦无忧，贺个甚么？」僧礼拜云：「恁么则普礼去也。」师云：「弄泥团汉。」乃云：「把住洪钧，骊龙颔下明月珠，分文不值；放开线道，粪埽堆头破苕帚，价倍千金。不是压良为贱，亦非补短截长。若是吾家种草，便知这个来脉。脱或弄泥团汉，切莫接响承虚。且道不把不放，毕竟如何？日南长至，勘破张三李四，有利无利，不离行市。」以拄杖卓一卓，云：「吾无隐乎尔。」下座。" }, { "type": "p", "text": "僧纯如请上堂。问：「如何是佛？」师云：「圆陀陀。」「如何是法？」师云：「活泼泼。」「如何是僧？」师云：「任腾腾。」进云：「佛法僧蒙师指示。如何是衲僧分上事？」师打云：「且道是甚么事？」僧拟拜，师又打，乃云：「腊月一，好消息，雪衬梅花太浪籍，大地浑成银世界，摩诃般若波罗蜜。一亘晴空，普贤卖俏；千机顿现，妙德风骚。黄面老子，宝花台上烂翻葛藤；碧眼胡僧，荆棘林中斩钉截铁。看来这一队老冻侬，胡言汉语惑乱天下人，不为不少。且喜今日筑遇寒风，辊作一团，不分皂白。大众还有为他雪屈者么？」众无语。师云：「识得纯如真境界，分明一块玉乾坤。」下座。" }, { "type": "p", "text": "腊八上堂。问：「年年此日腊月八，尽说释迦悟奇特。奇特即不问，如何是星前的意？」师云：「早晨下雨。」进云：「元来是这贼。」师云：「曾打湿眉毛也未？」僧一喝，师云：「拖出晒朗去。」僧又喝，师连棒打退，乃云：「雪花堆里密追寻，滴水冰生未为真，一刺明星双眼脱，大千无处可藏身。若会得山僧颂的意旨，便明释迦老子睹星悟的时节。既明释迦老子悟的时节，便知自己上与三世诸佛共一鼻孔出气，下与五道众生同一体现，远与恒沙世界若凡若圣、若僧若俗、若男若女、若草若木、大小纤洪，尽是吾人放身命处。所谓一处透脱，百处千处该通；一机洞明，千机万机圆转。如盘走珠，如珠走盘，圆陀陀、活泼泼，出没舒卷，无可不可。还有不涉斯美者，出来与黄檗相见。」僧云：「怜儿不觉丑。」师云：「假鸡声韵难谩我，未肯糢糊放过关。」下座。" }, { "type": "p", "text": "戒子请上堂。问：「声声穿鼻孔，句句映眉端。今日被某甲看破去也。」师云：「看破个甚么？」进云：「少林面壁，眼横鼻直。」师便打，乃云：「众生受佛戒，即入诸佛位，位同大觉已。诸大德！若信得及，通身荷负，觌面承当。正好黄檗门下，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何故？不合向大觉海里汩没，无有出身之路。大丈夫汉，直须坐断报化佛头，掀翻是非窠臼，裂破衲僧巴鼻，返转本来面目，天人赞颂不及，魔外窥觑无门，然后向一毫端上作大佛事，广度有情接佛慧命，方称丈夫之本怀。诸大德！且道承谁恩力，有如是殊胜，有如是奇特？莫怪从前多意气，他家曾谒圣明君。」下座。" }, { "type": "juan", "text": "隐元禅师语录卷第一终" }, { "type": "juan", "text": "隐元禅师语录卷第二"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海珠编" }, { "type": "head", "text": "福建福州府福清县黄檗山万福禅寺语录"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祝圣毕，师云：「掀翻旧岁窠臼，突出无位真人，两道眉毛剔起，头头法法咸新。莺啼鸟语非他物，柳绿花红不是尘。既不是尘，是个甚么？若人识得，满面风光，一团和气；脱或未然，秪恐春寒料峭，冻杀年少。巴歌雪曲，本非同调，毘婆尸佛早留心，直至于今不得玅。新年头之事且止，元旦祝圣一句作么生道？」蓦竖拂云：「全凭这点无私力，仰祝皇图亿万春。」下座。" }, { "type": "p", "text": "春日上堂。僧问：「如何是山中境？」师云：「青山盖白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僧老白云中。」进云：「人境且置，向上一窍又作么生？」师拈棒，僧喝，师便打。乃云：「两两三三陌上行，春云踏尽一天青。虽然各立风光处，又较侬家半月程。」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师云：「打开闲门破户，放出一群猛虎，百草头边𨁝跳，个个超佛越祖。若是烜赫儿孙，便能猛虎口里拔舌，不妨好手。倘鬼窟里把住死蛇头，有甚用处？更于驴前马后认奴作郎，这边那畔捕风捉影以当平生者，向黄檗门下，打杀千千万万有甚么过？我此现前一众，尽是俊鹰快鹞，必不作这般去就。且道今日功成果满，各各分身向甚么处去？突出虚空搏妙翅，踏翻沧海起游龙。」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元上堂。师云：「天上月圆，人间月半。灯月交辉，吾道一贯。是以一灯传百千灯，灯灯不昧；一月现无量月，月月全彰。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小中现大，大中现小。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仔细简点将来，犹是建化门中事，于衲僧向上一著了无交涉。所以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山僧尽情告报，脱若上根利智，撒手归家，庆无不吉。更若如何若何，未免浑身泥水。是事且置，今日忏经祈福，应时纳祐一句作么生道？剔起心灯悬巨刹，千门万户尽光辉。」下座。" }, { "type": "p", "text": "浴佛上堂。僧问：「未离兜率，已降王宫即不问，如何是未出母胎，度人已毕一句？」师云：「六耳不同谋。」进云：「与么则度人已毕。」师便打，乃云：「指天指地赤条条，那更喃喃据款招，怪不当初活打杀，免教岁岁蓦头浇。所以道：释迦不出世，达磨不西来，佛法遍天下，谈玄口不开。如是则尘说、刹说、炽然说，无间歇，何待敲钟擂鼓，升堂入室，立主立宾，兴问酬答，而后为说哉？仔细简点将来，正是涂污诸人心田。汝们还信得及么？如信得及，聊许黄檗门下从容话会。不然，尽是噇酒糟汉，有甚么用处？虽然如是，且今日庆诞为人一句作么生道？新出红炉金弹子，簉破阇黎铁面皮。」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追荐请上堂。僧问：「生从何来？」师打云：「从这里来。」进云：「死从何去？」师打云：「从这里去。」进云：「不生不死事如何？」师云：「速礼三拜。」进云：「云有出山势，水无投涧声。」师云：「紧捎草鞋。」僧礼拜，师复打，乃云：「今日盖为心空曾居士敦请山僧登临此座，举扬个事以荐严慈。若论个事，当阳一句，坐断要津，秪缘不荐，丧却家亲。所以无生死中妄计生死，没轮回处枉受轮回，汩没四生、升沉三有，如汲井轮无有休息。我今为汝点破，直令父子交接两得相见。且作么生说个点破的道理？若见诸相非相，即见本有爷娘。若见诸相是相，即见本有爷娘。何故？即今天下太平，各各衣锦还乡。诸上座还会么？现成茶饭，伏惟尚飨。」下座。" }, { "type": "p", "text": "荐亲请上堂。僧出礼拜，师劈脊便打。起问：「久坐潭边，如何钓竿不动？」师云：「适才答汝了也。」问：「百骸溃散即不问，一物长灵意若何？」师云：「正是死汉。」进云：「恁么则超佛越祖去也。」师云：「非汝境界。」僧拂坐具，师云：「虾蟆𨁝跳。」乃竖拄杖云：「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罗，秪明得这个。祖师西来，单传直指，秪指得这个。天下老和尚，横说竖说，秪说得这个。现前大众，朝礼暮参，秪参得这个。前街后巷驴鸣犬吠，秪吠得这个。万壑千江水流风动，秪动得这个。」放下拄杖云：「会么？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罗，明不得这个。祖师西来，单传直指，指不得这个。天下老和尚，横说竖说，说不得这个。现前大众。朝礼暮参。参不得这个。前街后巷驴鸣犬吠，吠不得这个。万壑千江水流风动，动不得这个。且道明得这个者是？明不得这个者是？向个里觑得破、见得彻，便知当人自己著落处。若知自己著落处，便知柯氏父母著落处。若知柯氏父母著落处，便知三藏十二部著落处。若知三藏十二部著落处，便知祖师西来著落处。若知祖师西来著落处，便知天下老和尚著落处。若知天下老和尚著落处，便知现前大众著落处。若知现前大众著落处，便知驴鸣犬吠著落处。若知驴鸣犬吠著落处，便知水流风动著落处。所谓无二无别，非如非异，圆陀陀，活泼泼，左之右之，无可不可。以此酬恩，无恩不酬。以此报德，何德不报？曩劫冤亲一时解脱，多生父母当处超拔。诸禅德！会么？如未，山僧重说一偈，为汝注破。善来乞法荐爷娘，扑面秋风彻骨凉，会得途中受用处，驴前马后一齐彰。」下座。" }, { "type": "p", "text": "师患泻病，草庵僧解天固请上堂。园头问：「如何是本分事？」师云：「镢头下。」进云：「除了镢头下，还有么？」师便棒。进云：「去了棒又如何？」师云：「还我镢头来。」僧拟议，师直打出，乃云：「昨日固请升座，逼得一肚龌龊，夜间屙净条肠，今朝方始安乐。既安乐也，不可再撒，熏汝诸人鼻孔。虽然，事无一向，聊叙数言，以塞来命。秋林萧索，秋谷寂寞，秋月孤圆，秋空寥廓。风飘桂子正芬芳，水漾莲台半零落。迥脱见闻的，左右逢源；尚留观听者，举措皆错。宝所不宜久居，草庵讵可栖泊？离此二途，毕竟作么生？」掷下拄杖云：「急著眼，休卜度，万里青天飞一鹗。」下座。" }, { "type": "p", "text": "潮州陈妙乘请上堂。师云：「父母未生前，脚跟红线尚缠绵。父母已生后，头上青灰三五斗，等闲坐断两头关，突出刚刚八月九。打鼓三通普请看，万福堂前谁知有？诸上座！会么？正当与么时，潮州海底翻筹，黄檗山头点首。释迦、弥勒归降，文殊、普贤拱手。且道琦上座到者里又作么生？愧无一法可当情，聊拈楖栗祝君寿。」复云：「温州有个陈婆子，遍扣诸方明本据。解道山花映水红，淡粧浓抹不相似。我愿妙乘陈佛子，脚跟不动尝如此，一刀截断老婆禅，三世如来为走使。」喝一喝云：「若不喝住，几被老婆禅去。」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觌面相呈，了无余事。若也会去，历历可据；若也不会，山僧谩汝诸人去也。道本无言，言多与道转远；道非无言，言所不能及耳。所谓承言者丧，滞语者迷。脱或语言道断、心行处灭一回，则二六时中动转施为，显发莫大威光，全彰无作妙用，便能敲空作响、击木无声，捩人鼻孔、换人眼睛，擒狮子为泥狗、弄死蛇作活龙。若有与么人，正是吾家种草，山僧秪得退身三步。何故？出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师云：「画地为牢，妙在脚跟稳实；克期取证，贵图鼻孔通风。鼻孔通风，便知自家消息；脚跟稳实，不落他人窠臼。诸大德！尽大地是脚跟，鼻孔向甚么处著？尽大地是鼻孔，脚跟向甚么处著？恐孤诸人，不敢说破。汝等也须著些精彩，向个里窥破毫芒，买铁得金，一场富贵，脱或莽卤承当，黄檗作驴楸，始知苦在后。」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师竖拂子云：「释迦老子来也，在山僧拂子头上道个『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大众！信得及，各各归家稳坐，无事不办。脱或未然，山僧打葛藤，绊汝诸人去也。」以拂子画一画，云：「一二三四五，突出一群虎，五四三二一，回鸾无等匹；一五二四三，龙象两交参，三一五二四，各各展巴鼻。从上诸佛诸祖种种神通妙用，一时漏逗了也。且道承谁恩力有如是奇特？」良久云：「少年曾决龙蛇阵，潦倒还听稚子歌。」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禾黍不阳艳，竞栽桃李春，返令力耕者，半作卖花人。黄檗冬行春令去也，还有移时换节与黄檗争辉者，出来酬价看。」众无对。良久云：「可怜不遇攀花手，浪籍枝头多少香。」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大惊小怪，达磨携来东土；承虚接响，六祖提过岭南。将谓度人已竟，多少师僧不甘。争如黄檗当土开泥，平高就下，要提便提，要放便放。汝等诸人还甘否？如甘，终日忙忙，那事无妨。担荷一任担荷，休歇一任休歇。如未，秪恐梆声又入耳，回头转脑百千番。」下座。" }, { "type": "p", "text": "狮岩夏居士请上堂。师云：「寒岩戏约几经秋，此日光临信有繇。岳面回容山骨煖，顶门迸出冻云流。诸上座！胸中还觉热么？如觉热，通身庆快，东廊西舍煖烘烘，溪北溪南随分足。如未，再看明年三月里，马蹄重踏满山川。脱有人出来道：『黄檗长老，寻尝壁立万仞，祖佛搆不著。今日春元到山，浑身泥水，却似三家村里流俗阿师相似。』道也不妨被汝道著，要搆黄檗脚跟太远在。何故？岸头卓立人无数，谁解随波逐浪游。」下座。" }, { "type": "p", "text": "求忏悔请上堂。师云：「吃官酒，卧官街，当地死，当地埋。有甚么罪过？又来黄檗求忏悔。然山僧舌头短，不能为汝道，烦劳拄杖子为汝说破。」蓦拈拄杖卓一卓云：「会么？拄杖子朝游西域、暮归东土，擉翻三十三天天王鼻孔，卓破一十八狱狱主脚跟，横该竖抹绝廉纤，北讨南征俱解脱。向者里委悉去，业障报障顿消，自冤他冤永息。如未，助汝一点神力去也。」掷下拄杖云：「遍寻罪性无何有，试看红炉点雪飞。」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衲僧家举一明三，目机铢两。与么不与么，却又与么，一串穿过。如是不如是，仍旧如是，和底掀翻。果然，者里见得彻，把得住、放得开，便有衲僧气分。若终日推爷出户，牵牛八栏，徒费精神，无端无端。更于将勤补拙，以短就长者，总未梦见衲僧汗臭气在。如何得梦见衲僧汗臭气？」以拄杖嗅一嗅，便掷，下座。" }, { "type": "p", "text": "腊八上堂。师云：「入得吾门事事奇，开单展钵不思议。自从今日沾唇吻，百劫千生饱不饥。诸兄弟！无尝迅速，时不待人。未入门者急须入门，已入门者急须出路。门里出身易，身里出门难。难中有易，易中有难。难中易，背手摸著自家底；易中难，从前知己没相干。且道不难不易一句作么生道？眼空四海浑无物，一饱横眠天地间。」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上无片瓦，下无卓锥。意旨如何？」师云：「草里虾蟆。」进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莫乱跳。」乃云：「滴水滴冻，实法难为人；全心全佛，重言不当吃。『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却是馒头。』好言语，千古之下无人动著元字脚。黄檗长老，无钱沽酒吃，尽日醉醺醺，拈棒趁颠狗，飞剑斩狞龙。且道有为人处也无？」良久云：「披胸露胆无人会，鬼面神头若个知。」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举香云：「一念无私祝圣朝，宫壸草野尽逍遥。莫言山谷风光少，也有黄莺下柳条。诸上座！圣已祝也，时已应也，更要山僧说个甚么？」良久云：「真个可怜生，动著便飞去。」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元上堂。师云：「一花现，大地咸春。一月明，普天朗耀。眉底风光，十二峰头齐拱秀；脚跟颖脱，三千刹海尽朝宗。所谓动遍动、震遍震、涌遍涌、吼遍吼。南赡部洲走马，北瞿卢洲著跌。干闼婆王奏乐，迦叶起舞。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尔如然。若能证悟一回，便知者个消息。山僧有一条拄杖子，与汝护身，免使东倒西歪。如未，诸人脚索尽在山僧手里，切不得动著，动著则丧身失命。」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山河大地是眼中尘，动著翳却眼睛。山河大地是掌中珠，弃之彻骨贫穷。自少迟钝今已老，偶然记得两行书。」竖拂子云：「且道是珠耶尘耶？」复按拂子云：「穿过了也。休拟议，莫思量。这回拈起更风光，正值洛阳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下座。" }, { "type": "p", "text": "佛诞上堂。僧问：「世尊未出母胎，度人已竟如何？」师云：「略较些子。」进云：「一番提起一番新。」师云：「漏逗不少。」乃云：「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竟。夜半日头红，突出头来。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日午打三更。若也荐得，堪与佛祖为师，堪与人天为师。少涉迟疑，尽是自救不了汉子。所以临济大师云：『有一人，论劫在途中，不离家舍；有一人，离家舍，不在途中。那个合受人天供养？』诸上座！山僧举已举了，注已注破，脱有撩起便行，不唯透漏释迦老子顶门，亦乃穿过临济大师骨髓。不然，云门大师来也，莫怪性躁。」便打散，归方丈。" }, { "type": "p", "text": "端午上堂。师云：「胸中流出，盖天盖地没遮栏；时节到来，亘古亘今全体现。诸上座！且道即今是甚么时节？正值五月五，山僧打退鼓，撞破胜负关，踏翻诸佛祖。」下座。" }, { "type": "p", "text": "弥陀会请上堂。师云：「一念不生，全体剖露；坐立俨然，不堕诸数。于此荐得，各各清净，各各具足，各各现成，各各圆满，曷用山僧簸个驴唇东语西话，成得甚么边事？虽然如是，权叙数言以慰来意。无位真人干屎橛，莲台古佛烂冬瓜，和盘托出无人委，回首踌躇眼倍花。今日无端尽将西方此土殊相劣形束作一团，抛向诸人面前了也。汝等诸人还会么？」良久云：「错脚踏翻净秽土，纵横何处不风光？」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举：「傅大士云：『有物先天地』，眼花作么？『无形本寂寥』」，举拂云：「这个是甚么？『能为万象主』，话作两截。『不逐四时凋』，元来胆小。若论山僧见处。有物奚曾有，无形却有形？要凋即便凋，要荣即便荣。山僧与么道，且与傅大士相去多少？有具眼者，试决择看。如一向矮子观场，随人上下，有甚了期？是事姑置。且今居士进山请法，宾主相见一句作么生道？青山不昧旧知己，几处云堆也出头。」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松风昨夜吼雷音，黄叶凋落满山林。漏泄无限祖师意，师旨如何分付人？」师云：「日暖向阳坐。」进云：「恁么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色长威狞。」师云：「天寒谩举头。」僧礼拜云：「谢师指示。」师便打，乃云：「舌头无骨，言满天下非口过；脚跟有据，踏遍诸方没行踪。所谓善言言者，言所不能言；善迹迹者，迹所不能迹。迹所不能迹，趁队瞎驴何处寻觅？言所不能言，承虚接响徒劳侧耳。碧眼黄头到者里，也须结舌。汝等诸人作么生会？」良久云：「无孔铁锤当面掷，草鞋𨁝跳吼如雷。」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西堂无得问：「弘开炉鞴，陶铸圣凡。格外玄机，请师展演。」师云：「棒头明如日。」进云：「一句了然超百亿。」师云：「且谩念诗篇。」乃云：「广启解脱门，人人赤洒洒。弘开大炉鞴，个个焰腾腾。药汞银禅，一煆便漏逗；金刚种子，百炼愈光辉。向个里搆得一星儿，不妨恢廓烜赫门风，勦绝老胡种子，成办大丈夫之事业，展演没量人之境界。成人成己、自利利他，靡所不备。且今结制之晨，还有当炉不避火者，请出相见。」堂便喝，师云：「知君不是金牙作，争解弯弓射尉迟。」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兹因子长薛居士特特进山，慇懃请法，与众兄弟结般若缘。山僧不免枝上生枝、蔓中引蔓，为汝诸人彻困去也。今朝十月二十三，黄檗繇来嬾出庵。出庵尽是儿孙事，何必区区强指南。虽不出庵，谩他一点不得。何故？尽大地人路头，都在黄檗手里。放开线道，一任七纵八横。若不放过，不消一捏，直得大地平沉。释迦老子饮气吞声，德山临济目瞪口呿。汝等诸人到这里又作么生？」蓦拈拄杖卓一卓云：「会么？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两个泥牛撞入海，直至于今无消息。如何是即今消息？」师云：「风动尘起。」进云：「如何是宾中主？」师云：「猛虎当路踞。」进云：「如何是主中宾？」师云：「逢人眼转青。」进云：「如何是宾中宾？」师云：「路贫愁杀人。」进云：「如何是主中主？」师云：「宝剑当头截。」进云：「宾主相去几何？」师云：「汝试断看。」进云：「除此之外，还有向上事也无？」师打云：「是向上向下？」僧礼拜，师云：「义学沙门。」乃云：「言中啐啄，贵副来机。格外提持，唯求知己。诸兄弟！结制已来十有余日，未曾见个响动。恐埋自己灵光，有辜参学之志。山僧特特升座，为汝决择。莫有瞌睡虎、护宅龙，向髑髅里掠些腥臊，便乃取足以当平生者，急须吐却。然后向黄檗拄杖下，一一与汝按过始得。如总未梦见，山僧开个方便，令汝证入。」竖拄杖云：「唤作拄杖子，头上安头。不唤作拄杖子，离头觅活。毕竟唤作什么？」卓拄杖云：「擉瞎眼睛光宇宙，踏翻世界露全身。」下座。" }, { "type": "p", "text": "披剃佛子请上堂。师云：「家住东林最小村，偶除须发作沙门。一声哮吼乾坤震，恶毒流行遗子孙。毒既流行，一任狮子象王咤沙奋迅，驴儿马子踢踏纵横，跛鳖盲龟东涌西没，夜叉罗刹努目扬眉。正当此际，闹热门庭不无观听，切不可向个里屙屎放尿酌水献花，涂污没面目和尚。」喝一喝云：「自屎不觉臭。」下座。"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僧问：「凛凛霜风彻骨寒，神头鬼面转颟顸，阳升阴伏浑闲事，试问吾师一句看。」师卓拄杖云：「会么？」进云：「这又是平尝的，别斩新条作么生？」师打云：「又嫌少？」问：「仲冬严寒，灰心土面，枝头漏泄，阳春一线。且道如何是阳春一线？」师云：「青云捧足下。」进云：「恁么则穿过诸人鼻孔了也。」师云：「面皮厚多少？」僧喝，师便打。乃云：「久沉死水得人憎，掇转乾坤醒未曾，时节到来难忍俊，放开一线任腾腾。正当与么时，山河大地，草芥人畜，各各舒畅、物物含辉，美则美矣，善则甚善。忽遇个没面目汉子拦腮把拄云：『还我公验来。』作么生抵对他？若对有据，透纲金鳞冲碧汉，回途石马走纱笼。脱或未能，拽转驴唇归旧坞，明年此际复重伸。」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寻梅踏雪，彻骨风骚，航海观光，撩天俊俏。秪如山门前一片闲田地，为甚么踏不著？禅床角一面大圆镜，为甚么觑不见？设或觑见，明如杲日，阔若虚空，胡来胡现，汉来汉现。便知禅床角觑的正是山门前踏的，山门前踏的正是禅床角觑的。这头踏著那头髚，那边动著这边摇，劈破三玄作两边，倒腹为君注破了。虽然如是，切不可向山门前著脚、禅床角躲跟。何故？平地上死人无数，鬼窟里陷人不少。大众会么？分明月在梅花上，看到梅花又不同。」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新剃度僧问：「昨日严家居士，今朝黄檗弟子，普现百亿化身，头头皆合本据。普现化身即不问，头头本据是如何？」师云：「新出牛儿不怕虎。」进云：「某甲却不恁么。」师云：「汝作么生？」师云：「据本去也。」师云：「切莫假虎威。」乃云：「隆冬严寒，滴水滴冻。脱体无依者，冰凌上走马；罗缠绵里的，煖阁中藏身。冷冰冰时，七花八裂；煖烘烘处，百匝千重。等是一般时节，为甚么受用各各不同？诸上座！且道此两种人还有优劣也无？」良久云：「户底门头俱踢脱，寒冰炉炭各称尊。」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腊八上堂。云：「今朝释迦老子悟道之晨，又值诸人圆戒之期，有梅轩柯居士，直入胜会，虔备清供，请山僧升座，举扬殊胜佛事，发明殊胜因缘，圆满殊胜功德，直令人人圆明智慧德相而后已。若论殊胜佛事，居士未出大田城，举扬了也；已涉僊游境，举扬了也；再进玉融界，举扬了也；山门头，举扬了也；方丈前，举扬了也。至于殷勤启请，钟鼓喧轰、龙象济济，主宾互换，一一举扬了也。更要山僧举个甚么？诸大德会么？本来殊胜风光事，拄杖挑来个个圆。」下座。" }, { "type": "p", "text": "戒子请上堂。师云：「舍偏就圆，回小向大，入方广之妙门，证普贤之境界，头头洞明，事事无碍，通身遍身，靡在不在，似地普擎，如天普盖。十字街头，打开布袋，捞摝众生，还菩萨债。霜花落尽两眉春，赢得腥风归满载。果到与么时，黄檗项上有百二十斤铁枷，望汝诸人替代。不须久立。珍重！」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三十年来寻剑客』，劳而无功。『几番落叶又抽枝』，甚么处出来？『自从一见桃花后』，眼中著屑。『直至于今更不疑』，更参三十年。『谛当甚谛当』，泥里有刺。『敢保老兄未彻在』，玄沙彻也未？灵云寰中独步，怎奈落在玄沙手里？玄沙虽有格外威权，未免落在黄檗手里。且道黄檗落在甚么人手里？」喝一喝云：「一声哮吼虚空碎，搅乱三千海岳昏。」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祝圣毕，西堂无得问：「元正启祚，岁序更新；村歌社舞，共乐升平。升平则不问，岁序更新事如何？」师云：「祥云遶宝座。」进云：「恁么则九九八十一，还归有道君。」师云：「紫气贯山门。」乃云：「无边刹境颁王令，率土生民祝圣恩，一坞卧云犹未醒，斩新日月耀乾坤。此中有权有实，有炤有用，能纵能夺，能杀能活。若也一一明得，堪入黄檗之室，不妨各垂只手，共扶法幢，独露丹心，以酬至德。人情佛事，两得周足，济物资恩，一时毕备。若也未明，再垂方便，令汝证入。」掷下拂子云：「会么？倏垂新雨露，弥漫旧山川。」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西堂无得问：「阅藏三年满，禅期百日终。个中事则不问，如何是第一玄？」师云：「鼻孔尚辽天。」「如何是第二玄？」师云：「动著去半边。」「如何是第三玄？」师云：「举似阇黎不值钱。」「如何是第一要？」师云：「拄杖无孔窍。」「如何是第二要？」师云：「踏著两头髚。」「如何是第三要？」师云：「毘婆尸佛早留心，直至而今不得玅。」「三玄三要蒙指示，末后一著，请师证据。」师云：「急须礼拜。」乃云：「结制已来，九十日中间把住咽喉，不许诸人出气，直欲发明人人脚跟下一段大事，上与三世诸佛同一鼻孔，不隔毫芒。今日打开布袋，放行一路，任汝诸人东跳西跳，下与六道众生驴脚马脚，无二无别。大众！且道放行者是？把住者是？若也缁素得明，皇恩已报，祖德已酬，公案已完，葛藤已断。不妨随处建立法幢，发明宗旨，接引后昆，同证佛道。如未，前途更有盐铁判官把汝咽喉、牛头马面捋汝面孔，汝作么生抵敌他？」良久，喝一喝，云：「百杂碎。」复云：「此一期佛事，有烦诸上人佐助，彻头彻尾、全始全终，今日各各分手，山僧岂吝一言为助？希冀禅人各各采听。个个师僧摆锡游，行藏岂可混常流？临机不用频频举，自有春风起杖头。」下座。" }, { "type": "p", "text": "师至南安县罗山栖隐寺，亘信法弟请上堂。僧问：「宾主相见即不问，且道罗山一句作么生？」师云：「目富千峰翠。」僧喝。师云：「再喝看。」僧连两喝。师云：「乱喝作么？」僧拂具归位。问：「离黄檗到罗山一句作么生道？」师打云：「截断两头。」进云：「恁么则龙得水时添意气。」师云：「未在。」僧喝。师云：「脚跟下好与三十棒。」乃云：「不耐折腰应世问，轻风扶我上罗山。高高峰顶平如掌。同气连枝尽破颜。诸禅人还信得及么？正当此际，灵山一会俨然未散。凤巢片席，特地重光。个个壁立万仞，人人展翅摩霄。且道黄檗直入个里，主宾相见，合谈何事？诸人会么？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时失。大用不扬眉，扬眉正眼瞎。到底还他丫髻好，柳花不插满头春。」下座。" }, { "type": "p", "text": "居士龚天目请上堂。僧问：「应以此身得度者，即现此身而为说法。今日居士到来，且作么生相见？」师云：「青云生阃外。」进云：「云月虽同，怎奈溪山各异。」师云：「瑞气现眉端。」僧礼拜，师云：「还我云月溪山来。」僧喝，师云：「未见得。」乃云：「挂月峰前步影，未当风骚；象王峤里寻牙，不为好汉。直须穿过觐母林，踏断梯云桥，吸干螺池水，推倒鸡笼山，然后狮子峰头坐卧亦得，嬾云阿里打辊亦得，观流亭畔吟咏亦得，灵应潭边隐显亦得，五峰塔下望空启告亦得，龙泉井底捞摝鱼虾亦得。所谓得底人，与么也得，不与么也得，与么不与么总得。现前大众还有得的，不妨出众共相证明。如无，黄檗罗山共出只手，重新举扬去也。」竖拄杖云：「会么？一片白云收谷口，几多凤鸟尽归巢。」下座。" }, { "type": "p", "text": "龙池岩僧请上堂。云：「法无定相，遇缘即宗；心不住著，触处皆通；心法双忘，事事圆融。」竖拂子云：「且道是法耶？心耶？穿过诸人鼻孔，透漏三藏玄文，有甚么定相？秪如诸善人远离龙池，蓦过同安，直上罗山，步步踏实地，处处没踪迹，全身与么来，全身与么去，有甚么住著？既无住著，又无定相，与释迦老子、天下老和尚相去多少？会么？踏破草鞋赤脚走，撞头磕额露全容。」下座。" }, { "type": "p", "text": "师到报亲寺，请上堂。师云：「田不耕，书不读，一字入胸多损福。本无金玉累儿孙，岂有溪山悬半幅？试问阎浮未醒人，谁能于此大开目？若也与么荐去，直下坐断天下人舌头；苟若未能，山僧别开只眼，与汝说梦。田可耕，书可读，永言配命自多福。时来满眼是文章，信手纵横千百幅。大似龙蛇竞海山，人天一见惊心目。适才不与么，于今却与么。且道与么者是？不与么者是？会么？午夜疏钟催客梦，金鸡桥上有人行。」下座。" }, { "type": "juan", "text": "隐元禅师语录卷第二终" }, { "type": "juan", "text": "隐元禅师语录卷第三"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明光编" }, { "type": "p", "text": "福建福州府福清县黄檗山万福禅寺语录"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今日和尚亲到圭峰，如何是圭峰境？」师云：「四野青黄。」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两两三三旧路行。」进云：「人境且置，向上一窍又作么生？」师云：「脑后挂金锤。」僧一喝便拜，师云：「再喝看。」僧无语，师云：「莫弄虚。」乃云：「诸方今日结夏，安居平等性智。黄檗不循旧例，随处作浪兴波。等是释迦儿孙，为甚么各各施设不同？不见道：『世人住处我不住，世人行处我不行。不是与人难共住，大都缁素要分明。』若向这里搆著毫芒，出得诸方保社，亦乃抓著山僧痒处。如未，权立数条，与众兄弟共相履践。第一不得孤峰独宿；第二不得平地稳坐；第三不得拖人落水；第四不得脚踏两船；第五不得虚空中钉橛；第六不得鬼窟里作活。不堕六种圈缋，便是超群种草。可谓狮子儿众随后，三岁便能大哮吼。若是野干逐法王，百年妖怪休开口。」下座。" }, { "type": "p", "text": "求忏悔，请上堂。僧问：「如何是触目菩提。」师云：「山花开似锦。」进云：「毕竟作么生是纵横无碍处？」师云：「满地是残红。」僧礼拜，师云：「花在甚么处？」僧无语，师便打。问：「觅心忏罪了不可得。和尚集众升堂，福慧作么生道？」师云：「灯笼悬露柱。」进云：「恁么月到天心白，波归海上清。」师云：「少逢穿耳客。」乃云：「十五日已前，片云捧九日。十五日已后，一水泻千江。正当十五日，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古佛舌头短，衲僧鼻孔长。若向个里瞥地，迈古超今、耀后光先、业障报障瓦解冰消、自冤他冤豁然永息。且道承谁功能如是灵验？梦里明明有六趣，觉后空空无大千。」下座。" }, { "type": "p", "text": "师到延福寺，请上堂。僧问：「不问九日山顶人，如何是金鸡桥上客？」师云：「去去！来来。」进云：「恁么满溪流水洪。」师云：「未在，更道看。」僧喝，师云：「秪得一橛。」问：「今日堂开延福，龙象云集，且道西来祖意如何示人？」师云：「门前大案山。」进云：「恁么则头头显露，物物全彰。」师打云：「更须一棒。」乃云：「昨日在圭峰寺里，有一则梦话未圆。今到延福，不可别作生涯。不妨与众兄弟圆却，免使三十年后向山僧头上安头。没田耕，没书读，也无业累也无福。倦时倒卧仰苍苍，突出虚空一大幅。黄头碧眼无摩娑，魔外人天休侧目。有时井底风雷鸣，倏尔山头九日曝。雨蒙蒙，花簇簇，道存奚用黄金屋？寥寥四壁没周遮，天上人间惟我独。且道山僧与么道，还圆得梦话也未？」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过泉州平山寺主人请上堂。僧问：「春日融融瑞气浓，满怀佳兴上平峰。人天四众慇懃请，不吝慈悲阐正宗。如何是正宗底意？」师打云：「棒头有眼明如日。」进云：「还有向上事也无？」师云：「要识真金火里看。」进云：「松风昨夜连声吼，吹落桃花满院红。」师云：「闲言语。」问：「天地同根，万物一体。如何是同根一体？」师竖拄杖云：「总被拄杖吞却了也。」进云：「离却同根一体事如何？」师云：「汝须速拜。」僧礼拜，师云：「自倒还自起。」乃云：「大机不器，圆应无方，总三界以为家，罗四生为一子。有时高高峰顶立，平之有余；有时深深海底行，观之不足。在天非天，在人非人，在圣非圣，在凡非凡；能天能人，能凡能圣，非天人凡圣之所能哉！今日狭路相逢，却被平山主人一拶，直得无言可说，无理可伸。」竖拂云：「秪得流露这些。大众还会么？若会，不妨途中受用；如未，山僧与汝点破。平山一座弥今古，八面威风总不干。」下座。" }, { "type": "p", "text": "佛诞上堂。师云：「释迦老子才出娘胎，便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汝等诸人三十五十，发白齿黄，不明独尊之旨，忝其苗裔，得无愧乎？诸禅人会么？释迦老子即今在汝诸人面门出入，同一眼见、同一耳闻、同一心觉、同一智知，所谓天下无二道，古今没两人。若能如是会，万物自平沉。且道：云门一棒打杀喂狗子吃，又作么生？」一僧便出，师云：「好手手中夸好手，红莲心里中红莲。」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师云：「辽空横剑戟，诳唬苍天平。地画牢关，明瞒赤子，说玄说要，污己心田，行棒行喝，损人鼻孔。长期短制系驴橛，怪语异言烂葛藤。蓦地打开宝藏、掀翻滞货，到这里总用不著。且道今日开期结制以何法为人？」良久云：「洗清天地浑无物，一曲阳春隔坞闻。」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云：「祥云围绕处，日午正三更。会得个中意，金乌彻夜明。正当与么时，君臣合道、宾主同途。岸上蹄踏蹄，水中嘴对嘴。两角无栏棬，纵横没欠亏。以此寿人，寿不可量；以此福人，福满恒沙。山僧与么举扬，大似官马相驳、恶水厮浇，未免旁观者哂。大众哂则不无，秪如丽寰上人推一座罗山以寿黄檗，且道合当何物以为酬谢？试问诸人代一转语看。」僧便喝。又僧云：「一人有庆。」又云：「一家有事百家忙。」师云：「各得一半。」良久竖拂子云：「会么？相知不用多杯酒，一盏清茶也醉人。」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即不问。目顾四方，周行七步，请师说破。」师云：「流露半边鼻孔。」进云：「相逢尽说相知话，谁人心与佛心同？」师云：「切忌再昂藏。」问：「㘞地一声则不问，未出母胎时如何？」师云：「壁立万仞。」进云：「出胎后如何？」师云：「七花八裂。」进云：「一段灵光亘古今，通身不挂一茎纱。」师打云：「截作两段。」僧拟议，师云：「和担担去。」乃云：「祖师西来，秪求一个不惑的，接佛慧命。现前大众还有不惑的么？请出与黄檗拄杖子相见。」僧云：「早已七花八裂去也。」师云：「一钓便上。更有么？如无，山僧打草去也。万福堂前，一池风月，五云峰畔，半幅溪山。拈弄一任拈弄，擎展一任擎展。然不得作境会，亦不得作心知。毕竟作么生会？若是猛利狮子，一咬便断，更不周繇者也。脱或如何若何，鹞子过新罗。山僧三十年前错为境会，三十年后误作心知。正当今日，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秪可自怡悦，那堪持赠君？未审现前大众分上又作么生？」良久云：「不须更诵南山语，展向堂前仔细看。」下座。" }, { "type": "p", "text": "师诞上堂。师云：「五十年来，半夕之顷，东抛西掷，百无所成，错脚踏翻泥水，万别千差坦平。倦则横眠竹榻，梦回一枕溪声，毛头逗漏些子，迸出满座文星，烁破魔外肝胆，光辉佛祖门庭。正当此际，庆快平生则不无，秪如人天共本、凡圣同元一句作么生道？心地不生闲草木，满林荆棘放莲花。」下座。" }, { "type": "p", "text": "显密戒子请上堂。云：「善射者，箭不虚发；善言者，语无偏枯。箭不虚发，箭箭中的；语无偏枯，句句归宗。所谓言行相顾，乃称君子；福慧圆明，名之曰佛。若能心心如是，念念如是，尘尘如是，法法如是，便与佛祖不别，奚用三祗炼心、百劫炼性而后为得哉？兹显密禅人亲余数年，总领殿事，今将告成。窥其行门，无忝古人。惜乎！慧眼未圆，不能洞彻今古，未免借余光明，烁破诸人面门去也。」蓦竖拂云：「不唤拂子，唤作甚么？若识得这一毫头，便能用得一毫头。用得一毫头，便能拈却一毫头。拈却一毫头，则不被一毫头所碍。如是祝君亲，则天长地久。如是寿师友，则海阔天高。」放下拂子云：「即今又向甚处去？也？能显能密能仁子，当收当放在当人。」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云：「古人道：『佛之一字，吾不喜闻。』大似洗清寰宇，洁己卖俏。要且无人著价，仔细看来，元是胆小。莫道佛之一宇，乃至山字水字、草字木字、牛字马字、鸡字犬字，日日闻时时闻，有甚么过？大小祖师今日被不肖分身碎剐，悬在三家村里万木梢头贱卖了也。还有买者进前商量看。」西堂云：「不值半文钱。」师云：「多半太过。」堂便喝。师云：「少分不及。不如山僧自买去也。东家卖贵，西家卖贱。八两犹来半斤，千赊不如一现。」下座。"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云：「格外家风别，寰中气象奇，横拈铁楖栗，直下一贯之。诸人还会么？时节到来，叶叶枝枝皆挺秀；因缘出现，头头法法露全彰。秪这拄杖子，自古至今，未曾增一些子、未曾减一些子。穿过千佛鼻孔，透漏万物根源则不无。秪如不涉阴阳寒暑、不落凡圣窠臼又作么生？」良久云：「今日懒倦不能向汝道，且待明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云：「闻声悟道，见色明心。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却是馒头。正抓著山僧痒处。未审诸人分上又作么生？」众无语。师云：「千说不如一见，千言不如一悟。见悟透彻，当下了然；言说多端，展转逗漏。所以道：在悟而不在言，言多与道转远。且道即今见者是谁？悟者是谁？言者是谁？说者是谁？秪如不言不说不见不悟者又是谁？」良久云：「若不听流水，还应过别山。」下座。"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上堂。云：「云收午夜，星灿长天，坐断今古，一会俨然。悟明众生俱皆德相，洞达父母未生根元，情与无情俱成正觉，法及非法咸证真尝。释迦老子若不弃万乘之尊荣，受六年之饥冻，焉有这一段风光耶？虽然，悟则不无，争奈落第二门头。若论第一门头，三世诸佛口挂壁上，历代祖师钻刺不入。且道作么生判断去？」时有僧便出堂。师云：「即今休去便休去，若觅了时无了时。」下座。" }, { "type": "p", "text": "荐师请上堂。云：「智明自不惑，能守师道存，义断情忘处，是名真报恩。秪此一偈，有权有实、有顿有渐，事上也合、理上也合。若也会得，报恩已竟、荐拔已竟。脱或未然，再泼恶水污渎恒公面门去也。然公生平操履，端若泰山、洁如冰雪，扇起仁慈之风、挽回淳朴之道，转请三代知识而不倦、辅弼千古丛林以无虞。其德也重、其愿也深、其心也大、其利也普，若非夙植德本，安能如是耶？且道：叶落归根，来时无口。又作么生？」僧云：「铁蛇横古路。」师云：「红轮出没元依旧，无限青山空对愁。」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云：「王言如丝，其出如纶。等闲拈一毫头，家隆国泰；信口道一句子，草偃风行。人间天上，共沐恩光；此界他方，均鋾至化。是以在天天中之圣，在人人中之尊，在物物中之贵，在法法中之王。且道在衲僧分上成得甚么？」竖拂子云：「会么？为瑞为祥弥法界，如云如雨覆三千。」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师云：「山谷家风虽节俭，禅林礼乐恣优游，放开线道通霄汉，把住源头不放流。此乃是山僧寻尝用的。未审诸禅人分上又作么生？若也会得，推不出户、拽不入门，人人脚跟下自有一段风光可乐，决不向他家齑瓮里淹杀。如未，须向这里决择，切忌东去西去游游漾漾，如水流破布处处挂著，敢保驴年未有自繇独脱分。客冬诸禅人不远千里而来相从，今日解开眉毛，处处分身。山僧聊伸一言奉送，唯冀禅人各各谛听。胸留一法水难消，珍重阇黎莫乱描，空手而来空手去，横行直撞赤条条。」下座。" }, { "type": "p", "text": "为永安、无所、昙域三耆旧入塔上堂。云：「三身藏一处，直下明明有可据；一处现三身，鼎立何曾隔一尘？三即一兮一即三，主伴重重为指南。拈却三兮去却一，上下四维无等匹。若人于此悟端倪，摩诃般若波罗蜜。山僧与么举扬，还荐得三位耆旧也无？若也荐得，毘卢顶上横行，癞狗脚下翻身，凡圣收他不得，人天岂可名模？是为超生越死，自繇自在，入净入染，无可不可。如未，山僧掇转耆旧半边鼻孔，汝等诸人急须著眼。」蓦竖拂子云：「且道是三是一？」僧便喝，师云：「半是思君半恨君。」下座。" }, { "type": "p", "text": "师至福庐，请上堂。问：「诸佛出世，为一大事因缘，和尚出世，为著甚么？」师云：「目富千峰翠。」进云：「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擉瞎眼睛光宇宙。」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踏翻世界露全身。」进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烧却花街三百里，无限风流一旦灰。」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且喜今朝天色暖，山南山北乐高歌。」僧礼拜，师云：「人境向上，何不再问？」僧拟进，师云：「且退。」乃云：「一入天门事事奇，琼楼玉殿映灵芝，玲珑怪石云钻急，窈窕悬崖客上迟。念念归根无别法，头头普露阿谁知？自从识得娘生面，岂肯随人向外驰？诸禅德！既不向外驰，秪如山僧离黄檗入福庐，访灵岩、游西山，于中林峦间错，人境交参，一一历遍，无不了然。且道是向外驰？不是向外驰？若道是向外驰，本来无一物，安有可观之相？若道不是向外驰，心包太虚空，无有能包之者。到这里有个淆讹处，请问诸人定夺看。如定夺得，许汝观山玩水，不为分外；定夺不得，尽是向外之遶，未免山灵所笑。」众无语。师云：「难难！踏断千峰归去也，白云仍旧占青山。」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问：「等闲瞎却娘生眼，万里云关一睹通。今朝结制开炉冶，还有加功处也无？」师打云：「迸出一轮红。」进云：「当阳踢破灰烈燄，翻身庆赞法中王。」师云：「再道看。」进云：「黄檗花开香遍界，不动巍巍自久长。」师云：「闲言语。」乃云：「今朝㘞地，大开炉鞴，凡来圣来，千差一致。苟明一致，则江上君子、林间野人、白牯狸奴、泥猪癞狗，一一圆明，一一具足，不费钳锤，便与从上老古锥无别无异。为甚如此？秪为识得一，万事毕，历代圣贤从此出，等闲抛在粪堆头，信手拈来无不吉。虽然如是，秪明其一，不明其二。殊不知一有多种，二无两般。苟执一，太浪籍，百怪千妖从此入。急须当道打桃符，吾奉老君如令敕。诸上座！且道适才为人好？即今为人好？」良久云：「偶尔草头垂雨露，倏然山顶起风雷。」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问：「诸祖门庭即不问，如何是临济家风？」师打云：「一棒一条痕。」进云：「如何是一喝金刚王宝剑？」师云：「斩断阇黎。」进云：「如何是一喝踞地狮子？」师云：「逼塞乾坤。」进云：「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师云：「一任疑著。」进云：「如何是一喝探竿影草？」师云：「知汝是行脚僧。」进云：「四喝已蒙师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师云：「放汝三十棒。」乃云：「未举先知，省得许多盐酱；频敲不会，徒劳一片热心。那许兴问酬荅，驴事未去，马事到来，眼睛被人换了，舌头被人翻却，犹自不知。诸禅人！佛法无多子，久长难得人，经行及坐卧，尝在于其中。更无第二人，亦无第二法。为甚么不会？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先知个甚么？衲僧行履，霜天皎月，独露丹心，雪岭孤松，全彰妙体。正眼看来，犹滞半途。且道如何是归家一句？」良久云：「真不会时无不会，果先知处有何知？」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都缘幻化虚生灭，谁谙灵明亘古今？点破霜花成慧果，一轮杲日正天心。正当恁么时，若凡若圣、若僧若俗、若净若染，都卢是个清净大圆觉相。于中觅其业性如芥子许，了不可得。苟能于此觑破，忏悔已竟，是为赫日消冰、红炉点雪，罪花永谢、福德圆融。有时琼楼玉殿里安身，有时瑞草灵苗上著脚，在彼在此无不自繇，于国于家莫非庆快。然则庆快一任庆快，受用不妨受用。且道即今忏罪延生一句作么生道？青山高古长苍翠，慧性圆明烛太虚。」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云：「兹因纯如禅人，为鼓思王檀越请山僧升座，举扬佛事，用作追修荐拔之功，以酬四事供养之德。若论佛事，禅人未举念时，举扬了也，荐拔了也。若信得及，知恩有地；其或未然，不免放一线道，应个时节去也。」竖拂子云：「阳升阴降，不离者个风光；死去生来，不离者个面目。天地以此为根本，万物以此为发生。佛祖以此流传慧命，衲僧以此卓立乾坤。过往先亡以此超升莲界，现存眷属以此福荫儿孙。乃至四生六道，殊相劣形，莫不以此安身立命。虽然如是，秪举得一半，那一半又作么生？」放下拂子云：「一念回机，八万尘劳顿息；刹那省觉，无量妙义全彰。非全彰，莫显顿息之力，非顿息，安知全彰之旨？须知全彰处，正是顿息时候；顿息时候，正是全彰处所。元无二致，岂有两般？如是则鼓思居士，昔日生未尝生，即今死未尝死，生未尝生，日午正三更；死未尝死，夜半日头红。若能如是会，端坐碧莲中，此乃是荐拔话略。且道应时超脱一句作么生道？」良久，拍禅床云：「会么？直指觉灵归去路，天回地转两眉春。」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举：「古德云：『夫参学者，一人所在也须到，半人所在也须到，无人所在也须到。』未免探头太过，劳而无功，大似贪观天上月，失却掌中桡。黄檗则不然，一人所在也不到，半人所在也不到，无人所在也不到。不是黄檗不占地步，其奈尽乾坤大地，一切有情无情，都在黄檗一毛孔中流出，无劳再勘。汝等诸人还信得及么？未出茅庐天下定，南征北讨太忙生。」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兹者东金寺妙藏耆旧，为乃母陈氏，请山僧升座说法，用作报恩荐拔之功。若论荐拔，父母未生已前荐拔已竟，那更山僧东语西话用作荐拔，未免明眼者笑。虽然如是，又记得昔日那咤太子析肉还母、析骨还父，然后现本身，运大神力，为父母说法。大众！骨肉既析，身口也无，现个甚么？又将甚么说法？于此荐得，罔极之恩可报，劬劳之德已酬。如或未然，山僧为伊点破，令他子母两得相见，骨肉依旧团圆。」乃竖拂子云：「会么？急荐取！莫咨嗟，回光处处是娘家。一毛头上翻身转，一一毛头浑不差。」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知解禅深坑可畏，鬼窟道险隘莫行，颟顸说误人休听，担板汉扁小勿从。乃至消释玄要、配合经书，种种俱是魔外生涯。汝等诸人好心出家，正因行脚，切不可随邪逐恶趁入者个群队，甘为魔党种族，永劫沉沦。甚可哀哉。殊不知到者里，无道可道、无禅可学，搬柴运石，磊磊落落，东去西去，无适无莫。会则直下庆快，不会切忌卜度。大众会么？寻尝一味干萝卜，疑杀阎浮几万人。」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问：「指天指地即不问，雪岭修行意若何？」师云：「冻杀阇黎。」进云：「恁么则忽睹明星去也。」师云：「莫眼花。」僧便喝，师云：「热碗鸣声。」乃云：「黄阁重纶不住，甘为雪岭埋头，忽然眼中著屑，败阙当作风流。好诸大德！山僧举扬了也，还有见不平的，请出为者老子雪屈。如无，山僧重新批判去。夜半睹星，悟则不无，正眼看来，元是自家滞货，有甚么奇特？惜乎山僧不与同时，若与同时，好与三十大棒，令者老子口也无开处。」顾视大众云：「会么？举头天外看，谁是报恩人？」下座。" }, { "type": "p", "text": "戒子请上堂。师云。「善来佛子，大戒已圆。竭力弘持，是为菩萨。切不可有名而无实、多华而不果，以了故事，于戒何益乎。须知菩萨之智明如杲日，无幽不烛。菩萨之心厚如大地，靡所不载。菩萨之行高如泰山，八方景仰。菩萨之愿深如沧海，百川普纳。菩萨之戒净如满月，内外明彻。菩萨之威严如冰雪，表里凝净。菩萨之相润如春膏，无物不被。菩萨之性量等虚空，包罗万象。无理不周、无事不备，无机不利、无法不圆。苟能如是信解、如是行持、如是证入、如是扩充，直下便与文殊普贤把手共行，毘卢遮那同堂合座。真为大丈夫，能事已毕，真为最上乘之种草也。更有一事一发与诸人说破。」竖拂子云：「昨日忘却的，今朝竖起时。且道是戒耶？非戒耶。还假修证也无？还曾污染也无？会么？等闲拈出金刚眼，个个毘卢顶上行。」下座。" }, { "type": "p", "text": "追荐请上堂。师云：「十五日已前，眉开一线天；十五日已后，鼻孔渐漏逗。正当十五日，前后俱屏息，迸出一轮红，洗面摸著鼻。虽然能太近，要且人难识，施为动静总现成，堪笑茫茫向外觅。正当与么时，是汝诸人安身立命处？是汝诸人丧身失命处？若也会得，杀活全彰，存亡两益，历劫冤亲一坦平，多生父母俱超毕。山僧与么道，还荐得刘氏慈严也未？昨夜霜风彻骨寒，枝头逗漏真消息。」下座。" }, { "type": "p", "text": "大佛开光上堂。师云：「清净妙法身，能作大佛事。口放百千光，摄化善男女。感彼曾心空，金带双手与。能舍其难舍，真为转物主。涵清同性善，复充如来使。锦上又添花，紫磨重金镂。万福相庄严，大家在里许。大家既在里许，则自作自受、自庄自严，不著佛法僧求、不图人天胜报。如是庄严，是名无相庄严；如是作者，是名无作妙用。山僧与么举扬，也是因功庆赏、即事称人，功不浪施，福归有地。秪如今日开佛知见、点佛慧眼，又作么生道？」以拂子向空点一点云：「会么？苟明者个天真佛，动转施为尝放光。」下座。" }, { "type": "p", "text": "岁旦上堂。云：「尊崇大道，兵气渐消；克己归仁，干戈永息。恩光临于泉石，德泽布于尘寰，人人同乐明圣之天，个个共享太平之福。所以道：『一念无为，十方坐断；一人有庆，兆民赖之。』而我林下野人如何报荅？老来莽卤无思算，托出乾坤一斩新。」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师云：「脚下闲云尽，天开十二峰。头头现瑞彩，面面展春容。听法顽山石，投机活水龙。兴波不作浪，在处振纲宗。若有与么人，则佛祖命脉堪传，人天福田有赖。如无，山僧入泥入水，捞摝鱼虾去也。黄檗寻尝把住漆桶，水泄不通。直饶德山、临济当前，不许咳嗽一声。今日打破牢关、放开线道、任汝诸人𨁝跳。大似三个驴儿殿上行、一群水牯漫山走、浑身流露没遮藏、触著个个如雷吼。若也直下承当，秪明半边，鼻孔总未见得。切不可动著，动著未免犯人苗稼、损人田地。磕著没面目老汉，仍旧蓦鼻将来，朝打八百、暮打三千。纵有万倍酬偿，亦不放伊。何故？这里重犯即不可。诸人还会么？一不作，二不休，鼻头绳断始风流。可怜无限痴男子，尽日骑牛不识牛。」下座。" }, { "type": "p", "text": "佛诞上堂。一僧拂具便出，师云：「少卖弄。」问：「未出母胎度人毕，即今突出待何人？」师云：「通身是，遍身是。」乃云：「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向这里荐得，便与山僧拄杖子共条合命、同气连枝。有时唤作丈六金身也得，有时唤作一条拄杖也得。所谓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如是寿，圣人天长地久；如是泽，咸生恒沙普被。其或未然，向毘蓝园里右胁降生，九龙吐水沐金躯，千叶宝莲捧双足，目顾四方，周行七步，指天指地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处荐得，已落第二门了也。正眼看来，秪做得拄杖子通事舍人。所以云门老汉一棒打杀喂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云门虽握肘后灵箭，大似贼过后张弓，未免劳而无功。仔细简点将来，也秪是拄杖子的先锋。乃至西天东土天下老和尚，年年此日各各卖弄这一著子以为报恩。殊不知，养子不及父，家门一世衰。纵有奇言玅语，也秪是拄杖子切脚。更有三家村里流俗阿师，不知好恶，被这个节目使得七颠八倒，至于弥勒下生也无有休歇，带累释迦老子不为不少。山僧今日与么告报，现前大众同音赞扬。且道当得庆诞也未？扶得拄杖子也未？大众会么？轰轰雷雨青山下？又与青山隔一溪。」下座。" }, { "type": "p", "text": "荐严请上堂。孝子问：「劬劳未报痛难追，养送虽勤属有为，格外报恩犹未荐，且将魂帛就钳锤。如何是亲蒙煆炼？」师云：「脱下孝帛向汝道。」进云：「恁么则息息相通无向背，去来生死不差移。还有格外事也无？」师云：「即今是甚么？」进云：「某甲担荷去也。」师便打，乃云：「时当自恣，节届中元，仅有程氏昆仲，特特进山修斋，以资冥福请法而荐先严，入至善之堂、伸大孝之道。如是报恩，尽善尽美。更要山僧开两片皮，当得甚么？虽然，事无一向，聊叙数言，以慰来意之诚。家珍久秘在形山，蓦尔相逢不等闲，闪烁电光辉宇内，纵横剑气现眉间。心存向背云开合，道契真如日往还，一钵和罗天外供，口门噇破未尝关。诸禅人！口门既破，未免鼓粥饭气，与大众共相咬嚼。所谓一牛打栏，众牛吃草，张三欠债，李四还钱。意在言外，玅乎机先，触著毫厘，万法俱全。悟者头头解脱，迷之处处牵缠。以此追远，塞乎天地；以此资冥，三途一致。以此自度，念念如意，以此度人，无往不利。山僧与么举荐，大似落水拖人，还有岸头出手，共相扶持者么？」僧拂坐具云：「腾腾信步超空去，鼻孔依然搭上唇。」师云：「莲叶贮水。」遂卓拄杖云：「全凭者个木上座，幽显亲疏一贯之。」下座。" }, { "type": "p", "text": "荐慈请上堂。师云：「人生重大本，报德乃称贤。不追本来处，子道亦徒然。万类人最贵，百行孝为先。罔极恩难雪，反复不成眠。直入檗山里，匍匐老僧前，乞法荐慈氏，孝念塞乎天。止止不须说，我法玅难言。转请木上座，殷勤为汝宣。卓立穷三际，横该遍大千。浑身正法眼，一击彻根源。放去头头现，挑来个个圆。顿悟根源者，觌体坐金莲。不惟慈已荐，恒沙母度完。山僧超拔已竟，未知诸人助荐何如？」维那云：「惹得悲风动地生。」师云：「棺材头哭有亲儿。」下座。" }, { "type": "juan", "text": "隐元禅师语录卷第三终" }, { "type": "juan", "text": "隐元禅师语录卷第四"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如沛编" }, { "type": "head", "text": "福州府福清县黄檗山万福禅寺语录"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云：「诸方结制，无绳自缚。黄檗开炉，有屈丈夫。殊不知，人人赤洒洒、个个峭巍巍，尽大地是个沙门一只眼，红炉向甚处安？尽大地是个红炉，沙门向甚处著？向这里觑破毫芒，银山铁壁靠倒、千门万户齐开，了无长短高下、那有生死去来？少涉迟疑，火星落眼里，无数金针拨不开。一物碍胸中，烜天烈燄煆难化。难化故，生死岸头终不得力；不开也，寻尝任运未免糢糊。衲僧家急须著眼，切不可一日过一日、一月过一月、一期过一期、一年过一年。呜呼老矣、是谁之愆？阎老师不是汝爹娘，牛头阿旁不是汝弟兄，饭钱设若少负，铁棒便临汝身。那时莫怪黄檗不为汝说。是事姑置。且今开炉，彻骨为人作么生道？冷时添把火，热时便扑灭。不是黄檗特地无端，要汝诸人皮下有血。」下座。" }, { "type": "p", "text": "庆诞请上堂。问：「娘胎透脱一轮圆，个中消息不用传。今日强临登宝座，如何特地落言诠？」师打云：「不得出头。」进云：「恁么则㘞地一声普闻去也。」师云：「如何是㘞地一声消息？」进云：「和尚甚么不著眼。」师便打。又一僧拂坐具便行，师云：「迟钝杀人。」僧一喝，师云：「好一喝，欠主在。」僧无语，师便喝。乃云：「眠牛水草足，不计几春秋。报道娘生日，翻身向上头。十二峰头增瑞彩，水晶宫里正添筹，镇海骊珠光灿烂，更嫌何处不风流。山僧今日因斋庆赞，大似锦上铺花。若论父母未生前一著，诸人不后，我亦非先。大家聚首古皇前，无影树边赤洒洒，没阴阳地永绵绵。打翻浮世闲日月，万古长空一大年。山僧庆赞了也，未审诸人异口同音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一片德风流岩谷，祖山叠翠更棱层。」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云：「灵鹫枝花，放出千红万紫；曹溪滴水，流传四海五湖。无限鳞龙随波作浪，几多俊俏摘叶寻枝。正当此时，掀翻世界、闹热门庭则不无。只如香飘气散、云尽水干，且道虾蟆游蜂向甚么处钻簇？于此倜傥分明，不辜亲见黄檗一面，亦不昧行脚衲僧只眼。如未。切不可打在无事甲里空丧天日。汝等诸人还知黄檗苦口为人么？偶来花下探明月，不觉东风过院西。」下座。" }, { "type": "p", "text": "师诞上堂。师云：「法身充宇宙，慧命等虚空。念别溪山异，心圆法界同。两眸悬日月，一棒定蛇龙。者么祝余寿禹门正脉通，诸人还会么？黄檗寻常如铁橛子相似，要且斧劈不开、箭射不入。今朝偶逢弥陀禅者，献一香斋，打湿唇皮，全身庆快，不觉示现，遍满虚空。有时怒吼，震动泉石，有时踊跃，显焕山川。且道这个阿师有甚么长处，堪受人天庆赞？我笑青山高突兀，青山嫌我瘦棱层。」下座。"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问：「祖意西来即不问，冬至消息是何如？」师云：「山山现瑞彩。」进云：「恁么则鹧鸪啼处百花新。」师打云：「句句断人肠。」乃云：「阴阳未判之先，逴得便行，略较些子；寒暑迭迁之后，强作主宰，有甚用处？脱有与么人，堪与佛祖为师。如无，山僧向人天界中放开线道，应个时节去也。群阴剥尽，法法归根无欠剩；一阳来复，头头仍旧风光足。南升北降，东涌西没，本自现成，何劳钻簇？豁开户牖，海阔天高，迥脱见闻，山青水绿。黄檗无端，分身遍野，明眼衲僧，合笑合哭。诸禅人！且道笑个甚么？哭个甚么？」僧便喝，师云：「解笑不解哭。」良久云：「繇来一段阳春曲，今古谁人和得齐？」下座。" }, { "type": "p", "text": "弥陀会请上堂。问：「六国进宝，王还纳否？」师云：「是甚么宝？」僧无语。师云：「死回回。」进云：「请师著眼。」师云：「不值半文钱。」居士问：「天上一轮月，大地尽光明；法王行遍处，觅迹影无踪。未审和尚如何？」师云：「月落后与汝相见。」士便行。乃云：「兹者瑟江善信圆满弥陀胜会，请山僧升座，举扬个事，以助预修西资之津梁。若论西资津梁，人人脚跟下七宝具足，取之不竭，用故无穷。」乃竖拂子云：「诸人还见么？」敲香几云：「还闻么？若也见得，弥陀时时出现；若也闻得，观音念念全彰。水鸟云林共谭般若，风柯月渚俱演摩诃，极乐一会，俨然未散。所谓一处真，处处真，头头尽是本来人。一处假，处处假，法法无非之乎者，等闲坐断两头关，千手大悲难描写。山僧与么道，还资助得弥陀胜会也无？」良久云：「踏翻净秽东西土，个个莲花捧足行。」下座。" }, { "type": "p", "text": "罗山亘和尚至，上堂。师云：「进以礼，退以乐，暖日和风响殿阁；出则弟，入则孝，青山绿水庆云罩。两相扣击破砂盆，千古长空浩浩闹。若将耳听终难会，眼处闻声无不到。汝等诸人，各各有眼，必也堪闻。且道罗山、黄檗两口无一舌，撞头磕额，所谈何事？夜半大阳辉宇宙，天明黑漆布乾坤。」下座。" }, { "type": "p", "text": "戒子请上堂。师云：「善来佛子戒源清，愿大行深利有情。如月处空临万国，一人举首一轮明。诸人还会么？只者心地戒法，人人本具、个个圆成，本来清净、本自具足，在圣未尝增一毫毛，在凡未尝减一毫毛。故我雪山老人夜半睹星，悟云：『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只因妄想执著，未能证得。』虽然与么道，悟则不无，似乎话作两橛。殊不知，离妄想执著别无智慧德相，离智慧德相别无妄想执著，水涨船高，泥多佛大，一明一切明，一见一切见，一悟一切悟，一入一切入。苟能如是会，万古无伦匹，不惟戒体圆，兼复生死息。山僧今日真实告报，还有信得及么？」良久云：「一副肝肠悬瀑布，通身手眼露梅梢。」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云：「玉历初颁物物新，金炉霭霭起香尘，山僧信手重挑剔，用祝明朝第一人。」乃竖拂云：「诸人还知么？秪此一毫，天清地宁，山高水平，如雷猛、如日明，烁破千邦群邪之肝胆，独耀吾皇一统之乾坤。山僧与么举扬，还祝得君亲也未？」良久云：「现前卓立如麻苇，刻骨知恩有几人。」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问：「云水尽从今日解，一句作么生道？」师云：「眉毛八字开。」进云：「尽大地是个圆觉期，未审和尚今日解作甚么？」师云：「为阇黎不荐。」进云：「不解不结，还许学人毘卢顶上行么？」师云：「脚跟下好与三十棒。」进云：「恁么则草鞋狞似虎，拄杖活如龙。」师云：「知恩方解报恩。」乃云：「兹者瑟江翁居士，奉母林氏之命，特特入山修忏设斋，请转法轮，以慰慈亲奉佛之诚，用固金刚不坏之体。盖林氏禀佛遗训，过午十载，渐积净财，供佛及僧，虽处尘劳之中，不为尘劳所转，而能卓立其间，正所谓应以妇女身得度者，即现妇女身而为说法了也。还要山僧说个甚么？虽然如是，今值元宵请福之日，又是衲僧解制之辰，偶占一偈，以壮行脚之美，伏惟静听。且喜良宵彻夜天，灯灯相续接先贤，聊拈楖栗穷三际，略展眉棱烁大千。本地风光添瑞彩，故园生意转新鲜，豁开户牖溪山碧。若个阇黎不悄然。偈已说了。若也会得，大制已解、大疑已释、大悟已开、大事已毕，东去西去，无往不吉。然则吉庆不妨吉庆，悄然一任悄然脱。有人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汝等诸人将何抵对？」众俱喝。师云：「陌头一阵春风起，动著威音那半边。」下座。" }, { "type": "p", "text": "师到城山庵，请上堂。师云：「杖藜在处是生涯，拨尽春云绝点瑕。独露城山天汉表，万村围绕法王家。豁开净眼看尘世，满目青黄不是他。诸禅人会么？既不是他，是个甚么？若也荐得，左之右之、古之今之，受用无涯，不妨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道繇人悟，道风普被，恒沙普被。恒沙则不无，且道直截为人一句作么生道？」僧喝。师云：「狮子吼时芳草绿，象王行处落花红。」下座。" }, { "type": "p", "text": "师到镇海寺，请上堂。云：「乘槎渡海，为求格外知音；策杖登山，惟访通方作者。遇知音，声价益重；逢作者，大道愈彰。道彰，普天普地，满眼满耳，通身遍身，无处囊藏。声重，于国于家，若长若幼，闻名睹相，悉皆皈依。故能道满天下，名垂百世，皆繇知音作者，递相举扬而然也。今日山僧海已渡也，山已登也，且道谁是知音？谁是作者？诸人还会么？没鼻眠牛横海岛，不须绳索再勾牵。」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云：「学无前后，达者为先；道绝彼此，明之为贵。学未至于达，所学奚益？道未至于明，其道罔然。罔然，则业识茫茫，无本可据；奚益，则被物所转，诚难解脱。诸人还知么？只如父母未生已前一著子又作么生达？死了烧了之后一著子又作么生明？苟能直下坐断，两头历落，生死不能笼罩，去住岂可迁移？所谓处生死流，骊珠独耀于沧海；踞涅槃岸，桂轮孤朗于碧天。山僧今日偶到西院，北山诸善人虔请升座，不觉逗漏如此，还有明眼衲僧共相证明者么？如无，山僧自证去也。踏著南山动北山，洞明大事刹那间。善人不昧山僧旨，收拾春风自去还。」下座。" }, { "type": "p", "text": "师到茶林寺，请上堂。云：「𩖼𩖼春风二月天，特来此处访高贤。一声雷破三更梦，个个心开五叶莲。殊胜偏逢殊胜事，希奇果感希奇缘。满城罗列金仙子，向道西方岂不然。诸人还知么？山僧今日所举，不是因斋庆赞，亦非顺水推舟，乃从自己无差别胸中流出，与诸人共证平等性智。汝等还信得及否？若信自己及，便信得他人。若信得他人及，不惟信得满城尽是金仙，乃至山河大地草介人畜无非恒沙诸佛之数。所以道：『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此便是释迦老子三千年前从胸中流出，盖覆诸人了也。脱有人出来道：『黄檗如是提持，看风使舵顺水推船则不无。只如陆地行舟，山头起浪，施佛祖之爪牙，露衲僧之巴鼻，又未许在。』山僧道：『也知汝是只眼衲僧。何故？我即与么，汝即不与么；汝即不与么，我又却与么。大家扶起破沙盆，托出人前分外好。』是事姑置。兹者山僧偶到茶林通城，大德檀信虔诚之至，且道有何祥瑞感格如此？」良久云：「杖藜到处皆清净，家国闾阎尽太平。」下座。" }, { "type": "p", "text": "师到福善堂，上堂。云：「这个所在，乃是中天老人出身之处。山僧今日入祖之门、升祖之堂，杲日当空，心花朗耀，看破老人赤心片片，脱体全彰。诸人还见么？」竖拂子云：「老人即今在山僧拂子头上放光动地，坚固一城福善之基，圆满人人菩提之果。山僧聊举毫端，动著老人六十年前之本怀，始终一贯，首尾无异。所谓一念普观无量劫，无去无来亦无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诸方便成十力。于此荐得，便能撑天拄地，作大狮吼，普度有情，到于一切智地。不惟老人之愿已足，诚乃黄檗大事堪托。如未，山僧抖搜屎肠，一任诸人怪笑。老人自离福堂，入黄檗，到东岳印峰荆田，处处建立梵刹，唯黄檗出入四十余年，恋恋不舍者，为重法席故也。至于行年六十有五，叩阙请藏，已图不朽，磨历风霜，八有余载。虽则身故，行愿湛然，不无当初，焉有今日？山僧特特寻觅老人出处，仍设牌位，不忘其本。普愿大众年年此日𦶟炷名香，熏破老人鼻孔、圆明自己心田，便是黄檗彻骨儿孙。然老人说不到处，山僧今日说到；老人行不到处，山僧今日行到；老人拈不出的，山僧今日拈出；老人用不著的，山僧今日用著。更有种种未了之事，山僧一一为其了却。山僧亦有未了之事。请问大众如何为我了却？」众无语。师云：「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春。」复说偈云：「龟毛拂子重千斤，挂在虚空待个人。磕著无情真铁汉，不妨拈起更尖新。」下座。" }, { "type": "p", "text": "师到护国寺，请上堂。乃举：「昔有僧问古德云：『深山里还有佛法也无？』德云：『有。』『如何是深山里佛法？』德云：『石头大的大，小的小。』」师云：「虽然与么荅话，不失住山之本分，要且令人向大小里抟量脱。有人问山僧：『路途中还有佛法也无？』山僧道：『有。』『如何是路途中佛法？』山僧道：『觌面春风弥八表，峰前怪石更棱层。』诸人还知么？触事而真，体之即神。就路还家，在处相亲。以此资身心，时时康泰；以此护家国，年年太平。然身心家国亦非他物，若无铁汉通身荷扶其间，则佛法世法那到如今？大众！且道通身荷扶一句作么生道？几片水云来护国，又飞杖锡到东金。」下座。" }, { "type": "p", "text": "师到东金寺，请上堂。师云：「为访相知遍处寻，天风送我上东金。到来坐断千差路，不负殷勤一片心。诸人还知么？只这处所，乃是四公应真涅槃之处。汝等诸人曾到这里也未？如未到，必须到著，免被岐路所惑。如到者，急须寻个出路，不宜坐久成劳。所谓『百尺竿头坐的人，虽然得入未为真，百尺竿头须进步，十方世界现全身。』若也进步一著，高高峰顶横眠，深深海底优游，百草头边卖弄，尘沙界内打辊，无可不可，无得不得。只如山僧前日离黄檗寓城山，过西院游万安，访护国上东金，到处之遶一遍，要且来无来迹，住无住相，去无去所，不妨如是来，如是住，如是去。我为法王，于法自在，我为法王，于法无碍。且道明日又向甚么处去？青山踏遍谁知己？收拾春风归去来。」下座。" }, { "type": "p", "text": "辞众上堂。师云：「八载住持受苦艰，呵风骂雨不安闲。今朝带水拖泥去，十二峰头展笑颜。大众！且道笑个甚么？波里横行波里睡，幸然不没小江间。」下座。" }, { "type": "p", "text": "师到芙蓉，亘法弟请上堂。云：「黄檗枝枝秀，芙蓉朵朵新，虽然旧面目，一见一番新。诸人如此会得，各各归家稳坐。脱或未能，山僧一一为汝说破。发明底人，可大可小，能方能圆，重法忘躯，损己利物，舍我芙蓉法弟者谁欤？山野丁丑岁开法于黄檗，法弟特来佐助，仍令其徒董领院事，迄今虽未告成，其功十有八九。兹者山野有天童扫塔之行，特造丈室，恭请主席，荷蒙许可，则祖席必也重重光辉，魔外自然渐渐隐伏。所谓一来一往，掀翻临济家风；一语一默，开豁人天眼目。可谓尽善尽美，全始全终。汝等诸人于此会得，黄檗、芙蓉在汝脚跟下。如未，莫怪黄檗、芙蓉谩汝了也。几片水云弥宇宙，两轮日月耀乾坤。」下座。" }, { "type": "p", "text": "金粟首座寮秉拂上堂。蔡居士问：「当阳秉拂，隆绍徽猷。如何是克家句？」师云：「脑后一轮红。」进云：「恁么则金粟一灯，炤天炤地去也。」师云：「不劳重赞叹。」问：「到来不见渠塘险，唯有薰风叩座凉。宗乘事且置，针芥相投是如何？」师云：「一合相不可得。」进云：「百匝千重铺锦绣，祗园花喷袭衣香。」师云：「打开满地红。」乃云：「赤骨条条绝所依，生平莽卤不思惟，一椎打杀人无数，路上茫茫若个知。倘有赤心弟兄闻与么道，拦腮扯下乱椎一顿，以报不报之恩，共助无为之化。如无，未免重新漏逗，一任诸方怪笑。琦上座昔年向者里打失眼睛，带累十方虚空山河大地、情与无情悉皆消殒，不唯踏著佛祖正脉，要且人天瞻仰无门。末后无端，却被堂头老汉一拶拶开面门，十方虚空山河大地、情与无情仍旧俨然。所谓开眼也合著，闭眼也合著，满座薰风来殿阁；语亦是，默亦是，头头撞著自家底，浑身无处可遮藏，败露家风从此始。今日秉拂上座，八字打开，满盘托出，未审还惬诸兄本怀也无？没来繇，没来繇，念年与佛结冤仇，一毫端上翻身转，九十九峰齐点头。」下座。" }, { "type": "p", "text": "秉拂上堂。问：「世尊未出世，祖师未西来，何人演唱宗风？」师云：「略较些子。」进云：「恁么则山川草木无非佛法，莺啼鹊噪尽是祖意。」师云：「却不唧溜。」乃云：「吴江江上云未起时，金粟峰头雨已下了，均沾沙界、普被大千，直令个个眉端堆雨露，人人舌上起风雷。尽道今年春水足、春花好，人人俱得护身宝。预收蚕豆叠如山，狼籍座前浑不扫，颗颗大似夜明珠，信手拈来无不可。饱食横卧碧峰头，者段风光何处讨。多口文殊赞奚穷，令人尝忆维摩老。好大哥，法说了，还信么？脱有性燥衲僧蓦面喝云：『将谓秉拂上座，有夺食驱耕之手、超群逸翮之谈。及乎说来，好似三家村里唱吧歌相似，有甚么妙处？』虽然被汝道著，要且觅秉拂上座妙处未梦见在。殊不知，多虚不如少实、多言不如守中。任君弄到帝王家，也是一场干打哄。还有一段吧歌，一发举似高明。塞外胡笳十八拍，城头鼓角两三声，等闲闻到伤心处，莫若村歌乐太平。」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住嘉兴府崇德县福严禅寺语录" }, { "type": "p", "text": "崇祯甲申年，邑侯解学周同乡绅等，请师于十月十七日入院。至山门，云：「无门是解脱之门，从上佛祖尽向者里而入。且道琦上座到者里又作么生？剔脱有无关捩子，脚跟在处便为家。」" }, { "type": "p", "text": "大殿基，云：「天为盖，地为载，一道坦然平，四方无塞碍。此便是万福庄严之基，释迦老子毕竟在甚么处？」喝一喝，云：「低声，低声。」" }, { "type": "p", "text": "至方丈，云：「据此丈室，千眼莫识，全提正令，雷轰电掣。一棒按下，恶虎狞龙；两片打开，青天白日。」" }, { "type": "p", "text": "当日众请上堂。师至座前拈疏云：「只者便是邑侯解公笔尖头上放大光明，烁破诸人面门了也。若也觉得，个个眉端增瑞彩，人人脚底尽风光。如未，烦表白宣过，好事也要大家知。」宣疏毕，师指法座云：「向上一著，千圣不传，我今一踏，透顶透底。汝等诸人急须高著眼始得。」便升座，拈香云：「者一瓣香，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寿万岁万万岁。恭愿帝德圆明，烁破千邦皈一统；皇风浩荡，遍充万物各全彰。」次拈香云：「者一瓣香，奉为满朝文武郡县尊官，伏愿以德以威，家国闾阎皆有赖；如云如雨，山林草野尽沾恩。者一瓣香，奉为本山大檀越，并现前请主、诸居士等，伏愿福海长流，永作皇家柱石；寿山增翠，长为佛法金汤。」复拈香云：「者一瓣香，明如日、黑如漆、冤有头、债有主。第二次拈出、𦶟向炉中、专为现住海盐县金粟山广慧禅寺传曹溪正脉第三十五世费隐容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遂敛衣就座。僧问：「前贤古刹久荒凉，师锡已至放毫光。锡至放光则不问，如何是普利群生一句？」师云：「杲日正当空。」进云：「恁么则无一生可利。」师打云：「汝脚跟下作么生？」进云：「舌头点地。」便礼拜，师劈脊一棒，乃云：「茎草未拈，建刹已竟。片言弗措，法说炽然。且道正当恁么时，谁是说者？谁是听者？谁是建者？谁是住者？于此一一辩明，便见灵山一会俨然未散，福严古刹特地重光，人人卓立乾坤，更不周繇者也。设或未然，山僧簸个驴唇，与汝诸人梦中说梦去也。一向与么去，法堂前草深一丈。一向与么来，净地上尘堆三尺。一向与么住，日炙风吹没了期。一向总不与么，业识茫茫无本据。所谓法无定相，遇缘即宗；事无一向，贵在人弘。直须向百草头边插得只脚，一微尘里著得只眼，脚头脚底拨开线道，有时踢踏奔蛇走虺，有时怒号骤雨旋风，有时顾鉴尝光赫奕，有时嚏唾珠玉满盘。法法头头合辙，尘尘刹刹全彰。与么也得，不与么也得，与么不与么总得。大人做处不寻尝，语默行藏莫可量。错脚踏翻这片地，团𪢮瓦砾尽生光。虽然如是，举扬也是衲僧家尝茶饭。且道今日开堂福国祐民一句作么生道？日日门开崇圣德，时时渡口迎天恩。」复云：「山僧素志，本欲长栖岩谷，以遂平生。秪因夏间特来省觐金粟老人，岂料傍观觑破驴头马嘴，蓦鼻将来在此荒草场中打辊一番，不知日后如何结局。还有劳形苦骨卧草眠霜者，请出与山僧鼻孔相拄。」众无语，良久云：「喜有青天尝盖覆，更叨雨露湿全身。」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师云：「拨草瞻风为求知己。轰雷掣电显发大机。一棒趁不回头，便是超群种草；百炼了无变色，真成刚骨衲僧。其住也，端若泰山，巨灵撼而不动。其去也，速如川流，良骥追之莫及。妙契寰中，意超物外。于此于彼，无在不在。会中脱有其人，福严拄杖可赖。如无，山僧聊向冰凌上画个牢关，与彻骨汉子共相履践。」以拂子打圆相云：「不得向者里屙屎放尿，亦不得离却者里别寻方便，不得向者里齁鼾寱语惊群动众，亦不得饮气吞声默炤邪思，不得洁白地上卖弄风月，亦不得暗里藏身埋没己灵，不得东卜西卜承虚接响，亦不得障蔽人天眼目、紊乱佛祖纲宗。不得论量他家杓柄长短，亦不得私贩屋里杨州。出得数种圈缋，便是洒脱真人。虽然如是，好与三十拄杖。出不得，也好与三十拄杖。且道新福严还有为人处也无？」良久云：「全提杀活吹毛炤，佛祖闻风也胆寒。」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师云：「天无私盖，地无私载，山无私藏，海无私纳，风雷无私发，雨露无私润。以无私祝一人，天长地久；以无私应万物，草偃风行。十方慕道，四海归仁。凡有血气，莫不尊亲。而我格外衲僧，如何嵩祝？」竖拂子云：「捧出无私新日月，大明千古耀乾坤。」下座。" }, { "type": "p", "text": "祝寿请上堂。云：「兹者本仁吕居士，请山僧升于此座，举扬向上一著，以庆不惑之诞。若论向上一著，千圣不传，历代祖师描亦不成、画亦不就，叫山僧如何举扬？设若举得，未免落二落三了也。然又不可无言，聊说伽陀以遂诚意。伏惟大众，各各静听。寿山岁岁青，语水年年绿，返炤本来人，法身备万福。满堂春烂熳，遍野花簇簇，幻化虽非真，悟为家里物。大开胸臆包虚空，细入盆中一粒粟。百千诸佛现毫端，各为人天开眼目，同音共说妙伽陀，尽谓仁人寿堪祝。更愿扩充大道心，一念遍礼无量佛，生生不离婆伽婆，世世尝为法眷属。我亦分身遍刹尘，尘尘已受供养足，仁者信受而奉行，自然响应如空谷。偈已说了，诞已庆也，还有不惑者，请出共相证明。」一僧拂袖而出，师云：「大好不惑。」良久云：「春风来小院，何处不光辉？」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师云：「本自解脱，阿谁缚汝？本自清净，何物染汝？本自圆明，昧汝不得。本自具足，缺少甚么？是汝诸人自家底物，为甚么不会？解结同源，缚脱无二。苟明无二，何往不利。山僧九十日前，向者里画个牢关，直至今日无人跳出。犹恐迟钝汝等，不如画破，一任十字纵横。」以拂子画一画云：「破也破也。」一僧便出，师云：「放出汝等，如龙如虎如狮如象，咤咤吵吵轰轰烈烈，举头撞倒须弥，动足踏翻大地，扬眉烁破虚空，开口吸尽西江。直饶佛祖当前，一棒按下。如是悟明、如是作略、如是痛快，堪为瞎驴种草，不辜亲见福严一面。且今日功圆果满，各各分证则不无。只如觌面收功一句作么生道？内外中间俱踢脱，大千沙界露全身。」复云：「山僧去岁才入崇德，程氏已献最初之供。今日一期佛事周隆，仍备最后香斋。可为全始全终，尽善尽美。且道临行转身一句又作么生道？泠泠语水催瓶钵，𩖼𩖼薰风起杖藜。」下座。" }, { "type": "p", "text": "师到建宁净慈庵，龙友陈居士诞日请上堂。僧问：「万象之中独露身，三玄戈甲振丛林，三通金鼓四众集，凡圣齐礼法王身。如何是法王身？速道！速道！」师云：「金刚不坏。」僧礼拜，师云：「速道！速道！」僧拟议，师便啐，乃云：「一叶翩翩下建州，陈君此日正添筹。修斋普供金仙子，瑞气盈门八百秋。诸人还会么？山僧今日借路经过，未免因斋庆赞。若有就路还家、觌体归元者，便知山僧拄杖子本命元辰落处。若知拄杖子本命元辰落处，便知山河大地、草介龙畜本命元辰落处。若知山河大地、草介龙畜本命元辰落处，便知今朝斋主陈君本命元辰落处，所谓天地同根，万物一体。如无，山僧一发与汝诸人说破。」蓦拈拄杖，卓一卓，云：「会么？一声雷觉三春梦，仁寿苍苍莫可量。」下座。" }, { "type": "p", "text": "师到神光寺，请上堂。云：「返炤玅峰谁与齐？三千刹海露端倪。何缘吹到神光里，惹得薰风一杖藜。诸人还知么？若也知得，别峰与汝诸人相见了也。不妨满目凝祥，一团和气。净佛国土，成佛子住。灵山一会，俨然未散。如未，山僧为汝诸人落草去也。神光不昧，万古徽猷。入此门来，不存轨则。若顺若逆、若佛若魔，物物圆净、处处分辉。所谓天得此而高明，地得此而悠久，山林得此而峻秀，河海得此而竞流，日月得此而朗耀，风雷得此而猛烈，禽鱼得此而飞潜，草木得此而敷实。志士得此，荣宗显祖。衲僧得此，耀后光先。悟之者，直下神通玅用，不同小小。迷之者，竟日业识茫茫，无有休息。迷悟且置。只如光未发时，无佛、无众生，无天地等物，汝等诸人作么生会？」良久云：「拽转驴唇归去也，了无话柄落人间。」下座。" }, { "type": "p", "text": "师到天宁寺，请上堂。云：「金刚宝剑，截断生死根源；生銕蒺藜，搂空无明窠臼。无明窠臼既空，尽大地是广大解脱之门；生死根源既断，普世间是金刚不坏之体。证其体，入斯门，便能入地不动尘、入水不动波、入火不动燄、入风不动摇。通身是地，地不碍地。通身是水，水不湿水。通身是火，火不烧火。通身是风，风不飘风。到者里须彻证一番，便知这个三昧。所谓说到不如见到，见到不如行到，行到不如证到，证到不如用到。五者俱到，如龙得水，如虎靠山。如狮子吼，百兽潜藏；如迅雷发，群灵咸觉。山僧如是举扬，未审诸人还觉么？非但我今独达了，恒沙诸佛体皆同。兹者山僧偶到榕城天宁，耆旧虔请升座。且道宾主互换人境交罗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胸清一带长流水，目富三山万古春。」下座。" }, { "type": "p", "text": "荐严请上堂。问：「未升座已前觉灵度毕，升座之后更作么生？」师云：「未问已前荅汝了也。」进云：「几不问过。」师拈棒，僧转身云：「一句了然超百亿。」师云：「何须门外说三车？」乃云：「兹者伯登何居士请山僧举扬个事，以荐令尊。若论荐拔，居士未动念时，一坐坐断，冤亲坦平、我人一致，了无生死之相，宁有去来之路？不惟一世二亲已荐，至于无量劫来尊尊亲亲俱已荐矣。何须远涉榕城、直入檗山，要山僧开两片皮，说东道西以为荐拔？大似隔靴抓痒，有甚亲切？虽然如是，不可有负孝念之诚，聊叙数言为慰，伏惟谛听。百年如梦，谁知身世本来空；一念圆明，炤彻死生无二路。逍遥如出岫之云，赤洒似腾空之日。周法界以无遗，历古今而不昧。云归只在青山里，日落依然不离天。以此用荐何居士，一超直入如来前。山僧与么举扬，还当得荐拔也无？」良久云：「无限风光驹过隙，枝头黄鸟为谁啼？」下座。" }, { "type": "juan", "text": "隐元禅师语录卷第四终" }, { "type": "juan", "text": "隐元禅师语录卷第五"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性乐编" }, { "type": "head", "text": "住福州府长乐县龙泉寺语录" }, { "type": "p", "text": "弘光元年，大赞国马公、大虞卿刘公，同春元林正升、陈天锡、陈光震，文学李光祖，暨僧印虚等，请师于三月念二日进院。至山门云：「大智门开，七通八达，一任诸人去来。且道进门一句作么生道？门内有君子，门外君子至。」便入。" }, { "type": "p", "text": "伽蓝堂，云：「聪明正直，一寺之主，辅弼千古丛林，不负灵山之语。琦上座到这里，如何佐助？」举香云：「耀后光前在此举。」" }, { "type": "p", "text": "祖师堂，云：「西天祖师，听事不真，东土师僧，承虚接响。」拈香云：「不如此片塞却诸祖鼻孔，免教流毒殃及儿孙。」" }, { "type": "p", "text": "佛殿，云：「佛之一字，吾不喜闻。今日到来，觌面全彰。如何回避？」举香云：「通身在里许，通身不在里许。」" }, { "type": "p", "text": "方丈，云：「据此座，行此令，坐断天下人舌头，截却衲僧家性命，一任百怪千妖，直下一椎，便正便起。」" }, { "type": "p", "text": "即日斋主君迪林居士请上堂。师至座前拈请启云：「此乃是大檀越胸中流出，盖天盖地，于中言言锦绣、句句珠玑，诸人会得便休。如未，也须对众宣读。」宣毕指法座，云：「宝华王座，高而无上，广莫可测，我今当头坐断，一任四众卜度。」遂升座。祝圣，拈香云：「此一瓣香，𦶟向炉中，专为当今皇帝圣寿无疆。恭愿圣德巍巍崇深海岳，八纮之内咸归至化，六合之外俱享淳风。」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本府本县尊官，并大檀越外护等，伏愿如金之坚、如汤之沸，家国禅林有赖，福禄寿算无穷。」复拈香云：「此一瓣香，从自信中第三次拈出，奉为现住浙江嘉兴府海盐县金粟山广慧禅寺、传曹溪正脉三十五世费隐容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问繁不录乃云：「若论个事，山僧未到龙泉时，汝等撒手便行，省得许多盐酱。至于山门前，一见便休，未免减师半德。乃至钟鼓喧轰，主宾济济，兴问酬荅，彼此逗漏，有何交涉？倘于三处见彻，当人能事已毕，山僧更不周繇者也。如未，为汝通个消息。把住牢关，三千诸佛莫窥；傍通线道，百万人天景仰。景仰时，壁立万仞，觌体全彰；莫窥处，绵绵密密，了无缝罅。于此于彼，何亏何欠？在暗在明，奚减奚增？苟能直下顿悟生死二关透彻，便知前百丈本来面目无两样，后百丈脚跟下事岂异相。亘古亘今没两人，顿超人间与天上。山僧与么告报，诸人还信么？如信得及，便是大用之机，亦见大机之用正在山僧手里，驱耕夺食、斩钉截铁，展托西来大意，掀翻百丈家风。揭开吾祖当年事，放出龙泉四海流。」下座。" }, { "type": "p", "text": "亘法弟请上堂。云：「出入同门作者机，利生济物在临时，一声哮吼乾坤震，沙界何人不展眉。诸人还知么？黄檗山头起云，龙泉寺里下雨。龙泉寺里掣电，黄檗山中起雷打湿。彼此半边眉毛，带累诸人拖泥带水。」竖拂子云：「诸人还觉也无？一点水墨，两处成龙。五日一雨，十日一风。头角犹来不异，鼻孔自古通同。看破门头户底事，大家共用利无穷。」下座。" }, { "type": "p", "text": "佛诞上堂。僧问：「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和尚即今在人天座上合谈何事？」师云：「已荅汝了也。」进云：「忽逢偃祖来时如何？」师便打，僧礼拜云：「浑身肝胆全大用，千古英灵作指南。」师云：「多华不如少实。」乃云：「麟不吠守，凤不司晨。狮子游行不求伴侣，象王顾盻野狐潜踪。汝看我释迦老子，才出娘胎便云：『天上天下惟吾独尊。』眼空四海傍若无人，等闲竖一机，盖覆三千大千，现前众等，各各具有金刚眼睛，人人本有生铁骨头，智慧德相与佛无二，慈悲喜舍与佛无二，妙用神通与佛无二，菩提涅槃与佛无二，为甚么不肯承当？设若脱体承当，直下便与释迦老子无二无别。只如云门一棒打杀喂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又作么生？到这里，要见释迦老子则易，要见云门则难。要知释迦老子么？」竖拂子云：「穿过鼻孔了也。要见云门么？擉瞎眼睛了也。要见释迦云门则易，要见琦上座则难。且道琦上座有甚么长处？」僧云：「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师云：「未在。」僧喝，师云：「错脚踏翻龙泉水。直教大地涌波涛。」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夏上堂。僧问：「百丈家风旧，今朝令转新。如何是新令句？」师云：「围绕千山石。」进云：「恁么亘古亘今去也。」师云：「独我瘦崚层。」僧喝，师打云：「不得放过。」乃云：「眉毛厮结祖山中，特地云开几万重，磕破本来旧痛处，成群踢踏起骚风。诸人会么？山僧今日口门不关，吐胆倾肠，为汝了也。若也会得，反掌还拳、摸捋虎须不为分外。如未，山僧重新落草。今朝诸方结夏，以大圆觉为我伽蓝，安居平等性智。有三种人根器狭劣不能入得：一种死了活不得，执持死话头，水浸鹅卵石，千年没烂期。一种活了死不得，杂毒当家珍，只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一种死不得活不得，年久月深骨董袋里算将去，那堪持论。更有一种死得活得，如日处空，光明烜赫，死后再苏，欺君不得。子细看来，也是星中拣月。争如山僧这里结夏，海众无多，不得如何若何，要行便行、要住便住、要坐便坐、要卧便卧。稍若迟疑，杖临汝身，大似把棒趁牛入栏。虽然大小差别，不妨个个蹄踏相似。所谓执法修行，如牛拽磨，以言取则，展转失󵊆。拨著便转，雷轰电卷；聊举便知，神骏千里。这一队咤咤吵吵󳹸󳹸𣯧𣯧，都来这里好与三十大棒。且道是赏伊罚伊？」良久云：「三尺龙泉光透胆，辉天鉴地炤无私。」下座。" }, { "type": "p", "text": "光严寺，请上堂。僧问：「如何是龙泉境？」师云：「山山尽白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老僧独踞孤峰顶。」进云：「人境俱蒙师指示，向上宗乘事如何？」师云：「脑后见腮。」僧礼拜，师云：「人境在甚么处去？」僧拂坐具，师便啐，乃云：「虚空广大，本无碍物之心；沧海汪洋，岂有障流之意？何况佛祖心包太虚，量周沙界者乎？吾人不明此事，倏然晦昧，根境两立，无罣碍中自成罣碍，没遮障处自生遮障，致令满目尘埃、通身葛藤，辊到弥勒下生，无有出头之分。故祖师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脱有斩钉截铁汉子，闻与么道，直下回光一炤，百了千当，更有何物为障为碍者哉？所谓自见者明，自闻者聪，自知者智，自觉者慧。然则见无所见，闻无所闻，知无所知，觉无所觉。无见无所不见，无闻无所不闻，无知无所不知，无觉无所不觉。圆陀陀，赤洒洒，空荡荡，没可把，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兹者悟庵耆旧请升此座，不觉逗漏如此，未免识者所哂。且道哂个甚么？无端笑哭家风振，千古令人作话传。」下座。" }, { "type": "p", "text": "端午上堂。师云：「时节到来难忍俊，因缘出现自相亲。山前鼍鼓连天震，动著威音那畔人。诸人还会么？若也会得，时时清泰、日日康安，何用艾旗招福、蒲剑驱灾？所谓鲲鹏变化，海岳夷平，衲子知归，虚空粉碎。左之右之，惟我有之；右之左之，惟我好之。时屈则屈，反求多福；时伸则伸，应之即神。山僧与么举扬，还应得这个时节也未？」良久云：「空争胜负无休歇，拨转船头第一赢。」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阎浮界内，独坐大雄之峰；选佛场中，高挂毘卢之印。师还识否？」师云：「小官多念律。」僧拟议，师云：「败将不斩。」进云：「某甲亲到龙泉。」师云：「如何是龙泉境？」进云：「十二峰。」师云：「眼花不少。」乃云：「升堂入室，重振卷席之风；正按傍敲，再苏还拳之旨。苟悟佛法无多，一切都来剩语。所谓『佛说一切法，为度一切心。若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山僧今日八字打开，和盘托出。倘有明眼衲僧，直下觑破，了无余蕴，则见色不为色迷、闻声不为声惑、触物不为物转、观身不为身累，根境历落纵横无碍。不妨卓笔峰头描写天真，眠牛背上横吹玉笛，钓龙井底直钩虬儿，马鞭石上浩歌太平，狮子峰头顾鉴嚬呻，仙冠顶上头上安头，莲花心里端坐，贵品峰前卓立，盘桃石上咬嚼无味之味，云梯影里卖弄险崖之句。游戏神通，展演三昧，阔法海之波澜，增祖灯之炽燄，无可不可、无得不得。如未，切不可妄谈般若，紊乱纲宗。有寒暑兮促君寿，有鬼神兮妒君福。山僧今日彻骨相为，还有信得及者么？不为乱统无根惑，始信龙泉正脉通。」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拄地撑天，妙在纯刚骨格；炼凡炼圣，贵乎恶辣钳锤。触著佛祖爪牙，通身庆快；摸著衲僧巴鼻，知恩有地。跛鳖盲龟得意，为电为雷；尿床鬼子翻身，如霖如雨。所谓投机一句，转凡成圣；还丹一粒，点铁成金。且道如何是投机一句？」僧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未在。」僧拟议，师喝云：「无宾主句轻拈出，万派千江尽逆流。」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能种无根树，任挑海底灯。如何是无根树意旨？」师云：「太岁头上不得动土。」进云：「恁么则挑得海底灯去也。」师云：「祸事！祸事！」乃云：「兹者系远祖百丈老人脱白之处。然老人久侍江西马大师，自一喝三日耳聋之后，韬隐洪州百丈山中，不旬日海众云臻，遂搆禅林，立清规，分两序，明赏罚，井井有条、事事可法，广罗天下之龙象，直欲个个成佛作祖而后已，可谓烜赫光明，道弘德备，源远流长者矣。山僧今日踏著老人本来田地，岂可囊藏被盖？默默无言，有负老人。未免借老人一段威光烁破，汝等面门去也。」竖拂子云：「还见么？老人在拂子头上惊天动地。」复敲拂子云：「还闻么？老人在拂子头上哮吼如雷。既见又闻，如何不会？只为汝等寻常看作两截，反被声色盖却，不得出头。苟能置之一处，无事不办，便能迥脱见闻，顿超声色，左逢右遇，无所不得。大众！且道得又得个甚么？踏著这边动那边，闲行数武接先贤。看来只可自怡悦，举似诸人不值钱。」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云：「十个五双错认本有爷娘，五双十个不知饭是米做。竟日茫茫，成群作队，撞入五蕴山中，弄些鬼家活计，戕贼慧命，劫掠家宝。我今有个方便，不妨将错就错。」喝一喝，云：「会么？蓦头一喝云开，迸出红轮杲杲。良哉观音大士，全身辊入荒草，东西南北无他，信手拈来恰好。自兹世界坦平，憎爱是非一扫分明。哥哥之妻，元来却是嫂嫂。大家拍手呵呵，快活几乎绝倒。灵山一会俨然，何曾离著尔我？人人得座披衣，莫负龙泉长老。山僧举已举了，汝等诸人还信么？早知灯是火，饭熟已多时。」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兹者郑居士设斋，请升此座，举扬佛法，以表财法二施等无差别。若论佛法大有，只是牙痛，未免唱个村歌滥充时听。山青青，石鳞鳞，磊落苍黄绝点尘。得意急须频放过，恐耽净处又迷津。薰风动，火云蒸，闹热门头露半身。倏尔凝眸天地外，灼然谁是个中人？歌已唱，也不妨，无耳知音、无舌解和。更须透过荆棘林，斫倒旃檀树，那畔不立，这边勿住！圆陀陀，没可把。赤洒洒，无回互。开口不得处道著，言言见谛；抬脚不起处行得，步步归宗。倘有与么人，请出与龙泉相见。」众喝。师云：「可是大雄真正脉，一槌击碎万重关。」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智鉴圆明，炤破本来无一物；心珠澄彻，大千刹境现其中。如天宝网，重重无尽；似月临川，处处全彰。无中现有、有中现无。眉棱挂剑、肘后悬符。截断千差万别，直指当下迷途，令汝脚跟尽净，更不受人糊涂。山僧与么举扬，因斋庆赞则不无。只如心不是佛、智不是道，剑去久矣汝方刻舟又作么生？到这里十影神驹追之莫及，汝等诸人如何摸索？」良久云：「无端竟日敲风雨，落得清光满载归。」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劈开金锁玄关，突出三头六臂，推倒银山铁壁，全彰无位真人。有时扬眉，光风霁月，有时努目，电掣雷轰。知他圣耶？凡耶？佛耶？魔耶？要且凡圣、佛魔收他不得，有何生死去来而可名模？吾人于此荐得，参学事毕。其或未然，山僧矢上加尖去也。昔有南泉、归宗、麻谷三人同礼南阳国师。至中途，泉画一圆相，云：『道得便去。』」师云：「放出犹危，也是萧何制律。宗于圆相中坐。」师云：「坐断天下人路头即不无，要出南泉窠臼犹未得。谷向前作女人拜。」师云：「奴见婢殷懃，未免傍观者哂。泉云：『恁么则不去也。』」师云：「收来太缓，不妨救得一半。这三个老古锥，各展神通，卖弄伎俩，将谓摸捋国师面门，未梦见在。殊不知，前不搆村，后不迭店，天似一亩之地，三蛇九鼠残挫南阳苗稼不少。山僧路见不平，一棒串却撩向东洋海底，致令南阳苗稼重新，百榖丰登，人人乐明圣之天，个个享太平之福。山僧如是判断，还有过人处也无？」良久云：「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疗病出金瓶。」下座。" }, { "type": "p", "text": "甫宇洪居士请上堂。师云：「当阳拶著便归宗，烈燄星飞遍界红，动转施为光灿烂，何妨身在火炉中。诸人还会么？三世诸佛在火燄中转大法轮，历代祖师在火燄中露个巴鼻，天下老和尚在火燄中弄些爪牙，现前大众在火燄中开只眼睛，乃至四生六道在火燄中安身立命。所谓『寒则普天寒，热则普天热，通身无向背，万缘俱休歇。』山僧一向闭门打睡，嬾向光影门头开眼说梦，疑误来学。兹因万安诸居士，不远二百里，破夏而来，请转法轮，与诸兄弟结般若缘，用固自己金刚种子。未免露一片热心。未知诸人还信得及么？苟明日用事无别，始信莲花火里开。还有别行一路，请出与龙泉相见。」僧便出，师云：「又恁么去也。生平嬾散无绳墨，肯与诸人共路行。」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师云：「空林落叶一天秋，衲子初开布袋头。昔日来时干嚗嚗，今朝去也赤条条。芒鞋剔起三千界，竹杖横挑八万洲。唯有山翁忘去住，也无欢喜也无愁。诸人还会么？兹逢解夏之晨，又遇新秋之景。风清气爽，海阔云收，水天一色，物我同流。悟之者，东去西去，各各自繇；迷之者，撞头磕额，还不知羞。所谓尽大地是清凉解脱之场，尽大地无非无明障碍之所，句中有出身之路，路中有陷人之句。只如猛虎前踞、群贼后追、两傍深坑万丈，汝等进前退后，未免丧身失命；不进不退，也是立地死汉。若透得此关，可称无事衲僧；如未，不惟有屈己灵，亦乃信施难消。还有不顾危亡者，请出跳看。」僧喝，师云：「未是猛汉。」良久云：「坐断千差无向背，虎头虎尾一齐收。」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冬上堂。慧门西堂问：「就地开炉，妙在密契。只如上上机底人，以何相接？」师云：「无孔铁锤。」进云：「恁么则平出去也。」师云：「夜深打杀街头鼠。」堂喝，师云：「路上行人若个知？」堂云：「和尚证明。」师不理也。嬾书记问：「一槌打就，八面生辉，似铁牛机罗笼不住。敢问和尚今日作么生结？」师云：「未举槌时荅汝了也。」进云：「恁么则亘古亘今活卓卓，大千无处可遮拦。」师云：「锦上谩添花。」记转身归位。师乃云：「荒草场中展演，埋没好汉良多。洁白地上提携，涂污净人不少。竟日禅道贴在额头，未免善因而招恶果。一向撇在无事甲里，往往事从无事而生。殊不知，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当阳一机智者知希，末后一句佛难指注。脱有伶俐汉子，直下瞥去犹迟八刻，那更成群作队撞头磕额，如瞎驴挨磨相似，挨到驴年曷有尽期。不是山僧压良为贱，都缘汝等未瞥，且作死马而医。只如古人道：『置之一处，无事不办。』又云：『去却一上下，四维无等匹。』又云：『一有多种，二无两般。』者三转语，其中有一转语，有权有实、有炤有用、有玄有要、有杀有活。苟能一一缁素无差，不惟入得龙泉保社，亦乃刺破古人舌头。一任直撞横行，天下人无奈汝何。如未，不得草草匆匆，直须行不知行、住不知住、坐不知坐、卧不知卧，忽然虚空粉碎、大地平沉，迸出一星儿。速来方丈，通个消息。是事姑置，且道今日开炉彻骨为人一句作么生道？」堂一喝，师云：「霜花错落成三昧，天地为炉铸一狂。」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年年为我庆生辰，惟有今朝意转亲。好事衲僧陈妙供，通方作者赋阳春。岩前错落空花异，格外掀翻贝叶新，自是本来旧面目，者回掇出更天真。诸人会么？山僧今日自己庆赞，终不借地栽花，虚粧好汉，但只随家丰俭拈出，不妨恰好。汝等诸人欲申其祝，也须识得当人本命元辰，而后庆诞功不浪施。不然尽日喃喃，有何所补？」竖拂子云：「还知本命元辰么？秪这些儿，上与三世诸佛慧命无二，下与一切众生本元无别，无二无别，圆明烜赫。于圆明烜赫之中，觅其诸佛众生之相了不可得，乃至山河大地、草介龙畜、死生寿夭种种诸相亦不可得。既都不可得，汝等祝个甚么？还会么？不可得中者么得，惟证乃知难可测。青山仍旧白云中，隐隐隆隆无异色。」下座。" }, { "type": "p", "text": "师诞上堂。书记问：「恭遇师初诞，时逢小至天。时逢小至，万物回生。吾师初诞，有何祥瑞？」师云：「千年无影树。」进云：「恁么则坐断报化佛头，人人自庆去也。」师云：「今时没底靴。」进云：「因斋庆赞，礼自常然。应时纳祐，又且如何？」师云：「好事不如无。」进云：「巨壑沧溟连底冻，卧龙头角待春雷。」师打云：「是赏汝？是罚汝？」记喝，师云：「再喝看。」记礼退，师便喝，乃云：「法身寿量等虚空，证得虚空又不同，坐断有无全体现，人天环遶在其中。于此荐得，庆赞已竟。其或未然，山僧放一线光明，一任人天取裁。世人所祝，无非多福多寿多男子，至矣尽矣。而我格外衲僧，要且不然。纵有文章山斗、偈颂悬河，龟鹤满庭、芝兰盈室，珍馐百味列于前、玉帛千箱拥于后，以祝其寿，非吾所愿也。然吾所愿者，父母未生前一句子；所受用者，即今当阳一句子；所藏身者，末后一句子。若能一一悟明、一一透脱，以献其前，则吾愿已足。当知其人可以卓立，可以撑持，可以续佛光明，必也无疑。否则山僧自祝去也。佛祖真命脉，一箭破三关，者么祝余寿，千秋不改颜。」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问：「承师有言：『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如何是向上一路？」师云：「脑后看。」进云：「如何是当阳一机？」师便打。进云：「如何是末后一句？」师云：「速退！速退！」进云：「恁么则勘破了也。」师云：「勘破个甚么？」僧喝，师打云：「不得放过。」乃云：「若论个事，奇特真个奇特，平常太煞平常。若向平常处看，却又奇特；若向奇特处看，反更平常。日用事无别，千圣莫能窥。秪许老胡会，不许老胡知。兹乃一座当轩，万灵景仰，林峦拱翠，草木呈祥。是奇特？是平常？若道平常，昔日无恁么事；若道奇特，元是旧山川，仍旧本来人。到者里，须是异目种草，一咬百杂碎，奇特平常撩向云霄之外，然后进得龙泉门，入得龙泉室，见得龙泉人，赞叹龙泉也得，骂詈龙泉也得，显奇显特也得，说平说常也得。何故？为伊识得龙泉家法，透过从上门户，或抑或扬、或毁或誉，无可不可。只如今朝慈圣庵主敦请升座，觌面提携一句作么生道？一滴龙泉清四海，千山围绕法中王。」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僧问讯便出，师云：「却不唧溜。」问：「当年一棒血淋淋，痛处未消每自珍。今欲承师传正法，有何言句嘱吾人？」师云：「渠侬得自繇。」进云：「恁么手握龙泉当户踞，从教来者丧身魂。」师云：「列在下风。」僧喝，师云：「虾蟆叫。」问：「拈起横遍虚空，放下一尘不立。只如未拈未放时一著在甚么处？」师竖拄杖云：「是拈起放下？」僧拟进语，师便打云：「话头也不识。」僧云：「恁么则任运腾腾无罣碍，大千沙界露全身。」师云：「山僧却不恁么。」乃云：「个里明明绝点埃，临机浑不假安排。茫茫宇宙人无数，谁肯回光炤本来。诸人会么？本来一著，佛祖不传。自肯承当，著著可据。觑破本来眼睛，光前耀后；摸著本来巴鼻，贯古通今；动著本来舌头，雷轰电卷；抓著本来痒处，庆快通身；踏著本来田地，处处全彰。只如古人道：『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你等诸人又向甚么处捞摸？到者里，十个五双，尽打退鼓。殊不知，无捞摸处却堪捞摸，没奈何时正好奈何。忽然迸出些子，始知佛法无多，迷去百千万劫，悟来秪一刹那。坐断百丈岩前险崖之句，掀翻四海无风匝匝之波。毛孔含藏无量世界，眉棱倒挂万亿山河。可凡可圣，能佛能魔。呵呵呵，会也么？碧眼老胡收不尽，至今狼籍满娑婆。且道狼籍个甚么？」竖拂子云：「冻骨活埋霜雪里，陡然突出一枝香。」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问：「轻身穷鸟道，重法到龙泉。透网金鳞现，请师向上传。」师云：「我这里一滴也无。」进云：「莫欺新妇子，曾透老婆禅。」师云：「不是苦心人不知。」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活捉逆鳞清四海。」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扫除烟氛得英灵。」进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天翻地覆无何有。」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一树花开万国春。」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觌面相呈作么生？」师蓦头一棒，进云：「一棒分宾主，吐露太分明。」师云：「秪为分明极，反令所得迟。」乃云：「昔日浪走山川，偶然逗到漳浦。倏忽春去秋来，刚刚一十有五。如今老大无知，添得一肚莽卤。抬头撞破虚空，开口并吞佛祖。慈悲全没些些，恶毒过于猛虎。惯解夺食驱耕，令人无依无怙。龙象一见忻懽，跛鳖心惶目努。扫开万里闲云，迸出红轮正午。返观一念未生，大地了无寸土。离相离名离去来，超凡超圣超今古。个样没面目阿师，觐他礼他有何补？虽然如是，胸中不妨一点长处。且道如何是他长处？相见又无事，不来还忆君。」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问：「龙泉一滴味异众流，毕竟是甚么味？」师云：「千差俱不涉。」进云：「源长涓滴滴，永流不断根。」师云：「万派总归源。」进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师打云：「还我一滴来。」进云：「精修则错，放逸全乖。」师喝云：「且漫兴波作浪。」乃云：「无位真人赤肉团，百千佛祖现毫端，圆明广大青莲目，瑞应兴悲几万般。」竖拂子云：「唤作拂子，合吃三十棒；不唤作拂子，合吃三十棒；直饶下喝竖拳、拂袖便行，总合吃棒在。如何免得山僧手中棒？于此荐得，便与千手千眼大悲，同体同用，无二无别。设若些须连骨粘皮，处处廉纤不了。所作所为，担雪填井，吹纲欲满，纵经尘劫，无有是处。惟许异目超宗，自然头头独脱无依。如狮子游戏，不求伴侣；如壮士展臂，不假他力；如野鹤冲霄，纵横无碍。还有异目种草，请出与龙泉相见。」西堂云：「瞎。」师云：「竟日波涛轰海宇，了无一滴到龙泉。」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开炉才月半，谁肯自欺？问法打遭三，不无奴使。但是恁么人，和尚还接么？」师云：「是甚么人？」进云：「秪如豁开户牖，大座当轩，又作么生与他相见？」师云：「大家出只手，共扶破砂盆。」进云：「鹤飞千尺雪，龙起一潭水。」师云：「半是思君半恨君。」乃云：「一念知非，八万人天景仰；二时返炤，三千刹海朝宗。动静同源，去来合辙，直接龙泉正脉，断无恶水浇人；亲承百丈家风，必也规绳可法。传无传之妙旨，报莫报之弘恩。颇有其人，斯道堪赖。不惟权衡佛祖，且亦陶铸英灵。如大火聚，近之燎却面门；如太阿锋，拟之丧身失命。且道承谁之力有如是猛烈？」僧喝，师云：「一句临机全杀活，普天匝地起真风。」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善来个个学无学，那怕嘴头壁上阁。不去荒村趁野狐，甘为者里自摸索。诸方商略闹哄哄，争及斯堂风寂寞。可谓身贫道不贫，闭门愁见天花落。翻身踢脱黄龙关，驴脚马脚齐伸缩。大家拍手笑呵呵，现成公案休卜度。逗到山穷水尽时，忽然突出祥麟角。」竖起拂子云：「会么？只如庵主请升此座，且道觌面受用一句作么生道？呼童唤婢真三昧，动转施为珠走盘。」下座。" }, { "type": "p", "text": "腊八请上堂。师云：「埋头雪岭成何事？六载区区彻骨凉。偶触本来真面目，通身星斗焕文章。诸人会么？此际正是释迦成道之日，又逢衲僧圆戒之时，三业冰清，六根迥脱，一念圆明，十方普炤。如宝镜当台，胡来胡现，汉来汉现。大心菩萨护念戒珠，亦复如是。虚空有尽，菩萨之愿无穷；虚空可量，菩萨之行莫测；虚空可坏，菩萨度生之念无休。所以众生贪心无有边际，菩萨戒法亦无有边际。众生嗔心无有边际，菩萨禅定亦无有边际。众生痴心无有边际，菩萨智慧亦无有边际。众生有八万四千无明烦恼，种种诸尘劳门无有边际，菩萨亦有八万四千观炤般若、种种诸解脱门无有边际。只此无边际之心，即是菩萨金刚不坏之宝戒，亦是众生清净本源之佛性。过去菩萨所证证此，现在菩萨所修修此，未来菩萨所学学此。以此信受，以此奉行，便是现在肉身菩萨。切不可言行相乖、有名无实，有负丈夫之志。且道还有不假修证、不涉迷悟者么？」众下语不契。师云：「老僧自道去也。将来供在丹崖上，赫赫千秋作范模。」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云：「四海狼烟尽，金轮气象新，鸿蒙垂玉露，叆叇起香尘。上苑初颁律，普天尽放春，吉人临斯地，万古福吾闽。诸人还会么？正当此际，祥光赫奕，瑞气氤氲，异口同音共祝当今圣寿万岁。丹心诚意，同延本府，睿算千秋。恭愿淳风浩荡于娑婆，至德汪洋于震旦。千邦归正，万国来朝。人人怀雨露之恩，个个乐无为之化。而我林下衲僧，又且如何？」竖拂子云：「全凭一滴曹溪水，为雨为霖润国心。」"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云：「真正衲僧，气宇如王。一怒横尸万里，一喜大地回春，一口吸尽西江，一喝三日耳聋。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虚空悉皆消殒；一脚踏翻水潦，百千无量妙义全彰。看这一队老古锥，咤咤吵吵，轰轰烈烈，有宾有主、有权有实，能杀能活、能解能结。其结也，水泄不通，针劄不入，千圣万贤，窥觑无门。其解也，一团和气，满面春风，东西南北，十字纵横。四五百条花柳巷，二三千处管弦楼，尽是诸人放身命处。诸人会么？龙象蹴踏，非驴所堪。大人行处，莫可思议。踢脱关捩，豁开两眉。骑声盖色，不挂寸丝。尘中作主。四众来依，杖挑日月，遶天上，人间不我欺。还有相随来者么？」书记云：「从教花柳放，且作太平人。」非日西堂云：「牢关击碎奔云水，八万门开也太奇。」慧门西堂，拂袖便行。师云：「相随即不无，毕竟向甚么处去？珍重龙泉泉上水，你归沧海我归山。」下座。" }, { "type": "juan", "text": "隐元禅师语录卷第五终" }, { "type": "juan", "text": "隐元禅师语录卷第六"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性圭编" }, { "type": "head", "text": "福州府福清县黄檗山万福禅寺语录" }, { "type": "p", "text": "佛诞上堂。师云：「圣迹未萌，那畔这边浑一体；娘胎已出，人间天上独称尊。百福庄严清净身，四缘和合黄金相，开万字于胸前，蹑千轮于足下。杲日辉煌，庆云缭绕，天垂宝盖，地涌金莲。九龙吐水浴金躯，八万人天尝拥护。殊胜真个殊胜，奇特果然奇特，正眼看来，又涉功勋，未超圣量。若论格外衲僧，佛之一字尚不喜闻，何况如许祥瑞耶？这个公案，自古迄今，举扬者甚多，错判者不少。惟有云门大师行格外令，贵图天下太平。殊不知，也是掉棒打月，劳而无功。惜乎山僧不与同时，若与同时，不用如何若何，待者老子指天指地时，秪云：『放下著。』又道：『天上天下，惟吾独尊。』秪云：『低声低声。』敢保者老子神和气爽，海晏河清，岂不绰绰然有余裕哉？山僧与么举扬，还得庆诞也未？」良久云：「一堂围遶申三祝，殿阁薰风起凤苞。」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夏上堂。西堂良也问：「黄檗开期，惯用本分钳锤，秪如逢著超宗异目底人，如何施设？」师云：「虎头带角出荒草。」进云：「恁么则期牙本是旧知音，流水高山不用弦。」师云：「隐隐峰头露一班。」进云：「今日林府设斋，不比寻尝茶饭，因斋庆赞一句作么生道？」师打云：「是寻尝？不是寻尝？」进云：「直下分明。」师云：「秪为分明极。」乃云：「陷兽机关，妙乎毒手，活人眼目，所贵藏锋。锋藏忽然入眼，重重障翳净尽消除。手毒偶触其机，一切生灵俱在坎内。然世间小小技术，亦有神妙不测之功，以利天下，何况佛祖钳锤、宗门牙爪，一棒一喝、一锥一拶、一语一默、一动一静之下转凡成圣者乎？故我临济见僧入门便喝，德山见僧入门便棒，又云：『夫参学者，不避丧身失命。我在黄檗处，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蒙痛棒如蒿枝拂相似，而今再思一顿，无人下手。』僧云：『某甲下手。』济度棒与僧，僧拟接，济便打。看这老汉机用，如返风回火，奔流度刃，毒中之毒，锋上加锋，牙上生牙，角上生角，杀活自繇，亘赫千古，苟承其宗，须明厥旨，岂可呴呴之仁、硁硁之德、詹詹之言、屑屑之行混杂其间，以玷从上纲宗也。兹乃结夏之期，众等请升此座，欲山僧举扬正法眼藏，于清净大圆觉中，一一点出正知正见，与诸人共知。未审诸人还委悉么？扫却腥臊千万里，惟余正脉永流通。」下座。" }, { "type": "p", "text": "追荐请上堂。师云：「超生越死证涅槃，须具金刚眼目。治国齐家振法席，全凭生铁身心。有杀人不睫眼手段，方许立地成佛；有立地成佛汉子，便有杀人不睫眼手段。会中颇有如是作略，不妨各各撑天拄地，不惟四料拣三玄要直下了然，乃至千重锁万重关即时透脱，洒洒落落纵横无碍，烈烈轰轰与夺自繇，幔天纲子罗笼此人不得，匝地锋芒锥劄个汉犹难。为伊识破生死去来犹如梦幻，了知菩提涅槃等若空花。以此续正焰之光，灯灯不昧；以此作将来之眼，法法无差；以此荐已往之灵，步步莲界；以此资现前大众，福利无穷。山僧举荐已竟，未审大众助哀又且如何？」众无语。师云：「脱落皮肤一切空，随时应节自归宗。天壶水满春光媚，两岸花开片片红。」下座。" }, { "type": "p", "text": "祝寿请上堂。问：「夏日乍晴芳草绿，片云敛尽百花香。玉融多少奇男子，特地请师为举扬。请问如何是举扬一句？」师云：「雨后山山翠。」进云：「如何是本地风光？」师云：「天开日日新。」进云：「如何是截断众流？」师蓦头一棒，僧便喝；师又打，僧又喝。师复打云：「这一喝落在甚么处？」僧无语。师云：「落处也不知。」乃云：「法身匪相，周沙界以无遗；慧性圆明，亘古今而不昧。三贤十圣，繇斯出现；九有四生，借此根源。顿悟毫端，千祥俱集；聊插只脚，百福骈臻。不离有为而证无为，了明世谛以见真谛。所谓『治生一切产业，皆与实相不相违背。』苟如是，则道不虚行，功无浪施。虽然，又是吾人日用寻尝法身边事。若论法身向上一著，千圣无启口处，故山僧一向终不撒泥撒沙以玷净人眼目。兹因夏居士特特进山供佛斋僧，请转法轮，为祝令堂郑氏耋寿，遂开线道，以为福海寿山之砥柱。唯冀诸人净心谛听。养不足以报父母，圣人以德报之；德不足以达父母，圣人以道达之。惟道达之，报恩酬德，至矣尽矣。且道如何是道？又作么生达？」竖拂子云：「妙神明，超生死，贯古今，一贤愚。以此福其亲，沧海焉可量？以此寿其亲，巧历莫能算。山僧祝延已竟，未审诸人赞叹如何？一座寿山千古翠，佛灯长炤万斯年。」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夏上堂。西堂良也问：「圣制九旬今日满，顶门突出一轮秋。如何是一轮秋？」师便打。进云：「好个一轮秋。若是某甲不与么。」师云：「打破凤雏卵，一任泼天飞。」进云：「与么则惊天动地去也。」师云：「切忌撞破虚空。」堂礼拜。师云：「又在壳里。」乃云：「眉毛折散各周游，杂踏东西几百洲，紧捎芒鞋玄路滑，横挑竹杖海天秋。大雄莫制无缰马，好手难招不系舟，八角磨盘空里转，额头磕破自方休。还有磕破额头者么？如无，不得动著。且看山僧细抹将来。九十日前所结结，今朝所解的；今朝所解解，九十日前所结的。了知解结同源、缚脱无二，更须立在无解无结之处，然后不妨堪为能解能结之者。苟如是，纵目所观、信手所指，无非直指之道。所谓直心是道场，直说是妙法，直行是妙行，直证是妙果。开门便见山，开胸便见胆。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尝住。何曾有个解结来？设若于中一毫委曲，不惟不成直指之道，则五十种阴魔各得其便，内则竟日作祟、外则引鬼入市，从死至生、从生至死，戕贼慧命无时休息。兹乃解制之晨，聊借众圣之力，不妨打破门户，趁出一队闲神野鬼，直令于中空荡荡、静悄悄，寂而知、虚而灵，一堂风冷淡，千古意分明。此山僧所举，系堂奥边事。只如诸禅人东去西去途中受用一句，又作么生道？」侍者竖拳云：「和尚识么？」师笑云：「偶尔途中轻错脚，杖头浪卷白苹风。」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师云：「高悬钵袋，囊藏万象森罗；放下藤条，收拾青山绿水。密移一步，遍界无踪；掇转双睛，浑身是眼。全彰那畔风光，返炤本来面目。主宾一致，物我相忘，正好弹格外之断弦。韵高和寡，运到头之霜月，晦而益明。玄中至玄，妙上最妙。苟若会得，直下便是，何用克期取证？脱或未能，再三捞摝方有少分相应。山僧昔日开大炉鞴煆凡炼圣，直欲个个得大机之用，成生擒活捉之功，以光从上来事。不料法久成弊，转增迟钝。兹者起期，不用如何若何，但要诸人退步密移，移到无可移处，轻轻一踏，便到祖翁稳密田地。不惟当人大事已毕，乃至从上门头户底了了分明，所谓不取其华，但食其实。且道如何是汝诸人实处？」僧云：「千古风流不让人。」师云：「开单展钵浑无事，触著毫端吼似雷。」下座。" }, { "type": "p", "text": "师诞上堂。师云：「方才㘞地是婴儿，睫得眼来两鬓丝，五十六春如一梦，幸然不昧未生时。且道娘未生时，还有气质形名也无？还有寿夭穷通也无？还有荣枯得失也无？还有人我是非也无？还有玄玅解会也无？还有向上向下也无？还有生死去来也无？既一切都无，岂有寿量而可庆哉？汝等团𪢮围遶，如云捧月，祝个甚么？虽然如是，山僧且掇出面门、露个巴鼻，不妨与人天共庆。」蓦竖拂子云：「会么？释迦老子生也，山河大地生也，琦上座生也，所谓心生种种法生。汝等见义不落人后，好花须插头前，庆赞黄檗也得，毁骂黄檗也得，庆赞也得一分功德，毁骂也得一分功德，庆赞也没量罪过，毁骂也没量罪过。且道如何得折中去？」众无语。师云：「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受。是事且止，今日应时庆诞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环绕溪山千古翠，亲承雨露万年春。」下座。"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师云：「这边不许长立，那畔岂可久居？放出阳春一段，头头法法咸舒。东涌西没，无欠无余，一任风吹日炙，何妨电掣雷驱。有时若隐若显，知他是智是愚？有时或顺或逆，纵横奚束奚拘。有马骑马，无马骑驴。秪如驴马俱无时，骑个甚么？且喜闽南春信早，梅花国里乐无虞。」下座。" }, { "type": "p", "text": "腊八上堂。师云：「星前瞥脱较些儿，忽睹明星悟已迟，老倒瞇𥊚眼著屑，令人错认两茎眉。诸人还知么？山僧今日向释迦老子顶𩕳上展演爪牙，于诸人眉睫间掀翻窠臼，诸人还觉悟也无？如觉悟，自有一条活路可行，不妨无佛处称尊，无证处取证，无法处说法，无住处著脚，著著有出身之处。如未觉悟，山僧别开一路，与诸人共行。勿住圣兮勿住凡，急须转向上头关，于心无事空行月，于事无心竟日闲。几片残云穿破衲，一溪绿水锁青山，者回扫尽枝头雪，若个阇黎不解颜。山僧与么举扬，与睹明星相去多少？」僧云：「一彩两赛。」师云：「衲僧自有超方眼，肯向如来行处行。」"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灵源浩渺，弥漫四海五湖；智鉴圆明，光吞人间天上。众圣以之为恩宅，群生借此为福基。而我格外衲僧收放自如，剔起眉毛，一亘晴空全体现；揭开脑盖，通身星斗焕文章。融山河为自己亦得，转自己入山河亦得，发雷轰之令亦得，奋掣电之机亦得。苟能于电光影里搆得星儿，参学已毕，堪受人天奉供，可作将来眼目。陶凡陶圣不居其功，为匠为师岂借他力？果有其人，黄檗千斤担子可托。如无，山僧向三家村里因斋庆赞去也。兹乃瑟江翁居士奉母李氏慈命，特特入山斋僧供佛，请转法轮。可谓财法二施等无差别，福慧双修自他普利。自他普利则不无，只如收因结果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菩提子结三冬雪，优钵花开腊月红。踏遍天涯无觅处——」竖拂云：「元来只在此山中。」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师云：「金轮影动，遍界流辉；玉阙令行，大千草偃。个个祥光赫奕，人人瑞气腾空，咸承鸿庇之恩，俱享泰来之福。惟有无位真人坐断古今，不逐秋去春来，岂落新规旧套？有时紫罗帐里翻身，有时芳草丛中著脚，居尘劳不为尘劳污染，处空界不为空界牢笼。任缘放旷，随处逍遥。活泼泼，自天然，何须十万在腰缠？直至于今赤洒洒，借婆衫子拜婆年。高著眼，掣风颠，新妇骑驴阿家牵。临济家声尽逗漏，不知若个眼皮穿。新年头已到，且道无位真人即今在甚么处？」举拂子云：「还见么？托出两轮新日月，扩充千古旧乾坤。」下座。" }, { "type": "p", "text": "入塔请上堂。师云：「欲报重恩，一句了然超百亿；未明大本，分身碎骨也难酬。还知大本么？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没阴阳地闲之遶，无影树下共逍遥。虽然深固幽远，无人能到，要且闻名不如见面。还知重恩么？㘞地一声全体现，圆明亘赫廓周沙，酬恩报德承渠力，信手拈来锦上花。虽则遍体风光、通身流露，未免见面不如闻名。兹者众慈，百骸溃散，四大分张，无声无臭，离见离闻。月落前溪，云收天外，一段灵空，谁覆谁载？于此见得，荐慈已竟。脱或未能，山僧旁通去也。」卓拄杖云：「会么？一棒打开无缝塔，群灵共证法王家。」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师云：「拆散眉毛，放去星分弥法界；打通鼻孔，收来共住一毫端。苟能翻转毫端旨，去去来来不自谩。然则去无去处，去去实不去；来无来方，来来断不来。不来相而来，踏遍天涯无足迹；不去相而去，纵横海内绝行踪。所谓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见见无差；尽大地是沙门一只脚，行行不二。行既不二，始终不离于当念；见既无差，自他不隔于毫端。祖祖佛佛于毫端上转大法轮，现前海众于毫端上行住坐卧，一切含灵于毫端上头出头没。只为太近，不自觉知。倘能直下觑破毫端，家舍途中俱踢脱，脚头脚底尽风光。如未，山僧重新指点去也。」拈拄杖云：「个个杖头挑日月，何须特地送风雷。」下座。" }, { "type": "p", "text": "追修请上堂。师云：「追修植福无多诀，只贵当人正眼开，觑破死生无二路，存亡均益不须猜。若也于兹见得，可为万世之津梁，堪作将来之妙果。所谓一念知归，四恩总报；刹那得本，三有齐资。七宝池，八德水，日日清凉；百福相，万寿山，年年叠翠。不退菩萨，呼奴唤婢展神通；脱洒真人，运水搬柴显妙用。惟有山翁没伎俩，长年高卧檗山中，醒来赤脚翻泥水，踏断东西百万程。诸禅者，急惺惺，莫教错路得人惊。一失人身千万劫，改头换面却难寻。独许至人登福地，去来步步证无生。兹乃信女何氏，精修妙供，普献金僊，一念虔诚，万灵共享。只如应时纳祐一句作么生道？」僧云：「一彩两赛。」师云：「楼阁门开春烂熳，四山卓立旧家风。」下座。" }, { "type": "p", "text": "追荐慈严请上堂。师云：「欲报劬劳，须究本源。本源尽处，法法同根。吾人顿悟个中旨，是则名为真报恩。诸人还知同根意旨么？无捞摸处正好捞摸，无著眼处不妨著眼。千圣万贤到者里，无可指目。惟许自知较一半。是以心空及第，顿超天上人间，性净圆明，烁破银山铁壁。内障外障一切障，当下冰消；自冤他冤曩劫冤，即时解脱。一空一切空，一净一切净，一圆一切圆，一明一切明。于净空圆明之中，求其冤亲得丧、生死去来了不可得，都卢是个大觉圆满菩提之相。已往觉灵所证证此，现前大众所修修此。山僧与么举扬，存亡俱利则不无。只如随缘赴感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云收碧落净如洗，月印千江处处圆。」下座。" }, { "type": "p", "text": "一文程居士为荐乃兄请上堂。居士问：「一灵离形体，求法证无生。愿和尚慈悲开示证无生意旨。」师云：「脚下无私皆净土。」进云：「如此则先灵承恩力荐也。」师云：「顶门谁不戴青天。」乃云：「死死生生几万遭，这回岂可更蹉跎，等闲掇转本来面，顿悟无生一刹那。诸人还会么？一心不生，万法无咎；一念无为，世界坦然。非声非色，昭昭于群象之先，离见离闻，炯炯于诸尘之表。天地以之为根，万物以之为母，圣贤以之为宗，生灵以之为祖。至于德山棒、临济喝、雪峰毬、玄沙虎、秘魔杈、禾山鼓、赵州茶、云门饼，这一队白拈贼，窃得些子无生，到处为祥为瑞、为灾为害。到这里，不消琦上座咳嗽一声，一齐收下，举似讷夫觉灵之前，伏惟尚飨。未审讷夫还窃得些子也未？泥牛耕破三更月，木马嘶回万劫春。」下座。" }, { "type": "p", "text": "水陆普度请上堂。师云：「器界根身，繇贤愚而得丧；人天鬼畜，随福业以升沉。福不自福，感众善而致福；业非他业，惹六尘以成业。殊不知业性本空，未了因须还夙债；福缘匪固，恣情享尽祸临身。以至败国亡家丧身失命，皆繇慧眼未开，不能觑破生死根源，反被福业之所流转。至于劫劫生生，互相杀害，如影随形，无时舍离，诚可怜悯。所谓身为众苦之本，不其然乎？故老子云：『吾有大患，莫若有身。如其无身，何患之有？』我佛看破此身，如幻如梦、如影如响，乃成佛身。故云：『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祖师亦云：『幻化空身即法身，法身觉了无一物，本源自性天真佛。』苟明天真之佛，刀劈不开、火烧不著、水打不湿、风吹不动，岂福业得丧之能移哉？如其未明，借此中元节届衲僧自恣之辰，启建华严胜会，阐扬无上真宗，冤亲普度、水陆齐资。八难三途，共证一真之法界；四生九有，同登不二之玄门。一超直入，永无退失。山僧与么举扬，还普度得冤亲也未？」良久云：「慇懃珍重无家子，得到无家正好归。」下座。" }, { "type": "p", "text": "圆满普度上堂。师云：「一处圆，处处圆，头头法法尽归根。众生度尽天将晓，不觉金乌出海门。诸人还知么？这段光明，辉天鉴地、耀古腾今，人人具足、个个圆明。秪为不觉，自迷自惑、如梦如幻，于梦幻之中，作种种业、受种种报，四生六道轮回不息。山僧兹者未免作梦中佛事，度脱未醒众生而后已。故将东岳作清净佛土，以龙江为七宝莲池，残城瓦砾坦然一如，幽魂滞魄咸登觉地。所谓一念不生，全体剖露；片言合道，万机顿副。苟能于此信得及去，则佛祖命脉，人天眼目，衲僧巴鼻，生灵根源，一串穿过，尽净无余。不妨动著梦中痒处，忽然醒来呵呵大笑。且道笑个甚么？眼开不作梦中事，大地觉灵尽往生。」下座。" }, { "type": "p", "text": "师诞上堂。师云：「业识茫茫遍大千，阿谁肯究未生前？支离潦倒无思算，踢脱古今一大年。诸人还知么？山僧今日一踏，透顶透底耀后光前。若也会得，便知法性与虚空同体，法眼与日月并明，法身与五岳齐秀，法脉与四海共流，与现前大众共条合命，与草木丛林同气连枝。楼至如来不后，毘婆尸佛不前，老彭非寿，殇子非夭，千涂共辙，一道坦然。如是祝寿，寿不可量；如是植福，福无有涯。虽然，亦是因斋庆赞，落草之谭。只如眉毛插汉，鼻孔辽天；眼空四海，手握大千。且道者个汉子还受人祝赞也无？」众无语。师云：「托出古锥到处卖，无人著价自羞惭。」下座。" }, { "type": "p", "text": "耆旧闲公寿诞请上堂。师云：「耳顺心通，事理无碍；一念未萌，顿超三界。直证本来无量寿，团团围遶观自在。设若于此荐得，亘赫千秋；其或未然，何妨海屋又添筹？若夫真正衲僧，以法为身，同乾坤而久固；智慧为命，等碧落以长存；宽平为福，若沧海之莫测；仁厚为寿，犹泰山之难比；净洁为行，处浊世而不浑；素贫为乐，逢清时以自安。以法界量为量，九有莫非我有；以等慈心为心，四生尽是吾生。发之以风雷，滋之以雨露，炤之以日月，成之以霜雪，庶物物各遂其生，物物自成其实。以此自寿，以此寿人，宁不高深博厚，悠久无疆者矣。此乃藉众威德，同申庆赞已竟。只如兹者，九龙现瑞，万福迎祥，觌体祝延一句作么生道？云收雾卷青山外，一个闲人天地间。」下座。" }, { "type": "p", "text": "师诞上堂。师云：「兀坐山堂万虑休，庆云何事绕峰头？莫非为献华封祝，可是又添海屋筹。固有元辰非色见，本来寿量岂声求？请看觌体无依者，一段孤明不计秋。诸人还知么？以此自寿，以此寿人，事上也合，理上也合。一言契悟，万古同春；半句投机，千祥毕集。湛若无碍之虚空，净如圆明之宝月，无一物而不炤，无一法而不含，虽有含炤之量，而不居含炤之功。如是寿言，言满天下，天下重之如珠玉。如是言寿，寿及后世，后世仰之如山斗。草木知荣、生灵重本，智慧德相具足，言寿并传无疆，非龟鹤椿松之可比，岂芥城劫石而能量哉？兹蒙诸禅德为山僧祝延，山僧特升此座为诸人举扬，递相扣击，颇有铿锵，所谓知音弹与知音听，不是知音莫与弹。知音且止，只如即今应时上寿一句作么生道？」僧云：「天长地久。」师云：「再道看。」僧云：「地久天长」。师云：「未在。自道去也。瘦骨长年撑宇宙，一枝聊放满林春。」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西堂中柱问：「铜头铁额满山中，大鞴炉开匝地红，煆得浑沦金弹子，一槌便就出良工。未审向上还有事么？」师云：「脑后看。」进云：「只如超方异目的，又作么生？」师云「触处圆阤阤。」进云：「恁么则谢师去也。」便礼拜。师云：「无汝立脚处。」堂便归位。乃云：「一句三玄，关寨弥天急著眼。一玄三要，重重绵密不通风。临济老汉九百余年，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岂料今日不肖儿孙就窝打劫，捉败老人，贬向无为国里。现获玄要真赃，撒在百草头上，一任𫗪驴𫗪马。且喜者一片地，空荡荡、赤洒洒，正好结个无诤保社，大开不二之门。凡来圣来浑为一体，顺行逆行了无二致。所谓理能伏豹、诚可动物。一火焚千差之物象，一水收万叠之波澜，一心含无量之妙义，一理贯百千之法门。种种法门，种种妙义，种种物象。」竖拂子云：「尽被这一毫头收却了也。汝等打草鞋行脚，走遍四天下，到这里也须著个精采。且道这一毫头从甚么处得来？苟知来处，可谓瞎驴之种草，堪起黄檗之宗风。其或未然，不得草草匆匆。直须二六时中行住坐卧东卜西卜，忽然磕破额头，山僧为汝证据。来处姑置，且道即今者一毫又向甚么处安著？」顾侍者云：「且悬方丈里，明日示他人。」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问：「一椎打就即不问，火燄里横身事如何？」师便打。进云：「设使超佛越祖的来，又作么生？」师云：「大家出只手。」进云：「若然者，即十二峰峦齐点头。」师云：「汝行荒草里，我又入深村。」僧归位。师乃云：「杲日光中，通身无隐象；月华影里，遍界不曾藏。显而不露，隐而弥彰。十智同真，珊瑚枝枝撑著月；一玄三要，重重流出洞中春。智眼圆明者七穿八穴，偷心不死的觌面关山。所谓浮词万卷，不如至理一言；腐药千箱，怎及还丹一粒。还丹一粒，点铁成金；至理一言，转凡成圣。只如现前人人具足、物物全彰，又作么生转？撇开凡圣虚名目，信手拈来不是尘。」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举国无闲者，有谁独不忙？山房一夜梦，尘劫几沧桑。钵底乾坤大，杖头日月长，豁开正法眼，物物已全彰。诸人会么？物物既已全彰，则三途八难、九有四生，总在个里。无一尘而不具足佛事，无一法而不圆满正宗。得现前之三昧，成触目之菩提。非小非大，能入小大，不被小大之所留碍；无相无名，可成名相，不为名相之所牢笼。毛吞无边刹海，芥纳万亿须弥，不是神通玅用，亦非法尔如然，只是当人自证境界，不假于他术。现前大众还有自证者么？」良久云：「声前一句圆音美，物外三山片月辉。」下座。" }, { "type": "p", "text": "戒子请上堂。云：「佛子受佛戒，即入诸佛位。新学行佛言，是名真菩萨。能行而不能言，法门之体；能言而不能行，法门之用。能行能言，法门大宝；不能行不能言，法门废器，奚足道哉。然菩萨之心，大包无外、细入非内，灵明洞彻亘古亘今，圆通周匝无欠无余。行遍天涯无足迹，方知步步普贤；智周法界各风光，始信头头文殊。推倒十方无边表，都卢一座大毘卢，诸大菩萨只在毘卢面门上放光动地，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尽在八万毛孔里作大佛事。山僧昔年亦在毛端上得入滥厕其中，所谓家里人方知家里事。今日未免外扬家丑，获罪弥天。可有傍不甘的出来为毘卢出气，山僧只得退身千里；如无，又向毘卢顶上倒屙去也。然则向上一著，敢保千圣证不到，诸大菩萨行不到，历代祖师说不到，天下老和尚梦不到。且道阿那个行得到？」良久云：「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争？」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荐亡请上堂。云：「生如是，死如是，生死死生无讳忌；来无相，去无相，来去去来没两样。苟能直下了无疑，顿超人间与天上。诸人还会么？溪山各异，云月是同，阴阳虽隔，道契则通。所谓一处通，处处通，尘尘刹刹尽归宗。夹路桃花风雨后，马蹄何处避残红？吾人于此荐得，如云从龙；其或未然，山僧向世谛中应赴门头去也。然庵主生富贵之室，不为富贵之所牢笼；处女流之中，不被女流之所汩没。而能广作佛事，大开檀门，在潮僧俗悉被其荫，方外禅衲倍增敬奉。为法忘名、舍利就义，罄其所有，尽供佛僧，可谓广大解脱无碍之真心，正是菩提萨埵之正路、人天大乘之通衢，五十余年行而愈笃。至于末后告寂，预备净财，托请山僧举扬个事，以助末后一著。且道如何是末后一著？」喝一喝，云：「黄檗山头轰霹雳，潮阳海底忽生莲。」下座。" }, { "type": "p", "text": "师到永庆寺，念宗请上堂。问：「法无定相，遇缘即宗。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卓拄杖云：「会么？」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何处不称尊？」进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人亡马丧家何在。」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四山锦绣可人观。」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今日上堂一句作么生道？」师云：「脑后挂金锤。」乃云：「残云敛尽一天清，衲子纷纷活路行，喜有空王添老兴，差风送我上坡亭。诸人会么？兹有大心檀那掷千金以严福地，向上师僧拈茎草而建梵宫。龙象交参却逢此际，人天皈敬正值斯时。成始成终自然如法，尽善尽美必也可期。山僧偶到此间，忽闻向上人，不妨突出向上巴鼻，豁开顶𩕳眼睛。东坡山顶，卷舒峻峭之机；怪石岩前，调弄险崖之句。圆通门启，大放宝光；四面亭开，收罗万象。清溪一带，苏公俨然；祗树千章，长者如面。信手拈来，以酬檀德；从胸流出，盖覆诸方。山僧聊叙如斯，未知诸人还见么？」良久云：「云水尽投永庆里，宗风大振自斯晨。」下座。" }, { "type": "p", "text": "师到龙华，寺主玉轸等请上堂。问：「双塔凌空齐鹫岭，一溪流水接曹源。如何是龙华境？」师云：「千山围绕法王家。」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独立乾坤待个人。」进云：「谢和尚答话。」师云：「在甚么处去。」僧喝，师打云：「放汝不过。」乃云：「隋朝古刹，普天之下无双；僊邑宝幢，惟独此间永久。十年前已闻，不若今朝一见；千里外瞻仰，怎如到者方知。大哉不可思议，妙矣难尽举扬。若也回机一念，自然法法全彰。兹者寺主殷勤启请，感格十方衲子一时凑合龙华会里。且道觌面提持一句作么生道？一溪环遶龙蛇动，双塔高悬佛祖灯。」下座。" }, { "type": "p", "text": "师到南林，寺主人一先、无依等请上堂。问：「黄檗峰头起雷，金刚顶上掣电，倾湫倒岳即且置，头角已成，请和尚炤顾。」师云：「看脚下！」进云：「愿师只作东君主，莫被风吹别调中。」师云：「半是思君半恨君。」进云：「大众证明，学人礼谢去也。」师云：「放汝三十棒。」乃云：「山僧今日登高高之顶，突出辽天巴鼻，高谈向上真宗，以接峻峭之机，而资奇特之者。三贤十圣，俱立下风，五眼六通，且居门外，惟许辽天峻峭，进前话会。有么？有么？如无，山僧按下云头普示去也。秋气爽，秋风清，老倒匡徒向上行，行到水穷山尽处，头头法法了然明。既了也，一切皆了，白牯狸奴无欠少，至此青天白日下，男儿若个不分晓？既明也，一切皆明，个个阇黎具眼睛，直上南林峰顶望，刚刚日午正三更。如其未了未明，须返炤，急惺惺，法法尽从脚下生，顿悟本来无一物，铁壁银山尽坦平。所以道：『高高处平之有余，低低处观之不足。』高低勿论。秪如竿头进步一句作么生道？凌空驾险度天马，返掷还他狮子儿。」下座。" }, { "type": "p", "text": "师到高田院，主人玉玄、若石等请上堂。问：「出吉祥峰，入僊谿境。出入即不问，如何是狮子游行句？」师打云：「好事不如无。」进云：「恁么则牙爪才开山岳动，千妖百怪改容颜。」师云：「自知较一半。」乃云：「一花现瑞老金僊，五叶芬芳遍大千，几度秋风吹不堕，至今又现在高田。」竖拂子云：「诸人会么？且道与释迦老子拈的是同是别？若道是同，法无同相；若道是别，岂有两般？若向个里舒一只眼、伸一只手一并擒下，终身受用，永劫不忘。其或不然，未免枝上生枝、蔓中引蔓去也。山僧自离黄檗已到莆境，首入永庆之堂，铺舒长春之锦，以寿无位真人。次入龙华会中，展演大机之用，以慰大乘作者。又登金刚之顶，卖弄崄崖之句，以接峻峭之机。兹到高田院里，平长敷演，以安本分衲僧。幸蒙主人尽心诚意，感应道交，龙象济济、云水依依，祥云围绕、狮子嚬呻。在此场中踢踏一番，庶见者闻者俱得解脱之因，悟者入者咸证无为之果。所谓衲僧家孤迥迥处也须著到，坦平平处也须著到，静悄悄处也须著到，闹哄哄处也须著到。只如无佛国土，没神通罗汉如何著到？尘说刹说炽然说，虚空点首已多时。拈来一味寻常草，环绕山山尽展眉。」下座。" }, { "type": "p", "text": "师到报恩堂，僧澄远同孝廉陈遂捷等请上堂。问：「僊谿添秀气，蜚岭壮威光。和尚入报恩之室，登报恩之座。如何是报恩句？」师云：「彻骨彻髓。」进云：「向上还有事也无？」师打云：「是向上向下？」进云：「今日亲见和尚了也。」师又打云：「未知向上事在。」乃云：「适意优游，已了十年话柄；闲眠顷刻，顿忘五百春秋。倏尔翻身，大开梦眼，团𪢮围绕，尽是金僊。所谓道：山不在高，有僊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僧不在众，惟道为尊。人不在多，以德为邻。道德之所在，忘年事之匪过也。道德之所不在，舍身卫之何益乎？山僧虽然莽卤撞入僊乡，惟处烟霞之顶，不为烟霞之所罗笼，遨游山水之中，不为山水之所留碍。步步踏实地，处处无踪迹。荷蒙诸山禅侣追随参请，念有余日，眷恋不舍。山僧所愧，德薄道微，无有一法与人，惟要诸人自彻自悟而后已。如彻悟也，刹刹尘尘无非固有之神通；心心念念，尽是现前之妙用。如未彻悟，正值深秋，万窍怒号，百物齐鸣，未免乱汝耳根；昼明夜暗，赤白青黄，障汝眼睛。兴忘得丧，生老病死，坏汝四大；业识茫茫，生住异灭，移汝心田。见闻觉知既昧，欲证圆通之境，讵可得乎？山僧到这里挑剔，令汝证入。」竖拂子云：「还见么？」击拂子云：「还闻么？既见又闻，如何不觉不知？秪此见闻非见闻，别无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元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兹者报恩檀信请升此座，不觉逗漏如此，未免识者所哂。秪如真实报恩酬德一句作么生道？人人得本自还源，一法回机万法全。围绕山山齐点首，狸奴白牯尽知恩。」下座。" }, { "type": "p", "text": "师到天壶岩，主人一空同徒良志等请上堂。问：「黄檗峰头峻，天壶八面青。棒喝家风即不问，格外逢人事若何？」师云：「好与三十棒。」进云：「谢师指示。」师云：「指示个甚么？」进云：「祥云含瑞草，大地尽生光。」师举棒云：「特地斩痴顽。」乃云：「一心空阔，人间天上难量；一念圆明，此界他方皎洁。证金刚之固体，放本有之常光。有时孤峰顶上横眠，八风吹而不动；有时十字街头打辊，四相迁而不移。可圣可凡，无拘无束，能真能俗，自繇自在。得到与么田地，便是吾家种草。其或未然，诚恐生灭念移，万有之中头出头没，甚可怖畏。山僧前日妄动一念到处逗漏，至今未得休歇。只得自状其过、自扬其非，与众兄弟递相证明，互为警策。一念起，历遍名蓝登九鲤，等闲一座果天然，览尽溪山风物美。一念有，百怪千妖俱出丑，老僧不采意无穷，铁额铜头尽点首。一念真，觌面无非清净身，几次拈来惟恰好，这回提起又重新。一念无，天风扶我上天壶，相逢尽是旧相识，铁壁银山不负吾。山僧到这里，十方坐断、眼空四海，挑出壶中日月，掇转格外乾坤。孤迥迥、峭巍巍，天上人间更有谁。且道转身一句作么生道？」一僧拂坐具，师云：「掇转杖藜归去也，密移一步看飞龙。」下座。" }, { "type": "juan", "text": "隐元禅师语录卷第六终" }, { "type": "juan", "text": "隐元禅师语录卷第七"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行砥编" }, { "type": "head", "text": "福州府福清县黄檗山万福禅寺语录"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师云：「乾坤再造，佛祖重兴。陶镕德重，雨露恩深；林泉倍庆，草木增荣。新日月，循环世界三千；旧家风，罗列峰峦十二。长舌溪声演不传之玅旨，净身山色里无位之真人，且喜道泰时清，常从面门出入，眉悬瑞彩，触处圆明；顶放祥光，全彰秀丽。严冻解于寒潭，鳞龙踊跃春波里；轻烟开于古路，凡圣交参。法苑中一团和气，万劫同春。恭祝圣人无量寿，村歌社舞乐升平。山僧聊祝如是，未审诸人同音赞颂又且如何？」良久云：「但愿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是封疆。」下座。"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师云：「剔起心灯，炤彻世间无别法；揭开慧月，顿明那畔本来人。幸值天回泰运，喜逢节届良辰，灯月交辉，主宾同庆。共登万福之堂，门门现瑞彩；重阐单传之道，叶叶永流芳。紫气氤氲，坐卧长春国里；祥光灿烂，优游不夜天中。千古灯王如来，一会俨然未散。正当此际，植福延寿，福无有涯，寿不可量。所谓一粒光明种，拈来种福田，灵根开般若，结果遍三千。山僧庆赞已竟。汝等各各嘴头打湿，未审眉端还觉光彩也无？如觉，自能辉天鉴地。其或未然，何妨再三挑剔。」竖拂子云：「还见么？拨著当阳一线道，门头户底尽风光。」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问：「选佛场今朝揭晓，人天眼大转法轮，透网金鳞甚处作钩？」师云：「动地惊天祗一毫。」进云：「忽然倾湫倒岳时如何？」师云：「上钩来也。」进云：「和尚门庭广大。学人这里，擎拳即是？合掌即是？」师云：「随汝颠倒。」僧拜云：「向来罔费推移力，此际中流自在行。」师云：「脑后还须一槌。」乃云：「尽日骑牛不识牛，坐驰万里觅无休，谁知牛在形山上，啸月团云不计秋。若也直下见得，驰求永息，省得许多途程。动转施为，尽是自家田地，终不犯人苗稼。汝等自结制以来，行住坐卧、折旋俯仰、屙屎放尿、拈匙举筯，何曾离得寸步。至于今日，拆散眉毛、打开布袋、画断牢关、劈破保社，东去西去，又何曾少得些子。脚下有据，自然十字纵横；顶门眼开，必也七通八达。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无一草不含香洁，无一花不带春容，无一水不招日月，无一山不堆白云，刹刹尘尘心心念念尽是家珍，为甚么不肯承当？山僧今日大开一路，急须荐取。」良久云：「把手将他行不去，惟人自肯乃方亲。」下座。" }, { "type": "p", "text": "师到南禅寺，请上堂。问：「诸佛世尊为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三千七百祖师也为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和尚今日为甚出现于世？」师竖拂子云：「为阇黎不荐。」进云：「如何是大事因缘？」师云：「道过了也。」进云：「谢和尚答话。」师云：「谩到河头夸绿水，云收一带好青山。」进云：「男儿自有冲天志，不向他人行处行。」师云：「脚跟下好与三十棒。」乃云：「兹者碧池、定隐二上人，同正觉庵主请转法轮，以晓未悟。若论转法轮，上人二六时中动转施为，不假他力，转却了也，多少亲切。要山僧转个甚么？其次，上人时时发广大心、行菩萨行，云水来依、禽鱼有赖，令此方人人俱成长者之高风，水鸟、云林处处共演摩诃之玅旨，为汝诸人转却了也。更要山僧转个甚么？虽然如是，聊叙一偈，以遂来意。踏得未生一著先，何妨寄锡在南禅。霏霏法雨春三月，两道眉毛湿半边。诸人还知么？且道那半边为甚么打不湿？为复是法雨不均？为复是眉毛有异？吾人于此倜傥分明，便抓著山僧痒处，正好在此水月场中、空花界内，拈兔角杖，敲出虚空骨髓；以龟毛拂，点破佛祖心肠。有时对一说、倒一说，还我宗门有妙诀；有时狮子吼、野干鸣，要汝诸人具眼睛。具眼衲僧不受瞒，寻常剑气现眉间，无根乱统俱藏隐，突出单传第一班。无根乱统且置，且道如何是单传第一班？」卓拄杖云：「会么？千峰势倒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下座。" }, { "type": "p", "text": "南禅寺请上堂。问：「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师云：「无端突出。」进云：「瓦解春霜去。」便礼拜。师打云：「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大地？」僧无语。问：「此心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在何处？」师云：「速退速退。」僧云：「如何是心？」师打云：「在内在外在中间？」僧无语，师又打。僧礼拜云：「应无所住。」师云：「未梦见在。」乃云：「心佛众生，三无差别。贤愚不肖，本无同异。无端不觉，瞥起一念，生人我见，起贪嗔痴。繇贪嗔痴，作种种业，流浪四生，轮回三界。从迷至迷，无有休息。仅有碧池上座，体佛祖之教、兴慈悲之心、以生灵之命为命、以禽鱼之乐为乐，鸠诸善信放生为事。仍敛净财卜筑义冢，收诸骷髅藏于一处，庶无霜月暴露之事，亦无悲风凄雨之怀。春秋祭扫犹己之亲，更请山僧说法度脱彼魂而后已。余闻髑髅前神光万里，微尘里法界三千，佛佛祖祖坐微尘里，转大法轮度脱众生。山僧今日在髑髅上演大般若，令四生九有脱诸尘累，顿超清净之域。所谓一心不生万法无咎，一念回机便同本得。迷一念，悟一念，反复迷悟如掣电，一声㘞地震乾坤，幽显灵聪俱已荐。此乃是山僧独拔超荐之旨。且道见义而为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长天雨散云收后，明月何曾离碧池。」下座。" }, { "type": "p", "text": "师诞日结制上堂。西堂问：「红炉炼出擎天骨则不问，祖印还须过量人事若何？」师云：「杀活纵横无罣碍。」进云：「恁么则纵横乾坤，炤用临时去也。」师打云：「是炤是用？」堂喝，师云：「再喝看。」堂云：「惊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师云：「贼过后张弓。」乃云：「天地为炉，一火铸成生铁汉，须弥作寿，孤光返炤本来人。离言离说超群象，无虑无思绝点尘，不是渠侬卖静洁，都缘默契自天真。诸人还会么？山僧竟日敲空作响，要觅知音；指叶为金，惟怜赤子。全副热肠悬橐籥，半开冷眼对晴阴，这回揭尽迷云梦，独露寒潭一片心。这里有个受用处、有个败阙处，若也简点得出，庆赞有分。其或未然，山僧自己简责，免使将来怪笑。然则生铁汉子，最初不合打在红炉中入首，惹得通身红烂。又向寒潭里出身，冻得七花八裂。虽然冷煖自知，怎奈寒温之气未除，要与须弥同寿、沧海共福，讵可得乎？福寿虽则有亏，道德必也未备，那堪受人庆赞？正好拦腮扯下，烂槌一顿，益见黄檗门下有个燥辣衲僧。摠与么糢糊而去，大似冷水浸冬瓜，大家相淈𣸩，有甚么清头？庆赞且止，今日开期为人一句作么生道？」维那云：「黄檗连根苦。」师云：「烈燄光中开只眼，举头谁是热心人。」下座。" }, { "type": "p", "text": "诸居士为师祝寿请上堂。维那问：「踏尽洞山无寸草，却还黄檗种青松。还有为人分也无？」师云：「瑞草千年秀。」进云：「恁么则功不浪施去也。」师云：「千差一掌擎。」进云：「知音说与知音听。」师云：「又被风吹别调中。」那转身，师便打。问：「学人单刀直进，又是雪上加霜。和尚拈椎竖拂，难免一番亲切。作么生是亲切句？」师云：「一刀两段。」僧拂具云：「看破了也。」师云：「太平本是将军定。」僧归位，师云：「不许将军见太平。」乃云：「眉毛插汉鼻辽空，佛祖都来立下风，独踞岩头忘岁月，不知身在白云中。究竟本无寿者相，人天何处祝华封？诸人会么？无所寿处而寿，是谓仁寿；空诸身时为身，乃名法身。仁寿法身，体之即神。八风吹而不动，四相岂可迁移？格外真风浩荡，寰中灵气蔼然。不萌枝上联芳秀，无影树头万劫春，团𪢮围绕金僊子，共祝莲花国里人。诸人还信得及么？如信得及，便是金刚种草。其或未然，山僧再垂方便为汝点出。」竖拂子云：「会么？急荐取，莫狐疑，这汉繇来不自欺。掇转面门开两眼，千山万水绕须弥。」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拣魔辨异，还他正眼圆明；打雨敲风，突出天心朗耀。昭昭乎一念未萌之先，晃晃焉全该群动之后。心眼通达，洞彻十虚，如印印空，如印印泥，如印印水，头头无差，印印不异。无差故，八万尘劳尽是菩提之路；不异也，三千刹海无非解脱之场。举一步，步步全彰；行一言，言言见谛。所谓言而信，不若不言而信；令而行，不若不令而行。不令而行，推之以诚；不言而信，镇之以静。一心圆极，收放自如，放行则瓦砾生辉，把住则黄金失色。且道如今放行即是？把住即是？」维那云：「切忌打雨敲风。」师云：「单提楖栗横三界，打统乾坤共一家。」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撑持世界，还须生铁身心；建立法幢，全在金刚眼目。眼目烜赫圆明，身心骨力俱备。举一事，事事周隆；应一机，机机活泼。百炼了无异色，千磨愈见光辉。卓立尘劳之中，永为今古标格；纵横宇宙之内，长作人天模范。可隐可显、能刚能柔，皆因眼目圆明、骨力俱备之验。是以天无骨力，不能成其高明；地无骨力，不能终其博厚。山无骨力，将恐崩裂；海无骨力，将恐枯竭。人无骨力，难以自立；物无骨力，不成品器。乃至一草一木、一尘一刹，若无骨力维持，则当下消殒尽净无余。而况撑持世界、建立法幢，无有骨力而能成立者乎？所谓贫莫贫于无见识，贱莫贱于无骨力。骨力既无，日常东倒西歪，随业升沉，远堕四生六道，近遭八难三途，必也无疑矣。我此会中个个英灵，决不坠在此数。且道：如水无筋骨，能负万斛舟；虚空无坚质，能含一切物。又作么生消释？山僧到这里目瞪口呿，无言可说、无理可伸。未知众等如何融会？」维那云：「横身当宇宙，遍界没遮栏。」师云：「有无梦幻俱抛却，始信空生大觉中。」下座。" }, { "type": "p", "text": "立慧门首座，秉拂上堂。师云：「种春风，锄明月，一镢生涯；烹绿水，饱青松，半瓢活计。处闲居而独乐，临广众以浑然，可藏可行、无固无必。法王座畔，曾翻掣电之机；狮子岩前，惯弄险崖之句。随时丰俭，信手拈来，了曩劫之尘缘，圆一心之玅果。未出幽谷，已全捉象之威；既充法筵，须展辽天之志。禅林得其表帅，吾道借以增辉，为纲为领，井井有条，利己利人，言言合辙。可作人天眼目，堪提佛祖纲宗。如灯传灯，灯灯不昧，似镜对镜，镜镜圆明。炤用临时，展托胸中，日月主宾，际会卷舒。格外乾坤，龙象蹴踏，非驴所堪；苟称其职，道不虚行。山僧聊启如斯，未审众慈转请助扬何如？诸人会么？两轮互炤经天地，一座巍然亘古今。」下座。" }, { "type": "p", "text": "保嗣请上堂。士问：「生灭不断，多生恐怖，向甚么处安身？」师竖拄杖云：「会么？」士礼拜。师云：「家山增秀气，密室转风光。」乃云：「善来佛子自皈依，深信灵苗长净泥。万福堂前甘露洒，开花结子正当时。诸人会么？兹者曾居士请转法轮，以固金刚种子，用资般若灵苗。若论般若灵苗、金刚种子，人人本具、个个不无，反求诸己，靡所不备。所谓万物皆备于我，惟我能生万物。惟冀善人时时返炤、念念回光，忽若心花顿发，便与太虚同体，日月并明，能为万象之主，不逐四时凋零，而后润之雨露、长以和风，炤之慧日、覆以慈云，庶物物各得增长，人人福慧圆明，优钵花开一片，菩提子结三千。苟能如是，耀后光前必也无疑。只如应时纳祐一段话略，又作么生道？也大奇！也大奇！生来傲骨迥南枝。微风隐隐递香信，百万人天一贯之，惟有老僧无巴鼻，撑天拄地两茎眉。」下座。" }, { "type": "p", "text": "腊八上堂。师云：「弃却王宫入雪山，僊丰道骨自幽闲。六年已了千生梦，忽悟明星出世间。诸人还会么？看这老子富有四海、贵为人君，象马七珍、国城妻子靡所不备，忽觉无常，一旦弃如敝屣，直入雪山修行六载，功圆果满，睹星悟道，便云：『奇哉！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皆因妄想执著，不能证得。』嗣后说法四十九年，谈经三百余会，道满天下，教流万世。传其道，奉其教，如麻似粟。至于普天之下，在在处处，若僧若俗、若男若女、若长若幼，咸知此日是这老子成道之日，奉之如大神，敬之如君父。设若当时受万乘之尊荣，贪五欲之快乐，安有今日风光之事耶？所谓大人具大见，大智慕大事，成大志，满大愿，直欲个个成佛而后已。吾人既有智慧德相与佛无二，喜怒哀乐与佛无二，慈悲喜舍与佛无二，菩提涅槃与佛无二，行住坐卧与佛无二，岂可不学而修之、力而行之？不至老子田地，是自暴自弃也。汝诸人试返炤看，当体清净、当体圆明、当体具足，与这老子相去多少？不但我今独达了，恒沙诸佛体皆同，脱有愤气衲僧出来道：『将谓黄檗多少奇特。今日与么说话，大似座主奴相似，未免傍观者哂。』山僧亦不著忙，亦不气急，徐徐向他道：『此时清平世界，不许搀行夺市。』敢保这僧心平气和，瓦解冰消。未知诸人意下如何？还会么？一处平，处处平，无劳日午打三更。自从顿悟明星后，引得儿孙一路行。」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那畔风光世莫闻，本无一物可呈君。唤回午梦数声鸟，题破青山几片云。拟作心知还逗漏，若将境会更纷纭。两途弗涉超情谓，地覆天翻永不浑。诸人若到这个地位，则生死去来，于中无动，兴亡得丧，不干其怀。亘古虚圆，净洁一腔，洞彻灵明，铁围不能匿其辉，穹苍不能覆其体，万象不能隐其真，尘劳不能易其性，圆陀陀，活泼泼，如珠在盘，不拨自转，如鸟游空，所向无碍。心境缘他不得，岂虚名幻相而能笼络者哉？只如善人离榕城上黄檗，步步踏实地，处处没踪迹，全身与么来，全身与么去，又何曾罣碍？把手将他行不去，惟人自肯乃方亲。且道兹者相见与龙泉相见相去几何？」良久云：「面面峰峦争拱翠，满头白雪愈风光。」下座。" }, { "type": "p", "text": "荐慈请上堂。问：养「育劬劳则不问，荐亲一句作么生道？」师云：「了无一物献尊堂。」进云：「恁么则与林道婆相见去也。」师云：「未是报恩者。」僧礼拜，师便打。问：「正睡之中，无梦无想，主在甚么处？」师举拂云：「不是阇黎不拈出。」僧礼拜起。师云：「八十翁翁入场屋，真诚不是小儿戏。」乃云：「兹者良炤禅人请山僧举扬个事，以荐慈亲林氏。然林氏秉佛遗教三十余年，净修梵行，又能成子出家，慈风布于闾阎。而子辞亲学道，廿有余载，戒洁圆明，一心无别。亦能喻母之道，奉母以法，庶母临终吉祥而逝。孝行塞乎天地，不待荐拔，必也往生。更要山僧举扬为荐，成得甚么边事？虽然如是，聊举数言，以慰孝念之诚。伏惟谛听！死尽偷心，彻见人生之大本；昭回正念，顿明孝道之深恩。欲酬至德，贵在还源；图报劬劳，急须返炤。搆得源头无异处，曩劫冤亲一坦平。了知炤体自功圆，多生恩爱俱解脱。如是资身，草屋石床常快乐，如是荐亲，天堂佛国恣优游。山僧举扬已竟。且道还荐得林氏也未？」良久云：「一片慈云归岩谷，满林荆棘放莲花。」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师云：「金轮影动，焕然宇宙重光；玉阙令行，倏尔山川并秀。莺鸣谷口，大畅玄风；梅放南枝，聊舒素志。摸著衲僧巴鼻，一番提起一番新；揭开佛祖爪牙，几度拈来几度觉。三千刹海遶须弥，十二峰峦捧殿阁，潦潦倒倒，磊磊落落。匡徒共祝升平，同证大圆满觉。山僧与么举扬，还当得新年头佛法也无？诸人会么？偶尔枝头开只眼，始知傲骨占春先。」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师云：「拆散眉毛，十字纵横无罣碍；大开眼目，三千刹海尽风光。单提楖栗，活泼如龙；紧捎草鞋，威狞若虎。踏著最初行履处，一道坦平；返观那畔本来人，浑身庆快。幸值元宵美景，喜逢赐福良辰。灯月交辉，柳花间错，凡圣同游不夜之衢，人天共乐长春之苑。极乐一会，俨然未散。而我格外衲僧，眉毛解散、保社打开，东去西去则不无，切忌青天下躲跟，不许暗地里著脚。且道离此二途，毕竟向甚么处去？」一僧便出。师云：「明暗两途俱踢脱，横挑日月遶须弥。」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夏上堂。西堂虚白问：「烹金琢玉，作者钳锤，煆圣炼凡，寻常妙用。只如超宗越格汉子，作么生相为？」师云：「一只眼睛明似日。」进云：「恁么则各出手眼去也。」师云：「半边鼻孔吼如雷。」堂喝，师云：「再喝看。」进云：「请和尚别道将来。」师便喝。问：「结却袋口，收拾群牛，常住田地，教阿谁耕？」师一棒，云：「会么？」进云：「恁么则拽脱鼻头，拖泥带水去也。」师云：「脚跟下好与三十棒。」进云：「今朝风月愈光新。」师云：「不知痛痒汉。」进云：「不劳更加鞭。」师云：「放过一著。」乃云：「黄檗大开选佛场，成群踢踏不寻常，触翻鼻孔辽云汉，惹得天花满院香。诸人还觉也未？如觉，则言外知归，句中有响，五蕴六根即时解脱，三身四智觌体圆明，自然啐啄同时，必也纵横合辙。或发大机之用，铁额魂消，或显大用之机，狸奴胆丧。如天普盖，似地普擎，浩浩荡荡，不可得而名言；烈烈轰轰，岂能追其影迹？妙入斯门，成佛匪离于当念；若失其旨，修因尤滞于多途。途多踏草不死，念当直下成功，是以悟迷迟速，日劫相倍矣。兹者休夏安居之晨，衲僧聚会之际，且道从何门而入，以进佛祖之堂？」竖杖云：「一条拄杖众人扶，阁在虚空有若无，几度沧桑浑不改，翻然卓立在吾庐。吾人于此见得彻、作得主，信手拈来，活泼如龙；有时撑天拄地，有时杀活纵横；有时度马度驴，有时一棒不作一棒用。山僧与么举扬，垂应机宜则不无。只如这一条拄杖，从甚么处得来？」维那云：「放下好。」西堂竖拳云：「见么？」师云：「没来繇，没来繇，自举自扬自放收。威音那畔挑风月，直至于今卖不休。」下座。" }, { "type": "p", "text": "端午上堂。云：「今朝五月端阳，个事如何举扬？各各密移一步，便到佛祖家乡。脱若于此荐得，可称无事道人；其或未然，山僧露些爪牙，与诸人共知。」竖拂子云：「会么？虚之以中，包罗万有，不宰其功；致之以诚，博载群生，不矜其能。故道大于虚空，不与虚空而争；道德广于法界，不与法界而争德。言遍于天下，不与天下而争言；行周于四海，不与四海而争行。是以善道者无方，善德者无形，善言者不华，善行者无迹，故能道德言行广大周遍于天下者，岂非至虚诚善无争之验欤？兹者端阳节届，四海五湖徒争胜负，业识茫茫无有休息，欲其世界安乐无事，讵可得乎？且道即今以何法力挽回业识，坐享升平？还会么？炤见本来无一物，有何梦事可为争？吾人各具如斯眼，世界身心尽坦平。」下座。" }, { "type": "p", "text": "费和尚诞日上堂。师云：「檗岫千年翠，寒潭彻底清，举头天外看，大地坦然平。诸人会么？山僧自入师室，一空如扫，虽然无物可献尊前，信手拈来不妨恰好。万般施设摠虚花，惟有此心长可保。兹乃本师寿诞之晨，仅有惟永禅人修斋献供，请转法轮，可谓一槌两当，倍增福田。若论没面目衲僧，天龙恭敬，不以为喜。日尝孤迥迥，峭巍巍，逍遥于广漠之野，优游于万仞之巅。嘲风弄月，展演神通；覆雨翻云，全彰妙用。虽居人天界内，不为人天之所罗笼；示现凡圣场中，不为凡圣之所留碍。一段天真，孤明烜赫，千古万古，永为标格。山僧今日借花献佛，且道还当得祝寿章句也无？」良久云：「推出峰峦聊作供，空王笑纳万斯年。」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师云：「高提慧灯，破千年之暗室；重振炉鞴，显百炼之纯刚。得入三昧火里，顿消业识茫茫。返炤便登觉岸，翻身即是家乡。一点灵然透彻，百千世界风光。乾坤老我满头雪，天上人间没处藏。若也于此见得，可与半面之交。其或未然，山僧再添柴炭，重新煆炼去也。具足圣人法，圣人不会；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凡夫若知，即同圣人；圣人若会，即同凡夫。凡夫圣人，各各具足，唤作圣人也得，唤作凡夫也得。然则凡不自凡，因圣以名凡；圣不自圣，对凡而说圣。圣名凡号即是虚声，殊相劣形无非幻色。幻色虚声，岂有定名？一摠平怀，法法成办。只如没面目真人，三头六臂汉子，一齐俱到，又作么生煆他？向者里道一句看。」一僧云：「一锤百杂碎。」又僧云：「团团原不费钳锤。」师卓拄杖云：「百怪千妖都一串，红炉点雪大家看。」下座。" }, { "type": "p", "text": "师诞日，允宁陈居士请上堂。师云：「异气腾空，必有其人应世；瑞光映座，果然好友临筵，洞壑倍增胜丽，林峦愈见辉煌。碧落现彩霞之庆，绿阴呈翠锦之祥。万福堂中，人天围遶，如云捧日；紫微峰畔，猿鸟献花，若供金仙。三千年蟠桃一会，五九度正果全彰。瘦骨棱棱，处处撑天拄地；贫眸炯炯，时时耀古腾今。沧桑改变，觌体纯真，宇宙浑沦，一心不昧。有时自赞自扬自抬，三十三天之顶不以为高；有时自贬自驳自抑，一十八狱之中不以为卑。磊磊落落，任彼呼马呼牛；颠颠狂狂，知他是凡是圣？前劫波生而不生，后劫波灭而不灭。不灭不生，金石流而弗渝；不生不灭，刀兵动以无伤。大哉坚固元辰，广博悠久无疆。要且无人证据，不妨自己举扬。山僧聊举如是，未知诸人唱和如何？试道看。」众俱荅已，师云：「只得一半。山僧自圆去也。一念净超亿万秋，何劳海屋又添筹。天翁赠我两眉雪，惹得人间祝未休。」下座。"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师云：「天地无全功，谁是全功者？圣人无全能，谁是全能者？广包天地人，惟有虚空也。空生大觉中，全能难描写。循环眉睫间，消长脚跟下，一气含万灵，片心无可把。错过百千生，不知身是假，忙忙无所归，笑杀王大姐。问予事如何？白棒蓦头打，鲜血溅梵天。浑身赤洒洒，予愧莫可藏，混入大般若，喜逢一阳生。」竖拂云：「聊申些素雅，山僧应时应节了也。若也会得，便知阴消阳长去处，不妨东涌西没，南升北降，生死去来，无可不可。其或未然，石笋再抽条，碓嘴又生花，曲垂来，宜去也。天能盖而不能载，地能载而不能盖，是天地无全功也。圣人能教人为善，不能使人而必善，是圣人无全能也。若夫改天命，夺神功，参化育，补元气，惟全人者能之。如有其人，吾将师之以教吾之全能也，吾将天下人师之以教天下人之全能也。如无，不若自全其全，自能其能。」竖拄杖云：「竖穷三际——」按拄杖云：「横遍十方，理无不周，事无不备，法无不圆，机无不被。所谓万物皆备于我，惟我能生万物，惟我能长万物，惟我能坏万物，惟我能灭万物。生长坏灭皆备于我，岂全功全能不备于我耶？然则能无所能，法法头头无减增；全无所全，尘尘刹刹自成完。我无所我，放去收来尽恰好。功无所功，本来无始亦无终。横该竖抹，无往不全。山僧今日所举，不惟与释迦老子出气一番，亦与东土圣贤出气一番，亦与天地万物森罗万象出气一番。是以全功无弃物，全能无弃人。举头天外看，孰是不全人？功能消长且置。且道佛祖向上一著，阴阳未判已先之事作么批判？」良久云：「一榻横眠三界外，翻身磕破太虚空」。下座。" }, { "type": "p", "text": "性温请上堂。师云：「人人本自天真佛，动转施为觉未曾，当念圆明超法界，即心顿悟继传灯。花开香国分千叶，子结莲台上九层，一会俨然真极乐，当轩大座贵先登。诸人还见么？西天、东土抟作一块，弥陀、释迦都卢一座，诸上善人俱会一处。所谓天下无二道，古今没两人。无二道，天地同根矣；没两人，万物一体矣。同根一体，清净如洗；一体同根，惟吾独尊。团团围绕金僊子，若个师僧解报恩？兹者披剃佛子，请升此座，为作证明。夫出家者，是大丈夫之事，非将相之所能为。须秉金刚王宝剑，无明烦恼执著妄想，一断一切皆断，生死大事直下须明，一明一切皆明。举扬正法，用报佛恩，崇修大道，以酬师德。事上也周密，接下也温和，临事也决断，见利也争让。慈悲喜舍，戒洁谦恭，扬人之美，成人之德，难行而行，难忍而忍，慎终如始，弗忘斯道，以成出家之志，则不辜今日之嘱也。只如即今披剃，直下证明一句作么生道？金刀一展尘劳尽，般若灵明亘古今。」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这汉繇来不自欺，逢人卓朔两茎眉。如今老大无思算，坐断人间十二时。十二时既断，今古一日矣，死生一致矣，事理一贯矣，物我一如矣。然则一非一，上下四维无等匹，老胡殿上对梁王，口不开风道不识，后代儿孙不丈夫，承虚接响太浪籍。或狂或狷或糢糊，愈扫愈多愈不息。既然不息，聊举几则因缘。以定今古眼目。马簸箕，一口吸尽西江水，满腹鱼龙。虽吞得西江，不能吐出西江，久则作怪无疑。跛足云门，北斗里藏身，客星犯帝座，欲隐弥露，大似灵龟曳尾，自取丧身之兆。王老师，诳吓两堂，斩却猫儿，痛快不妨痛快。虽有杀人之刀，而无活人之剑，一切死人活不得。谂老戴个草鞋，略露锋芒，只救得一半。七百甲子老赵州，年古成精，使得十二时辰，混乱天经、诳惑人事，得罪于天，无所祷也。山僧今日将四个老古锥，据款批判，晓谕禅林。倘有傍不甘的，进前道：『黄檗坐断十二时辰𫆏？』殊不知正是复太古之真风，补未生之元气。其理也备，其利也溥，只宜密契，不许卜度。而今总挂万福堂前，一任诸方贬驳。若无勘验龙蛇眼，难以承当佛祖机。」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心聪即得三摩地，乌用山僧再举扬。南日云开沙界朗，普天恩大却难量。量天须是没量人，一毫头上契天真。南辰北斗俱翻却，始证本来净法身。所谓净法界身，本无出没，大悲愿力，示现受生。生即无生，灭即无灭，无灭无生，任运腾腾。无生无灭，去来皎洁，觌体现前，孤明历历。污染他不得，盖覆他不得，移换他不得，收拾他不得。如骊珠独耀于沧海，似桂轮孤朗于碧天。悟之者，可作人天眼目，堪传佛祖真灯。如未，山僧重新挑剔，令汝各各法眼圆明。海国善人，有宾有主，有礼有乐；山林老衲，无事无为，无党无偏；信手拈来，头头恰好；等闲放去，法法全彰。会则山海浑然一体；不然，觌面又隔千江。然则山是山，海是海，处处风光溢目；主是主，宾是宾，人人卓立轩昂。万福堂前，龙象济济；五云峰畔，云水茫茫。通身无影象，遍界不曾藏。即心即佛即物，万古碧潭空界月；非心非佛非物，扫清天地一林霜。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喜得定南针子在，任他车转亦何妨？还见定南针么？」竖一指云：「勘破这些关捩子，一毫头上定乾坤。」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一叶亲承，肯随曲涧长流水；万金易却，难舍孤山几片云。云伴孤山添秀气，水行曲涧愈增狂。苟能入流忘所，所入既忘，动静二相了然不生。见色明心，心境圆融，无住心光，豁然独露。非独露，莫显不生之相；非不生，难明独露之心。独露之心即是真心，不生之相无非实相。实相真心，亘古亘今，金石流而弗渝，劫火烧以长存。西来直指，惟指此心；东土相传，惟传此相。众生迷此心故，轮回不息；智者悟此心故，即时解脱。所谓只此心心心是佛，十方世界最灵物，于中彻悟尽无余，妙用神通从此出。兹者孤山心光禅者请升此座，不觉逗漏心法如此。若论祖佛顶𩕳上一著子，千圣无启口处，山僧亦不敢露个元字脚。何故？真金自有真金价，终不和沙卖与人。」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大地悠悠古到今，人情道义两浮沉。乱离颠沛浑如旧，不负当年儒佛心。诸人还知儒佛心么？悟则事同一家，不悟则万别千差。衲僧贵在眼正，君子妙于固穷。若非颠沛，焉知固穷之真实？苟不乱离，争见正眼之圆明？一处圆明，处处圆明，无有不圆明之者；一处真切，处处真切，无有不真切之者。一人发真归源，十方世界悉皆消殒，一日克己复礼，则天下莫不归仁，岂非圆明真切之证验欤？看这释迦老子舍王宫，直入雪山六载，饥寒其心，何等真切？夜半睹星悟道，便云：『奇哉！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眼目何等圆明。不合道个『皆因妄想执著，不能证得。』未得一切圆明，受驳奚辞？那更乱扯葛藤四十九年，蔓延娑婆世界，无人截断，至于今日，无有休息。惜乎山僧不与同时，若与同时，待者老子道个『奇哉！』轻轻向他道：『本是自家滞货，何奇之有？』敢保这老子心平气和，稳坐山堂，镇之以中，不言而信，不令而行，岂不绰绰然有余裕哉？益见煆贤炼圣之功，超师越佛之作，成仁成德之美，无为无事之乐，不亦尽善尽美也欤？兹者吴居士特特入山请法，且道如何话会？虽是昔时旧面目，这回相见愈相亲，愧无一物堪为供，推出云山待故人。」下座。" }, { "type": "p", "text": "戒子请上堂。师云：「万行庄严素法身，心心不昧本来人，自他普利功圆满，直证毘卢一性真。诸人会么？于此荐得，当下妙用非同小小，如未，山僧再垂方便，扩充菩萨之心，令证菩提之果。菩萨非菩萨，是名菩萨，故园摇落不堪闻，雪后枝头春又发。凡夫非凡夫，是名凡夫，踏遍天涯无觅处，归来依旧在吾庐。圣名凡号俱拈却，天上人间不可模。所谓名不得，状不得，不可得中这么得。苟能密契个中旨，广大神通焉可测？便能竖一毫，光遍十方；兴一言，教流四海；举一步，行遍尘沙；拈一物，全彰大地。心心圆明，念念圆明，头头圆明，法法圆明。如珠在盘，不拨自转；水银堕地，大小皆圆。其戒香也，普熏法界；其戒光也，明如日月；其戒相也，周匝娑婆；其戒德也，重如山岳。如是信解，如是奉持，如是护念，如是证悟，同入毘卢性海，共登般若玄门。兹者菩萨圆满之期，各各知恩有地。且道报本酬恩一句作么生？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天寒人寒，滴水滴冻。梅雪争妍，花落风送。穿过今时，眼睛逗漏。威音鼻孔，玉叶中藏神；浑身香洁，冰凌上走马。大地心寒，一身洁一切身俱洁，一处寒一切处皆寒。遍界花开方寸里，普天冰结玉毫头。不是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诸人会么，山僧今日打个净洁毬子，展些寒冰三昧，以酬龙华禅信。还有彻骨彻髓汉子，共相证明者么？」良久云：「喜得冽风坚傲骨，不随霜月落前溪。」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师云：「尊道重贤，坐致一人，无量寿兴言布德，立回万派尽朝宗。兵气化为和气，冽风转作东风，冰河冻解，大地咸春。人人享泰来之福，物物含生意之恩。妙哉乾元！功无浪施。不言而信，不令而行，不怒而威，不为而成。荡荡巍巍，名不可得，绵绵密密，体之即神。诸人还会么？豁开户牖乾坤廓，剔起眉棱一斩新。」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师云：「解散眉毛，通身是眼，打翻鼻孔，大地咸春。人人歌太平之福，个个乐无为之天。举足步步如意，抬眸法法圆成，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横挑日月闲之遶，天上人间莫可藏。聊剔心灯悬巨刹，孤光一道炤扶桑。诸人还见么？兹者人天纳庆之晨，释子分灯之际，略叙数言，以壮行程，人情佛事，两得周足。只如没面目汉子，罗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且道如何奉送？蓦直去，自惺惺，回头转脑得人擒。麈尾风驰九万里，棒头迸出玉麒麟。」下座。" }, { "type": "p", "text": "立凤山也嬾首座，秉拂上堂。师云：「碧落无瑕，尝喜金轮出现；青林有色，果然丹凤来仪。五彩文明，足征足法；九苞德备，堪证堪凭。昔时妙契乎机先，今日奇逢于意外。师资道重，一回相见一回亲；宾主气和，一度闲谈一度切。要明亲切事，还他亲切人；欲显辽天机，须是辽天汉。料拣言言不异，敲推句句无差。见与师齐，恰好平分半座；智超众外，何妨出手全提？使普天之下，共八斯门；令沙界之中，同登此室。地灵人杰，可起卷席之风；道泰时清，堪阐无多之旨。龙骧云起，虎啸风生。名位相称，堪任其劳。一举山山齐点首，千江万派尽朝宗。」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制，知浴良迪、觉融，领普贤、普恩设斋，请上堂。师云：「重开炉鞴振风规，烈焰亘天孰敢窥？纵有铜头铁额汉，也须脑后著钳锤。可有与么人，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愈煆愈见光辉，愈炼愈加烜赫。使正法眼藏当下圆明，令涅槃妙心即时净洁。无妄想执著之病，无偏小所知之愚。圆陀陀，活泼泼。赤洒洒，峭巍巍。天上人间，更有谁与夺？纵横无罣碍，卷舒炤用自临时。得到与么田地，参学事毕，如未，山僧举个现成公案，以慰来机。昔日临济升座，两堂首座一齐下喝。僧问：『两堂下喝，还有宾主也无？』济云：『宾主历然。』诸人还会么？两虎之下，兽难容蹄；两刃之间，人难容足。苟能于此插得只脚，可为瞎驴种草，堪接黄檗宗枝。其或未然，山僧自插自断去也。者三个老古锥，各各好与三十大棒，趁向他方世界之外。敢保此处，而今而后，海晏河清，无有蛟龙为殃为祟。然则黄檗今日升座，两堂首座俱不下喝，且道还有宾主也无？会么？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无宾主句轻拈出，磕著心空及第归。」下座。" }, { "type": "p", "text": "岱山学公为师庆诞，请上堂。师云：「人人俱有摩天志，谁肯活埋浅草中。触著现成铁楖栗，自然两翼起清风。诸人还会么？良马见鞭影而行，凤皇闻韶音而至。一念还源，叠叠祖山增秀色；刹那返本，温温丈室愈风光。得到者个田地，不染一尘，尘尘具足，豁开格外眼睛。圆明如镜，镜镜全彰，万别千差难逃至鉴，千差万别总归一致。一亦无有，脱体风流。三世诸佛列代祖师，尽向者里出入。出于机，入于机，出入分明不自欺。来无相，去无相，来去去来无两样。吾人日用常如斯，世出世间为标榜。兹者岱山学公，不远千里而来，特申庆诞，可谓知源得本，恩归有地。山僧所愧无法为酬，只将现成络索推出，以塞来命。且道还恰当也无？眼底溪山千古翠，胸中流出四时春。」下座。" }, { "type": "p", "text": "师六旬诞日，鳌江诸居士请上堂。云：「滴水福沧海，点尘寿泰山，豁开正法眼，万古刹那间。于此荐得，今昔同时，我人一致，寿天穷通，奚忧奚乐？荣枯得失，自在自繇。是以金石流而不渝，劫火烧以长存。不然，未免与世浮沉，随时消长了也。花甲重周，十二峰峦增拱翠；元辰初度，无边刹海竞添筹。大座当轩，人天环绕，一灵境内，凡圣交参。祝延无位真人，须是大心长者。罗汉挂红霞，通身富贵；紫微现瑞彩，特地风光。梅喷先春，承九渊之德泽。松涛晚景，起万福之嘉声。鹤永岁。龟长年，蟠桃结果寿三千。山也峻，石也坚，潭澄竹秀自天然。一念无生无量寿，圆明皎洁威音前。虽然未放扬州鹤，也胜腰缠十万钱。山僧今日脸皮放下，碓嘴开花，自赞自祝，自不觉羞。未审诸人同声相应又且如何？」首座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光处却风光。」师云：「满座文星临影瘦，一林紫气间庞眉。」下座。" }, { "type": "p", "text": "立木庵首座，秉拂上堂。师云：「火焰里迸出些儿，烜赫千秋，见者眼瞎、闻者耳聋、触著则丧身失命。非文非字、非佛非心，将空塞空、以毒攻毒，从胸中流出，不妨盖天盖地，可作人天眼目，堪起佛祖纲宗。所谓见与师齐，减师半德；智过于师，方堪传授。然则授无所受，受受无穷；传无所传，传传不已。人人俱有出世之心，个个不无超师之智。也须毛羽丰、爪牙备，头角成，风云至。要行便行，要起便起，聊兴一念周沙界，奚啻鹏搏九万里。见与师齐且置，智超于师一句作么生道？老僧舌短不能说，问取堂中首座瑫。」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祝圣上堂。师云：「山前瑞气霭村村，想是人间春到门，玉阙令行周法界，金轮影现耀乾坤。坐灵得意承天泽，草木含辉仰圣恩，瘦骨虽埋深雪里，也伸几点寿皇尊。山僧祝圣已竟，且道新年头佛法如何？年新月新日又新，拈来原不惹纤尘。山童亦解新新意，一炮如雷醒梦人。如醒也，声色堆头开只眼，大千何处不通津？其或未然，花红柳绿莺声美，却被风吹别调中。」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师云：「一花开五叶，叶叶永流芳，点火传千灯，灯灯常灿烂。眉毛解散，遍野祯祥；鼻孔通风，浑身庆快。八万四千法门，不离当念，无边刹境妙用，只在毫端。于一毫端上翻身，百亿毫端出现；于一念光中打彻，百亿念中圆明。非自非他，隐显莫测；即心即佛，与夺自繇。解结本自同源，聚散了无踪迹。苟能于此把得住，放得开，作得主，扑得灭；山僧两手分付，一任东去西去，敢保著著有据；其或未然，不得动著，脚跟红线如未断，铁壁银山在眼前。未彻且止，只如今日保社打开，超脱衲僧如何奉送？杖头杲日开禅径，麈尾春风壮客程。」下座。" }, { "type": "p", "text": "唯钦禅人领众居士设斋，请上堂。师云：「一脉清谈古到今，几回烟锁冷沉吟。于今扫却净如洗，独露寒潭一片心。还知寒潭片心么？灵明洞澈，万古徽猷；真净圆通，千秋亘赫。祖佛证此，成菩提之妙果；菩萨修此，严万行之正因。人天明此，积十善之福基；凡愚昧此，作三途之苦本。今日幸逢没面目琦上座一棒串过，撩向九霄之外，直令现前空荡荡、赤洒洒、圆陀陀、活泼泼，名不得、状不得。吾人于此彻悟，掣得便行，堪立千峰之顶，呵佛骂祖也得，抑扬宗教也得，褒贬人天也得，持提生灵也得。为伊识得向上一著，杀活纵横与夺无碍，顺行逆行无可不可；其或不然，切不得动著，直须向自己脚跟下返炤看是甚么？忽若磕著山僧棒头，不妨为汝证据。是事姑置，且道今朝斋主虔诚请法，觌体应酬一句作么生道？杖头点出金刚眼，引得人天一路行。」下座。" }, { "type": "juan", "text": "隐元禅师语录卷第七终" }, { "type": "juan", "text": "隐元禅师语录卷第八"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行瑫编" }, { "type": "head", "text": "小参" }, { "type": "p", "text": "小参。「学道如钻火，逢烟未可休，直待金星现，归家始到头。古人与么道，钝置杀人。黄檗门下贵在一火铸就、一槌便当。有么？有么？出来与汝证明。」一僧拂袖而出，师云：「又恁么去也。」乃云：「大道秪在目前，要且目前难睹。」卓拄杖云：「磕著者个端倪，蓦然𨁝跳如虎。三界生灵，只手提携，十方刹海，一口吞吐。彻骨贫穷，普天豪富，抖搜无有半分文，随手使钱如粪土。等闲拨转上头关，发机直用千钧弩。」掷下拄杖云：「会则庆快平生，不会切忌卤莽。」一僧指拄杖，师云：「逐块不少。」" }, { "type": "p", "text": "因事小参。「国清才子贵，家富小儿骄，善恶无源，惟人自招。跛鳖藻文彰水面，狞龙戏浪泼天潮。一刀截断千江口，万派声归海上消。如何是万派声归海上消？道得，许汝东涌西涌。脱或未然，不得动著。动著打折汝驴腰。」有僧便喝，师拈棒，直打退，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小参。云：「尽十方世界是个猛火，唤作火烧杀汝们，不唤作火冷杀汝们。汝们作么生定夺？若定夺得去，金烹大冶、雪点红炉，三十年后不得辜负吾。定夺不得，剔起眉毛著个精彩，九十日中间动转施为，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在汝诸人脚跟下经过，莫怪空疏。」蓦竖拂子云：「为甚么又在山僧手里？还会么？赤体条条无盖覆，拈来放去更繇谁。」喝一喝，便转身。" }, { "type": "p", "text": "小参。举：「临济云：『一人论劫在途中，不离家舍。一人离家舍，不在途中。那个合受人天供养？』」师云：「今日狭路相逢，总被黄檗拄杖子吞却了也。正当与么时，山僧性命在汝诸人手里，赖汝不知。汝等诸人性命在山僧手里。」拈拄杖打散，复召大众。众回首，师云：「是甚么？」便转身。" }, { "type": "p", "text": "小参。问：「凡有言句，皆无实义，乞师指示。」师竖拄杖，僧无语，师云：「钝汉！」乃云：「现成公案，突出难辨。会与不会，不隔条线。向上提持，轰雷掣电。拟涉思惟，刻舟求剑。」顾左右，便转身。" }, { "type": "p", "text": "除夜小参。「北禅烹白牛分岁，手忙脚乱；黄檗阁拄杖过年，藏头露尾。久参上士闻与么道，掉臂而去；后学初机，未免踌躇。还有入此保社者，出来道道看。」众无语。复云：「祖师西来，教外别传，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曹溪云：『说个直指，早迂曲了也。』且说个直指早已迂曲，何况语言文字机境解会者哉？仔细看来，到这里总用不著。所以山僧单单拈一条楖栗，但有来者便与一锥，直令七穿八穴，彻骨彻髓，抱恨终身，知恩有日。今夜看来，这一条棒不得动著，动著即祸生。」" }, { "type": "p", "text": "县主凌公请小参。师举：「临济大师云：『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喝如踞地狮子，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喝一喝，云：「是金刚王宝剑？是踞地狮子？是探竿影草？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大众！试判断看。若判断得，山僧拄杖子当堂分付；拟议寻思，剑去久矣，那更形于问荅、涉于语言，彼此置钝，无有了期。所以山僧寻常向诸人眉睫上轮刀走马，汝等诸人须向山僧脚跟下斩钉截铁，两不相伤，各无防碍。得到与么田地，正好孤峰顶上骂月呵风，十字街头拖泥带水，或顺或逆、或抑或扬，激发个事，接引后昆，堪报不报之恩，共助无为之化。且今日山僧与凌公觌面相呈，各出手眼一句作么生道？玉融风雅千年绍，黄檗山辉一点奇。」复喝云：「漏逗不少。」" }, { "type": "p", "text": "下坝筑成小参。「此数时有烦诸上人搬泥拽石，神通妙用不同小小。这边著实，那边稳当，兼乃中孚，无有一毫渗漏，自然水到渠成。广收森罗万象，直截狂派横流，不但灌溉生民，亦乃度驴度马。今日功完果满，大家一齐放下。末后一著赖有石将军，无能窥缝罅。」" }, { "type": "p", "text": "师诞日小参。云：「生生死死死生生，六道循环梦未醒。今日根尘俱历落，刚刚日午打三更。诸上座！若会得日午打三更意旨，便知山僧本命元辰落处，亦知释迦老子本命元辰落处，亦知古今天下老和尚本命元辰落处，亦知现前诸上座本命元辰落处，所谓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如是山僧庆赞诸上座亦得，诸上座庆赞山僧亦得，互为主宾，递相举扬，为天人之标榜，作将来之眼目，岂不尽善尽美者哉？且今互相庆赞一句作么生道？金粟花开黄檗果，不馨香处也馨香。」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师为彻志禅人小参。云：「彻志禅人，去岁参见礼拜起，山僧拦胸把住云：『道！道！』志拟对，山僧便推出。下午呈偈，山僧接住，复伸手云：『还有么？』志拟对，山僧直打出。次日复呈赵州勘二庵主颂，数次征诘，至末后一颂，颇惬山僧意。复征云：『今颂得二庵主，又未明那一个？』志竖拳，山僧云：『又在者里著脚。』志云：『看破和尚了也。』山僧云：『看破个甚么？』志云：『看破和尚能杀能活，能纵能夺。』山僧云：『莫谤山僧好。』便推出。今冬复来亲觐，未几染病沉重，山僧亦病，未曾勘问。早间将终，请首座亘公至单前请问，见他荅话有著落处。所以临末稍头有一毫受用，预知时至，果到午时坐化。若是业识茫茫者，到此时节，七手八脚，搥胸扼腕不彻，何暇及此？山僧不敢昧他见处，特特对众举扬。诸兄弟！且道彻志禅人迁化后，毕竟向甚么处去？木人对月明如镜，铁马嘶风吼似雷。」归方丈。" }, { "type": "p", "text": "除夜小参。问：「腊月三十日到来，如何回避？」师云：「秪得脚忙手乱。」乃云：「斫尽青山没可把，飘飘脱洒明窗下。年穷岁尽不知春，笑杀东村王大姐。此四句中有一句子坐断乾坤，有一句子卖弄风月，有一句子今古条铁，有一句子祖佛莫窥。若人一一明得，敢保万福堂前暗合孙吴。于此不明，未免葛藤窠里之乎也者。诸禅德看看，逗到腊月三十夜来，山僧到这里秪德手忙脚乱。汝等诸人又且如何？」僧云：「爆竹声声除旧岁，明朝尽是太平春。」师云：「丹凤撩空去，乌龟摸壁行。」遂顾大众云：「再道看。」众拟对，师直打散归室。" }, { "type": "p", "text": "小参。僧问：「如何是学人入头处？」师打一拂子。进云：「如何是出头处？」师掷拂子。进云：「恁么则日应万机，得自繇去也。」师云：「退身三步。」进云：「应用蒙师指，如何是向上一路？」师云：「合取两片皮。」乃云：「十月十有五，把住戴角虎，虽不动毫端，通身遍界露。」举拂子云：「会么？此时若不究根源，莫待他生冤佛祖。」" }, { "type": "p", "text": "端午小参。「此时此日正端阳，小院微风彻骨凉，惟有汨罗江上客，一番提起一悲伤。山僧今日无端将佛法世法尽情漏逗了也。动弦别曲，不妨千载知音。胡喝乱道，驴头不对马嘴。正如三家村里臭老婆斗厮骂相似，有甚么交涉。是事且止，动弦别曲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愁人莫向愁人说，说向愁人愁断肠。」" }, { "type": "p", "text": "小参。僧问：「未出方丈作么生？」师云：「略较些子。」进云：「出后作么生？」师云：「特地一场愁。」僧拟议，师便打。乃云：「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斋堂前狗子太杀伶俐，闻板声便觉头痛。汝等诸人到这里，为甚么不肯承当？纵有承当，也是个担板汉。作么生道得完全去？」顾视大众云：「若将耳听终难会，眼里闻声方始亲。」" }, { "type": "p", "text": "师诞日小参。僧问：「今日诞生，如何施礼？」师云：「一点座中圆。」行者问：「如何是禅宗正脉？」师云：「壁立万仞。」进云：「如何是净土弥陀？」师云：「拖泥带水。」者拟议，师便打，乃竖拂云：「四十八年前秪如是，四十八年后亦如是，正当四十八年亦如是。既都如是，觅生处不可得，觅死处不可得，觅不生不死处不可得，觅亦生亦死处不可得。既都不可得，诸上座向何处庆诞？于此明得，天下老和尚无奈汝何。若也见处糢糊、关津逗漏，炤用不分、主宾莫辨，铺文章为故事、以佛法当人情，正是阎老子面前吃铁棒的张本。山僧不得不说破。且今诸上座为山僧庆诞，山僧特特小参酬谢，是文章耶？故事耶？佛法耶？人情耶？」良久云：「会么？花中簇锦繇来妙，锦上铺花色更奇。」" }, { "type": "p", "text": "上梁小参。云：「托出脊梁横法界，大开眼目耀乾坤。都卢一座空王殿，八万四千解脱门。正当与么时，撑持者撑持，盖覆者盖覆。且道阿那个作得其中主？」良久云：「儿孙卓立如麻粟，没量大人独个尊。」喝一喝，转身。" }, { "type": "p", "text": "晚参。云：「今宵八月十五，晚参无劳打鼓，时节因缘到来，自然月圆当户。正当与么时，你也一分受用，我也一分受用，你也一分光彩，我也一分光彩，你也没量罪过，我也没量罪过。若也缁素分明，黄檗平分半座。有么？有么？」众默然。师云：「竹影扫阶尘不动，月穿潭底水无痕。」" }, { "type": "p", "text": "师诞日小参。僧问：「结制半个月，未审水牯牛作么生？」师打云：「不得犯人苗稼。」乃云：「归元性无二，方便有多门。性既无二，则山僧与诸上座无差。诸上座与山僧无别无差无别。浑然一体，同行同住、同坐同卧、同吃同屙。为甚么问著，十个有五双都云不会？盖为诸上座未曾踏著本地风光、未曾悟得本命元辰，心境两立，彼此间隔，无同异中炽然成异。所以愈看愈疏，转求转远。若能退步一踏，回光一炤，觅其同相了不可得，而况异耶？到这里，佛祖捕觑无门，天人赞颂奚及，诸上座又向何处庆诞？」西堂云：「一人有庆，万民乐业。」师云：「庭前生瑞草，好事不如无。」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春日小参。僧问：「腊月年老，今朝青春。如何是春？」师云：「峰峦俱挺秀。」进云：「某甲骑春牛游戏去也。」师云：「脚下又沾泥。」乃云：「春风来竹户，春鸟语南枝，一段真消息，明明不我欺。此乃山僧分上事。汝等诸人分上又作么生？若也荐得，日日风光、时时明媚，左之右之，无往不利。少涉迟疑，山河大地碍汝眼睛，云腾雾起塞汝鼻孔，春来秋去移汝脚跟，生住异灭坏汝心源。年久月深，不觉不知头白齿黄，三家村里流俗阿师算将去。诚为可惜。且今竭力挽回一句作么生道？就路还家春正闹，得便宜处且便宜。」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师至曹山，偶言：「此乃曹山禅席，山僧借路经过，岂可撒泥撒沙，埋没此一片净地耶？昨因觉予禅人接至国懽，其主人有忽略之意，山僧遂行至中途，却遇一队没面目汉，拦胸擒至曹山阿里乱搦一上。即今又作么生开交？」顾视大众云：「还有相救者么？」众无语。复云：「自跳去也，千重百匝浑闲事，一道升平处处安。」便行。" }, { "type": "p", "text": "至檀度庵，居士请小参。僧问：「大彻底人因甚命根不断？」师云：「青山依旧白云中。」进云：「才到檀度，一枝蜡烛满台红。如何是满台红意旨？」师云：「切莫眼花。」进云：「谢和尚指示。」师打云：「指示个什么？」僧喝，师打。问：「如何是拨尘见佛？」师打云：「见么？」进云：「问和尚几时成佛？」师又打。进云：「为甚么不肯承当？」师打云：「怎怪得老僧？」乃云：「春风浩荡，和气蔼然，世路崎岖，茫茫弗觉。林下野人，披襟独得。独得则不无。秪如过去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又作么生？莫是得无所得而得么？直饶与么会，未免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若不与么会，业识茫茫，无本可据。作么生道得恰好去？」良久云：「裸形国内夸服饰，想君太煞不知时。」复云：「闲亭二月草萋萋，夹路桃花浪马蹄，磕著棒头一著子，通身红烂血淋漓。」" }, { "type": "p", "text": "师到报亲寺，请小参。云：「偶入圭峰古道场，浑身落草细商量。相知不用物多品，一盏松花满口香。诸禅人会么？知此一味，百味具足；明此一物，万物灵然。以此报亲，亲无不报；以此酬德，德无不酬。悟之者，历劫受用不尽；迷之者多，生抵债无休。诸禅人！光阴易过，时不待人，何不趁此色身强健，打到彻头彻尾，不被天下老和尚舌头瞒去。如未？也须各各咬嚼，看是甚么味？」僧便喝，师云：「未在，试道看。」僧又喝，师云：「三喝后如何？」僧云：「太多生。」师云：「三餐茶饭寻尝事，不是饱参人不知。」" }, { "type": "p", "text": "师诞日小参。云：「薄福住村院，寒风疾如箭，四壁没遮拦，雪珠扑满面。冻得诸人，彻骨彻髓。驱驰衲子，如雷如电，个样没面目长老，正好拽下，烂搥一顿，以庆所愿，那更备办如许果物以为祝延，致令山僧展转福薄。福既薄也，寿将安寄？汝等诸人未能脱却寻尝故套，又不能如吾所愿，直须向自己本命元辰上究竟看，还有生相也无？还有死相也无？还有不生不死相也无？还有亦生亦死相也无？既觅四相了不可得，有何寿相而可祝哉？大丈夫须具如是眼目，看破世间，草屋琼楼奚优奚劣？粪衣珍服何贵何贱？一种平怀，法法成现，寿夭穷通，不隔条线。祖师西来，传此慧命，以寿后世；东土衲僧，承此源流，普利无穷。且道福严接个甚么，堪受人天庆赞？」良久云：「陡乱人间花甲子，都卢千古一长年。」" }, { "type": "p", "text": "冬至小参。云：「群阴剥尽一阳来，一线光明任剪裁。惟有山翁多卤莽，无阴阳地独徘徊。大众会么？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尽在一线光明里作大佛事。现前大众一切生灵，亦在里许安身立命。且道山僧为甚么不在里许？不是与人难共住，大都缁素要分明。」"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参。云：「阎老师殿上开个饭舖，直至腊月三十夜来，鬼也没得上门到好消息。诸人还会么？家有白泽之图，必无如是妖怪。到者里，静悄悄、绵密密、空荡荡、赤洒洒，也无人、也无佛、也无新、也无旧、也无得、也无失、也无来、也无去，大悲千眼窥觑无门，三头六臂捞摸不著。虽然如是，不得住久。住久成劳，恐堕无为寂灭之海。急须转向这边，应个时节始得。且道如何是这边时节？一声爆吼虚空裂，磕碎阎罗鼻半边。」" }, { "type": "p", "text": "上元小参。云：「得休休处且休休，何事竟年向外求？各各回光返炤看，谁家堂上没灯毬。诸人还会么？时逢泰运、节届元宵，灯月交辉、人天共庆。触著毫端，大事已竟。山僧今日向诸人固有之中拨出一道常光，不妨辉天鉴地、耀古腾今。于中一一世界、一一宫殿、一一众生，各各六门放大宝光射入此间，正如宝网交光重重无尽。蓦地看来，也是眼中金屑。只如彼此光未发时，无佛无众生、无见无闻无觉无知，汝等诸人将什么与福严相见？」一僧云：「大家在者里。」师云：「坐断两条明暗路，不风光处却风光。」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师到延平象山庵，众居士请小参。云：「剑水静，龙睡稳；象山秀，凤来栖。阿谁卓立万峰顶，遍体分明没点泥。正当此际，宾主圆融、我人一致。门内有君子，门外君子至，阐扬佛祖家风，逗漏衲僧巴鼻。且道如何是衲僧巴鼻？」僧一喝便出。师云：「目富千峰翠，胸清一带流。」" }, { "type": "p", "text": "林日升请对灵小参。云：「慎终追远，已尽孝子之心；超生脱死，方休道人之念。念休则佛道弥隆，心尽则孝行圆满。是以感格十方海众，一时云集，成就不可思议之事。苟非菩萨愿力所致，孰能为之？盖公生平喜怒哀乐无动于中，慈悲喜舍博施于外，四邻足法，万姓沾恩，享寿八十有四，斋戒五十余年。今值泰运之时，和气蔼然，正念而逝，必超清净之域，奚用赘言为荐？然则罗汉有出阴之迷，菩萨有隔罗之惑，犹恐微瑕所玷，谨申一偈，聊助末后一段光明。伏惟谛听！茫茫业识杳无涯，悟者浑成智慧花。炤破本来无一物，翻身便是法王家。」敲灵几云：「会么？向这里入。」" }, { "type": "p", "text": "讷夫程居士，为乃郎德哥作满月，请小参。云：「有智不拣年高，无智徒劳百岁。你看释迦老子才出娘胎，便云：『天上天下，惟吾独尊。』兹者德哥满月，父母同其皈依三宝，大明国里能有几人？殊不知智慧德相本来具足，慈悲喜舍元自现成，一念返炤与佛无二。所谓佛者觉也，法者正也，僧者净也。一体三宝，圆明如镜。如是皈依，龙天钦敬，十方诸佛默然许可，现前大众懽喜印证。听吾摩顶受记。」乃摩顶云：「慧根少小岂寻常，得我安名名自扬，不负山僧亲嘱付，名成为我作金汤。」" }, { "type": "p", "text": "腊月十五日小参。云：「十五日已前，猛虎踞山边。十五日已后，毒蛇横谷口。正当十五日，八面那乂当阳立。汝若进前退后，未免丧身失命。若也不进不退，正是立地死汉。作么生免得那叉手中棒？」乃云：「通身在里许，通身不在里许。」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孝子程一文请对灵小参。云：「人生如梦幻，百岁若须臾，梦破幻无寄，圆明一太虚。曾氏孺人还曾梦破一回也未？若也梦破，直下便是清净解脱之场，了无生死迷悟之隔。如未，山僧重说伽陀为汝点破，令汝所向无不自繇自在。自性元无半点玼，随缘染净叵思惟，云开云合山长在，沤灭沤生海不移。点破业花成慧果，拨开梦眼露全机。善人顿悟个中意，金阁银楼任所之。」"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参。云：「去年此际带累汝等冷冰冰地，滴水滴冻，今年逗到龙泉，瓦解冰消，一滴也无。不独阎老师摸索不著，乃至三世诸佛窥觑无门。胸中了无滞物，正好过此残年。你等终日作诗作偈，不干不净，拟还阎老师饭钱，未梦见在，殊不知正是阎老师殿前吃棒的张本。一字入公门，九牛拖不出。知之一字，众祸之门。知之一字，众妙之门，直饶不知，不觉竟日嘴卢都地，亦是众祸之根，亦是众妙之元。倘能剔脱两重关捩，不妨搥锣打鼓过年，不为分外。何故？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始信闽南天色暖，季来季去总风光。」" }, { "type": "p", "text": "常太禅人请小参。师云：「三日不谈，口生荆棘；三日不相见，莫作等闲看。今日山僧被上座逼个小参，如老鼠入牛角相似，直得钻研不出。不如举个古人因缘，与众兄弟商略。临济大师云：『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从汝等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师云：「家丑外扬，未免旁观者哂。时有僧问：『如何是无位真人？』」师云：「逐块不少。济下禅床擒住云：『道！道！』」师云：「割鸡焉用牛刀？僧拟议。」师云：「死猫头有甚用处？济托开云：『无位真人是个甚么干屎橛！』」师云：「自首者，原其罪。虽然盖覆将来，要且遗臭万年，致令无位真人至今无出头分。山僧今日与伊出气一番。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在汝诸人脚跟下壁立万仞，已证据未证据总放一边，直饶临济德山当前，敢保目瞪口呿。难难难，阿谁敢动一毫端？易易易，举足踏著自家底。且道不难不易又作么生？且听山僧颂出。二月江南春正肥，黄莺树上弄机系，行人归去好归去，莫待青山啼子规。」归方丈。" }, { "type": "p", "text": "性派为乃师洁公请小参。师云：「一心净洁，大地绝纤尘；一味寻常，普天无二道。净洁，乃成佛之正因；寻尝系为人之本色，以至忘奇特、泯好恶、一贤愚、等物我、净法界、证真空，莫非寻尝净洁之功欤！所谓万般施设不如尝，又不惊人又久长。如常却似秋风好，无意凉人人自凉。吾人于此会得，洗清天地一林霜；其或未然，不妨石笋暗抽条。然我洁公耆旧，中年脱白，晚岁入禅，其为性也疏嬾，其为德也不形，其为行也平正，其为言也不华，博览内外典籍而不倦，闲评今古人物以无差，于我法中颇有见处。惜乎老矣！诚难取用；脱若再来，吾当迟汝。果到告寂之时，预乞山僧数言，以证平生之见闻，故聊陈梗概，与众共知，此便是耆旧寻常受用处。只如不落寻尝净洁，又作么生道？苟能独步威音外，好向门前应马牛。」" }, { "type": "p", "text": "耆旧默公六旬请小参。云：「耳顺心通得自繇，随高就下混同流。等闲坐断娘生日，岩桂纷纷传九秋。诸人还知么？岩桂既也长舌，山僧岂可容默。不妨露个巴鼻，与众兄弟共相庆赞。」竖拂子云：「会么？百年三万六千朝，反复元来是者个。若也会得，庆赞周足。其或未然，且听下文注脚。然我耆旧默公腊高德重，六十年来喜怒不形。虽未行脚，撞头磕额，无非不请之友；咳唾掉臂，尽是无缘之慈。虽未尽师友之道，抑亦不无师友之力也。操持戒行圆明皎洁，真不愧为僧也。请转三代法轮，以资二亲冥福，是不忘其大本也。发洪誓愿，广度有情，是不舍法界众生也。闻者迁善改过，动则风行草偃，是有补于皇道也。所谓出家是大丈夫事，非将相之所能为。耆旧与之不其然乎？山僧与么举扬，大似负布鼓而过雷门。汝等诸人，电光影里同音赞助又且如何？」良久云：「五云堆里申三祝，突出寿山万古春。」" }, { "type": "p", "text": "师到资福寺，良守禅人请小参。云：「敲空作响，唤回业识茫茫；指叶为金，流露婆心片片。识法乃能尊法，知恩方解报恩。然则法无定相，作么生识？恩无形迹，又如何知？苟能于此明得，堪起临济之纲宗，可接曹溪之正脉。如未，直须离有无之心为心，心心不异；超断常之见为见，见见无差。无差故，高处高平，低处低平；不异也，大则大圆，小则小圆。事事无碍，法法全彰。大似月映澄江，非心应物物常现；风清大野，无意凉人人自凉。有时在家舍，不离途中；有时在途中，不离家舍。兹者请升此座，且道是家舍？是途中？一座巍然千古振，门开四面好青山。」" }, { "type": "p", "text": "僧惟实为荐乃尊门头良大，请小参。乃云：「门开八字对南山，竟日呆呆望子还，及至子还君已往，始知恩爱不相关。恩爱既不相关，要山僧荐拔作么？诸人会么？父子上山，各自努力，行到水穷山尽处，敢保爹来也不识。虽然不识，谩他一点不得。何故？为伊竟日门头户底打扫的净洁、觑捕的分明。凡来圣来，请升最上之级；贤到愚到，引入不二之门。广纳大方，迎送有礼；开闭以时，洒扫合节，能事已毕，撒手归去。所谓山门头打扫净洁，便知水穷处消息。水穷处分明，便知山门头景。况天光下临、地德上载，天地位否，地天乃泰，上下交辉，圆明无碍。良大良大，果证得者个地位，则生死去来，自繇自在。其或未然，山僧再垂方便，以全其美。」震声喝一喝，云：「会么？白日青天霹雳声，狸奴产下玉麒麟，一毛头上翻身转，四海恩波尽坦平。」便转身。" }, { "type": "p", "text": "冬至小参。僧问：「日用中那个是我主人公？」师打云：「礼拜著。」僧礼拜云：「谢师荅话。」师云：「随语生解汉。」乃云：「一气氤氲，万灵景仰。句下无私，言中有响。小人道消，君子道长。报道阳春那畔来，风光已占梅梢上。正当与么时，好与三十大棒。何故？不合已随群阴而去，又逐一阳而来。催得天下人头白齿黄，眼睛落地，业识茫茫，无本可据。若是英气衲僧，孤迥迥、峭巍巍，不与万法为侣、不共诸尘作对。阴阳未判之先，一坐坐断，敢保碧眼黄头无处摸索，德山临济棒喝不入，天下老和尚展尽神通、用尽伎俩，只在门外之遶。乃至人天奉供无门、猿鸟献花无路。绵绵密密不通风，正是五家所共宗，放开线道儿孙事，叶叶枝枝分淡浓。」竖拂子云：「诸人会么？惟有这条真正脉，流传万古永无穷。」" }, { "type": "p", "text": "师回狮岩辽天居，首座慧门沛公同众请小参。师云：「无端卓锡傍僊家，惹得浑身是紫霞。就石寻源穷鸟道，满岩缭绕散天花。祯祥既现，灵气所钟，石竹林间真栖美境，青松岩下别一洞天。双溪水遶龙蛇动，万点峰朝佛祖关，自得于中无限妙趣，频来个里愈见风光。十五年前点铁成金，重楼杰阁一时幻出。十五年后敲邪打正，驴儿马子四面云臻。逼得山僧口阁壁上、鼻孔辽天，眼空四海、舌覆大千。只得无言可对、无理可伸。如何得个转身句子以赴来机？吾人于此道得一句相应，便是返掷狮子。其或未然，山僧按下云头，俯观浊世去也。谁知赤心片片，活埋万顷烟波。业识茫茫，生陷无边苦海。且道有何法力，出脱苦海、破除烟波，以至清净之域，而登解脱之场？」喝一喝云：「出也出也，破也破也。还信得及么？舌卷迅雷醒客梦，杖挑杲日晓愚蒙，道是宾耶还作主，何妨下榻待诸公。」"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参。云：「竟日说禅说道、作诗作偈，逞尽伎俩、展尽神通，逗到腊月三十日来，一字也用不著。大事为汝不得，小事自己支当。各各回光返炤看，了无一物送残年。山童放爆惊山鬼，弹破娘生鼻半边。鼻头既破，不成面门。虽然如是，不妨因事长智，上与三世诸佛同一鼻孔出气，下与六道众生共一鼻孔通风。年来年去净如洗，动著毫端碍碧空。」" }, { "type": "p", "text": "师到资福寺，请小参。云：「良守禅侄，禁足未满千日，闻予南游，即开禁出山，迎接归寺，略其小节而全大体，仍请山僧小参以慰大众。余虽朽拙，岂可吝其法施而却至诚耶？聊叙数言，伏惟净众各各谛听。一镢生涯，翻尽本来清净地；半瓢活计，频添无量福田家。耕云锄月，功不浪施；带水拖泥，福归有地。令方来龙象个个饱齁，使诸上善人俱来资福。所谓种田博饭寻常事，不是饱参人不知。是事姑置，只如斩钉截铁汉子，驱耕夺食手段到来，如何施设？」竖拂子云：「会么？觌面扬鞭千里震，铁牛惊跳出栏圈。」" }, { "type": "p", "text": "叶善祜居士荐考请小参。师云：「天上神仙府，人间宰相家，路头看得破，来去摠无差。苟无差也，便知因缘和合而生，生即无生。因缘离别而灭，灭即无灭。无生无灭，见本来是，则名为观自在。故能居富贵之中，不为富贵之所罗笼；临生死之际，不为生死之所障碍。尘尘刹刹展演三昧，在在处处游戏神通。百花丛里叶不沾身，千佛场中俨然一数。了却世缘，还菩萨债。爱情尽处道心现，当念超登九品莲。山僧与么举扬，还当得荐拔也未？紫薇顶上灵根草，不借春风花亦开。」" }, { "type": "juan", "text": "隐元禅师语录卷第八终" }, { "type": "juan", "text": "隐元禅师语录卷第九"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性愿编" }, { "type": "head", "text": "源流颂" }, { "type": "p", "text": "第一世南岳让禅师，诣曹溪，参六祖，祖问：「甚处来？」师曰：「嵩山来。」祖曰：「什么物恁么来？」师无语。遂经八载，忽然有省，乃白祖曰：「某甲有个会处。」祖曰：「作么生会？」师曰：「说似一物即不中。」祖曰：「还假修证否？」师曰：「修证即不无，染污即不得。」祖曰：「秪此不染污，是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颂云：" }, { "type": "p", "text": "打翻八载旧公案，掇出当人脑后腮。赤骨律，绝安排，耀古腾今正眼开。" }, { "type": "p", "text": "第二世马祖一禅师，在衡岳，常习坐禅，让和尚知是法器，来问曰：「坐禅图作什么？」师曰：「图作佛。」让乃取一砖于庵前石上磨，师曰：「磨作什么？」让曰：「磨作镜。」师曰：「磨砖岂得成镜？」让曰：「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得作佛？」师曰：「如何即是？」让曰：「如牛驾车，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师无对。让示偈曰：「心地含诸种，遇泽悉皆萌。三昧华无相，何坏复何成？」师蒙开悟，心意豁然。颂云：" }, { "type": "p", "text": "病处下钩痛处锥，车牛打动转风规，轰轰踏杀人无数，得力还他脑后槌。" }, { "type": "p", "text": "第三世百丈海禅师，参马祖，侍行次，见一群野鸭飞过，祖曰：「是什么？」师曰：「野鸭子。」祖曰：「甚处去？」师曰：「飞过去也。」祖遂扭师鼻，负痛失声，祖曰：「又道飞过去也？」师于言下有省。次日，祖升堂，众才集，师出卷却席，祖便下座，师随至方丈，祖曰：「我适来未曾说话，汝为甚便卷却席？」师曰：「昨日被和尚搊得鼻头痛。」祖曰：「汝昨日向甚处留心？」师曰：「今日鼻头又不痛也。」祖曰：「汝深明昨日事。」颂云：" }, { "type": "p", "text": "距爪锋铓不异常，面门一掣便超方，从兹日用家风振，哭笑拈提鼻孔昂。" }, { "type": "p", "text": "第四世黄檗运禅师，参马祖，值祖迁化。时百丈庐于塔傍，师乃请问祖平日得力句。丈举再参因缘言：「老僧昔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师闻举，不觉吐舌。百丈目：「子已后莫承嗣马祖去么？」师曰：「不然。今日因师举，得见马祖大机之用，然且不识马祖；若嗣马祖，已后丧我儿孙。」丈曰：「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德；见过于师，方堪传受。子甚有超师之见。」一日，丈问：「甚处来？」师曰：「大雄山下采菌子来。」丈曰：「还见大虫么？」师作虎声，丈拈斧作斫势，师打丈一掴，丈吟吟而笑，遂归。上堂曰：「大雄山下有一大虫，汝等诸人也须好看，百丈老人今日亲遭一口。」颂云：" }, { "type": "p", "text": "一喝耳聋脱体彰，舌头拖出断人肠，超师机用临时活，胜敌威狞露爪长。" }, { "type": "p", "text": "第五世临济玄禅师，在黄檗会中，时陆州为首座，勉令问黄檗：「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檗便打。如是三问，三度被打，遂辞檗参大愚。愚问：「甚处来？」师曰：「黄檗。」愚曰：「黄檗有何言句？」师遂举前话，复云：「不知某甲有过无过？」愚曰：「黄檗恁么老婆为汝彻困，犹觅过在。」师于言下大悟，云：「元来黄檗佛法无多子。」愚搊住曰：「者尿床鬼子！适来道有过无过，如今又道佛法无多子。汝见个什么道理？速道！速道！」师于愚肋下筑三拳，愚拓开曰：「汝师黄檗，非干我事。」师回黄檗，举前话，檗曰：「大愚老汉饶舌，待来痛与一顿。」师曰：「说甚待来，即今便打。」随后一掌。檗曰：「者风颠汉来者里捋虎须。」师便喝。檗曰：「侍者！引者风颠汉参堂去。」颂云：" }, { "type": "p", "text": "六十山藤敲不惺，一言拨动始知归，还拳便掌风颠掣，坐断乾坤独震威。" }, { "type": "p", "text": "第六世兴化奖禅师。初为临济侍者，后在三圣会里。尝曰：「我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底人。」圣闻得问曰：「汝具个什么眼，便恁么道？」师便喝，圣曰：「须是汝始得。」后又到大觉为院主。一日觉曰：「闻汝道：『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底人。』汝凭个什么道理与么道？」师喝，觉便打，师又喝，觉又打。来日从法堂过，觉召：「院主！我直下疑汝昨日者两喝。」师复喝，觉又打，师再喝，觉又打。师曰：「某甲于三圣师兄处学得个宾主句，总被师兄折倒了也。愿与某甲个安乐法门。」觉曰：「者瞎汉！来者里纳败阙。脱下衲衣痛与一顿。」师于言下荐得临济先师于黄檗处吃痛棒底道理。开堂日拈香云：「此炷香本为三圣师兄，三圣于我太孤；本为大觉师兄，大觉于我太赊。不如供养临济先师。」颂云：" }, { "type": "p", "text": "主宾棒喝滑如流，折倒供招却害羞，棒下顿明亲的旨，一香拈出有来繇。" }, { "type": "p", "text": "第七世南院颙禅师，上堂云：「赤肉团上，壁立千仞。」时有僧问：「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岂不是和尚道？」师曰：「是。」僧便掀倒禅床。师曰：「汝看这瞎驴乱作。」僧拟议，师便打趁。颂云：" }, { "type": "p", "text": "千仞壁立赤肉团，直透毘卢顶上关，掀倒禅床夸好手，雷轰拟议隔千山。" }, { "type": "p", "text": "第八世风穴沼禅师，参南院，院问：「南方一棒作么商量？」师曰：「作奇特商量。」师却问：「和尚此间一棒作么商量？」院拈拄杖曰：「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师于言下大彻玄旨。李使君守郢州，请师上堂。云：「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秖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时卢陂长老出问：「某甲有铁牛之机，请师不搭印。」师曰：「惯钓鲸鲵澄巨浸，却嗟蛙步𩨍泥沙。」陂伫思，师喝曰：「长老何不进语？」陂拟议，师打一拂子曰：「还记得话头么？试举看。」陂拟开口，师又打一拂子。牧主曰：「信知佛法与王法一般。」师曰：「见何道理？」牧主曰：「当断不断，反招其乱。」师便下座。颂云：" }, { "type": "p", "text": "大彻无生棒下翻，师资道合赤团𪢮，单提一个铁牛印，百怪千妖没处钻。" }, { "type": "p", "text": "第九世首山念禅师，晚居风穴会中。穴勉担荷大法。师曰：「愿闻其要。」穴遂上堂，举世尊以青莲目顾视大众，乃曰：「正当恁么时，且道说个什么？若道不说而说，又是埋没先圣。且道说个什么？」师乃拂袖下去，穴掷拄杖归方丈。侍僧问曰：「念法华因甚不秖对和尚？」穴曰：「念法华会也。」次日，与真园头同上问讯，穴曰：「作么生是世尊不说说？」真曰：「鹁鸠树头鸣。」穴曰：「汝作许多痴福作么？何不体究言句？」又问师，师曰：「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穴谓真曰：「何不看念法华下语？」颂云：" }, { "type": "p", "text": "拨动秋波掷钓钩，不贪香饵自昂头。阐扬古路动容旨，烟雨堆中豁两眸。" }, { "type": "p", "text": "第十世汾阳昭禅师，历参知识七十一员。后到首山，问：「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曰：「龙袖拂开全体现。」师曰：「师意如何？」山曰：「象王行处绝狐踪。」师于言下大悟，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有问曰：「见何道理便尔自肯？」师曰：「正是我放身命处。」师颂三玄三要曰：「三玄三要事难分，得意忘言道易亲。一句明明该万象，重阳九日菊花新。」颂云：" }, { "type": "p", "text": "磨裙擦裤入无门，体露象王脱见闻，一句了然超百亿，放身命处独为尊。" }, { "type": "p", "text": "第十一世石霜圆禅师，谒汾阳经二年，未许入室，每见必诟骂。一日，诉曰：「自至法席，不蒙指示。念岁月飘忽，己事未明，有失出家之利。」语未卒，汾叱曰：「是恶知识，敢裨贩我！」怒举杖逐之。师拟伸捄，汾掩其口，乃大悟，曰：「是知临济道出尝情。」师后室中插剑一口，以草鞋一双，水一盆置在剑边，每见人入室，即曰：「看看！」有至剑边拟议者，师曰：「险！丧身失命了也。」便喝出。颂云：" }, { "type": "p", "text": "恶辣钳锤作者机，一番风雨一惊疑，平尝有理无伸处，掩口冰消始得知。" }, { "type": "p", "text": "第十二世杨岐会禅师，参慈明，总院事，每咨参，明曰：「库司事繁，且去。」他日又问，明曰：「监院异时儿孙遍天下在，何用忙为？」一日明出，师侦之，小径搊住曰：「者老汉今日须与我说，不说打汝去。」明曰：「知是般事便休。」语未卒，师大悟。一日，明上堂，师问：「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时如何？」明曰：「我行荒草里，汝又入深村。」师曰：「官不容针，更借一问。」明便喝。师曰：「好喝。」明又喝，师亦喝；明连喝两喝，师礼拜。明曰：「此事是个人方能担荷。」师拂袖便行。颂云：" }, { "type": "p", "text": "挺出孤标横夹道，行人个个避荒草。忽然破绽起春风，狼籍枝头何处扫？" }, { "type": "p", "text": "第十三世白云端禅师，参扬岐，岐问：「受业师为谁？」师曰：「茶陵郁和尚。」岐曰：「闻伊过桥遭颠有省，作偈甚奇，能记否？」师诵偈，岐笑而趋起，师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询之，岐曰：「汝见昨日打敺傩者么？」师曰：「见。」岐曰：「汝一筹不及渠。」师复骇曰：「意旨如何？」岐曰：「渠爱人笑，汝怕人笑。」师大悟。颂云：" }, { "type": "p", "text": "杀活锋铓笑里刀，愕然通夕竖寒毛。一筹提省娘生面，特地春风瞥我曹。" }, { "type": "p", "text": "第十四世五祖演禅师，参白云，遂问南泉摩尼珠话，云叱之，师领悟，献投机偈曰：「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云特印可，令掌磨事。未几，云语曰：「有数禅客自庐山来，皆有悟入处，教伊说亦说得，有来繇举因缘问伊亦明得，教伊下语亦下得，秖是未在。」师遂疑，私自计曰：「既悟了明得说得，如何却未在？」参究累日，忽然省悟，从前宝惜一时放下，走见白云，云为手舞足蹈。师后曰：「吾因兹出得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载清风。」颂云：" }, { "type": "p", "text": "半钩明月人皆见，下载清风若个知。抛却从前无价宝，通身庆快笑怡怡。" }, { "type": "p", "text": "第十五世圜悟勤禅师，为五祖侍者。一日，部使诣祖问道，祖曰：「提刑少年曾读小艳诗否？有两句颇相近，频呼小玉元无事，只要檀郎认得声。」部使应喏喏。祖曰：「且仔细。」师侍立次，问曰：「提刑会否？」师曰：「他秖认得声。」师曰：「秖要檀郎认得声，他既认得声，为甚却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𫆏？」师忽有省，遽出见鸡飞上栏干，鼓翅而鸣，乃曰：「此岂不是声？」遂呈偈曰：「金鸭香销锦绣帏，笙歌丛里醉扶归。少年一段风流事，秖许佳人独自知。」祖遍谓山中耆宿曰：「我侍者参得禅也。」颂云：" }, { "type": "p", "text": "金鸡鼓唱玉栏干，盖色骑声正眼端，者段风流亲看破，从今不被瞎驴瞒。" }, { "type": "p", "text": "第十六世虎丘隆禅师，谒圆悟，悟问：「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举拳云：「还见么？」师曰：「见。」悟曰：「头上安头。」师闻，脱然契证。悟叱曰：「见个甚么道理？」师曰：「竹密不妨流水过。」悟肯之。有问曰：「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为哉？」悟曰：「瞌睡虎耳。」颂云：" }, { "type": "p", "text": "脱然契证密施为，卓破乾坤不露锥。夜静虚堂人睡稳，无劳明月再来窥。" }, { "type": "p", "text": "第十七世应庵华禅师，见虎丘，侍行半载，顿明大事。丘忌日，师拈香云：「平生没兴撞著者无意智老和尚，做尽伎俩，凑泊不得，从此卸却干戈，随分著衣吃饭。二十年来，坐曲录木，悬羊头，卖狗肉，知他有甚凭据？虽然，一年一度烧香日，千古令人恨转深。」颂云：" }, { "type": "p", "text": "无意智人不近情，卸杻脱枷天下平。尝忆前村烟坞里，年年此日乱啼莺。" }, { "type": "p", "text": "第十八世密庵杰禅师，参应庵，一日庵问：「如何是正法眼？」师遽荅曰：「破沙盆。」庵颔之。未几，辞白省觐，庵以偈送曰：「大彻投机句，当阳廓顶门。相从今四载，征诘洞无痕。虽未付钵袋，气宇吞乾坤，却把正法眼，唤作破沙盆。此行将省觐，切忌便躲跟。吾有末后句，待归要汝遵。」颂云：" }, { "type": "p", "text": "七花八裂破沙盆，掷出当阳惟独尊。力拔山兮将不去，分明千古累儿孙。" }, { "type": "p", "text": "第十九世破庵先禅师，参密庵，庵住灵隐，师分座，有道者请益曰：「胡孙子捉不住，愿垂开示。」师曰：「用捉作么？如风吹水，自然成文。」颂云：" }, { "type": "p", "text": "胡孙𨁝跳尾连颠，放去头头契本然。倒腹为君注破了，现成公案莫钩牵。"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世无准范禅师，初谒育王佛炤，炤问：「何处人？」师曰：「剑州。」炤曰：「带得剑来么？」师随声便喝。炤笑曰：「者乌头子也乱作。」后至灵隐，破庵居第一座，同游石笋庵。有道者请益胡孙子话，师于侍傍大悟。后开法，一香供破庵。颂云：" }, { "type": "p", "text": "竹竿打水鱼头痛，不犯钩锥岂腌瓮？摆尾摇头破浪游，翻身自有风雷送。"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一世雪岩钦禅师，在无准会下，每遇入室，举主人公，便可𨁝跳；举衲僧巴鼻，佛祖爪牙，更无下口处，此病碍在胸中。十年后到浙东天育两山，偶佛殿前行，忽然抬眸，见一株古柏，触著向来所得境界，和底一时飏下，碍膺之物朴然而散。始见径山老人立地处，正好三十拄杖。颂云：" }, { "type": "p", "text": "爪牙巴鼻碍胸中，十载区区烟雨笼，触著参天柏树子，豁然迸出一轮红。"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二世高峰妙禅师，谒雪岩，才问讯，被打出。后凡入门，岩便问：「谁与汝拖者死尸来？」随即打出。后因睹五祖真赞，忽然打破疑情。一日，岩问：「日间浩浩时作得主么？」师曰：「作得主。」岩曰：「睡梦中作得主么？」师曰：「作得主。」岩曰：「正睡著时，无梦无想、无见无闻，主在什么处？」师无对，遂奋志入龙须。越五载，偶同宿友推枕堕地作声，廓然大彻，自谓如在网罗中跳出，元来秖是旧时人，不改旧时行履处。自此安邦定国，天下太平，一念无为，十方坐断。颂云：" }, { "type": "p", "text": "无想主翁觅不得，翻来覆去被他惑，一声枕子廓双眸，跳出元来是者贼。"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三世中峰本禅师，因观流泉有省，诣高峰求证，峰打趁出。既而民间讹传官选童男女，师问：「忽有人来问和尚讨童男女时如何？」峰曰：「我但度竹篦子与他。」师于言下洞然彻去底源。峰书真赞付师曰：「我相不思议，佛祖莫能视，独许不肖儿，见得半边鼻。」颂云：" }, { "type": "p", "text": "拈个竹篦度与他，忽然弹破半边牙，生成出格风流子，打统乾坤作一家。" }, { "type": "p", "text": "第二十四世千岩长禅师，见中峰，峰问：「日用如何？」师曰：「念佛。」峰曰：「佛今何在？」师拟议，峰厉声斥之。师求示法要，峰授以狗子无佛性话。三年，因往望亭，闻雀声有省，峰复斥之，师愤然。夜半，忽鼠翻食，猫器堕地有声，忽然开悟，觉身跃起数丈，如蝉蜕污浊之中，浮游玄间，天地一时清朗。复往质峰，峰问：「赵州何故云无？」师曰：「鼠食猫饭。」峰曰：「未也。」师曰：「饭器破矣。」峰曰：「破后如何？」师曰：「筑碎方甓。」峰乃微笑。颂云：" }, { "type": "p", "text": "偷心死在器掀翻，突出虚空珠走盘，千圣当前迷出处，全无踪迹与人看。"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五世万峰蔚禅师，谒千岩，岩便问：「将什么与老僧相见？」师竖拳云：「者里与和尚相见。」岩曰：「死了烧了，向何处安身立命？」师曰：「沤生沤灭水还在，风息波平月映潭。」岩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什么？」师以坐具打一圆相，叉手而立。一日，普请斫松，师拈圆石作献珠状曰：「请师酬价。」岩曰：「不值半文钱。」师曰：「瞎。」岩曰：「我也瞎，汝也瞎。」师曰：「瞎瞎。」岩命师充第一座。一日，岩上堂，举：「无风荷叶动，必定有鱼行。」师震威一喝，拂袖便行。岩示偈曰：「郁郁黄花满目秋，白云端坐碧峰头。无宾主句轻拈出，一喝千江水逆流。」颂云：" }, { "type": "p", "text": "态作献珠谋酬价，分文不值主宾周，等闲坐断孤峰顶，一喝轰天海岳收。" }, { "type": "p", "text": "第二十六世宝藏持禅师，久依万峰，峰付师偈曰：「大愚肋下痛还拳，三要三玄绝正偏。临济窟中狮子子，灯灯续燄古今传。」颂云：" }, { "type": "p", "text": "三玄三要旨，端的痛还拳，料拣无差异，灯灯终不昏。"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七世东明旵禅师，因睹松有省，见宝藏具陈悟因，藏斥之，遂亲炙座下。一日，藏问：「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汝云何会？」师向前问讯，叉手而立。藏呵曰：「汝在此许多时，还作者个见解。」师乃发愤。至第二日，蓦然彻法源底，遂呈偈曰：「一拳打破太虚空，百亿须弥不露踪。借问个中谁是主，扶桑涌出一轮红。」颂云：" }, { "type": "p", "text": "蓦然彻底始知安，海岳晴空尽打翻。世界平沉无可据，孤光闪烁露倪端。" }, { "type": "p", "text": "第二十八世海舟慈禅师，初于万峰机下有省，遂庐于洞庭山。后一僧呵其见解，师即弃庵诣东明。一日，明问：「曾见人否？」师曰：「见万峰。」明曰：「万峰即今在什么处？」师罔然。明曰：「恁么则何曾见万峰？」师归寮，三昼夜寝食俱忘，偶香灯绳断堕地，廓然大悟。诣关前呈悟繇，明曰：「老阇黎！承嗣万峰去。」师曰：「和尚为我打彻，岂得承嗣万峰？」明遂出关，升座曰：「瞿昙有意向谁传？迦叶无端开笑颜。到此岂容七佛长？文殊面赤也茫然。今朝好笑东明事，千古令人费唾涎。幸得海公忘我我，济宗一脉续绵绵。」掷拄杖云：「千觔担子方全付，玄要如今拄杖谈。」以拂子击三击，下座。颂云：" }, { "type": "p", "text": "痛领万峰白棒痕，洞庭摇拽小乾坤。无端一阵业风起，浪拍孤舟过海门。"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九世宝峰瑄禅师，因海舟造塔院，斧伤足有省，乃充火头。一日负柴，舟见，曰：「将荆棘去作甚么？」师曰：「是柴。」舟呵呵大笑，师罔然。舟曰：「是柴，将去烧却。」师遂起疑曰：「和尚毕竟是个什么道理？故尔问我？」是夕刻意参究，不觉被火燎去眉毛，面如刀割。以镜炤之，豁然大悟，作偈呈舟，舟便打。师夺拄杖曰：「者条六尺竿，几年不用，今日又要重拈。」舟大笑。师又呈偈曰：「棒头著处血痕斑，笑里藏刀仔细看。不是英灵真汉子，死人吃棒舞喃喃。」舟曰：「即此偈语，可绍吾宗。」颂云：" }, { "type": "p", "text": "虎头关上挂钳锤，莫道人惊鬼亦悲，更拽炉汤业镜后，如何存得两茎眉。" }, { "type": "p", "text": "第三十世天奇瑞禅师，参宝峰，峰问：「甚处来？」师曰：「北京。」曰：「别有去处么？」师曰：「随方潇洒。」曰：「曾到四川否？」师口；「到。」曰：「四川境界与此间如何？」师曰：「江山虽异，风月一般。」宝竖拳曰：「还有这个么？」师曰：「无。」曰：「因甚却无？」师曰：「非我境界。」曰：「如何是汝境界？」师曰：「诸佛不能识，谁敢强安名？」曰：「汝岂不是著空？」师曰：「终不向鬼窟里作活计。」曰：「西天九十六种外道，汝是第一。」师拂袖便行。宝乃付偈曰：「济山棒喝如轻触，杀活从兹手眼亲。圣解凡情俱坐断，昙花犹放一枝新。」颂云：" }, { "type": "p", "text": "打破著空窟，掀开六一俦，纵横潇洒去，脱体自昂头。" }, { "type": "p", "text": "第三十一世绝学聪禅师，依天奇，奇问：「苦乐皆心，因何外取？」师曰：「秖为不了。」曰：「是非皆事，因何妄承？」师曰：「错认定盘星。」曰：「迷悟皆人，因何不懂？」师曰：「早知灯是火，岂向四方求。」奇乃付偈曰：「道者心同慈妪心，争教赤子困群阴。辅成架海金梁子，佛缺方知补浩任。」师后居龙泉寺，有僧问：「如何是本来面目？」师曰：「石香亭。」僧云：「便恁么去时如何？」师曰：「丧却了也。」僧问：「今朝孟夏八日，天下丛林皆庆如来降诞之辰，未审如来何处降生？」师于几上画个圆相。颂云：" }, { "type": "p", "text": "南海波斯鼻孔焦，眼空不被舌头摇，浑身赤骨条条露，险径相逢接断桥。" }, { "type": "p", "text": "第三十二世笑岩宝禅师，参绝学，便问：「十圣三贤已全圣智，如何道不明斯旨？」学厉声曰：「十圣三贤尔已知，如何是斯旨？速道！」师下语不契。一日，洗菜次，偶一茎菜堕水逐水，圜转捉不著，忽有省，遂携篮归。学见，便问：「是什么？」师曰：「一篮菜。」学曰：「何不别道一句？」师曰：「请和尚别问来。」后与学围炉次，学曰：「人人有个本来父母，子之父母今在何处？」师曰：「一火焚之。」学曰：「恁么则子无父母耶？」师曰：「有即有，佛眼觑不见。」学曰：「子还见么？」师曰：「某亦不见。」学曰：「为什么不见？」师曰：「若见，则非真父母。」遂呈偈曰：「本来真父母，历劫不曾离。起坐承他力，寒温亦共知。相逢不相见，相见不相识。为问今何在？分明举似师。」学深肯之。颂云：" }, { "type": "p", "text": "中流勘破较些些，那更拈提举似爷？觌面风光犹自可，到头霜月落谁家？" }, { "type": "p", "text": "第三十三世幻有传禅师，闻灯花爆声有省，直造北方，参笑岩求证。岩曰：「汝将从前得力处一一说来。」师具实荅语中间，岩蓦趯出鞋曰：「向者里道一句看。」遂把师话端一齐打断。师通夕不寐，明晨伫立簷下。岩见唤师，师回顾，岩翘一足，作修罗障日月势，师当下脱然。一日，岩入堂曰：「我者拄杖要与人，有要底么？」首座曰：「某甲要。」岩曰：「汝要作么？」座曰：「要他铲断天下人舌根。」岩以杖架肩曰：「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师跃然下禅床曰：「恁么须分付某甲往前迎取。」岩笑曰：「汝当久久执持一番，始可打草去也。」乃赠一笠曰：「以此覆之，无露圭角。」颂云：" }, { "type": "p", "text": "中途按剑截机关，唤得回头省旧颜，八字打开两手付，一肩担荷入千山。" }, { "type": "p", "text": "第三十四世密云悟禅师，因挑柴过一山湾，见一堆柴突露面前，忽有省，遂依幻有和尚脱白，请益幻，幻曰：「汝若到者田地，便放身倒卧。」嗣后惟加骂詈，师惭闷交感。一日，城归，过桐棺山顶，忽觉情与无情焕然等现，正所谓大地平沉底境界。时幻迁北京，乃往觐，幻问：「汝有新会处么？」师曰：「一人有庆，万民乐业。」幻曰：「汝又作么生？」师曰：「某甲得得来省觐和尚。」幻曰：「念子远来，放汝三十棒。」师抽身便出。一日，幻问：「忽有人问汝，如何秖对？」师蓦竖拳。幻曰：「老僧不晓得者是什么意思？」「师曰：莫道和尚不晓得，三世诸佛也不晓得。」又一日，幻举拂问：「诸方还有者个么？」师震威一喝。幻曰：「好一喝。」师连喝两喝归位。幻嘱师扶佛法，师呈偈曰：「若据某甲扶佛法，任他○○○○○，都来总与三十棒，莫道分明为赏罚。」颂云：" }, { "type": "p", "text": "进步竿头海岳翻，有无情现一倪端。竖拳两喝出堂去，凛凛霜风彻胆寒。" }, { "type": "p", "text": "第三十五世费隐容禅师，初参寿昌博山及云门，皆不能了手。有偈见志曰：「吾年二十五，气海吞佛祖。不过古人关，岂踏今时路。」后闻密云和尚过越寓吼山，遂谒，便问：「觌面相提事若何？」云以番菩提珠便打。师曰：「错。」云又打，师便喝，云秪管打，师秪管喝。至第七打头颅几裂，所有伎俩知见一切冰释，直下似块钝铁。一日云问：「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汝作么生会？」师曰：「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云曰：「离了此又作么生？」师曰：「放和尚三十棒。」云曰：「除却棒又作么生？」师便喝。云曰：「喝后𫆏？」师曰：「更要重说偈言。」云便休去。颂云：" }, { "type": "p", "text": "大用大机狭路逢，顶门劈裂见全功，生平伎俩冰消尽，迸出一团遍界红。" }, { "type": "juan", "text": "隐元禅师语录卷第九终" }, { "type": "juan", "text": "隐元禅师语录卷第十"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如一编"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p", "text": "世尊拈花" }, { "type": "p", "text": "花中有刺，笑里藏刀。机锋相触，鬼哭神号。莫谓人天皆罔措，流传耳口转腥臊。" }, { "type": "p", "text": "世尊涅槃" }, { "type": "p", "text": "出丑摸胸态，怜儿不觉生，临行伸两脚，踏却断尝坑。" }, { "type": "p", "text": "傅大士一日披衲顶冠靸履，朝见梁武帝，帝问：「是僧耶？」士以手指冠。帝云：「是道耶？」士以手指靸履。帝云：「是俗耶？」士以手指衲衣。" }, { "type": "p", "text": "道冠儒履佛袈裟，问的分明指不差，华屋三间留不住，拖泥带水入皇家。" }, { "type": "p", "text": "女子出定" }, { "type": "p", "text": "三五成群，夜聚晓散，出入非尝，陷人涂炭。水天一色兮玉笛横吹，烟迷两岸兮长吁短叹。" }, { "type": "p", "text": "嬾融百鸟不衔花" }, { "type": "p", "text": "一片花飞减却春，馨香浪籍更愁人。东君去也枝头静，蛱蝶游蜂何处寻？" }, { "type": "p", "text": "马祖不安，院主问：「和尚近日尊位如何？」祖曰：「日面佛、月面佛。」" }, { "type": "p", "text": "日面佛，烁破脸皮浑是骨；月面佛，一箭清光射入屋。此时花柳正芬芳，不遇攀郎生受屈。" }, { "type": "p", "text": "清源因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庐陵米作么价？」" }, { "type": "p", "text": "有货不愁人，无钱生惊怕。作么价？作么价？人人鼻孔下头大。" }, { "type": "p", "text": "首山拈竹篦示众曰：「汝诸人若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汝诸人且道唤作甚么？速道！速道！」" }, { "type": "p", "text": "竹篦未举已相通，触背两头太朦胧，分付石人休打草，铁蛇不在此山中。" }, { "type": "p", "text": "天台莲花峰庵主，示寂日，拈拄杖示众曰：「古人到这里，为甚么不肯住？」众无对。师乃曰：「为他途路不得力。」复曰：「毕竟如何？」以杖横肩曰：「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言毕而逝。" }, { "type": "p", "text": "拈来担去太分明，饿眼如何见得清？风卷残云山色瘦，莲花顶上有人行。" }, { "type": "p", "text": "婆子烧庵" }, { "type": "p", "text": "正当与么露堂堂，不是吾人孰敢当？二十年前家丑事，一时焚却播诸方。" }, { "type": "p", "text": "子湖看狗" }, { "type": "p", "text": "子湖恶狗镇当门，佛祖都来一口吞，拼得一条穷性命，不妨报答畜生恩。" }, { "type": "p", "text": "夹山参船子" }, { "type": "p", "text": "一带清江泛小舟，渔郎抛钓未曾休，一桡点破金鳞眼，涌出洪波四海流。" }, { "type": "p", "text": "赵州因尼问：「如何是密密意？」师以手掐之。尼曰：「和尚犹有这个在。」" }, { "type": "p", "text": "密密意，如何说？随手轻轻便掐著，不意尼师情未瞥，拟将窗下又敲月。" }, { "type": "p", "text": "赵州与文远论义曰：「斗劣不斗胜，胜者输果子。」远曰：「请和尚立义。」师曰：「我是一头驴。」远曰：「我是驴胃。」师曰：「我是驴粪。」远曰：「我是粪中虫。」师曰：「你在彼中作么？」远曰：「我在彼中过夏。」师曰：「把将果子来。」" }, { "type": "p", "text": "潦倒教儿退步强，蹇驴粪里卸刀鎗，虽然得胜归来日，千古腥臊不可尝。" }, { "type": "p", "text": "赵州因僧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曰：「老僧在青州作一领布衫重七觔。」" }, { "type": "p", "text": "法法从来不自忙，家人无故喊郎当，知音可意归何处，细雨窗前泪两行。" }, { "type": "p", "text": "赵州到一庵主处，问：「有么？有么？」主竖起拳头。师曰：「水浅不是泊船处。」便行。又到一庵主处问：「有么？有么？」主亦竖起拳头。师曰：「能纵能夺，能杀能活。」便作礼。" }, { "type": "p", "text": "一叶轻舟两岸流，放来收去自悠悠，蟠龙不爱双门饵，任汝沧浪下月钩。" }, { "type": "p", "text": "赵州因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师曰：「无。」" }, { "type": "p", "text": "出门遇莽卤，断绝去来路。欲举足，怕韩卢。咄！枝头弄千娇，一任春风舞。" }, { "type": "p", "text": "俱胝竖指" }, { "type": "p", "text": "俱胝得一指头禅，下拄地兮上拄天。莽卤衲僧无忌讳，撑撑拄拄到驴年。" }, { "type": "p", "text": "德山托钵" }, { "type": "p", "text": "托出托入，时人罔措。密启分明，同坑一土。会也未会无孔锤，等闲打杀人无数。" }, { "type": "p", "text": "洞山初秋" }, { "type": "p", "text": "送君疋马出皇都，踏遍荒郊寸草无，欲过大同关子外，也须肘后有灵符。" }, { "type": "p", "text": "香严击竹" }, { "type": "p", "text": "恍惚依稀二十秋，舌头浪涌迅如流。偶然击碎南山竹，万古弦歌一韵收。" }, { "type": "p", "text": "南泉云：「马祖说即心即佛。王老师不恁么说，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 { "type": "p", "text": "不是心兮不是佛，明明披露黄金骨，一阵西风那畔来，几多愁鸟啼幽谷。" }, { "type": "p", "text": "南泉斩猫" }, { "type": "p", "text": "持起明明无覆藏，谩他一队哑郎当，不因新妇戴鞋子，谁识婆婆两脚长？" }, { "type": "p", "text": "三顿棒" }, { "type": "p", "text": "佛法的的意如何？三顿为他彻也么？直至大愚轻泄后，恶风流布满江河。" }, { "type": "p", "text": "灵云见桃花悟道，偈云：「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而今更不疑。」玄沙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 }, { "type": "p", "text": "三十年前读者也，而今方解道周之，桃边擉瞎灵云眼，花下行人那得知？" }, { "type": "p", "text": "佛果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天宁即不然，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 }, { "type": "p", "text": "薰风才动顶门开，白玉阶前长绿苔，路上行人俱滑杀，弓弦走马却归来。" }, { "type": "p", "text": "薰风南来，寒毛卓竖，拟涉思惟，无本可据。" }, { "type": "p", "text": "黄龙室中尝问僧曰：「人人尽有生缘，上座生缘在何处？」正当问答。复伸手曰：「我手何似佛手？」僧拟答，却复垂脚曰：「我脚何似驴脚？」三十余年示此三问，学者莫有契其旨，丛林目之为黄龙三关。" }, { "type": "p", "text": "我手何似佛手，这个阿谁没有？翻转本来面目，笑渠又不知丑。" }, { "type": "p", "text": "我脚何似驴脚，何必人前伸缩？未过黄龙关子，不妨被他碍却。" }, { "type": "p", "text": "人人有个生缘，铁壁银山眼前，拶出虚空骨髓，当下别有青天。" }, { "type": "p", "text": "雪峰因三圣问：「透纲金鳞以何为食？」师曰：「待汝出纲来，向汝道。」圣曰：「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师曰：「老僧住持事繁。」" }, { "type": "p", "text": "崚层山势来高古，隐隐溪声流转长，寄语金鳞休摆尾，谁家池内没鸳鸯？" }, { "type": "p", "text": "盐官一日唤侍者曰：「将犀牛扇子夹。」者曰：「破也。」师曰：「扇子既破，还我犀牛儿来。」者无对。" }, { "type": "p", "text": "犀牛扇既破，头角已全彰，不解牵将去，默地泪亡羊。" }, { "type": "p", "text": "中邑猕猴" }, { "type": "p", "text": "老狐出语忒轻欺，返被狌狌换却眉。不是草堂春梦醒，那知窗外月高低？" }, { "type": "p", "text": "鲁祖寻常见僧来便面壁，南泉闻，曰：「我寻尝向师僧道：『向佛未出世时会取，尚不得一个半个。』他恁么，驴年去。」" }, { "type": "p", "text": "狼忙面壁，展转不堪，收得塞北，未宁安南。也是怜儿不觉丑，青天白日黑漫漫。" }, { "type": "p", "text": "沩山见尼刘铁磨来，师曰：「老牸牛！汝来也。」磨曰：「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么？」师乃放身作卧势，磨便出去。" }, { "type": "p", "text": "马肥筋骨壮，牛瘦肚皮宽，明日台山会，追风一往还。" }, { "type": "p", "text": "云门因僧问：「树凋叶落时如何？」师曰：「体露金风。」" }, { "type": "p", "text": "体露金风大地秋，树凋叶落满山头，云门扶起中心树，直至于今系马牛。" }, { "type": "p", "text": "云门因僧问：「不起一念，还有过也无？」师曰：「须弥山。」" }, { "type": "p", "text": "一念不起须弥山，烟波塞断去来难。若人再问韶阳旨，推倒须弥向汝谈。" }, { "type": "p", "text": "云门示众曰：「古佛与露柱相交，是第几机？」僧无语。师曰：「你问我，与你道。」僧遂问，师曰：「一条縚三十文。」曰：「如何是一条縚三十文？」师曰：「打与。」自代前语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 }, { "type": "p", "text": "相交露柱是何机？铁马簷前对汝嘶。可惜云门空撒网，寒山那有鹧鸪啼？" }, { "type": "p", "text": "本师举：「赵州会中新到僧求指示，州云：『吃粥了也未？』僧云：『吃粥了也。』州云：『洗钵盂去。』僧繇是悟入。后来古德拈云：『往往多少人都作洗钵盂会去。』今日试问诸人：如何是不作洗钵盂会底意旨？」" }, { "type": "p", "text": "老不知羞，鼓粥饭气，粥罢洗盂，一时便利。咦！那堪雪上加霜，展转有甚巴鼻？" }, { "type": "p", "text": "高沙弥住庵，一日，雨中来看药山，山曰：「汝来也。」师曰：「是。」山曰：「可煞湿。」师曰：「不打这鼓笛。」云岩曰：「皮也无，打甚么鼓？」道吾曰：「鼓也无，打甚么皮？」师曰：「今日大好一场曲调。」" }, { "type": "p", "text": "一片舌头，高低普应，不犯宫商，拍拍是令。鴈塔楚天高，云收海岳静，数声欸乃离长江，断送浑家穷性命。来也煞湿，带水拖泥；不打鼓笛，靴里动指。无鼓无皮响冬冬，未审知音能几几。" }, { "type": "p", "text": "玄沙因僧礼拜，师曰：「因我得礼汝。」" }, { "type": "p", "text": "渔郎俊俏驾扁舟，放去滔天拍浪游，月落江寒鱼不饵，钩头一线冷啾啾。" }, { "type": "p", "text": "临济将示寂，谓众曰：「吾灭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三圣出曰：「争敢灭却和尚正法眼藏？」师曰：「已后有人问，汝向他道甚么？」圣便喝。师曰：「谁知吾正法眼藏，向瞎驴边灭却！」" }, { "type": "p", "text": "瞎驴占当道，白贼惯夜行，灭却正法眼，日午打三更。" }, { "type": "p", "text": "临济上堂，僧出，师便喝，僧亦喝，便礼拜，师便打。又僧来，师便举起拂子，僧礼拜，师便打。又有僧来，师举起拂子，僧不顾，师便打。又僧参，师举起拂子，僧云：「谢和尚指示。」师亦打。" }, { "type": "p", "text": "定乱一剑，安邦一言，十方坐断，六国并吞。而今四海狼烟息，若个男儿解报恩？" }, { "type": "p", "text": "横按莫邪，孤光凛烈。铁额铜头，两段三节。倚草附木，皮下无血。冷地看来，徒劳心热。" }, { "type": "p", "text": "睦州示众云：「忽然，忽然。」大觉拈云：「不然，不然。」" }, { "type": "p", "text": "忽然不然，拄地撑天，寰中天子贵，塞外将军严，四夷八表分王化，万民共祝圣明天。" }, { "type": "p", "text": "忽然忽然，天回地转。不然不然，春霜尤严。且喜而今春色煖，江南江北鹧鸪天。" }, { "type": "p", "text": "荆棘林中下脚易" }, { "type": "p", "text": "水不湿水，火不烧火，触著磕著，分明一伙。" }, { "type": "p", "text": "池州甘贽行者，一日入南泉设斋，时黄檗为首座，行者请施财。座曰：「财法二施，等无差别。」甘曰：「恁么道，争消得某甲嚫？」便将出去，须臾复入曰：「请施财。」座曰：「财法二施，等无差别。」甘乃行嚫。" }, { "type": "p", "text": "通商坐贾当行家，声价繇来定不差，岂比泛常走水客，纷纷拟议乱如麻。" }, { "type": "p", "text": "兴化因僧问：「四方八面来时如何？」师云：「打中间底。」僧便礼拜。师云：「昨日赴个村斋，中途遇一阵卒风暴雨，却向古庙里躲得过。」" }, { "type": "p", "text": "倾湫倒岳，势难支吾。一声霹雳，雨点全无。夜半渔舟穿浪去，堪嗟钝鸟又栖芦。" }, { "type": "p", "text": "首山上堂云：「第一句道得，石里迸出。第二句道得，挨拶将来。第三句道得，自救不了。」归堂。" }, { "type": "p", "text": "一句分明言不当，二三流出太忙忙，声前落落圆音美，口似悬河难举扬。" }, { "type": "p", "text": "昔有古德，一日不赴堂，侍者请赴堂，德曰：「我今日庄上吃油糍饱。」者曰：「和尚不曾出入。」德曰：「汝去问庄主。」者方出门，忽见庄主归，谢和尚到庄吃油糍。" }, { "type": "p", "text": "脚跟未动便超方，自吃油糍自举扬。不是庄师亲证据，几乎人道错商量。" }, { "type": "p", "text": "赵州柏树子" }, { "type": "p", "text": "老倒龙钟不害羞，却将柏树当宗猷。侬家自有真金阙，肯听人歌十二楼。" }, { "type": "p", "text": "兴化见同参" }, { "type": "p", "text": "骨董久成精，逢人即变人，高堂悬白泽，无处可藏身。" }, { "type": "p", "text": "赵州因僧问：「如何是赵州？」州？曰：「东门、西门、南门、北门。」" }, { "type": "p", "text": "东西南北，七通八达，谁识赵州途路滑？老年不惜两茎眉，十字街头活泼泼。" }, { "type": "p", "text": "五祖演和尚曰：「譬如水牯牛过窗櫺，头角四蹄都过了，因甚尾巴过不得？」" }, { "type": "p", "text": "门里出身繇来易，身里出门真个难。打破大唐无觅处，浮生穿凿没相干。" }, { "type": "p", "text": "润州鹤林玄素禅师，有僧敲门，师云：「谁？」僧云：「是僧。」师云：「莫道是僧，佛来也不著。」僧云：「为甚么不著？」师云：「无栖泊处。」" }, { "type": "p", "text": "秦不管，汉不收，断头船子下杨州，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 }, { "type": "p", "text": "百丈再参马祖，侍立次，祖视禅床角拂子，师曰：「即此用？离此用？」祖曰：「汝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师取拂子竖起。祖曰：「即此用？离此用？」师挂拂子于旧处，祖震声一喝，师直得三日耳聋。" }, { "type": "p", "text": "一声涂毒闻皆丧，遍地骷髅无处藏。三寸舌伸安国剑，千秋凛凛白如霜。" }, { "type": "p", "text": "瑞岩禅师问岩头：「如何是本尝理？」头曰：「动也。」师曰：「动时如何？」头曰：「不是本尝理。」师良久，头曰：「肯即未脱根尘，不肯即永沉生死。」师遂领悟。" }, { "type": "p", "text": "借问本尝理，瑞岩沉海底，踏著岩头路，足下风云起。" }, { "type": "p", "text": "芭蕉禅师示众云：「汝有拄杖子，我与汝拄杖子；汝无拄杖子，我夺却汝拄杖子。」" }, { "type": "p", "text": "天生俊俏岂寻尝，手执芭蕉两面飏，水月帘前冰骨女，不沾风气也清凉。" }, { "type": "p", "text": "大彻底人，本脱生死，因甚命根不断？" }, { "type": "p", "text": "断头船子掣颠风，那肯沙湾泊短篷？拍浪随波高万丈，河清海晏定寰中。" }, { "type": "p", "text": "佛祖公案秪是一个道理，因甚有明与不明？" }, { "type": "p", "text": "现成公案莫钩锥，好肉剜疮岂可为？明得头头皆合辙，不明亦不费钳锤。" }, { "type": "p", "text": "大修行人当遵佛行，因甚不守毘尼？" }, { "type": "p", "text": "老来始觉艺方精，肯与诸人共路行，出入不知天早晚，脚跟在处独圆明。" }, { "type": "p", "text": "杲日当空，无所不炤，因甚被片云遮却？" }, { "type": "p", "text": "一片浮云点太清，瞎驴当道弄蹄行。虽然踢踏人无数，犹较侬家半月程。" }, { "type": "p", "text": "人人有个影子寸步不离，因甚踏不著？" }, { "type": "p", "text": "尽日骑牛不识牛，捕风捉影几时休？溪山踏遍归家日，元是寻尝这一头。" }, { "type": "p", "text": "尽大地是个火坑，得何三昧不被烧却？" }, { "type": "p", "text": "大地都卢是火坑，皮肤脱落焰腾腾，生灵器界俱焚尽，试问高峰出未曾？" }, { "type": "p", "text": "经题󴛌字" }, { "type": "p", "text": "莽卤错传来，颟顸添指注。炭笼作头巾，明眼人笑汝。自从胡乱后，不听奴郎使。" }, { "type": "p", "text": "觑驴觑井" }, { "type": "p", "text": "跛驴临古井，应物话尖新，拨转驴唇嘴，无端恼杀人。" }, { "type": "p", "text": "甘贽一日入南泉设粥，仍请南泉念诵，泉乃白椎曰：「请大众为狸奴白牯念摩诃般若波罗蜜。」甘拂袖便出。泉粥后，问典座：「行者在甚么处？」座曰：「当时便去也。」泉便打破锅子。" }, { "type": "p", "text": "河头卖水语喃喃，借债酬渠软放憨，一滴汞银流水走，千金狼籍更何堪？" }, { "type": "p", "text":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 { "type": "p", "text": "单鎗疋马走风尘，柳色烟花敢近身，羌笛一声獠胆丧，霜轮现处更愁人。" }, { "type": "p", "text": "调达瞿昙因缘" }, { "type": "p", "text": "一片骨肉，两处分张，声迹弥布，地狱天堂。占人田地，岂是好心？闺门已玷，无劳外扬。休拟议，谩商量，不听楼头啼鸟语，几乎错过这春光。" }, { "type": "head", "text": "拈古" }, { "type": "p", "text": "举：「世尊一日升座，大众集定，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拈云：世尊升座，惭惶杀人。文殊白椎，不识好恶。更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好与三十拄杖。何故？随邪逐恶，令人倣效不已。" }, { "type": "p", "text": "举：「世尊因干闼婆王献乐，其时山河大地尽作琴声，迦叶起舞。王问：『迦叶岂不是阿罗汉，诸漏已尽，何更有余习？』佛曰：『实无余习，莫谤法也。』王又抚琴三遍，迦叶亦三度作舞。王曰：『迦叶作舞岂不是？』佛曰：『实不曾作舞。』王曰：『世尊何得妄语？』佛曰：『不妄语。汝抚琴山河大地木石尽作琴声，岂不是？』王曰：『是。』佛曰：『迦叶亦复如是，所以实不曾作舞。』王乃信受。」" }, { "type": "p", "text": "拈云：干闼婆王奏乐，迦叶起舞，同坑无异土。疑有余习，以己方人，瞿昙打许多葛藤，王乃信受，钝置不少。若是山僧，待他问：「迦叶岂不是阿罗汉？何更有余习？」不用之乎也者，亦乃起舞。不惟以楔出楔，抑令干闼婆展转疑杀，必也知恩有日。" }, { "type": "p", "text": "举：「城东老姥与佛同生，而不欲见佛。每见佛来，即便回避。虽然如此，回顾东西，总皆是佛，遂以手掩面，于十指掌中亦总是佛。」" }, { "type": "p", "text": "拈云：老姥不欲见佛，风平浪静。而佛每来，乃至东西，总皆是佛，水涨船高。瞿昙节文且置，且道老姥风骚在甚么处？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 }, { "type": "p", "text": "举：「南院上堂云：『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僧问：『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岂不是和尚语？』师曰：『是。』僧便掀倒禅床。师曰：『这瞎驴乱作。』僧拟议，师便打。」" }, { "type": "p", "text": "拈云：南院门庭孤峻，这僧步骤亦奇，后来不合龙头蛇尾，被他点罚，气闷杀人。待他道「瞎驴乱作」时，劈面便掌，管教壁立千仞一时推倒，做个彻头彻尾的衲僧，岂不俊哉！" }, { "type": "p", "text": "举：「南岳芭蕉谷泉禅师与慈明遇一毒龙湫，捉明衣同浴，明掣肘而去。师解衣跳入，霹雳随至，腥风吹雨，明蹲草中。须臾晴霁，师引颈出波间曰：『㘞。』」" }, { "type": "p", "text": "拈云：谷泉井底虾蟆，年久月深成精作怪，与毒龙何异？大小慈明掣肘而去。虽然不被他惑，未免在草中蹲不出头。若是山僧，待引颈时一棒打杀，免使腥风作浪，魔魅人家男女。" }, { "type": "p", "text": "举：「丹霞慧林寺遇天大寒，取木佛烧火向。院主诃曰：『何得烧我木佛？』师以杖拨灰曰：『吾烧取舍利。』主曰：『木佛何有舍利？』师曰：『既无舍利，更取两尊烧。』院主自后眉须堕落。」" }, { "type": "p", "text": "拈云：丹霞迸出星火，非但带累院主，直得遍大地人眉须堕落。何故？寒则普天寒，热则普天热，把火炤炤看，丹霞眉须还在否？莫谓天然无事好，也须护惜两茎眉。" }, { "type": "p", "text": "举：「二僧论风动幡动，六祖云：『非风动，非幡动，仁者心动。』」" }, { "type": "p", "text": "拈云：六祖恁么道，也是灵龟负图。" }, { "type": "p", "text": "举：「往日有老宿，一夏不为师僧说话。有僧自叹云：『我秪恁么空过一夏，不望和尚说佛法，得闻正因两字也得。』老宿闻云：『阇黎莫𧬊速。若论正因，一字也无。』恁么道了，扣齿云：『适来无端恁么道。』邻壁有老宿闻云：『好一釜羹，被两伙鼠粪污却。』雪窦拈云：『谁家锅釜无一两颗。』」" }, { "type": "p", "text": "拈云：老宿急索其非，剑去久矣，必也有负来机。邻房虽则言中有响，秪是隔壁帐。雪窦匡救前人固是好心，其奈臭不堪闻。且道作么生得疏通去？乃高声唤侍者云：「快将锹子来，寄与雪窦和尚。」" }, { "type": "p", "text": "举：「宝公令人传语思大和尚：『何不下山教化众生，目视云汉作什么？』思大云：『三世诸佛被我一口吞尽，何处更有众生可度？』」" }, { "type": "p", "text": "拈云：蚌鹬相持，俱落渔人之手。" }, { "type": "p", "text": "举：「赵州问一婆子：『甚么处去？』曰：『偷赵州笋去。』师曰：『忽遇赵州又作么生？』婆便与一掌，师休去。」" }, { "type": "p", "text": "拈云：老婆鼠入强出，惯得其便。赵州老迈力弱，不能和赃捉败，受屈奚辞？若是快连手段，待婆掌时，便云：「贼贼！」伊若定动，蓦面掀倒，敢保偷心顿息，特地从良。" }, { "type": "p", "text": "举：「马祖示众云：『汝等诸人，各信自心是佛，此心即是佛心。达磨南天竺国来至中华，传上乘一心之法，令汝等开悟。』有僧问云：『和尚为甚么说即心即佛？』祖曰：『为止小儿啼。』僧曰：『啼止后如何？』祖曰：『非心非佛。』僧曰：『除此一种人来，如何指示？』祖曰：『向伊道不是物。』曰：『忽遇其中人来时如何？』祖曰：『且教伊体会大道。』」" }, { "type": "p", "text": "拈云：即心即佛，头上安头。非心非佛，无绳自缚。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泥里洗土块。山僧恁么道，意旨如何？良久云：「土旷人稀，相逢者少。」" }, { "type": "p", "text": "举：「马祖与百丈、西堂、南泉玩月次，祖曰：『正与么时如何？』丈曰：『正好修行。』堂曰：『正好供养。』泉拂袖便行。祖曰：『经入藏，禅归海，惟有普愿，独超物外。』」" }, { "type": "p", "text": "拈云：二三子嘲弄风月，自减声价良多。马老师乱劄印子，涂污良人不少。新黄檗有八十大棒，要打这四个汉子，聊与明月清风增些光彩，不致成群作队，各说异端。脱有汉子出来道：「黄檗棒合谁吃？」也许汝是个具眼。" }, { "type": "p", "text": "举：「灵云见桃花悟道，偈云：『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而今更不疑。』玄沙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 }, { "type": "p", "text": "拈云：灵云眼中添眼，备老眉上栽眉。仔细看来，成甚么面孔？" }, { "type": "head", "text": "行实" }, { "type": "p", "text": "辛卯年十一月初四日，师六旬初度，首座慧门沛公、木庵瑫公，西堂虚白愿公、即非一公，都监寺常熙公，耆旧默公暨职事，同外护林文若位中月樵诸居士等，请师说行实，以晓大众。师云：「历年已久，一切俱忘。俟诞后稍静，说出与众共知。兹逢三十夜来，未免吐露丑陋一番。」师俗讳曾昺，号子房，本县灵得里东林林氏季子也。父在田，母龚氏。六岁，父客于湘未归，自是家产日耗，难以攻读。至九岁入学，十岁冬废学矣。遂渐学耕樵为业。每静夜，与二三友坐卧松下，仰观天河运转、星月流辉，谁系谁主，缠度不忒？心甚骇焉。然此理非仙佛难明，才有慕佛之念。意虽未决，志在尘表，无心于世。故三五年来所作所为，颇多颠沛。年二十，母与长兄欲定聘，自思男儿在世，不知父之游踪，诚为不孝，奚亟于娶？遂告母兄，志在面父后娶。母不夺其志，乃许可。越明年春，将聘金为路用，直往豫章。抵南京，面母舅泉宇，劝谕回家，云：「汝东林人，焉知天之广大，人如尘沙？则此都城无处寻觅，而况天下者乎。汝若不回，恐添母虑，孝亦安在？」师不听，即别至宁波舟山见族叔，叔亦劝回。又别至绍兴各县，经历一载，囊已空矣。只随香船至南海朝观音，一到，见佛地庄严、人境殊胜，一时凡念冰释，遂发心持斋，投潮音洞主出家。愿为佛子，一心奉佛，以报四恩。领茶头执事，日供万众，无有难色。洞主喜甚，叹云：「此佛子真菩萨之使也。」又明年，礼茶山祗园老僧为师。二月十九，航海归闽省母。母面，以为自天降下，喜不自胜。喻母奉斋皈佛。越明年，母归寂，请黄檗诸师礼忏荐母。会鉴源师于印林寺，源知师有出家南海之志，方便引示因缘：「时节已至，即是道场。何必固执于南海耶？」师云：「恐檗山近俗，有所嫌疑。」源谓：「人俗心不俗可矣。」遂求源师：「到山落发则无阻碍。」源诺。是年庚申二月十九雉染。有嘲者云：「东林也有佛耶？」师云：「闻说佛性遍周法界，岂外东林耶？」嘲者叹妙。师即发愿云：「此处落发，若不精修佛行以坏法门，生陷泥犁。」故领化主，执事本县莆中募遍。是冬往海口塔寺听经。辛酉春领簿往京募化，欲完此道场。至杭，适京中有警缘，暂止。往绍兴显圣寺，听《涅槃经》。时闻本师费和尚之名，惜未曾会晤。六月时仁师京回抵杭，有书招相见谈及京中多事，其缘事已尽捐矣。乃问仁师：「依经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如同魔说。如何消释？」仁云：「三十年后向汝道。」师即私忿，意为欺人太甚。难道这两句经有甚么难会，而待三十年耶？便不同彼回山，遍处参寻。今日思之，仁师此句大得力矣。当时若依经解说一篇，则被摩捋回山，安有今日之事乎？所以靠将不如激将。飘然遍历名刹，第有一德可称者，亦依同住。壬戌鹦窝顶听《法华》，冬在夹石碧云寺听《楞严》，见讲席混滥。与慈然友论及：「经中实乃径路，直示人要，行则到家矣，不行听到驴年亦无益。正如说食终不能饱。闻天台通玄有一密云和尚，系临济下尊宿，可往参谒，若相契，依住以了生死大事。不然，向山顶修行去。」慈云：「妙。」同往张王庙，次上秦驻山，积善庵景西主人问：「路中还曾见有好人么？」师云：「试指个不好的出来看看。」西默然。师云：「不见道：仁见为之仁。」又问：「七处征心，毕竟心在甚么处？」师云：「请坐，将茶来。」西又默然。师云：「下文还长，付在来日。」西留过夏，正谈及参天台事，忽闻老和尚来应金粟，喜不自胜。私谓符我所愿。买舟同到金粟，参见和尚。问：「学人初入禅门，未知做工夫，求和尚开示。」和尚云：「我这里无有工夫可做。要行便行，要坐便坐，要卧便卧。」师云：「蚊子多，卧不得时如何？」和尚云：「一巴掌。」师拜退，置疑不决七昼夜，经行坐卧无有间断。至第七日下午，老和尚在康祖堂前过，师抬头一见有省，便拜云：「某甲会得和尚掌中意。」和尚云：「道看。」师便喝，和尚云：「再道看。」师又喝，和尚云：「三喝四喝后如何？」师云：「今岁盐贵如米。」和尚云：「走开不得，碍人路头。」师礼拜退。日常自作主宰，活泼泼地，亦不请问，亦无疑情。至丙寅冬五峰为西堂，师竖拳云：「识得这个，天下太平。识得这个，天下争竞。如何决断？」峰云：「这个从甚么处得来？」师便喝，峰云：「那里学得来？」师又喝，峰便打；师再喝，峰又打；师喝两喝，峰又两打。众谓：「老隐今日败阙。」师云：「非汝境界。」繇是坐不得、卧不得，气喷喷地平目而行，千人之中不见有一人，不见有身行。至次早课诵，维那鸣磬一声，忽觉身在此。立课毕，仍旧而行，众谓老隐著药了。直至第三日上午，忽窗外一阵风吹入，寒毛卓竖，通身白汗，大彻源底。便知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情与无情，尽在一毫头，了了分明，无二无别。不可举似于人，自证乃知。心中甚喜，逢人即笑。人谓老隐被魔所著。师云：「非汝所知。」但记得经云：「若作圣证，即入群魔。」遂无喜色。寻常如旧。淑知师知师所得，谓五峰云：「此子彻也。」乃呼进寮云：「汝有悟处，试道看。」师云：「道即不难，只恐惊群动众。」峰云：「但说何妨？」师打觔斗而出。峰云：「真狮子儿，善能哮吼。」后即出堂领火头。一日老和尚与众论敬鬼神而远之。众荅已，师亦在门外立，和尚云：「汝进来说看。」师进前竖火叉云：「离不得这老贼，近不得这老贼。」老和尚打云：「汝作贼会那？」师即拂乂出云：「贼贼！」丁卯夏，淑知与众兄弟云：「今夏在此不得空过，己分事自家了却。古人一切差别因缘，恐有错讹。大家结个颂古社，三日一次，一炷香为则，期毕呈上老人看看。或取舍是非，了然明白，亦不孤同住一夏矣。」众曰：「可。」一期颂三十则因缘呈上，老和尚即点二十七则，时金粟一众叹服。才知有隐元。庚午春，黄檗本寺请老和尚至山，师同回寺，乃三月十八日。老和尚云：「汝乃本处人，可领簿南行募化。」师即领命。至漳南，见东里王居士云。请老和尚到山之意。七月间又到潮州艸庵月余。师衣衫褴缕，主人疑非黄檗缘事，不就，占二偈为别：「草鞋踏破已多年。半似风流半似颠。满地黄金浑不顾，又拈白纸告青天。」其二：「试将冷眼向南看，世道纷纷化道难。三十年来无取舍，相逢尽是铁心肝。」即回至漳。闻老和尚有答东里公书云八月初一归浙，师遂空手归山，益见山中凄楚不堪言，乃云：「檗山苍翠叠层层，难掩孤贫一个僧。堪笑化工又未瞥，春来秋去太忙生。」辛未春，龚夔友、夏象晋同石居士，请住狮子岩。癸酉冬，山中请马峰费和尚主席，命师为西堂。师辞不得，乃就职。和尚上堂，师即问：「打著昔时旧痛处，于今犹恨棒头轻。请师末头一顿。」师打云：「旧疮瘢上著艾。」进云：「恁么则彻骨彻髓去也。」师曰：「如何是汝彻底意？」进云：「时清休唱太平歌。」和尚曰：「祗引得一半。」师即礼谢。一日诸禅人颂百丈再参马祖一喝三日耳聋，黄檗闻之不觉吐舌因缘。师目之总未妥在，亦颂云：「一声涂毒闻皆丧，遍野髑髅没处藏。三寸舌伸安国剑，千秋凛凛白如霜。」呈上和尚，即圈出，帖在法堂示众。升座云：「吾有一枝拂子，是从上用不尽的。」顾师云：「汝作么生奉持？」师喝云：「放下著。」和尚云：「再道看。」师喝便出，到方丈。和尚下座进方丈，师礼拜云：「适才触忤和尚。」和尚举拂云：「汝且将去行持。」师接著便打一拂。和尚云：「将为报恩那？」师又打一拂，便归寮。甲戌，仲春，辞和尚回狮岩隐静。一日泉竭，虑无水难以居众，在庵前大石上，仰观南畔岩壁之下悬松翠茂，必有水焉。攀藤删棘而上，果如其言。就壁笕泉砌路，得石岩间稍平处，堪以寓目，静坐片时。谓龚居士曰：「此处可结团瓢。」士曰：「和尚曰可，某为之不难。」是秋重阳之日起基，冬毕工，移锡居之。丙子夏，本山耆旧同鳌江檀信，奉侍御林公书，请继黄檗法席。师虑德薄言微，不宜应世，力却之。众等虔请再四，似不能免，姑许焉。岩下有侧石如舟，游客以不平为叹。师云：「时节若至，自然平矣。」一夜在石中坐，持大悲咒三遍，默祝龙天：「此去黄檗，吾道大行，为山增色，此石可平为征。」默坐注香归室。次早黎明，徒良哉报云：「奇哉！石已自平。」师云：「不必说。吾祝已征。」乃名为自平石。说铭为记曰：「匪石弗平，我心不诚。心既诚矣，其石自平。既平且诚，吾道大行。以此灵验，刊石为铭。」又一夕，梦一老人长眉皓首，荷甑负囊而入。师云：「老老大大，负累若此，不亦劳乎？」彼即放下，出书幅单条并所负之物见赠而去。醒谓玄生侍者说者云：「斯乃吉梦，必有见征。」月终果法通专使送大衣源流兼书一封，以表法信。丁丑仲冬，至山开堂拈香，以酬法乳。越明年开龙藏三阅春秋，以答赐藏之恩。庚辰正月八日建大殿，阅四载，山门寮舍颇备。甲申春往金粟省觐本师和尚，五月至天童扫老和尚塔，孟冬应崇德福严寺请。乙酉春，闽中通政还初马公请住长乐龙泉寺。丙戌春，玉融乡绅并本山耆旧接回黄檗，迄今又历六载。虚度世间六十春秋，冒厕空门三十法腊，主持黄檗一十五载。示众语录十六卷，又录二册，《云涛集》一册，并行于世。然福薄，逢斯乱境，祗将身心卫护祖席。幸龙天佛祖之灵，法门如故。庶不辜檀信之请，聊答皇恩祖德之万一云尔。偈曰：「六十年来梦里行，梦中说梦可怜生。不知若个惺惺者，一笑千差尽坦平。」" }, { "type": "juan", "text": "隐元禅师语录卷第十终" }, { "type": "juan", "text": "隐元禅师语录卷第十一"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真桥编" }, { "type": "head", "text": "入室" }, { "type": "p", "text": "僧进，师云：「正法眼藏，瞎驴边灭却。且道祖祖相传传个甚么？」僧竖拳，师云：「还有者个在。」僧喝，师打出。石解进，师云：「石女解巴歌，是何曲调？」僧云：「和尚拄杖子。」师云：「我拄杖子干汝什么事？」僧竖拳，师云：「不是知音莫与弹。」僧进，师竖拳云：「者个是主？是宾？」僧喝，师云：「那里得者消息来？」僧无语，师打出。蕴良进，师云：「蕴即不良，良即不蕴。离却二途，道一句来。」僧拟议，师便打云：「漆桶不快！」西印进，师云：「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不去不住，汝作么生印？」僧云：「本来面目。」师便打出。僧进，师伸左脚，僧就师脚一踢，师复伸右脚，僧云：「两重公案。」师连打两棒，趁出。良镜进，师云：「打破镜来，与汝相见。」僧拟议，师云：「汝不会打破，我与汝打破。」连棒打退。良炤进，师云：「无头无尾，无背无面。汝作么生炤？」僧竖拳，师云：「竖拳即不无，意旨如何？」僧又竖拳，师便打。天木进，师卓拄杖云：「者个木上座撑天拄地，如龙若虎，触著丧身失命，不触著也丧身失命。如何躲避得过？」僧云：「擉破眼睛。」师打云：「躲避不过那。」僧云：「转见不堪。」师云：「汝不堪？我不堪？」僧云：「一状领过。」师连棒打出。僧进，师云：「离钩三寸道一句来。」僧拟议。师云：「死虾蟆。」打出。白生居士进，师云：「父母未生，黑白未分，汝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士云：「大地作蒲团。」师打云：「打破了也。汝又作么生？」僧进，师喝云：「是宾是主？」僧拟议，师打，僧喝，师云：「汝再喝看。」僧又喝。师复打云：「落人圈缋里。」僧出。心盘进，师云：「日出心光耀，盘在什么处？」僧竖拳云：「和盘托出。」师云：「恁么则两样。」僧一喝，师便打出。僧进，师云：「临济入门便喝，德山入门便棒。是什么意旨？」僧拂坐具，师打云：「未梦见在。」僧喝，师云：「喝后又作么生？」僧无语，师便打出。僧进，师云：「镬汤炉炭汝作么翻身？」僧竖拳云：「向者里翻身。」师云：「者里什么所在？」僧一喝，师便打，僧云：「翻身去也。」师云：「丧身失命也不知。」雪樵进，师云：「大地山河一片雪，汝向什么处樵？」僧喝，师云：「好一喝。」僧又喝，师连棒打出。观明进，师云：「明暗不到处，汝作么生观？」僧竖拳，师云：「死了烧了又作么生竖？」僧无语？师打云：「死也！死也。」僧进，师云：「那个拖死尸这里来？」僧云：「无话说。」师打云：「拖出死汉去。」僧进，师搊住云：「道道！」僧喝，师推开，僧又喝，师云：「汝再喝看。」僧又喝，师打云：「叫汝喝一千喝，汝也喝一千喝。」僧又喝，师又打云：「布袋里老鸦！」慧文进，师云：「一字不著画，文从什么处来？」僧无语，师打云：「元字脚也不识。」侍者进，师云：「终日侍奉山僧，且道山僧脚跟在什么处？」者竖拳，师云：「错认定盘星。」者一喝，师便打，者连喝两喝，师云：「我直下疑汝这两喝。」者云：「和尚犹嫌少在。」师打云：「未是我侍者。」僧进，师云：「死了烧了，在什么处安身立命？」僧云：「死了烧了，才向和尚道。」师打云：「即今作么生？」僧礼拜。师云：「试道看。」僧拟进前，师直打出。僧进，师云：「我也不得用棒，汝也不得下喝。应时应节道一句来。」僧云：「与和尚三十棒。」师云：「过在什么处？」僧云：「落处也不知。」师打云：「上来与汝道。」僧云：「好马不食回头草。」师趁出云：「不知时节汉。」道炤进，师云：「路逢道伴交肩过，一生参学事毕，汝作么生？」僧云：「月在上方诸品静。」师云：「月未上时如何？」僧喝，师打云：「不是我同伦。」源生进，师云：「曹溪一滴也无，源从什么处生？」僧云：「眉毛在眼上。」师打云：「乱涌作么？」了悟进，师云：「悟则不无，争奈落第二门头。第一门头道一句来。」僧云：「知本无生。」师打云：「落七落八了也。」俊初居士进，师云：「一喝分宾主，炤用一时行。汝试分看。」士一喝，师打云：「秪得一橛。」士拟议，师连棒打出。" }, { "type": "p", "text": "有僧告假，师云：「告假作么？」僧云：「听经去。」师云：「不济事。我前说汝是门外汉、座主奴见解。果然果然。真正衲僧气宇如王，不与万法为侣、不与诸缘作对，纯刚打就、生铁铸成，方堪入作。向葛藤窝里之遶。敢保驴年出头来。昔周金刚挑一担青龙钞，到龙潭门下，一字也用不著。遂置法堂前，以火焚之，云：『穷诸玄辩，若一毫置于太虚；竭世机枢，似一滴投于巨壑。』汝今又钻葛藤窝里去，颠倒之甚。汝真要听经，我亦会说几句。经云：『但有言说，都无实义。』且道如何是实义？」僧礼拜云：「请和尚说。」师云：「前是山门，后是法堂。东是官厅，西是厨房。会么？」僧礼拜，师云：「且去，我倦，要睡。」少间僧复进云：「某甲不去了。」便问：「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请和尚道。」师云：「归堂去。」僧便行，师云：「但解恁么去，不解恁么来。」" }, { "type": "head", "text": "问答机缘" }, { "type": "p", "text": "僧问：「某甲十二时中，业识茫茫，无本可据，教学人如何作主？」师竖拳云：「会么？」僧云：「不会。」师便打。进云：「打后如何？」师又打云：「速退！速退！」僧拟议，师复打出。" }, { "type": "p", "text": "僧问：「某甲初进堂，不会作工夫，求和尚开示。」师竖拳，僧罔措。师云：「笨汉出去。」次早呈颂云：「赤精精，光秃秃，拟将一物，便成络索。」师目讫，掷下云：「者个不是络索。」僧礼拜。师云：「还我光秃秃来。」僧拟对，师便打趁。" }, { "type": "p", "text": "僧求开示，师竖拳云：「会么？」僧云：「不会。」师便掌，僧礼拜。师云：「下坡不走，快便难逢。」" }, { "type": "p", "text": "僧问：「九旬禁足，三月护生，如何是护生底意？」师翘足，僧罔措，师便掌，僧礼拜，师即推倒。" }, { "type": "p", "text": "僧问：「禾山打鼓即不问。」声未绝，师云：「合取两片皮。」进云：「赵州茶盏意如何？」师云：「犹有许多络索。」僧拟议，师拈棒。进云：「除却棒喝，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云：「速退！速退！」进云：「退在什么处？」师打云：「话头也不识。」" }, { "type": "p", "text": "师浴毕，圊头献汤竟，竖拳云：「唤作拳则触，不唤作拳则背。正当与么时，如何摸索？」师云：「漱漱口了向汝道。」僧礼拜，师便踏倒。" }, { "type": "p", "text": "师仝侍者无念、非日坐次，念举宝觉向夏倚判官，情与无情共一体话，师提起念珠云：「者个是一体？不是一体？」念云：「和尚何不向未举手时会取？」师便掌，念礼拜归位。复问非日：「汝道是一体两体？」日云：「和尚自道取。」师亦打。日云：「谩某甲不得。」师云：「一体两体？」日拟议，师便啐，良久云：「总道不得，山僧自道去也。」便转身。" }, { "type": "p", "text": "库头问：「诸佛未转法轮，佛法那里住持？」师云：「护惜库中宝。」僧顿足，师云：「未在。」进云：「显出天然。」师云：「还未在。如何是库中宝？」僧竖拳云：「会么？」师云：「我王库内无如是刀。」" }, { "type": "p", "text": "师问僧：「甚处来？」僧云：「鼓山来。」师云：「不见响。」僧无语，师云：「不是鼓山来。」"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山中语？」师云：「野鸟传古韵。」进云：「如何是山中人？」师卓然而立。进云：「恁么则壁立千仞去也。」师便打。" }, { "type": "p", "text": "斋后，居士问：「和尚山中济饥民，弟子特来求食。」师云：「汝还不知饱那？」士礼谢，师打云：「还要与汝一顿。」" }, { "type": "p", "text": "一僧求做草鞋，师云：「尽大地是沙门一只脚，汝作么生做？」僧无语，师便打。" }, { "type": "p", "text": "惠安僧送布，师举布云：「这个那里得来？」僧云：「惠安。」师云：「为甚么在我手里？」僧罔措，师掷下云：「要这个作甚么？」"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甚处来？」云：「漳州南山来。」师云：「南山有一条鳖鼻蛇，汝摸得著么？」僧无语，师云：「汝不是南山来。」"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那里来？」僧云：「泉州来。」师云：「泉州近日公令已严，汝作么生跳得出？」僧云：「一拳打出。」师云：「作么生打？」僧顿足，师便啐。" }, { "type": "p", "text": "师问僧：「甚处来？」云：「金粟来。」师云：「金粟快活，为甚么不住？却来黄檗讨苦吃。」云：「特特来见和尚。」师云：「者里有甚么见处？」僧无语。少顷问：「如何是学人本分事？」师打云：「是本分？不是本分？」僧拟议，师便转身。" }, { "type": "p", "text": "县主凌公问：「与万法为侣政自难，如何得不与万法为侣？」师震声一喝，云：「会么？」进云：「未了。」师云：「还要第二杓恶水么？」公无语。少顷问云：「毕竟如何是不与万法为侣？」师云：「百花丛里过，一叶不沾身。」次夜茶次，问：「昨日请教大师，自见惭愧。」师云：「惭愧者谁？」进云：「亲到黄檗来。」师云：「明日向甚么处去？」公拟议，师云：「来得去不得。」进云：「话头明明，为甚钩不起？」师云：「放下来。」公应喏喏。又问：「百丈野狐话，不落是？不昧是？」师云：「山僧不打者两片皮。」进云：「不会。」师云：「江南江北问王老，一狐疑了一狐疑。」进云：「为甚么又堕野狐身？」师云：「汝即今是什么身？」公无语。师云：「山僧今夜亦堕异类中去也。」便作虎声，转身归方丈。" }, { "type": "p", "text": "衡廷林居士同诸善友参，捧新紫菜云：「此菜久藏在家，今奉和尚尝新。」师云：「从那里得来？」士云：「自己得来。」师云：「山僧亦不受。」士云：「不受时如何？」师云：「谁家屋里无一两茎。」"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步步入深村？」师云：「通身无影象。」进云：「如何是行行归草里？」师云：「遍界不曾藏。」复示颂云：「通身无影象，遍界不曾藏，全提杀活句，今古利锋铓。」" }, { "type": "p", "text": "尧峰僧参问：「弟子随闻师父十五年，秪念阿弥陀佛，实不知此事，乞师方便。」师云：「念佛者是谁？不念佛者亦是谁？速道！速道！」僧拟议，师连棒打出。僧复进伫立，师云：「山僧今日失利。」便归方丈掩却门。" }, { "type": "p", "text": "云门僧同居士参见，师云：「从云门来的么？」僧云：「是。」师云：「雷轰电掣一句作么生道？」僧无语。师摇拂子云：「不是云门来的。」次日，居士礼谢云：「弟子今日回云门去。」师云：「雷轰电掣句道得也未？」士云：「不会。」师云：「不是云门客，徒劳弄爪牙。」" }, { "type": "p", "text": "有护乩居士谢雨入山，见师云：「尝闻仙人会作诗，仙书云佛何用诗？」师云：「天上无空腹神仙，山僧今日与仙联一首游戏。异日载志，亦是胜事。」仙云：「请和尚先。」师云：「仙翁冒雨入山家。」士嘱仙云：「和尚机速，请答。」仙停乩罔措。师震声一喝，云：「拟议停机，白云万里。本是木作成，灵从何来？圣从何起？莫瞒山僧好。」乃自联云：「仙翁冒雨入山家，何事当机缩爪牙？不独浑身泥水湿，片心搅扰乱如麻。」令侍者度与仙，仙斋后和云：「仙翁冒雨入山家，为吃赵州一碗茶。莫怪无言为拟议，春霖洗落满山花。」师云：「好个春霖洗落满山花，秪是迟了些。」复次韵云：「浮囊击碎了无家，竟日贪杯酒当茶。出卖风云夸好手，争如舌上吐莲花？」" }, { "type": "p", "text": "僧冒雨参，师云：「青天白日不来，拖泥带水来作么？」僧礼拜云：「领教。」师云：「是甚么道理？」僧无语，师喝云：「脚跟未稳在。」" }, { "type": "p", "text": "僧送糕，问：「某甲生死不明，求师开示。」师抛糕，云：「会么？」僧拟议，师便打。僧拾起糕，师云：「逐块不少。」" }, { "type": "p", "text": "僧问：「和尚道：『生从这里来。死从这里去。』未审死了烧了向甚么处去？」师云：「死了烧了向汝道。」进云：「即今作么生？」师云：「归堂去。」僧礼拜便行，师云：「随语生解汉。」" }, { "type": "p", "text": "师问僧：「从那里来？」僧云：「支提静室中来。」师竖拂云：「静室中还有这个也无？」僧云：「无。」师云：「人人本具，为甚么道无？」僧云：「特来这里求。」师云：「从人求者，不是家珍。」" }, { "type": "p", "text": "僧问：「某甲无始来习气重，求和尚除。」师云：「拈习气来，与汝除。」僧伫立，师云：「跂死禅和。」便打。" }, { "type": "p", "text": "师问僧：「甚处来？」僧云：「天湖来。」师云：「天湖水满也未？」进云：「未。」师云：「许多时滂沱为甚么不满？」僧罔措。师打云：「与汝一勺。」" }, { "type": "p", "text": "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师云：「不得乱吠。」" }, { "type": "p", "text": "僧呈赞佛偈，师云：「佛要汝赞作么？」僧无语，师云：「美玉无瑕，雕文丧德。」" }, { "type": "p", "text": "僧问：「《法华经》云：『惟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如何是一？」师竖拳云：「是一是二？」进云：「一二蒙师指，向上还有事也无？」师云：「进前来，向汝道。」僧拟议，师云：「立地死汉。」"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白云横谷口，游人何处来？」僧无语，师云：「将谓是个鹞子，元来却是斑鸠。」" }, { "type": "p", "text": "僧问：「无星称，称诸方。师上钩么？」师云：「放下著。」进云：「上钩来也。」师连棒打出。" }, { "type": "p", "text": "僧问：「金不博金，意旨如何？」师云：「那个男儿不丈夫？」僧礼拜云：「谢师答话。」师一踏，僧起云：「两重公案。」师云：「阇黎还有事在。」" }, { "type": "p", "text": "东湖僧参，师云：「东湖干也未？」僧云：「湖干。」师云：「湖干，龙在甚么处？」僧无语。师云：「不会兴云布雨，出去。」" }, { "type": "p", "text": "师问大众云：「打破虚空，大地平沉。向何处安身立命？」西堂云：「和尚试道看。」师云：「莫扳撦山僧好。」堂打师一下云：「这里也不可放过。」师亦打之。" }, { "type": "p", "text": "二僧参师，一僧问云：「顿入无为海，已登般若舟时如何？」师云：「截断两头。」进云：「谁知远烟浪，别有好商量。」师云：「浪里浸杀。」进云：「不入洪波里，争见弄潮人。」师拈如意便打。僧喝，师云：「再喝看。」僧又喝，师云：「叫汝喝一百喝，你也喝一百喝？」僧云：「一毫吞巨海，露出珊瑚枝。」师云：「拄杖子不在，笤帚柄自领三十。」僧复喝，师云：「热碗鸣声。」遂顾傍僧云：「你又作么生？」僧无语，师云：「一得一失。」僧问：「一拳打破虚空时如何？」师云：「待汝打破来，向你道。」僧云：「打破了也。」师云：「还我虚空碎来。」僧一啐，师云：「未梦见在。」次日又问：「大地全彰，是甚么人受用？」师云：「自来还自去。」进云：「去后如何？」师云：「磕破全彰。」" }, { "type": "p", "text": "僧问：「一念未生前，如何指示？」师云：「挑栏去。」进云：「此又是今时事。」师云：「你作今时会那？」僧无语，师打云：「这里甚么所在，许汝说古说今？」僧罔措，师又打。" }, { "type": "p", "text": "居士问：「二六时中如何行持？」师云：「向外求者，不是家宝。」士拟议，师云：「动转施为者谁？不动转施为者谁？」士礼拜，师云：「苟能看破两重关，沙界横行无不可。」" }, { "type": "p", "text": "僧参，师云：「那里来？」僧云：「曹山来。」师云：「贵处那里？」僧云：「浙江，旧岁同万如和尚来。」师云：「为甚么同来不同往？」僧云：「吴家留供养。」师云：「贪他一粒米，失却半年粮。」僧拟议，师云：「万如和尚即今在甚么处？」僧云：「龙池。」师云：「蹉过也不知。」" }, { "type": "p", "text": "三僧参，师云：「甚处人？」僧云：「沙县。」师云：「银浦城，金沙县，还将得金来么？」僧拟议，师便踏云：「与汝一块。」僧云：「呈了也，望和尚收。」师云：「这个当不得。」僧礼退。次日呈颂，师目竟云：「者个看过，汝两位作么生？」僧云：「某甲初进步，特来求和尚开示。」师云：「礼拜著。」二僧便作礼。师云：「随人起倒，不为好汉。」傍僧云：「不随起倒时如何？」师云：「不值半文钱。」又问：「黄檗有十二峰，是否？」师云：「老僧眼不花。」进云：「如何是紫微峰？」师便掌，僧无语。师顾傍僧云：「紫微峰推倒了也，罗汉峰立两傍作么？」僧无语。傍僧云：「如何是罗汉峰？」师云：「不露顶。」僧云：「看破老秃奴！」师掌，顾傍僧云：「这一掌应当汝吃。」僧无语。又云：「求和尚示个端的。」师云：「待老僧端的了，向汝道。」" }, { "type": "p", "text": "二僧参，师问：「住何处？」一僧云：「弥陀岩。」师云：「弥陀不礼，礼我何为？」僧无语。旁僧向前礼问云：「某甲初登黄檗山，未识黄檗面。请和尚正体相见。」师云：「未到黄檗山，好与三十棒。」进云：「恁么则擒下了也。」师云：「未是作者。」僧一喝，师云：「那里学得来？」" }, { "type": "p", "text": "僧问：生死不明，求和尚指示。师云：「待我明来，向汝道。」僧礼拜，师云：「明了礼拜？不明礼拜？」僧又礼拜，师云：「明者是谁？不明者又是谁？」僧无语，师云：「且去，明了来。」"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佛？」师云：「屎坑虫子。」僧云：「如何是法？」师云：「莫乱沸。」僧云。「如何是僧？」师便掌，僧喝，师云：「那里得这消息来？」僧无语，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师与甫宇洪居士谈论次，士云：「六雪和尚乃文字禅，打发人不得。某竖拳云：『三千诸佛向某甲这里乞命。』彼无答，向后云：『汝胆向大。』」师云：「汝的性命还在山僧手里。」士竖拳。师云：「果然！果然。」士礼谢，师云：「汝只吞得三千诸佛，不能吐得三千诸佛。」士复说偈求证，偈曰：「空手把空拳，黑白分不分。丈夫具只眼，东海一口吞。」师云：「吞得吐不得。」师复为著语：「空手把空拳」，师云：「放下著。黑白分不分」，师云：「一点从甚么处得来？丈夫具只眼」，师云：「切忌开眼作梦。东海一口吞」，师云：「炤顾舌头好。」" }, { "type": "p", "text": "僧问：「两龙争珠，谁是得者？」师云：「不得，不得。」僧礼拜便行。师云：「得，得。」僧拟议，师云：「且道得者是？不得者是？」僧无语，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法筵之中，人人头顶天，个个脚踏地，是阿谁境界？」师云：「进前来。」进云：「狮子窟中无异兽，象王行处绝狐踪。」遂一喝。师云：「野干鸣。」进云：「不改旧时行履处，故人千里也同风。」师云：「放汝三十棒。」进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不知痛痒汉。」僧礼拜云：「谢和尚答话。」师云：「莫谤山僧好。」" }, { "type": "p", "text": "问：「昔日赵州逢人都叫吃茶去。某甲今日逢人都叫吃饭去。和尚还肯他么？」师打云：「更添一杯。」僧礼拜云：「谢和尚答话。」师云：「相知不用多杯酒，一盏清茶也醉人。」"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眼底无人一色新。」「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家无四壁不知贫。」「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踏翻世界无踪迹。」「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出门俱是看花人。」进云：「今朝值遇挥斤手，游刃忘牛世所希。」师云：「未知人境在。」" }, { "type": "p", "text": "海坛林道婆问：「求和尚开示生死路头。」师竖拂云：「生亦如是，死亦如是。生死去来，如是如是。」婆礼谢，师复以偈示之：「八十婆婆问路头，真诚不是等闲流，点开一只金刚眼，烁破东西百万洲。」" }, { "type": "p", "text": "信女苏氏受戒，呈偈云：「戒法深持意最长，铺云裁锦散天香，象王顶上全威振，狮子林中独显扬。茂盛五宗光宇宙，圆通一脉继真常，脱流震旦辉日月，普利人天作道场。」师云：「此偈从甚么处流出？」答云：「从心中流出。」师云：「心在甚么处？」答云：「方寸里。」师便喝，答云：「谢师棒喝。」师云：「莫作棒喝会。」复呈偈云：「自从门里出身观，那管前三与后三。今乞明师施棒喝，疑团击碎出重关。」师云：「出得出不得？」答云：「出得。」师云：「直饶出得，也好与三十棒。且道过在甚么处？」女无语。" }, { "type": "p", "text": "僧求开示，师竖拳云：「唤作拳则触，不唤作拳则背，汝毕竟唤作什么？」僧无语，师便掌。僧又云：「求和尚个话头。」师又掌云：「不许汝头上安头。」" }, { "type": "head", "text": "法语" }, { "type": "p", "text": "专使送法衣至，师举示众云：「大庾岭头提不起，为甚么在山僧手里？大众会么？秪这些儿，非长非短，无欠无余。如天普盖，似地普擎。不从葱岭传来，亦非无因突出。正当与么时，如何顶戴奉持？脱体承当无向背，通身红烂血淋淋。」遂披。" }, { "type": "head", "text": "为守勤龚居士荐严" }, { "type": "p", "text": "「余不会禅，亦不识字。」竖拂子云：「唯这一著，撑天拄地。且道这一著甚么处得来？若知来处，当下直截生死根源，永证金刚固体，于固体上觅其生死去来了不可得。所谓生也，这个未曾生；灭也，这个未曾灭。既无生灭去来，一道清净，浩然大均，祖佛所证证此，菩萨所修修此，众生所迷迷此，吾人所悟悟此，以此修福，何福不臻？以此忏罪，何罪不灭？且独拔荐严一句作么生道？」复竖拂云：「不须他处觅，祗此是莲胎。」" }, { "type": "head", "text": "示三尼" }, { "type": "p", "text": "「三人同道，直截淆讹，到即不点，点即不到。徐行踏断水流声，大地山河浑是我。去来不挂一丝毫，也须黄檗门下亲勘过。勘过底意作么生？㘞！师姑元是女人做。」复云：「来从旧路来。去从旧路去。步步绝行踪，历历有本据。更拟问如何，秤锤上著锯。三千里外逢人，但与么举。」" }, { "type": "head", "text": "清漳净尘上人求荐乃师樵云公" }, { "type": "p", "text": "余初出家时便闻公名，欲渴见而未能。一日，公过碧芝岩，道经黄檗，观公德泽润如春膏，诚不虚平昔所慕也。别后，余行脚遍参，经历二十余年。及庚午回闽，复面公于芝山精舍。然间有议：公未具佛祖爪牙，岂堪为人师范？殊不知，有一行过人一德可嘉者，亦足为浊世之标准。近闻归寂石室，令人嗟叹不已，遂寄瓣香，以表昔年之好。其徒净尘令台则上人，不远五百里而来，乞求法语，为助荐愧。余学浅心粗，宁敢放言污渎先辈面门耶？因见上人虔虔恳恳，似不得免，聊叙数言，以塞来命。夫荐师之道，不须别求，别求终不得力。直须向自己脚跟下一刀两段，百了千当。不独上人师祖已荐，乃至尽恒沙际一切师僧、父母、有情无情俱已荐矣。何故？悟则事同一家，不悟则万别千差。上人果不外余言，异日得到与么时，始信吾不汝欺也。" }, { "type": "p", "text": "后堂默公入室礼拜起，号泣涟然，余曰：「奚为也？」公云：「父母欲进葬，乞和尚法语为荐拔。」余曰：「生事死葬，人子之道毕矣！何乃号泣若是？然我教贵乎心丧，略其哭泣，欲泯爱恶而直趋清净之域，以此显亲报德，不亦大且至乎？」公曰：「先母启手足时，未及一面，偶思至此，不觉而恸，伏惟和尚慈悲体悉。」余曰：「诚哉！孝之不可掩也如此。」遂援笔为助：「形生大本重丘山，未报劬劳暗泪潸，忽悟万灵共一体，双亲顿证刹那间。」" }, { "type": "p", "text": "西堂恒公求法语，为荐令先考季熙居士母林氏。余乃粗行沙门，寻尝干爆爆地过日，曷有片言只字涂污于人也，遂力辞，而不能已。搜尽枯肠，仍无可说。偶记童蒙时数句，援引为助。或当否，冀公裁之。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然公立身有年，中外颇闻，而父母宁不超拔，曷用余之赘言而后为荐耶？既拔又荐，大似贼过后张弓，纵有飞骑之捷、金牙之作，徒费其力，讵补于事乎？公益请不退，复占一偈：「孜孜乞法荐宗亲，当得阎浮半个人。擉破娘生双鼻孔，大千沙界露全身。」" }, { "type": "p", "text": "良守禅人搆精舍于资福旧址，接待方来二十余年，其心不倦，诚不昧畴昔之本愿也。余辛巳春南游，道经于此，请余斋，仍索法语为征。然路途中，岂可与人说佛法？但叙其平生为人之梗概，与夫往来者共识之。大言弗华，至朴无文，头头可据，事事有君。导人之善兮多生资福，固守良心兮永劫不浑。" }, { "type": "p", "text": "显密禅人求偈，寿母七旬。余念其孝行可嘉，遂占数言为助。乞法寿其亲，其亲等法相，法存亲亦存，其寿莫能量。我法如春霖，资生物物长。大哉余道婆，闻法预皈向，教子谒泉石，泉石声愈响，推儿礼檗山，檗山清且亮。七宝满虚空，不如法供养。子孝母更贤，无物堪比况，真个古来稀，法门之榜样。" }, { "type": "p", "text": "维那学公父龙泉母严氏同余母龚氏，共葬于熨斗山卧云庵之傍，其塔曰报恩。时皇明岁在辛巳庚申日也，复捐衣资计田粒，以为春秋扫塔之需，仍备香信，乞法音，用作追荐之功。余谓父母既得其所，人子之念已息。念既顿息，十方坐断，恩波坦平，我人一致，都卢是个清净大解脱场，于中求其能荐所荐之者，了不可得，况笔舌文言而能情状其万一者乎？所谓忘机则佛道隆，分别则魔军炽。愿公一息永息，更不再息；一证永证，更不再证。苟能如是，不惟当人父母已荐，至于无量劫来，尊尊亲亲，莫不俱已荐矣。偈曰：「捧母金躯入翠微，红炉煆过愈光辉。百千龙象咸瞻仰，星月依依常遶围。」" }, { "type": "head", "text": "示公奎丘居士" }, { "type": "p", "text": "修斋祈嗣，直接来源，乞法至诚，以寿后世，可为奕叶相承，源源无间者矣。然则嫡嗣弗从他得，真法岂可外求？当求诸己，靡所不备。是以圣贤正脉，以法嗣法，法法奚穷？以心传心，心心不昧。不昧故，光前耀后奚穷？故贯古通今。悟之者成贤成圣，迷之者为凡为愚。吾人岂可舍此嫡嗣真法，而不求，向外驰逐虚幻变灭之法，非端人正士之所愿也。偈曰：「善人重法嗣爷娘，一念反求处处彰。偶值九秋空外响，正传岩桂一天香。」" }, { "type": "head", "text": "信童国锜乞寿乃尊甫宇洪居士七秩" }, { "type": "p", "text": "儿孙纵横天下，非吾所愿也；玉帛塞满虚空，非吾所宝也；福寿盈齐海岳，非吾所祝也。然吾所愿所祝及宝者，惟善与道而已。兹有万安甫宇洪居士，八岁长素，饭僧五十余年，行之益恭，其善可知。今值古稀之诞，奉道愈笃，长而且久，宁不超于天下虚空海岳者欤？吾人岂可咸默于岩谷，不述人之善与道耶？偈曰：「瑶池腊月正开莲，奕叶芬芳遍大千，一榻风光殊胜处，满堂围绕尽金仙。」" }, { "type": "head", "text": "示九龙寺良箴诸禅人" }, { "type": "p", "text": "世间一切事物，无一真实，惟有当人脚跟下一著子，明如杲日，阔若虚空，不属成坏，了无真假，不增不减，无去无来。明之者，唤作本源佛性，炤世明珠；暗之者，返为业识茫茫，未免物欲所累，从生至死，从死至生，无繇得脱，诚可悯也。有志衲僧，正好在此茫茫之中著得只眼，且看忙者是谁，略有少闲？又看闲者是谁，无分昼夜，匪间闲忙？转追转究，忽于不知不觉处迸出星儿，不妨辉天鉴地，则脚跟下大事已竟，非惟但能转物，即同如来，亦乃事事法法，转归自己矣。而后忙时也得，闲时也得，不忙不闲也得，亦忙亦闲也得，呵佛骂祖也得，唤佛祖来洗脚也得。为伊踏著佛祖上头关捩，千圣万贤尽在下风，所谓终日忙忙，那事无妨，岂昧我耶？否则日久月深，便打在流俗阿师队中去，吾末如之何也已矣。" }, { "type": "head", "text": "示陈道人" }, { "type": "p", "text": "念不净不往极乐，心不染不来娑婆，娑婆极乐只在当人心念净染之间矣。是以其心净故法界清净，水鸟云林共演摩诃之音。其心染故世间混浊，彼此山高、举措无非生死之路。愚人不醒，从迷至迷，万劫千生，无繇脱离。智者返炤，一切世间五欲犹如梦幻，念念圆明，即时解脱。于圆明解脱之中，求其染净之相，了不可得，岂有娑婆极乐彼此往来之隔乎？所谓不见一法即如来，是则名为观自在。苟能觑破尽无余，日用应缘胡罣碍。以此资无漏之福田，事事如意，以此净金刚之固体，生生不坏，以此为般若之种智，念念圆明，以此证菩提之妙果，时时现前。法王大宝，不期自至，极乐一会，当念俨然，所求皆遂，无愿不从，岂惟转女成男而已哉？勉之，勉之！" }, { "type": "head", "text": "信士儒萃儒𦶜荐拔乃尊公进丘居士" }, { "type": "p", "text": "日常圆觉大伽蓝，动静于中莫放憨，忽悟惺惺寂寂者，人间天上总司南。吾人于此信得及，一念圆明亘赫千古，于中觅一点罪性如芥子许了不可得，亦觅福性如芥子许了不可得，所谓清净圆满中不容他。虽然如是，谩他一点不得。诚为宝镜当台，物来斯鉴。吾佛证此，名为圆觉、正觉、大觉，菩萨为等觉，二乘人为觉者，凡夫不觉，便为尘劳所汩，百千万劫不得自繇，诚可悯也。善人苟奉余言，念念觉炤，觌体圆明，便与诸佛菩萨有何异乎？以此荐宗亲，即超莲界；以此福子孙，必也绵绵。书不云乎，反求多福，岂外斯语？偈曰：「山色阴晴日正长，莲池花敷却芬芳。等闲殿角微风起，一段馨名播四方。」" }, { "type": "head", "text": "答高峰垂语" }, { "type": "p", "text": "大彻底人本脱生死，因甚命根不断？" }, { "type": "head", "text": "答：青山依旧白云中。" }, { "type": "p", "text": "佛祖公案秪是一个道理，因甚有明与不明？" }, { "type": "head", "text": "答：分身两处看。" }, { "type": "p", "text": "大修行人当遵佛行，因甚不守毘尼？" }, { "type": "head", "text": "答：惟吾独尊。" }, { "type": "p", "text": "杲日当空，无所不炤，因甚被片云遮却？" }, { "type": "head", "text": "答：拈得鼻孔，失却眼睛。" }, { "type": "p", "text": "人人有个影子，寸步不离，因甚踏不著？" }, { "type": "head", "text": "答：骑牛觅牛。" }, { "type": "p", "text": "尽大地是个火坑，得何三昧不被烧却？" }, { "type": "head", "text": "答：高峰出来也未？" }, { "type": "juan", "text": "隐元禅师语录卷第十一终" }, { "type": "juan", "text": "隐元禅师语录卷第十二"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广彻编" }, { "type": "head", "text": "启" }, { "type": "head", "text": "请本师和尚启" }, { "type": "p", "text": "伏以狮王弗吼，祖佛困于稿灰；野干乱鸣，生灵陷乎鬼窟。客路犹然悲怆，婆心宁不怔营？恭闻和尚法战诸方，翻却千年骨董，机投密室，赢得一味平尝。㲯毵破袈娑搭著，通身是眼；现成铁楖栗拈来，活泼如龙。何妨带水拖泥，随处撑天拄地。某等翘勤永日，伫想终朝，所冀神足云腾，即拥娘生处所。慈容满月，尝放本地风光，烁破迷途，咸成正觉。玉融城畔，奇峰怪石也生辉；黄檗山中，翠竹名花增锦绣。一会俨然，不胜庆幸之至。" }, { "type": "head", "text": "请凤巢亘信法弟启" }, { "type": "p", "text": "建立师宗，贵乎莫逆心腹；掀翻祖道，妙在彻骨弟兄。爪牙早已完全，肝胆繇来共赤。家里人叙家里事，个中信向个中传。恭惟法弟，德涵海岳，道契尘寰。一脉长悬，隐隐清弹霜夜月；双峦并秀，重重流露洞中春。忝法爱以来迎，仰仁慈而许可。因缘出现，正值斯时；宾主圆融，莫非此际。僧众瞻风已久，士绅渴化良多。更冀速展凤巢，得意眉端增瑞彩；即登狮座，俨然锦上再添花。某等停候白椎，亲聆哮吼。庆快平生之愿，满足旷劫之心。庶浪子知归，山灵幸甚。谨启。" }, { "type": "head", "text": "复仪部闵公请启讳及申" }, { "type": "p", "text": "伏以接圣贤之命脉，滴滴归源；剖佛祖之心肝，刀刀见血。懿德汪洋乎震旦，美名浩荡于娑婆。恭惟台下天湖毓秀，霅水钟灵。舌卷千江，活捉鳞龙于掌上；眉堆五岳，生擒虎兕于盘中。杀活兼行，恩威并济，放去大千共用，收来毛孔独藏。调玉烛以壮皇图，黎民重庆；扇金汤而严福地，瓦砾增辉。召有佳言，搭我半钩晴夜月；酬无妙句，凉人一味好秋风。谨复。" }, { "type": "head", "text": "复侍御曹公请启讳谷" }, { "type": "p", "text": "伏以水秀人文，展托胸中之日月；调高韵雅，卷舒格外之乾坤。惯用鳞龙爪牙，蓦钩狮象巴鼻。恭惟台台德被林泉，声扬海宇，踞维摩之丈室，恢长者之高风。十笏居中，广容宝座；一茎草上，常现琼楼。与夫金粟如来同门出入，并敷向上之真宗；黄面老汉把手共行，互唱非尝之妙旨。某所愧樗才，讵堪应世？既承鼎召，曷敢固辞？喜逢瑞气映寒岩，通身庆快；惹得天花拥毳衲，觌体风光。谨复。" }, { "type": "head", "text": "复崇德县邑侯解公请启讳学问" }, { "type": "p", "text": "伏以主宾互唱，成万古之规绳；儒佛并担，作千秋之榜样。杲日长悬乎丈室，文星正炤于禅房。恭惟台下现大人相、应宰官身，德泽寰中，草木昆虫皆有赖；恩临格外，林峦狮象悉无虞。某愧乏拔世之才，惭亏对机之用。谨承教召，敢不欣从？藉剑气以演扬，仗龙光而挥霍。试掷半瓢严福地，可留一带镇山门。谨复。" }, { "type": "head", "text": "复铨部钱公请启讳元悫" }, { "type": "p", "text": "伏以德被禅门，同祖山而永秀；名标僧籍，共法海以长流。峻哉弗可思惟，浑矣奚容凑泊？恭惟台下，明朝柱石，圣世金汤，齐平家国匪轻，荷负佛儒尤重。湖天一色兮满眼文章，上下圆融兮通身锦绣。用微躯为法器，丑态难看；以长舌作溪声，佳音可听。蓦直钩来钝置，何如放去逍遥？老念方休，千针衲破卧芳草；狂心未歇，半醒眸开望紫云。" }, { "type": "head", "text": "复方伯顾公请启讳玄镜" }, { "type": "p", "text": "伏以没量大人，能提没量之纲纪；高明英哲，爰契高明之腹心。不昧灵山付嘱，永护少室单传。恭惟台下目富三车，胸罗四库。宗风当崇尚之日，岂无铁汉维持；法运正兴隆之时，赖有弘才克辅。吐珠玑以慰玄徒，指黄叶而怜赤子。幽谷繇斯普耀，禅林借此增辉。某窃念德微，曷归四海之龙象；重辱台命，敢冒十方之圣贤。所贵觌面提携，迅雷不及掩耳；当机显发，掣电那堪伫思？乱草场中强作主，迎恩渡口待何人。谨复。" }, { "type": "head", "text": "复通政马公请启讳思理" }, { "type": "p", "text": "伏以至道忘诠，妙在主宾唱和；大形靡相，不妨凡圣交参。卷席之风尚存，筑拳之教可振。法随缘起，道在人扶。恭惟台台阁下，圣朝砥柱，佛刹金汤。为世津梁，普济生民之厉揭；抟空麟凤，遍兴寰宇之祯祥。爰及众缘，下垂鼎命。某生平拙讷，宁无愧乎羊唇；法任弘恢，奚可悬于蚊颈？机锋迟钝，浑埋万卉头边；舌相原长，籁响一声天外。接佳章而气爽，览玄诲以神清；叨承宠召之荣，曷不茧踪而应？伏望台星正炤，同明百丈之虚堂；德誉远扬，共布龙泉之纪范。敬裁寸答，仰谢不宣。" }, { "type": "head", "text": "与亘信法弟启" }, { "type": "p", "text": "半边鼻孔，何妨到处昂藏？两道眉毛，妙在逢人卓朔。其去也，路途坦平；其住也，牢关稳密。内无可守，外无可觅，靡倚靡靠，活泼自繇。惟个中人，知个中事，若向外之遶，曷能窥其恍惚哉？兹　和尚退席，法道寥寥。众议请弟掩关丈室，俾祖道叠叠增辉，法音泠泠盈耳。所谓金声玉振，无异此也。惟冀鼻孔下垂，来学可规，庶幽岩不令寡闻，曷胜庆幸之至！" }, { "type": "head", "text": "复长崎诸居士启" }, { "type": "p", "text": "伏以钦尚三宝大心长者之能，顿超一门明眼维摩可入，下榻而延素士，虚堂以待贫僧。从古已然，于今为烈。恭惟大檀樾列位老居士，德盛扶桑，名闻震旦。崇贤亦收管蒯，访道不远舻舳。祷法雨一天之中，志存苏困；招玄风万里而外，利用启蒙。媿某葛拙无能，不堪生光宝刹；陶阴有限，只可守讷寒岩。忽领霞笺，滋深雾汗十二峰公案未了，勉自栖迟；三千则葛藤还多，藉谁砍断？无论溪边虎啸，恐虚胜友之车；且听潭里龙吟，亦恋老人之钵。弘道诚莫分彼此，审势自不无后先。况值纷纷灰劫之时，正须汲汲撑持之日。天缘非偶，仰眺鸿飞；地会有期，俯惭玖报。伏祈老居士，深砥自求之福，曲宥方命之愆。盖至德之交，缱绻不在形合；无言之教，高深可以意通。悟乎此则黄檗山头，有情共瞻日月；青波海上，何地不听风雷？棒喝声遥，山川气达。将见德及黎民，自此始矣。保我子孙，岂有既哉？临楮饮冰，窃希鉴。亮谨复。" }, { "type": "head", "text": "书问" }, { "type": "head", "text": "与檗山诸禅德" }, { "type": "p", "text": "智者重法以忘情，愚人溺爱而叛道，此贤愚不肖之别，法门隆替之验也。今兄等情关既破，爱根已拔，一众清净，无二无别。弟应兄呼，道聚法乐，教外之风规可振，黄檗之龟鉴犹存。余复何言？前所议者，留一二行童差使，亦未为善，必尽去之乃可。此行如八十翁翁入场屋，真诚不是小儿戏。不然，则无益于事矣。" }, { "type": "head", "text": "复海澄文长曾居士讳绍灯" }, { "type": "p", "text": "玄珠禅人赍居士手教并信物，领谢领谢。山野虽未面晤，已知居士从正信中来，乃能立志期悟，直至古人田地，不敢一念退屈。比按牛头吃草者，实云泥悬隔矣。又求直截开示，山野秪得口挂壁上。然居士未开口前，合吃三十棒。山野与么道，早已钝置不少。那更委曲开示，展转牵绊，曷有了期？且道未开口前，过在甚么处，合吃三十棒？所冀著实体究，无间闲忙。忽于不知不觉处磕著山僧棒头，敢保生死心七花八裂，本来面目独露堂堂。至于迎宾待客、呼奴唤婢，法法头头、尘尘刹刹，无非本地风光，更于何物而可蒙昧者哉？得到与么时节，速来通消息。"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此浊世中，若无一二霜丰道骨卓立其间，则不成化道矣。今居士独踞漳南，直须向未屙已前壁立万仞，犹较些子。那更撒屎撒尿，炙地薰天，有甚交涉？且如居士即今未晤，山僧如是笃信、如是亲涉。且道是何景象？是何面目？向个里见得彻、觑得破，则山僧早已在居士脚跟下七花八裂，又何曾当面蹉过耶？大凡个事，参须实参、悟须实悟。苟或依稀恍惚，未免乡关万里。来教云：生死二字颇似勘明。秪恐不是玉，是玉也太奇。然生死二字果若勘破，则干戈永息、天下太平，正是归家稳坐时节，到与么田地，觅身心世界了不可得，而况毁誉利害及众生酣梦者乎？经云：「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悉皆消殒。」良有以也。而云生死勘明，且战且守，恐错会耳。何故？且战且守，乃功勋未忘、天下未宁、正是路途边事、未是到家时节。而云生死勘明，岂不错会者欤？惟冀居士再加参详，毋忘初志。忽若㘞地一声桶底脱去，非但七百里如面亘古亘今，山僧与居士未尝斯须间隔也。如何如何。"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去秋山中一晤，虽未勘明个事，目击而道存焉。然试期在迩，恐乱文思，故放行一路矣。春间又承来论，谓世人六尘系绊，无有休息，不能离幻即觉为叹者，诚知门下婆心太热耳。盖尽大地是个解脱门，把手拽不入，谁为能绊？谁为所绊？若见六尘系绊于人，则自己脚跟早已绊倒，曷能尘中作主，剖露全体耶？不见道：六尘不恶，还同正觉。又不见，佛之一字，吾不喜闻。试问门下此二转语，如何理会得恰好去？倘著得一句相应，黄檗不妨为汝证据。如仍守旧窝，诚恐依他作解，障自悟门矣。" }, { "type": "head", "text": "复鼓思王居士" }, { "type": "p", "text": "所尊者道，所重者法，法道之所在，舍身卫之，非过也。法道之所不在，忘名事之，奚益焉？然今正值禅林秋晚之时，破法沙门谬解宗徒靡所不至，若非正眼决之，恐被邪师所惑。卫之事之，有何补于法道乎？是以我宗贵在眼正，眼若果正，日尝行操则无颠蹶之患，入佛堂奥必也可期矣。故僧问古德：「如何是正法眼？」德云：「破沙盆。」且道是甚么意旨？所冀居士弗舍昼夜孜孜参究，毕竟是甚么道理？脱若㘞地一声，便知山野棒头落处。而顶王之珠甚深微妙之法，不待问人，了了自明之矣。嘱嘱！"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祖师西来，直指现成公案，本无一法系缚于人，宁有只字片言可削哉？盖披剃乃大丈夫之事，非将相之所能为，岂是省应接而后已。然此法门，正要当人自省自鞭自悟，不妨门下道著。苟能自省自悟自鞭，直下便与祖师不别，而其尘缘不期了脱而自了脱，求其圣名了不可得，而况凡胎俗骨耶？门下果能一刀两段，则黄檗早已八字打开，一任四面而入也。蒙赐信物，领谢不尽，更冀秋试，便道一晤为幸。" }, { "type": "head", "text": "与镜汭凌居士任东瓯司理" }, { "type": "p", "text": "山堂夜话月初凉，何处飘来一院香？莫是东瓯尘外客，催人落草暗商量。咦！一念妄动，百计无何，造道缁素，岂不慎欤？盖为居士昔日一问不带枝叶，屡屡触人鼻孔，不觉漏逗如此。然山僧当时答处直截根源，未审居士留心否？彻证否？如彻证也，便能掀翻窠臼，摸将虎须，则不被天下野狐津沫所瞒也。不妨二六时中，心心独尊，念念独尊，头头独尊，法法独尊，尘尘独尊，刹刹独尊，更有何物可为伴侣者哉？然后独踞公堂，应机接物，大用现前，不存轨则，一语一默、一锥一拶，决千古之犹豫，断未了之公案，敲枷打锁，起死回生，为黎民福，成差别智，正是没量大人境界，非凡小可知也。果到与么田地，不虚黄檗山中一面矣。舍此别作生涯，弃本逐末，则直指之道莫辩耳。何故？吾宗贵在单刀直入，切忌多途杂毒。途多踏草不死，毒杂必也难疗，惟冀高明，裁决为快。" }, { "type": "head", "text": "答齐甫杨居士" }, { "type": "p", "text": "昨因寺僧启请，乃一时黄叶止啼之谭，曷有实法系缀于人乎？不意三家村里有人窥破。抑不能擒下法座烂槌一顿，共报不报之恩，反加唱和，重埋圭峰寺里一段风光也。所赐偈语不无顺畅，秪恐不是玉，是玉也太奇。然无味之味，塞却人口；无香之香，擉破人鼻。苟无罣碍思量，要进便进，何必探头缩脚。呵呵。" }, { "type": "head", "text": "答天目龚居士" }, { "type": "p", "text": "承谕谓口讷舌钝，无能证明，不知过在甚么处云云者。夫学道不怕口讷舌钝，秪恐生死心不切，却被事境限杂，不能归一耳。苟欲明此一段生死大事，不须速求请益说破为快，然说底是山野境界，与居士全没交涉，惟冀仍向无说无闻、是一是二处起疑，不妨好个消息。何故？古云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但与么疑去，不分南北，不辨东西，不计岁月，不间闲忙，忽然不觉不知打破疑团，大事已毕。突出三头六臂，堪笑黄面瞿昙四十九年无端说梦，三千七百祖师乱扯葛藤，不独一义二义明破，乃至百千无量妙义，热碗鸣声矣。便知终日口喃喃，未曾说一字；竟年口讷讷，刹说炽然说。果到此时，不剖心疑，自己决矣；不施痛棒，梦已破矣。何如？" }, { "type": "head", "text": "复密因上人" }, { "type": "p", "text": "来教谓山埜未出世，蚤获亲面者，秪恐妄通消息耳。且道山埜未出世时，眉毛长多少？口门阔若干？所冀一一答来。若如法，不惟摸著山埜面门，亦且早已吃棒了也。曷言不到？如未，切不可乱撒许多不干不净，涂污山埜面门，敢保吃棒无有了日在。其偈颂一一按过，于中不无所见。第欠师家淘汰，未免语脉不清之患，徒费苦心，秪益自劳矣。所谓黄河水自源头浊，良有以也。固知上人有冲浪之志，抛出直钩相为，若不认其非，掉头不顾，一任漂堕罗刹国中，面赤面红，头出头没，则无奈其何矣。"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此偈颂，其中得失相半，不能一一点破。细味之，大似瞎老婆咬虱子相似，著与不著，凑造化耳。大凡要入这个门户，直须将平日恶知恶觉腐烂臭葛藤尽抛在东洋海底，然后赤身挨入荆棘林中打辊一番，直至通身红烂，七花八裂，无一丝头牵挂，豁然突出头来，才有立脚处，才有说话分。不然尽被乱统汉子算将去。纵有千言万语，曷补于道乎？嘱嘱！"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既云山埜未出世一体相面，则出世后必不一体相面。若与么卜度，反成两截，曷能会万物为一体之旨耶？然学道贵在真参实悟，切忌依他作解，恐腊月三十日到来，总用不著。苟悟的人，自有一条活路可行，决不在出世未出世时躲跟、一体不一体处著脚矣。" }, { "type": "head", "text": "复惺一庄居士" }, { "type": "p", "text": "目来札，前后错乱相违，不胜枚举。故知居士在草里打辊过日，无怪其乱统也。然山埜承当个事，出没施为自有时节，当然非门外人之可测度。若作佛法、世谛较量，则自堕尘网，曷有出头之分？又云：稍休棒头，勿加痛棒，干净化人，以体佛氏之大慈，益见可笑！不惟不知佛氏之大慈，抑且未曾梦见棒头事在。古云：「唤作棒，入地狱如箭射；不唤作棒人地狱如箭射。」且道唤作甚么？如道得相应，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曷言稍休？如未，切不可轻拟棒头，自招谤法之咎。山埜纵有拄杖，亦不打这无血气的汉子。何故？恐染拄杖耳。盖颂古一事，乃古人大彻之后，别出手眼之遶说禅，以启未悟，非是承虚接响，取窃相似语言，拟欲瞒人，秪自瞒矣。若夫祝寿章句名公文人为之，非山埜事也。何云小子要求老母寿章，伏为秉笔代题，知礼乎不知礼也？呵呵。" }, { "type": "head", "text": "复丁官徐居士" }, { "type": "p", "text": "前蒙光顾，焕然余辉未已，复承信物，何异锦上添花，不唯山埜致谢弗尽，抑亦令人赞诵无穷也。来教谓真佛出世，放光苦海，尤怀赏而不置者。然放光一事，不可独推在山埜分上。秪如居士二六时中动转施为、折旋俯仰，是个甚么？若能回光一炤，则与真佛放光动地有何差别？与天下老和尚又何曾隔一丝毫？未审居士信得及否？如信得及，不妨尘中作主，济物资生莫非广大之佛事，庶不虚阎浮界上走一遭也。" }, { "type": "head", "text": "复盐官子谷蔡居士" }, { "type": "p", "text": "远承过举，讵不从命？然琦勉荷老人重担，更以殿事所累，浑身毛羽脱落，惟余一付赤骨而已。苟若搏风远扬，则中途未免，不无天阏之患，故再四踌蹰，未即前也。俟旧羽稍复，不妨一鼓直造大方，作个弗请之友，以满洪护之弘愿，未可知也。谨复。" }, { "type": "head", "text": "复不凋池居士字直夫" }, { "type": "p", "text": "来教谓末劫众生无明浓厚，即入此门，尽是识神搬弄，求其绝后再苏，千无一二。诚如所论，婆心虽切，而义未妥。何故？一切众生无明浓厚，障蔽心目，难入此门，尽被识神搬弄，无时休息，故古德呵为门外汉也。苟入此门，如贼入空屋，失却偷心，所谓了了见无一物，亦无人、亦无佛，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此便是入门样子也。又云：今岁不上公车，非是辞荣高尚，实观世味如嚼蜡。据山野见处，观世味如嚼蜡，正好上公车、登大任，儒佛并治，家国晏然，不惟人主坐致太平，抑亦灵山付嘱犹在矣。更承妙象嘉刻，并选禅髓见惠，何以克当？然山野住持事繁，未暇览阅，第目髓之一字似未妙也。盖髓字系初祖将示寂，门人侍侧，祖曰：「时将至矣，汝等盍各言其所得？」诸子各呈所得，祖一一印讫，唯慧可大师即礼三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今门下不录机语，以古人方便义路为禅髓，而谓普被三根者，实未能全被也。土根闻之，未免掉臂而去，终不咬人言句；中根自有生涯，亦不随语生解；下根闻之，若存若忘，不无葛藤。所绊如是，则何普被之有哉？殊不知宗门下贵在觌面提持，抽钉拔楔、解粘去缚，直令个个独露本来面目而后已，曷有实法系缀于人乎？故我临济老人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而黄檗三施痛棒，至大愚处点破，乃云元来佛法无多子，此便是瞥悟禅髓之样子。不独此老如是，乃至有祖以来，莫不繇此为至要，余者尽是皮毛，何足尚哉？偶因门下一片热肠，不觉噶呾如此，谅直夫必受直言，故不敢纡曲以污直肠。彼此尚直，则直指之道可通。不然，总被识神搬弄，至于驴年无有休歇矣。谨复。" }, { "type": "head", "text": "与罗山法弟" }, { "type": "p", "text": "法道之盛，莫若斯时；法道之乱，莫若斯时。然盛故乱，乱故削弱，理之必然，时之必至矣。兄所恨力微，不能立救此弊为愧。惟冀吾弟早竖法幢，人天皈正，不被此辈之所扇惑，以报先佛莫大之弘恩。生灵幸甚！余不尽述。" }, { "type": "head", "text": "复刑部沈公请讳戬榖" }, { "type": "p", "text": "来教谓久企法履，未获面觌，深用歉然，岂世外之人想望而不之见也？贫道云：台下诚欲企见世外之人，直须返观，能企者是谁？所企者何物？忽若觑破未萌之先一著，则世内世外了无二致，不惟洞彻贫道面门，至于乃佛乃祖、若圣若贤本来面目尽被勘破，又何歉之有哉？盖福严古刹，一带荒凉，而基迹恢廓，非大檀越长者，孰能为之？偶承台召，荆蓁瓦砾忽然增辉，方来云衲莫不庆快，何独语水福严之幸，诚天下禅林之大幸也。某所愧德微，曷胜其任？第鼎命莫违，未免出丑一场，谅大方海涵，必不以我为诮也。然道人家风，动若行云、静如止水，随缘去住，断无固必之念；更冀春容洒落之时，语水泠然之际；觌面相逢，契阔于形名之外；开胸见胆，徬徨乎无有之乡。永脱世縻，顿超物表，益见逸格之谈历历可据，岂世间浓淡空华而能蒙昧者哉？肃此奉复，炤亮不宣。" }, { "type": "head", "text": "复天水禅师" }, { "type": "p", "text": "接来教，盛赞不佞，何以克当。然不佞生平愚卤，一无所能，第以退让为主，而人皆以古风鉴赏，递相传向，滥充时听耳。自揣其微，非真让也、非好古也，诚无用之人不得不如是也。盖此法乱之秋，愧无摧邪扶正之作，而正法眼藏不几乎隐灭矣。幸足下有当仁不让之锋，直指正统之论，为后学规绳，人天皈正，则祖佛中兴，莫非斯际。然则统上纲宗则可，自统其末则未可也。逆耳之言，冀高明酌之。何如？" }, { "type": "head", "text": "复起南张居士" }, { "type": "p", "text": "偶接来教，乃知为法之诚，一诵棒喝，便发慈恧之心，大似见鞭影而行，较其深锥痛拶而不回头者，何啻日劫相倍矣。盖棒喝是乱世之英雄、法门之猛将，所谓有时一棒掀天揭地，有时一棒斩钉截铁，有时一棒赏罚分明，有时一棒如蒿枝拂相似。若能一一辨明，了无差忒，便知山野棒头落处，则不被假鸡声韵所惑，真为世出世间大丈夫也。如未，切不可糢糊影响，唤钟作瓮，疑误将来，奚益于法门乎？耑此，奉复。" }, { "type": "head", "text": "答心盘禅人" }, { "type": "p", "text": "来书谓亲近山野弥切，甚羡甚羡！第恐言弥切，而心诚未弥切也。苟真弥切，一念万年，终无改易。见知识如见生冤家相似，即要与他倒断一番而后已，岂肯放过？或此或彼，忽是忽非，自无一定之见，略有少分相应，未免杂毒入心，理障日固，似难救疗，不自觉知。又谓瞿昙成道之旦，即山野周行之旦；瞿昙开眼之日，即山野㘞地之日。虽然融古今、一贤愚则不无，正眼炤之，涂污瞿昙、扯累山野，不为不少矣。盖衲僧家所秉金刚王宝剑，一切凡圣当前，裂为千段，岂可扯如许络索以糊他人耶？纵有睹星之见，正是金屑入眼，那堪为贵？倘如是信得及者，以见衲僧爪牙，超宗异目，亘赫千古，讵狐群种族而能近傍者矣？" }, { "type": "head", "text": "复莆田陈孝廉得先书讳遂捷" }, { "type": "p", "text": "香潭一晤，迄今风雅尚存，忽接佳音，道范俨然重焕。盖斯浊劫，乃有其人提持个事，则从上来源不至寂寥矣。灵山付嘱犹在，毘耶不二之门必也可振矣。若论当人向上一著，未面山野已前，一坐坐断，百了千当，觅其一物了不可得，而赃贼取舍偷心无地可寄，所谓佛之一字，吾不喜闻，况外影响之事乎？来谕捧读山野语录，喜获大宝，叹未曾有，奈偷心易起，贼媒难除云云。恐未获真大宝；如得，则取之不尽、用而无穷，何得何失？更欲求山野法力追赃乎？若有赃贼可追，累及东邻西舍无疑，而主人翁必不安稳。又云：但未知稳坐家中，若个可以起手，到异日又如何撒手？恐未曾稳坐家中。苟真稳坐家中，万事已毕，纵有百千万亿神通三昧，皆是门外梦幻影响，何足道哉？如求起手撒手，正是路途边事，未是稳坐家中时节。欲山野一示方法，只得觅起手处不可得，觅撒手处不可得，不可得处遮么得，唯证乃知焉可测？更若如何若何，好与三十大棒。另日知山野棒头落处，再来通个消息。" }, { "type": "head", "text": "复长崎禅人书" }, { "type": "p", "text": "蒙召，本当从命，奈山僧老矣，弗获远应，是所歉也。但最尊者道、至贵惟王，非王无以重其道，非道无以祝其王。故灵山佛法付嘱国王大臣，良有以也。彼此各土，语言礼节，佛法人情，恐不贯通，而见责于方外，则进退两难矣。昔达磨初祖观震旦有大乘根器，航海而来，作不请之友。游梁涉魏，机缘不契，面壁九载，使非断臂一接，今宁有佛法烜赫中国绳绳不断乎？然其中亦有毁之誉之忌之妒之者，可见行道难于学道，而护法不易请法也。倘因缘出现于此，则龙天相焉、王臣重焉，有召则应，开化一方，即未敢望达磨之来震旦，要非图声名利养而已也。夫悬一祖灯于扶桑，朗耀百千万劫，福国庇民，无穷无尽，诚非细事。他日载之史曰：某朝请某和尚开禅宗之始。可谓君圣臣贤，并传万古，则庶几不负灵山付嘱矣。上人其亦商确之乎？老僧全录，又录云涛集，意者其亦已上进乎？所惠盛仪等物，悉拜登谢谢。" }, { "type": "head", "text": "复本仁吕居士" }, { "type": "p", "text": "前蒙见召福严一期，回山迄今十阅春秋，无日不怀念也。想因缘出处，随之以时，天亦不能定其去住，况人能固必乎？别后株守寒岩，世界攘攘，难以忍言，想众生业重所致，纵有法力，无如奈何，第存佛心以俟之良矣。回山乃知三录已竣，福严末后一段光辉，非居士孰能为之？昔人半偈撑持千古禅刹，余愧远矣。以空言罪责于余，余亦奚辞。远惠香供，谢谢弗尽。偈曰：十年梦幻几凋零，唯子频招见道情，想到迎恩渡口处，从教语水愈泠泠。" }, { "type": "head", "text": "复觐周徐孝廉" }, { "type": "p", "text": "接来教，并佳刻见惠，何以克当？夫赠人以言，较百朋之锡，奚啻霄壤矣。老居士从三代法社中出，立言理致自然圆净活泼，无可拟议。且经径山老人点定金粟批评，山野岂能赞一词哉？摠之金汤之所当为，何可拟议？但今时法道凌夷，众生尽在大梦之中，竟日摇撼不醒，闻醒世录将出，庆快不已，望亟梓流通，以开群蒙，即成大觉世界。否则大地生灵，曷有醒日？而山僧说梦亦无已时。偈曰：十年倏忽鬓垂丝，岭外云堆古道迷，懒更抬眸分好丑，碧潭千载冷双眉。" }, { "type": "head", "text": "复子谷蔡老居士" }, { "type": "p", "text": "山野愧添法门、滥厕宗党，未免蹇驴趁队之诮，累及外护，不为不少。盖全录一时示众，应缘影响耳，非千古定式也。良矣！禅人好事，刊行于外，扬家之丑，大似鸦臭当风，触著宁无掩鼻？所幸老居士大出手眼，夺回李公帽，仍戴张公头上，见者无不绝倒。虽然如是，秪护得黄檗半边面门。那半边，莫道居士摸不著，普天下人到黄檗，敢保无处措手。偈曰：祖道匡扶仗作家，洞明法眼验龙蛇。羡君不负灵山嘱，枯木岩前尽放花。" }, { "type": "juan", "text": "隐元禅师语录卷第十二终" }, { "type": "juan", "text": "隐元禅师语录卷第十三"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弘宣编" }, { "type": "head", "text": "诗偈" }, { "type": "head", "text": "金粟解制" }, { "type": "verse", "lines": [ "禅关透脱绝纤尘，剔起眉毛一斩新，瓦屋冰消长夜梦，梅花冻解小园春。人情恰好难分离，道眼初开别假真。喝散白云千万里，纵横何处不相亲？" ] }, { "type": "head", "text": "访青云岩关主不遇" }, { "type": "verse", "lines": [ "踏破青云路几层，出头始见岭南能。途中迷悟千般客，物外逍遥一个僧。叩罢禅关空寂寂，冲开鸟道任腾腾。却来岩下问童子，白牯峰头饱未曾。" ] }, { "type": "head", "text": "宿潮州草庵" }, { "type": "verse", "lines": [ "巍巍梵刹迥西郊，四面风清震我潮，野老日尝波挈挈，贫儿到处赤条条。溪山有意流今古，云月无私伴寂寥。闻道岭南光景好，不辞千里路迢迢。" ] }, { "type": "head", "text": "寄中台林檀越" }, { "type": "verse", "lines": [ "君在天边看落霞，谁怜清冷野僧家？彤云密布千秋月，白雪飘零几点花。龙藏久封无法说，山田典尽没生涯。有人借问西来意，独饮赵州一夜茶。" ] }, { "type": "head", "text": "回山有感" }, { "type": "verse", "lines": [ "密云散处各归津，独露寻尝本色人。鉴水一条拖白练，青峦十二迥天真。细尝黄檗连根苦，冷看梅花彻骨贫。无奈东君轻漏泄，纷纷踏碎故园春。" ] }, { "type": "head", "text": "次林秀才韵" }, { "type": "verse", "lines": [ "白云隐隐出山阿，点缀峰峦接气豪，幽谷风清探客少，墨池水溅化龙多。文成五彩腾黄阁，悟彻三空洞碧波。自是归家生意别，莫嫌破衲异红罗。" ] }, { "type": "head", "text": "狂风" }, { "type": "verse", "lines": [ "堪笑空王性太麤，门庭吹倒唤谁扶？数声怒号漫天黑，一片光明特地无。扫尽人家旧骨董，掀翻面壁细工夫。偶然触著毫端处，始信真风不负吾。" ] }, { "type": "head", "text": "挽印初禅友归寂金陵" }, { "type": "verse", "lines": [ "透脱闽关胆气粗，翩翩一苇渡江湖，舒开碧眼千峰秀，拨尽清波彻底无。撒手晏然同我国，翻身独露帝王都。偶闻塞北悲风起，若个枝头不夜呼。" ] }, { "type": "head", "text": "挽龙吟卓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尝忆清光映竹扉，那知掷杖化龙飞？没弦琴下知音少，有眼棒头痛者稀。烟浪青山愁夜月，花含玉露泣朝晖。如君撒手安闲去，谁肯拖云伴翠微？" ] }, { "type": "head", "text": "复社友" }, { "type": "verse", "lines": [ "微微月色窥窗寒，渐入虚堂炤胆肝，格外知音能有几，个中消息若为弹？横眠一榻清风起，壁立千寻玉露团，杖策不妨崖险处，孤标挺出再来看。" ] }, { "type": "head", "text": "和洁道人韵" }, { "type": "verse", "lines": [ "碧落云穿月径斜，分明逗漏野僧家。忘机顶上归巢鸣，宴坐岩前散落花。美玉无劳涂彩饰，真金终不混泥沙。自从所尽青山后，长卧孤峰嬾结跏。"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单提楖栗祖风高，动地惊天秪一毫。赤骨条条横海宇，丹心片片奉尘劳。岭南春煖严新令，塞北秋清拥旧袍。拨转上头关捩子，通身手眼也难逃。" ] }, { "type": "head", "text": "岩中偶成" }, { "type": "verse", "lines": [ "芒鞋踏破脚尖新，独占人间第一贫，有法求时非得力，无锥卓处却相亲。悬崖石怪空流翠，峭壁松幽不惹尘。堪叹茫茫烟浪里，活埋多少丈夫真。" ] }, { "type": "head", "text": "赠恒、默二兄进关"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声哮吼震千山，两个泥牛斗入关，跛鳖盲龟傍努目，人天龙象正开颜。不萌枝上联芳秀，无影堂中竟日闲，气息尽时消息尽，不堪攀处却堪攀。" ] }, { "type": "head", "text": "次士礼林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卓立千峰别洞天，剪云缀衲度残年，猿修野供丹崖上，鸟献名花古树前。玉女攒眉卖俊俏，石徒点首弄机权，悠悠行到山穷处，一念回光万法全。" ] }, { "type": "head", "text": "佛诞日赠居士林恬生" }, { "type": "verse", "lines": [ "突出莲胎亘古今，昙花门外雨沉沉，洗清曩劫娘生垢，独露浑身紫磨金。炤世眼睛奔电掣，撩天鼻孔吼雷音，堪怜稚子随高下，潦倒傍观忍不禁。" ] }, { "type": "head", "text": "执中林居士求偈荐室" }, { "type": "verse", "lines": [ "大道本无男女相，归根岂有去来身？红炉菡菡因该果，铁树菩提果具因。半偈未宣超法界，一言聊举等冤亲。了知这个真消息，便是莲花国里人。" ] }, { "type": "head", "text": "似月樵林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大道洪荒莫可量，如何一苇漾江傍？山云摇曳招僧隐，天籁怒号骂客狂。三塔魂销愁砥柱，双池水涸待金汤。知君不负青山约，把手共行入帝乡。" ] }, { "type": "head", "text": "挽昙域耆旧"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拖泥水汝归真，错落昙花满眼尘，万壑号呼皆失色，诸天垂泪更愁人。玉融缁素捧金骨，黄檗溪山净法身，踏尽寒烟芳草路，脚跟打湿自相亲。" ] }, { "type": "head", "text": "挽中台林缘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娑婆业识正茫茫，若个如君卫法王，德挂空门声愈重，名垂浊世骨还香。却堪洗耳南轩踞，何事翻身北斗藏？不见台星临涧石，青山坠泪暗凄凉。" ] }, { "type": "head", "text": "化斋粮" }, { "type": "verse", "lines": [ "瞎驴成队气昂藏，踢踏云深古道场，草料打翻唇嘴燥，芒绳拽脱鼻头凉。素怀击节待明月，赤胆挑灯叩大方，磕著辽天没量汉，蓦然踊跃自倾仓。" ] }, { "type": "head", "text": "月樵林居士求荐母" }, { "type": "verse", "lines": [ "化母垂机事事章，世缘酬尽各分张，莫愁堂北菱花冷，且喜庭前桂子香。恩爱断时情始遍，根尘落处体全彰。净持半偈助哀已，一道灵明彻上方。" ] }, { "type": "head", "text": "除夜示众" }, { "type": "verse", "lines": [ "老来嬾得向人前，独对斋头一线天，不宰白牛分晚岁，聊吟拙偈慰高贤。山童放炮惊山鬼，祖裔舒光耀祖先。半榻烟霞随分足，了无尘梦隔残年。" ] }, { "type": "head", "text": "丙戌年回山作"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别寒岩阅两春，五湖佳景眼中尘。佛恩奚啻丘山重，世事浑无半点真。雪鬓难忘亲敕赐，青山岂昧旧时人？故园松竹依然在，待得余归翠又新。" ] }, { "type": "head", "text": "游龙峰示碧居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道人居处碧崔嵬，环遶山山锦绣堆，岩畔有谁悬日月？树头无舌卷风雷。闲寻白鹿洞天隐，笑指梅花万户开，不独杖藜具只眼，昔贤曾向此中来。" ] }, { "type": "head", "text": "暮春祷雨" }, { "type": "verse", "lines": [ "春残花柳悴村村，杲日魂销暗泪痕。八万尘劳浑世界，满空烈燄逼乾坤。生灵注想风雷令，草木仰沾雨露恩。老矣无聊默启告，可回天意即倾盆。" ] }, { "type": "head", "text": "答江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百年寓世若鸥浮，逐队随群一梦游，须悟乐邦超觉岸，勿沉苦海浪虚舟。山晴吞吐半轮月，剑怒纵横万国秋。福业茫茫弥宇宙，几人拔萃出峰头。" ] }, { "type": "head", "text": "挽守心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人生福业浪悠悠，肯放身心古岸头，忆子不还频下泪，思君久假愈添愁。徒劳黄檗联灯炤，孤负澄潭片月勾，闻道而今自点首，归来正值九天秋。" ] }, { "type": "head", "text": "寄怀禅友"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入沧溟起碧波，冲开巨浪震山河。半空霹雳抟云去，万里扶遥带雨过。想有金钩难作钓，愧无玉网可为罗。这回不恋苍龙窟，冷落长江一曲歌。" ] }, { "type": "head", "text": "赠别苍霞法弟省觐　本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助扬师道始称贤，愧我无能敢近前。一杖薰风推法驾，半瓢英气压华筵。初心喜得同时用，不意当仁独占先。老倒活埋青嶂里，争如挑月炤吴天。" ] }, { "type": "head", "text": "陈无庵居士入山求荐母孝节庄孺人偈" }, { "type": "verse", "lines": [ "举念入山叩法王，慈容梦喜独全彰。密移英气归名刹，静起贞风到上方。雪里孤标偏带月，峰头峻峭愈增光。佛心孝节原同本，千古圆明不可忘。" ] }, { "type": "head", "text": "修造四众塔" }, { "type": "verse", "lines": [ "檗山一片闲田地，四众同皈正觉场，究竟已生根本大，喻亲以道孝源长。细观个里真为贵，拶入其中骨也香，无缝棱棱千古震，人天围绕岂寻常？" ] }, { "type": "head", "text": "示青山道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假修持清净身，者回拈起愈天真，来来去去无差路，死死生生没两人。白刃岂能挨铁骨？青山终不惹红尘，等闲趺坐离情谓，突出杖头万劫春。" ] }, { "type": "head", "text": "荐叶子暄居士值入山礼千佛忏" }, { "type": "verse", "lines": [ "知君行履绝纤尘，游戏凡间念六春。千叶花开千佛现，一灵机发一天真。浮沤影里宁为贵？梦幻场中奚足珍？撒手晏然归去也，琼楼仙子共相亲。" ] }, { "type": "head", "text": "寿干庵陈居士六十" }, { "type": "verse", "lines": [ "共入蟠桃会上游，瑶池仙子正添筹，梅争雪月迎初度，松引烟霞庆大周。耳顺圆通诸色相，心融万古一春秋。道人不昧同根旨，舌卷长江祝未休。" ] }, { "type": "head", "text": "赠允宁陈居士放生会" }, { "type": "verse", "lines": [ "堪怜飞跃不惺惺，业累到来许暂停，迷受刀砧还口腹，悟冲头角起江城。家从善积门风旧，国以仁昭世道平，放得一条生活路，娑婆后代广人行。" ] }, { "type": "head", "text": "树下宿" }, { "type": "verse", "lines": [ "寄迹浓阴里，萧然若故居，轻烟笼古朴，淡月炤寒躯。知耻愧无得，安身乐有余，忙忙尘世内，几个卧林墟。" ] }, { "type": "head", "text": "元旦" }, { "type": "verse", "lines": [ "元旦风光霁，凝眸景物新，咸资和气力，共乐本天真。云散千林晓，花飞一片春，忙忙王化里，尽是个中人。" ] }, { "type": "head", "text": "扫祝发师塔" }, { "type": "verse", "lines": [ "沧桑易变更，人命岂长保？愧我归何迟，嗟师去太早。晚山愁白云，朝露泣芳草，不睹师音容，聊将空塔扫。" ] }, { "type": "head", "text": "咏笋" }, { "type": "verse", "lines": [ "嚗烈无明地，尖新刺杀人，生来无盖覆，出处不沾尘。气宇冲霄汉，丰姿压四邻，徘徊明月下，愈看愈精神。" ] }, { "type": "head", "text": "岩中自叙" }, { "type": "verse", "lines": [ "山瘦骨棱层，跏趺一老僧，眉堆三尺雪，身护万年藤。风月谩留恋，阴晴岂爱憎？胸流毫发鉴，远溯自南能。" ] }, { "type": "head", "text": "辟团瓢小径" }, { "type": "verse", "lines": [ "赤手破天荒，别开一径长，步高行磊落，心放语颠狂。石瘦苍苔滑，岩虚异草香，隔林啼鸟处，句句断人肠。" ] }, { "type": "head", "text": "化千觔铜钟" }, { "type": "verse", "lines": [ "黄檗铸洪钟，虚悬释梵宫，千钧乐信施，万古醒迷蒙。器大奚愁晚？韵高谁与同？娑婆真教体，尽在此声中。" ] }, { "type": "head", "text": "位中林居士求荐母" }, { "type": "verse", "lines": [ "吁嗟元化母，胡乃离群机，堪作生灵主，不为物所移。来时无朕兆，去亦若奚之？一段真风在，令人大可思。" ] }, { "type": "head", "text": "化斋粮" }, { "type": "verse", "lines": [ "顽徒三五百，干爆一条肠，开口吞余国，虚心敛大方。问禅都不会，噇饱过时光，可有同风者，吹来到福唐。"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檗山老瞎驹，多产跛群驴，鼻孔辽云汉，尾巴横四衢，平田嫩萎草，杂踏尽无余。试问诸贤者，如何活得渠？" ] }, { "type": "head", "text": "温陵弘静秦居士乞偈寿亲" }, { "type": "verse", "lines": [ "洛阳静佛子，乞偈寿尊亲，足下三枝秀，眉端两道春。大功清宇宙，至道乐天真，忘却重勋事，是名自在人。" ] }, { "type": "head", "text": "仲春访罗山亘信法弟" }, { "type": "verse", "lines": [ "为觅同风事，更高亦可亲。抬眸千嶂翠，移步两眉春。偶拾自家宝，忽逢格外人。德丰淡且美，道朴素而真。最喜山多骨，兼怀水有鳞。刹那探实际，万古作通津。" ] }, { "type": "head", "text": "别罗山法弟" }, { "type": "verse", "lines": [ "偶欲辞岩谷。山山起白云。绕围情太密。叆叇意何煴？携手忘归思，谕怀动远闻，阎浮虽一气，知我莫非君。" ] }, { "type": "head", "text": "怀罗山法弟" }, { "type": "verse", "lines": [ "弟兄千里外，注想目悠悠，法爱如山重，道情若水周。梦中频作梦，愁上更添愁，南北互相忆，恐惊尽白头。" ] }, { "type": "head", "text": "示尔退林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岩前何处客？携杖扣禅关，出没烟波里，行藏宇宙间。二毛光映雪，一座俨如山。借问西来意，春溪水正潺。" ] }, { "type": "head", "text": "丙戌孟冬苦雨有感" }, { "type": "verse", "lines": [ "十月苦霪雨，行人尽带愁，埜花泪失色，胡马正风流。何日开云汉？几时现斗牛？号天回正令，血气自知羞。" ] }, { "type": "head", "text": "示滋石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心移滋石转，念别隔云泥，蛙鼓催鉼钵，薰风起杖藜。使禅奚所往，之子若为栖？就路还家句，泠泠水一谿。" ] }, { "type": "head", "text": "题辽天居" }, { "type": "verse", "lines": [ "为访旧交石，频来觉路玄，半瓢悬峭壁，一榻寄辽天。脱洒风烟外，逍遥帝象先，不知谁梦醒，得到此山巅。" ] }, { "type": "head", "text": "过石门寺" }, { "type": "verse", "lines": [ "石门无锁钥，早晚倩云封。客到迷幽径，僧归觉梵钟。长歌消白日，一啸点青峰。可有知音者，共谈格外宗。" ] }, { "type": "head", "text": "寓西石岩" }, { "type": "verse", "lines": [ "人幽山气淑，树密鸟多吟，瘦骨撑天地，贫眸彻古今。机投云水合，道契圣贤临。苟不扣西石，焉知有此音？" ] }, { "type": "head", "text": "人日喜晴应君迪林居士斋" }, { "type": "verse", "lines": [ "人旦天开霁，携笻扣大方，和风生意气，杲日发心光。道重文章国，名扬诗礼乡，片云临谷外，传茗正流芳。" ] }, { "type": "head", "text": "咏瓶梅" }, { "type": "verse", "lines": [ "素怀依丈室，冷艳逼窗绡，忽吐先春信，又逢片月招。烈风坚傲骨，英气迥孤标，留得寒芳在，冰壶岂寂寥。" ] }, { "type": "head", "text": "示五云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五云明示者，为法不辞艰，早晚承言重，顺违对色难。携瓶之浙水，扶杖转闽关，末后无私句，迢迢自去还。" ] }, { "type": "head", "text": "海口镇作水陆普度" }, { "type": "verse", "lines": [ "众生惑业重，剑戟惟相侵，四大既分散，三途各自沉。谛观迷子苦，普度本来心，仁者苟相与，共成功德林。"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余见三灾苦，辄兴悲愍心，搅河为酥酪，变地作黄金。普济饥虚者，共登解脱林，一弹三昧曲，若个不知音。" ] }, { "type": "head", "text": "挽栖云耆旧"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片云归去，山愁露骨风，愧无神妙力，可挽旧时翁。月落潭心冷，灯收世眼蒙，茫茫海不渡，忍坐白莲中。" ] }, { "type": "head", "text": "寄妙法化主"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哉真妙法，一念万斯年，已就黄金相，须成功德田。灵苗元有种，般若岂无缘？果满归来日，檗山又俨然。" ] }, { "type": "head", "text": "玄枢玉枢宋居士乞偈寿亲"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读万卷书，焉知言不朽？寿亲乞伽陀，言寿同悠久。兼体大悲心，生灵俱点首，善哉长者风，今古亦希有。" ] }, { "type": "head", "text": "咏桥梅" }, { "type": "verse", "lines": [ "傲骨耐霜久，灵根托石间，半舒含夜月，微笑点空山。冷淡谁为侣？孤贞孰与班？恩蒙桥畔水，日夜咏潺潺。" ] }, { "type": "head", "text": "中秋夜咏" }, { "type": "verse", "lines": [ "闲云乍敛尽，满目一轮秋。有尘代天语，无帷遮面羞。寒心悬碧汉，素影落清幽。乘得圆机转，风光处处周。" ] }, { "type": "head", "text": "壁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片净如练，何缘间淡浓？幽花开梦笔，秀叶发英锋。不借乾坤力，肯沾脂粉容。黄由亲手眼，未必继其宗。" ] }, { "type": "head", "text": "回狮岩辽天居" }, { "type": "verse", "lines": [ "独坐辽天上，风云足下屯，胸开万岫供，目敛百花村。有谱篆岩穴，无书县国门，棒头直指处，若个不知恩。" ] }, { "type": "head", "text": "题上田院西阁" }, { "type": "verse", "lines": [ "偶上西来阁，盘桓顷刻间，相看一片月，谈笑四时山，心静尘无寄，眼空色自还，遨游仙境内，惟有此禅关。" ] }, { "type": "head", "text": "示越宗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直指西来意，分明无别宗，鸟语添长舌，花飞减瘦容。逍遥幻化里，脱洒隙光中。触著毫端旨，纵横路路通。" ] }, { "type": "head", "text": "次李居士韵" }, { "type": "verse", "lines": [ "密启西来意，拈花惟笑迎。广弹格外事，共证法无生。水到看龙跃，林成听凤鸣。坡公俨然在，一带抱幽情。" ] }, { "type": "head", "text": "示徽州学庵程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学庵程居士乞偈壮道祉，愧无元字脚，胡敢污君纸？再四却未能，愈求而不已。打开娘生肚，拈出鸟可指。愿君自揣摩，反求道在迩。君虽未出家，亦不在家里。遍探老古锥，有甚毛骨髓？小心尝翼翼，大道直如矢。今欲归去来，去来奚所止？竹杖起秋风，芒鞋生两耳。踏断水流声，我却不如你。" ] }, { "type": "head", "text": "示长乐念佛优婆夷" }, { "type": "verse", "lines": [ "主持教外宗，对机如掣电，向来嬾说心，岂可开方便？为你不当机，偶然通一线。佛成自己佛，念亦非他念，步步同佛行，情迷而弗见。返炤觉花开，花开自佛现，六门放毫光，光交空王殿。七宝树成行，黄金地一片，极乐古如来，当人直下荐。我演妙伽陀，如金刚宝剑，永护修道人，千秋无改变。" ] }, { "type": "head", "text": "示尊九陈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善哉净信士！结屋胜精蓝，一榻空诸有，森罗海印含。水云喜借宿，车马乐停骖，座对龙峰秀，路通湖岭南。狂心歇自肯，大道悟来探。隐几惟尊九，连枝当添三。订余灯市景，赴汝岁华昙。不二门开也。文殊默笑谈。" ] }, { "type": "head", "text": "示蠢余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既蠢而有余，谁解求吾书？解求不谓蠢，名实两奚居？吾书离色相，兼复一贤愚，触处皆全彰，不触自如如。湛然犹止水，含物若空虚，动则风雷吼，独立撑其庐。问著蓦头棒，恶觉净消除。豁开正法眼，倒骑跛瞎驴。毫端现尘刹，杂踏天马驹。假名终无益，真蠢岂负余？" ] }, { "type": "head", "text": "示道原庵主" }, { "type": "verse", "lines": [ "念佛者是谁？不念亦是谁？细看有无念，明明两不亏。愚人不肯信，所作与心违，甘堕爱欲网，虽活亦奚为？一旦眼光落，未免阎罗槌，智者猛提此，如剑常自挥。返炤无一物，无物正堪归，莲花香馥馥，金殿等巍巍。是名真佛子，处处放光辉。" ] }, { "type": "head", "text": "示良范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学道无他术，贵乎志定一，一定万虑空，所履皆真实。闲忙动静间，个事何曾失？智者不狐疑，通人无固必。转究转幽深，愈追愈绵密，蓦地豁然开，如灯破暗室。了了自分明，岂肯向外质？生死等空花，参寻事已毕。" ] }, { "type": "head", "text": "示鹭门林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鹭门林居士，远乞余开示，余演三昧门，难塞君两耳。君虽一片诚，莫若求诸己。返追求的人，念念从何起。起处不可得，求亦奚所止？霜花入鬓边，煦日和心里。冷暖只自知，问人决可尔。尔心忽悄然，我法亦如是，心法俱圆融，无别亦无二。踏遍恒河沙，不离自家底。以此而奉持，乃吾真妙旨。" ] }, { "type": "head", "text": "良智禅人乞偈荐亲，师乃其宗支，似难却笔，因叙数言。" }, { "type": "verse", "lines": [ "智者动孝思，乞言荐父母，愧无笔舌长，敢弄班门斧。愿君自返求，念念无云阻，豁然智眼开，东轩日正午。彻见本来人，俱超诸佛祖，何况己爷娘，而不得其所？三千界一如，举足皆净土。水鸟演摩诃，云林谈空苦。我说智伽陀，净光亘万古。" ] }, { "type": "head", "text": "无上侍者乞偈寿母"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哉造化母，养育利群机。雨露及其节，风雷发以时。成功而不宰，泽物颇相宜。出萃超诸象，乾坤不尔欺。洪恩无答处，乞法寿颐期。一喜七旬德，一惧两鬓丝。割爱学佛道，胡为动所思。荣生滋大本，严阁慎初基。彻悟根本者，是名无上儿。" ] }, { "type": "head", "text": "挽夔友龚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人生梦幻中，百岁若长夕，一念失回光，茫茫奚所适？大哉古圣师，垂语醒迷客，吾道一贯之，千古为标格。余虽无所闻，别传有妙策，援入不二门，同处辽天宅。一榻空诸有，六窗俱吐白，心静月孤圆，眼青宇宙碧。知命喜幽居，节身善养啬，共乐几春秋，颇称为莫逆。无端起业风，世缘厮逼迫。君返玉融城，余归古黄檗，形影两相吊，其心胡间隔。大隐混市廛，小隐憩泉石，而汝忽归真，令人长哽嗌。不幸生不辰，独立有何益？愿君亟再来，勿忘狮岩迹。" ] }, { "type": "head", "text": "示灿宇吴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灿宇吴居士，乞偈润心田，本来无一字，胡为有长篇？但愿心光灿，法法已周圆。心光灿一身，一身体胖然。心光灿一家，一家福绵绵。心光灿一国，一国悉皆贤。心光灿宇宙，宇宙尽尧天。名实苟相称，庞公可并肩。" ] }, { "type": "head", "text": "寿能监寺六旬" }, { "type": "verse", "lines": [ "茫茫宇宙间，谁识形山宝？能者志于斯，身心净尽扫。才登耳顺年，积行等蓬岛，日耀自玲珑，云笼翠愈好。香风长紫芝，甘露润灵草。举世好新奇，独余赞古道。胸中无俗物，满眼是嘉藻。庄严素法身，惟兹可长保。" ] }, { "type": "head", "text": "游光岩寺"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片芬芳地，群峰密护遮，元为长者榻，返作法王家。况复有耆宿，眉堆白雪花，素饮菩提水，频斟赵老茶。助道林间鸟，活机草里蛇，客问西来意，岩光映彩霞。" ] }, { "type": "head", "text": "示怜初柯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此世俱成幻，返观念念香，有身皆有苦，无受即无殃。儿女花前影，夫妻暗内伤。本来非老少，究竟谁兴亡？识得个中旨，真儿遍十方。" ] }, { "type": "head", "text": "佛师万象先乞偈荐母" }, { "type": "verse", "lines": [ "生佛出象先，生佛入象先，胡必外求荐，外求弗值钱。恒沙诸佛母，分明在汝边。一念回光炤，俱登九品莲。会得同根旨，子母正团圆。" ] }, { "type": "head", "text": "讷夫程居士请题父行略" }, { "type": "verse", "lines": [ "浊世尚虚名，谁能践实道？虚名一旦灰，宁免阎罗考？实践常湛然，千秋明杲杲，不惟烛四邻，诚乃护身宝。我读程氏传，虚名净尽扫，动辄合古今，愈读声愈好。事佛无间然，训子有嘉藻，懿行布闾阎，德风弥海岛。大哉程氏心，胡不预闻早。虚空有尽时，此心长可保。" ] }, { "type": "head", "text": "宿盘谷" }, { "type": "verse", "lines": [ "招隐寻山水，论交近石松，石松坚且秀，山水淡而浓。况复有幽谷，不凿自玲珑，静坐一刹那，千古动微风。灰头岩穴士，若个继其踪。得意在拳石，何必问高峰。" ] }, { "type": "head", "text": "示性温庵主" }, { "type": "verse", "lines": [ "天真自性佛，不假其雕琢。法法已完成，头头俱卓朔。行藏宇宙间，圆明无拘束。如珠之在盘，如玉之在璞。能现一切物，如何尘所缚？贵在密提撕，妙乎尝自觉。温温如是珍，灵彩映山岳。" ] }, { "type": "head", "text": "寂仁禅人求偈寿乃师常清六旬" }, { "type": "verse", "lines": [ "天得一清，地得一厚，物得一全，人得一寿，乞偈祝师，永垂不朽。孝格于天，谁不点首？惟清自洁，惟尝自守，孤朗碧空，仁继其后。德垒万石，光超三有。耳顺心通，广博悠久，忍俊不禁，聊击其缶。" ] }, { "type": "head", "text": "古镜禅人乞偈寿乃师未雕五旬" }, { "type": "verse", "lines": [ "古镜重光，圆炤无余，未雕之德，本自如如。乞吾字脚，以寿其师，至璞匪玷，讵可剖诸？半百风光既已去，不来共上白牛车。" ] }, { "type": "head", "text": "赠大悲院主复初" }, { "type": "verse", "lines": [ "大悲千手眼，愿力护僧伽，拈草建弘刹，聚金成佛爷。水云乐借宿，龙象喜交加，竹瘦尚高节，松阴多岁华。德馨仙子国，道契野人家。日用随丰俭，时间自结跏。功圆行满处，佛果位还他。偶值秋光好，山山现彩霞。六旬幸得遇，一别又天涯。虽然千里外，尝忆此杯茶。君岂无悬想，相扶上宝车。" ] }, { "type": "head", "text": "挽林文若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室无何有，胸开只见山，怕闻名利闹，喜共水云闲。法护十余载，德馨满世间，逢斯溷乱劫，不忍在尘寰。撒手长归去，万夫莫可扳。顿超寂灭乐，岳面改愁颜。想到旧游处，凄凄空自还。羡公多桂裔，何必泪潸潸？" ] }, { "type": "head", "text": "寿海山常熙耆旧七旬" }, { "type": "verse", "lines": [ "惟仁以为寿，其寿焉可考？惟道以为心，其心明杲杲。惟德以为言，其言遍海岛。今有古稀人，全备斯三宝。炯炯炤人间，人问诚罕讨。惟我聊知君，所以倾怀抱。行也若闲云，去来无不可。住也肖孤峰，点尘飞不到。坐也若盘松，苍苍永长保。卧也如石牛，不犯东西草。以此寿德人，顿超于彭老。反复搜枯肠，难尽描其好。喜有溪长舌，赎音更嘉藻。吾愿常如斯，虚空首点早。" ] }, { "type": "juan", "text": "隐元禅师语录卷第十四"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性杲编" }, { "type": "head", "text": "诗偈" }, { "type": "head", "text": "金粟辞老和尚归闽" }, { "type": "verse", "lines": [ "水底有天藏世界，潭中无物映山河。金鳞破浪翻身去，敢借风雷意若何？" ] }, { "type": "head", "text": "客堂自警" }, { "type": "verse", "lines": [ "几度经霜鬓已斑，千金难铸旧时颜。于今放下娘生面，八极风来总不攀。" ] }, { "type": "head", "text": "和侪字韵" }, { "type": "verse", "lines": [ "楖栗横担是我侪，逢人活捉一坑埋，中途刺破娘生脚，脱却陈年破草鞋。" ] }, { "type": "head", "text": "寄某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麦池水涨乱啼蛙，半掩柴门忆作家，才得同风一口信，吹来千里问毘耶。" ] }, { "type": "head", "text": "南行募化" }, { "type": "verse", "lines": [ "试将冷眼向南看，世道纷纷化道难。三十年来无取舍，相逢尽是铁心肝。" ] }, { "type": "verse", "lines": [ "草鞋踏破已多年，半似风流半似颠，满地黄金浑不顾，又拈白纸告青天。" ] }, { "type": "head", "text": "赠芝山樵云公" }, { "type": "verse", "lines": [ "白云缥缈水潺潺，樵古风高得自闲。借问老来端的意，又提玉斧斫芝山。" ] }, { "type": "head", "text": "宿南坑" }, { "type": "verse", "lines": [ "养纯白牯恣南坑，不犯东西草一茎。蹄角分明今已露，春畴水涨任纵横。" ] }, { "type": "head", "text": "秋怀" }, { "type": "verse", "lines": [ "眉毛挂剑起秋风，叶落人间处处同，惟有客情多冷淡，几番动足白云中。"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堂风冷夕阳斜，翻忆当年几作家，金粟峰头抛锦绣，于今不挂一茎纱。" ] }, { "type": "head", "text": "回山见法席寂寞有感" }, { "type": "verse", "lines": [ "法堂寂寞草萋萋，冻鸟悲风彻夜啼，潦倒儿孙不得力，横挑拄杖入峰西。"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檗山苍翠叠层层，难掩孤贫一个僧，堪笑化工又未瞥，春来秋去太忙生。" ] }, { "type": "head", "text": "寿圆初耆旧" }, { "type": "verse", "lines": [ "杖藜拨动春风起，红白花飞千万里，返炤初心一点圆，人间天上寿无比。" ] }, { "type": "head", "text": "住狮子庵" }, { "type": "verse", "lines": [ "结个茅庵石竹西，喝天棒月走云霓。犹怜路半未归客，拂拂春风浪马蹄。" ] }, { "type": "head", "text": "赠天童禅师化木" }, { "type": "verse", "lines": [ "散木横斜满路头，久无匠作不胜愁，经今喜得班门斧，堪起天童百尺楼。"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千水千山得得来，化门权设为谁开？福城也有奇男子，若个堪雕作栋材。" ] }, { "type": "head", "text": "偶成" }, { "type": "verse", "lines": [ "坐断孤峰点滴无，金针绵密费工夫。放开一线春风起，个个山头啼鹧鸪。"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孤峰顶上吟风月，十字街头带水泥，两处都来三十棒，大家休得讨便宜。" ] }, { "type": "head", "text": "岩中除夕示徒" }, { "type": "verse", "lines": [ "黄檗今宵烹白牛，分皮分骨闹啾啾。古锥阁壁成何用？扑灭灯花打睡休。"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层岩叠雪浪梅花，冷落门风佛祖家，年去年来浑不管，条条彻骨作生涯。"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寒岩除夕冷飕飕，莫谓爷贫累汝愁，得意梅花三五点，清香瘦骨傲王侯。" ] }, { "type": "head", "text": "岩梅" }, { "type": "verse", "lines": [ "清幽异种迥诸方，为护重岩屡傲霜，不独点尘飞不到，却能险处露锋芒。" ] }, { "type": "head", "text": "溪梅" }, { "type": "verse", "lines": [ "棱棱瘦骨薄烟笼，尽日溪头卖晓风，偏向雪中开只眼，冷看荆棘斗英雄。" ] }, { "type": "head", "text": "藏阁梅" }, { "type": "verse", "lines": [ "素枝突出映青山，一望僧郎咫尺间，偶吐清香吞殿阁，娇羞犹恐动龙颜。" ] }, { "type": "head", "text": "次鸳湖师韵" }, { "type": "verse", "lines": [ "寒光出匣普天知，烁破峰前句险巇，不入红炉亲煆过，那能断得众生疑？"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无聊竟日把须扪，兀兀如痴踞小轩，抓著当年旧痛处，分明千古一条痕。" ] }, { "type": "head", "text": "偶成" }, { "type": "verse", "lines": [ "霜风扑面冷啾啾，冻杀阇黎却自繇。枯骨风生弥法界，普天冰结一毫头。" ] }, { "type": "head", "text": "示徒" }, { "type": "verse", "lines": [ "瘦骨傍岩老愈刚，寒毛卓竖彻诸方，是吾种草知丰俭，杓柄无劳较短长。" ] }, { "type": "head", "text": "寄诸禅德" }, { "type": "verse", "lines": [ "棒头未点迅风驰，正法流通在此时。寄语诸方贤衲者，脚跟速荐莫教迟。"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一道灵符破两关，丹心片片不相瞒，大家翻转来时面，荆棘林中辊一团。" ] }, { "type": "head", "text": "重阳同诸禅人登宝峰" }, { "type": "verse", "lines": [ "九日逶迤鸟道玄，提携诸子上峰巅，凝眸一览乾坤廓，足下千山剧可怜。" ] }, { "type": "head", "text": "送子春兄出家" }, { "type": "verse", "lines": [ "沙场百战不知休，输与空山枕石头。直指金鞭归去也，碧池水湛一轮秋。"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破尘出俗自逍遥，格外生涯秪半瓢。莫谓秋清声太切，枯枝再放又同条。" ] }, { "type": "head", "text": "挽叔派初" }, { "type": "verse", "lines": [ "十年试剑忽归津，故国风光半是尘。不听楼头啼鸟语，东林又减一枝春。" ] }, { "type": "head", "text": "游无患溪" }, { "type": "verse", "lines": [ "花正开兮鸟又啼，兴来携杖探清溪。紫云洞口多仙子，却笑山翁带水泥。" ] }, { "type": "p", "text": "黄檗十二峰" }, { "type": "head", "text": "宝峰" }, { "type": "verse", "lines": [ "无价奇珍叠满山，流辉千古济人间，试拈白棒当头指，大地贫儿尽解颜。" ] }, { "type": "head", "text": "屏嶂" }, { "type": "verse", "lines": [ "屏峦罗列展家风，面面花开间白红，却有水云多意气，每来点缀翠微中。" ] }, { "type": "head", "text": "紫薇"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支秀接紫薇宫，遍体文章积翠绒，尊贵繇来堪作主，千山朝拱碧云笼。" ] }, { "type": "head", "text": "狮子" }, { "type": "verse", "lines": [ "残云敛尽露全身，气宇昂昂孰敢亲？独踞威风千里外，未曾哮吼也惊人。" ] }, { "type": "head", "text": "香炉" }, { "type": "verse", "lines": [ "卓立浑成一柄长，千年冷燄岂寻尝？无端落在渠侬手，拨著些儿遍界香。" ] }, { "type": "head", "text": "佛座" }, { "type": "verse", "lines": [ "天为宝盖地为莲，一座巍巍永不迁，日耀玲珑金相好，灵山黄老尚依然。" ] }, { "type": "head", "text": "罗汉" }, { "type": "verse", "lines": [ "烟收岳面貌崚嶒，兀兀如痴百不能。木落秋清贫彻骨，陡然富贵彩云凝。" ] }, { "type": "head", "text": "钵盂" }, { "type": "verse", "lines": [ "碧岫云囊半掩浓，俨然宝钵托虚空，一声霹雳轰天地，钵底掀翻几卧龙。" ] }, { "type": "head", "text": "天柱" }, { "type": "verse", "lines": [ "奇哉一脉露机先，刺破浑沦独峭然，不为群峦争秀气，生成骨格要撑天。" ] }, { "type": "head", "text": "五云" }, { "type": "verse", "lines": [ "那边欲露真消息，个里分明要举扬。倏忽峰头悬五彩，林峦涧壑尽生光。" ] }, { "type": "head", "text": "报雨" }, { "type": "verse", "lines": [ "倾湫倒岳事寻尝，何独峰愁如梦乡，一滴未曾沾大地，片云拖出舌头长。" ] }, { "type": "head", "text": "吉祥" }, { "type": "verse", "lines": [ "氤氲瑞气结浮图，一道祥光削处孤，特地山川俱显焕，看来好事不如无。" ] }, { "type": "p", "text": "罗山十四景" }, { "type": "head", "text": "挂月峰" }, { "type": "verse", "lines": [ "谁磨谁拭谁安排？突出云囊绝点埃。莫谓老僧无面目，故将明镜挂高台。" ] }, { "type": "head", "text": "象王峤" }, { "type": "verse", "lines": [ "巍巍大象踊罗山，愿力弘深莫可攀。回顾落花红片片，天垂璎珞彩云漫。" ] }, { "type": "head", "text": "觐母林" }, { "type": "verse", "lines": [ "自来大本得根深，奕叶扶疏太有阴，立地欲招天下母，等闲共入圣贤林。" ] }, { "type": "head", "text": "梯云桥" }, { "type": "verse", "lines": [ "凌空驾险度天马，屴崱烟铺接狻猊，雪鬓老僧临此际，俨然古佛上云梯。" ] }, { "type": "head", "text": "大螺池" }, { "type": "verse", "lines": [ "螺因池育卒能成，池为得螺却有声，聊借一吹山海震，大千何处不闻名？" ] }, { "type": "head", "text": "鸡笼山" }, { "type": "verse", "lines": [ "罗笼今古无休歇，盖覆生灵意倍亲，禽鸟不来山寂寂，未知终日罩何人。" ] }, { "type": "head", "text": "狮子峰" }, { "type": "verse", "lines": [ "铁额铜头性质刚，繇来气岸自昂藏，爪牙布露群狐绝，独踞罗峰卫法王。" ] }, { "type": "head", "text": "嬾云阿" }, { "type": "verse", "lines": [ "嬾云竟日卧岩阿，未醒沧桑变几何？我欲问君借半榻，不知有意肯头陀。" ] }, { "type": "head", "text": "观流亭" }, { "type": "verse", "lines": [ "漠漠空亭烟雨迷，没弦声咽冷凄凄，源头彻见无余物，千古流名水一谿。" ] }, { "type": "head", "text": "灵应潭"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开一口吞星月，倏尔风云吐满山。自那郡贤扣击后，竟年德泽布人间。" ] }, { "type": "head", "text": "五峰塔" }, { "type": "verse", "lines": [ "浮图菱角太多生，暴客频过碍眼睛，一脚踢翻千万里，唯余片地坦然平。" ] }, { "type": "head", "text": "龙泉井" }, { "type": "verse", "lines": [ "曹溪一脉隐龙泉，今古探人不计宣，搆著源头涓滴水，为霖为雨遍山川。" ] }, { "type": "head", "text": "白云洞" }, { "type": "verse", "lines": [ "闲寻洞里真消息，万古长年没晓昏，怪杀白云迷谷口，几多仙子入无门？" ] }, { "type": "head", "text": "凤巢林" }, { "type": "verse", "lines": [ "罗岫峰高谁与齐？参天古木接云霓。氤氲紫气贯巢顶，不是凤凰不敢栖。" ] }, { "type": "head", "text": "清明寓罗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岭南春暖鹧鸪天，潦倒匡徒谒祖先，时节到来休错过，故随王老挂金钱。" ] }, { "type": "head", "text": "开元双桂堂" }, { "type": "verse", "lines": [ "双桂堂前映晚霞，春风吸尽露香葩，些些气味难藏掩，飘入温陵百万家。" ] }, { "type": "head", "text": "答杨齐甫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地都卢是戏场，神头鬼面暗商量，脚跟线断多浪籍，屈指几人识臭香？"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念回光正觉场，阿谁于此审思量？根尘迥脱无多子，信手拈来满院香。" ] }, { "type": "head", "text": "示李道人超真" }, { "type": "verse", "lines": [ "面皮，翻转便超真，切莫频频举似人，历劫珍藏无价宝，等闲提掇露全身。" ] }, { "type": "head", "text": "邑侯请祷雨以偈答之" }, { "type": "verse", "lines": [ "抱病寒岩待晚年，贤侯何事蓦勾牵？头陀非是人间物，移向人间不值钱。" ] }, { "type": "head", "text": "化斋僧田" }, { "type": "verse", "lines": [ "五百头陀不会禅，饥来吃饭倦来眠，偶开两片无他事，秪要诸人种福田。" ] }, { "type": "head", "text": "营金粟大和尚寿塔" }, { "type": "verse", "lines": [ "含冤未雪久成胎，活捉空王特地埋，不是渠侬夸好手，都缘帮恶劈头来。" ] }, { "type": "head", "text": "示弘静秦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本无一法与人参，何事区区强指南？空手而来空手去。前三三又后三三。" ] }, { "type": "head", "text": "寿中台林檀越七秩" }, { "type": "verse", "lines": [ "生成侠骨截棱棱，七十年来履汉冰。今日华堂歌醉罢，又挥剑气逼寒僧。" ] }, { "type": "verse", "lines": [ "九牧堂前戏彩班，祇林间气现鼇山，黄金布地无何有，留得声名满世间。" ] }, { "type": "head", "text": "因事似县主凌公" }, { "type": "verse", "lines": [ "飒飒江风彻夜呼，扪心靡愧是良图。寒潭皎月空捞摝，到底分明一物无。" ] }, { "type": "verse", "lines": [ "祖庭秋晚命悬丝，千载黄河清片时，摸著瞿昙真面目，急须护惜莫迟疑。" ] }, { "type": "verse", "lines": [ "猖狂燥辣掣风颠，陡散空花落满天，水月光中捞得住，称来可值半文钱。" ] }, { "type": "verse", "lines": [ "护藏僧徒困役迷，龙楼萧索野狐啼，檀那若负瞿昙嘱，何处青山不可栖？" ] }, { "type": "head", "text": "又似外护诸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江风冷一林霜，猿鹤移家深处藏。雪鬓老僧无定力，每依危阁喊郎当。" ] }, { "type": "verse", "lines": [ "万里迢迢降玉音，每开黄卷细沉吟。吾侪曳曳随情转，千古何人简帝心？" ] }, { "type": "verse", "lines": [ "元明唐宋几千秋，若个名贤不纪游。玉管飞珠奔洞壑，淋漓感慨溅龙湫。" ] }, { "type": "verse", "lines": [ "江风四起震龙楼，烟锁青山一带愁，幸遇诸公各出手，皇恩祖德一时酬。" ] }, { "type": "head", "text": "竖中天师祖塔院" }, { "type": "verse", "lines": [ "功成喜得念初坚，骨露孤峰独峭然，忤逆儿孙亲盖覆，一轮杲日正中天。" ] }, { "type": "head", "text": "示化米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狮子峰头脱体彰，口开天半吞诸方，个中更有奇特处，负米登山为举扬。" ] }, { "type": "head", "text": "为显镜寺怀云禅人荐母"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堂寂寂为何为？白泽高悬孰敢窥？雪鬓老婆临显镜，也须护惜两茎眉。"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句当天百万门，门门各显大圆镜。上人个里悟端倪，不出山阿度母竟。" ] }, { "type": "head", "text": "潜子龚居士求荐室" }, { "type": "verse", "lines": [ "折散同林各自飞，虚玄大道不亏危，昨宵冻解枝头泪，忽忽薰风向后随。" ] }, { "type": "head", "text": "示化茶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禅余睡起眼瞇麻，笑倒丛林老作家，仔细思量无别法，醒人秪是一杯茶。" ] }, { "type": "head", "text": "为茂升禅人化圊头" }, { "type": "verse", "lines": [ "脱体堂堂露本真，一番荡涤一番新，直饶个个眉毛湿，满目相看彻骨人。" ] }, { "type": "head", "text": "示募田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输田供给几憨僧，一饱横眠百不能，梦拽鼻端勾锁脱，满岩𨁝跳任腾腾。" ] }, { "type": "head", "text": "送无念侍者住狮子岩" }, { "type": "verse", "lines": [ "禅关无锁乱云堆，子去当门只手推，面面银山兼铁壁，急须撞破出头来。" ] }, { "type": "head", "text": "访雪庵勤旧" }, { "type": "verse", "lines": [ "雪屋庞眉格外流，牵云就榻思休休。而今不作三春梦，笑看诸峰乱点头。" ] }, { "type": "verse", "lines": [ "我爱深居探上流，深居怜我不归休。偶来小憩南轩下，隐隐峰峦竞出头。" ] }, { "type": "head", "text": "未一石居士求荐子" }, { "type": "verse", "lines": [ "子归就父父无知，正是功圆果满时，识得无知知去处，大千沙界是吾儿。" ] }, { "type": "head", "text": "送无念之楚" }, { "type": "verse", "lines": [ "护念祖庭几几秋，豁开眼目楚云流。杖藜未举已先到，麟角凤毛一并收。" ] }, { "type": "verse", "lines": [ "踏断洞庭烟水弥，皇风一转便归期，若耽万顷潇湘乐，恐那青山啼子规。" ] }, { "type": "head", "text": "示众" }, { "type": "verse", "lines": [ "大事未明谩打哄，立身不正脚跟虚，无尝脑后频催请，试问何人替得渠？" ] }, { "type": "head", "text": "荐应升石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昧己偷生生犹死，朝闻夕死死还生。踏翻生死两条路，剑树刀山一坦平。" ] }, { "type": "head", "text": "示莲胎张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莲胎佛子没时宜，逼得山僧口似碑。无字可挥心恶发，蓦头一掷血淋漓。" ] }, { "type": "head", "text": "示解天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丈夫个个是男儿，唯子无能且牧卑，聊得一茎生草吃，溪南溪北得便宜。" ] }, { "type": "head", "text": "次二水张先生" }, { "type": "verse", "lines": [ "既曰劳生于此世，丈夫岂可自偷安？沧江水浊鱼龙溷，独坐石矶把钓竿。" ] }, { "type": "head", "text": "示香公郑太澍" }, { "type": "verse", "lines": [ "尽日拈香是阿谁？一炉香罢更思追。半边鼻孔如穿破，直下分明没欠亏。" ] }, { "type": "head", "text": "翻藏经" }, { "type": "verse", "lines": [ "四十九年打葛藤，看来真个可怜生，今朝出手同翻却，始信共途不共行。" ] }, { "type": "head", "text": "阅天童判语" }, { "type": "verse", "lines": [ "挑灯细阅天童判，忤逆闻雷不胆寒。潦倒为怜三尺子，竟年笔舌未曾干。" ] }, { "type": "head", "text": "灯夜" }, { "type": "verse", "lines": [ "灯华灯市人人赏，春水春山若个怜，没兴老僧归洞壑，匡徒挑剔己心田。" ] }, { "type": "head", "text": "示非日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看破福城光侍者，追予踪迹十余秋，今朝始信无寻处，大似蚊虫锥铁牛。" ] }, { "type": "head", "text": "子谷蔡居士请住金粟，师为殿事所系不能应请。有僧劝驾，诸方仰慕，姑应一期，聊慰众念。师不践其言，遂占二偈答之。"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滴腥臊落五湖，鳞龙虾蟹竞懽呼，莫教擉破巨鳌鼻，吸尽沧溟彻底无。" ] }, { "type": "verse", "lines": [ "成群踢踏满娑婆，蓦鼻将来意气多，贵耳闻风千里外，撩钩搭索奈他何。" ] }, { "type": "head", "text": "化罗汉" }, { "type": "verse", "lines": [ "十八高人竟日闲，神通游戏百千般，拦腮把住黄金缕，结果收因方寸间。" ] }, { "type": "head", "text": "戒点灯" }, { "type": "verse", "lines": [ "家里无油莫点灯，偷光真个可怜生，山翁自有安贫策，教子徐徐摸壁行。" ] }, { "type": "head", "text": "为友石石居士普度" }, { "type": "verse", "lines": [ "才萌一念鬼神知，何况心心普度时，圆得梦中真佛事，见闻谁不发菩提？" ] }, { "type": "head", "text": "即事有怀" }, { "type": "verse", "lines": [ "黄檗繇来彻骨贫，了无一法累诸人，任从乱统如麻粟，更不重添眼里尘。" ] }, { "type": "head", "text": "次无价赵居士醉归吟" }, { "type": "verse", "lines": [ "黄檗棒头云底事，曹山酒价若为沽？苟明佛法无多子，捉败渡江五叶芦。" ] }, { "type": "verse", "lines": [ "孤峰坐断遶玄徒，涧底潜流彻夜呼，扫却堂前净地月，谩将卮酒案头铺。" ] }, { "type": "head", "text": "般若台" }, { "type": "verse", "lines": [ "般若离言岂可名？无劳斤斧坦然平。偶来台上欲宣说，恐动诸山不敢声。" ] }, { "type": "head", "text": "别西山耆旧" }, { "type": "verse", "lines": [ "来时微雨布人间，去后威风壮老颜，冻骨路途多浪籍，暗催枝信到西山。" ] }, { "type": "head", "text": "示良然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尘劳迥脱了无家，信步纵横浑不差，踏断中途得力句，一溪流水咏梅花。" ] }, { "type": "head", "text": "祈雨" }, { "type": "verse", "lines": [ "我司法道汝司龙，泽物资生心绪同，春尽物枯民欲死，如何高卧水晶宫？" ] }, { "type": "head", "text": "示迥提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迥提鼻孔自辽天，何必孜孜拾我涎？会得狮儿返掷句，拦腮把住一粗拳。" ] }, { "type": "head", "text": "为荐九昌乃母林氏" }, { "type": "verse", "lines": [ "本来一著迷千古，幻寄百年梦五更，特地翻身归去也，回看尘世可怜生。" ] }, { "type": "head", "text": "因事似外护干庵陈公" }, { "type": "verse", "lines": [ "占尽青山用尽机，青山断送几男儿。一言鼎重垂千古，十二峰头又展眉。" ] }, { "type": "verse", "lines": [ "九重紫气降烟霞，岂料荆榛两岸遮？破衲欲随云水去，　皇恩一点寄谁家？" ] }, { "type": "verse", "lines": [ "十二峰峦拱帝命，百千龙象祝君恩，可怜漉漉村江口，竟日兴波撼海门。" ] }, { "type": "verse", "lines": [ "凡间物理乱如麻，浊世几能验正邪？大抵人情难恰好，消归自己较些些。" ] }, { "type": "head", "text": "示僧智印" }, { "type": "verse", "lines": [ "可怜老大不知羞，出语糢糊僭上流。病入膏肓无药治，茫茫空走万山头。" ] }, { "type": "head", "text": "示良矣禅人省母"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风卷衲撼闽天，忆母恩深孰共怜？喜有杖藜知此意，相扶归去不加鞭。" ] }, { "type": "head", "text": "赠鴈湖叶居士任廉州太守讳益荪" }, { "type": "verse", "lines": [ "玉融金马跃南天，庾岭春回大地妍，满目风光花烂熳，可吹一片到岩前。" ] }, { "type": "head", "text": "赠总戎徐居士讳永泰" }, { "type": "verse", "lines": [ "万品名花向日新，马蹄在处起香尘，请君试把吹毛炤，出将入禅有几人？" ] }, { "type": "head", "text": "除夕示众" }, { "type": "verse", "lines": [ "逗到年穷一物无，大家相对嘴卢都，山前山后如雷吼，动地惊天不负吾。" ] }, { "type": "head", "text": "示牧牛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都卢嘴鼻一头牛，自吃自眠自放收。月白风清水草足，不辜尘世好春秋。" ] }, { "type": "head", "text": "示清流尔兼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半幅家山忆未休，那堪辞我上清流？若能踏断来时路，万壑烟霞一步收。" ] }, { "type": "head", "text": "示妙乘陈道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大事未明毛骨寒，那堪终日黑漫漫。苟能觑破形山宝，动转施为珠走盘。" ] }, { "type": "head", "text": "赠万石山常清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万石棱层叠半空，不须穿凿自玲珑，几多云水闲之遶，错过山前一梵宫。" ] }, { "type": "head", "text": "赠贵吾郑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叶微茫泛海天，乘风拍浪接初禅，羡君心地尝平稳，放去收来独悄然。" ] }, { "type": "head", "text": "眠牛山" }, { "type": "verse", "lines": [ "骨格天然也太奇，谁人敢触石牛机？横身一卧三千劫，地覆天翻总不知。" ] }, { "type": "head", "text": "偶还故里" }, { "type": "verse", "lines": [ "无端特地要还乡，不怕人言自主张，旧路弗行荒草塞，本源尝探水流长。" ] }, { "type": "head", "text": "志宏林居士乞寿乃尊五旬" }, { "type": "verse", "lines": [ "半百已前是尔爷，更余半百还僧家，世出世间全俱美，又添尊佛在恒沙。" ] }, { "type": "head", "text": "复史仙四绝"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机未动是何旨，竟日茫茫勿等闲，个里不分泥水路，谩传消息到人间。" ] }, { "type": "verse", "lines": [ "凡夫识浪大如山，谁谙机先一道闲？百尺琼楼犹不住，肯将墨迹玷人间。" ] }, { "type": "verse", "lines": [ "坐断乾坤第一机，威音那畔孰高低？香飘花落蝶飞去，试问木人知不知。" ] }, { "type": "verse", "lines": [ "通身手眼露全机，任是神仙也皱眉，口未开时三十棒，百千里外绝狐疑。" ] }, { "type": "head", "text": "说法台" }, { "type": "verse", "lines": [ "百尺琼台涌翠微，孤光闪烁古今希，莫非为说三生梦，卓立千山听指挥。" ] }, { "type": "head", "text": "贵品峰" }, { "type": "verse", "lines": [ "避名全节隐峰巅，自古珍书称上贤，百尺岩头君独步，生成品格也天然。" ] }, { "type": "head", "text": "寓如是庵"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是人来如是庵，不知庵里若为参。寥寥四壁净如洗，独对松梅共笑谈。" ] }, { "type": "head", "text": "过连江净云庵" }, { "type": "verse", "lines": [ "探尽江山独晓分，江山尽处许谁闻？悬崖崄句谩提掇，一镢孤风起净云。" ] }, { "type": "head", "text": "祈雨" }, { "type": "verse", "lines": [ "心苗枯稿叩灵山，感应道交岂等闲？搆著龙泉一滴水，倾湫倒岳刹那间。" ] }, { "type": "head", "text": "示恒春王医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瞿昙曾为大医王，一藏五千恶毒方，末后单传虽妙决，当人无病不须尝。" ] }, { "type": "head", "text": "示亨吾张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回天消息寄南枝，彻骨风骚若个知？触破娘生双鼻孔，大亨吾道在临时。" ] }, { "type": "head", "text": "示良范禅人省亲" }, { "type": "verse", "lines": [ "以道慰亲亲自知，心花初放在莲池，爱情尽处道情现，满眼毫光断不疑。" ] }, { "type": "head", "text": "示心谷林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大隐廛中验作家，盘桓云水是生涯，道心一点空如谷，万类懽呼应不差。" ] }, { "type": "juan", "text": "隐元禅师语录卷第十四" }, { "type": "juan", "text": "隐元禅师语录卷第十五" }, { "type": "head", "text": "诗偈" }, { "type": "head", "text": "福严寺化斋粮" }, { "type": "verse", "lines": [ "破寺寥寥一物无，驴儿踢踏屎肠枯，蓦头磕著知音者，出手相将尽力扶。" ] }, { "type": "head", "text": "残腊赋白云归" }, { "type": "verse", "lines": [ "偶离寒岩一岁余，闲房尽付白云居。寄言珍重衔花鸟，莫动床头古篆书。"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白云候我不归山，朝暮窗前影复还。我慰白云今且去，明年春半接衰颜。"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是岩中一老僧，入廛疏旷却难能，闲云扶我同归去，古路虽高亦可登。" ] }, { "type": "p", "text": "其四" }, { "type": "verse", "lines": [ "楖栗横担归去来，冷云深处好生埋，聊擎一钵千山供，舌卷莲花顶上开。" ] }, { "type": "head", "text": "闻山中有事似外护诸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杖横挑在处闲，如何独恋旧青山？不愁云水无依怙，恐那烟波没圣颜。" ] }, { "type": "head", "text": "舟中偶成" }, { "type": "verse", "lines": [ "独泛轻舟接上流，机峰相触满滩头。一溪碧映春三月，浸杀虚空得自繇。" ] }, { "type": "head", "text": "扫塔哭天童老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摸著疮痕恨祖翁，恨教彻骨动悲风，这场冤屈向谁说？泪洒青山片片红。" ] }, { "type": "head", "text": "过小白岭遇凶逆有感" }, { "type": "verse", "lines": [ "扫塔旋归小岭巅，群凶猖獗撼青天，浑身割截无遗恨，太白云侵最可怜。" ] }, { "type": "head", "text": "鸡冠花" }, { "type": "verse", "lines": [ "出萃簪缨报早秋，雄雄卓立战风头，一团英气天然别，泣露虫疑颤未休。" ] }, { "type": "head", "text": "中秋寓西林禅院" }, { "type": "verse", "lines": [ "银河皎洁映秋深，玉露香飘寄此心，不昧当年行脚处，霜轮又转向西林。" ] }, { "type": "head", "text": "示卖油僧冒称得法" }, { "type": "verse", "lines": [ "裨贩天童称上流，面皮厚也不知羞，福城如许英灵汉，肯听油僧卖嘴头。" ] }, { "type": "head", "text": "时僧夸文章为胜义故示之" }, { "type": "verse", "lines": [ "可怜一等雕虫僧，模写虚空梦未曾，流俗不明正法眼，之乎也者当宗乘。" ] }, { "type": "head", "text": "折江梅" }, { "type": "verse", "lines": [ "瘦影横江春事奇，鳞龙如许恋香枝，陌头尽是仙阤客，折得孤标寄向谁？" ] }, { "type": "head", "text": "扫瑞天祖塔" }, { "type": "verse", "lines": [ "稽首瑞天灿祖茔，儿孙踢踏满榕城。今朝不肖重拈举，杲日昭回万古明。" ] }, { "type": "head", "text": "寿道山印天耆旧" }, { "type": "verse", "lines": [ "赞道山兮骂道山，舌头无骨自忙闲，眉毛剔起三千劫，惟见道山不改颜。" ] }, { "type": "head", "text": "觉予禅人乞偈重兴显镜寺" }, { "type": "verse", "lines": [ "素闻圣迹在湄洲，老倒头陀欲避休。显镜重光含万象，善人有愿共来修。" ] }, { "type": "head", "text": "示达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本色衲僧铁脊梁，巍然一座独全彰，三千刹海毫端现，遍界氤氲优钵香。" ] }, { "type": "head", "text": "示南山禅德" }, { "type": "verse", "lines": [ "几回打草自忙闲，惹得霜花入鬓斑。踏遍乾坤无觅处，谁知鳖鼻在南山？" ] }, { "type": "head", "text": "化香灯田" }, { "type": "verse", "lines": [ "慧灯炤彻尘沙界，福报庄严亿万生，寄语阎浮诸善信，可来佛地种光明。" ] }, { "type": "head", "text": "修普同塔" }, { "type": "verse", "lines": [ "翠竹林间无缝塔，百千舍利现其中，大悲同体虽非别，殊胜庄严在尔躬。" ] }, { "type": "head", "text": "募香灯田"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前一片闲田地，几欲思归旧主人。聊借玉毫光出现，满堂佛日又重新。" ] }, { "type": "head", "text": "示以干杨居士回潮" }, { "type": "verse", "lines": [ "杖头杀活剪春风，两岸花惊半敛红。莫遣落英随水去，恐教浪溅动蛇龙。"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脚跟在处是家乡，何事区区独自忙？空手而来空手去，幸无半点污君肠。" ] }, { "type": "head", "text": "隔墙梅" }, { "type": "verse", "lines": [ "浑身铁骨迥牢关，如许偷心空自还，霜露恩深难尽昧，聊伸几点播尘寰。" ] }, { "type": "head", "text": "示超尘善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日用腾腾没点尘，不须穿凿也天真。现成活计如相委，便是莲花国里人。" ] }, { "type": "head", "text": "示王性德优婆夷" }, { "type": "verse", "lines": [ "世事沤华奚足凭？百年如梦总非真，祖师门下无多语，秪要回光炤本人。" ] }, { "type": "head", "text": "龙江修水陆普度夜怀五首" }, { "type": "verse", "lines": [ "谁迷方寸混天经，百万华居一斩平，故国英贤何处去，唯余孤月炤空城。"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睫得眼来春复秋，海门浪吼更添愁。两城人物今何在？一片悲风起髑髅。"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众生未彻本来源，业识茫茫永夜昏，一自恶风轻卷后，撞头磕额出无门。" ] }, { "type": "p", "text": "其四" }, { "type": "verse", "lines": [ "劈面一刀酬债毕，皮囊脱落寄谁家？愧无道力资君福，聊借金风剪业花。" ] }, { "type": "p", "text": "其五" }, { "type": "verse", "lines": [ "头陀磊落出烟霞，各展神通岂有涯？不涉人间幻梦事，单提佛子尽归家。" ] }, { "type": "head", "text": "为雪台曾居士荐母" }, { "type": "verse", "lines": [ "赤体条条归去来，了无一物惹尘埃，到头真个婆心切，又放光明炤雪台。" ] }, { "type": "head", "text": "中天祖开光偶占" }, { "type": "verse", "lines": [ "忆想恩深向上关，抬眸忽见紫云还，千秋隐隐青峰里，一点光明炤世间。" ] }, { "type": "head", "text": "禅人送黄菊戏占三绝" }, { "type": "verse", "lines": [ "却子多年影亦灰，何缘今日有花开？金文浪籍闲房里，拟是陶公远寄来。"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幽骨偏为霜月期，淡情初放使君知，不图红粉沽名誉，秪恐人间错此时。"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肃肃天威妒艳芳，群英落节暗凄凉，羡君隐隐东篱下，聊写清幽对法王。" ] }, { "type": "head", "text": "戊子中元夜梦游龙潭，有道者进谒，谓和尚能诗，此潭独无，何也？余颔之，乃占一绝授之而去。醒来嘱侍者录，以纪梦游之胜。" }, { "type": "verse", "lines": [ "峭壁何劳动素琴，空岩无耳孰知音？不来以践苍龙信，恐负寒潭一片心。" ] }, { "type": "head", "text": "复位中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素饮谈言可解纷，乱离师友那堪闻？空岩喜得无余物，一尘清风洗白云。" ] }, { "type": "head", "text": "次十龙郑居士韵" }, { "type": "verse", "lines": [ "采隐深山日上迟，梦云何事困男儿？含羞不忍看尘世，引壁偷光炤两眉。" ] }, { "type": "head", "text": "募万安福善堂中天始祖香灯" }, { "type": "verse", "lines": [ "水有源兮山有宗，溯源返本见全功。人人卓立中天下，谁不挑灯炤祖翁？" ] }, { "type": "head", "text": "示汀洲妙融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阇黎好个没来繇，要我闲言遮面羞，自有春风生足下，飘然一苇上汀洲。" ] }, { "type": "head", "text": "送无得首座住万安" }, { "type": "verse", "lines": [ "云孕澄潭几晓昏，养成头角始惊群。掀翻白浪三千尺，喷出骊珠炤海门。" ] }, { "type": "head", "text": "送良冶西堂住旗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忽然一击破三关，信步崚嶒气象闲，掣得胜旗峰顶竖，龙蛇影里走千山。" ] }, { "type": "head", "text": "送也懒西堂住高峰" }, { "type": "verse", "lines": [ "自入林中孰共班？完全毛羽拍空还，一飞直上高峰顶，五彩文明炤世间。" ] }, { "type": "head", "text": "示连江县维祥张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三月连江春正肥，半舒柳眼笑黄鹂，唤回如许未归客，脚底风光映四维。" ] }, { "type": "head", "text": "示联壁丘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善人却有大因缘，自种灵苗般若田，喜得高峰甘露洒，开花结子正当年。" ] }, { "type": "head", "text": "寄示良者禅人化粮" }, { "type": "verse", "lines": [ "西江吸尽没生涯，口阁虚空待晚霞，岂料山山竟日雨，眉毛打湿眼添花。"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单提一钵过千家，平等心求岂有涯？莫谓爹贫累子苦，通身净洁混泥沙。"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遍寻无物塞饥疮，个个卢都对法王，可有神通来献供，免教破篾束枯肠。" ] }, { "type": "head", "text": "示碓房行者" }, { "type": "verse", "lines": [ "脚跟有据休劳让，碓嘴生花勿计功。一踏须教直到底，不孤坠石祖家风。" ] }, { "type": "head", "text": "示化圊头僧" }, { "type": "verse", "lines": [ "生佛原无半点尘，秪因不觉惹通身，这回涤尽无明垢，又见本来清净人。" ] }, { "type": "head", "text": "示化禅帐僧" }, { "type": "verse", "lines": [ "及第心空却悄然，那知蚊子外锥针，生成彻骨无遮护，任尔全功布幔天。" ] }, { "type": "head", "text": "次无价赵居士游石门韵" }, { "type": "verse", "lines": [ "爱客长年不掩关，石床寂寞待云还，寒心一片澄潭月，彻底分明炤万山。"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潦倒年来懒戏毬，无言竟日思休休。相知一滴曹溪水，买茗无钱骂赵州。"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荷佛担儒宇宙中，半舒肝胆对晴空，密移寸步惊山鬼，撼醒云头一镢翁。" ] }, { "type": "head", "text": "示良守禅人禁步" }, { "type": "verse", "lines": [ "放下身心万事休，不移寸步遍皇洲。人情佛法从教烂，剩得虚空印铁牛。" ] }, { "type": "head", "text": "募漆大殿柱" }, { "type": "verse", "lines": [ "浑身是胆要撑天，皮外揩磨任大贤，一旦豁然光宇内，分明不愧法王前。" ] }, { "type": "head", "text": "示古木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古木岩前一兀禅，谩将圣箭搅三玄。恐教错入名言里，笑破虚空口半边。" ] }, { "type": "head", "text": "示化纸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玄沙惯用三张纸，黄檗频添亿万言，法眼分明遍大地，请君收拾在云牋。" ] }, { "type": "head", "text": "示行童性派"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倒无聊自放憨，雷轰电掣当司南，山童会得机前句，紧捎芒鞋上竹庵。" ] }, { "type": "head", "text": "别士荃林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云懒寒岩送客迟，怪闻万籁占先机。慇懃细嘱峰头月，早向鳌江候紫微。" ] }, { "type": "head", "text": "送玄生西堂" }, { "type": "verse", "lines": [ "竟日敲推一字无，者回相见又卢都，虽然个事离情谓，翻转舌来解骂吾。"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闲咏" }, { "type": "verse", "lines": [ "几茎白发玷青山，一念回机万境闲。坐久那知天地老，行云流水不相关。" ] }, { "type": "head", "text": "示雪立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檗岫云堆古到今，迷蒙影里自沉吟，迟留天界半轮月，水炤寒潭一片心。" ] }, { "type": "verse", "lines": [ "格外风光世莫论，五云深处独称尊，杖头卓出辽天水，洗尽青山万点痕。" ] }, { "type": "head", "text": "寄怀姚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闲坐岩房弹古今，局开南户冀知音，青山突兀应流水，流水还曾炤此心。" ] }, { "type": "verse", "lines": [ "满目风光总是尘，几能个里返留神？源头一点明如镜，何事茫茫混海滨？" ] }, { "type": "head", "text": "道中吟" }, { "type": "verse", "lines": [ "狂吟数里野人家，杖拨秋风入路赊，四句伽陀诵未已，行行不觉到龙华。" ] }, { "type": "head", "text": "仰天岩" }, { "type": "verse", "lines": [ "万石林中狮子子，仰天长啸一声孤，眼空不辨龙蛇影，那管人间有与无？" ] }, { "type": "head", "text": "龙华寺" }, { "type": "verse", "lines": [ "古刹巍巍迥碧空，竟年摇曳白云中，不知若个风颠汉，能续前朝盖代功。"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莫谓僧闲到处游，杖藜兴发满林秋，娑婆原是祖田地，直撞横眠得自繇。" ] }, { "type": "head", "text": "文榕" }, { "type": "verse", "lines": [ "历尽风霜不改颜，千秋苍翠荫人间。虽然老大非材用，曾占鳌头第一班。" ] }, { "type": "head", "text": "南林寺" }, { "type": "verse", "lines": [ "信宿南林谁与齐？林成果有凤来栖，道人亦爱秋山好，到处风光一杖藜。" ] }, { "type": "head", "text": "登金刚顶" }, { "type": "verse", "lines": [ "金刚顶上结跏时，瘦骨棱棱彻四维，定久不知谁是我，凭风吹动两茎眉。" ] }, { "type": "head", "text": "赠若石禅人住山" }, { "type": "verse", "lines": [ "住山一镢旧生涯，荷月锄云带晚霞，翻去覆来能恰好，何妨撒手在悬崖。" ] }, { "type": "head", "text": "游九鲤湖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潋滟湖光映碧天，千山撼影动珠联，间移竹杖深机语，逗漏雷轰句占先。"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游罢名潭梦醒时，言归犹恨翼飞迟，无劳喜雨纷纷送，恐湿老僧两道眉。" ] }, { "type": "head", "text": "赠天壶岩朗玄山主" }, { "type": "verse", "lines": [ "磨历风霜几劫春，一番彻骨一番新，偶来挑出壶中月，惟炤岩头旧主人。" ] }, { "type": "head", "text": "留题南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凤宿苍梧气象闲，金仙现处别人间，到来始见家风旧，独占闽南第一山。" ] }, { "type": "head", "text": "赠狮岩慧门首座" }, { "type": "verse", "lines": [ "僧风紊乱祖庭衰，何事藏牙万石堆？趁出峰头狮子子，辽天哮吼一声雷。" ] }, { "type": "head", "text": "赠敛石木庵首座" }, { "type": "verse", "lines": [ "浑沦祖道不胜哀，推出撑天拄地来，云敛也知山有骨，石头迸裂顶门开。" ] }, { "type": "head", "text": "赠后堂心盘公" }, { "type": "verse", "lines": [ "白云影里路崔嵬，步步风高独往回。接得檗山拄杖子，险崖敲出句如雷。" ] }, { "type": "head", "text": "赠广超堂主" }, { "type": "verse", "lines": [ "祖师心印人人具，也要经天纬地才，撑拄石门须铁汉，虚空扑碎眼弘开。" ] }, { "type": "head", "text": "示太镜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念念圆明净似镜，了无一物滞真性，上人返炤于其中，直下超凡而入圣。" ] }, { "type": "head", "text": "叹凤山也懒首座" }, { "type": "verse", "lines": [ "闷来窗底叹离骚，众角何殊凤一毛？不忍唾余混细壑，通身手眼出洪涛。" ] }, { "type": "head", "text": "示龙峰岩正可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求法阇黎没晓分，谁知孟浪不成文？莫教惹著无明发，打破龙峰几瓮云。" ] }, { "type": "head", "text": "赠明祥褚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劬劳恩大最难酬，一股刳来孝道周。不独慈风弥宇宙，纵教千古振徽猷。" ] }, { "type": "head", "text": "小溪十咏" }, { "type": "verse", "lines": [ "老来偶得天休，兀兀百无所求，此去石门不远，笑看一带狂流。" ] }, { "type": "verse", "lines": [ "适意直下便休，岂更区区外求？倘来黄金百镒，争如一枕溪流？" ] }, { "type": "verse", "lines": [ "怖头狂走无休，狂歇夫复奚求？岩静鸟啼花落，天空云散水流。"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是世间浊汉，亦非格外名流。寓目好山好水，任他呼马呼牛。" ] }, { "type": "verse", "lines": [ "数宝终非己益，算沙徒自劳求。偶憩小溪一梦，顿忘五百春秋。" ] }, { "type": "verse", "lines": [ "浓淡扶疏盖顶，潺湲濯足清流，无垢净光发现，并吞万亿神洲。" ] }, { "type": "verse", "lines": [ "选石溪边坐卧，招云岭上优游，物外一团景况，诚难诉与高流。" ] }, { "type": "verse", "lines": [ "蝇利无劳竞取，蜗名奚足贪求，巢父闻声洗耳，渊明一赋归休。" ] }, { "type": "verse", "lines": [ "幽鸟唤予出洞，懒云移我归休。一念机忘物化，声光万古同流。" ] }, { "type": "verse", "lines": [ "曩是东林俗子，今为黄檗比丘，名相既无定准，不如尽付东流。" ] }, { "type": "head", "text": "灯夜" }, { "type": "verse", "lines": [ "处处空悬明月，家家门挂灯毬，暗地千思百想，豁然一见便休。" ] }, { "type": "head", "text": "化钟楼" }, { "type": "verse", "lines": [ "寻个格外知音，共振禅林礼乐，忽然嘉声远扬，妙在高挂一著。" ] }, { "type": "head", "text": "示良矣禅人求刻语录" }, { "type": "verse", "lines": [ "正眼瞎驴灭却，旁观何处寻踪？自觉梦中说梦，任君褒贬流通。" ] }, { "type": "head", "text": "示尼日照" }, { "type": "verse", "lines": [ "苟能直下心灰，坐断生死去来，冷地一声爆响，千门万户齐开。" ] }, { "type": "head", "text": "山房十咏" }, { "type": "verse", "lines": [ "木落山容冷淡，江清瘦影横斜，几叶渔舟到岸，一天明月芦花。" ] }, { "type": "verse", "lines": [ "浮世百年一梦，皮囊脱寄谁家？唤醒茫茫业识，进前且吃杯茶。" ] }, { "type": "verse", "lines": [ "刹那放下无事，久炼身心罔然，捉月狂猿涧底，吞霞狡兔云边。" ] }, { "type": "verse", "lines": [ "老来百事无知，兀坐竟年似痴，山鬼寻尝作怪，抬游南北东西。" ] }, { "type": "verse", "lines": [ "年深霜露果熟，春到柳花自妍，白牯眼睛脱落，狸奴鼻孔撩天。" ] }, { "type": "verse", "lines": [ "买山羞涩无钱，退步高于进前，错脚踏翻泥水，团𪢮盖覆青天。" ] }, { "type": "verse", "lines": [ "浑沦白石含玉，轻薄红英逐流，年少妖娇卖俏，老来无处藏羞。"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苇东西南北，半瓢四海五湖，踏破乾坤几片，归来仍旧卢都。" ] }, { "type": "verse", "lines": [ "慧命等于碧落，法身充满阎浮，聊借须弥一榻，豁开日月双眸。" ] }, { "type": "verse", "lines": [ "威音王佛非先，楼至如来不后，一槌击杀三千，免使将来漏逗。" ] }, { "type": "head", "text": "龙峰六咏似里刘诸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修迳妙于进步，植松久已成阴，山谷陡然富贵，日来满地筛金。" ]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宝岩前晏坐，千峰列供其前，有求未免业累，无事即是神仙。" ] }, { "type": "verse", "lines": [ "既知伯业如梦，胡不深山活埋？岩静闲云借榻，窗开明月自来。" ] }, { "type": "verse", "lines": [ "佛祖圣贤骨格，繇来不与人同。六载埋头雪岭，九秋冷坐龙峰。" ] }, { "type": "verse", "lines": [ "迷即寻枝摘叶，悟来直截根元。睡起清茶一盏，何须问酒花村？" ] }, { "type": "verse", "lines": [ "足下烟波万顷，峰头杲日丽天，何必清流洗耳，是非不到岩前。" ] }, { "type": "head", "text": "小溪又咏" }, { "type": "p", "text": "僧居山水之中，不知山水之乐，与流俗何异乎？尝忆戊子夏，与座元学公避暑于寺之西涧，其澄清可以鉴须眉，而阴翳可以凉肺腑。选石十余枚，坐卧其间，传茗留题，概世之乐，莫若此日。予虽不敏，已占十绝，以纪人境嘉会之胜，聊答溪声长舌之韵也。是夏同诸禅客，复游斯处。然此时高岸深谷，无不变换，幸此山川，仍然如故，莫非神物呵护，不没嘉会之胜。予实忍俊不禁，仍占十咏，与夫灵籁泉音，并传于世。尽知予之肝胆，无一刻忘斯山水也欤！是为序。"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枕倦云几片，梦回鸟噪山堂，携杖寻流洗耳，溪阴肝胆俱凉。" ] }, { "type": "verse", "lines": [ "水净眉须可鉴，心空身世皆忘。坐卧一溪环绕，不知几变沧桑。" ] }, { "type": "verse", "lines": [ "偶尔寻幽适意，追参云水茫茫，猿鸟也知乐趣，衔花各献溪傍。" ] }, { "type": "verse", "lines": [ "处静争如养德，避名不若韬光，尽道溪山可隐，谁知天下无藏？" ] }, { "type": "verse", "lines": [ "去年此际游咏，今日重新举扬，山色人情仍旧，自然吹水成章。" ] }, { "type": "verse", "lines": [ "搆著源头一滴，始知正脉流长。黄檗寻尝苦口，舌翻四海汪洋。" ] }, { "type": "verse", "lines": [ "量大自然纳垢，德全必也包荒，云倦爱予癖懒，天号岂责吟狂？" ] }, { "type": "verse", "lines": [ "送客一溪流水，接人几片闲云，去住无拘无束，何妨分而不分？" ] }, { "type": "verse", "lines": [ "苟不亲师择友，焉知目击道存，一种平怀无寄，炎凉何处躲跟？" ] }, { "type": "verse", "lines": [ "洞口呵云作迹，峰头棒月成痕，不若横眠一榻，任他地黑天昏。" ] }, { "type": "head", "text": "赠允超陈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清话可消旧业，凉茶聊解炎情，一麈风流五马，半勾月转双旌。" ] }, { "type": "head", "text": "普惠寺" }, { "type": "verse", "lines": [ "明月到窗可爱，疏钟入耳堪听，贪看龙华普惠，西方梦亦难成。" ] }, { "type": "head", "text": "香潭八咏" }, { "type": "verse", "lines": [ "偶借维摩片榻，始知一味潭香，翠竹迎风起舞，野花冷笑僧狂。" ] }, { "type": "verse", "lines": [ "小阁风高格外，莲池水浅鱼藏，觌面祖山点首，源流一带溪光。" ] }, { "type": "verse", "lines": [ "秋色留人爽快，秋风吹我还乡。野老家居何处？杖藜太杀仓忙？"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杖撑持法界，半瓢聊挂书房，僊邑好山好水，收拾一袋囊藏。" ] }, { "type": "verse", "lines": [ "秋月秋花可爱，秋风秋水成章，仙诀还丹九转，佛书一卷清凉。" ] }, { "type": "verse", "lines": [ "留别愧无妙句，赠题想有佳章，人情佛法周备，杯茶遍界生香。"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苇曾随水转，老僧也逐云忙，喜看潭香仙苑，俨然佛国金汤。" ] }, { "type": "verse", "lines": [ "梦与仙人有约，澄潭正好流觞，神契临时可践，道交千古难忘。" ] }, { "type": "head", "text": "题龟山四首"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了无了可了，神龟再现祯祥，自有辽天汉子，直来一担承当。" ] }, { "type": "verse", "lines": [ "昨日天壶寄锡，今朝杯渡龟洋，灵气宛然犹在，四山包裹神藏。" ] }, { "type": "verse", "lines": [ "翠屏罗列千古，绿树云过几行，突出空中楼阁，奇观永劫难忘。" ] }, { "type": "verse", "lines": [ "非佛非僊非道，如痴如梦如狂，到处一条白棒，翻人百副心肠。" ] }, { "type": "head", "text": "金粟偶成" }, { "type": "verse", "lines": [ "密云埋古寺，疏雨洒孤松，刺破纱窗眼，南来一线风。" ] }, { "type": "head", "text": "访邻虚禅友" }, { "type": "verse", "lines": [ "赤手叩邻虚，依稀月有余，归来翻旧案，浪籍满床书。" ] }, { "type": "head", "text": "示非日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点光非日，区区瞥未曾。刹那不返炤，辜负碧岩僧。" ] }, { "type": "head", "text": "重兴大殿" }, { "type": "verse", "lines": [ "跨海非尝木，撑天必大材，东君如有意，吹入我门来。" ] }, { "type": "head", "text": "示福泉我登柯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来时无一物，去时空索索，筑著老僧拳，有无俱是错。" ] }, { "type": "head", "text": "化豆" }, { "type": "verse", "lines": [ "黑豆未生芽，珍藏长者家，若然拈得出，弹破老僧牙。" ] }, { "type": "head", "text": "秋夜" }, { "type": "verse", "lines": [ "叶落山容淡，天空剑气浮，阒然无所谓，移月上高楼。" ] }, { "type": "head", "text": "游龙凤寺" }, { "type": "verse", "lines": [ "满园多柱石，尽是宋贤豪，苟不探龙窟，焉知有凤毛？" ] }, { "type": "head", "text": "游凤凰寺" }, { "type": "verse", "lines": [ "昔日已来仪，今鸣天下知。祖山如有色，看取凤凰儿。" ] }, { "type": "head", "text": "开放生池" }, { "type": "verse", "lines": [ "开池为月宫，兼复放鱼龙，异日生头角，方成长者功。" ] }, { "type": "head", "text": "化阶级" }, { "type": "verse", "lines": [ "为怜乱走汉，权化作阶梯，接著上头路，大家离水泥。" ] }, { "type": "head", "text": "登师岩" }, { "type": "verse", "lines": [ "短发归来白，青山间一尘，谁知岩下客，元是昔时人。" ] }, { "type": "head", "text": "咏梅" }, { "type": "verse", "lines": [ "素性天然洁，临霜志愈贞，破颜微冷笑，十里净无尘。" ] }, { "type": "head", "text": "警醉客" }, { "type": "verse", "lines": [ "丈夫时独醒，岂肯昧天真？不饮江村酒，焉知醉梦人？"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骨瘦披残月，心狂服素真，玉融如许阔，若个是全人。"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斫尽千山竹，难描性地真，试问江心月，还曾炤本人。" ] }, { "type": "p", "text": "其四" }, { "type": "verse", "lines": [ "谈空身世渺，弄假却成真，怪杀赵州老，杯茶能醉人。" ] }, { "type": "p", "text": "其五" }, { "type": "verse", "lines": [ "道幻元非幻，云真岂是真？寒山一片月，处处解愁人。" ] }, { "type": "p", "text": "其六" }, { "type": "verse", "lines": [ "迷即头头错，悟来法法真，无端烹大冶，拟铸一狂人。" ] }, { "type": "head", "text": "化斋粮" }, { "type": "verse", "lines": [ "识法能尊法，知贤必养贤，饭个无心者，是名真福田。" ] }, { "type": "head", "text": "游福庐示彬廷薛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怪石逢奇手，灵山待至人，不因勤拂拭，那得此天真？" ] }, { "type": "head", "text": "示灿我施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室虚生白，六门尽放光，勿迷此片地，在处法中王。" ] }, { "type": "head", "text": "示省言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正法奚容语，无求即省言，城山一片月，印破未生前。" ] }, { "type": "head", "text": "示允武翁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棱层几片石，卓立瑟江边，水击如雷吼，龙鱼不敢前。" ] }, { "type": "head", "text": "示静宇林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念念非他念，心心不昧渠，豁然天地静，独露一区区。" ] }, { "type": "head", "text": "示与头建宸周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屿头清信士，为法到岩隈，愧我无言说，推云放月来。" ] }, { "type": "head", "text": "示十夫陈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圣贤真命脉，佛祖铁心肝，觑破非他物，任君到处弹。" ] }, { "type": "head", "text": "示隆聪陈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听法法尘碍，返闻闻性聪，惺惺无一物，受用在其中。" ] }, { "type": "head", "text": "示玉枢宋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茶林山上月，惟炤宋时人，得到三秋后，风光分外新。" ] }, { "type": "head", "text": "示性刚杨道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父母未生时，本非男女相，但能如是持，与佛无两样。" ] }, { "type": "head", "text": "游海山三十六湖" }, { "type": "verse", "lines": [ "富贵千山石，文章十里湖，移笻扣水国，震动老龙都。" ] }, { "type": "head", "text": "马峰院" }, { "type": "verse", "lines": [ "直入马峰院，为寻天马驹，六门俱撞破，处处得逢渠。" ] }, { "type": "head", "text": "江郎石" }, { "type": "verse", "lines": [ "奇哉三片石，亘古撑天地，一喝白云开，巍然壮客志。" ] }, { "type": "head", "text": "题画鹊" }, { "type": "verse", "lines": [ "独立花枝上，为谁口放开？悬崖幽竹影，疑是故人来。" ] }, { "type": "head", "text": "咏茶" }, { "type": "verse", "lines": [ "醒迷须雀舌，试茗贵龙泉。个个开心眼，赵州话始圆。" ] }, { "type": "head", "text": "示未彻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口蕴寒岩石，眉堆秀阁尘，其如未彻汉，疑杀几多人。"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虚空何太窄？芥子若为宽？者段阳春曲，请君试一弹。"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不闻空外响，那有此天真？错入桃源里，如何更问津？" ] }, { "type": "head", "text": "咏鸡冠花" }, { "type": "verse", "lines": [ "英气擎云汉，戎威震绿萝，闻风俱偃草，何必动干戈。" ] }, { "type": "head", "text": "示连江诸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大口生涩，问禅一字无，薰风来殿角，吹得屎肠枯。"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借问连江里，莲花开也无？时时甘露洒，勿令叶焦枯。"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榴花槛外红，尽是眼中血，荡子不归家，愁肠向谁说？" ] }, { "type": "p", "text": "其四" }, { "type": "verse", "lines": [ "五月过连江，香风来几行，花娇莲子现，得意在沧浪。" ] }, { "type": "p", "text": "其五" }, { "type": "verse", "lines": [ "老景无何用，转经眼倍花，邻房多意气，日日赠杯茶。" ] }, { "type": "p", "text": "其六" }, { "type": "verse", "lines": [ "君是谁家子，来探百丈禅，当机觌面疾，何用更加鞭？" ] }, { "type": "head", "text": "次无价赵居士韵"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枕无为床，屈伸常自在，无端鼾似雷，毒龙翻皮袋。"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有德反无德，知非却不非，寒岩贫彻骨，云赠半肩衣。"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四大非我身，三界非吾处，拾得一文钱，憨憨入酒肆。" ] }, { "type": "head", "text": "示幼峰何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出丑千般石，藏身十里松，老来忘管带，处处落行踪。" ] }, { "type": "head", "text": "参禅偈五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禅无时节，以悟期为彻，生死百千翻，一刀便见血。参禅超生死，蓦直当阳去，勘破本来人，浑身生铁铸。参禅不得力，病在死偏执，癞马系枯桩，驴年得草吃。参禅贵直截，切忌邪师惑，一字入胸中，千生救不得。参禅有莽卤，却似纸糊虎，踞坐得人惊，一吹骨便露。" ] }, { "type": "head", "text": "示自敏禅人之大湾" }, { "type": "verse", "lines": [ "子去大湾里，莫言我会禅，铜头与铁额，若个不天然。" ] }, { "type": "head", "text": "移榻钟楼次韵" }, { "type": "verse", "lines": [ "推窗招伴月，移榻就吟松，咳唾寒潭震，龙翻动晓钟。"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半句落天峰，文章百里松，偷闲输世界，赢得一声钟。"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高坐对雄峰，狂吟万壑松，不平多少事，融在此声钟。" ] }, { "type": "head", "text": "募铺路" }, { "type": "verse", "lines": [ "世路崎岖久，行人愁念长，一心平大道，千古为津梁。" ] }, { "type": "head", "text": "观音堂" }, { "type": "verse", "lines": [ "挂锡痕犹在，重来旧处寻，却酬大士愿，不负十年心。" ] }, { "type": "head", "text": "李园" }, { "type": "verse", "lines": [ "李园相借问，十里是龙华，苟不暂留息，焉知道者家？" ] }, { "type": "head", "text": "题孤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偶到孤山上，净无半点尘，檀心一片月，炤彻本来人。" ] }, { "type": "head", "text": "化谷" }, { "type": "verse", "lines": [ "能舍黄金粟，广斋无量僧，莲台百宝座，福大者先登。" ] }, { "type": "head", "text": "普惠寺" }, { "type": "verse", "lines": [ "小园堪寓目，千里冀知音。杖拨秋风里，几人醒此心。" ] }, { "type": "head", "text": "行住坐卧"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行，步步截棱棱，踏著来时路，高低一坦平。"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住，历历有可据，一念万斯年，脚跟生铁铸。"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坐，突出眼眶大，天上及人间，原来秪这个。"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卧，数片闲云裹，㘞地雷轰天，千生大梦破。" ] }, { "type": "head", "text": "拄杖子" }, { "type": "verse", "lines": [ "无孔无窍，卓立孤标。登山涉水，处处逍遥。擉破瞎驴双鼻孔，撑天拄地赤条条。" ] }, { "type": "head", "text": "应黄檗请临行示徒" }, { "type": "verse", "lines": [ "本色住山，莫务外求。把柄在手，杀活自繇。片地不生闲草木，再三翻覆始知休。" ] }, { "type": "verse", "lines": [ "本色住山，个个无学。浑浑沌沌，磊磊落落。智愚不肖本天真，切忌方来乱穿凿。" ] }, { "type": "verse", "lines": [ "本色住山，壁立云间，上无可仰，下无可攀。自肯悬崖撒手去，头头涌出自家颜。" ] }, { "type": "verse", "lines": [ "本色住山，元无雕琢，运水搬柴，随缘饮啄。撞倒银山铁壁时，半边𨱄子才堪托。" ] }, { "type": "head", "text": "慈圣庵尼传贞乞偈为乃师觉源入塔其师省中请佛回庵，合什三拜，即归寂。" }, { "type": "verse", "lines": [ "自觉本源无一物，头头流露天真佛，进前三拜便翻身，满院清风香欻欻。咄，如何慈圣不撑持？无缝塔中闲突屹？" ] }, { "type": "head", "text": "忆狮岩" }, { "type": "verse", "lines": [ "喝溪山，棒云月，峭峻峰头得自悦。而今辊入稠林中，哑吃黄连向谁说。" ] }, { "type": "verse", "lines": [ "野干鸣，狮子吼，惊起须弥丁倒走。思量旧处实难忘，夜夜面南看北斗。" ] }, { "type": "head", "text": "咏梅" }, { "type": "verse", "lines": [ "品格非凡类，素怀多意气，凝寒链子贞，冻骨傲君志，吐露雪霜中，藏身烟雨里。请续后语" ] }, { "type": "head", "text": "送止止禅人参方" }, { "type": "verse", "lines": [ "行非行，止非止，截断中途无所倚。丈夫意气自轩昂，岂肯淹人虀瓮里。" ] }, { "type": "verse", "lines": [ "行便行，止便止，江南江北春风起。打破乾坤没处寻，抬头撞著自家底。" ] }, { "type": "verse", "lines": [ "他人行，汝须止，衲僧只眼疾如矢。眉间剑气铄锋铓，喝散白云千万里。" ] }, { "type": "head", "text": "香炉" }, { "type": "verse", "lines": [ "圆陀陀兮万古常寂，气昂昂兮虚空逼塞。吞五岳之名香，踏三教之遗迹，动著一线，穿过驴鼻。" ] }, { "type": "head", "text": "为寂朗禅人募戒衣" }, { "type": "verse", "lines": [ "君子慎独，沙门净戒，一念受持，终身顶戴。入圣贤林，超生死海，成人之美，功德莫大。" ] }, { "type": "head", "text": "示行祉、行祥二道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父母未生已前，非男非女等相，勿舍昼夜闲忙，细看是甚模样，忽然㘞地一声，顿超人间天上。" ] }, { "type": "head", "text": "示通证优婆夷" }, { "type": "verse", "lines": [ "念佛者众，识佛者鲜。苟能识佛，念念佛现。回光便见古弥陀，口吐莲花千万片。善女人，荐不荐，西方并此土，不隔一条线。" ] }, { "type": "head", "text": "化盐" }, { "type": "verse", "lines": [ "马老师三十年浪籍不少，新黄檗波挈挈一味无有。若也淹杀冲浪金鳞，敢借大家出手。" ] }, { "type": "head", "text": "示觉隐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行住坐卧，谁隐谁觉？隐耶觉耶？无适无莫。蓦面霜风，寒毛卓朔。抬头撞著自家底，始信六尘元不恶。" ] }, { "type": "head", "text": "化斋" }, { "type": "verse", "lines": [ "旧长老，仍归来，空张嘴，又打开。江山吸尽无余物，梦想人天竞献斋。" ] }, { "type": "head", "text": "示化茶僧" }, { "type": "verse", "lines": [ "禅和子，口吧吧！梦寐里，要吃茶。蓦头撞著赵州老，把住当胸不放他。不放他且置，毕竟要个甚么？" ] }, { "type": "head", "text": "示化豆僧" }, { "type": "verse", "lines": [ "颗颗如意，粒粒圆成，和盘托出，庆快生平。潦倒衲僧，自来莽卤，要些黑豆，换人眼睛。" ] }, { "type": "head", "text": "示化斋僧" }, { "type": "verse", "lines": [ "渴饮五湖，饥吞群象。偶到龙泉，口阁壁上。试问具眼檀那，以何物供得者个和尚。" ] }, { "type": "head", "text": "示化薯僧" }, { "type": "verse", "lines": [ "舌卷西江水，笔耕无漏田，聊供诸释子，一饱不知天。吾愿常如此，人心不似前，感斯荒乱岁，笔舌复何言？苍天苍天，岂困余禅？镇州大萝卜，可以接纳玄侣；我邑紫玉薯，不可以奉献金仙。" ] }, { "type": "head", "text": "示白田郑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父生母养，天覆地载，人道居中，孝节惟大，顺逆无违，知恩有在。返炤片心酬二亲，回机一念超三界。善人步步行吾言，世出世间无窒碍。" ] }, { "type": "head", "text": "示鉴先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鉴得未生一念真，了无生死相追寻，自来佛祖原同调，个个心空投芥针。若觅老僧元字脚，恐教黑白业来侵。鉴禅者自沉吟，杖底风光好酌斟。" ] }, { "type": "head", "text": "示心悟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心悟乌用求，欲求心未悟。看破悟迷人，元来无两个。直饶铁脊梁，也须棒点过。自家脚底有新鲜，切忌贩卖人滞货。" ] }, { "type": "head", "text": "示野麟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从人求者，不是家宝，胸中流出，无价之珍。花开未尽春先老，若个堂前惜寸阴。" ] }, { "type": "head", "text": "朗生禅人乞偈重修寒山室" }, { "type": "verse", "lines": [ "佛祖导善，龙天相吉，果孰檀门，花开梦笔。拂拂薰风那畔来，一齐吹入寒山室。" ] }, { "type": "juan", "text": "隐元禅师语录卷第十六" }, { "type": "head", "text": "赞" }, { "type": "head", "text": "开山正干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含曹溪毒，入黄檗林，浑身是苦，遗累至今。烟幕幕雨，沉沉千古，何人解此心？" ] }, { "type": "head", "text": "希运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脱白斯地缘生福，唐机投百丈，舌露锋芒，在在标名。黄檗也是，熟处难忘。杜撰接人六十棒，流传恶辣遍诸方。" ] }, { "type": "head", "text": "懒安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识得牛儿，蓦劄归栏。不犯苗稼，真个懒安。突出闽城二十载，占人田地太无端。" ] }, { "type": "head", "text": "鸿休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不爽宿债，端坐青松，头临白刃，如斩春风。咦！七粒莹然挥不破，至今洞壑犹玲珑。" ] }, { "type": "head", "text": "月轮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踏破草鞋，不识和尚。师子嚬呻，猿猴伎俩。捞摝再三归去来，月轮不在秋江上。" ] }, { "type": "head", "text": "大休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兴隆家国，妙在休心。云龙际会，辊芥投针。茎草不拈兮建刹已竟，一叶未落兮满地黄金。" ] }, { "type": "head", "text": "中天师祖" }, { "type": "verse", "lines": [ "把茆废址，屡受诃煎。六十有五，匍匐　帝前。请经镇刹，行业湛然。龙楼显焕，卓立中天，全彰祖道，耀后光先。"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密师翁" }, { "type": "verse", "lines": [ "岸眉卓朔，雪鬓髼松，单提楖栗，如虎若龙。截断诸方，要道掀翻。黄檗家风，殃及儿孙。不了遍寻，到处无踪。近日有人报道，公然坐在天童。" ] }, { "type": "head", "text": "本师费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舌起浪堆，眉挂钳锤，结佛祖雠，为生灵灾。触著丧身失命，拟之怒吼如雷。当年错礼三拜，至今懊悔未灰。" ] }, { "type": "head", "text": "接引弥陀清亮禅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接引众生，护惜家宝，利己利人，无可不可。九有四生，如风偃草，一声逗漏遍大千，更立个中要甚么？" ] }, { "type": "head", "text": "题迎薰薛居士小像" }, { "type": "verse", "lines": [ "云鹤戾天，鹿鸣其侧，杲杲红轮，苍苍古柏。卓立个中，了然自得。片石函经表素心，堪为浊世之标格。" ] }, { "type": "head", "text": "题母龚氏真" }, { "type": "verse", "lines": [ "立身行道显君亲，得力回机一念真，打破大千还故国，是名出格报恩人。" ] }, { "type": "head", "text": "自赞潜子龚居士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踞坐狮子，眇视云汉，百兽潜藏，是非冰泮。靡佛靡仙，奚毁奚赞？寒岩凿破鼻撩天，迸出腥臊没涯岸。" ] }, { "type": "head", "text": "自赞茶头妙彰禅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这汉生平，性好嗜茶，描彼供养，勾贼破家。漫烧柏子熏渠鼻，急剪松萝煮瀑花，细看面目无相似，惟有赵州颇类他。" ] }, { "type": "head", "text": "题无所耆旧" }, { "type": "verse", "lines": [ "道无所道，学无所学。生死去来，孤云野鹤。了无话柄落人间，一段清风动万壑。" ] }, { "type": "head", "text": "题鉴源落发师真" }, { "type": "verse", "lines": [ "堂堂佛国，几落江村。餐风眠雪，乞候重纶。紫气腾腾兮全彰至德，赤心片片兮彻见师恩。烂翻玉轴酬难尽，一滴曹溪洗泪痕。" ] }, { "type": "head", "text": "达磨祖师宗月禅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者老古锥，坐此奚为？魏梁不识，胡汉难窥。末后无端云直指，几多错认两茎眉。噫！流传乱统如麻苇，屈辱先宗过在谁？" ] }, { "type": "head", "text": "观音立像" }, { "type": "verse", "lines": [ "救世婆心切，居尘不染尘，返观常自在，独立待何人？" ] }, { "type": "head", "text": "普贤" }, { "type": "verse", "lines": [ "愿大如山，行深如海，独跨象王，自繇自在。分身刹尘，还菩萨债。藤条半节竖乾坤，一卷真经谁顶戴？" ] }, { "type": "head", "text": "童子拜观音"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是心，不是佛，岩头独坐是何物？小儿一见便倾身，老子胡为而不屈？咄！有智不在年高，无知安能作佛？" ] }, { "type": "head", "text": "宫绣达磨" }, { "type": "verse", "lines": [ "九年面壁，太杀无端，宫壸草野，莫不心寒。针头挑出西来意，一任诸人冷眼看。" ] }, { "type": "head", "text": "莲池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西方美人，东土教主，能净能染，堪彼堪此。片念提持九有，一心含裹十虚。诚苦海之津梁，乃浊世之明珠。且道是谁云栖大师。"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老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半领袈裟，盖覆六座巨刹；一条楖栗，杀活天上人间。眉卓朔，舌潺湲，大明国里若为班？三千龙象常围绕，今古闻风俱破颜。" ] }, { "type": "head", "text": "柴立法弟怕一禅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这汉藞藞苴苴，惯随义虎，出入九年，把住牢关，一旦错吞棘栗，乘时直上金峰，撞倒老人丈室几案，压倒当行伎俩，从兹顿息，飘然楖栗横担，便向西庵卓立。虽则与余同门，分明两不相识。撒手打碎虚空，至今无人辨的。要辨的，惟许宗支窥半鼻。咄！" ] }, { "type": "head", "text": "月光禅德" }, { "type": "verse", "lines": [ "俊哉阿师！惜乎不遇，棒头未点，撒手归去。彼此不识，奚毁奚誉？毁也誉也，虚空添注。月映钱塘，三十二秋。影落西湖，光归何处？试问嫡骨儿孙，急须著一转语。" ] }, { "type": "head", "text": "景西禅友" }, { "type": "verse", "lines": [ "这个阿师，口苦心甜，韬光敛迹，有德无年。同余参礼金粟，撞破鼻孔半边。入廛垂手，落人之后，脱体翻身，占人之先。咦！忘却十五春秋，一见面目俨然。" ] }, { "type": "head", "text": "自赞" }, { "type": "verse", "lines": [ "独跨狮儿，坐断两岸，非自非他，奚毁奚赞？被人描著，不为好汉。咄！杖头一段风光，点著通身灿烂。" ] }, { "type": "head", "text": "题镜源师叔请藏赐紫" }, { "type": "verse", "lines": [ "皎如日，明如镜，承天恩，奉帝命，辉煌千古禅林，百万人天皈敬。愧余笔舌赞奚及，喜有清溪日夜咏。" ] }, { "type": "head", "text": "普贤" }, { "type": "verse", "lines": [ "这个老汉，口苦心甜，独跨大象，杂踏三千。行行不二，法法功圆。菩提树下，福荫人天。返观日用事无别，刹刹尘尘见普贤。" ] }, { "type": "head", "text": "达磨" }, { "type": "verse", "lines": [ "迢迢几万里，不识对梁王，孤负西来意，折芦暗渡江。若非逗漏安心法，争得于今五叶香？" ] }, { "type": "head", "text": "释迦" }, { "type": "verse", "lines": [ "彩霞影现，碧落成痕，脱空指注，重叠云屯。赞奚加美，毁亦无门。真空妙相眼中屑，秪把杖藜一并吞。" ] }, { "type": "head", "text": "琪园唐居士乞题乃尊存忆居士行乐" }, { "type": "verse", "lines": [ "苍松之下，云抱幽石。晏坐于中，悠然自适。瑞气凌霄，芝兰盈膝。断无他伎，谁堪伦匹？玉轴未分兮三才鼎立，素弦弗弹兮风清八极。虚空有尽，仁寿奚敌？太湖三万六千顷，浩浩狂澜赞莫及。" ] }, { "type": "head", "text": "题起龙游居士像五云侍者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这个书翁，独倚青松，五十余载，钝置儒宗。冷地抓著痒处，迥然不与人同。且喜脚跟云五彩，临行一拂起清风。" ] }, { "type": "head", "text": "题觉一耆旧像" }, { "type": "verse", "lines": [ "寻常觉得一，万事俱已毕，独踞小柴床，谁堪与伦匹？云是保福主人，蓦被见窒；谓非保福主人，错过面觌。若个于兹了然端的？咄！耳顺心通秪自知，虚空注破又何必？" ] }, { "type": "head", "text": "乙酉年菊月十有八日，龙峰碧居禅人乞偈寿乃师悟庵禅德。然余粗行沙门，不足大方之鉴，但莫逆于心、相忘于言外可也。偈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貌苍苍，德洋洋，福兮寿兮莫可量。万行庄严清净身，人间天上尽钦仰。从心近，耳顺余，风行草偃动吾庐，尘尘刹刹呈三昧，共演伽陀祝悟师。我亦分身在其中，一言千古定纲宗。揭露光严真实相，直与恒沙体俱同。" ] }, { "type": "head", "text": "题龙峰三贤祠卷后碧居禅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岩岩师座，赫赫灵聪，半帘明月，一拂清风。回四海之狂澜，敛千山之秀容。三宝内秘，宁居厥德；二贤外翼，不宰其功。应物如响，导民以中。温温郁郁，隐隐隆隆。打翻固必兮门门不二，坐断涯岸兮法法圆通。谁是其人？刘氏朱翁。" ] }, { "type": "head", "text": "密声禅人求题乃师一雨像"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个阿师，有些倔僵，谁为师承？拈条拄杖，想在金粟天童学得这个模样。请余为赞，愈添不像。且喜预留末后句，茫茫一雨秋江上。" ] }, { "type": "head", "text": "题士深翁居士行乐" }, { "type": "verse", "lines": [ "仁智繇来乐水山，水山久矣待君闲，红颜白发人无数，谁肯清弹片石间？" ] }, { "type": "head", "text": "自赞玄生西堂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心明眼正，行端言格，为天下师，作万世则。隐隐隆隆，喧喧赫赫。值彼玄生，减其半德。顺行逆行，人天莫测。毁耶赞耶？其仪不忒。圆明一座无私，千古俨然黄檗。" ] }, { "type": "head", "text": "自赞虚白西堂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这个僵汉，有何伎俩？人来问著，一顿拄杖，令人负屈无伸，自彰恶名莫量。描彼展挂，愈添丑状，异目超宗汉子，肯事者个模样。咦！聊许虚心脱白者，舒卷人间与天上。" ] }, { "type": "head", "text": "题龙华寺心月耆宿像赞" }, { "type": "verse", "lines": [ "人间天上，如一梦宅，豁开梦眼，不被梦惑。弗出门庭，物岂能贼？推开户牖，风清月白。了无一法累儿孙，秪守龙华待弥勒。" ] }, { "type": "head", "text": "无依禅人求赞二亲图" }, { "type": "verse", "lines": [ "父天母地，生物不测，恩大难酬。恳予赞德。能返本源，孝道乃克。存耶亡耶？超证俱得。有子如斯，人天可则。金刚顶上足安身，万壑千岩皆仰侧。" ] }, { "type": "head", "text": "题贞烈吴氏赞" }, { "type": "verse", "lines": [ "苟生浑浊世，百岁亦如何，天铸玉贞骨，千秋讵可磨？凡缘酬已毕，想必在天曹。一段冰魂归去也，惟留正气遍娑婆。" ] }, { "type": "head", "text": "题洁公耆旧像"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德弗形，真行匪节，土面灰头，六十三秋。撒手临行，一段清洁。囊藏满腹，珍珠至今。无人甄别要甄别，惟许亲儿自打彻。" ] }, { "type": "head", "text": "题碧居禅人乃堂小影" }, { "type": "verse", "lines": [ "母在不远游，游必有其方；婆有力量子，能扶法中王。法行孝亦至，虽远亦何妨？大地一念中，而况在扶桑。孝名驰四海，婆道已全彰，诚为真佛母，不负僧中郎。" ] }, { "type": "head", "text": "碧居禅人求赞母" }, { "type": "verse", "lines": [ "坤德唯厚，载物无疆，节行益坚，履冰如常。独占乾坤正气，密藏金玉余光。七十年来，中孚至善。百千劫外，嘉音愈扬。可为生佛之母，堪作天女之王。大哉杨氏！浊世津梁。" ] }, { "type": "head", "text": "自赞首座慧门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个老汉，妄想达旦，夺饥食，驱耕牛，徒夸好手；棒青天，搂明月，虚粧好傼。诳谈般若十五春秋，惹得百万人天毁赞。狭路逢著，返掷狮儿，敢保此身，无处藏撺。" ] }, { "type": "p", "text": "又首座木庵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个老人，看破幻化空身，拈条楖栗，直指本有天真。会万物为自己，分自己为刹尘。临事有主，知几如神。是吾种草能珍重，一度抬眸一度新。" ] }, { "type": "p", "text": "又西堂即非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个老朽，本分不守，自像自赞，自不知丑。究竟胸中，一无所有，空余两茎眉毛，被人描著，不妨好手。一任展在万仞峰头，日炙风吹天长地久。" ] }, { "type": "p", "text": "又维那无依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这个阿师，素好闲居，无端乘一狮子，被人拟作文殊。六十年来，无拘无束，百千劫外，自在自如。酷爱黄檗，果然熟处难忘；密契白云，梦亦同其卷舒。把住狮儿漫哮吼，恐教惊裂老太虚。" ] }, { "type": "p", "text": "又后堂心盘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这个老贼，不分皂白，入门一顿拄杖，佛来开口不得。若非前代德山，便是后身黄檗。会得棒头永劫而弗忘，可为千古法门之标格。" ] }, { "type": "p", "text": "又堂主广超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满目春风，一肚古庚，喝马驱牛，少喜多争。普天之下，那有这个村僧？虚堂展挂，真可怜生。唯有顶门一点妙处，信手摸著毫端，堪继佛祖之真灯。咄！"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这个尊叔，好松梅竹，一旦林成，有凤来宿。静悄悄兮亦不成，气昂昂兮，威而不屈。六十年来，半似风颠。刹那变幻，难以名目。满脸锋芒逼杀人，忽起云涛震山谷。" ] }, { "type": "p", "text": "又书记继之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个老子，有何可据？呵风棒月，游戏神通，喝马驱牛，以为佛事。满头白雪，愈见风光。一点潭心，龙蛇会聚。麈尾横拈更奚为？兀然坐断主中主。" ] }, { "type": "head", "text": "记" }, { "type": "head", "text": "中天祖福善堂香灯碑记" }, { "type": "p", "text": "盖闻混沌既判，清浊肇分，三才鼎立，万类森然。禀其清者，不昧乎源，复证圆明之性，则成贤成圣、成祖成佛，直造未判之先。禀其浊者，溺情忘返，汩其本具之心，则为凡为愚、为贪为不肖，遂至于靡所不为。於戏！法育难酬，讵可忘本，甘沉于万有之中不自觉悟哉？余每怀先人苦心，不能继述其事，而成厥志。近有万安甫宇洪居士特造丈室，请为福善堂，立香灯碑记。余念祖之有功山门，而利及后世者溥，虽不能言，又乌得无二也？祖讳正圆，号中天，惠安陈氏子。幼失恃怙，稍长业于船。生嘉靖壬寅岁，卒万历庚戌夏，世寿六十有九，法腊七七之冬。性忠良，喜利物，重法轻身，见义勇为，素奉三官。一日泛万安海中，忽觉其业已非，乃有出世之志。先夜合城善信，咸梦海中浮物，恍如人状。次早同到海隅，果符其梦。祖时正弃舟，投波中，捧经跏趺水上，善信骇然。操舟得之，以为真人示现，迎回搆堂以居，名曰福善。越数载，往省礼大庵，为祝发。师受庵付嘱，采隐黄檗废址，已而山民侵凌，祖坚忍力御之。历年既久，势难抵支，因思名山祖庭，非龙藏莫克镇，于是叩阙请经，年已耳顺，星霜八载，历苦万状，未遂其志，示疾而逝。师鉴源、师叔镜源，继之六载，命乃下，差内监王公赍到山，相国叶文忠公为檀越主，藏阁法堂，焕然一新。十有五载，侵凌潜踪，山门肃静，虽得洪护之力，抑亦吾祖冥勋之所致也。迨二师归寂，相国登遐，外侮复炽，遂请天童密云和尚主之，本师费和尚继焉，余复接席，草创略备。甲申春，万安善信接至福善，谒祖出身之处，仍请升座，举扬始末，与众共知。祀祖位于堂右，为满一城福善之弘愿，诚人人知源报本之道也。余默有香灯之举，而洪居士亦有续燄之萌，不谋而合。戊子季冬，造余乞偈为征，即说偈曰：「水有源兮山有宗，溯源返本见全功。人人卓立中天下，谁不挑灯炤祖翁？」一时各捐赀财，同诸善信乐成其事。己丑冬复建中天堂于东首，以表吾祖始震之位，尊祖德也。所敛胜缘，置园十一亩于高墓等处。更余五十五金，存黄檗买田，每岁给谷一千斤，永为香灯之需。俨然杲日独耀，联辉续燄，烜赫无穷矣。是为记。" }, { "type": "head", "text": "报恩塔记" }, { "type": "p", "text": "余母龚氏，原葬于家山祖园之中，偶有堪舆，谓此坟右肩犯文曲之病，恐不利二房长枝。越明年，果如其言，始信风水之验，而卜地葬亲，讵可忽也？繇是怀愧不已，莫之能解。一日，诸耆旧入室，谓佛母地既不吉，宜乎迁葬，奚虑其弗克？然某等各有慈严，未归于土，万望和尚许可，共附其傍，则殁存两安，是某等之大幸也。余曰：「善哉！」遂敛衣资三十余金，以充常住，乃同葬于熨斗山松庵之左，其塔曰报恩。时岁在辛巳季夏庚申日也，复置田七亩，在莫厝洋，以为递年春秋祭扫之需，聊申追荐报本之道。外附一圹，系比丘尼海瀙、优婆夷、隆菽等，捐金垒成，预图百年藏真之计，以表诸上善人俱会一处。所谓天地同根，万物一体，岂昧斯举耶？偈曰：形生大本重丘山，未报劬劳暗泪潸。忽悟万灵共一体，双亲顿证刹那间。" }, { "type": "head", "text": "杂著" }, { "type": "head", "text": "山志引" }, { "type": "p", "text": "势拔穹窿，屹然永固，形盘大地，觌体全真。是以奇岩幽谷，云水居焉；广穴巨川，龙象宅焉。乃至达观上士，每于山色溪声脱落见闻，与林峦涧壑浑为一体，名实并称，千古而不磨也。故集是编，略示檗山胜概，庶后之君子策杖寻源，履践前辙，而不迷蹊径者，则山灵默有所望矣。" }, { "type": "head", "text": "寺引" }, { "type": "p", "text": "毘耶丈室，一榻风光，舍卫讲堂，四面通达。至于我土琳宫绀殿，表表可望者，皆因人而致之。匪徒搆其虚席，间虽隆替不一，中兴每自有待焉。是以帝德旌崇，民心归仰，宝殿龙楼，一时显焕；祖庭僧舍，八字打开，慕道缁素，莫不繇斯门而入也。" }, { "type": "head", "text": "僧引" }, { "type": "p", "text": "传云：「人能弘道，非道弘人。」诚哉是言也！凡主持家国，决择草野，惟人为贵，而况担荷佛祖，丕振宗风之人乎？兹山劈自正干，炳于希运，声彻九重，道扬四海。山以人重，人以山灵，互相并传而不磨。其余弄泥团汉，藞藞苴苴，磊磊落落，总被老僧笔尖头上放大光明烁破面门了也。" }, { "type": "head", "text": "法引" }, { "type": "p", "text": "一法若有，毘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若也救毘卢而不堕，全普贤以无失，可谓善说法者矣。然则剔脱有无关捩，掀开凡圣名言，尘说刹说炽然说。何待西天东土诸老古锥，拈槌竖拂，指东话西，摇唇鼓舌，说青道黄，为祥为瑞、为殃为害，以为法式者哉？这里还著得毘卢么？请下个注脚。" }, { "type": "head", "text": "斋单引" }, { "type": "p", "text": "梦回眠底，拈来物我囫囵。翻转舌头，烂嚼虚空粉碎。究竟施无所，施施弗均欤？推穷受无能，受受莫大焉。物我同盘兮万金易费，施受角立兮滴水难消。"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突出超方眼，何妨百鸟衔花；放下铁脸皮，一任天人奉供。所以人人鼻孔昂藏，个个嘴头打湿，直至饱齁齁去，不辜檀信之恩。脱若肚皮胀穿，饭钱一时酬毕。"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灭却正法眼，截断老婆禅，元无一粒米，宁蓄半文钱。谁施谁受？孰贪孰悭？宽著肚皮，噇饱横眠。若不与么，苍天！苍天！" }, { "type": "head", "text": "伽蓝殿灯油引" }, { "type": "p", "text": "本山伽蓝，护殿之侧，愿力弘深，神功叵测。以此光明，少他不得，每月计油，三觔为则。破暗之道，贵乎明德。续燄联灯，冥勋日克。" }, { "type": "head", "text": "为龙凤寺募缘引" }, { "type": "p", "text": "长至前二日，狮岩夏居士请余游龙凤，遍览胜概，多是宋室名贤之墨迹，则前朝法道隆盛，寺宇壮丽，抑可知矣。今乃寥寥无闻，莫非吾徒不能张其道以光祖庭，而破屋败椽摇拽云中，怪雨凄风悲鸣天外，又何疑焉？兹有良智禅人，志图恢复，乞余数言为征。倘有凤舞龙翔，一肩荷负，梵刹焕然，胜于前朝，亦未可知也。偈曰：宋室人何在？美名流至今。招提淹草莽，风雨尚悲吟。智者欲恢复，檀那即布金。因缘会遇时，千古一同心。" }, { "type": "head", "text": "为资福寺募斋僧田引" }, { "type": "p", "text": "资福去黄檗念余里，禅学道流莫不于斯暂息瓢囊，而后直上檗山，则无望崖退席之惧矣。大似化城，权摄疲众，抑令人人俱登于宝所也。兹有良守禅人，结茅多载，感化善信，一时乐成精舍。盖云衲去来，纷纷者愈众，而其家风靡靡愈俭，难炊无米饭以给方来，愿募无漏田，永供禅德。特造余室，乞偈取信。余虽不能言，又安得而无言也？偈曰：不是渠农爱啬悭，本无一物待高贤。吾人若要途中饱，信手挥来资福田。" }, { "type": "head", "text": "为岱山募斋僧田引" }, { "type": "p", "text": "黄檗与岱山相去六百余里，溪山虽隔，而道契犹面也。云衲屡屡称岱山主人，无诸城府，不立门户，贤愚一致，宾主两忘，广纳四来，大包荒秽，诚为人天之福田，堪作云水之归处。一日，持疏乞余说偈，警诸同志，共成胜事，以为永久斋僧无漏之良田。余思吾闽大心僧伽，舍禅人者谁欤？乃欢喜踊跃而为说偈：独羡岱山好养贤，囊空岂肯让人先？满怀托出浑无物，撮土为金成福田。" }, { "type": "head", "text": "戊子季夏望日，师与客会于拱桥，忽然天际流辉，五彩文明，谓客曰：「此庆云也。斯日嘉会，示现瑞气之兆，另日必有祯祥之应。」遂歌而志之。歌曰：" }, { "type": "p", "text": "阴阳调和兮瑞物生，师资契会兮学业成。中外一如兮禅林振，主宾唱和兮大道行。庆云烂熳兮瑞气之所钟，佛日长悬兮吾　皇之德明。" }, { "type": "head", "text": "能得监院乞规文以警僧众" }, { "type": "p",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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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书盛行于江北，大著于吴中，而闽粤师僧十有八九莫之见闻。欲其禅林之振、法道之隆，讵可得乎？予昔行脚金粟，时目之如获至宝，怀之有年，虽不能力行，抑亦不敢须臾忽也。然是集，始自明教老人，终于懒庵大师，于中三百篇，皆从诸老真心中流出。而其语言光明正大，直截简切，真为万世师法。然其会甚易，而行之诚难也。贵乎剪花取实，急救像季之流弊；摧邪扶正，恢复上古之真宗。浇漓之风既息，浑朴之道已全，而口耳传流之弊、悖逆无根之说，曷繇而兴？余每欲刊行、与众共之，所愧囊空，弗克其事。今玄生禅人，鸠诸同志，剞劂流通，大有补于闽粤。倘遇血气衲僧，磕著一言半句，将来盖天盖地，奚愁乎禅林之不振、法道之不隆？非惟子之愿已足，亦不辜从上诸老口门放大宝光，炤耀天下禅林之本怀也。" }, { "type": "p", "text": "癸巳仲秋弟子性宗募刻黄檗全录一十七卷" }, { "type": "p", "text": "板藏嘉兴楞严经房流通" }, { "type": "juan", "text": "隐元禅师语录卷第十六终" } ] }, "special_structures": { "l": 531, "juan": 30, "space": 0, "lg": 531, "byline": 14, "lb": 7403, "head": 497, "form": 0, "p": 726, "def": 0, "entry": 0, "renderable_entry": 0, "empty_entry": 0, "empty_form_entry": 0, "empty_def_entry": 0, "multiple_def_entry": 0 }, "punctuation_status": "标点遵循来源原貌，未使用模型自行添加标点。", "conversion_status": "简体内容由 OpenCC 自动转换生成，未作人工终审，请以繁体原文为准。", "schema_version": 2, "build_id": "20260717_184432", "generated_at": "2026-07-17T19:11:33", "version": "site_pipeline_v2", "primary_credit": { "text_traditional": "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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