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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raditional_text": "曹溪大休珠禪師六會語錄總序\n自達祖傳衣止于盧祖，是有一花五葉之識。曹溪為禪門之大宗，猶夫洙泗為儒門之大宗也。儒門以日月傳，自十哲迄孟子，藉有六經微言，而諸儒輩出，晦蝕反深。禪門以一燈傳，自馬馱迄葦渡，始稱西來直指，而嗣法爭光，長夜復旦。洙泗澹泊，收拾不住者，翻藉曹溪以灌溉之。金絲堂鼓鐘寥闃無聞者，悉托大雄殿鐘鼓以導揚之。自唐宋迄明，如王右丞、蘇玉局、王文成一輩，世出世間，伶俐英傑漢子，日在詩書禮樂場中，而濡染曹溪一滴，以佐汪洋作略者，固指不勝屈突。況乎前身後身，前波後波，改頭換面，翻筋轉斗，總不越無始劫來個中一副性命根器者乎？此儒佛圓通之解也。五宗各別門庭，究不越截斷眾流、函蓋乾坤兩種義趣，能截斷者必能函蓋，而自青原迄曹洞，畢竟函蓋之義趣居多；能函蓋者必能截斷，而自南嶽迄臨濟，畢竟截斷之義趣居多。二宗所有觭立，可久可大。若溈仰、雲門、法眼三宗，就流傳語句離即參觀，究無越二宗義趣。其宗一出南嶽，二出青原，名分實合，有傳無絕也。埽道人目擊雲門湛、天童密兩大老，標幟江南，繩鞋拄杖往還相錯，得法於湛者輒自密來，得法於密者輒自湛來，只就大休和尚淵源溯而上之為象田即念、為龍門石雨兩和上，以洞上真鋼刮人眼膜者，謂於濟上淵源不水乳針芥于曹洞不可也。獨怪比來截斷門庭，一切消歸函蓋，欲剖濟與洞不得，何煩以濟角洞？此又洞濟圓通之解也。埽道人滄桑後，從南雍奉假還居東皋，與白蓮古剎咫尺，時得偕休和尚落草盤桓，嘗屬作《妙濟》、《定隱》兩錄弁辭矣。甲午秋，應張總鎮雲臺之請，飛錫曹溪南華道場，為余本師憨山肉祖中興之地。余以步趨夙因，瓣香托供，棹送北閘外十餘里，遇雨大注而返。自此法翰數臨，萬里覿面，方委筆《曹溪全錄．總序》，附藏流通于楞嚴般堂。而寂音俄至，踐諾未遑，賴有嗣法堂頭某公，鳩工授梓，于諸錄中約略存半。始自越城天華，而苕溪密印，而大覺妙濟，而檇李白蓮，定隱而特首之，以曹溪實終之以曹溪，六會中橫說、豎說、熾然說、無間說。年來廣長舌，已從一指頭遍覆三千大千世界矣。到南華時，安眾普說有云：「此道場，六祖去後，冷落千餘載；憨山大師謝世，又經三十餘秋，法門衰相，祖道荒涼。山僧既入祖師門，當行祖師事。六祖、憨師所立法則不可違犯，所行規矩依而行之，不可動著一絲毫許。何故？佛佛道仝，豈有他哉？」又有設供獻六祖肉身拈香法語，設供獻憨山大師肉身現在天峙崗法語，又與埽道人手書，有曹溪仗憨大師法則，叢林尚井井有條。大師自著年譜，一到合山，大眾如飢渴之得飲食，望發板來，永垂不朽云云。因憶憨山曹溪大眾苦請、匡山大眾苦留，時有「徼六祖靈得托骨」之語，再度庾嶺時有「到水窮山盡處，梅花無數嶺頭香」之句。意終曹溪，兆已早見。一到，即擇地營塔，恰歲而示寂。更歷二紀之久，其間迎龕五乳，歸龕曹溪，數四反覆，始得肉身出現，媲美盧祖死生去來全得自主，的的威音那畔所希有事。今休和尚一入曹溪，而緇白歸之如市，佛祖揚于中天，五千眾集，挈洞濟之綱維；期月化成，振宗教之領袖。更復預知時至，不昧先幾，從曹溪與嗣法定隱鶴林茂公書，𠳿𠳿諄諄累一千四百餘言，無非雙樹垂足遺教，痛切話頭，直云：「今生不能再來，不可說破，令諸子動念。」又云：「九峰三遍出定，灌溪七步而亡。有七日來，有擲筆逝，有沐浴焚香陞座別眾。上來尊宿恁麼自在，只緣四相皆空、五縕不有，二六時中不落意思，信口便道、信步便行，直來直去，不見有一絲毫許佛法世法云云。」只此一書，於末後一著何等徹底分明？恰住二載，年未及艾，疾非沉痾，遽命造龕，刻期集眾，立亡坐脫，與祖師先後一揆。曹溪耆宿始信寶林堂上行解齊彰、死生無礙者，自盧祖、憨祖兩大師，以迄休和尚而三也。此真曹溪一滴，可為洞濟圓通、宗教圓通、佛祖圓通、儒釋圓通之明效大驗也。因系以贊。贊曰：靈山記莂，萬古曹溪。風幡大樹，寶林菩提。掀翻溟渤，踢倒須彌。優缽羅花，虛空三現。先覺先知，去來快便。說法度人，誕登彼岸。\n順治戊戌嘉平月望國子司業前戊辰二甲進士工部虞衡郎大理寺副憨祖親侍弟子福徵檇李道一居士埽菴譚貞默槃談謹譔\n大休珠禪師語錄目錄\n大休珠禪師語錄目錄終\n大休珠禪師住曹溪南華禪寺語錄卷第一\n侍者廣熙錄\n瑞鹿法孫行信編次\n順治甲午年六月初六日，受總督兩廣大廳都督張國勛請住曹溪南華禪寺。師於十月十五日進院，當日總督兩廣部院大廳都督張國勛，同鎮守南韶總府張瑋、侄進忠，暨闔山勤舊請上堂。師至法座前，拈疏云：「三千里外消息在，試問諸人會也麼？不是張公誠三請，吾人焉肯入山阿。」維那宣疏畢，指法座云：「一不做，二不休，放出從前六不收。任他十地三賢聖，看我全提向上酬。」遂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恭惟北闕之至尊，仰祝南山之萬壽，洎滿朝文武闔國公卿，伏願衛國衛民，爵愈高而祿愈豐；立綱立紀，志愈堅而功愈固。」又拈香云：「耑為現今請主都督葵軒張公，及韶州道鎮府縣廳衙儒學諸位尊官，并鄉紳孝廉文學，遠近檀那、本山耆宿，惟冀生生植般若之靈根，世世結菩提之種子。」又拈香云：「此一瓣香，佛佛授受，祖祖相傳，端為本寺開山，六祖大師下傳曹洞正宗第三十四世象田即念現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僧問：「寶林古剎，六祖道場，佛法重興，請師酬唱。」師云：「千聖不傳。」進云：「今日蒙師親指示，立地承當有幾人？」師云：「阿誰無分？」又僧問：「萬古乾坤，一朝風月。如何是南華新氣象？」師云：「一朝風月，萬古乾坤。」進云：「恁麼則獨踞寰中權誘進，看他天下幾知歸？」師云：「是甚麼人講恁麼話？」進云：「曹溪灘上水推磨，也勝文殊向上機。」師云：「文章禮樂垂皇化，劍戟干戈定太平。」僧禮拜。師乃云：「義本無意，如谷傳聲有響，即應假名喚作第一義。不過應彼來機，原無拘繫。既無心於彼此，豈有象於去來？浙中來時未嘗來，錦帆高掛絕安排。會得其中端的旨，喫飯穿衣事事諧。曹溪住定今已住，始終一如無個事。無中發用不尋常，海納山容非容易。四方八面一齊來，就其爐韝不兒戲，煉得身形似鶴形，念念銷鎔事事備。」驀豎拂子云：「現前諸仁者！聽取末後句。」上首復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結制上堂。拈香云：「這些子，從來匝地普天，今日拈來普天匝地，熱向爐中，供養象田即念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乃云：「年年此日有此結，只為應個好時節。拄杖靠壁冷光生，竹篦底下黑漆漆。」擲拄杖云：「是甚麼聻？」高聲云：「不得動著。」問答不錄\n佛成道日，張鎮臺請上堂。「盡道釋迦今日成道，我道釋迦今日全身落草，秪個無位真人，踢著一跌便倒。所以云：『道可道，非常道』，十二時中休做造。『名可名，非常名』，只貴一箭中紅心。於中薦得端的旨，喫飯穿衣本現成，大休原不曰大休，示現僧中為知識；鎮公本不曰荊翁，亦爾應身在張宅。一為宗門主，一為儒門客，車之輪，鳥之翼，扶持全憑一臂力。靈山別後多年也，冷地相逢不相識。大眾！還見靈山一會儼然麼？」良久云：「還委悉麼？飯罷曳笻看山色，滿目青松滿耳風。」下座。\n上堂。「曹溪從來無佛法，只要諸人盡放下。趙州昔日曾有語，新到師僧且喫茶。」\n上堂。僧問：「清淨本然，業從何來？」師展兩手云：「清淨本然，業從何來？」乃云：「若恁麼問答，直下會得，不落意想。清淨本然，業從何來？然而清淨俱不得，善財彈指見彌勒。」下座。\n上堂。「南贍部州打雷，北俱盧州下雨，東勝神州栽苗，西牛賀州長米。山僧縱目一觀，不出吾王國裡。」喝一喝，下座。\n說戒上堂。「三次登壇，四番羯磨；正眼觀來，一場懡㦬。大眾！登壇說戒也是好事，為甚麼又道是一場懡㦬？」卓拄杖云：「自從舞遍三臺後，拍拍原來總是歌。」\n上堂。「諸佛不曾迷，眾生無悟處；眾生不曾悟，諸佛無迷處。山僧不曾說，大眾無聽處；大眾不曾聞，山僧無說處。若能透此數關，古今日月、古今星辰、古今天地，許汝善入眾藝三昧，證四十二般若波羅蜜門；其或未然，不得動著一絲毫許。何故聻？人歸大國方知貴，水到瀟湘一樣清。」下座。\n上堂。僧問：「全機大用，請和尚道一句將來。」師云：「不打老頭皮。」乃云：「曹溪不打老頭皮，佛法何曾有欠虧。是耶非耶三十棒，個中那許著思惟。」卓拄杖，下座。\n元旦上堂。拈香罷，乃云：「百年三萬六千日，惟有今朝最吉祥。皇恩佛德真難報，每每年初三上香。七尺烏藤無枝葉，耀古騰今體放光。秪恐諸人猶未會，老大頻頻為舉揚。大眾！山僧舉揚去也。」卓拄杖一下。\n上堂。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落二了也。要會第一義麼？向父母未生前會取，山僧未陞座前會取，大眾未雲集時會取。若還不會，憤丈夫志，扣已而參，參到極則處，見天不是天，地不是地，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向這裡翻轉身來，見天依舊是天，地依舊是地，山水依舊是山水。正是依然不改舊時人，原是舊時行履處。大眾！且道差別在於何所？」良久云：「佛祖未生空劫外，教我如何說向人？」僧問：「無法可說，是名說法。和尚陞座如何？」師云：「你這一問也是多的。」進云：「恁麼則四海英靈受煆煉，五湖衲子盡鉗錘。」師云：「闍黎亦不在外。」進云：「垂絲釣盡千江月，出海金鱗得自由。」師云：「三十棒。」進云：「輕輕提足龍門過，惹得天花動地來。」師便打，僧禮拜；師卓拄杖，下座。\n解制上堂。西堂心白禮拜起，師豎拂云：「是甚麼？」堂云：「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師云：「早知子如此，春梅折一枝。」堂云：「中軍主將能行令，不動干戈定太平。」師云：「試行一令看。」堂云：「劈開華嶽連天秀，塞斷黃河水逆流。」師云：「任你就有翻雲手，總在山僧掌握中。」堂云：「惟憑一滴曹溪水，散作皇都內苑春。」師擲拂云：「與子一枝梅。」堂云：「不是狂兒多氣度，秪因曾踏上頭關。」師云：「珍重！」遂付衣卷，乃云：「垂手江頭數十秋，不見金鱗吞釣鉤，法戰場中能得勝，拄地撐天出一頭。東西南北從君去，曹溪山中跡莫留。騰身一擲千峰外，葉落歸根始是秋。」舉圖書云：「大眾！若向這裡道得一句，今日與西堂同付。」眾無語。師云：「印空印泥印水。」下座。\n幻寄師設齋，請上堂。「事理須知不外，佛法豈可容情？讓他英傑漢子，一腳踏倒便行。」師召眾云：「且道向那裡去了？」揮拂子云：「從來東土無消息，此去西天十萬程。」復舉：「僧問古德：『如何是本來空？』德云：『業障。』僧云：『如何是業障？』德云：『本來空。』大眾！與麼會去，如來禪、祖師禪一串穿卻；其或未然，聽取一頌。要知業障本來空，語默言談露此宗。龍歸大海滔天浪，虎出山前一陣風。」遂下座。\n佛誕，南韶兵巡道周鎮守、韶郡總府張、韶州郡丞梅、韶州別駕周、南韶道大廳謝、總府守備鄭，請上堂。師陞座，拈香云：「恭惟釋迦文佛，捨金輪之寶位，子夜踰城；脫珍御之龍衣，青山斷髮。」又拈香云：「端為當今皇帝聖壽萬安，欽願干戈寢息、八表安康。更冀滿朝文武及道鎮府廳諸位尊官，生生游戲法海，共作善友提攜；世世廣作津梁，佛法付囑有在。」斂衣就座云：「指天指地口嘮叨，識得曹君罵老曹。杓柄落在兒孫手，未免惡水驀頭澆。大眾！還委悉麼？」拈拄杖云：「雲門大師來也。」卓一卓，云：「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嬌。」\n上堂。舉：「芭蕉因僧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曰：『一不得問，二不得休。』僧云：『學人不會。』師曰：『第三度來，與汝相見。』」師頌曰：「一不問，二不休，法身不在嘴尖頭。若然三度來相見，走殺溈山水牯牛。」\n佛誕上堂。「今朝正是四月八，處處叢林洗悉達，惟有曹溪則不然，從始至終無一法。若謂說法度眾生，淨眼無端著砂撒，丈夫志氣本天然，是則名為摩訶薩。」喝一喝，下座。\n端午上堂。張聖翁問：「折蒲為劍，如何斬魔殺鬼？」師云：「祖乃云：『五月五日午時書，赤口毒蝎盡消除。大抵候門深似海，不勞枋上釘桃符。』」喝一喝，下座。\n祖涅槃日上堂。「今朝正是八月三，祖師示滅卸尊顏。來時無口去無舌，前三三與後三三。」下座。\n結制上堂。「南華結制別無他，格外風規略露些。今日山僧來下釣，離鉤一句辨龍蛇。英靈不食鉤頭餌，脫體相逢見作家。還有是般人麼？」良久揮拂云：「真言無意，真正無偏，真悟不立，真道不玄。放曠無有來去，縱橫不見其然。只恁麼去，猶涉廉纖；不恁麼去，掘地覓天。畢竟如何？大眾！曹溪法道疏來久，貴得其人接我肩。」下座。問答不錄\n解制上堂。「百日期場今日解，試問諸人悟未曾？填溝塞壑無人會，那事從來一坦平。一坦平則且置，如何是那事？」良久云：「墻角老梅生白玉，溪頭嫩柳長黃金。」\n師到梅檀林，眾弟子請上堂。「色心不二，彼我無差。迦葉微笑，世尊拈花，一似人前賣俏，一似勾賊破家。不若潯中居士，各各守定生涯，佛意祖意看破，時中一一放下。且道放下後如何？秉心不負靈山囑，堪作人天大丈夫。」下座。\n晚參。監院問：「如何是本來意？」師云：「本來無意。」進云：「揚眉瞬目，豎拂敲床即且置，請問和尚：畢竟本來意在甚麼處？」師云：「即此揚眉瞬目處，分明一著報君知。」張居士問：「菱角尖尖尖似錐，意旨如何？」師云：「風吹柳絮毛毬走。」士云：「畢竟是甚麼意？」師云：「雨打梨花蛺蝶飛。」士禮拜云：「乞和尚分明指示。」師云：「此係《圓覺經》中所說，『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辨真實。』明明兩手分付了也，妙喜恐人不會，便頌云：『荷葉團團團似鏡，菱角尖尖尖似錐。風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花蛺蝶飛。』將經安在上、頌安在下看也得，將頌安在上、經安在下看也得，但不得意想卜度。恁麼會去便會去，擬議思量無了時。」\n晚參。師云：「我有一句子，要與諸人說破，恐汝開眼後罵我。若不與汝說，恐汝暗地裡疑我。也罷，看汝等俱是英俊上士、特達高賢，不若為汝說破。」良久云：「將謂我瞞你。」\n示眾。「前日昨日都說了，何勞更用再躊躕？學道只要心地空，參禪秪貴偷心死。憤憤然而用力參，甕裡何曾走卻鱉？會不會，趙州東壁掛葫蘆，金剛腦後三觔鐵。」喝一喝。\n示眾。「雲生嶺畔風生雨，雨後晴明一色天。但得時中忘去就，開言句句占機先。」\n示眾。師以拄杖擊香卓云：「太煞不近人情，動著胡打亂打，未曾讀得古書，不解之乎者也。是以直不藏曲，智者如聾如啞。」卓拄杖云：「哪！於此若也薦得，何勞東扯西扯？」擲拄杖，下座。\n除夕示眾。「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煖入酴酥，諸人打個回光看，此事從來若個無，參禪人！豫先若不打徹，臘月三十日到來，眼光落地時，如螃蟹落湯，悔之晚矣。看來當勇猛自警，舊歲已過新歲又來，大眾切莫唐喪光陰、虛消信施，異日閻羅老子盤算飯錢，莫謂曹溪老漢不道。豈不見？只因差一念，現出萬般形。」\n師到南京，普惠寺眾請說法。師云：「大辯不若訥，大巧不若拙，大智不如愚，大音不如默。世間人不肯退步看，只管倚能向前，壞了許多事。辯士舌壞、文人筆壞，一切人善世事者，俱被世事壞。若肯退步看，但將能會者一齊放下，如初生孩子相似，自然以混沌之氣挽迴天地之間。原天地未分，先有此理，可見此理，包乎天地。若未會此理，時中以智眼察之，久久自會去。珍重！」\n示禪人。「從上諸祖並無參話頭發疑情之說。因今人偷心不死，業習深重，故方便將個話頭，令人晝參夜參，正要人人淘汰偷心業習耳。但依此究到水窮山盡處、銀山鐵壁時，正與麼時，過去事已過去了，未來不必預思量，現在心亦無所住，只虛虛然，隨緣過日，久久定有輕安分。」\n參禪人，心不恒，或有一期而休者，有半途而廢者，或有住小院受徒眾而擔閣一生者，皆是宿無靈骨，於般若緣淺耳。若能信力堅持，深造大道，管保出世無疑。\n邇來禪者愈廣，禪病愈多，《宗鏡》詳之矣。更有今時禪病，略為說破。或我慢自高而下視人者；或心識紛飛，學打口頭三昧，無刻停息者；或心術不端，立身不正，而學聖道者；或空腹高心，希望付授，圖張虛名者。禪病固多，不克枚舉，冀乎智者知非即捨，他日共支祖道，豈可量哉？\n禪士家，道不可不悟，既悟捨悟名真悟；福不可不脩，脩如不脩名真脩。悟不能捨，爭奈猶存聖跡；脩不能無，必定心著馳求。須是目前無闍黎，此間無老僧始得。\n南泉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說了也。且道他說個甚麼？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說了也，作麼生會？參。\n象田先師云：「天大事，放下便了；絲毫念，縱之無窮。」誠哉是言也！\n時當末法，人心澆漓，不遵古式，纔得一知半解，便肆口狂談。非但不存厚道，亦且長養全無，秪恐臨行有失。請看古人一生領眾，有沐浴焚香別眾而逝者，有擲筆而逝者，有一喝而逝者，有談笑而逝者，有坐立而逝者。試問諸兄能若是乎？不然，正所謂：休良方子人皆有，秪恐臨時不丈夫。\n示渠演監院\n達磨西來，直指單傳，不立文字，何等乾淨？今不稽古，以文字障正理，用道理塞天機，誤人平生。豈不見少林面壁、二祖安心、五祖栽松、六祖舂碓，這一起老漢，真千古規模。不似如今之人，苟圖虛名，東也亂統、西也亂做，小知小見蝸角之名，不惟無益於人，智者傍觀，可發一笑。上座是老誠人，但行老誠事，切莫混此惡套中。至囑。\n示映輝知客\n達磨觀東震旦人得道者，如麻似粟。想子亦不在一粟之外，萬望不可自棄。子一發明，自了而了人，師恩親恩盡報也。妙哉妙哉！子一迷非，不能度人，亦且自墮。苦哉！苦哉！\n示皎環上座\n人人本有一段光明，一被物蔽，則不現前也。子能事理俱遣、人法雙忘，自然如日月當空，無所不燭也。\n示以慈長老\n佛法如大海，公須具傾湫倒嶽之量，而入法海淘鎔。若以缸缽之器、取去不見其淺，添來不見其盈，不惟不見邊表，亦且徒其疲勞耳。\n舉木椎，師云：「百丈清規埋沒久矣。本皆木作法，訛將磬作椎。」乃擊椎云：「第一義一椎粉碎，從他作者也愁眉。」\n掛鐘板，師云：「既行曹溪道，當扇曹洞風，板宜三擊板，鐘宜三擊鐘。普願大眾齊出手，不妨從此入圓通。」遂鳴。\n卷第一\n曹溪大休珠禪師住嘉興白蓮寺語錄卷第二\n侍者德常錄\n住持嗣法德一編次\n入院上堂。宣疏、拈香祝聖罷，乃就座，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豎拂云：「是一是二？上士一決一切了，中下多聞多不信。但自懷中解垢衣，誰勞向外誇精進？真覺大師好與一頓，不合作賊人心虛。今朝法筵初啟，四眾雲臻，倘有騎賊馬趁賊的，出來𨁝跳看。」僧問：「如何是白蓮境？」師云：「門前雙井口朝天。」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山僧今日多饒舌。」僧禮拜。又僧出，師問云：「你向未開口已前道將一句來。」僧擬議，師震威便喝。居士問：「我為法王即不問，於法自在事如何？」師拈棒，士便出。師云：「恁麼則不自在也。」乃云：「有問有答，落七落八；無問無答，守山鬼窟。休問答、莫守窟，淨梵王宮生悉達。吐水九龍天外來，捧足七華從地發。指天指地獨稱尊，一棒當頭要打殺。白蓮仔細簡點來，動著些些正眼瞎。大眾！動著即正眼瞎，作麼生是不瞎的正眼？」良久，合掌云：「我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維那再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乳源上座請上堂。師纔入法堂，顧視左右云：「大眾有甚麼事麼？」眾無語。遂陞座云：「法門寥落，祖道垂秋，若要扶起，全賴大休。休則不無，作麼生說個扶的道理？」作抖身勢，云：「抖擻多年穿破衲，襤毿幾片逐雲飛。」復舉：「南泉云：『王老師自小養一頭水牯牛，擬向溪東牧，不免食他國王水草；擬向溪西牧，亦不免食他國王水草。如今不免隨分納些些，總不見得。』」師云：「山僧亦有一頭水牯牛，也不向溪東牧，也不向溪西牧，也不隨分納些些，不使奔逸，不縱驕奢，得放下且放下，是甚曲調？歸堂喫茶。」下座。\n上堂。「一不是，二也非，守真志滿，逐物意移。」擲拂子，下座。僧出眾云：「大眾證明。」師云：「證明個甚麼？」僧便喝，師便打。\n結制，本寺眾勤舊請上堂。「封起拄杖頭，結卻衲僧口。大家團圞頭，畢竟有來由。大眾！有甚麼來繇聻？」卓拄杖云：「不是冤家不聚頭。」又卓一卓云：「不妨頭上又安頭。」下座。問答不錄\n虞居士誕日請上堂。白椎竟，僧出，禮拜起擬問，師云：「維那說底甚麼？」僧無語，師便打。乃云：「居士今年五十九，甲乙丙丁庚戊丑，屈指從頭數得來，數目總在山僧手。其中一個好因緣，自古春秋俱不有。因齋慶讚示諸人，只要人人獅子吼。」僧問：「如何是寒灰枯木去？」師云：「荷盡已無擎雨蓋，菊殘猶有傲霜枝。」進云：「恁麼說則易，轉身似覺難。」師云：「不唧溜漢。」僧禮拜。師下座。\n檀越汪振華封翁，同李聖徵、姚子謙二居士請上堂。師云：「今日是本山護法汪居士，同李居士、姚居士設供，請山僧陞於此座，為大眾說些佛法。若論佛法教，山僧無下口處。若說佛，則汝等諸人各各腳跟下放光動地，是個甚麼？若說祖，則白蓮恢張法席，廣聚人天，鉗錘衲子，又是個甚麼？若說禪，則終日拈的示的，露的又是個甚麼？若說道，則心裡悟的，口裡說的，耳裏聽的，又是個甚麼？與麼說話，猶是隨緣赴感，應彼來機。若論佛法向上，一毫也用不著。何故聻？說佛，佛之一字，吾不喜聞。說祖，祖師喚來洗腳。若說禪道，禪道不在口頭。恁麼則說佛亦不得，說祖亦不得，說禪說道纔不得，只此不得亦不可得。既不可得，秪如今日護法設齋命陞此座，又且如何舉揚？」卓拄杖云：「流布葛藤無用處，不如收捲過殘冬。」下座。\n姚敬田居士誕日請上堂。「姚老今冬六十四，問著生年不知數，自謙老拙百無能，我道其人有大智。西天達磨不會禪，東魯仲尼不識字。山僧倒讀番本書，卻把張三喚李四。大眾！為甚麼卻把張三喚李四？」喝一喝，云：「只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n元旦上堂。「一年三百六十日，今朝又是從頭起。拈香祝聖賀新年，試問諸人委不委？」又拈香云：「更有一炷重拈出，供養象田和尚嘴。為甚麼不熏他鼻孔聻？」擊拂子云：「鼻孔在我手裡。」下座。\n師誕日，本寺眾勤舊請上堂。師拈拄杖云：「拄杖子今年又添一歲了也，且道拄杖子年多少？與山僧齊年。且道山僧年多少？與拄杖子齊年。」擲下拄杖云：「拄杖子與山僧縛作一團，拋向諸人面前，漆桶不會，打鼓普請看。」下座。\n上堂。「出鄉半月餘，眼睛對鼻孔，囊中無一物，拾得個骨董，送入常住中，庫司供大眾，莫作佛法商量，休作世諦儱侗。」召眾云：「既不許作佛法商量，又不作世諦儱侗，畢竟如何理會聻？」卓拄杖云：「步行踏斷流水聲，大地山河掌握中。」復舉：「高峰云：『盡十方世界是個缽盂，汝等諸人喫粥喫飯也在裡許，屙屎放尿也在裡許，行住坐臥乃至一動一靜總在裡許。若也識得，達磨大師只與你做得個洗腳奴子；若也不識，二時粥飯將甚麼喫參？』」師云：「白蓮則不然，盡十方世界雖是個缽盂，喫粥喫飯也不在裡許，屙屎放尿也不在裡許，行住坐臥乃至一動一靜俱不在裡許。若人識得，達磨大師與汝做個同參；若也不識，燒茶用水，炊飯用米，喫得屙得，福不思議。」僧問：「為尋知己即不問，格外玄提事若何？」師云：「三塔灣七曲八曲。」進云：「恁麼則全機獨露超調御，意外明宗信不通。」師云：「四依亭橫行豎行。」進云：「白蓮堂上獅子吼，鳳凰州內浪滔天。」師云：「不勞讚嘆。」下座。\n結制，本寺眾勤舊同崑石王居士請上堂。「一年一度解，一年一度結，不是白蓮新規，乃是諸方舊轍。禪客相逢沒故新，須信其中滋味別。寒山騎虎入松林，倒拈苕帚是拾得。普化四方八面來，臨濟堂前罵老賊。二祖斷臂乞安心，及至安心不可得。大眾！山僧從不解欺人，所以一一為拈出。」擲拂子，下座。\n護法李斗如、俞少泉，同眾居士請上堂。西堂問：「前百丈不落因果，為甚麼墮卻野狐身？」師豎拂云：「不離這個。」進云：「後百丈不昧因果，為甚麼脫卻野狐身？」師豎拂云：「亦不離這個。」進云：「不落不昧，畢竟喚作甚麼？」師復豎拂云：「亦不離這個。」西堂云：「若無風擾雪，怎顯凍梅香？」師云：「你只好做西堂。」侍者問：「大事未明，如喪考妣。大事已明，為甚麼亦如喪考妣？」師云：「果是銅頭鐵額漢，銀山鐵壁必須鑽者。」云：「如何是大事？」師云：「掃地去。」者禮拜起，云：「恁麼則飢來喫飯睡來眠，也無佛法也無禪。」師云：「纔沾滴水，便解興波。」乃云：「前百丈不落因果，墮野狐身。」豎拂云：「不離這個。後百丈不昧因果，脫野狐身。」豎拂云：「也不離這個。不落不昧，畢竟喚作甚麼？」復豎拂云：「總不離這個。這個那個一齊按過，要行便行，要坐便坐。擬議尋思成話墮。」放下拂子云：「阿呵呵！還會麼？知事少時煩惱少，識人多兮是非多。」\n侍溪馮居士請上堂。僧問：「鐘鼓已鳴，識得了也。正恁麼時，請師答話。」師云：「但看未鳴前。」進云：「龍生金鳳子，撞破碧琉璃。白蓮相肯也無？」師云：「但識琴中趣，何勞絃外聲。」進云：「覿面若無宗正眼，焉知全露法王機？」師云：「三十棒。」乃云：「一路來，一路去，業識茫忙無本據。如刀剖水風吹光，個裏孰分麤與細？」喝一喝，下座。\n護法同香客請上堂。「參也，參到無參處；說也，說到無說時。參到無參處，正好參；說到無說時，正好說。假饒參說一齊撥，孟八郎漢如何止遏？所以道：逢強即弱，遇柔即剛。廚房施主設齋香，眾聞鼓響俱進齋堂，莫管東來西來，飽食饅頭粉湯。或問其中旨，婆舌為宣揚。果珍李柰，菜重芥薑。若還不會，再扣方丈。」下座。\n上堂。「不談佛法不談禪，暮雨連連朔月天。會得其中端的旨，大家喫飯了瞳眠。忽有人來索飯錢，作麼生支遣？不見維那道：『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你還是龍象眾麼？若是龍象眾，第一義作麼生觀？若謂維那白椎處是第一義，侍者送拂子來是第一義，擊鼓撞鐘是第一義，燭臺香爐是第一義，佛殿三門是第一義，說者聽者是第一義。若與麼會，秪成個逐色隨聲漢子，於第一義中總沒交涉。汝若要於此事相應，當內不存知，外不立見，世法佛法，一擔掀翻，但飢來喫飯，寒來著衣，無絲毫繫念在心，自然開口道著，動步踏著。且道踏著個甚麼？今朝不覺連綿雨，明日天晴再主張。」下座。\n元旦淨圓勤舊請上堂。拈香祝聖畢，乃云：「年新月新日新，人人慶賀新春，個個東拜西拜，撞著無位真人。新舊當家齊著力，大家扶起破砂盆。山僧亦不中途倦，拄杖竭力把門撐。」卓一卓，下座。\n佛日師翁三周忌日，上堂。僧問：「昔日巴陵為雲門大師設忌，有三轉語。高峰為雪巖和尚設忌，單單只有一句。今日和尚為先老人設忌，又且如何？」師云：「我這裡一句也無。」進云：「昔年今日先老人向甚麼處去也？」師云：「即今抖的。」進云：「即今又是個甚麼？」師豎拂云：「會麼？」進云：「雖然，面目儼然在，一番提起一番新。」便禮拜。師乃云：「盡道師翁今日死，某道師翁今日生。生死去來尋常事，為甚諸人特地驚？若能言外知歸去，撥著須教解翻身。於中弗能親薦取，十字街頭等個人。」卓拄杖，下座。\n解制上堂。師云：「結制時，東來西來；解制時，南去北去。雖曰結，拂子未嘗結，何必東來西來？雖曰解，拂子未嘗解，何必南去北去？山僧老實為大眾說個事，中間不在，東西南北，有飯喫飯，有粥喫粥，一日三餐，千足萬足。」僧問：「九旬禁足，大似畫地為牢，忽有羅籠不住、呼喚不回，且道此人還在解結內麼？」師云：「風吹不響鈴兒草，雨打無聲鼓子花。」進云：「獅子吼處乾坤裂，毘盧頂上任縱橫。」遂以坐具頂頭而出。師云：「可憐出盡家中醜，致使傍觀笑破唇。」下座。\n結制上堂。「百日期場今日始，個事諸人自擦磨。牙關咬定疑生死，面皮翻轉疑團破。疑團破，銀山鐵壁都推倒，得失存亡俱按過。眾中還有是般人麼？如無，山僧下座，往街收供擔頭上，為諸人說破。」堂主問：「世尊說法四十九年，未嘗說著一字。和尚今日高登寶座，闡揚大法，未審說個甚麼？」師云：「汝見我說個甚麼？」堂云：「正令已行全體露，那分南北與東西？」師云：「但得時中不瞌睡，碧空原是舊蒼天。」堂云：「各家門首無為鏡，炤破虛空舊面皮。」師云：「爭奈門對千竿竹，猶有屋後萬株松。」堂云：「男兒不具超方眼，焉識吾師顯大機？」便禮拜。師下座。\n師誕日，眾職事請上堂。「山僧今年三十七，辰巳午未申酉戌，乙卯年己卯月丙午時辰丁酉日，若將這些作生辰，猶是眼中重添楔。」復召眾云：「既不將這些作生辰，且道將甚麼作生辰？」良久云：「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堂主問：「開口只說無生話，如何是和尚生辰？」師云：「生也。」堂云：「恁麼則金風搖動澄潭月，嶺外梅花徹體香。」師云：「但得無心並無事，何勞南北與東西？」堂云：「洞上一宗開正眼，分明全露法王機。」師云：「痛上加鞭策，辭中更著詩。」下座。\n解制晚參。師垂語云：「白蓮不住資聖，不居衲僧家，向甚處安身好時江南資聖寺請師？」維那云：「擺手出長安。」師云：「新維那，說舊話。」一僧作咳嗽聲。師云：「作麼？」僧云：「某甲傷風。」師云：「子是真病。」乃云：「諸兄弟東去西去，那事中間須仔細。三條椽下好安身，七尺單前非容易。福薄身輕心不安，途中切莫生他計。逢溪先把杖頭探，腳底恒將草鞋繫。何故聻？石頭路滑。」\n無瑕庵主請晚參。師云：「久不到家鄉，相逢語話長。途中多風雨，搭船坐中倉。及至歸家已，拄杖左右量，長不是短，圓不是方。若能不在方圓上，踢倒門前枯樹椿。」\n除夕晚參。僧問：「如何函蓋乾坤句？」師云：「普。」「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云：「住。」「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云：「今晚三十夜，初一早商量。」乃云：「一年一年又一年，一月一月又一月。光陰易過人易老，忙忙日月相催逼。未透前三與後三，腳跟底事黑漆漆。朝參暮究不相似，只為馳求不肯歇，但把奔逸盡拋離，此是山僧真秘訣。秘訣不假於心思，那許其中著言說？龍樹昔年誹大乘，自悔持刀把舌割。諸大德！參禪學道，不為別事，只要臘月三十日眼光落地時，這一片田地，四至界分著實分明。今正其時，還有著實分明底人麼？」良久云：「莫把是非來辨我，平生穿鑿不相關。」\n晚參。「言前薦得猶成滯，句後承當早已遲。為恐諸人未勦絕，吾今暫說不如斯。」擲拂子云：「吐膽傾肝俱說了，不是飽參人不知。」\n結制示眾。師云：「結制不覺經一七，個事諸人畢未畢？如未畢，山僧為汝重剖析。大眾！但不得動著，動著則頭破腦裂。」僧纔出，師便打云：「動了也。」\n示眾。「有收有放，鞭繩在手，能殺能活，鮮血淋漓。是者等人，方能喫佛飯、穿佛衣，受佛戒罵佛，非不脩福、不造罪，隻手提起利剛錐；佛也錐，祖也錐。何故聻？」良久云：「者裡無處著落，莫怪山僧用鉗錘。」\n示眾。卓拄杖云：「如是見，如是知，如是解，不生法相。」拈拄杖云：「法相生也，是凡是聖？」擲下拄杖云：「今夏常住淡薄，一日三食冷飯，大眾喫得肚脹，行住坐臥如然，好個參禪榜樣。」\n示眾。僧問：「入理深談即不問，七縱八橫事如何？」師云：「非公境界。」僧無語。師云：「果然。」乃云：「入理深談，朝三暮四，出長安道，七縱八橫。具如是作略，方堪荷擔吾宗。」復顧視左右云：「還有克家種草麼？如無，山僧為爾道破。」卓拄杖云：「者裡親薦取，獨步任西東。」\n示眾。僧纔出，師便打。又僧出，師云：「三十棒。」僧無語。師云：「蒼天！蒼天！」乃云：「拄杖子橫打豎打，不曾打著一個。還有向未拈棒前撩起便行底麼？」\n因侍者有省，示眾。師云：「禪不屬參，道不屬悟，佛亦不成，眾生不做。向這裡摸著鼻孔，一任隨緣放曠，任性逍遙，拗折拄杖，放下腰包。其或未然，一狐疑了一狐疑，江北江南問王老。」\n示眾。師云：「寸絲不掛，自然赤條條；粒米不嚼，各各飽齁齁。即今身上穿底口裡喫底，又明甚麼邊事？還有撥轉此關者麼？」\n示眾。師云：「三祗煉性脫落，只在暫時；八定四禪取證，不離當處。還有不假脩證者麼？」\n示霞山道者\n四生、六道，蓋為此○不明，故有輪迴之相。汝幸生富貴之家，無衣食之逼，正好趁色力康健時，參究此道。但看未生董宅之時，這能語能言一點靈明在甚麼處安身？既生之後，能語能言復是何物？者裡看得破，念佛是誰不須問人矣。\n參究用工之法，不得放緩，緩則被散亂妄想混擾，難得成片，名為間斷。古云：「學道如鑽火，逢煙切莫休，直待金星現，歸家始到頭。」思之！\n人身難得，佛法難聞，世人匆匆，混過一生，向此門中，問道有幾？幸汝夙植善根，得遇善知識，發心參禪，求出世因，實難得耳。但要信得及，久久不退，定有相應分也。至囑！\n掛鐘板，師擊板一下，云：「打破趙州關。」又擊一下，云：「擊碎雲門普，雪峰三輥毬，禾山四打鼓，普化掣風顛。面壁是魯祖。白蓮爐韝新開。大者歡欣小者舞。休歡舞。」復擊一擊云：「觀音妙智力，能救世間苦。」\n卷第二\n曹溪大休珠禪師住定隱寺語錄卷第三\n侍者德閒錄\n住持嗣法德茂編次\n「結制上堂。定隱今冬結制，要且不比往年，多處宜減，少處宜添。或問添減何意？向道千聖不然。山僧直心直行，從來不敢欺瞞。不是德山托缽，亦非婆子燒庵。諸禪眾！爾既一總不會，切須擦褲磨肩，咬緊一具牙齒、捏定兩個粗拳，莫管真如妄想，將伊攪作一團。上來一一都拈卻，一處安兮處處安。」下座。\n師誕日眾請上堂。「昨日觀音良誕，今朝休老生辰，古今從無二致，何勞棄舊迎新？大眾！既無二致，且道如何是一致？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是瞿曇之一；寂然不動，感而遂通，是老聃之一；瞻之在前，忽焉在後，是仲尼之一。作麼生是衲僧之一？」審契出，師問云：「如何是一？」密云：「拄杖子撐天拄地。」師云：「拈卻拄杖又如何？」密轉身一喝。師拈拂云：「識得一，萬事畢，我今付子龜毛拂，長養十載後抽枝，莫似諸方成狼藉。」付拂，下座。\n裕之西堂謝法請上堂。「佛佛授受，祖祖相傳，不過為寄信人，七佛已後，傳我釋迦文佛。釋迦以祖位傳摩訶迦葉，迦葉傳至達磨，達磨為東土初祖。初祖傳至六祖，六祖傳青原，青原傳至洞山价，价傳至雲門澄師祖，為三十二世。祖傳寶壽方師翁，翁傳象田現先師，先師之道傳於山僧，山僧傳付裕之滌公，亦是寄信人耳。大眾！且道要他寄個甚麼信聻？」良久云：「問取裕之西堂。」拂拂子，下座。\n德慧道人六旬請上堂。「靈利衲僧，不消一言，良驥追風，不加一鞭。若還擬議思量，向道且待驢年。不擬議思量，又且如何聻？人天交接，兩得相見。所以道：仁於慈合，釋於儒合，明於暗合，悟於迷合，智於愚合，唯有拄杖子不屬諸數。既不在數內，且道要他何用？」拈拄杖云：「閒來攜去聽瀑布，夜深拋向峰西。」卓一卓，下座。\n上堂。舉：「僧問雲門：『撥塵見佛時如何？』雲門云：『佛亦是塵。』」師頌曰：「撥塵見佛時如何？那事還曾撥得麼？佛亦是塵塵亦佛，木人撫掌笑呵呵。」下座。\n任公載居士四旬并祈嗣請上堂。「一有事，二有理，事理相融，可知禮也。」拈拄杖，卓一卓，云：「惟這裡不屬事，不屬理，撥轉關頭，可知禮也，然後可以垂手。三界之中，任你求壽命得壽命，求智慧得智慧，求男女得男女，求官位得官位。」遂拈拄杖劃一劃，云：「若不劃斷葛藤，幾乎流布。」都監問：「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得個甚麼？」師云：「各各眉毛，眼上橫曳杖。」便下座。\n師誕日，潯中弟子就梅檀林請上堂。僧問：「世尊初生即不問，吾師壽量事如何？」師云：「今年四十。」進云：「恁麼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師打云：「也少這一棒不得。」僧禮拜云：「謝師之恩。」師云：「面赤不如語直。」乃云：「山僧今年方四十，本命元辰記不得。六十甲子數將來，未出母胎度人畢。」師召眾云：「大眾還會麼？若也會得，佛殿咬住山門脊；若也不會，山門咬住佛殿脊。會與不會即且置，秪如者僧問山僧壽量，山僧答伊今年四十，謂復是佛法聻？謂復是世法？」卓拄杖云：「還委悉麼？揭諦揭諦僧，揭諦摩訶般若波羅蜜。」下座。師誕日，潯中必成無瑕、上生定水菴主請上堂。僧問：「法身不墮諸數，幻身豈能長久？法身向上事，乞師指示。」師云：「脫下破襤衫，不著清淨襖。」乃云：「脫下破襤衫，不著清淨襖。法身不墮諸數，幻身豈能長久？向上向下一齊拈，到處逢人誇好手，南北東西任意遊，牯牛食盡溪頭草。」喝一喝。必成問：「自古至今原不二，不生不滅事如何？」師云：「領取話頭。」成便禮拜。云：「法王座上獅子吼，點破娘生鐵面皮。」師下座。\n巨木知藏為師慶誕請上堂。僧問：「個中事不涉春秋，今世門豈免法臘？請師指出無量壽。」師云：「天之高，地之厚。」僧禮拜云：「謝和尚答話。」師云：「口是禍門。」乃云：「天之高，地之厚，便是當人無量壽。任他地裂與山崩，更於何處添休咎？個中事，不涉春秋；今世門，未免法臘。不惟山僧獨如然，歷代祖師亦如。法源禪人休兜搭，我今指你安身法，但得身心總不依，於此百中而百發。」喝一喝。復舉：「韓文公訪大顛，問曰：『和尚春秋多少？』顛提起數珠云：『會麼？』公曰：『不會。』大顛云：『晝夜一百八。』公不曉，遂回。次日再來，至門前，見首座，舉前話，問：『意旨如何？』首座扣齒三下。及見大顛，復理前問，大顛亦扣齒三下。公曰：『原來佛法無兩般。』大顛云：『是何道理？』公曰：『適來問首座亦如是。』大顛遂召首座：『是汝如此對否？』座曰：『是。』大顛便打趁出院。」師以拂子拂一拂云：「若向這裡會得，如天普蓋，似地普擎，將大顛首座鼻孔一串穿卻。試問諸人還簡點得出麼？若簡點不出，聽取山僧一頌：三三兩兩絕商量，個事從來不覆藏。擬問其中何意旨？車行陸路水行航。」下座。\n付階一禪人，上堂。「一處真，處處真，頭頭盡是本來人。真實顯時聲不現，正體堂堂沒卻身。」遂顧視左右云：「作麼生是堂堂正體？向這裡道得一句，與汝一柄拂子去為人。」階一出，師云：「那裡是堂堂正體？」階云：「頂天立地。」師云：「未是，更道。」階云：「那個男兒不丈夫？」師云：「為甚麼要從這裡去？」階云：「怎怪得某甲？」師云：「珍重！」遂付衣拂，下座。\n都監領西塘眾居士請上堂。「昨日一場佛事，今朝揭過一班。」以如意擊香几云：「文殊堂裡萬菩薩，夜來盡向此中參。」下座。\n師誕日解制，眾鄉紳為師祝壽，請上堂。僧問：「中人以上不可以語下，中人以下不可以語上。秪如上下人一齊來，和尚如何接待？」師云：「山僧住持事繁。」乃云：「昨夜偶爾燈花爆，知有文星入寺來。門前波浪如雲聚，始信潮音迅似雷。手攜仲尼日月，腰懸佛祖靈符，毘盧頂上大方獨步。到這裡，說甚麼中人以上不可以語下，中人以下不可以語上，更有甚麼生可慶？更有甚麼制可解？說生說滅，說解說結，總是眼中著楔。殊不知衲僧胸量寬如海，宰相肚裡好撐船。」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下座。\n上堂。「若論法身向上事，有口道不得。諸人睡著時若薦得，略較些子。忽然翻身推下枕頭，略較些子。縱目觀來眼前無物，略較些子。信口道來胸中無義，略較些子。信手拈來不見一法，略較些子。信步行去不意高下，略較些子。」驀拈拄杖云：「拄杖子聞山僧與麼道，傍不肯。」卓一卓云：「略較些子。大眾！若到諸方，莫道山僧與諸子說老婆禪。」復卓拄杖，下座。\n晚參。師云：「結制已來經二七，那事全然沒巴鼻。擬欲將心待悟時，敢保老兄猶未徹。更有一個好良方，但把追求一齊歇，行住坐臥總如然，撞見銀山并鐵壁。朝鐵壁，暮鐵壁，十二時中俱鐵壁，人人沒奈鐵壁何，我道鐵壁好消息。大眾！且道是甚麼消息？」以竹篦擊案云：「百雜碎。」\n解制晚參。師拈如意云：「正月二十這公案，四月初一方勦絕。即令這裡許多人，人人有口難分雪。不使意馬亂奔馳，其中有個真消息。且道是甚消息？」以如意打○云：「急急如令敕。」\n結制，慈風大德詣示眾。「看看不覺十月一，農家收割將已畢。衲僧急透那重關，撥著從教腦門裂。直須一箭透梵天，十八諸天也驚喫。炷香禮拜白方丈，拈棒劈頭便打出。屈！屈！屈！」\n護法振華汪居士，同聖徵李居士、彰甫徐居士，并兩序職事，請說行腳。\n師云：「醜態多年，不敢輕布。逼不由人，今朝始露。山僧生於楊州府泰州華家莊。家遭回祿，移居柯家堡。父周公南津早喪，母紀氏，寡居三十餘年。因家務牽纏，不習儒業。十三歲月素，十五歲畢婚。雖娶而律身童真，從無慾念。共房七載，故不生養。每見破衲僧，喜甚，追隨不捨。凡見人死，心甚驚怖。自謂形骸尚在，說話的到那裏去了。忖想如癡，欲訪明師出家。母親不許，耽遲到二十二歲。因不事家務、不喜室人，室人是年自縊。雖家資罄盡，心中甚喜，又少一種纏縛也。一夜自坐房內，將剪刀剪去頭髮一半，并寫遺書，表散田園什物，因兄不孝，將母親拜托二姊。明晨早起，假稱討債，逃至河󵊒場西方菴德心老師處，欲求剃度。母親得遺書痛哭，自尋到西方菴逼回家。山僧苦求云：『老母若肯放子出家，近所還可相見。若決不肯，逃上天童，恐今生不能會面也。』老母見苦留不住，只得許可。山僧是日設茶，胡跪姊丈趙楚雲前告曰：『老母終身全仗老兄。』老母哭倒於地。時丙子冬臘月八日也。母送至安豐場清淨菴越門和尚披剃，蕭民台為我設齋。師命廚房燒火三月。師一日見山僧手指碎裂，復命方丈充侍者。吾師待人尊嚴，日不許蹔刻坐、夜不許伸足，臥目不許邪視、咳不許大聲，夜則以絛縛足而睡、日則拱立端莊。如是一年，不幸我師長往，臨終囑本源兄曰：『此子儘可彫琢，子善提攜，勿使狂往。』丁丑同本兄往天童受具，參密雲老和尚。一見胡跪問曰：『弟子千里而來，特為決擇生死，請師一決。』童打云：『小小年紀，有甚麼生死？』出方丈後憤憤然，行住坐臥。只憤憤然，在廚房菜鍋上燒火兩月，忽患手󵊑，一病幾死，半月少瘥。有同單中和老師云：『汝是初出家，此是聖人道場。汝夙有愆尤，故多魔障。乃護法神，不許汝登三寶地，當精誠懺悔。』山僧依教，三年衣不解帶、脅不至蓆，但五更初拜大悲觀世音香一炷，然臂香三炷，以懺往昔冤愆，是冬結制藏堂，進堂後行不知行、坐不知坐，普梆雖隨眾，如有氣死人相似。一日立在方丈外，聞有人言：『無心方合道。』即身心廓落一輕，得個入處。便進方丈問曰：『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某即今覓心了不可得，又識個甚麼心？』童云：『你即今在甚處？』遂頓足云：『在者裡。』童云：『你且去，明日來。』那時山僧便會得個擎拳豎指道理。時朝宗和尚為西堂，一日山僧纔跨入門，堂拈棒便打，山僧奪住棒云：『剩貨多年，不勞賣弄。』堂奪杖云：『偏要賣把你。』山僧推西堂一推云：『切莫塗汙人好。』便行。西堂趕出云：『今冬五百眾中，剛得半個聖人。』一日又進方丈，問曰：『不涉凡情、不作聖解，便恁麼去時如何？』童纔拈棒，山僧把住云：『到這裏總用不著。』戊寅年往紹興府顯聖寺參爾密和尚，正值講《華嚴合論》，一見就跪問云：『尋行數墨，猶涉廉纖。作麼生是了生脫死一句？』密云：『一覽大藏証無為。』山僧纔擬開口，密大笑推出。山僧復疑，又參三年。己卯年往五雲門六如和尚處過夏。是冬起單往廣孝寺參具德和尚，命燒火一期。一日具師問曰：『趙州道無。你作麼生會？』山僧便喝。具曰：『不是。你何不問我？』山僧問曰：『趙州道無。意作麼生？』具云：『嗥嗥嗥。』山僧於此決疑。其冬具師鉗錘妙密，脫卸許多礙膺。庚辰春復上顯聖，聽爾密和尚《思益梵天經》一期。期畢往紹興府昌安門外硃砂菴，聽慧融法師《法華經》一期。期畢，復進雲門尋本源兄，大病一場。病中作主不得。那時慚惶。容身無地。又上顯聖親近爾密和尚，時病未全愈。十月結制，似乎進堂不得。預夜然香，禱告龍天、十方諸佛：『願加被我。願此期內徹法源底，報佛深恩。』進堂後胸中逼逼塞塞，雖不參話頭，只是萬緣放下著力逼拶去。逼到半期，一日浴堂洗浴，只是迥迥然凝定，正穿衣時似乎乾坤翻轉、四大分散。隨頌兜率三問：一、即今性在甚麼處，舉止何時不露布，會得觸目是菩提，達者同遊涅槃路。二、眼光落地作麼脫，通身是口難分雪，也要當人獨自知，不知卻問天邊月。三、四大分張甚處去，撩起便行無拘繫，脫下草鞋赤腳行，無住處時無住處。辛巳年往上蔣甘露菴，又聽慧融法師《楞嚴經》一期。期畢，同本源兄往東山，再覲爾密和尚。是冬鋪堂行苦行求福。見首座小參不濟，自打點為人。期畢，參象田先師。正值平地，先師問曰：『趙州道無又道有。汝試道看。』山僧云：『師手中是把木扒，某手內是把鐵搭。』隨頌曰：『趙州狗子佛性無，眼上眉毛會也麼？剎竿頭上挑日月，木人撫掌笑呵呵。』先師云：『有聻？』又頌曰：『有無佛性趙州狗，七七依然四十九，可笑當年老趙州，好路不行草裏走。』先師大喜。親近一載，每室中盤桓，深相契合，便欲分付。山僧不意欲速，又往天華聽《法華經》。經畢，聞先師示寂，慟哭流涕者幾幾。法華期畢竟，往天台護國寺參嘯雲和尚。一見，嘯問曰：『那裏來？』曰：『象田來。』嘯曰：『到這裏做甚麼？』山僧曰：『到則親到，做則不做甚麼。』嘯曰：『要做洞上兒孫，須會吾家宗旨。且問如何是正中偏？』答曰：『和尚問學人。』曰：『如何是偏中正？』答曰：『學人答和尚。』曰：『如何是正中來？』答曰：『某甲昨日到天台。』曰：『如何是兼中至？』答曰：『濫泥之中防毒刺。』曰：『如何是兼中到？』答曰：『泥牛踏破潭底月。』嘯大喜。壬午春參石奇和尚於靈鷲寺，正值上堂，山僧出問曰：『某向江南走一回，不曾看見個乾淨衲僧。且道衲僧家如何行履？』靈曰：『你自摸索看。』山僧曰：『學人到這裏無下手處。』靈打云：『也少這一棒不得。』山僧搖手云：『也是多的。』因石和尚退居仙居景星岩。山僧往台州府雲峰寺湛明律師處，閱藏二年。湛師命為尊証，二期。癸未復到象田，拜先師龕。時古靈兄閉關象田，為之盤桓。此人道眼不明，重言貶駁。古云：『某非其人。先象田有法衣一領，臨終分付以待兄來。』山僧不顧，直往寶壽參雨老和尚。古將衣卷密送寶壽方丈。老和尚一見，問曰：『那裏人？』答曰：『楊州人。』老人曰：『我不問汝楊州。』答曰：『和尚背後是甚麼？』老人拈起禪衣角。山僧舉袖云：『某是件衲衣。』老人曰：『有甚交涉？』山僧曰：『有甚交涉？』老人點頭三下，命上龍門充維那。和尚一日上堂，山僧出問曰：『昔日薰長老，今日是吾師。一來又一往，且道為何事？』老人曰：『你道為何事？』山僧顧視左右云：『大眾！莫是這件事麼？』甲申正月乃老和尚誕日，將象田法衣源流當堂分付。因不敢負象田，雖親承寶壽付囑，而嗣法象田老和尚。偈曰：『一領破袈裟，今又缺一角。汝師留與汝，我今為蓋卻。象耕鳥為耘，異類行不群。有時苗秀實，表信露衣紋。』付後，即受古靈兄請并老人命，主持象田。冬間結制一期，因舊當家作祟。臘八期畢，飄然辭謝。是夜出山，自恨年幼行淺，意欲陸沉眾中，潛行密行。故三年無襖、五年無褲、直往天童茶房燒火。未久眾知，不能果願，即往南海普陀山，意欲行苦供眾。奈人境紛紛，難以駐足。乙酉年往滃州山頂黃楊尖上，住靜禁足掩關一載。後象田得知，命僧午輪連請者三。以偈卻曰：『看他上古亦曾為，驀直渡江不我歸。此去去時真果去，合國人追追不回。』午輪再四請，應秀峰山權結冬期。因年荒糧不足，又受倪周二鄉紳請住上虞瑞象寺。丙戌年有陶章請住持會稽天華寺，其冬結制開堂說戒，相從者眾。自念世亂紛紛、聚散不久。且象田一枝佛法將斷，全賴山僧一人，恐一不測則辜負先人。故不避譏呵，付囑幾人。丁亥春，往佛日打齋謝法，老和尚命為西堂。期畢，受烏鎮唐沈孔眾鄉紳請，住持密印寺二載。己丑冬，赴白蓮之請。自悔從前狼籍，如今把緊繩頭。雖坐方丈，更慚福薄，日負栲栳打飯供眾，以效淵祖遺風。即今出世弘道，不敢自懈，抖擻精神，接引後昆，報佛祖恩。汝等諸人，參須如是參，悟須如是悟，行須如是行。知識如是做，不枉為人，不枉為僧，方名上報四重恩，下濟三途苦。山僧久蘊不發，正恐斷送平人。今夜因護法懇請之誠，只得揚沙撒土，明眼人前一場笑具。且道笑個甚麼？」良久云：「阿誰不掛眉間劍，何必搖唇惑亂人。」\n曹溪大休珠禪師住大覺玅濟寺語錄卷第四\n侍者行海錄\n瑞鹿法孫行信編次\n入院上堂。師至法座前，拂坐具云：「大眾！向者裡一肩擔當有甚麼難？」遂陞座。拈香祝聖罷，又拈香云：「者些子，前已三番洩露，而今再四披宣，令其未聞者聞，未見者見，熱向爐中，專申供養象田堂上傳曹洞正宗第三十四世即念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乃就座。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今當八月二十五，玅濟擊動虛空鼓，十方世界一齊聞，免得昭公道遍普。山僧竭力為法門，信手拈來俱是土。前壁倒渠修，後壁崩渠補，瓦礫翻成帝釋宮，草木叢林咸起舞。一舞舞到兜率陀天，驚得主空神、主風神奔競無門連聲叫苦。」良久云：「休叫苦，此是衲僧之莽鹵。」喝一喝。維那再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重陽日，石林上座請上堂。「一處淨時處處淨，九月九日重陽令。一處垢時處處垢，說法陞堂成漏逗。衲僧獨脫兩重關，到處從緣獅子吼。」召眾云：「還有獨脫者麼？」眾無語。師良久云：「不見道：『一心不生，萬法無咎。』」下座。\n結制上堂。維那問：「大冶爐韝，烹佛烹祖，惡辣鉗錘，煆聖煆凡。秪如個鐵額銅頭的人到來，又作麼生？」師云：「趁出三門外。」進云：「為甚如此？」師云：「自首免罪。」進云：「恁麼則玅濟堂前遭點額，翻身湧浪出蛟門。」師便打，那便喝，師又打云：「再𨁝跳看？」那云：「早已露布了也。」師復打，乃云：「諸方今日結制，個個說寒道熱。玅濟一味尋常，不解費唇費舌。火種頭邊本自然，前後枯柴任我折，滿瓶水煮地爐茶，飲不飲兮從君悅。若還向外打之遶，分明平地上喫跌。不將閒事掛心頭，乃是山家第一訣。」下座。\n送法衣至錦山觀音寺，越峰徹公領居士請上堂。「老人信步出山遊，倏爾金風體露秋。糞掃堆頭燒黃葉，杖藜撥出火柴頭。」驀拈拄杖云：「者個火柴頭，從密印堂前分付已久。老僧囑云：『住山燒這火柴頭，行時踏這火柴頭，動手捉這火柴頭，示人擲出火柴頭。』徹公則依教奉行。住山也燒過，行時也踏過，動手也捉過，示人也擲過，一擲擲向他方國土，乃至四大部洲東洋大海外，卻來陳白老僧。老僧曰：『恭賀！恭賀！恰好恰好。與麼為人，庶不草草。』」連卓拄杖，下座。\n出隊歸，上堂。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眼上眉毛八字栽。」僧禮拜。師乃云：「幾番去了幾番來，眼上眉毛八字栽，一一與君都說了，何勞特地問西來？」下座。\n霞山請上堂。「佛非佛，心非心，撥轉天關正眼親。佛即心，心即佛，冷地看他是何物？穿衣喫飯謂平常，喚作平常又怎得？既道平常總不然，糞掃叢中堆荊棘。荊棘堆頭夜神珠，炤天炤地明歷歷。薰菴主，須委悉，他日逢人謾拈出。忽然拈出時如何？黑漆漆。」\n元旦上堂。拈香祝聖畢，乃云：「舊年已過了，新年無處躲，新舊與去來，同坑無異土。」擲拂子，下座。\n師誕日，職事請上堂。「若論佛法向上，則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到這裡也須亡鋒結舌，說生說滅，說解脫、說真如，說佛祖、說眾生，總是平地上喫交。若向下論，則山林樹木，草芥人畜，鳶飛戾天，魚躍於淵，乃至十二類生，一一具大作用，放大光明，助顯實相義。如山僧去年生日也是者一日，今年生日也是者一日，明年生日也是者一日，又作麼生論？即今拜的拜、賀的賀，又是甚麼義？還委悉麼？」良久云：「三世古今包不住，何妨赤腳上天台。」僧問：「風恬浪靜，絕無人知是個甚麼？」師云：「我亦如是，子亦如是。」進云：「還得相續去麼？」師云：「又要從始起。」進云：「不相續，但知有去，去後又如何？」師云：「甕裡何曾走卻鱉？」僧禮拜，師下座。\n上堂。「昨夜有個師僧，到今晨作別上天台，為我傳句知心話，寄信寒山、拾得來。大眾！且道要二大老來做甚麼？」良久云：「我亦不知。」\n廣慧和尚至，引座。師云：「生平秪個知心友，十載相分似夢場，幸而法駕臨門也，須知兩兩不成雙。大眾！既是兩兩，為甚不成雙聻？」良久云：「問取本源和尚。」下座。\n天童、護國二和尚訃音至，上堂。「一謂天童林，一謂護國嘯，一人教通禪，一人禪通教。宗教並拈提，無處不驗到，惜哉度世師，法幢今已倒。麈尾尖頭蛛網結，法堂門前長青草。因緣謝世是其時，折合終歸炭裡好。」\n付四禪人衣拂上堂。「三十年來海上覓，昨夜撞著四個賊，和贓捉敗俱打翻，各與三十齊趕出。南天台，北五臺，東西南北從君適。及至歸來白父知，假鼠咬櫃因繇說。」乃揮拂云：「不消說，不消說，綽綽有餘，做得做得。」下座。\n大悲菩薩誕日解制，知浴明心請上堂。「百日期場方始解，大悲今日受生時，明公擬問源頭路，白藕池邊栽一枝。栽不栽即且止。試問諸人：如何是源頭路？還是知浴打化為眾勞心是源頭路耶？還是監院上香、大眾作禮是源頭路耶？若謂知浴打化為源頭路，假饒盡大地是個檀那，以那個為源頭路，若化不著，且喜沒交涉。若謂監院燒香、大眾作禮為源頭路，秪如堂外燒火的燒火、掃地的掃地、送客的送客、迎賓的迎賓、擂鼓的擂鼓、撞鐘的撞鐘，處處是源頭路。若摸索不著，且喜沒交涉。且道畢竟如何是源頭路聻？」擲拂子云：「橫身一擲是非外，獨個閒人天地間。」後堂問：「機前薦得絕廉纖，離見離聞出蓋纏，不用拈提并棒喝，請師速道個中玄。」師云：「放子三十棒。」堂云：「龍門浪暖翻身過，霹靂何曾透頂來？」師便打。\n必成菴主領眾請上堂。上首白椎竟，師云：「第一義諦，一椎粉碎了也。一粉碎後，便盡卻今時。盡卻今時，卻向那邊行履。那邊行履時，見天不是天，見地不是地，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向那裡打個轉身，卻向這邊行履，見天依舊是天，見地依舊是地，見山依舊是山，見水依舊是水。正是溈山道：『這邊那邊，應用不缺。』大眾！且道作麼生甄別？」良久云：「鵝王擇乳，素非鴨類。」必成問：「秪如大地無寸草，且道水牯牛以何為食？」師云：「一日三食飽不休。」進云：「畢竟是甚麼食？」師豎拂子云：「我不欺汝。」進云：「恁麼則口吞佛祖，眼蓋乾坤去也。」師云：「不信道。」成禮拜，師下座。\n上堂。「盡道萬法咸歸一，據我觀來一也無，家貧赤骨條條地，渾身上下任摩挲。摩挲不著處，遍體生光；遍體生光時，摩挲無處所。此事不惟山野如然，則君亦如然、臣亦如然，智者亦如然、愚者亦如然，即今說者聽者一一如然。若如然者也是，若不如然者也是。大眾！如然者固是，為甚麼不如然者也是？」良久云：「羿善射時無他力，寡盪行舟卻宛然。」擲拂子，下座。\n佛誕日為真念禪人披剃上堂。「出家本為無為法，脫下藍衫著破衲。莫謂修行不苦辛，我也曾把辛苦踏。朝也參兮暮也參，四威儀中如是參。參得萬念冷如灰，個裡討個安心法。但得心安身亦安，夙種靈苗從此發，更加四願以相資，愍心再把眾生拔。行一丈來說一尺，十二時中當觀察。念禪人！且道觀察的是個甚麼？」良久云：「今朝是初八。」下座。\n付臥雲禪人上堂。「披衣登法座，識者合知歸。問著曹源路，君當為指揮。」遂授衣拂，下座。\n章婆子請上堂。舉：「臺山婆子，凡有僧問：『臺山路向甚麼處去？』婆云：『驀直去。』僧纔行，婆云：『好個師僧！又恁去。』趙州聞，云：『待我去勘破這老婆。』州如前問，婆如前答。州回，謂眾云：『這老婆被我勘破了也。』」師召眾云：「前後問答一般，且道那裡是他勘破處聻？」眾無語。師云：「未出門時先動棒，猶然遲卻幾多時。」僧問：「勘破婆子即且置，覿面提持事若何？」師云：「背後的一場懡㦬。」僧禮拜起云：「咦！夜深不向蘆灣泊，迥脫中間與兩頭。」師云：「氣急殺人。」下座。\n結制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冤有頭，債有主，偶爾狹路相逢，至今恨入骨髓，熱向爐中，供養象田堂上即念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僧問：「大開爐煹，鋾鑄聖凡，末後重關，請師拈出。」師云：「但得雪消後，自然春到來。」乃云：「盡道今日結制，山僧今朝結舌。結制與結舌是同？還是別？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搕󵉿堆邊蘿蔔頭，十字街前攤瓦礫。擬心於此覓玄微，管保驢年猶未徹。」喝一喝，下座。\n解制晚參。僧問：「一句了然，如何得脫塵離垢？」師云：「團團離海嶠，漸漸出雲衢。」進云：「恁麼則蓋天蓋地去也。」師便打云：「不出山僧這一棒。」乃舉：「洞山云：『諸兄弟！東去西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草去。』有者道：『出門便是草。』又有道：『不出門，亦是草芊芊地。』」師云：「二尊宿恁麼答話，未免落草；山僧不解落草，諸人不得草草。要識洞山麼？一句明明都說了，行人莫與路為仇。」\n晚參。僧問：「如何是大道？」師云：「恁麼大道？」僧無語，師便打，乃云：「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難睹。既在目前，因甚麼難睹？薰風自南來，殿角生微涼。」\n因絕糧，師密至湖中打化歸，示眾。「鐵錘無孔向空拋，多少時流陷寂寥，大道若無過量者，如何留得到今朝？」\n掛鐘板法語。「昨日有今朝，今朝有昨日，昨日與今朝，切忌生分別。莫分別，板是木，鐘是鐵，輕輕擊著俱漏泄。」遂鳴。\n示密嚴定書記\n南禪師住黃龍四十年，坐鎮道場，不動聲色。今人住一破院，逞僥倖，爭人我，遂使攪壞叢林，分煙散眾，有傷法門規範，深望吾徒萬勿鹵莽。\n近時學人有多種病，捨迷求悟是病，避喧求靜是病，好名為人是病，好利授人是病。汝但一齊放下，入荒田不檢草，信手拈來卻好。\n為善知識，道眼清明，透盡今古差別，然後出世導人。開口動舌，翻人窠臼，點人病根，令人心悅誠服，久則聲名流布寰宇，浩歸湖海衲子，望振佛祖之道，夫復何難？\n至誠之極，可以感天地、動鬼神，始名道人。或面是背非，虛詞裝點，從無一實，非特不能感天地、動鬼神，秪恐人亦不足信矣。\n為人師者，不是細事，自悟自說，自行自了，然後以斯道而覺斯民。若說在一邊，行在一邊，非但不能自悟，欲令人出世，難矣哉！\n上堂說法，單提向上所為，決了生死，不曾教你鋪文理、念詩章，任汝年年念、期期念，念到臨末稍頭，門下出了許多詩僧，致使法門衰敗、祖道寒涼，殆將佛法掃地矣。念詩章者，罪過不少。\n示石林起參頭\n佛法凋零，人心膚淺，少有一知半解，打點為人，再不忖己之才足不足、德業充不充、人品端不端，一味希望付授，貪名圖利，使人人厭憎，何益之有？擔荷此事者，原非小小。一人悟道出世，地神告報虛空神，虛空神告報非非想天，非非想天遞相告報下界有人得道，有濟人分子。能若是乎？不則無益有損，作之胡為？慎之！\n道人家直須一物不攀，始似衲子氣宇。若攀佛被佛礙，攀祖被祖礙，乃至攀禪道被禪道礙。所以道：上無攀仰，下絕己躬。佛祖禪道尚不許攀，何況孜孜于貨利耶？出家本是個無事人，反生多事，累及身心。山僧以直言告子，能簞瓢隻杖破衲翛然，有時雲行鳥飛於天地，有時埋頭裹足於人間，得不快哉！\n出世弘道，豈屬有心？時節若至，如水朝宗，遮攔不住。何得求繼聖道，圖耀虛名，討院開堂，濫廁法位？徒增笑具，何益之有？子肯抱道豎德三二十年，待龍天推出，自然馨香遍界，比前強圖則霄壤矣。\n天然羽公從北京封一白紙上師，師接開，笑謂來僧曰：「子行，與我寄三十棒去。」即大書偈曰：「腳跟未動猶乖步，萬里程途白紙來。三十烏藤今贈子，昔日同風且謾猜。」\n問答機緣\n僧問：「正恁來時如何？」師以拄杖左邊卓云：「走過這邊著。」進云：「不恁來時如何？」師以拄杖右邊卓云：「走過那邊著。」進云：「總不與麼來時如何？」師放下拄杖云：「速禮三拜。」\n師一日落堂，見僧瞌睡，師打云：「無見無聞、無夢無想時，主人公在甚麼處？」僧拍膝一下，云：「在這裡。」師打云：「不是。」僧云：「且謾打，待某甲再道。」師云：「速道！」僧云：「醒醒的直是醒醒，瞌睡的直是瞌睡。」師復打云：「蹉過不少！」\n師問眾云：「乾屎橛作麼生會？」眾默然。侍者以蒲團頂頭而出，師休去。\n師問僧：「甚麼物恁麼來？」僧云：「如人飲水，冷煖自知。」師云：「知後如何？」僧云：「甚麼物恁麼來？」師云：「如人飲水，冷煖自知。」\n僧問：「依然不改舊時人一句作麼生道？」師云：「那個舊時人？」僧擬議。師云：「改了也。」\n僧問：「罪性不在內、外、中間，在甚麼處？」師云：「不在內、外、中間。」\n僧問：「善財參遍處，黑荳未生芽，意旨如何？」師云：「縱橫不落有無機。」\n僧問：「不立階級的人，如何接待？」師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n一夜，眾經行，師伸足攔住云：「道道看！」眾無語。師云：「彼此是隻腳，為甚不會？」\n滄溟侍者問：「大千世界終歸毀壞，且道世界壞時，還有不壞的麼？」師云：「有。」進云：「那個不壞的？」師云：「鎮州蘿蔔頭。」\n僧問：「動者靜之基，靜者動之本。除卻動靜，又將甚麼喚作基本？」師云：「逢人但恁麼舉。」\n問：「承師有言：『仲無臂手，捏住天下人。』假若沒影的人來，又作麼生捏？」師打云：「說得有理。」\n僧問：「從緣薦得相應疾」，聲未絕。師翹足云：「薦薦看。」僧佇思。師復問：「適纔汝從那邊走來這邊會麼？」僧云：「不會。」師起身走三步，復坐下云：「莫謂我瞞汝。」\n僧問：「那個是本來面目？」師仰身云：「眼閉腳直。」\n一晚，眾進方丈，開示畢將出，師召云：「走來。」眾回首。師云：「將謂別有那？」\n入室，師問維那：「僧問雲門：『一念不生，還有過也無？』雲門云：『須彌山。』意旨如何？」那云：「某但一念不生。」師云：「須彌山聻？」那禮拜起，便喝。師打云：「好一座須彌山。」\n僧云：「請師直指。」師以竹篦擢退云：「曲多少？」\n僧問：「一念未生前，那個是學人自己？」師云：「一念未生前。」僧云：「畢竟那個是自己？」師云：「苦哉！」\n一僧忽跳下禪床，叉手問云：「這是個甚麼道理？」師亦叉手云：「是這個道理。」\n一僧辭師，師云：「途中善為。」僧云：「某甲參禪則不能途中善為。」師云：「也非分外。」僧云：「如何是分內事？」師以手指云：「驀直去。」僧便行。師云：「當真那？」\n師問密契惠云：「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常在日用中，日用中收不得。且道是麼物？」惠作抖身勢，云：「通身是，遍身是。」師云：「雲門道：『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汝作麼主會？」惠云：「拄杖子向和尚道了也。」師云：「拈卻拄杖子，又道個甚麼？」惠便喝，師便打。\n僧參，師問：「那裡來？」僧云：「湖廣。」師云：「黃梅近日有人麼？」僧云：「有一人，只是不會這一著子。」師云：「如何是這一著子？」僧云：「即今舉似和尚。」師云：「放汝三十棒。」\n師問僧：「喚作是不得，喚作非不得，畢竟如何？」僧云：「某甲便恁麼去。」師云：「急走過。」\n僧問：「猛虎當路時如何？」師打云：「喪身失命。」\n師謂僧曰：「我莫打，汝莫喝，覿面提撕意若何？」僧便喝。師打云：「為甚麼忘前失後？」\n師問裕之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個甚麼？」裕云：「不識。」師云：「因甚不識？」裕云：「恐落諸數。」師又問：「狗子無佛性，你作麼生會？」裕云：「殺人不用刀。」師云：「狗子有佛性聻？」裕云：「活人須用劍。」師又問：「我手何似佛手？」裕云：「切忌拏三道九。」師云：「我腳何似驢腳？」裕云：「逢人不得動著。」師云：「人人有個生緣，作麼生是你的生緣？」裕便喝，師便打云：「不得忘卻這一棒。」\n僧參，師問：「那裡來？」僧云：「下路。」師云：「未動步時，早喫三十棒也。」僧云：「恁麼與麼？」師打云：「恁麼與麼個甚麼？」僧便喝，師亦喝。\n因狗子在方丈內，師問巨平云：「獅子窟中因甚麼有狗子？」平云：「現大人相。」師休去。\n僧問：「如何是法身邊事？」師云：「破褲子。」「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師云：「不是破褲子。」\n僧纔入門，便問：「學人不問佛，不問法，不問僧，不問向上，不問向下。」師隨聲打云：「截斷葛藤。」\n僧不二參，師云：「既是不二，如何是一？」僧云：「不識。」師云：「還是識了不識？不識不識？」僧云：「不識不識。」師熟視云：「不打自招。」\n必成菴主參，師云：「聞汝悟道，是否？」必云：「是。」師云：「試道看。」必拍案一下。師云：「死了燒了又如何？」必曰：「和尚。」師云：「嗄！」必曰：「何曾燒卻？」\n聞普參，纔跨方丈，門便喝。師云：「性急作麼？」普遂展具。師云：「不勞展具，速道！」普云：「性急作麼？」師便喝。普云：「和尚近日萬安。」師休去。\n師問心白：「無夢、無想、無見、無聞，主人公在甚麼處？」白云：「劫火燒海底，風鼓山相擊。」師云：「乾屎橛、麻三觔，庭前柏樹子，作麼生會？」白云：「一串穿卻。」\n師云：「諸佛菩薩騾馬畜生，都到那裡去了？」白云：「何處不稱尊？」師云：「鐘樓上念讚，床腳下種菜，意旨如何？」白云：「㗭唎囌嚕娑婆訶。」師云：「明日再來，還有一道真言問你。」白拂袖便出。\n師一日問望侍者：「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個甚麼？」望云：「撒手便歸去。」師云：「未在。」望云：「和尚又如何？」師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望遂有省。云：「將謂有多少奇特？」師云：「且道有多少？」望拂袖云：「不要瞞我。」師云：「古人道：『後園驢喫草。』意旨如何？」望云：「門前江水流。」師云：「趙州道：『狗子佛性無。』又作麼生會？」望云：「這畜生！」師打云：「惡口傷人。」\n卍昱參，師問：「雲門道：『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汝作麼生會？」昱云：「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師云：「佛法不是這個道理。」昱云：「和尚疑則退院別參。」師呵呵大笑。昱問：「我宗無語句，實無一法與人，和尚作麼生主持？」師云：「你因甚刺腦入膠盆？」昱云：「請和尚另下一語。」師云：「意不任言，來機亦赴。」昱禮拜，師云：「好與三十棒。」\n心照問云：「正法眼藏親吞卻，涅槃玅心付阿誰？」師云：「是甚麼人講恁麼話。」照云：「曹溪夜半春風急，九朵曇花此夜開。」師云：「即今在甚麼處？」炤躬身云：「這裡是甚麼所在？」師云：「舉似看。」照便喝。師云：「老僧疑你這一喝。」照禮拜，師休去。\n茶次。渠演問：「虛空包不住，大地載不起時如何？」師云：「一口一盅。」演云：「恁麼則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云：「一口一盅作麼生會？」演云：「某甲是曹溪當家。」師云：「如何是當家一句？」演便喝。師云：「且莫草草匆匆。」\n師問渠梵：「一念未生時如何？」梵云：「何不問某甲？」師云：「即今動問。」梵云：「若是別人即禍生。」師豎拳云：「你向這裡親切道將一句來。」梵云：「覿面相呈無回互。」師然之。\n師問輥石：「狗子佛性，是有是無？」石云：「一口無兩舌。」師云：「正睡著時有人低聲問你，祖師西來意，作麼生抵對？」石云：「古洞有龍吟出窟，巖前木馬喊無形。」師云：「好與三十棒。」\n師問曇宣：「無夢無想正睡著，有人問祖師西來意如何抵對？」宣云：「萬籟有聲聞不得，孤巖無耳卻知音。」\n師問宇寬：「如何是你本來面目？」寬云：「好個高妙問頭，只是無人答得。」師云：「我信你不及，更道看。」寬云：「虛空跌落地，處處是青天。」師豎拳云：「這個是甚麼？」寬云：「某甲不懸羊頭。」師云：「三十拄杖且待別時。」\n師問格新：「如何是你本來面目？」新云：「多蒙和尚提綱。」師云：「即今在甚麼處？」新云：「某甲不會註解。」師云：「一口氣不來，向那裡安身立命？」新云：「金香爐下鐵崑崙。」師便休。\n師問澄心：「趙州道：『狗子佛性無』，子作麼生會？」澄云：「合取口好。」師作掩耳勢，澄便喝。師云：「老僧被你一喝。」\n師問侍者：「老僧是何人？你是那個？」者云：「同坑無異土。」師云：「我當拜你。」者無語。師云：「老僧罪過。」\n師一日見僧出坡，問曰：「出坡去麼？」僧云：「是。」師曰：「是個甚麼？」僧云：「出坡去。」師云：「壓殺闍黎。」\n一僧纔入門，師云：「未在。」僧云：「如何是在？」師云：「桑樹窠裡倒拔蛇。」\n僧問：「承聞我師有言：『有一句子分付諸人。』未審是那一句子？」師云：「忘記了。」僧擬議，師打云：「莫妄想。」\n卷第四\n曹溪大休珠禪師住桐鄉密印寺語錄卷第五\n侍者德滿錄\n瑞鹿法孫行信編次\n入院日，總憲存憶唐公，同眾護法暨本寺勤舊，請上堂。師陞座祝聖拈香畢，維那白椎竟，乃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君王得一治天下，大夫得一燮理乾坤，衲僧得一收放縱橫。風以時、雨以時，萬彙霑榮，是天地之一也。舉賢才，薄稅斂，萬民歡而天下樂，不動干戈自太平，是君王之一也。不忘靈山付囑，永作法海金湯，生生為柱石，世世作津梁，此是唐大夫之一也。如何是衲僧之一？山僧有時拈頭作尾，有時拈尾作頭，頭尾無拘其則，須知收放自由，縱橫無礙。收起時，鬼神難測；放開時，葛藤遍滿。」豎拂云：「葛藤樁子豎起也，前廊後架也是葛藤，東西方丈也是葛藤，佛殿山門也是葛藤，十字街頭也是葛藤，使其若佛若祖，若智若愚，若天、人、阿修羅、地獄、餓鬼，六道四生，一個個踢腳絆手跌倒爬起云：『和尚！唐府請你上堂，為甚麼有這許多葛藤？』山僧即向他道：密印多年古道場，佛法無人為舉揚。而今四眾焚香請，謾將葛藤作商量。商量即且置，且道為甚麼人舉揚？」復豎拂子云：「俞、任、袁、柳、酆、鮑、史、唐。」擊拂子，下座。\n結制上堂。「結結解解無他事。」豎拂子云：「秪要諸人會這個。」擲拂子云：「而今撒向階前也。試問還曾薦得麼？」僧出眾，禮拜起，師打云：「三個孩兒抱花鼓，莫來攔我毬門路。」下座。\n佛日老和尚送法衣至，上堂。「高峰出身處，密印古道場，佛法疏來久，無人為舉揚。」遂舉袈裟角云：「舉也，舉也。」放下袈裟角，揮拂一拂，云：「揚也！揚也！」放下拂子云：「借問諸兄作麼生會？古今不異當年事，不妨拈出大家知。」下座。\n上堂。「三百禪和二百洲，無繩自縛萬山頭。若能言外知端的，鞭起泥牛下海游。大眾！端的還知否？脫或未知，達磨西來原無意，妄想狂心歇便休。」擲拂子，下座。圓戒上堂。師拈如意云：「若論那邊事，說佛說祖不可得，止持作犯不可得，山僧說底不可得，諸人聽底不可得，曷用鳴鐘擂鼓集眾陞堂？正眼觀來，合喫拄杖。此棒當山僧代喫，眾大德分中又作麼生？若教將錯還就錯，日用毋令毫髮差。」下座。\n南潯董氏，法名德熏，為薦先母顧氏孺人請上堂。「生是死之生，死是生之死，生死與去來——」豎拂子云：「總不出於此。若向這裡會得，方知顧氏孺人，生而不曾生，滅而未常滅。不生不滅識根源，始信山僧真實說。作麼說？麻三觔，乾屎橛。」擲拂，下座。\n師誕日上堂。「叢林秋晚實堪悲，百丈清規孰護持？拂子頭邊如不薦，衲衣下事復吾欺。」遂豎拂子云：「還薦得也未？象田先師來也，現今在山僧拂子頭上為諸人葛藤云：『天也如是，地也如是，山也如是，水也如是，見今請主也如是，珠上座說的也如是，諸闍黎聽的也如是。』山僧則拔劍攪龍門，當仁不讓師，只向他天也不如是，地也不如是，山也不如是，水也不如是，見今請主也不如是，珠上座說的也不如是，眾闍黎聽的也不如是。畢竟如何？」拂拂子云：「不是！不是！」僧問：「拂子頭邊即不問，吾師壽量事如何？」師云：「拂子頭邊薦取。」進云：「恁麼則清風敲竹韻，紅日綴花梢。」師云：「衲衣下事如何？」僧禮拜，師云：「也非分外。」下座。\n佛日老和尚訃音至，上堂。「一生岣嶁頭，今朝驀直去，合掌微笑休，日照山河麗。大眾！且道這老漢向甚麼處去了？咦！東家作驢，西家作馬。要騎便騎，要下便下。」\n付雪山濟禪人上堂。雪山問：「如何是曹洞宗？」師云：「腦後見腮，莫與往來。」進云：「恁麼則超出言相外，不落有無機。」師云：「子既親薦得，須知我不私。」雪禮拜云：「也要大眾證明。」師乃云：「山僧布個漫天網子，意欲撈摝滄海錦鱗，使其一個個大者大成，小者小就。今日蛟龍出現也。」擲拂子云：「佛祖大事親相付，作浪興波任汝為。」下座。\n解制上堂。僧問：「如何是出門一句？」師云：「看腳下。」乃云：「去即印住，住即印破；不去不住，二俱有過。大眾！作麼生免得此過？」良久云：「四維上下絕遮攔，東西南北無回互。」下座。\n結制示眾。師云：「真獅出窟吼，林間絕野干。若是獅子兒，請出來相見。」眾默然。師云：「只此就是礙膺不盡，所以臨機用不著了也。山僧此番結制，不比尋常，各各將自己從前眼裡見底、耳裡聞底、心裡記底，盡情放下，將放下又放下，放到無放處，大家摸索看。若摸索不著，參。」\n落堂示眾。「山僧作事狂，卻被無明障。僧也三十棒，俗也三十棒。從頭至尾打將來，秪為婆心而放曠。究竟底事意如何？各各眉毛橫眼上。」\n示眾。師云：「洞上知識此時多，唯有山僧第一拙，不會長四與短三，動動就是乾屎橛。」驀拈拄杖云：「雲門大師來也，且作麼生會？若也會得，方許你具隻眼。」居士問：「何是佛意？」師云：「拄杖橫擔不顧人。」進云：「如何是祖意？」師云：「直入千峰萬峰去。」進云：「如何是和尚意？」師云：「奈山僧無意。」士禮拜，師呵呵大笑。\n元旦示眾。「年新月新日新，四方八面開門，南山貍奴白牯，恭賀無位真人。大眾！無位真人在甚麼處？」眾下語不契。師下座，連揖云：「年年相見，歲歲相逢。」\n頌古\n五祖至碓坊，見六祖腰石舂米，乃問曰：「米熟也未？」六祖曰：「米熟已久，猶欠篩在。」五祖擊碓三下而去。能會祖意，三鼓入室，五祖以袈裟遮圍，不令人見，囑云：「流布將來，無令斷絕。」\n頌云：\n一法無為萬法親，相傳只貴有知音，黃梅消息今猶在，擊碓三更上祖燈。\n祖示惠明曰：「不思善，不思惡云云。」\n頌云：\n不思善，不思惡，人人到此難摸索。村裡婆婆不著鞋，未到人前先露腳。\n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n頌云：\n一滴水，潑天波，五百高僧沒奈何，謾云祖師不識字，且道其中有甚麼？\n不是風動，不是旛動，仁者心動。\n頌云：\n昨夜得個黃粱夢，四顧山光一點空，末劫比丘閑戲論，又云旛動又云風。\n永嘉玄覺禪師參，遂遶座三匝，振錫而立，祖曰：「夫沙門！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大德自何方來，生大我慢？」覺曰：「生死事大，無常迅速。」祖曰：「何不體取無生，了無速乎？」覺曰：「體即無生，了本無速。」祖曰：「如是！如是！」\n頌云：\n釣竿直墜萬重波，豈肯輕輕放過他？體即無生生亦了，曹溪路上有人過。\n世尊陞座，文殊白椎。\n頌云：\n無端平地起干戈，猶是將身入賊窩，劈面一椎成粉碎，至今分散滿娑婆。\n翠巖令參禪師，上堂曰：「今夏與諸兄弟東語西話，看取翠巖眉毛在麼？」長慶云：「生也。」雲門云：「關。」\n頌云：\n發言必須心無怯，行事當知理要長。擬動唇皮先墮意，觀來也是錯商量。\n香林因僧問：「如何是衲衣下事？」師曰：「臘月火燒山。」\n頌云：\n陌面人傳家裡信，聽得分明說不清，及至歸家問端的，忘卻從前寄信人。\n石門徹禪師，因僧問：「如何教外別傳一句？」徹曰：「東村王老夜燒錢。」\n頌云：\n東村王老夜燒錢，月映長江水映天，野老不知何處去，翻身依舊枕頭邊。\n玄沙三種病人。\n頌云：\n玄沙三種病人話，個段光明夜不收，天曉依然還一樣，出門踏著腳尖頭。\n澧州大同普濟禪師，因僧問：「如何是本來人？」濟云：「共住不相識。」\n頌云：\n同行同坐不知名，撒手相將秪麼行，萬仞峰頭休駐足，還須踢倒鐵圍城。\n魯祖因僧問：「如何是不言言？」祖曰：「汝口在甚麼處？」僧曰：「某甲無口。」祖曰：「將甚麼喫飯？」僧無語。\n頌云：\n這僧置一問，似乎討棒打，自云不識字，猶念之乎也。\n阿難獲本妙心。\n頌云：\n南北東西處處通，何須特地捉虛空？為汝指個安心法，踢倒門前雙徑峰。\n世尊因五通仙人問云：佛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是那一通？世尊召仙人！仙人應諾。世尊曰：「那一通，爾問我。」\n頌云：\n那一通，這一通，四方八面盡包容，聲前略露些些子，遍地春光遍地風。\n志公曰：「終日拈香擇火，不知身是道場。」\n頌云：\n結個茅菴在嶺西，山深不聽五更雞，侵早起來燒淨水，撥盡寒爐火一堆。\n《般若經》云：「清淨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墮地獄。」\n頌云：\n大千俱捏碎，何復有形骸？不踏涅槃路，定不受三災。\n即心是佛。\n頌云：\n軟似麻繩硬似錐，甜如蜂蜜毒如砒。諸人若餂刀頭味，割舌毋嫌馬簸箕。\n南泉住菴，被僧打破鑊子。\n頌云：\n作家把手泛江湖，湖客逞兇打破鍋，從來好心招好報，惡人自有惡人磨。\n乾屎橛。\n頌云：\n雲門乾屎橛，咄咄咄咄咄，老鼠拽須彌，烏龜爬上壁。\n女子出定。\n頌云：\n說出說入，棹棒打月，罔明文殊，一齊趁出。舌頭從來在口中，牙齒純是一具骨。\n法眼指簾。\n頌云：\n指尖頭上露鋒芒，逐塊師僧自喪亡，若能連座俱掀倒，落得當堂戰一場。\n疏山造塔。\n頌云：\n一文二文與三文，倒指分明數目親，羅山古佛多饒舌，爭奈重增痛上疼。\n德山托缽。\n頌云：\n鐘未鳴，鼓未響，家常茶飯任君嘗。密啟意，善參詳，纔著思惟手腳忙。\n趙州勘婆子。\n頌云：\n趙州特去勘婆子，覿面相逢秪如此。婆子指路與趙州，也是班門弄斧頭。\n無夢無想。\n頌云：\n無夢無想主人翁，到晚歸單睡正濃。山家忘卻山中境，伸足柴床日已紅。\n枕子落地。\n頌云：\n忽然枕子撲落地，花落鳥啼原不異，網羅跳出任施為，拈取須彌塞海水。\n佛事\n總憲存憶唐公請為正法禪師封龕\n「生悠悠，死悠悠，衲僧似海水長流。曾為弁嶽參禪客，更接天童法乳儔。仔細從頭一打算，萬事無如歇了休。休則不無，且道臨行一句作麼生道？」遂掩龕云：「事已了，意已休，那事須知觸處周。」\n又祭正法師\n「一炷香，一杯水，法門相知供養你。且道知後如何？」良久云：「唯。」\n元旦祭高峰大師\n「來來去去入娑婆，秪為時人太多事。山僧年初三上香，誰識其中自拜自。」顧視大眾云：「那個是自聻？」良久云：「相看原是舊時人，不合而今新指示。」\n高念祖、汝揆兩居士，為薦祖考，己未進士玄期府君，祖妣屠太宜人，顯考庚辰進士寓公府君，請對靈小參。\n「道遠乎哉？觸事而真。曾經鬧市街前過，眼裡何曾見一人？聖遠乎哉？體之則神。自攜瓶去沽村酒，卻著衫來作主人。大眾！今日高府請薦亡小參，且道亡靈即今在甚麼處？」師良久：「彼彼不相干涉處，何必叨叨更問渠。」下座。\n為覺非沈府君對靈小參雖一乃沈君之別號\n「寂處如何論淺深？應之於手，得之於心。玄機不藉他人力，石上栽花孰可親？坏土三魄真活計，再四思君不見君。山僧重重為指示，枯木抽芽別有春。」師乃召眾云：「既是別有，府君神靈在甚麼處？」卓拄杖云：「唯此一事實。」又卓一卓云：「餘二則非真。」\n為雲心參頭火參頭坐脫\n「曾經千槌萬煆，而今爐鞴俱銷。衲僧別無奇特，臨行撒手逍遙。」擲火炬云：「山僧從來無妙訣，一把枯柴萬事消。」\n為歸仁禪人火\n「生不涉，死無干，那事須知總一般。」擲火炬云：「索性與汝重道破，火裡圓光君自看。」\n為宗聞禪人封龕\n「生也不道，死也不道。生死兩關，如鳥出巢，海闊天高任鳥飛。」掩龕云：「這裡不得錯過好。錯過且置，且道這裡是甚麼所在？」良久云：「了。」\n又舉火\n父母未生前，衲僧舌頭遍大千；父母已生後，阿誰不具窮相手。拈卻前後這些些，從教火裡翻觔斗。翻觔斗，蘇州有兮常州有。還有一句臨行語，途中緊絆草鞋走。\n為靈源菜頭火\n「天台出跡，天華菜頭，二俱不住，燒了便休。休則不無，且道靈源即今在甚麼處？」擲火炬云：「撒手相將無住處，靈源何處不風流？」\n又入塔\n「盡大地是個普仝。且道向甚麼處入？」擲骨云：「向這裏入。」\n為圓覺禪人火\n「生未圓，死合覺，撒手懸崖，日昇月落。且道落後如何？」擲火炬云：「一把乾柴一堆灰，是則名為真解脫。」\n為空我老師火\n空我空人，何處不親？便與麼去，少分相應。\n為新耕禪人入塔\n「昨日纔燒，今朝又煆，兩段不同，請君一看。」舉骨云：「與麼會去便會去，不會更入紅爐煆。」\n為智華禪人火\n智華智華，切忌周遮，驀直行去，管保不差。灰飛煙滅後，何處不為家？\n為一徑言菴主下火\n師以火炬打圓相云：「生也全憑爾，死也全憑爾。透過生死兩重關，內中別有些些子，言菴主，須記取。」擲火炬云：「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n為開石禪人下火\n生不錯，死無差，夜半翻身摸著他，通身顯現通身露，一回煨燼一回賒。\n為聖襄弼維那封龕\n「不是吾徒輔弼，幾乎流落村莊。吾今道已行也，子猶長往他邦。更有末後一句，不曾為子商量。大眾！商量則且止，如何是末後一句？」遂掩龕云：「藏身處須沒蹤跡，沒蹤跡處不宜藏。秪麼坐斷毘盧頂，十方世界總家鄉。」\n又下火\n刀難砍，火難燒，俊哉無形本寂寥。撩起便行真衲子，不存毛髮於絲毫。切須記我臨行句，大覺山前走一遭。\n為守齋朱道人火\n「客歲死，今歲燒，勝熱門前怎肯饒？今歲燒，客歲死，生死兩途俱如此。就中一著絕商量，欲假言詮須止止。」舉火炬云：「個段光明亙古今。」擲火炬云：「不妨拈出些些子。」\n為空上座火\n師云：「真性無住，真心無心，真滅無滅，真生無生。空上座向這裡撩起便行，說性說心、說滅說生，總是閑家具，不若休長老助汝丙丁，送入火光三昧。」\n為開石禪人封龕\n「眨上眉毛事若何？」卓拄杖云：「這些還曾薦得麼？」遂以手指龕云：「驀直去，莫蹉跎！回途入室再揩磨。」\n雜著\n僧約\n良材不彈而自直，智人不令而自行。楩楠自具真繩，筠松自嫻法墨。其如品類，間有不齊。是以百丈立叢林，所至有理法以接淳厚之士，有擯辱以懲躍冶之徒，務使人人舉措得宜，威儀整肅，預防不肖之心，以登正覺之路。略取數條，以砥智刃。庶使溝澮之流共入法海，南山之竹不扶自直耳。\n募修造\n白蓮山僧初住，爭奈百無一有，欲要整舊如新，只貴大家出手。龍象蹴踏交參，頓破時流窠臼。且道破後如何？咦！瓦礫翻成帝釋宮，草木叢林獅子吼。\n齋單\n金牛撫掌處，堂前喫飯來。滿盤俱托出，何用別疑猜？莫疑猜須知，慶讚遇香齋。\n募知浴\n大地法王身，諸人作麼洗？若將水洗塵，決定無此理。更問事如何？擲筆云：「急須自薦取。」\n跋成中理書記手書金剛經\n金剛大義無住處，擬假言詮落躊躇，但得言空義也空，三十二分誰分數？曹谿當初聞此言，我從源頭今流住，不敢作解別生枝，只將斯語為緇素。\n高念祖居士以白蓮寺十景詩見示次韻奉答\n身似孤雲任卷舒，雙谿澄碧遶僧廬。渡頭春漲堪閒泛，村落煙迷好卜居。羌篴秪因苔徑隔，胡笳不到柳塘紆。青田龍臥聲光赫，白社蓮開香影孤。月朗天中禪定起，風恬簾外諷經初。有詩漫和達夫韻，無酒難留元亮車。貧至兩餐纓絡粥，聽君匡坐讀奇書。\n大休和尚屬詠白蓮寺十景漫成長律應之附念祖高居士原韻\n繙經水國壯懷舒，漢魏分流映佛廬。柱史抽簪貽勝覽，文成攜笈重幽居。鐘聲夜度龍山近，帆影朝懸角里紆。散步農疇春事好，閒聽漁唱物情疏。繞簷翠竹搖風細，拂檻香桐漏月初。五柳塘邊堪載酒，嘗豐橋畔少驅車。余家四世留吟案，半是逃禪半讀書。\n卷第五\n曹溪大休珠禪師住越城天華寺百問卷第六\n嗣法弟子德明答頌\n瑞鹿法孫行信編次\n問：「振動乾坤即不問，絲毫不挂事如何？」\n答：「脫殼烏龜飛上天。」\n頌：\n滿面慚惶不識羞，溪山浪說笑顛頭。默然打破扶桑國，放出金烏劫外遊。\n問：「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億。作麼生說個超底道理？」\n答：「瓦礫翻身。」\n頌：\n瓦礫翻身透古今，從教何處不稱尊？直饒無句言前薦，猶落牟尼後子孫。\n問：「歷劫深恩終難報，為甚雲門又打伊？」\n答：「家富小兒嬌。」\n頌：\n指天指地老狐精，世間若個是生盲，當初早遇雲門老，免使人人墮塹坑。\n問：「賊來須打，客來須待。且道作麼生辨別？」\n答：「二俱不受。」\n頌：\n惱得心中怒氣沖，反將一箭射虛空，嚇得須彌心膽碎，至今千古鬧哄哄。\n問：「古是今人去，今是古人來？不涉今古句，試請拈出來。」\n答：「平地兩條溝。」\n頌：\n只有天在上，更無山與齊。舉頭紅日近，回首白雲低。\n問：「高揖釋迦，不拜彌勒時如何？」\n答：「也須喫棒。」\n頌：\n金烏夜半逞風流，黃鶴峰高得自由，驀地踏翻千尺浪，盲龜跛鱉也優游。\n問：「德山托缽，且置勿論。巖頭密啟其意又作麼生？」\n答：「暗裡藏春色。」\n頌：\n德山老，德山老，托起缽盂沿街討。出門撞著帶角虎，擬議遭他一口咬。雖然只得三年活，金風吹動殘花草。\n問：「頭云：『且喜老漢會末後句。』會與不會則不問，且道如何是末後句？」\n答：「明破即不堪。」\n頌：\n句裏乘機劈面來，虎頭虎尾任君猜。泥牛踏破天邊月，收拾胡兒鐵草鞋。\n問：「淮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灸豬左膊上。且道其中意旨如何？」\n答：「山之南，水之北。」\n頌：\n申出兜羅綿手，把住四恩三有，撞著覓醫童子，不可放他逃走。\n問：「趙州勘破婆子，且道那裡是他勘破處？」\n答：「露。」\n頌：\n婆婆慣要逞風流，淡抹濃粧不識羞，自從趙老親相識，只得逢人暗點頭。\n問：「大顛一般扣齒，為甚麼擯卻首座？」\n答：「知事少時煩惱少，識人多處是非多。」\n頌：\n嚴令當行痛下錐，眉毛竅裡沒些些，可憐一片婆心切，千古流傳法不違。\n問：「三冬無暖氣，枯木倚寒崖，為甚麼燒卻菴？」\n答：「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花裡過來香。」\n頌：\n杜撰老婆，把火燒菴，燎卻面門，無處伸冤。一時不了，千古流傳。\n問：「來如穿衫，去如脫襖，在今時可謂罕聞，為甚麼九峰不肯泰首座？」\n答：「錯錯。」\n頌：\n從來不著這襤衫，脫卻方知恁麼閒。虛空放出拿雲手，播滿乾坤任意頑。\n問：「天童曩來惟抱主，拍落無依反叱非。畢竟天童底是？雲門底是？」\n答：「總不是。」\n頌：\n深深直到歸山處，反罵胡僧老古錐。雲門不識白拈賊，鼻孔撩天向下垂。\n問：「問佛答佛，問祖答祖。不問佛、不問祖，答個甚麼？」\n答：「請和尚再舉看。」\n頌：\n山自高來水自深，野雲處處不相親，可憐不遇攀花手，狼籍枝頭多少春。\n問：「一口氣還轉得一大藏教也無？」\n答：「常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香。」\n頌：\n碧天千古月，寒潭曉夜光，截斷葛藤處，溪山路轉長。\n問：「四方八面來時如何？」\n答：「切忌動著。」\n頌：\n眉鋒剔起幾重關，木偶難移心膽寒。乾坤收在毫端上，捏碎千山與萬山。\n問：「不用如何若何，便請單刀直入，作麼生說個入的道理？」\n答：「不動干戈自太平。」\n頌：\n青青山色滿祗園，倒跨長溪月一潭，龍泉飛出張牙爪，不斬蕭何令不傳？\n問：「多寶塔前合談何事？」\n答：「揭諦莎婆訶。」\n頌：\n寶塔橫吞四部洲，掌中珠子孰能收？夜深不許蒼龍現，牛斗光寒萬里秋。\n問：「齋時一缽和羅飯，未審時人作麼消？」\n答：「滿缽盛將來。」\n頌：\n粟子無觔也大奇，倉沒底任施為，和盤托出家常飯，萬古叢林作話題。\n問：「鐘樓上念讚，床腳下種菜，且道明甚麼邊事？」\n答：「張公喫酒李公醉。」\n頌：\n樓閣遲遲月影新，清風多在好園林，浮萍不落青山外，花雨紛紛滿月津。\n問：「橫按拄杖當門座，且道如何過此關？」\n答：「腳跟未動。」\n頌：\n把斷三關不漏機，威風凜凜孰能窺？正令從來行到底，不與人間理是非。\n問：「但有言說，都無實義。即今說也說了，言也言了，且道是甚麼義？」\n答：「灼破一天秋。」\n頌：\n說說原來無說說，石女何曾失卻節？言言不失無價珍，也是區區眼裡楔。\n問：「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既不作一喝用，畢竟作甚麼用？」\n答：「三千里外定淆訛。」\n頌：\n喝下當陽震大威，攔胸好與一千椎，撥轉吹毛空裡去，也是區區拍馬歸。\n問：「十二面觀音，那面是正？」\n答：「東西南北。」\n頌：\n大悲觀世音，無剎不現身，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n問：「從上來一人行棒、一人行喝，阿那個親？」\n答：「今朝正是娘生日。」\n頌：\n行棒行喝絕狐蹤，長安道上不相逢，等閒拈起鐵橛子，勒馬加鞭不露鋒。\n問：「臨濟云：『一人在孤峰頂上，無出身之路；一人在十字街頭，亦無向背。』且道那個在前？那個在後？」\n答：「兩個泥牛鬥入海，直至如今無消息。」\n頌：\n青峰頂上浪花鮮，樹子無根葉滿天，須彌頂上翻觔斗，海外漁翁把釣竿。\n問：「有一人，輪劫在途中，不離家舍；有一人，離家舍，不在途中。阿那個合受人天供養？」\n答：「無底缽盂盛將來。」\n頌：\n擊碎窗前月，沖開萬里雲，含光成一片，大地盡生春。\n問：「饑來喫飯，困來打眠，愚人笑我，智者知焉。且道知底事作麼生？」\n答：「露柱懷胎。」\n頌：\n三條椽下逞風流，踏著源頭水逆流，策馬乘車千古事，無心明月上鉤頭。\n問：「牛頭橫說豎說，不知向上有關捩子。作麼生是向上關捩子？」\n答：「眉毛竅裡翻觔斗。」\n頌：\n鳥啼日暖百花新，放出枝頭幾瓣春，佛祖位中留不住，虛名流落到而今。\n問：「牛頭未見四祖、百鳥啣花、諸天送供，見後為甚麼覓他蹤跡不見？」\n答：「當初祗謂茅長短，燒了方知地不平。」\n頌：\n放出傾湫倒嶽威，虛空拶得雪花飛。鴛鴦一對無蹤跡，千古流傳作話題。\n問：「宗說俱通底人，為甚麼我又道他不是？」\n答：「拈得鼻孔失卻口。」\n頌：\n宗也通兮教也通，聾人聽見五更鐘，一聲霹靂驚天地，凡聖從教立下風。\n問：「古人道：『識得此事便休。』為甚麼道認著依然還不是？」\n答：「青天也須喫棒。」\n頌：\n識得根源即便休，有何煩惱有何憂？更深夜靜清光皎，萬里長空萬里秋。\n問：「空生晏坐花狼籍，語若雷兮聲若霹。且道他說個甚麼？」\n答：「隔壁聽釵聲。」\n頌：\n空生巖畔花狼籍，山色溪聲舌廣長，滾滾波濤流不竭，長江日夜水忙忙。\n問：「無陰陽地生個甚麼？」\n答：「放出枝頭劫外春。」\n頌：\n無影山中無住基，生盲截地不施為，獅兒哮吼連星月，鐵馬加鞭曉夜嘶。\n問：「學家參禪，貴脫生死。且道生死作麼生脫？」\n答：「眼閉腳直。」\n頌：\n脫下破草鞋，赤腳平地走，踏著南山鱉鼻蛇，冷地遭他咬一口。\n問：「脫得生死，便知去處。一口氣不來，向甚麼處去？」\n答：「白雲只在青山內。」\n頌：\n脫得脫不得，生死如何決？決決決，六月炎天下大雪。\n問：「前有猛虎當路，後有萬丈深坑，左右劍樹刀山，正與麼時，如何迴避？」\n答云：「哪。」\n頌：\n猛虎當陽誰敢立，起便起兮擊便擊。擊便擊，左右逢源，虛空霹靂。\n問：「踞虎頭收虎尾的衲僧，且道具甚麼手段？」\n答：「打一掌云：『某甲一向粗糙。』」\n頌：\n虎嘯山兮山笑虎，大地拈來一撮土，羅紋結角深藏處，那個男兒敢莽鹵。\n問：「道得也打，道不得也打。假若總不與麼時如何？」\n答：「隨聲便打云：『某甲觸忤尊顏。』」\n頌：\n昨夜東風遶四鄰，今朝脫骨又重新，棒頭點出金剛眼，透過威音與古今。\n問：「大德無德，大道無道，大富無糧，大地無草。且道居乎師位者，以何為人？」\n答：「一條拄杖驀頭該。」\n頌：\n浪蕩江湖數十秋，得意忘言即便休。衣錦不知公子貴，山自高兮水自流。\n問：「以禮接待是通行事，為甚南泉打破鍋？」\n答：「車不橫推，理無曲斷。」\n頌：\n底事分明作者希，通身毛羽似剛錐，南泉打破閑家具，莫向人前理是非。\n問：「前三三與後三三，且道是多少？」\n答：「晝夜一百八。」\n頌：\n金針透出幾山頭，脫體和衣得自由，㘞地一聲空宇宙，春來桃李趁溪流。\n問：「不達法源，故多諍論，為甚居乎師位者東闢西闢？」\n答：「人平不語，水平不流。」\n頌：\n遠山風送幾千里，白雲深處日輪紅，撒手一拋金彈子，擊破威音那畔蹤。\n問：「言滿天下無口過，為甚麼道口是禍門？」\n答：「錐頭利，鑿頭方。」\n頌：\n山色深深月影希，清虛冷淡少人知。識得個中消息子，爾是何人我是誰？\n問：「無頭無尾是甚麼？不妨當堂試道看。」\n答：「雪峰輥的。」\n頌：\n無尾無頭栗棘蓬，當陽拈出絕狐蹤。塞斷咽喉人不會，昔人飛劍斬黃龍。\n問：「建法幢，開門戶，我道好事不如無。且道有甚麼過？」\n答：「一波纔動萬波隨。」\n頌：\n金風吹動浪差差，無底扁舟過海西，釣起鉤頭波底月，驚得沙鷗兩岸飛。\n問：「踏翻大地尋常事，踢倒乾坤當戲毬，此人具甚麼力量？」\n答：「不為分外。」\n頌：\n個事分明記得清，牧童遙指杏花村，倒轉黃河翻白浪，金鱗那怕禹門深？\n問：「一聲彈指，樓閣門開。且道彌勒在甚麼處？」\n答：「兩眼對兩眼。」\n頌：\n明月家家有分，大道不離方寸，照破鐵壁銀山，金剛腦後一頓。\n問：「學道先須識自宗，莫將真際雜頑空。且道真際頑空如何辯別？」\n答：「賊是小人做。」\n頌：\n蛟龍困臥幾千秋，吐出明珠孰敢收？忽遇風雲時際會，紅光穿透碧峰頭。\n問：「心不是佛，智不是道，畢竟如何即是？」\n答：「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n頌：\n靈山千古振宗風，列聖場中一線通，縱有高賢留不住，夜深明月掛青松。\n曹溪大休珠禪師住越城天華寺百問卷第七\n嗣法弟子德明答頌\n瑞鹿法孫行信編次\n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樹倒藤枯。且道句歸何處？」\n答：「夜來床席煖，伸腳到天明。」\n頌：\n一條白棒沒頭埋，脫落一聲天外來，獅子翻身擒住也，至今懸挂在眉台。\n問：「若論此事，直饒辨若懸河、答如流水，總與那事沒交涉。如何是那事？」\n答：「某甲忘卻了。」\n頌：\n東風昨夜到天邊，吹落寒光隱翠巔，縱有兜羅攀不住，夜深倒挂月明前。\n問：「千說萬說，不如一決。且道決個甚麼？」\n答：「鼻孔大頭垂。」\n頌：\n古澗溪頭楊柳青，黃鸝處處弄機聲，東風一陣吹將盡，花蕊紛紛滿四鄰。\n問：「喝一喝，云：『是賓耶？是主耶？』」\n答：「某甲昨日從天台來。」\n頌：\n耀武揚威振萬兵，一番提起一番新，紅輪透出金鞭響，得勝歸來萬國欽。\n問：「拈拄杖云：『一千七百則葛藤皆從這裡出。』且道這個又從甚麼處出？」\n答：「且放下著。」\n頌：\n驀地翻身透萬峰，吹毛揮處落霜紅，展開兩隻修羅手，百億須彌不露蹤。\n問：「不是嶺頭傳底事，豈從雞足付將來？即今手裡拈的、口裡道的，畢竟從甚麼處得來？」\n答：「拂子頭邊。」\n頌：\n昨夜泥牛翻海底，今朝木馬吼春風，須彌撥轉青霄外，大地收來掌握中。\n問：心明能超曠劫，英雄力破重圍，為甚麼道秪為分明極，番令所得遲？\n答：「太平原是將軍致，不許將軍見太平。」\n頌：\n百戰場中得自由，將軍韜略掌中籌，揮開日面驅雷電，萬里關山暗點頭。\n問：「如是我聞，與乾屎橛是同是別？」\n答：「冬瓜直儱侗，瓠子曲灣灣。」\n頌：\n犀牛驀地翻身轉，踏破煙霞幾萬重，滿目春光留不住，海門迸出一輪紅。\n問：「東家作驢，西家作馬，要騎便騎，要下便下。且道此人得何三昧？」\n答：「腰纏十萬貫，騎鶴上楊州。」\n頌：\n金毛擺尾出雲峰，搖落桃花遍地紅，踏破珊瑚枝上月，木人起舞笑春風。\n問：「夜深不向蘆灣泊，迥脫中間與兩頭，且道此人如何行履？」\n答：「風力扶帆行不棹，笛聲邀月下滄洲。」\n頌：\n梁主追尋過別峰，流傳千古與誰通？秋江暗渡無人識，不住蘆花兩岸中。\n問：「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手曰捉，在足曰奔。便恁麼承當，還有過也無？」\n答：「親者不問，問者不親。」\n頌：\n一葉扁舟江上遊，十分春色許誰收？獰龍迅轉千層浪，曾把須彌作繡毬。\n問：「高峰四句內有一句能縱能奪、能殺能活，且道是那一句？」\n答：「問處甚分明。」\n頌：\n芒鞋踏破鐵城東，聊借烏藤下別峰，格外乾坤都掃蕩，輕輕拈向缽盂中。\n問：「趙州東壁挂葫蘆，意旨如何？」\n答：「無意旨。」\n頌：\n一毫頭上露天機，凡聖由來總不知，輕輕撥轉關捩子，枯木花開劫外枝。\n問：「此眾無枝葉，惟有諸真實，作麼生說個真實底道理？」\n答：「人人腳跟點地。」\n頌：\n八面玲瓏遶翠微，通身毛羽利如錐，谿山怪石都穿過，脫殼烏龜也解飛。\n問：「摘葉尋枝則不問，直截根源事若何？」\n答：「曲了也。」\n頌：\n長空迸出一輪秋，萬國驪龍捧玉毬，拍碎寒光飛遍地，還他作者始能收。\n問：「殺父殺母，向佛前懺悔。殺佛殺祖，向甚處懺悔？」\n答：「燈籠露柱。」\n頌：\n怪石叢中白象王，六牙纔現紫雲彰，玉蹄踏轉千溪月，撲落寒梅遍地香。\n問：「無舌人解語、無手人行拳，無手人打無舌人，無舌人說個甚麼？」\n答：「逢人但恁麼問。」\n頌：\n四十年來懶坐禪，常將古佛枕頭眠，睡中無甚真消息，鎮夜齁齁大打鼾。\n問：「普慧雲興二百問，普賢瓶瀉二千酬。且道問底答底從甚麼處來？」\n答：「隨聲便喝。」\n頌：\n紫氣騰騰山色奇，靈峰怪石露天機，三間茅屋從來住，一滴曹溪遶翠微。\n問：「多年塵土無人拂，一身常鎮在天涯，為甚長安大鬧。」\n答：「錦上鋪花。」\n頌：\n拋出傾湫倒嶽機，虛空凜凜雪花飛，夾山無限清平樂，不值山家兩道眉。\n問：「有語成謗，無語成誑，有無俱遣。且道作麼生商量？」\n答：「老漢忘卻話頭了也。」\n頌：\n夜深無事躡高巔，獨步攜笻到壑邊，惟有一輪明月照，棒頭獨破水中天。\n問：「風吹日炙還當得祖師西來意麼？」\n答：「爛卻多少。」\n頌：\n虛空吐出一枝花，馥馥清香映碧霞，一陣狂風吹欲盡，紛紛幾點落誰家？\n問：「三腳驢子上天台，且道日行多少？」\n答：「一去二三里。」\n頌：\n良馬追風不用鞭，誰將雲影挂青天？翻身不覺騰霄漢，踏破長江月一團。\n問：「參禪學道人秪要會得本命元辰的落處。假若四大分張，本命元辰落在甚麼處？」\n答：「只在此山中。」\n頌：\n參禪須要識元辰，枯木花開劫外春，杖頭點出無心月，堪作人間第一燈。\n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此個壞不壞？」\n答：「長安雖鬧，我國晏然。」\n頌：\n那事明明偏剎塵，何須特地問知音，哮吼一聲天地裂，大千無處不稱尊。\n問：「玄沙三種病人，如何接得？」\n答：「便與麼去。」\n頌：\n沙裡淘金始見真，百般捏怪度殘生，本來一個風流漢，何必人前叫苦聲！\n問：「道遠乎哉？觸事而真。如何是道？」\n答：「飢來喫飯倦來眠。」\n頌：\n萬念灰來一物無，悠悠何事涉程途，推開日西月面佛，透出江心月下波。\n問：「古人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向上一路，千聖不然。』不傳不然則不問，如何是向上一路？」\n答：「觸破天邊月。」\n頌：\n翠竹黃花古佛心，銛刀利刃耀乾坤。夜深碧澗寒潭底，透出團團月一輪。\n問：「般若如大火聚，動動則燎卻面門，為甚麼又道眼光爍破四天下？」\n答：「不離當處。」\n頌：\n坐臥經行總一般，更無一法雜其間，悠悠踏斷山頭路，香滿溪山花滿園。\n問：「一即六，六即一，一六俱忘時如何？」\n答：「家家門前火把子。」\n頌：\n密密綿綿不漏機，山花澗水兩相宜，誰知六一俱忘後，千聖從來不識伊。\n問：「拈一莖草遍覆大千。還信得及麼？」\n答：「少賣弄。」\n頌：\n金風吹過碧峰頭，赤腳胡僧得自由，蒼松白石融心劫，逆水長江晝夜流。\n問：「觀世音菩薩將錢買糊餅，放下卻是饅頭，還是神通妙用？還是法爾如然？」\n答：「栗棘蓬。」\n頌：\n栗棘蓬邊得自由，原來放下是饅頭，夜半日輪當午照，金雞啼在五更頭。\n問：「開口早經千萬里，低頭思慮萬重關。指人若也無正眼，何啻前程作野犴。作麼生是指人底正眼？」\n答：「爛冬瓜。」\n頌：\n風寒吹凜烈，碧雲千古潔，牛頭未見時，百花頻落葉。\n問：「雲門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試道道看。」\n答：「打云：『放過則不可。』」\n頌：\n扇子何曾跳上天？雲門拈向鼻頭尖。嚇得釋提心膽碎，幾乎躲在碧巖前。\n問：「肅宗夢發菩提心，誌公向宗道十二，其中還有道理麼？」\n答：「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n頌：\n菩提寶鏡映三台，漁翁把釣送將來，接得驪珠藏世界，休將世界挂心懷。\n問：「江山改而心不易，海嶽遷而志不移，為甚麼有得有失？」\n答：「石人無夢。」\n頌：\n山河改變有當人，花發枝頭樹樹新，等閒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n問：「瞬目已經千萬劫，揚眉猶隔萬重關。作麼生得勦絕去？」\n答：「未開口前。」\n頌：\n雲從山裡過，撞著火柴頭，燒盡虛空界，紅光射斗牛。\n問：「徹底掀翻的，我道未在。鼻孔撩天者，尚不放行。且道山僧具甚麼眼目？」\n答：「瞎。」\n頌：\n掀翻大地有何難？莫把煙霞仔細看，劃破長江流注涇，鷓鴣啼處百花殘。\n問：「世尊言：『應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不生法相。』」驀拈拄杖云：「喚作個甚麼？」\n答：「沒有名字。」\n頌：\n雷轟電閃，一條白練，兩個古錐，佛也不見。\n問：「談真即逆俗，順俗則違真，如何得不相違去？」\n答：「君明臣良。」\n頌：\n寂寂本來空，虛名待雪峰，松下問童子，只在此山中。\n問：「法不在內外中間，未審在甚麼處？」\n答：「鳴指云：『在這裡。』」\n頌：\n法法頭頭得自由，將軍有令定機謀，手敲石鼓叮咚嚮，撥轉機輪向上酬。\n問：「會得那邊事，卻來這邊行履。且道那邊事作麼生？」\n答：「逢人切忌錯舉。」\n頌：\n雞足山中等個人，龜毛頭上解翻身，赤腳波斯空裡走，悠悠獨步在江濱。\n問：「莫向白雲深處坐，切忌寒灰煨殺人。畢竟如何出得此過？」\n答：「剎竿頭上風車子。」\n頌：\n獨坐孤峰看月華，眼裡何曾著得沙？踏斷浮雲千萬片，如何及得老僧家？\n問：「拈拄杖云：『喚作是亦不得，喚作非亦不得。畢竟喚作個甚麼？』」\n答：「胡張三、黑李四。」\n頌：\n獨憐幽草澗邊生，上有黃鸝深處鳴，春潮帶雨晚來急，野渡無人舟自橫。\n問：「三玄收不得，四句豈能該？未審是個甚麼？」\n答：「石女不揚眉。」\n頌：\n閃電光輝，當門霹靂，作家相見，東墻西壁。\n問：「一輪超出三界外，當軒照破萬家門，即今山門佛殿作麼生說個超破的道理？」\n答：「竹密不妨流水過，山高豈礙白雲飛。」\n頌：\n撾毒鼓震大千，水裡無筋透碧天，杖頭點破摩醯眼，撥轉乾坤風月前。\n問：「猿抱子歸青嶂裡，鳥啣花落碧岩前。不得作境會，且道作麼生會？」\n答：「舌頭無骨。」\n頌：\n細雨紛紛灑玉樓，佳人對鏡早梳頭，忽然打破菱花鏡，一道寒光射斗牛。\n問：「劫火洞然而常靜，步行踏斷流水聲，還有是般人麼？」\n答：「十字街頭石敢當。」\n頌：\n金雞聲唱太平歌，兔子從來不出窩。語若雷兮轟劫外，光鋩一點射娑婆。\n問：「汝若胡喝亂喝，我即橫打豎打。且道賓主相見還有過也無？」\n答：「赤眼撞著柴火頭。」\n頌：\n擊碎重關，拈出布衫，有過無過，揭過一班。\n問：「善財參遍處，黑豆未生芽，且道明甚麼邊事？」\n答：「踏著秤鎚原是鐵。」\n頌：\n藕絲縫裡步雲霞，楖栗橫擔日月斜，黑豆而今拋出也，從教何地不生芽？\n卷第七\n曹溪大休珠禪師書問卷第八\n侍者德瀾錄\n瑞鹿法孫行信編次\n附鎮臺張公國勛請住曹溪來書法諱愚\n自三請閘口拜違慈顏，於十月十九日抵江寧，十二月初十日鼓棹長行矣。俟到粵任諸事，役務少有頭緒，耑使迎接吾師聽風旛話。千祈慨允，不勝榮荷，翹首膽戀，不盡依依。\n復\n去冬拜送，使我懸心神馳左右，奈關山迢遞不克問候為歉。忽接來翰，方知萬福，則樂然也。承諭風旛教我，某才疏德涼，急欲覓一山窟，以盡殘喘。若以南華累我，力弱難支，請另擇高明尊宿，恢復祖道。況某浙中一人，身羈兩剎，百務勞心，公亦深知，胡不諒之？\n二請書\n愚自舒城虔修小函，差王中軍送至蓮座，嗣來溯洄江水，遠企慈雲，如挹吾師德範。茲月二十一日度庾關，將至端峽矣。韶陽於曹溪僅隔一水，彼中為南派正宗。愚懇請再整鷲塵。弟子去彼匪遙，得吾師駕至，使菩提樹下復光，乃弟子之深願，粵中士民之深幸也。萬萬放心，振錫而來，愚則已之不來，不休而已矣。特遣舍侄奉迎，翹首錫音，無既瞻切。\n又復\n某自出世以來，叢林七住六處開堂，於中千辛萬苦不記數也。此時此際荒亂交加，出頭不如縮頭好，進步無如退步高。定隱白蓮，尚不願住，欲休老于深山，再加一曹溪破院，任在我身，可謂苦中之更苦也。不是生退屈，實乃怕事多端。若弘法者俱肯如斯，法門不致寥落。便恁麼休去，亦不負老象田。冀高明再訪達者，寬宥余情。\n三請書\n愚拜辭吾師，曾三具荒函，想俱投蓮座矣。粵中情況，寇賊作祟，生民不得安枕。回視嘉禾，吾師教化之所，宛然另一景界。吾師何不普慈雲于炎海，令吳越獨私造化耶？懇其飛錫，萬勿固辭。駕過嶺東，慈航早發，使登彼岸。愚敬拭一單，躬迓南華道左矣。弟子身沉宦海，苦不可言，冀法幢高豎，愍心教我。臨楮不勝懸切之至。\n三復\n承請者三，敢不奉命。欲到肇慶一面，不意南韶道鎮府縣預下請書，南華耆舊欣然迎接，於是十月十五日進山，滿子昔日之願矣。冀欲再會，奈因結制日近，戒子遠來，諸事匆匆，又不克如願為歉。曹溪久無主法者，可謂荒涼之極。意欲聊拓數椽，以闡宗風，子宜留心。與李制臺為我致意，不及另草。待時世少寧，把臂一笑何如？\n附汪振老書諱裕\n白蓮寺乃荒蕪久矣。天假大和尚駐錫於茲五六年，拮据之苦，漸漸可觀，不謂忽有粵遊，聞之若為所失？彼乃佛祖道場，虛席以待佛祖接踵，無計挽留。裕恐白蓮旦夕間仍然鞠為茂草，數年前荒蕪之景象，復見于今日矣。昨欲借重雪山師主持方丈，觀其言語，尚在吞吐之間，必望和尚委曲慰留，須在初一法駕未發之前，擇一吉期，請坐方丈，緇侶幸甚！外護幸甚！和尚雖在數千里外，得無顧慮矣。代布不盡。\n復\n某住白蓮，萬苦千辛，愧福薄耳。承台下多方衛護，且喜得安。今東粵之行已決，如果不負我心，請再擇明眼宗匠主持方丈，接納方來，某心亦足矣。雪首座似有西山之行，領命苦苦相留，乞台下作速安頓，以慰我懷雪山果主白蓮。\n附天華遠和尚書\n曹溪乃余之所住過，極欲與和尚到菴細談其中情節，三回兩度，俟駕不來。但吾人襟懷廓落，法道從此馨香遍界，此行大振吾宗也。欣慶欣慶。\n復\n某欲拜辭起身數四，奈各府縣善信踵門拜謁不絕，一刻不暇，不及拜別，罪歉罪歉。復望吾師為法為人，莫生疲倦。眾生難度，方便垂慈，轉見師之深願耳。法門凋零之際，乏人弘道之時，主法者以包天括地之量，撐持末運，是某之至禱。曹溪機緣非偶，舉措聽憑龍天，但抱道化導用酬佛祖，進退得失付之造物，豈由預備哉？\n附葵公張護法來書\n頃聞飛錫過庾嶺，深幸吾道南來矣。途路修長，跋涉為勞，雖筏渡不憚津梁，而弟子之心則甚感且念也。肅請往肇大闡性宗丐，楊枝法雨普濟殘黎為望。臨函神往。\n復\n一載不面，如間三秋，逞肇之念勃勃，但韶石眾護法虔請之誠似不可卻，待進院後諸事少有就緒，來作不請友也。\n又上\n吾師重振祖庭，人天歡喜，弟子惄擬膜拜法座，瞻仰慈光，但疏節為愆，彼中同衣如水乳否？山川風土能容錫否？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吾師願力，弘深大千，皆領法旨也。舍弟素稱信心，業已托為外護，諒能料理。俟少刻暇，當晤三生石上，必留弟子片席，以話無生耳。冗中草泐，慚愧不盡。\n又復\n世事如阱，塵勞困人，返照迴光，萬中無一。公人情善世、道義兩全，浙粵二山無不稱讚。托清光遠映，林下且安，淡薄難支，我領眾衲篾束肚皮守去，可謂入定已忘三秋事，起來不見四時推。法喜禪悅，爽我襟懷。山中滋味，特與公說。\n又上\n自秋徂冬，今且春半，曾未特一走耑候，弟子之罪，誠莫贖矣！雖吾師慈悲，知我塵緣所縛，而弟子寤寐之間，真無處置顏面也。二舍弟來肇云：「吾師宗風日振，淡薄自甘，誰為為之？」豈無慚汗？日來制臺，巡行高涼，弟子居端城守，冗忙更甚。茲以鱗便，附候慈祉，即󲅭差員，虔叩不一。\n又復\n殘冬接來翰，深知公冗為羈。邇來國事匆匆，莫生罷倦。更宜耐心耐意，煆煉真空。但恁麼去，則事理不外也。令侄至。深知來意，山中諸事，色色妥當，不勞掛心。老僧放出補袞調羹手，撥轉如來正法輪。呵呵。\n又上\n吾師南來，梵臘階前、禪心江上祖庭，自當大轉法輪矣。但弟子去歲自秋暨冬，靡盬晝夜，而硜硜株守，味澹如水，一切餽遺，概為峻謝。即獻歲方升，不遑馳一介，叩賀慈祉，不特地主之誼歉然。且拈花以上椒頌，俱為缺節，罪誠莫逭，藉和尚慈悲，或邀懺釋耳。待地方調劑之後，當有餘暇，拜晤金容，以消積歉，秪此附候新禧不既神往。\n又復\n自進院以來，說戒三壇，結制兩期，百務匆匆不及遣人問候，彼此相思，何緣一面？某亦諒公，想公定諒我也。今應元長老舊為南華住持，甚的當，因水月當家輪著，即退任而任之也。亦是我門下老弟子，乞清目垂顧，將水月轉為法地，浩歸四方，衲子亦在公一臂之力耳。小徒來久，何以不回？懸念懸念，乞發行為快。衷曲之談，筆下難盡。秋末冬初，盤譚不宣。\n又上\n我師重振祖庭，緇素雲集，可謂法海。信哉道高，龍虎伏者也。使人人盡歡喜讚嘆，得所未有。但弟子一官束縛，未得頓脫塵緣，碧水青山，徒有神往。然而二十餘年戰場，味如嚼蠟，到頭一著未猛惺，將圖兩隻芒鞋、一個蒲團，孤雲野鶴，五葉一枝，亦願侍從蓮花座下也，不識吾師許可否？前兩師兄來端諗，悉道範清吉，捧誦月上三更坐釣臺之句，尤感吾師接度之切，具大手眼，領教與惠，漢水峨山不足喻高深也。侍師回南華，無物將敬，聊吟近作錄之扇頭，請政，幸叱存。\n又復\n渴想君家，神馳久矣，忽接來翰，爽我心目。山僧以麤言冒瀆，公不介懷，可謂言外取意。小徒在府，承惠擾齋，傳聞公之切心道心，使我愚師徒飽領清誨，我亦放心行道也。闔山耆舊欲來拜謝，公請山僧住持曹溪，真水乳相合也，闔山相安也。山門穩固，則法道凋而再整，枯木謝以重榮，全賴吾人之力耳。\n又上\n祖庭一席，風冽山寒，弟子三月登埤，疲于奔命，茲者責任，亦無能為也。吾師法眼視之，特蝸角耳。獨弟子終日匆忙，勞怨叢集，蠅鑽故紙，不克一了。究竟吾師婆心甚切，乞為弟子下一金篦，何如？節屆青陽，冗甚，未遑耑役奉賀。\n又復\n某以法眼觀之，如飲淡水，如刀剖空。用世眼觀之，蠅鑽故紙。誠哉是言矣！幸有此心此念，切不可忘，忽時鑽透，方識天外天，不待問人也。\n附聖翁張太老書諱世臣\n數日不聞問，諒法體康泰，祖庭諸事已整頓有緒矣。幾番欲趨侍猊座，載聆塵譚，弟子為俗務所羈，弗克如願。適蒙手教，儼然耳提面命，深慰企思。眼前雖不能即居山谷，然于此事亦知用心，爭奈只在心性義理上穿鑿，疑不發起。古德有言：「若事上覷則疾，若在意根下思量卜度，即沒交涉。」如何是向事上覷下手工夫？乞和尚直捷指示，弟子依而行之。至懇至懇。\n復\n接尊翰，方知前字，已蒙台覽矣。承問事上如何下手？老休有一問：盡大地俱是事，且道向何處覓理？試拈出事看。若拈不出，依舊賊入空屋。且問說事的又是個甚麼？即如僧問雲門：「如何是佛？」門云：「乾屎橛。」老休云：說了也。且道他說個甚麼？老休云：乾屎橛。喚作事得麼？便恁麼會，略較些子。乞老居士舉起慧劍一揮兩段，將此葛藤椿送到東洋大海外則可也。豈不聞「知之一字，眾禍之門」，正此之謂歟？\n又上\n弟子在熱鬧場中輥了一世，自己安身立命處全未打點，幸得諦聽法旨，覺此中恍然有躍的光景。及離座下，仍復憤憤，不知是業深根鈍，于此事無緣耶？抑年老氣衰，弗能承當耶？或心不真實，志未決定耶？懇請開示。諒大師老婆心切，當必為我直指也。霜林寒色，大異城中，願言珍攝，以葆天和。有懷如縷，嗣容面悉。\n又復\n前在韶城，過蒙鼎力，真一箭射入九霄也，青天亦須喫棒。但向後亦宜筈筈相承，自然箭箭中的也。文武須知不外，則事理盡在其中，何有老少之分別、根基之純鈍耶？來云：躍然的光景。此乃塵心暫歇，一時輕安。老居士根性勇利，拂塵而行，久久自然相應。若依舊涉事，依舊走作，喚熟習難忘，要到四稜踏地，不亦難乎？必須退居山谷，晝夜用心，管保歸家穩坐也。然雖年尊，色力尚健，氣宇過人，參究此道，綽綽有餘，萬不可中途生倦，失老休之望也。\n寄張鎮臺書諱瑋\n屢承厚誼，感佩殊深。此因非淺，定在靈山同願，今日方滿也。賜額一至，草木增輝，即法堂前煥然一新矣。更冀移玉入山，為戒壇主盟，山門有慶，眾僧有慶，即山野亦有慶也。是望。\n復周道臺書諱日燦\n捧讀琅函，超超玄著，非受靈山之囑，能于紅塵堆裡作世外想耶？從來佛法付與大臣，如趙清獻、張無盡、蘇子瞻、黃山谷，以宰官而傳祖燈，尤彰明昭著者也。昔憨大師弘法曹溪，君家海門居士竭力扶持，至今傳為美談。浴佛戒期，承高軒往顧，泉石增輝。某披拂汪懷，澄之不清，撓之不濁，可勝慶快。且蒙賜佳額名聯，字字珠璣，前無古人，後無作者，藏之祖室，永鎮伽藍，當與天壤同不朽耳。公事之餘，倘惠然命駕入理深談一番，了過去生中般若因緣，此大丈夫之所為，而某之所喜出望外者也。夏日炎蒸，惟冀台臺為道、為天下自愛。臨楮曷勝瞻依？\n寄南雄鄭太尊書諱龍光\n某在浙中聞清名耳熱，及至南雄，不敢擅自造謁，權住青蓮剛兩三日，張公促行，又不克一面為歉。承游揚張鎮臺，何太尊色色周全，或往來其間，乞致謝一聲。于是月結制也。但齋糧乏少，僧眾來多，特遣小徒拜謝。或有外緣，為我指南。\n寄韶州何太尊書諱鳴鳳\n屢承厚貺，感佩殊深，山中頗安，全賴覆庇，某時抱五內。前聞道體違和，某甚懸念，特差小徒問候，想弗藥有喜也。鄙寺前住持已退，今有一老誠者，某見其為人近古，勸任住持，接待高賓，乞台臺垂青為幸。\n寄韶州梅二府諱欽\n老老大大尚沒料理，雖擔世外之名，竟業識忙忙，為尋歸路，有違尊召，至今歉然。幸相忘形外，恕我可也。周岐老進山，某亦面訂，至端午後，偕駕同來，某灑掃苔徑，迎于南華道左矣。\n復韶州周三府諱憲章\n城中握別，又易一冬，可見光陰如電，山野常切切于斯，如夢不來，又隔一生也。台下神情凜烈，雅致清高。某時復三思，不審台臺不棄山野乎。托清光遠映，是月結制也。臘月初一日說三壇大戒，乞駕進山一敘，以慰我懷。\n復曲江諶縣尊書諱紹津\n恭惟大居士台臺，豫章宗匠，盛世循良，筆端吐造化，鹿鳴興歌心，上起經綸，牛刀暫試。喜燕臺之市駿在即，幸雲山之付囑未忘，其藏拙亞地，深愧入廛，仰瞻德容，飲醇心醉。正擬借光于戒室，猥蒙隆施于山廚。禪流之枵腹果然，檀那之慶餘無既。肅楮申謝，嗣容圖晤，清誨不盡。\n復曾旅老書諱弘\n久向道雅，不克瞻依，拽杖南遊，為尋知己。台臺高名，朗于寰宇，某未發足以前，早與神契也。粵中土廣人稀，相逢者少。即今垂鉤四海，為釣獰龍，未卜台臺，不棄山野否？\n寄滄然侍者書\n數旬不見，使我夢寐心驚，云：莫非中道而止之耶？俗務牽纏耶？不然，何不過我以完未了公案？世事如身之與影，愈走而愈急也。貴乎識得破，就陰而止之，則影自消也，跡自滅也。山中諸事極妥，四方衲子如雲，觀曹溪風景，當有興色，但我丈室無人談談，希子速來慰我。神馳不盡。\n寄德盟黃道人書\n山中寂寞，無可談心，公何意久假不歸？懸念懸念爾。我飄然方外，真如泡影，何勞奔馳于聲色之場乎？千祈策杖而回，慰我遐思。\n寄五倫侄果然出家即坤雷\n自到浙中，不無眷想，母兄俱亡，時痛切焉。我在外，晝夜忘眠，為成道業。道業已成，又承先象田將法門大事累身，因不敢負先人苦心，咬定牙關，恢弘祖道，以報先祖道，以報爾先祖母一片撫育之心，正是一子出家，九族生天也。舊歲有朗徹禪人，為眾多，特往吾里募米，方見吾侄親筆來書，兼以道心深信三寶。今又差雷空書記、自如禪人一同過我求出世法，趁汝後生時，還可策勵二侄，分付他守定家業。汝一一倒斷來，自有安頓之方。所謂即今要休便休去，欲覓了時無了時。至囑！\n寄本源和尚書\n時景易過，轉眼風光，不覺二秋矣。侍者來時，弟尚望兄。候至冬底，法駕不來，不知何阻，使我歉然。浙中衲子檀護根基純熟，彼此信然。不料張葵老，夙以願力，興復曹溪。七月初一日乘舟，初二日長行湖嘉，四眾不勝依依。南華機緣甚偶，弟欲恢復，然而孤掌不浪鳴，特令默之來請，乞兄偕往，庶滿昔日同參之願耳。更冀舉起慧劍，斬斷葛藤，撩起便行，垂模萬古。舟次匆匆，不盡欲言。南都翹首，細談衷曲。\n與密宗庫司書\n古聖遺訓云：作福如搶寶。在吾徒，不惟搶寶，亦寶內擇其至寶也。叢林一肩擔當，盡心料理，使老僧安心行道，來眾依棲，在子一人之力耳。貴乎如悉達取寶入海，不見其深，沒頭沒腦全身在裏許，一踏到底，管保唾手而得矣。\n復天界浪和尚書\n此際法門下衰，宗風寥落，在乎老人坐振此道，使洞宗源遠流長也。此行某仗老人慈光庇蔭，南華再整，六祖重輝。某在東粵，焚香頂禮。不盡。\n寄穀山金峰和尚書\n弁山法道，海內橫行，在乎吾師之力耳。乃先人高明遠見，付授四十餘人。彼時小見局隅之流，皆紛紛議論；不料末法，全賴諸善知識慈航普渡，庶使茲輩杜詞抱愧流落，在常行粥飯僧數裡。某道過南華，聞和尚法道之隆，僧俗讚嘆不已，某亦欣然。惜乎弁山諸善知識，長往者多，幫手又少，似覺法門寥落，某則茫然無措。幸吾師在急流中下一柱石，且喜老雲門道振天南也。\n寄汪爾老護法書諱挺\n去秋握別，倏爾金風又至矣，流光如電，誠不我待也。台臺近履更勝否？造詣更精否？太封翁萬福否？冀一一回音，慰我遐思。某在天南，荷台臺庥庇，四眾欣欣，龍象常盈數千，乃六祖遺風尚在耳。山僧鼓舞餘勇，痛加鉗錘。但得法雲四出，則此一番公案畢也。白蓮乞大護法加覆之，今差小徒耑候清吉。端溪一方引意，惟希鑒茹。不既。\n寄實行兄書\n自江寧一別，不覺一秋也。一路切念我兄熱腸，奈因行促，不克細細盤桓，令人歉然。于十月十五日，曹溪進院也。結制說戒，來眾益多，托兄之福，內外俱安。弟孤雲野鶴，翩翩無侶，如江寧事畢，速還南華，釋弟之遠望。\n卷第八\n曹溪大休珠禪師書問卷第九\n侍者德瀾錄\n瑞鹿法孫行信編次\n附佛日雨老和尚書時師住密印\n每見人來，知吾孫法道將隆，兼能自愛，不輕許可，寔為我懷。久久無倦，不愁雲門佛法之不後耀也。佛日禪眾俱精進，兩堂共二百五十餘，堂外亦二百五十餘。兩堂首座，一為革故，易號大鼎，一為遠門，二俱老誠，眾皆悅服，完得一期，或有一二可煆煉者，不可知也。\n復\n前別老人，某心亦不捨依棲，奈烏鎮鄉紳懇請之誠，只得勉強從之。進院以來無刻得暇，不克問安為罪。邇來法門混濫，病諸輕授，某決不輕意許可，坐斷時流舌頭，亦不苟圖安逸，畢竟煆煉方來，以報老人萬一恩也。\n又附\n隱玉來，知道場勝概，又知吾孫為人真切，能如是不輕許人，不唯超我，他日大起吾宗，不可量哉！止溪去既不清，以事汝即事我，故不責之。今復不清而來，故不擯而擯，聽渠自愧。若再至密印，當略責而已。如象田僧燒渠衣單，覺太過也。\n又復\n隱闍黎戒期勞他，因初住不周，待慢也。期內禪眾總二百餘，凡佛事陞座，四眾不下萬餘，可見佛法初與信心而使其然也，止溪圭角太露，某為之摹稜倒縫琢磨之。止溪難當，即飄然也。和尚分付再來，姑恕之。象田僧粗糙非常，人品不正，戒律不通，欲充尊證。因某不命，在期內作炒，遂逐之，並無燒衣之說，乞和尚更察，如虛責以誡之。\n寄白龍水懷和尚書\n久不晤面，夢寐時勤。恩及深譚，宛爾在昨，起程匆匆，不克細領教益為歉。承訂法嗣之後，懸懸在心，近見人心不古，觀其言未保其行，有其行而無其才。縱才德互行，於此事難得徹透者，得人之艱，正為此也。前遣二僧上天台，有一靜主本源徹公，向與弟為同參友，此是抱道之士，或仗兄慈光，來時當明窗下安排，則白龍宗風有賴也本公果嗣白龍。\n寄本源和尚書\n既擔荷善知識之位，寔非小小，當寬以臨眾，精以治己。行一事，可為天下法；發一言，可為天下則。舉足動步如獅子王，百獸見而潛藏，哮吼一聲，百獸腦裂。若然者，不說法而說已竟，不行事而事已周。非但叢林井井有條，亦且眾心仰服。行事推誠，發言推重，正是少出為貴、少語為珍，縱居闇室，如對高賓。兄若遵而行之，非特報佛祖深恩，亦且老人有賴、予心樂矣。白龍愈增光輝，法門重添柱石，觀兄氣品，時節還未至，切不可輕意鼓弄。邇來人心輕浮，動輒欺心，學談聖賢之妙論，履踐凡愚之劣行。此是法門衰替之時，欲要挽回，深蓄厚養，飽學深操，事理兼備，宗說俱通，具獅子牙爪、祖師巴鼻、衲僧眼目，缺一不可。近有一種貿販之徒，喫善知識飯、行魔家事，鎮日商量禪道佛法，心心攀緣，念念不住，觸境生情，造生死業。撥著不知，憤憤然胡打亂打；問著不會，悱悱然胡喝亂喝。爭人兢我，唐喪光陰。輕慢好人，以為具眼批判；毀謗賢聖，自謂總不及伊。種種造業，不可枚舉。祖師東來，有利有害，正此之謂也。吾兄當坐斷千差異路，不得帶水拖泥落草盤桓，不然則愈增魔業熾盛，何益之有？兄當甄別，勿使流布。若流布之名一出，縱有超古之作，不足信矣。豈不見真點胸過章江政禪師之門，一日摳衣露脛而過，政問其故，曰：「前廊後架俱是葛藤，恐絆倒耳。」可見落草有時，不一概論。或閑暇之際，從容論道，觀其法器，亦可陶成。欺心狂禪，切不可助彼之臆見。如是提挈人，正人觀之自親，不肖者自退，法道之興，由此而至矣。\n別雲松和尚書\n前承二紙，得保無虞，感也何如？邇來法體，想弗藥有喜也。因攜杖匆匆，竟違面別，途中歉歉，況此時景更不同也。一味直心，婆舌激切，為人久久，恐致招尤，所以某負拂而長嘆者也。衲子之家，蕭然物外，豈肯拘小節哉？此去任緣他往，未卜幾時再會，此書作別。鳥鎮撮爾之地，不足為高良化導。倘和尚別有定度，又非其所知也。臨行倉卒，不盡所云。\n與鐵幢禪人書\n細看汝行寔，於中無大徹處，故不意此際分付汝。古人親師三二十年尚未盡其妙，況今人浮淺，猶不及古。此一段大事，豈可草草？況汝年幼，才德未充，正好放下身心操履，當割切速成之病根，庶不墮旋蒸熱賣之醜態，不可不慎。\n別孔文在皜居士書\n前蒙手啟請山僧主持密印，勉力承當，寔非本意。奈貴鎮宗風未到之地，可與談者寥寥無幾。惟吾子深相契合，滿望為法門良器。許久不來，時勤懷念。邇來銷金之口不一，動則煩人。因時景愈衰，哲者知幾，故爾攜杖他往。恐雲水無期，草此致別。如不負我心，他日披緇，以佛門為歸計，是山僧之萬望也。\n寄廓朗兄書\n光陰迅速，日月推遷，拜別慈顏，十有三載。未發明時，恐負出家之志，不敢速返。既少窺見，又被法門事累，故遙心眷想。時復徒勞念先師塔事，未曾入山，兄等不及再晤，何歉如之？待世稍平，即返鄉拜晤。不盡。\n與定隱鶴林茂公書\n粵中僧俗望善知識，如大旱之望雲霓，山僧一到如龍得水，我已放心行道也。合山耆舊眾等，各各體心，舉措合法，六祖遺風猶在，我只接墨而行，毫不費力。我之道緣，意在斯乎？特為子說。各剎諸徒行道，切宜兢惕，不可濫付匪人，減法門之光。萬萬。曹溪語錄先有八十餘張，帶來在乳源清公處，子同解公到譚樑老處求序文、刻全錄，全錄中俱以曹溪出名，開堂數剎，附在錄後，送到楞嚴經房，永垂不朽。至緊至緊。曹溪深山窮谷，正是道人化導之所，我不想回浙也。子住持定隱，方丈密宗是苦惱忠厚人，子看我面上好好安頓，使之少者懷而老者安，則叢林不興而自興，法道不振而自振。子亦是老實人，若心行不端者、性情暴戾者，俱不可留住。我有未了之事，盡在子了前分付，兩三個老人家倘或不測，俱造塔，葬在定隱左右。子到五十四五，亦造一小塔錐在寺之直北，想我今生不能來也。將我之言且緩款，不可說破，令諸子動念。所說幾件大事，一一依我，足見子始終厚情也。懷旭長往為脩證，說聲時中用心操履，芥菴一枝全在他流通。若避懶偷安，不以法門為事者，老僧作不肖論。但要操履成人，出世不出世聽憑龍天，後無悔也。即將此語轉為我門下開堂者，說浙江乃獅子窟，不得草草。倘有壞事者，白蓮方丈與定隱方丈，懸老僧像，鳴鼓集眾，擯出法門外，永不許為人。二子既坐我方丈，代我行道、代我之言，亦將此語傳入我眾門人耳。或有不法之子擯過，寫字到曹溪，我方可刪去聯芳中偈語，不可怕人見怪。正是怕生怕死非丈夫，不為法門非丈夫，苟徒安逸非丈夫。豈不見，當言不言，則失人也。子一一依教奉行，我在東方合掌讚嘆不盡。全錄板送到楞嚴已，將白蓮密印，天華定隱、玅濟并普說板，一總發來曹溪經房流通，以法濟東方也。子到潯中，將我所說，一一代言，安慰諸子，勿使動念，方可安心操履。古人坐脫立亡，全憑定力，意識不行。只為全身載道，即垂手三界，出生入死，不被生死繫縛，皆此等人。佛法衰替，時逢像季，以貪嗔癡為戒定慧，將爭人兢我竟作平常。不知全身在生死裡，還要高揮大抹，瞞人自瞞，只有一處瞞不得。假若老苦臨身，百骸將散，要死不得死，要活不得活，那時叫天叫地，四面無門，悔之晚矣。即善知識亦是虛名，只要當人四稜踏地，十二時中不自欺心。豈不見心如墻壁，方可入道。有等狂禪見恁麼說，便掩鼻而出。子宜穩當把住，莫受他惑。九峰三遍出定。灌溪七步而亡，有七日而來者，有擲筆而逝者，有沐浴焚香別眾者，有陞堂辭眾者，說他不是得麼？恐子不會，再下個註腳。上來尊宿恁麼自在，皆是四相皆空、五蘊不有，二六時中不落意思，信口便道、信步便行，直來直去，不見有絲毫許佛法世法情塵愛念繫在心中，便恁麼自在。我在深山中，老虎為伴，正與諸禪子提唱此事，亦常於此切也。實要生生受用，豈可掠虛耶？從上佛祖亦如是，古今知識亦如是，老僧亦如是，復望吾子亦如是，不負靈山莂記也。賀賀！\n寄譚埽老先生書\n光陰如電，日月如梭，瞥轉眼時，飆然異世。喜台臺身不涉世，善養天機，胸懷廓落，則包羅世出世間。以古今未來之理事，以筆尖頭點出耀古騰今，山野亦深服焉。曹溪仗六祖之餘光，憨師之法，則叢林尚井井有條，人心幸而素朴。奈久無法主者，人人本有光明湮沒也。山野一到，合山如暗得燈，不勝踴躍。予遂舉筆云：遺風猶在。今冬開堂說戒，來眾益多，但隨力隨分，亦不強圖，乃道人之本分耳。大師年譜一到，合山大眾如饑渴之得飲食，乞台臺將板發到曹溪，永垂不朽，如何？山野曹溪拙錄先有八十餘張，祈一統序，以曹溪出名，開堂諸剎之語附之錄後，送到楞嚴寺經房，久遠流通是荷。\n寄錦山觀音寺越峰堂頭書\n我佛遺言，千經萬典，秪囑後弘法者，以慈悲喜捨四無量心，廣度眾生，並不見有打罵擯斥。而度眾末法之時，只宜柔和善順而接物，謙讓厚道而益人，則自也安，眾亦安，叢林亦安。如惡性比丘不服，善者只可默擯而已。若加以擯逐、視如冤家，則我與彼何殊？何名善知識？善知識能調物情，自尚不能調其心性，何能調物耶？幸子道場相去山僧不遠，事有決斷不下，不妨過我請益。凡事子只把大途，瑣屑小事置之無聞，正所謂不啞不聾，難做阿家翁。若件件責之以禮，久久眾心不安，便有參商。閒暇接人之際，不得帶水拖泥，端居丈室，律身清潔，將日前所得所證，一著子單提本分，令人直下承當，使後學有眼，叢林有主。是者還他是，不得欺心瞞昧；非者斥他非，使有進趨分。不可以非說是，羅籠當世，熱鬧門庭，賤賣佛法。亦不可以是說，非欺心瞞昧，使學者岐路亡羊。若然，智者日退，不肖者日進，法道焉能振作耶？上堂說法，切不可敘人情鋪文理，人情文理乃世諦流布事。不見題目，就云當觀第一義，擬議之間落七落八了也，何況敘寒溫耶？即方丈內尚不得說世諦，況擊動法鼓，諸天龍神俱來聽法，寧無畏乎？於陞座時，直須胸中常坦坦，無名無我，無佛無祖，目前無礙，便如獅子哮吼也。家常之法，豐儉隨宜，切不可以飲食哄小人住。一犯此咎，便非正經人。正經人只貴道眼清明，為人的當，雖飲食菲薄，何妨乎道？若以豐衣飽食，混帳過日，有何益哉？凡夫習氣，同乎鼎沸，縱一言一語相應，於行履中未必相應，於一切境界上著眼看他，若逆順境界過不得，便見生死宛然，此人決定付法不得。今有十宜，以誠將來。子宜珍重胸襟，宜寬眼目，宜明授人，宜擇操行，宜古處事，宜長發言，宜當臨眾，宜容立身，宜潔導人，宜慈規諫宜聽。守此十宜，自然見處寬通，受用廣大，法道日隆，災害日遠，扶末世於將來，弘吾道於今日，是我之萬望也。\n寄滄溟滿侍者書時師住定隱\n世間淺見之流，觀起倒風，聞氣色便曰：某是某非，皆是相時宜，而後往前說。惟老僧從前往後說，當初執侍我時晝夜忘疲徹談，為廣子見聞，望為人耳，何得自輕賤、自泛濫耶？烏鎮是子剃髮之地，十聞而九指目焉，豈可茆蓬自居，使智者掩鼻？當擇一明眼宗師，終身依棲，了子大事，即我為子剃度訓導，片片血心。烏鎮到嘉興不遠，竟不拜謁，置之無聞五年也。此一節是子不情，況沒意氣、無孝道、忘仁義，使我懸心。看子大凡一切割然，不肯轉頭，況智眼不明，志向暗短，但不知去向何如耳。千萬蕩去執情，圓融無礙，則事亦在其中，理亦在其中，仁亦在其中，義亦在其中，乃至終身結果，盡在其中也。或來不來，其中意旨，望子回音。囑囑。\n復潛菴座主書\n昨專使來，聞知吾子出世明真，甚喜，但非老僧之本願。子年輕，才力未充，恐徒氣力耳。洙涇到此不遠，不來白我，輕意開堂，似犯欲速之病。自古大器，決不小就。若小就，非法門之望。不見道：不鳴則已，鳴則驚人；不飛則已，飛則沖霄。況衲僧家上半生辛苦為己，下半生慈仁為人。若小菴小院小就，譬若螢火之光，太陽一出即掩耳。老僧苦口，非不助子，懸望過我，操履一番，得大機顯大用，那時放手，百發百中也。\n復定襄書記書\n昨子去後，連日冒暑，一病幾死，邇來少愈。起問吾子不在，又添一種煩悶也。子之行履，滴水滴凍，闔寺孰不知之？為甚自跌？大凡閒言冷語，置之無聞無辯，是大人之用心，胡不知演祖之喫掌，雲端之錯聽，達師之無聞，侍者之折足乎？久而自明，後說法利人，機辯縱橫，受用廣大光明，炤映古今，皆是含養工深，道充德備。返觀從前眾生，乃諸佛之鉗錘耳。吾子氣度聰俊似乎過人，及至小小境界現前，便過不得，多年之用心自徒然了。若背我不來到，弄假成真也。爾我是最契之師資，今生不面耶？不則速速過我。以完初志。能克苦工深，六根自脫。根塵一脫，智慧朗然。向朗然處，說是不見其是，謂證非是之是是；道非不見其非，謂斥非是之非非。即三界中不過借路徑過，何有拘絆于我哉？即弘法利生也。為繼其佛祖之制，以待其人，若以正眼觀之，也是臘月扇子。思之。\n復落雲鏡菴西堂書\n語錄看畢，內中有強用文理多說，說話似乎不知利害。浙中乃獅子窟，不是兒戲，以多為得，只宜刪繁取要，如天目禮、虎丘隆不，滿二十餘張，自然大行于世。所以說話不必多，以驚人為最；得人不必多，以龍象為最。此時法門草草，師資反目，皆因付時不的當，故多過謬。吾子是老成人，只做老成事，守定法門，久住叢林，不可輕意。換院子時，常過我，以慰我心。既得所，又得人，當好好安頓，少者懷之，老者安之，則近者悅，而遠者來，則吾子安叢林安法門，安老僧亦安心也。囑囑！\n寄巨平西堂書\n裕之來。知吾徒開法圓通，四眾欣然，老僧亦增喜也。此際世態非常，切宜仔細，安眾不必多，但隨力隨分，自然省力也。時中安頓上下，一眾和平，則道在其中也。垂手之際，直心片片，亦宜細心，萬勿鹵莽。久之勿倦，以至誠心接待方來，自然法道彌布矣。\n復張總鎮書法名德愚\n兩辱惠臨深談衷曲，至人德言，別後馨香襲襲也。幾欲恭候台臺，佩念未獲申。承喻興復煙雨隆嘉禾，風輿之大觀深為勝舉，愧山野德薄才涼，不能企力，即覓之眾中，皆是捨事就理，炷香究己之流，於福緣事，皆言留在悟後。況人生在世，如一大夢，但於夢中作佛事，即佛事亦好夢耳。在乎智者識得破，自跳得出也。前台臺與山野徹談，皆出世之因，亦以夙植靈根於般若。今現宰官身，不昧本因，兼之舉一明三，目機銖兩。別後山野，時時欣慕，再冀迴光，扣己而參，忽然摸著自己鼻孔，方知推車共臂非他力，陸地行舟事坦然。臨楮不勝瞻仰。\n又\n清晨跏趺，摹想台前選佛休官，古今希有，見的淵深，海闊胸襟，某亦合掌讚嘆也。某出世有年，僧俗相交其數雖多，似有太過不及，吾道不行焉。惟台臺善識時宜，可謂俊極矣。某入山脩道，弘法利生，若得台臺輔佐，如鵬有翼也。況如鏡對鏡，光光相照，世出世間，不言自明。正謂參禪須是英靈子，學道還他大丈夫。荷荷。\n又\n暌違許久，每切瞻依，憶昔齊會，今已易裘矣。想台臺日來，履福惠吉乎？聞旌旗有高陞之喜，將樹鉅鹿之功，未審行裝吉時期在何日？某欲恭賀麾前，併祝不日凱歌之慶。幸示一言為慰。\n又\n日昨台駕光臨，實不預聞，褻慢也。幸而知心人，料不罪我。亦冒雨而回，使我神馳左右，夜深伴燈，細想尊意。此時作宦，不被宦累，以弘法為心，定靈山莂記，兼以智眼圓明，高明朗鑒，仁慈育人，領人銘刻。是以某用遠見相待聚首深山者，不忍將良器伴俗之類耳。某意若是，萬萬留神。至囑至囑！\n示孔文在皜居士書法名德皜\n昨日付囑汝後，禪堂大眾個個歎息，於中涕淚悲泣者五六人，可見佛祖慧命，利益人天，正在此時。山僧住密印半載，內中契我心者寔鮮，故我長歎息。若如此，出世利生，有何益哉？僧俗盤桓不下千餘，望子久矣，唯恐不能大翻身，幸得個安樂處。我心樂已，故將佛祖慧命兩手分付，亦是法門萬幸。但居家抱道，實不容易，一切處當著精彩，如珠混於淤泥，弗使纖毫汙染。于無汙染處，亦能千變萬化，應現諸塵，實不與諸塵作對，即名物外閒人。此一行履，從上諸聖若是，山僧亦若是，子亦若是，即名以心印心，傳佛慧命，盡是此等人。雖具如是作略，亦不可稱性，但恐中下之機又生退毀。一生退毀，則無益于人。恐其無益，山僧亦將高就下，屈於自己，口吞日月，眼益乾坤之氣象。何以故？夫為善知識，似天普蓋、似地普擎，風以時、雨以時，使其三草二木悉皆沾榮，正是能利益中上下三根耳，是名調御丈夫。丈夫觀盡大地如赤子，他人饑猶我饑，他人苦猶我苦，他人流落惡聚亦似我無異矣。此名大慈大悲拔濟眾生。今子分中，似覺還少，向後當依我言，興慈運悲，拔濟群迷。若以世法禮儀而得度者，即以世法禮儀而為說法。若廣學多聞，好辯論得度者，即以廣學辯論而為說法。若有卑劣之形者，即垂手現卑劣而為說法。如此三根普利，則少合我心。別後未久，不覺叨咀，我察眾心，悲感交加，特示寸楮，以增法喜。時中珍重！\n卷第九\n曹溪大休珠禪師普說卷第十\n侍者廣熙錄\n瑞鹿法孫行信編次\n南華寺安眾普說。「大海水波浪浩渺，何曾有意？禪和子機鋒峻利，盡屬無心。大事不由人計較，做來自然恰好。小哉只用小見識，說法難以投機。曹溪乃天下之法席。兒孫遍滿大地。即今祖庭攤損避懶者，袖手旁觀，孰肯支撐？然而成與不成，聽憑龍天擁護，但主法者具此心念，庶不上愧祖師，下接後昆。蓋此道場，自六祖去後，冷落千餘載；憨大師謝世，又經三十秋，法門衰相，祖道荒涼，慕道者無人接引，發心者無人提持，緬想心酸，痛哭流涕。山僧既入祖師門，當行祖師事。六祖和尚、憨山大師所立法則，不可違犯，所行規矩，依而行之，不可動著一絲毫許。何故？佛佛道同，豈有他哉？所有百房，八百年來立定，亦為擁護山門守定故基，實非分外。善知識難得接續，甚虧百房勤舊眾等鎮守，而有今日相聚之期。大人宜用大見識，包羅萬象，向道者皆入吾門。所以山僧以此管見，略窺大道，不貪浙中叢林之次第，一旦卸卻曳杖南行者，正為此也。曹溪門下五千大眾，有志向道者甚多，若能一念回機，便同本得，何愁法道不布衍於天下？況此際世亂紛紛多事之秋，貴吾人深山窮谷修行，以善法障回百川，使國家安而天下平，萬民樂業，正所謂最尊最貴法王孫，圖名圖利被人輕。但願大眾守分過時，比世碌碌者，何啻萬倍哉？若然，爾即是我，我即是爾，爾即是祖，祖即是爾。佛祖不是別人，便是不起眾生念。眾職事既領其職，當知我心。山門八字打開，要來者，任他來，要去者，任他去，莫分貧富貴賤，休別智慧愚癡。恁麼就是法法平等，無有高下，則人人霑其利益，方合道人本懷。且道如何行履，會得吾言？」良久云：「遇曲逢灣無彼此，凹凸高低一坦平。珍重！」\n結制普說。「掣風掣顛老頭陀，天下禪和沒奈何。佛來祖來齊喫棒，大都年老變成魔。」師良久云：「三世諸佛如是說，歷代祖師如是說，天下老和尚如是說，山僧今日如是說，要知所有一切法，為治一切心。若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既無一切法，則三世諸佛不恁麼說，歷代祖師不恁麼說，天下老和尚不恁麼說，山僧亦不恁麼說。嗟哉！末法之人，信根淺薄，智力衰微，不肯刻苦參究，焉能徹法源底？或一年半載，略用功夫，以聰明見領，略一知半解，認著個主人公，逢人便喝。為師不下鉗錘，懡㦬放過，使野犴遍地，瞞昧人家男女，正是一盲引眾盲，相牽入火坑。若有法與人，名野犴鳴；說法無可說，名曰獅子吼。正是義中無句，句中無義，如五臺山上雲蒸飯。如此說，不妨熾然說。若以文字塞人天機，若以道理障人真智，非但不能為人天眼目，抱甕之流自了無暇。大眾！生死事大，各各扣己而參，一時一刻清淨，一時一刻是佛。然而清淨俱不執，何勞更問祖師禪？」\n說戒普說。「大眾！今夜羯磨，明日說戒，身三口四之愆尤，從頭發露俱消雪。所以道：『罪性本空猶心造，心若忘時罪亦忘，心忘罪滅兩皆空，是則名為真懺悔。』若忘心，自忘物，忘物則忘人，人物俱忘，看是何物？這裡識得破，善入戒體，去來本自在，真心任遍知。其或未然，古人道：『著相持戒生天福，猶如仰箭射虛空。勢力盡，箭還墜，招得來生不如意。爭似無為實相門，一超直入如來地。』有等外道聞恁麼說，他也道無為無為。末法當代，去聖時遙，如粵地天邊之所，無智人辨別，竟遞相聾瞽，瞎人眼目。又扯無為，無所不為，便縱行婬怒癡，廣肆殺害，亦曰無妨。罪過罪過。如山僧不涉世諦，遠離塵囂，心中亦無遠離之念，信口道來，不假思議，自然恰好。從朝至暮，覓絲毫生相不可得，覓絲毫滅相不可得，將不可得又不可得，又不妨應用于千差，此名無為，無所不為。山僧為諸人說破，當捨妄歸真。皈依佛。佛者，自性之覺體；皈依法，法者，一念心清淨。皈依僧，僧者，即自性之真體也。如此自心受持，不涉外緣，即不皈依邪魔外道。外道者，心外有法，名為外道。或見光見花、見佛、見菩薩、幢幡、寶蓋、童子來迎，俱是外道、魔王眷屬。在正教觀來，趁出法海邊外，永不聞佛法之名。何故？謗大般若。畢竟如何即是？我要你正不許邪，要你是不許非，要你上不許下。前有僧問山僧：『如何是向上事？』山僧向他道：『但莫向下。』語既如然，事事如然。大眾！粵地法道無聞，善知識難遇，當生慶幸，不可空過時光。努力今生須了卻，莫教永劫受餘殃。」下座。\n解制普說。師云：「龍牙道：『天下名山到因腳，辛苦多年與襪著。而今老大不能行，手裡把柄破木杓。』又五祖演道：『腳也不能著草鞋，手也不能把木杓，端坐受供養，施主常安樂。』又千巖常云：『盡大地是隻破草鞋，盡大地是個破木杓。要把便把，要著便著，佛祖何曾摸得著？』山僧則不然，到晚歸單長伸腳，爬下眠床便著襪，日食三餐即便休，沒有工夫去摸索。向摸索時，摸到無可摸，開眼也著；無可摸處再摸索，合眼也著。正謂時逢末運，山僧以不欺之心為諸人點破。今時參禪人，認著昭昭靈靈為主人公，縱有省悟處，悟跡猶存，己見尚在，騎個驢兒不肯下，不道不是，怎奈矮子泥壁，不肯虛心親覲明眼師家煆煉見地，不辯青黃性理，一味儱侗，自瞞瞞人、自欺欺人，正是一盲引眾盲。不特今人如是，即古亦如然。石霜禪師有泰首座請益，霜云：『一條白練去，古廟香爐去、冷湫湫的去、一念萬年去。』古人素樸，得師一語，便恁麼二十年。後石霜圓寂，眾擬請首座居方丈位。時九峰為侍者，乃曰：『會得先師意，某亦執侍。』遂問曰：『餘俱不問，秪如先師道：一條白練去，作麼生會？』泰云：『此明一色邊事。』峰不肯。泰云：『不肯某那？』峰曰：『是。』泰云：『裝香來。』香煙起處，泰便脫去。峰撫背曰：『坐脫立亡即不無，先師意旨未夢見在。』且道過在甚麼處？只解恁麼去，不解恁麼來，可謂智眼不圓，見處遍枯。昔婆子燒菴，也為坐在者裡。若會得九峰不肯首座，便會婆子燒菴；會得婆子燒菴，便會高峰睹五祖演真贊得省，因雪巖問著無夢無想便去，不得復疑。又參數載，忽夜枕子墮地，方得瞥地。古人亦云：『悟後若不遇人，必定杜撰，為人不得。』山僧往往見僧入門，擬呈見解，大棒打出，正為不許坐在淨白地上。不見馬大師參見南嶽讓得旨之後，直往江西。讓遣僧探問，有語記將來。正值上堂云：『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少鹽醬。』大眾！你看他徹的人，出言吐語，你還知解得他麼？便是徹底掀翻、和窠摟碎，渾身跳入法海，方可利生接物：放口說禪，各各摸索看，還相應也未？若未相應，莫道無事好。若真有悟入處，不存悟跡，十二時中灑灑落落，離對待，絕是非，無絲毫隔礙，通身慶快，機辯縱橫，名曰度人師，方登祖位，作眾人之依止，亦名菩薩應世。更有一種參禪人，少有見地，見地不脫，遇逆順境，便過不得，胸中逼逼塞塞，通身窒礙，此人決定不了生死。山僧在天童親近密老和尚，正擬此事，在方丈外，聞有人言『無心方合道』，即身心廓落一輕，得個入處，便進方丈問曰：『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某即今覓心了不可得，又識個甚麼心？』密云：『你即今在甚麼處？』遂頓足云：『在者裡。』密云：『你且去，明日來。』復到顯聖參爾和尚，纔擬問，爾大笑，推出，山僧擬，又參三年。一日，正疑此事，值穿衣時，似乎乾坤翻轉，四大分散，方得目前無礙，受用自在，機辯縱橫。大眾！山僧將古今一齊拈出了也，還有末後一句說向諸人。」顧視左右云：「路遠夜長休把火，直須當道與人看。」擲拂子，下座。\n普說。「付法一事，付無所付，於無所付中，接引人人歸正路耳。況此事人人本具，個個不無，在善知識淘汰成就，使大者大成，小者小就。既將佛祖慧命委付，共人自然拳拳服膺，守持勿失，久則道力自充，不覺為出世人矣。山僧既蒙寶壽雨師翁，將象田一枝兩手分付，我不忍斷，故接之。若據本懷，舉世無可我意者。若一味單提格外一著子，令一切人攀攬不著，雖使宗風振於當世，後絕無人，得不辜負先人一片苦心乎？況世亂紛紛，光景不長，危如壘卵，恐一不測，將象田一脈斷卻，得不愧於心乎？丙戌，余主越城天華寺，只得放倒頭來，付囑幾人，正使宗風不致寂寥，後學還有依棲，或天下善知識，乃至一省一府、一縣一山，成就他為人，啟迪後昆，縱是佛來與祖來，一一收歸法海裡，益之也廣，利之也深。如博山亦是大善知識，開堂二十餘年，未曾付囑一人，使江西法道寂寥，會下縱有英靈之士，不過為粥飯主人耳。天奇付三百七十人，唯無聞聰一枝，天童接起，宗風大振海內。洞山亦付四十餘人，唯雲居膺一枝，雲門湛然祖翁接起，兒孫遍滿天下。若非上人高明遠見，焉有今日事？出世弘道，與獨覺自了，實天地懸殊，諸人胡不看大人之用心乎？若守定一隅，淺見薄識，名小家子，祖庭傾頹，無人恢復，衲子挑包，無有投奔。故大聖興慈建叢林、立法則興教化者，正為此也。子問付法之益，故將本意酬之。千個參學者不如一省發者，千個省發者不如一付法者，千個付法者不如一出世者。以此較之，付法出世者必有長，不付法而流落者必有短。長短岐分，子當自辨。珍重！」\n普說。乃云：「大凡善知識，向古人說不到處說，學人向聞所未聞處聞。說不到處說，只貴悟徹源頭，七通八達，目前無礙，自然談說亦無礙。不見巖頭示雪峰語：『直須一一向自己胸中流出，方乃蓋天蓋地。』法性汪洋，波瀾闊大，滔滔不竭，名辯才無礙三昧。若能全身跳入法海中，信口說禪，如壯士伸臂，自然省力。有義路話，易說易聞，無義路話，難說難聞。不見古德云：『五臺山上雲蒸飯，佛殿階前狗尿天，剎竿頭上煎鎚子，三個猢猻夜簸錢。』如朝宗和尚頌三界惟心、萬法惟識曰：『唐家濱裡沈秀才，頭上頂個木棺材。手裡拏片車戽板，白眼洋洋叫死來。』又頌藏身處沒蹤跡、沒蹤跡處莫藏身話：『三十夜裡，月亮堂堂，我去看稻，賊來偷秧。翻身跳板，頭上夾頭毛一把，揪來端端是個和尚。』你看他豈不是信口說麼？學者若漆桶不破，實是難聞。欲為人天師範，須效朝宗和尚法則。邇來輕意為人師者，問著口裡水漉漉地，勉強支吾。倘有施主請上堂、小參，晝夜不安，叉手尋思，似鬥袈裟。縱然鬥來，是片錦繡，有甚麼交涉？粗看則有文理，細看無有益處。後學初機，無可開豁，致使學文字語言、看詩韻，學平仄、做詩偈，空過時光，失正修行路。日用施為，一味莊點，無明滿肚，此皆今時人之習氣。嗟哉！生死命根不斷，臨終之際，要死不能死，要活不能活，懡㦬而去，到眼光落地之時，悔亦晚也。若真正達道之人，由他罵、由他譽，禮三拜不喜，打三拳不嗔，一味平等，如須彌山相似，八風撼而不動，管保出世無疑矣。珍重！珍重！」參頭問：「香煙繚亂，燈燭煌煌，正與麼時，請師拈出。」師舉杖云：「一條拄杖兩人扶。」進云：「口說譊訛無淵底，推門落臼總歸源。」師云：「你這些葛藤從那裡來？」參頭便喝，師便打。進云：「恁麼則夜半泥牛吼，日午打三更。」師云：「不是時節。」進云：「須彌山上紅波滾，大洋海底火燒天。」師云：「照顧眉毛。」進云：「一腳踏翻流水路，南山下雨北山晴。」師云：「露。」下座。\n戒子請普說。師豎如意云：「四生六道皆為此事不明，所以爭名奪利。此乃一念未覺，喚作無明不覺生三細。忽然一起，轉為境界，見於六根，名為境界為緣長六麤。此教家極則之談。宗門參究掃盡根本無明，要你當人徹去。若見得徹透，撮土成金，直指三細六麤了不可得，庶幾免地獄三途之苦。所以道：得人身如大地之土，為僧如爪上之土；為僧如大地之土，參禪如爪上之土；參禪者，如大地之土；于中悟道出世者，如爪上之土。況生逢中國，六根具足，難得中之難得耳。諸人不可放過，乃佛乃祖不得已而為之，建叢林、立規矩，說個參禪、說個律儀，不過陶汰當人習氣。乃至傳衣付法，傳者傳此事，付者付此事，悟道成聖者成此事。此事既明，方免流浪六道。若一念嗔心起，遞相攻兢，即受虎狼蛇毒之報。不見波斯匿王請佛齋時，佛指螻蟻云：『此蟻從七佛時曾為蟻身，至今尚在。』可見一失人身，萬劫不復。豈虛語哉？佛祖出世，具大慈大悲，奈業報使然，豈能替之乎？即此時人心遷變，喜怒不常，奸心巧計，業滿貫盈，遂感時世大變，殺戮可止之乎？然一日萬死萬生者，只為業心不盡耳。若能一身清淨則多身清淨，度一眾生即能度大地眾生，領一人造業則能令大地人造業。古人訓導，防於未萌。千崖禪師云：『要做出家人，須行四種事，參禪為第一，持戒為第二，作福為第三，禮誦為第四。』而今只好口說，時當末法，僧行衰微，欲真參實，究者鮮矣。參不真誠，去道轉遠。出家人難行能行，難忍能忍，是道人之本懷。若苟圖安逸虛消白日，柴不搬一束、菜不擇一莖，不思農夫勞役之苦，不去回光返照，可不嘆耶？不見大慧和尚云：『近來有三種僧，上者坐禪習定，中者點筆作詩，下者圍爐說食，豈為道乎？』若然，父母空生汝身，朋友枉增汝志，師長虛為剃度，天地虛為蓋載，得不負四恩乎？所以山僧細細說者，要汝戒慎恐懼，使不落三途。況此事人人本具，個個不無，豈可唐喪光陰？若一念精進，道眼圓明，即上報四重之恩，下濟三途之苦，可受人供養，可使在家人邀福懺罪，始得不愧。若不勉力行持，他生改頭換面，雖有大慈大悲心，無可替得。近來主法人多，如我密印說老婆禪者極少，為知識出言吐語，莫不皆親履實踐，正以斯道覺斯民，安貴口耳之學也？而今為人師者不可為法式，為徒者不可為教誨，皆由人我不除，妄爭優劣，豈可作人天眼目乎？不見汾陽三召不赴，詎同今時土地廟裡出世，沿街尋院開堂，法道下衰，誠為痛心。奈何時當末法，山僧未嘗有意致身人前，初住象田時，把衣單文書散盡，仍欲陸沉眾中，願不能果，遂住靜於滃洲深山，若將終身。無奈越中三請之誠，只得混入此惡套中，免使法門寥落。近為師者，不以菩薩心而為事，雖有三百五百，舉目皆是後生晚輩，或有老邁不堪者便不容納，豈佛祖心行乎？佛法至此掃地矣？今日戒子請普說，不覺葛藤至此，為汝初機晚學，當別邪正、識是非，不可因南面而認為知識也。良以一人錯之於前，多人效之於後，遞相聾俗，誠不可返。山僧為汝點破，生死事大，不是兒戲，努力殷勤，莫空過日。上來所說，行持也在裡許，警戒也在裡許，具眼也在裡許，了生死、辦道業也在裡許。」復召眾云：「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向何生度此生？」下座。\n卷第十\n曹溪大休珠禪師普說卷第十一\n侍者廣熙錄\n瑞鹿法孫行信編次\n晟溪眾居士請利濟寺普說。師云：「昨日為賓客，今朝作主人。離卻賓主句，個裏始相親。」良久云：「大眾！還相親也未？其或未然，山僧為汝葛藤一上。所以三寶是人間福田，世出世間，若聖若賢、若富若貴，皆從斯門流出。如水以江海為源，源不流水，萬物何以發生？水性本無高下，在乎受者各適其宜。在聖，四相皆空、五蘊匪有，翛然物外，作世間人，然後興慈運悲，向五濁境中垂手，拔濟三有眾生，出生入死于三寶門中。在凡，仗叢林種福田，依知識為恃怙，皈心投誠時聞法樂，則近道也。晟溪雖是一方善地，乏一接眾之所，幸本村居士各房眾等，募造藏堂殿宇，為十方賢聖相聚參究之地，成辦道業。一人出世多人無異矣。此事不論僧俗，但信得極，刻苦參究，視眷屬如路邊人，只借路徑過，無絲毫情念污染心田，無事于心，無心于事，即名出塵上士。世人心相不定，近善則善生，近惡則惡起。此剎興則四方善者相從，善根堅固。惡境遠離，則惡念不生，四生六道管保不墮。善根堅固，世世生生佛階可期。秪如善惡兩忘，復是何物？」卓拄杖云：「不起纖毫善惡心，來去須教常自在。」沈仰疇居士問：「弟子誦《金剛經》，且道從何門而入？」師拈拄杖云：「從這裏入。」沈云：「不會。」師云：「不會正相應。」蔡仰橋居士胡跪云：「請和尚細說四句偈。」師良久云：「說過了也。」蔡不起，更要和尚慈悲。師云：「纔說四句，皆是接引。寔指不得一法為定。山僧即與汝，事相上發明。真實達道人，目前無是非。爾我之相一味，如初生孩子相似。雖然啼叫自若，不見有彼此是非之相，此名無我相。既然無彼無此，也不見有身心世界。雖住世界猶若空華，則無人相也。眾生者，眾念俱生，故名眾生。既彼此是非不可得，身心世界不可得，然後將不可得亦不可得，則無眾生相也。眾生相既無，朝生暮死也得，山崩地裂也得，并無一念貪生怕死，此則無壽者相也。」蔡禮拜起。吳三錫居士問：「既不得者，分付阿誰？」師云：「阿誰要分付？」吳禮拜起云：「正要請問和尚。」師云：「自起自倒。」下座。\n立兩序普說。僧問：「參禪學道，秪為了脫生死，且道生死作麼生了？」師云：「從來不掛一絲毫，撒手逍遙無奇特。」進云：「如何是無奇特的事？」師云：「背後薦取。」僧頓足云：「莫非是這個麼？」師笑云：「似乎猜。」乃云：「參禪貴了生死。」僧問：「作麼生了？」「山僧為汝點出，識得生死根源，方可了得。我慢貢高是生死，人我是非是生死，貪嗔癡愛是生死，慳貪疾妒是生死。目前業力覆卻自己本有光明，胸中妄想紛紛無刻凝靜是生死。但將上來這些病根，一一脫落，二六時中虛虛然，不與萬物為伴侶，恍恍然不涉境風，蕩蕩然如鳥飛空，自然塵勞迥脫，本有光明率爾通達。若有一毫不盡，他日在閻老手中喫銕棒，莫言山僧不道。上來恁麼話說，須是無諸己而後非諸人。若自不能正而欲正人者，無有是處。山僧是龍門石雨師翁付囑的，命嗣象田。然象田論老人門下是弟兄，而復嗣接者，豈非山僧無我無人？既然無我無人，豈非自正而正人者乎？若也攀高頭、圖虛名，苟非其寔，則吾不為也。從上諸祖，只為汝等空腹高心。自高自大，渾身輥在生死窟裡。故建法幢，立規矩，淘汰諸人業根。奈汝等見善知識多了，便生輕忽，正眼不開，那識主者鼻孔端正？東邊不住，又向西奔，不肯虛心請益，亂走一生，白首無成，真可惜許。而今人心澆漓，古風將墜。山僧行腳時，一進方丈不弄虛頭，一味傾心陳白：某如是參，如是見，如是受用，以求決擇是非可否？若是某便與麼去；若不是，更如何用心得徹透去？爾密和尚向某搖手大笑一聲，又參三年，方得目前無礙，談說無礙。三年無綿襖，五年沒小衣，不似今人穿長直身，戴大帽子，撇臂做大老。山僧見汝等昂昂然，只恐生死岸頭總用不著。父母生汝身、朋友長汝志，為甚耳伏下流？汝之不悟也有緣故，汝之夭壽也有緣故，汝之愚癡也有緣故，乃至薄福少德各各有緣故在。山僧白蓮初住，執事不周。今定者，欲舉賢才、重道德。如國家之興必有良佐，叢林之興全在執事。執事竭力則大眾安和，大眾安則山僧亦安，山僧安則眾亦安心造道。祖道之興，從此而致。即禪和立品，當知乎時、識乎節。初出家時，行盡苦行，細窮道理，熟覽遺言，理路通、戒律精，然後參禪。若有悟處，求真善知識決斷，再諒己之能，而加操履。學問、氣象、天資、福報四者，缺一不可。若有氣象，學問不通，還可操履；若四種俱無，不若把茅蓋頭把本修行，庶不取笑識者。若假裝禪相，詐現威儀，求彼恭敬，只恐跎子喫仰跌，兩頭不著實。汝若悟處固深，自然波浪也闊，發用如海水奔潮，遮攔不住。」良久，喝一喝，云：「百千涇流，皆歸這裏。」下座。\n護法請普說。師云：「時當末法，人多乾慧。有說到行不到者，有行到說不到者，有行說俱到者，有行說俱不到者。若是說到行不到者，口中說得千般妙，腳下難忘半點塵。若是行到說不到者，腳下雖無半點塵，口中難說千般妙。若是行說俱不到者，無目之人沿壁走，忽然不覺墮深坑。若是行說俱到者，口中能說千般妙，腳下全無半點塵。所以達磨大師道：『向後說道者多，行道者少。』當今要一法眼清明指示後人者，即為難得。若看語錄、學轉語、拈弄偈頌，以相似語言為人師者，只恐你腳跟下猶有絆索在。倘遇萬緣交加之際，逆順境界之時，便耳紅面赤。此是從文字而入者，其力未充，豈非說到行不到之過咎歟？從此一念知非，捫心自悔，遇有礙處放不過，即名懷下聖胎。久久恁麼去，定有脫落時節在。若自欺不悔，只掠虛頭，則自瞞瞞人，終日渾帳過日。若遇明眼宗師，但將手搖向汝兩搖，早已七上八落了也。明眼人覷破不肯你，則諸天鬼神亦不肯你，既不達道而弘道，豈非自欺乎？若是行到說到者，日用轉轆轆地，在天而天、在人而人，在四生六道隨類現形，不曾動著一絲毫許。若是行說俱不到者，當住叢林入海眾，親近知識如慈母相似，寸步莫離，發堅固心，行菩薩行，自然福至心靈，昏眼一開，善聞法樂，甕中不怕走卻鱉。山僧不是好為人師，觀法門寥落、祖道衰微，大丈夫在天地間當立身行道，如天普蓋、似地普擎，法雨均霑，三草二木悉得受潤。若也苟圖安逸，耽聲聞行，則被佛祖所呵。今有一種法眼不明，不能觀機逗教，一味昏懂懂，東西不辨、南北不分，只要出世為善知識，無慚愧相，豎我慢幢，三家村裏瞞神嚇鬼，豈不是見小利則大事不成，欲速則不達，當割速成之病根，庶脫招愆之過患。不然，非但自誤，亦且誤人，可不戒歟？昔亮座主遯跡西山守山，終身不出世，楄擔拾橡栗為食。大梅以荷葉為衣，還說他不繼祖位得麼？汝等一無所長，免強作麼？果然悟徹底人，天機一發，不看一字、不記一語，打開胸中寶藏，運出自己家珍，名理無礙、事無礙、事理無礙、事事無礙，名無盡藏，亦名三昧總持。辨才陀羅尼，說之不竭，用之無窮，塵說、剎說、熾然說、無間歇說，說之不可說，不可說不可說轉，不可說不可說，說亦無間歇，方融世法即佛法、佛法即世法。若佛法世法不相融，名解語之流，且居門外。直須佛法不住、世法不居，不居之念亦不居，到這裡，始有語話分。山僧常悲人心狹劣、捨智隨愚，若也把住不肯放行，不但難領汪洋之佛法，往往望風而退。若也放開，便見雍雍肅肅仰止，方展旋轉乾坤之手段，下斷送衲子命根之鉗錘。汝諸人既來白蓮門下一番，當各各具如是作略、如是氣宇，始不負山僧苦口。切囑。山僧因初住，恐人心不安，故下身行道，將佛法漫天放去，把世法匝地收來。今日因眾請普說，不覺葛藤滿地。葛藤且置，因齋慶讚一句又作麼生？這些說話，五味調湯，今朝施主在東方，馮、陳、褚、衛、蔣、沈、韓、楊。」拽拄杖歸方丈。\n南潯眾居士請普說。「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豎拂子云：「大眾！是自彰的理耶？時節因緣耶？適纔雨落地下濕，而今天晴日頭出。雨落濕，日頭出，為甚諸人會不得？會不得，山僧為汝細剖柝。波羅提尊者曰：『在胎曰身，在世曰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辨香，在舌談論，在手捉拏，在足奔運，應用現在，一切不用，體亦無形，識者名之佛性，不識喚作精魂。』山僧不然，識者曰之精魂，不識曰之佛性。所以達磨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故對梁武道：『不識。』何曾有長篇大章汙染當人耶？邇來法門混濫，或貪名圖利者，或是非攻兢者，人我不除，妄爭優劣，總是生滅心行耳。克紹真乘，得不愧乎？嗟哉！癡人！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棄俗為僧，欲超凡入聖、利己利人，詎可貪小小聲名，將光陰唐喪？山僧深為嘆息，正恐袈裟下失卻人身，寔為苦爾。若根劣志微，不能直下領略，從上列祖皆有方便，但將個話頭朝參暮參，如敲門瓦礫相似，忽然擊開漆桶，方得歸家穩坐。諸人不可自棄，人人可以為堯舜，人人可以為聖賢。幸生中國，六根具足，況善知識滿目紛然，汝自生退屈，不肯依棲，甘服下流，以圖安樂，得不哀哉？所以建法幢、立宗旨，六種成就以接待之，不過要汝諸人歇下狂心，各知本有。不然，他日改頭換面，莫言山僧不道。此說是棒打石人頭，𥗋𥗋論寔事，使汝知非。今日眾居士揮金辦供，請山僧舉揚此事。大眾須當真寔參究，參得真，悟也真，出言吐語，直心直行。若假說悟由，粧點知識，求彼恭敬，則放僻邪侈，無所不至。山僧常嘆云：深嗟末法寔堪悲，凡夫求情付拂衣，老儂秪貴門庭鬧，不肯痛苦下鉗錘。你若真得悟，明日用之際，能一念不動乎？遇逆遇順，能坦蕩蕩乎？睡夢之中，不顛倒乎？惡病纏身，得自在乎？若悟處不真、受用不著，順則生喜、逆則生嗔，喜怒之念萌於心，鬱勃於色見於面，便見生死宛然。山僧苦口相勸，各各深知利害。昔洞山价禪師預知時至，辭眾，端坐而逝，眾號痛不止，師忽開目呵誡，復辦愚癡齋畢，入棺長往。九峰三遍出定，太首座香煙起處便去，鼓山看壽塔而坐逝，灌溪走七步立地而亡，鄧隱倒終于五臺山。你看上古真操寔履，從唐宋以來，往往如是，皆因行解相應。而今求一真實為道者鮮矣。故生在正法時，唯恐揀擇；時當末法，唯恐不揀擇。當具法眼別是非，庶幾得歸於正路上來。如許叨呾，還有一句子分付諸人。」擲拂子云：「這裏若能親薦得，何必當來問彌勒？」下座。\n師誕日執事請普說。師拈如意云：「這個人人本具，個個不無，秪為無明蓋卻，行人到此盡模糊。諸人有不遠千里而來者，有百里而來者，所為何事？蓋欲決了生死，成辦道業，出永劫之輪迴耳。然欲出輪迴甚難，實甚易爾。若是有一點情念愛念，胸中不能消殞，即便為情愛所移，不免輪迴，是為生死，所以甚難。若識得破、跳得過，即出輪迴，是為甚易。如是易得去，毀也如是，譽也如是。若能一切俱如是，則無明煩惱也關汝不著，貪嗔癡愛也關汝不著，生死輪迴也關汝不著，則倏然物外，成佛作祖之基本，唾手而得也。一得之後，穿衣喫飯也尋常，行住坐臥也尋常，名為達道人。生生世世於佛法中出生入死，為善知識，以悲願心廣度群迷，則知山僧此說亦不虛也。不然，被上來如許貪嗔癡愛無明煩惱染著，墮輪迴、入六道，生生苦趣，世世波吒。再為汝說個行的道理。世人在此五濁境中爬起跌倒，若胸中妄想紛紛，不達真理，此名跌倒。內有細惑不除，外見六塵麤相，些些境界現前，有礙有絆，此名跌倒。欲要不跌倒，直須內不見有根身器，界外不見有山河大地，但與麼驀直去。再為汝說個譬喻。若謂世間山川草木、澗水溪聲、松直柏曲、人馬駢闐、千紅萬紫，以為礙汝，卻得掃盡三千大千世界諸有物像讓汝成道。不則山也憑他，水也憑他，松直柏曲也憑他，人馬駢闐也憑他，千紅萬紫也憑他，但目前無法，義在目前。若於事上通無事，見色聞聲不用聾，此一說是對機而發。你若諸色相無礙，即目前義也莫存，佛也不為，眾生也不做，虛虛然迥出二邊之表，放下如意，便是這樣個人。」下座。\n卷第十一\n曹溪大休珠禪師偈讚卷第十二\n侍者廣熙錄\n瑞鹿法孫行信編次\n偈\n贈雲松和尚\n且喜柴門對竹開，綠陰終日覆蒼苔，從教夏熱炎如火，到底無能入得來。\n寄宗始兄\n法門寥落冷如灰，爾已休心我已頹。山住總忘人世夢，自閒閒地自徘徊。\n寄大田兄\n獨坐山關懶世酬，蕭然不覺幾時秋，法門此際難為也，聊把枯茅且蓋頭。\n示越峰關主\n見得分明識得他，莫貪水草臥煙霞。直須倒嶽傾湫去，始露宗門利爪牙。\n示重目禪人\n離亂韶光弘道難，眾緣相逼不身閑，數載精勤方休歇，卻被休心趁出山。\n示嘯石禪人\n大用無用用現前，信手拈來覆大千，點開上古金剛眼，炤澈今時天外天。\n示無瑕禪人\n終日談禪口不開，不開口處可疑猜，忽然看破開口處，謾云千里賺吾來。\n示一魚禪人\n個事分明本現成，何勞特地向他尋？從教事事無心去，眨眼由來隔幾層。\n示彰甫徐居士\n但自無心塵不染，開談句句占機先，子能善具超方眼，我與袈裟搭半肩。\n贈張玉可居士善真\n墨未濡時面目真，纔形半點更精神，誌公閃爍難為筆，老衲那伽豈易臨？萬里碧空惟朗月，一天虛皓絕纖雲。從來此處無人見，子與僧繇寫得親。\n姚子謙居士為先君懷泉公徵放生河偈\n聞說生兮思惘然，勿云何處覓因緣？從前誤出鳶魚話，以後相隨亥豕傳。活潑自忘萍跡遠，機關豈到蓼花邊？哲人幻去恩波外，獨有觀河見不遷。\n示不遷勤侍者\n禪家萬事俱拋去，潑天作略一時來，山僧切囑宜相信，不信吾言任子猜。\n示應元長老\n六十年來老比丘，形容幸與我同流。山門體段須謹慎，仔細而今多事秋。\n示僧官道生\n僧中宰相俗中僧，二諦融通悟未曾，顧問也無三昧法，腰間不墜愧盧能。\n示渠演監院\n老來無事可干懷，一榻高眠萬念灰，入定久已忘出定，童子敲門喚不回。\n示映輝知客\n山僧從不解欺心，吐膽傾肝說向人。擬問西來何意旨，向道眉毛眼上橫。\n示輥石侍者\n宗主拈提貴正眼，陞堂聚眾令雙行，禪門此際惟知解，徹底掀翻第一人。\n示石愚書記\n蓬壁寥寥接水涯，野雲無住即為家，經行飯罷山前遶，亂石橋虹燕子斜。\n示心白維那\n禪翁何事到山家？拾得松芽且當茶。問我西來無抵對，攜籃圃外採藤花。\n示吉中知藏\n不是嶺頭傳底事，豈從雞足付將來？老僧一語告吾子，終日談禪口不開。\n示渠梵書記\n謝世飄然繫短蓬，半肩破衲斷麻縫。有人問我西來意，笑指庭前雙徑松。\n示宇寬知客\n丈室蕭然竹數椽，門前流水是清漣，老僧心地常如此，論物還他事不遷。\n示卻塵悅眾\n不煩著意打重關，但得心閒物自閒。一味卻塵塵亦了，茅苫一片伴青山。\n示溪舌悅眾\n溪邊黃葉隨流水，流去無心趁落花，舉目望來長舌所，返觀總屬道人家。\n示瀰昌知事\n存心一處細心窮，窮到無心始合宗，不是老僧來道磅，焉能整作舊家風？\n示仁哲知事\n仁慈皆育物，事理盡雙彰，古哲無他法，菩提心歇狂。\n示體瑩貼案\n體遍虛空界，瑩光映十方，分明都說了，莫謂我囊藏。\n示德彰道人\n大德化兮小德川，曾聞斷臂乞心安，我今高報諸仁者，但得心堅石也穿。\n示懋芳耆舊\n衲僧氣宇絕遮攔，禪道是非俱不攀，為甚超然渾不顧，皆因打透那重關。\n寄體印老宿\n久埋寶鏡不當軒，包括先天與後天，日食三食高枕臥，鼻頭焉著用繩牽。\n示愚道人即請主\n枯木逢春花未開，花開要等個人來，南華嶺畔重為望，月上三更坐釣臺。\n懷張嶧老\n食了松華又食槐，門前不見故人來。遙膽樹影疑君至，拽杖遶山走幾回。\n示玉寰張居士法諱坤\n青山綠綠如相似，萬里程途跋涉來，他日逢君今日始，倒拖拄杖上天台。\n讚\n徑山大慧杲讚\n牙如劍樹，口似血盆，呵罵諸方，不近人情。罹難一十八載，且喜致之無聞。比今脅肩諂笑者，慚惶殺人。\n洞山价祖讚\n寶鏡三昧，印心過水，睹影打徹，臨終來去自由，吾今常于此切。\n黃梅五祖忍讚\n面如滿月，具四十齒。周家繼女所生，世謂無父之子。肉身千載鎮黃梅，為甚又教衣缽止。咄！\n佛日石雨老和尚像讚\n叢林九住，道振八山，若論向上，揭過一班。咄！舉世有眼人皆見，若個男兒用手攀。\n覺非沈居士像讚\n為國柱石，力護吾宗，儒釋并拈，心空法空。其形蒼古，其音黃鐘，學貫今古，惟一老翁。惟一別號\n懷泉姚居士像讚\n滅之曰隱，生之曰微；生滅滅已，名曰道基。達道逍遙是阿誰？檇李懷泉老古錐。\n高念祖居士松菊叢中拈拂坐石小像讚\n穎墨未濡，一真獨放，纔形朕兆，便落比量。即此離此，妙觀儼焉。念祖模樣，天縱體用，雙彰顯現，拂子頭上。\n自讚雪山濟請\n這個漢，出頭早，信口呵罵諸方，討得許多煩惱。不管是之與非，一味只是掀倒，野犴驚走無門，獅兒聞之碎腦。有時直截根源，有時盤桓落草，費盡一片婆心，深嘆無人知好。\n又若水華長老請\n山僧做底事，諸方做不到，非但玄中玄，亦且妙中妙。少者授年尊，見聞俱笑倒，舉世所不信，父少而子老。\n又越峰敬請\n面容自覺年將半，眉端唯有法門愁，踏遍諸方無可意，得子吾心已罷休。\n又錢鳳溪居士請\n胸襟海闊無涯，拽杖東走西走。更問如何若何，便棒不容開口。這般慶快是誰？密印堂上老朽。\n又河南府王大士張啟聖二居士請\n荊棘叢中駐足，是非堆裏安身，隨方開堂說法，到處攪亂叢林。世人或憎或愛，龍天且喜且欣，禪者扣其捷要，直心一味披襟。生辰岡岡四九，海內聞汝臭名，不管是非得失，拽杖驀直前行。將謂硬鋼打就，似乎生鐵鑄成。拈來拋向河南府，點開時人的眼睛。\n又重目維那請\n者個漢，真倔強，坐若獅猊行若象，談禪不動唇皮，應機橫棒豎棒。與麼鹵莽接諸方，如何做得人榜樣？\n又雲心祥請\n假既不住，詎可立真？真假不住，分付雲心。\n又無瑕禪人請\n叢林東住西住，拄杖南打北打。恁麼不順人情，只要時人放下。更問放下如何？良久云：哪。\n又離塵本請\n像不像，三十棒，留與後人作榜樣。咄！是何形狀？\n又裕之滌西堂請\n這漢作事，十聞九怕，動手便打，動口便罵。為甚用此辣鉗錘？秪要時人盡放下。而今要報這冤仇，短短麻繩長空掛。\n又智柏容後堂請\n法道浙東行遍，意思更往西遊。願力如山似海，異乎淺見之流。子若描渠供養，切勿效彼之尤。咦！本色住山為活計，一把蓬茅且蓋頭。\n又巨平止請\n一有多種，二無兩般。咄！懸起了也，急著眼看。\n又鶴林茂侍者請\n三玄三要齊拈卻，那許其中話正偏，定隱門下真消息，貴在當人接上肩。\n又自如原禪人請\n親近山僧數十秋，也無歡樂也無憂，洞上一枝無孔笛，分付原禪老實頭。\n又可敬請\n浙地開堂數十秋，談禪說道水長流，此行拽杖曹溪去，端坐從容伴帝侯。\n又必成尊菴主請\n這漢拈提向上事，從來不肯鼓唇皮。或問其間何意旨，只貴當人自絕疑。\n又應期錢居士請\n願力如山重，胸襟似海深。慣吹無孔笛，大休珠道人。\n又心白西堂請\n這個老禿，口快心直，法嗣遍布江楚，不怕法門狼籍。胸懷馬祖遺風，要付八十之一，不懼諸方所呵，住在曹溪山窟。作略潑地潑天，棒人棒得骨出。更有末後句子，分付宗禪心白。咦。\n又樂然公請\n一生討便宜，不解看文墨，轉看轉繁轉跋碌，胸中徒爾多堆塞。出言吐語不驚人，如何教人為法則？吾家有個善超方，十二時中如癡兀。\n又慕賢公請\n老休做人極條直，高拱手兮低作揖。佛法會也得，世法會也得。高下隨宜爭定他，水銀墮地無蹤跡。\n又義成公請\n一生搜索之極，揀人痛處下針，知我者百病百愈，不知者番作生嗔。極寬極恕極仁，便是大休道人。不動聲色，坐振叢林。現主曹溪法席，海內個個遍聞，放出調羹之手，內外如水之平。時逢像季，人多鬥爭，法門振作，借重老僧。\n又若虛公請\n讚了一軸又一軸，大休如何有許多？尋常語話來搪塞，大家靜坐薩婆訶。\n又僧官道生請\n家無四壁，八面玲瓏，是非不到處，形跡杳無蹤。閑挑野菜和根煮，猶讓山家老禿儂。\n又茂芳公請\n說大又不大，說休又不休，有時隨宜上下，法道處處周流。咄！\n又天濟公請\n果是法門中龍象，極肯低頭極謙讓，不三不四好為人，不是機呵便是棒。\n又體印公請\n牙爪俱備，事理兼通。坐象王山下，振六祖家風，這是何人像？曹溪大休翁。\n又應元公請\n檢點人之短處，便請捨短從長，恐子不知長短，我為橫量豎量。喝一喝，云：長多少？良久云：劍號巨闕，珠稱夜光。\n又寶航公請\n古云平常心是道，試問當人薦未曾？悟了尚要除悟跡，三玄三要不須爭。\n又渠演監院請\n這個漢，真奇特，一條白棒，到處狼籍。人來問著，答云不識。藏頭露尾，作白拈賊。行道五郡，不肯休息，潛行密用，令人難測。渠演上座，莫受他惑。掉在屋角頭邊，免得時人邈模。\n又映輝知客請\n佛祖之冤對，法門禍害頭，聞名較些子，相見沒來繇。自讚自罵這老漢，世世還同佛祖儔。\n又宇寬知客請\n無心說法，有口談空，是這般人，堪繼此宗。\n又心照首座請\n胸襟海闊，願力弘深，一條拄杖，不近人情。隨方說法，報上皇恩。雖然橫說豎說，從來不曾動唇。八不思議三昧，便是大休道人。\n又敬止禪人請\n機用臨時辨得親，一喝何妨三轉身？若還不會山僧話，懸在高堂問此真。\n又體中直歲請\n這老漢雙眼圓明，慣要雷轟電捲，又要盤桓葛藤。電捲時偷心頓歇，盤桓時追人腳跟，驗到諦當處，偽自不藏真。\n又致中公請\n自喜還自讚，這個休和尚，細察於秋毫，大包虛空量。仔細又思量，還有一處長，巨細俱不管，隨緣而放曠。涉世無心心亦無，閑坐曲碌木床上。\n又洞玄副寺請\n這漢做事，令人疑謗，參知識四十餘，個個當人不讓。早早出世，人前一味，胡揮亂棒，氣宇凜烈。蓋諸方不管尊卑及長上，一切從頭按下來。如何做得人榜樣？索性實告諸仁者，誌公不是閑和尚。\n又伴月副寺請\n行藏不拘，出入無束，應現千差，將錯就錯。高下隨宜不定宗，如何教人能摸索？\n又澄心書記請\n千叮萬囑別無他，只貴當人遇作家，句下翻身須領略，曹源一滴灌天涯。\n又解脫典座請\n這漢做人極謙下，不喜愚夫自莊大，爾要莊腔我不然，送到天王腳底下。動手就要打，開口就要罵，或肯一念自知非，從前惡習都放下。爾也心休我也罷，流通正在今朝話。\n又吉中知藏請\n這個和尚，人天榜樣，眼空四海，胸中浩蕩，願力弘深不肯休，想受付囑靈山上。\n又渠梵侍者請\n這老漢，真古怪，雲門拾得死貓頭，持來兩廣街上賣。東也請開堂，西也請說戒，一生跋碌不停留，想是欠了閻浮債。\n又輥石侍者請\n不似僧兮不似俗，曹溪山裡休老禿。眼目高兮胸襟闊，不是熙兒難湊泊。知我言兮繼我宗，他日逢人謾拈出。\n又達玄侍請\n不住無兮不住有，活潑潑兮如珠走。不啻象王背上行，還要跨下獅子吼。\n又三洗侍者請\n既來求我讚，豈可太謙讓。一尺說一尺，一丈還一丈。行道五七郡，橫身江湖上。九坐道場心不休，更要以疏聞皇上。收拾海內的珠璣，送入龍宮鎮寶藏。行藏古怪是何人？曹溪山裡休和尚。\n又曇宣禪人請\n個呵師，固難測量，可形跡難覓。寬不處於太虛，窄不處於毫跡。一生熱腸太過，人人攀仰無極。或曰法門之禍根，或曰法門之柱石。一味道心付人，被人呵為老賊。子得我之真髓，切莫似我狼籍。咦。\n又熙和禪人請\n出世為導師，不是小兒戲。上報四重恩，下將三有濟。可笑面南人，聚眾爭閑氣。不若三家村裏翁，也有仁也有義。不覺說到這裡，我也替你慚愧。\n又道開禪人請\n作事不假，為法心真，得法數十餘載，每每坐到五更，煆得形同槁木，為報佛祖深恩。若不直心直說，誰人知我苦心，告報來學仔細，法門擔子不輕。\n又止水禪人請\n順之喜，名為讚；逆之嗔，名為謗。當知毀讚不同途，順逆依然成兩樣。我以正眼看將來，都緣好與三十棒。\n又卻塵禪人請\n作獅子吼，百獸潛藏，為人天樣，個個驚慌。英風凜烈逼人寒，真個末劫大宗匠。\n又客生禪人請\n突出無位真人，且道作麼描摸？一個紙上形容，驚動粵東僧俗。裱者畫者，各勞其力，個個欣然，莊香點燭。行道曾經數往還，攜帶人天造大福。\n又格新禪人請\n不讀詩書，滿腹文章，不參禪道，堪繼後芳。法門擔子甚重，勉力一肩承當。或問大休何所長，這裡就是真榜樣。\n又月輝禪人請\n胸中曠闊無遮擋，若不深知謂我狂，便是而今這等說，自家好處自家揚。\n又每文庫頭請\n慣搜法門人短，大家竭力支撐，放出包空之量，勿有爾我之爭。不見浮山遠代付投子青，密地思量真可法，令我特地向南尋。\n又客新禪人請\n人曰再來大鑑，我今只日大休，盡道應身說法，我亦不知來繇。\n又行海禪人請\n不是老漢饒舌，要捄法門狼籍，不諳中道行，太過太不及，太過不付一人，不及付到百十。這則淆訛公案，當來再問彌勒。咄！\n又密宗禪人請\n這漢辨才無礙，所為胸中梗直，時人作用不似渠，只為此中多委曲。\n又行果禪人請\n熟處要人忘，生處要人熟，最惱傳衣付法人，鎮日忙忙讀語錄。定不修，緣不熟，勉強出來呈醜拙。題自己讚，罵諸方禿，冷地一念自慚惶，水邊林下保養足。\n又舒周禪人請\n上不得師之扶，下不得徒之助，一根中心樹子，大海波心直柱。觸破龍宮海藏，七珍八寶露布。禪者扣問有何能，即此就是真常住。\n又瞻翠禪人請\n自喜這漢一處好，發願弘法弘到老，不是靈山莂記來，怎肯全身入荒草？\n又有餘庫頭請\n這個倔強漢，迥出於常流，不比諸方老禿牛，一日對鏡三梳頭。\n又自省禪人請\n細如秋末大如山，過了重關又一關，山僧智向極猛烈，幾翻悟後幾翻參。\n又遠塵禪人請\n分明拈出，時人不識，畢竟如何？拄杖三十。\n又可宗庵主請\n四壁無門處處通，從教八面得相逢。拈槌豎佛多年也，不識誰人契此宗？\n又張鎮臺法名德崑請\n步長松石下，居曹溪山巔，侍六祖之側，伴五千狂禪。不動聲色，內外如然，攜後昆手，接佛祖肩。婆婆和和，似禪非禪，飢來喫飯，困來打眠。夷。老僧只麼閒閒地，夢想渾忘兜率天。\n又蘿庵王居士請\n婆婆和和，說禪說道，是耶非耶？少與草料。不喜落平常，豈肯存玄妙？佛祖位中尚不留，埋頭曹溪深山嶴，愈要潛形眾要追，老休定作眾生靠。\n又無住莫居士請\n這個老禿，真宗門容，文又不通，字又不識，橫扯豎扯，卻又去得，仔細思量，有些奇特。\n卷第十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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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溪大休珠禅师六会语录总序\n自达祖传衣止于卢祖，是有一花五叶之识。曹溪为禅门之大宗，犹夫洙泗为儒门之大宗也。儒门以日月传，自十哲迄孟子，藉有六经微言，而诸儒辈出，晦蚀反深。禅门以一灯传，自马驮迄苇渡，始称西来直指，而嗣法争光，长夜复旦。洙泗澹泊，收拾不住者，翻藉曹溪以灌溉之。金丝堂鼓钟寥阒无闻者，悉托大雄殿钟鼓以导扬之。自唐宋迄明，如王右丞、苏玉局、王文成一辈，世出世间，伶俐英杰汉子，日在诗书礼乐场中，而濡染曹溪一滴，以佐汪洋作略者，固指不胜屈突。况乎前身后身，前波后波，改头换面，翻筋转斗，总不越无始劫来个中一副性命根器者乎？此儒佛圆通之解也。五宗各别门庭，究不越截断众流、函盖乾坤两种义趣，能截断者必能函盖，而自青原迄曹洞，毕竟函盖之义趣居多；能函盖者必能截断，而自南岳迄临济，毕竟截断之义趣居多。二宗所有觭立，可久可大。若沩仰、云门、法眼三宗，就流传语句离即参观，究无越二宗义趣。其宗一出南岳，二出青原，名分实合，有传无绝也。埽道人目击云门湛、天童密两大老，标帜江南，绳鞋拄杖往还相错，得法于湛者辄自密来，得法于密者辄自湛来，只就大休和尚渊源溯而上之为象田即念、为龙门石雨两和上，以洞上真钢刮人眼膜者，谓于济上渊源不水乳针芥于曹洞不可也。独怪比来截断门庭，一切消归函盖，欲剖济与洞不得，何烦以济角洞？此又洞济圆通之解也。埽道人沧桑后，从南雍奉假还居东皋，与白莲古刹咫尺，时得偕休和尚落草盘桓，尝属作《妙济》、《定隐》两录弁辞矣。甲午秋，应张总镇云台之请，飞锡曹溪南华道场，为余本师憨山肉祖中兴之地。余以步趋夙因，瓣香托供，棹送北闸外十余里，遇雨大注而返。自此法翰数临，万里觌面，方委笔《曹溪全录．总序》，附藏流通于楞严般堂。而寂音俄至，践诺未遑，赖有嗣法堂头某公，鸠工授梓，于诸录中约略存半。始自越城天华，而苕溪密印，而大觉妙济，而檇李白莲，定隐而特首之，以曹溪实终之以曹溪，六会中横说、竖说、炽然说、无间说。年来广长舌，已从一指头遍覆三千大千世界矣。到南华时，安众普说有云：「此道场，六祖去后，冷落千余载；憨山大师谢世，又经三十余秋，法门衰相，祖道荒凉。山僧既入祖师门，当行祖师事。六祖、憨师所立法则不可违犯，所行规矩依而行之，不可动著一丝毫许。何故？佛佛道仝，岂有他哉？」又有设供献六祖肉身拈香法语，设供献憨山大师肉身现在天峙岗法语，又与埽道人手书，有曹溪仗憨大师法则，丛林尚井井有条。大师自著年谱，一到合山，大众如饥渴之得饮食，望发板来，永垂不朽云云。因忆憨山曹溪大众苦请、匡山大众苦留，时有「徼六祖灵得托骨」之语，再度庾岭时有「到水穷山尽处，梅花无数岭头香」之句。意终曹溪，兆已早见。一到，即择地营塔，恰岁而示寂。更历二纪之久，其间迎龛五乳，归龛曹溪，数四反复，始得肉身出现，媲美卢祖死生去来全得自主，的的威音那畔所希有事。今休和尚一入曹溪，而缁白归之如市，佛祖扬于中天，五千众集，挈洞济之纲维；期月化成，振宗教之领袖。更复预知时至，不昧先几，从曹溪与嗣法定隐鹤林茂公书，𠳿𠳿谆谆累一千四百余言，无非双树垂足遗教，痛切话头，直云：「今生不能再来，不可说破，令诸子动念。」又云：「九峰三遍出定，灌溪七步而亡。有七日来，有掷笔逝，有沐浴焚香升座别众。上来尊宿恁么自在，只缘四相皆空、五缊不有，二六时中不落意思，信口便道、信步便行，直来直去，不见有一丝毫许佛法世法云云。」只此一书，于末后一著何等彻底分明？恰住二载，年未及艾，疾非沉疴，遽命造龛，刻期集众，立亡坐脱，与祖师先后一揆。曹溪耆宿始信宝林堂上行解齐彰、死生无碍者，自卢祖、憨祖两大师，以迄休和尚而三也。此真曹溪一滴，可为洞济圆通、宗教圆通、佛祖圆通、儒释圆通之明效大验也。因系以赞。赞曰：灵山记莂，万古曹溪。风幡大树，宝林菩提。掀翻溟渤，踢倒须弥。优钵罗花，虚空三现。先觉先知，去来快便。说法度人，诞登彼岸。\n顺治戊戌嘉平月望国子司业前戊辰二甲进士工部虞衡郎大理寺副憨祖亲侍弟子福征檇李道一居士埽庵谭贞默槃谈谨譔\n大休珠禅师语录目录\n大休珠禅师语录目录终\n大休珠禅师住曹溪南华禅寺语录卷第一\n侍者广熙录\n瑞鹿法孙行信编次\n顺治甲午年六月初六日，受总督两广大厅都督张国勋请住曹溪南华禅寺。师于十月十五日进院，当日总督两广部院大厅都督张国勋，同镇守南韶总府张玮、侄进忠，暨阖山勤旧请上堂。师至法座前，拈疏云：「三千里外消息在，试问诸人会也么？不是张公诚三请，吾人焉肯入山阿。」维那宣疏毕，指法座云：「一不做，二不休，放出从前六不收。任他十地三贤圣，看我全提向上酬。」遂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恭惟北阙之至尊，仰祝南山之万寿，洎满朝文武阖国公卿，伏愿卫国卫民，爵愈高而禄愈丰；立纲立纪，志愈坚而功愈固。」又拈香云：「耑为现今请主都督葵轩张公，及韶州道镇府县厅衙儒学诸位尊官，并乡绅孝廉文学，远近檀那、本山耆宿，惟冀生生植般若之灵根，世世结菩提之种子。」又拈香云：「此一瓣香，佛佛授受，祖祖相传，端为本寺开山，六祖大师下传曹洞正宗第三十四世象田即念现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僧问：「宝林古刹，六祖道场，佛法重兴，请师酬唱。」师云：「千圣不传。」进云：「今日蒙师亲指示，立地承当有几人？」师云：「阿谁无分？」又僧问：「万古乾坤，一朝风月。如何是南华新气象？」师云：「一朝风月，万古乾坤。」进云：「恁么则独踞寰中权诱进，看他天下几知归？」师云：「是甚么人讲恁么话？」进云：「曹溪滩上水推磨，也胜文殊向上机。」师云：「文章礼乐垂皇化，剑戟干戈定太平。」僧礼拜。师乃云：「义本无意，如谷传声有响，即应假名唤作第一义。不过应彼来机，原无拘系。既无心于彼此，岂有象于去来？浙中来时未尝来，锦帆高挂绝安排。会得其中端的旨，吃饭穿衣事事谐。曹溪住定今已住，始终一如无个事。无中发用不寻常，海纳山容非容易。四方八面一齐来，就其炉鞲不儿戏，炼得身形似鹤形，念念销镕事事备。」蓦竖拂子云：「现前诸仁者！听取末后句。」上首复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结制上堂。拈香云：「这些子，从来匝地普天，今日拈来普天匝地，热向炉中，供养象田即念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乃云：「年年此日有此结，只为应个好时节。拄杖靠壁冷光生，竹篦底下黑漆漆。」掷拄杖云：「是甚么𫆏？」高声云：「不得动著。」问答不录\n佛成道日，张镇台请上堂。「尽道释迦今日成道，我道释迦今日全身落草，秪个无位真人，踢著一跌便倒。所以云：『道可道，非常道』，十二时中休做造。『名可名，非常名』，只贵一箭中红心。于中荐得端的旨，吃饭穿衣本现成，大休原不曰大休，示现僧中为知识；镇公本不曰荆翁，亦尔应身在张宅。一为宗门主，一为儒门客，车之轮，鸟之翼，扶持全凭一臂力。灵山别后多年也，冷地相逢不相识。大众！还见灵山一会俨然么？」良久云：「还委悉么？饭罢曳笻看山色，满目青松满耳风。」下座。\n上堂。「曹溪从来无佛法，只要诸人尽放下。赵州昔日曾有语，新到师僧且吃茶。」\n上堂。僧问：「清净本然，业从何来？」师展两手云：「清净本然，业从何来？」乃云：「若恁么问答，直下会得，不落意想。清净本然，业从何来？然而清净俱不得，善财弹指见弥勒。」下座。\n上堂。「南赡部州打雷，北俱卢州下雨，东胜神州栽苗，西牛贺州长米。山僧纵目一观，不出吾王国里。」喝一喝，下座。\n说戒上堂。「三次登坛，四番羯磨；正眼观来，一场懡㦬。大众！登坛说戒也是好事，为甚么又道是一场懡㦬？」卓拄杖云：「自从舞遍三台后，拍拍原来总是歌。」\n上堂。「诸佛不曾迷，众生无悟处；众生不曾悟，诸佛无迷处。山僧不曾说，大众无听处；大众不曾闻，山僧无说处。若能透此数关，古今日月、古今星辰、古今天地，许汝善入众艺三昧，证四十二般若波罗蜜门；其或未然，不得动著一丝毫许。何故𫆏？人归大国方知贵，水到潇湘一样清。」下座。\n上堂。僧问：「全机大用，请和尚道一句将来。」师云：「不打老头皮。」乃云：「曹溪不打老头皮，佛法何曾有欠亏。是耶非耶三十棒，个中那许著思惟。」卓拄杖，下座。\n元旦上堂。拈香罢，乃云：「百年三万六千日，惟有今朝最吉祥。皇恩佛德真难报，每每年初三上香。七尺乌藤无枝叶，耀古腾今体放光。秪恐诸人犹未会，老大频频为举扬。大众！山僧举扬去也。」卓拄杖一下。\n上堂。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落二了也。要会第一义么？向父母未生前会取，山僧未升座前会取，大众未云集时会取。若还不会，愤丈夫志，扣已而参，参到极则处，见天不是天，地不是地，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向这里翻转身来，见天依旧是天，地依旧是地，山水依旧是山水。正是依然不改旧时人，原是旧时行履处。大众！且道差别在于何所？」良久云：「佛祖未生空劫外，教我如何说向人？」僧问：「无法可说，是名说法。和尚升座如何？」师云：「你这一问也是多的。」进云：「恁么则四海英灵受煆炼，五湖衲子尽钳锤。」师云：「阇黎亦不在外。」进云：「垂丝钓尽千江月，出海金鳞得自由。」师云：「三十棒。」进云：「轻轻提足龙门过，惹得天花动地来。」师便打，僧礼拜；师卓拄杖，下座。\n解制上堂。西堂心白礼拜起，师竖拂云：「是甚么？」堂云：「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师云：「早知子如此，春梅折一枝。」堂云：「中军主将能行令，不动干戈定太平。」师云：「试行一令看。」堂云：「劈开华岳连天秀，塞断黄河水逆流。」师云：「任你就有翻云手，总在山僧掌握中。」堂云：「惟凭一滴曹溪水，散作皇都内苑春。」师掷拂云：「与子一枝梅。」堂云：「不是狂儿多气度，秪因曾踏上头关。」师云：「珍重！」遂付衣卷，乃云：「垂手江头数十秋，不见金鳞吞钓钩，法战场中能得胜，拄地撑天出一头。东西南北从君去，曹溪山中迹莫留。腾身一掷千峰外，叶落归根始是秋。」举图书云：「大众！若向这里道得一句，今日与西堂同付。」众无语。师云：「印空印泥印水。」下座。\n幻寄师设斋，请上堂。「事理须知不外，佛法岂可容情？让他英杰汉子，一脚踏倒便行。」师召众云：「且道向那里去了？」挥拂子云：「从来东土无消息，此去西天十万程。」复举：「僧问古德：『如何是本来空？』德云：『业障。』僧云：『如何是业障？』德云：『本来空。』大众！与么会去，如来禅、祖师禅一串穿却；其或未然，听取一颂。要知业障本来空，语默言谈露此宗。龙归大海滔天浪，虎出山前一阵风。」遂下座。\n佛诞，南韶兵巡道周镇守、韶郡总府张、韶州郡丞梅、韶州别驾周、南韶道大厅谢、总府守备郑，请上堂。师升座，拈香云：「恭惟释迦文佛，舍金轮之宝位，子夜逾城；脱珍御之龙衣，青山断发。」又拈香云：「端为当今皇帝圣寿万安，钦愿干戈寝息、八表安康。更冀满朝文武及道镇府厅诸位尊官，生生游戏法海，共作善友提携；世世广作津梁，佛法付嘱有在。」敛衣就座云：「指天指地口唠叨，识得曹君骂老曹。杓柄落在儿孙手，未免恶水蓦头浇。大众！还委悉么？」拈拄杖云：「云门大师来也。」卓一卓，云：「国清才子贵，家富小儿娇。」\n上堂。举：「芭蕉因僧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师曰：『一不得问，二不得休。』僧云：『学人不会。』师曰：『第三度来，与汝相见。』」师颂曰：「一不问，二不休，法身不在嘴尖头。若然三度来相见，走杀沩山水牯牛。」\n佛诞上堂。「今朝正是四月八，处处丛林洗悉达，惟有曹溪则不然，从始至终无一法。若谓说法度众生，净眼无端著砂撒，丈夫志气本天然，是则名为摩诃萨。」喝一喝，下座。\n端午上堂。张圣翁问：「折蒲为剑，如何斩魔杀鬼？」师云：「祖乃云：『五月五日午时书，赤口毒蝎尽消除。大抵候门深似海，不劳枋上钉桃符。』」喝一喝，下座。\n祖涅槃日上堂。「今朝正是八月三，祖师示灭卸尊颜。来时无口去无舌，前三三与后三三。」下座。\n结制上堂。「南华结制别无他，格外风规略露些。今日山僧来下钓，离钩一句辨龙蛇。英灵不食钩头饵，脱体相逢见作家。还有是般人么？」良久挥拂云：「真言无意，真正无偏，真悟不立，真道不玄。放旷无有来去，纵横不见其然。只恁么去，犹涉廉纤；不恁么去，掘地觅天。毕竟如何？大众！曹溪法道疏来久，贵得其人接我肩。」下座。问答不录\n解制上堂。「百日期场今日解，试问诸人悟未曾？填沟塞壑无人会，那事从来一坦平。一坦平则且置，如何是那事？」良久云：「墙角老梅生白玉，溪头嫩柳长黄金。」\n师到梅檀林，众弟子请上堂。「色心不二，彼我无差。迦叶微笑，世尊拈花，一似人前卖俏，一似勾贼破家。不若浔中居士，各各守定生涯，佛意祖意看破，时中一一放下。且道放下后如何？秉心不负灵山嘱，堪作人天大丈夫。」下座。\n晚参。监院问：「如何是本来意？」师云：「本来无意。」进云：「扬眉瞬目，竖拂敲床即且置，请问和尚：毕竟本来意在甚么处？」师云：「即此扬眉瞬目处，分明一著报君知。」张居士问：「菱角尖尖尖似锥，意旨如何？」师云：「风吹柳絮毛毬走。」士云：「毕竟是甚么意？」师云：「雨打梨花蛱蝶飞。」士礼拜云：「乞和尚分明指示。」师云：「此系《圆觉经》中所说，『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辨真实。』明明两手分付了也，妙喜恐人不会，便颂云：『荷叶团团团似镜，菱角尖尖尖似锥。风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花蛱蝶飞。』将经安在上、颂安在下看也得，将颂安在上、经安在下看也得，但不得意想卜度。恁么会去便会去，拟议思量无了时。」\n晚参。师云：「我有一句子，要与诸人说破，恐汝开眼后骂我。若不与汝说，恐汝暗地里疑我。也罢，看汝等俱是英俊上士、特达高贤，不若为汝说破。」良久云：「将谓我瞒你。」\n示众。「前日昨日都说了，何劳更用再踌蹰？学道只要心地空，参禅秪贵偷心死。愤愤然而用力参，瓮里何曾走却鳖？会不会，赵州东壁挂葫芦，金刚脑后三觔铁。」喝一喝。\n示众。「云生岭畔风生雨，雨后晴明一色天。但得时中忘去就，开言句句占机先。」\n示众。师以拄杖击香卓云：「太煞不近人情，动著胡打乱打，未曾读得古书，不解之乎者也。是以直不藏曲，智者如聋如哑。」卓拄杖云：「哪！于此若也荐得，何劳东扯西扯？」掷拄杖，下座。\n除夕示众。「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煖入酴酥，诸人打个回光看，此事从来若个无，参禅人！豫先若不打彻，腊月三十日到来，眼光落地时，如螃蟹落汤，悔之晚矣。看来当勇猛自警，旧岁已过新岁又来，大众切莫唐丧光阴、虚消信施，异日阎罗老子盘算饭钱，莫谓曹溪老汉不道。岂不见？只因差一念，现出万般形。」\n师到南京，普惠寺众请说法。师云：「大辩不若讷，大巧不若拙，大智不如愚，大音不如默。世间人不肯退步看，只管倚能向前，坏了许多事。辩士舌坏、文人笔坏，一切人善世事者，俱被世事坏。若肯退步看，但将能会者一齐放下，如初生孩子相似，自然以混沌之气挽回天地之间。原天地未分，先有此理，可见此理，包乎天地。若未会此理，时中以智眼察之，久久自会去。珍重！」\n示禅人。「从上诸祖并无参话头发疑情之说。因今人偷心不死，业习深重，故方便将个话头，令人昼参夜参，正要人人淘汰偷心业习耳。但依此究到水穷山尽处、银山铁壁时，正与么时，过去事已过去了，未来不必预思量，现在心亦无所住，只虚虚然，随缘过日，久久定有轻安分。」\n参禅人，心不恒，或有一期而休者，有半途而废者，或有住小院受徒众而担阁一生者，皆是宿无灵骨，于般若缘浅耳。若能信力坚持，深造大道，管保出世无疑。\n迩来禅者愈广，禅病愈多，《宗镜》详之矣。更有今时禅病，略为说破。或我慢自高而下视人者；或心识纷飞，学打口头三昧，无刻停息者；或心术不端，立身不正，而学圣道者；或空腹高心，希望付授，图张虚名者。禅病固多，不克枚举，冀乎智者知非即舍，他日共支祖道，岂可量哉？\n禅士家，道不可不悟，既悟舍悟名真悟；福不可不修，修如不修名真修。悟不能舍，争奈犹存圣迹；修不能无，必定心著驰求。须是目前无阇黎，此间无老僧始得。\n南泉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说了也。且道他说个甚么？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说了也，作么生会？参。\n象田先师云：「天大事，放下便了；丝毫念，纵之无穷。」诚哉是言也！\n时当末法，人心浇漓，不遵古式，才得一知半解，便肆口狂谈。非但不存厚道，亦且长养全无，秪恐临行有失。请看古人一生领众，有沐浴焚香别众而逝者，有掷笔而逝者，有一喝而逝者，有谈笑而逝者，有坐立而逝者。试问诸兄能若是乎？不然，正所谓：休良方子人皆有，秪恐临时不丈夫。\n示渠演监院\n达磨西来，直指单传，不立文字，何等干净？今不稽古，以文字障正理，用道理塞天机，误人平生。岂不见少林面壁、二祖安心、五祖栽松、六祖舂碓，这一起老汉，真千古规模。不似如今之人，苟图虚名，东也乱统、西也乱做，小知小见蜗角之名，不惟无益于人，智者傍观，可发一笑。上座是老诚人，但行老诚事，切莫混此恶套中。至嘱。\n示映辉知客\n达磨观东震旦人得道者，如麻似粟。想子亦不在一粟之外，万望不可自弃。子一发明，自了而了人，师恩亲恩尽报也。妙哉妙哉！子一迷非，不能度人，亦且自堕。苦哉！苦哉！\n示皎环上座\n人人本有一段光明，一被物蔽，则不现前也。子能事理俱遣、人法双忘，自然如日月当空，无所不烛也。\n示以慈长老\n佛法如大海，公须具倾湫倒岳之量，而入法海淘镕。若以缸钵之器、取去不见其浅，添来不见其盈，不惟不见边表，亦且徒其疲劳耳。\n举木椎，师云：「百丈清规埋没久矣。本皆木作法，讹将磬作椎。」乃击椎云：「第一义一椎粉碎，从他作者也愁眉。」\n挂钟板，师云：「既行曹溪道，当扇曹洞风，板宜三击板，钟宜三击钟。普愿大众齐出手，不妨从此入圆通。」遂鸣。\n卷第一\n曹溪大休珠禅师住嘉兴白莲寺语录卷第二\n侍者德常录\n住持嗣法德一编次\n入院上堂。宣疏、拈香祝圣罢，乃就座，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竖拂云：「是一是二？上士一决一切了，中下多闻多不信。但自怀中解垢衣，谁劳向外夸精进？真觉大师好与一顿，不合作贼人心虚。今朝法筵初启，四众云臻，倘有骑贼马趁贼的，出来𨁝跳看。」僧问：「如何是白莲境？」师云：「门前双井口朝天。」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山僧今日多饶舌。」僧礼拜。又僧出，师问云：「你向未开口已前道将一句来。」僧拟议，师震威便喝。居士问：「我为法王即不问，于法自在事如何？」师拈棒，士便出。师云：「恁么则不自在也。」乃云：「有问有答，落七落八；无问无答，守山鬼窟。休问答、莫守窟，净梵王宫生悉达。吐水九龙天外来，捧足七华从地发。指天指地独称尊，一棒当头要打杀。白莲仔细简点来，动著些些正眼瞎。大众！动著即正眼瞎，作么生是不瞎的正眼？」良久，合掌云：「我不敢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维那再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乳源上座请上堂。师才入法堂，顾视左右云：「大众有甚么事么？」众无语。遂升座云：「法门寥落，祖道垂秋，若要扶起，全赖大休。休则不无，作么生说个扶的道理？」作抖身势，云：「抖擞多年穿破衲，褴毵几片逐云飞。」复举：「南泉云：『王老师自小养一头水牯牛，拟向溪东牧，不免食他国王水草；拟向溪西牧，亦不免食他国王水草。如今不免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师云：「山僧亦有一头水牯牛，也不向溪东牧，也不向溪西牧，也不随分纳些些，不使奔逸，不纵骄奢，得放下且放下，是甚曲调？归堂吃茶。」下座。\n上堂。「一不是，二也非，守真志满，逐物意移。」掷拂子，下座。僧出众云：「大众证明。」师云：「证明个甚么？」僧便喝，师便打。\n结制，本寺众勤旧请上堂。「封起拄杖头，结却衲僧口。大家团𪢮头，毕竟有来由。大众！有甚么来繇𫆏？」卓拄杖云：「不是冤家不聚头。」又卓一卓云：「不妨头上又安头。」下座。问答不录\n虞居士诞日请上堂。白椎竟，僧出，礼拜起拟问，师云：「维那说底甚么？」僧无语，师便打。乃云：「居士今年五十九，甲乙丙丁庚戊丑，屈指从头数得来，数目总在山僧手。其中一个好因缘，自古春秋俱不有。因斋庆赞示诸人，只要人人狮子吼。」僧问：「如何是寒灰枯木去？」师云：「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进云：「恁么说则易，转身似觉难。」师云：「不唧溜汉。」僧礼拜。师下座。\n檀越汪振华封翁，同李圣征、姚子谦二居士请上堂。师云：「今日是本山护法汪居士，同李居士、姚居士设供，请山僧升于此座，为大众说些佛法。若论佛法教，山僧无下口处。若说佛，则汝等诸人各各脚跟下放光动地，是个甚么？若说祖，则白莲恢张法席，广聚人天，钳锤衲子，又是个甚么？若说禅，则终日拈的示的，露的又是个甚么？若说道，则心里悟的，口里说的，耳里听的，又是个甚么？与么说话，犹是随缘赴感，应彼来机。若论佛法向上，一毫也用不著。何故𫆏？说佛，佛之一字，吾不喜闻。说祖，祖师唤来洗脚。若说禅道，禅道不在口头。恁么则说佛亦不得，说祖亦不得，说禅说道才不得，只此不得亦不可得。既不可得，秪如今日护法设斋命升此座，又且如何举扬？」卓拄杖云：「流布葛藤无用处，不如收卷过残冬。」下座。\n姚敬田居士诞日请上堂。「姚老今冬六十四，问著生年不知数，自谦老拙百无能，我道其人有大智。西天达磨不会禅，东鲁仲尼不识字。山僧倒读番本书，却把张三唤李四。大众！为甚么却把张三唤李四？」喝一喝，云：「只许老胡知，不许老胡会。」\n元旦上堂。「一年三百六十日，今朝又是从头起。拈香祝圣贺新年，试问诸人委不委？」又拈香云：「更有一炷重拈出，供养象田和尚嘴。为甚么不熏他鼻孔𫆏？」击拂子云：「鼻孔在我手里。」下座。\n师诞日，本寺众勤旧请上堂。师拈拄杖云：「拄杖子今年又添一岁了也，且道拄杖子年多少？与山僧齐年。且道山僧年多少？与拄杖子齐年。」掷下拄杖云：「拄杖子与山僧缚作一团，抛向诸人面前，漆桶不会，打鼓普请看。」下座。\n上堂。「出乡半月余，眼睛对鼻孔，囊中无一物，拾得个骨董，送入常住中，库司供大众，莫作佛法商量，休作世谛儱侗。」召众云：「既不许作佛法商量，又不作世谛儱侗，毕竟如何理会𫆏？」卓拄杖云：「步行踏断流水声，大地山河掌握中。」复举：「高峰云：『尽十方世界是个钵盂，汝等诸人吃粥吃饭也在里许，屙屎放尿也在里许，行住坐卧乃至一动一静总在里许。若也识得，达磨大师只与你做得个洗脚奴子；若也不识，二时粥饭将甚么吃参？』」师云：「白莲则不然，尽十方世界虽是个钵盂，吃粥吃饭也不在里许，屙屎放尿也不在里许，行住坐卧乃至一动一静俱不在里许。若人识得，达磨大师与汝做个同参；若也不识，烧茶用水，炊饭用米，吃得屙得，福不思议。」僧问：「为寻知己即不问，格外玄提事若何？」师云：「三塔湾七曲八曲。」进云：「恁么则全机独露超调御，意外明宗信不通。」师云：「四依亭横行竖行。」进云：「白莲堂上狮子吼，凤凰州内浪滔天。」师云：「不劳赞叹。」下座。\n结制，本寺众勤旧同昆石王居士请上堂。「一年一度解，一年一度结，不是白莲新规，乃是诸方旧辙。禅客相逢没故新，须信其中滋味别。寒山骑虎入松林，倒拈苕帚是拾得。普化四方八面来，临济堂前骂老贼。二祖断臂乞安心，及至安心不可得。大众！山僧从不解欺人，所以一一为拈出。」掷拂子，下座。\n护法李斗如、俞少泉，同众居士请上堂。西堂问：「前百丈不落因果，为甚么堕却野狐身？」师竖拂云：「不离这个。」进云：「后百丈不昧因果，为甚么脱却野狐身？」师竖拂云：「亦不离这个。」进云：「不落不昧，毕竟唤作甚么？」师复竖拂云：「亦不离这个。」西堂云：「若无风扰雪，怎显冻梅香？」师云：「你只好做西堂。」侍者问：「大事未明，如丧考妣。大事已明，为甚么亦如丧考妣？」师云：「果是铜头铁额汉，银山铁壁必须钻者。」云：「如何是大事？」师云：「扫地去。」者礼拜起，云：「恁么则饥来吃饭睡来眠，也无佛法也无禅。」师云：「才沾滴水，便解兴波。」乃云：「前百丈不落因果，堕野狐身。」竖拂云：「不离这个。后百丈不昧因果，脱野狐身。」竖拂云：「也不离这个。不落不昧，毕竟唤作甚么？」复竖拂云：「总不离这个。这个那个一齐按过，要行便行，要坐便坐。拟议寻思成话堕。」放下拂子云：「阿呵呵！还会么？知事少时烦恼少，识人多兮是非多。」\n侍溪冯居士请上堂。僧问：「钟鼓已鸣，识得了也。正恁么时，请师答话。」师云：「但看未鸣前。」进云：「龙生金凤子，撞破碧琉璃。白莲相肯也无？」师云：「但识琴中趣，何劳弦外声。」进云：「觌面若无宗正眼，焉知全露法王机？」师云：「三十棒。」乃云：「一路来，一路去，业识茫忙无本据。如刀剖水风吹光，个里孰分麤与细？」喝一喝，下座。\n护法同香客请上堂。「参也，参到无参处；说也，说到无说时。参到无参处，正好参；说到无说时，正好说。假饶参说一齐拨，孟八郎汉如何止遏？所以道：逢强即弱，遇柔即刚。厨房施主设斋香，众闻鼓响俱进斋堂，莫管东来西来，饱食馒头粉汤。或问其中旨，婆舌为宣扬。果珍李柰，菜重芥姜。若还不会，再扣方丈。」下座。\n上堂。「不谈佛法不谈禅，暮雨连连朔月天。会得其中端的旨，大家吃饭了瞳眠。忽有人来索饭钱，作么生支遣？不见维那道：『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你还是龙象众么？若是龙象众，第一义作么生观？若谓维那白椎处是第一义，侍者送拂子来是第一义，击鼓撞钟是第一义，烛台香炉是第一义，佛殿三门是第一义，说者听者是第一义。若与么会，秪成个逐色随声汉子，于第一义中总没交涉。汝若要于此事相应，当内不存知，外不立见，世法佛法，一担掀翻，但饥来吃饭，寒来著衣，无丝毫系念在心，自然开口道著，动步踏著。且道踏著个甚么？今朝不觉连绵雨，明日天晴再主张。」下座。\n元旦净圆勤旧请上堂。拈香祝圣毕，乃云：「年新月新日新，人人庆贺新春，个个东拜西拜，撞著无位真人。新旧当家齐著力，大家扶起破砂盆。山僧亦不中途倦，拄杖竭力把门撑。」卓一卓，下座。\n佛日师翁三周忌日，上堂。僧问：「昔日巴陵为云门大师设忌，有三转语。高峰为雪岩和尚设忌，单单只有一句。今日和尚为先老人设忌，又且如何？」师云：「我这里一句也无。」进云：「昔年今日先老人向甚么处去也？」师云：「即今抖的。」进云：「即今又是个甚么？」师竖拂云：「会么？」进云：「虽然，面目俨然在，一番提起一番新。」便礼拜。师乃云：「尽道师翁今日死，某道师翁今日生。生死去来寻常事，为甚诸人特地惊？若能言外知归去，拨著须教解翻身。于中弗能亲荐取，十字街头等个人。」卓拄杖，下座。\n解制上堂。师云：「结制时，东来西来；解制时，南去北去。虽曰结，拂子未尝结，何必东来西来？虽曰解，拂子未尝解，何必南去北去？山僧老实为大众说个事，中间不在，东西南北，有饭吃饭，有粥吃粥，一日三餐，千足万足。」僧问：「九旬禁足，大似画地为牢，忽有罗笼不住、呼唤不回，且道此人还在解结内么？」师云：「风吹不响铃儿草，雨打无声鼓子花。」进云：「狮子吼处乾坤裂，毘卢顶上任纵横。」遂以坐具顶头而出。师云：「可怜出尽家中丑，致使傍观笑破唇。」下座。\n结制上堂。「百日期场今日始，个事诸人自擦磨。牙关咬定疑生死，面皮翻转疑团破。疑团破，银山铁壁都推倒，得失存亡俱按过。众中还有是般人么？如无，山僧下座，往街收供担头上，为诸人说破。」堂主问：「世尊说法四十九年，未尝说著一字。和尚今日高登宝座，阐扬大法，未审说个甚么？」师云：「汝见我说个甚么？」堂云：「正令已行全体露，那分南北与东西？」师云：「但得时中不瞌睡，碧空原是旧苍天。」堂云：「各家门首无为镜，炤破虚空旧面皮。」师云：「争奈门对千竿竹，犹有屋后万株松。」堂云：「男儿不具超方眼，焉识吾师显大机？」便礼拜。师下座。\n师诞日，众职事请上堂。「山僧今年三十七，辰巳午未申酉戌，乙卯年己卯月丙午时辰丁酉日，若将这些作生辰，犹是眼中重添楔。」复召众云：「既不将这些作生辰，且道将甚么作生辰？」良久云：「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堂主问：「开口只说无生话，如何是和尚生辰？」师云：「生也。」堂云：「恁么则金风摇动澄潭月，岭外梅花彻体香。」师云：「但得无心并无事，何劳南北与东西？」堂云：「洞上一宗开正眼，分明全露法王机。」师云：「痛上加鞭策，辞中更著诗。」下座。\n解制晚参。师垂语云：「白莲不住资圣，不居衲僧家，向甚处安身好时江南资圣寺请师？」维那云：「摆手出长安。」师云：「新维那，说旧话。」一僧作咳嗽声。师云：「作么？」僧云：「某甲伤风。」师云：「子是真病。」乃云：「诸兄弟东去西去，那事中间须仔细。三条椽下好安身，七尺单前非容易。福薄身轻心不安，途中切莫生他计。逢溪先把杖头探，脚底恒将草鞋系。何故𫆏？石头路滑。」\n无瑕庵主请晚参。师云：「久不到家乡，相逢语话长。途中多风雨，搭船坐中仓。及至归家已，拄杖左右量，长不是短，圆不是方。若能不在方圆上，踢倒门前枯树椿。」\n除夕晚参。僧问：「如何函盖乾坤句？」师云：「普。」「如何是截断众流句？」师云：「住。」「如何是随波逐浪句？」师云：「今晚三十夜，初一早商量。」乃云：「一年一年又一年，一月一月又一月。光阴易过人易老，忙忙日月相催逼。未透前三与后三，脚跟底事黑漆漆。朝参暮究不相似，只为驰求不肯歇，但把奔逸尽抛离，此是山僧真秘诀。秘诀不假于心思，那许其中著言说？龙树昔年诽大乘，自悔持刀把舌割。诸大德！参禅学道，不为别事，只要腊月三十日眼光落地时，这一片田地，四至界分著实分明。今正其时，还有著实分明底人么？」良久云：「莫把是非来辨我，平生穿凿不相关。」\n晚参。「言前荐得犹成滞，句后承当早已迟。为恐诸人未勦绝，吾今暂说不如斯。」掷拂子云：「吐胆倾肝俱说了，不是饱参人不知。」\n结制示众。师云：「结制不觉经一七，个事诸人毕未毕？如未毕，山僧为汝重剖析。大众！但不得动著，动著则头破脑裂。」僧才出，师便打云：「动了也。」\n示众。「有收有放，鞭绳在手，能杀能活，鲜血淋漓。是者等人，方能吃佛饭、穿佛衣，受佛戒骂佛，非不修福、不造罪，只手提起利刚锥；佛也锥，祖也锥。何故𫆏？」良久云：「者里无处著落，莫怪山僧用钳锤。」\n示众。卓拄杖云：「如是见，如是知，如是解，不生法相。」拈拄杖云：「法相生也，是凡是圣？」掷下拄杖云：「今夏常住淡薄，一日三食冷饭，大众吃得肚胀，行住坐卧如然，好个参禅榜样。」\n示众。僧问：「入理深谈即不问，七纵八横事如何？」师云：「非公境界。」僧无语。师云：「果然。」乃云：「入理深谈，朝三暮四，出长安道，七纵八横。具如是作略，方堪荷担吾宗。」复顾视左右云：「还有克家种草么？如无，山僧为尔道破。」卓拄杖云：「者里亲荐取，独步任西东。」\n示众。僧才出，师便打。又僧出，师云：「三十棒。」僧无语。师云：「苍天！苍天！」乃云：「拄杖子横打竖打，不曾打著一个。还有向未拈棒前撩起便行底么？」\n因侍者有省，示众。师云：「禅不属参，道不属悟，佛亦不成，众生不做。向这里摸著鼻孔，一任随缘放旷，任性逍遥，拗折拄杖，放下腰包。其或未然，一狐疑了一狐疑，江北江南问王老。」\n示众。师云：「寸丝不挂，自然赤条条；粒米不嚼，各各饱齁齁。即今身上穿底口里吃底，又明甚么边事？还有拨转此关者么？」\n示众。师云：「三祗炼性脱落，只在暂时；八定四禅取证，不离当处。还有不假修证者么？」\n示霞山道者\n四生、六道，盖为此○不明，故有轮回之相。汝幸生富贵之家，无衣食之逼，正好趁色力康健时，参究此道。但看未生董宅之时，这能语能言一点灵明在甚么处安身？既生之后，能语能言复是何物？者里看得破，念佛是谁不须问人矣。\n参究用工之法，不得放缓，缓则被散乱妄想混扰，难得成片，名为间断。古云：「学道如钻火，逢烟切莫休，直待金星现，归家始到头。」思之！\n人身难得，佛法难闻，世人匆匆，混过一生，向此门中，问道有几？幸汝夙植善根，得遇善知识，发心参禅，求出世因，实难得耳。但要信得及，久久不退，定有相应分也。至嘱！\n挂钟板，师击板一下，云：「打破赵州关。」又击一下，云：「击碎云门普，雪峰三辊毬，禾山四打鼓，普化掣风颠。面壁是鲁祖。白莲炉鞲新开。大者欢欣小者舞。休欢舞。」复击一击云：「观音妙智力，能救世间苦。」\n卷第二\n曹溪大休珠禅师住定隐寺语录卷第三\n侍者德闲录\n住持嗣法德茂编次\n「结制上堂。定隐今冬结制，要且不比往年，多处宜减，少处宜添。或问添减何意？向道千圣不然。山僧直心直行，从来不敢欺瞒。不是德山托钵，亦非婆子烧庵。诸禅众！尔既一总不会，切须擦裤磨肩，咬紧一具牙齿、捏定两个粗拳，莫管真如妄想，将伊搅作一团。上来一一都拈却，一处安兮处处安。」下座。\n师诞日众请上堂。「昨日观音良诞，今朝休老生辰，古今从无二致，何劳弃旧迎新？大众！既无二致，且道如何是一致？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是瞿昙之一；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是老聃之一；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是仲尼之一。作么生是衲僧之一？」审契出，师问云：「如何是一？」密云：「拄杖子撑天拄地。」师云：「拈却拄杖又如何？」密转身一喝。师拈拂云：「识得一，万事毕，我今付子龟毛拂，长养十载后抽枝，莫似诸方成狼藉。」付拂，下座。\n裕之西堂谢法请上堂。「佛佛授受，祖祖相传，不过为寄信人，七佛已后，传我释迦文佛。释迦以祖位传摩诃迦叶，迦叶传至达磨，达磨为东土初祖。初祖传至六祖，六祖传青原，青原传至洞山价，价传至云门澄师祖，为三十二世。祖传宝寿方师翁，翁传象田现先师，先师之道传于山僧，山僧传付裕之涤公，亦是寄信人耳。大众！且道要他寄个甚么信𫆏？」良久云：「问取裕之西堂。」拂拂子，下座。\n德慧道人六旬请上堂。「灵利衲僧，不消一言，良骥追风，不加一鞭。若还拟议思量，向道且待驴年。不拟议思量，又且如何𫆏？人天交接，两得相见。所以道：仁于慈合，释于儒合，明于暗合，悟于迷合，智于愚合，唯有拄杖子不属诸数。既不在数内，且道要他何用？」拈拄杖云：「闲来携去听瀑布，夜深抛向峰西。」卓一卓，下座。\n上堂。举：「僧问云门：『拨尘见佛时如何？』云门云：『佛亦是尘。』」师颂曰：「拨尘见佛时如何？那事还曾拨得么？佛亦是尘尘亦佛，木人抚掌笑呵呵。」下座。\n任公载居士四旬并祈嗣请上堂。「一有事，二有理，事理相融，可知礼也。」拈拄杖，卓一卓，云：「惟这里不属事，不属理，拨转关头，可知礼也，然后可以垂手。三界之中，任你求寿命得寿命，求智慧得智慧，求男女得男女，求官位得官位。」遂拈拄杖划一划，云：「若不划断葛藤，几乎流布。」都监问：「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得个甚么？」师云：「各各眉毛，眼上横曳杖。」便下座。\n师诞日，浔中弟子就梅檀林请上堂。僧问：「世尊初生即不问，吾师寿量事如何？」师云：「今年四十。」进云：「恁么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师打云：「也少这一棒不得。」僧礼拜云：「谢师之恩。」师云：「面赤不如语直。」乃云：「山僧今年方四十，本命元辰记不得。六十甲子数将来，未出母胎度人毕。」师召众云：「大众还会么？若也会得，佛殿咬住山门脊；若也不会，山门咬住佛殿脊。会与不会即且置，秪如者僧问山僧寿量，山僧答伊今年四十，谓复是佛法𫆏？谓复是世法？」卓拄杖云：「还委悉么？揭谛揭谛僧，揭谛摩诃般若波罗蜜。」下座。师诞日，浔中必成无瑕、上生定水庵主请上堂。僧问：「法身不堕诸数，幻身岂能长久？法身向上事，乞师指示。」师云：「脱下破褴衫，不著清净袄。」乃云：「脱下破褴衫，不著清净袄。法身不堕诸数，幻身岂能长久？向上向下一齐拈，到处逢人夸好手，南北东西任意游，牯牛食尽溪头草。」喝一喝。必成问：「自古至今原不二，不生不灭事如何？」师云：「领取话头。」成便礼拜。云：「法王座上狮子吼，点破娘生铁面皮。」师下座。\n巨木知藏为师庆诞请上堂。僧问：「个中事不涉春秋，今世门岂免法腊？请师指出无量寿。」师云：「天之高，地之厚。」僧礼拜云：「谢和尚答话。」师云：「口是祸门。」乃云：「天之高，地之厚，便是当人无量寿。任他地裂与山崩，更于何处添休咎？个中事，不涉春秋；今世门，未免法腊。不惟山僧独如然，历代祖师亦如。法源禅人休兜搭，我今指你安身法，但得身心总不依，于此百中而百发。」喝一喝。复举：「韩文公访大颠，问曰：『和尚春秋多少？』颠提起数珠云：『会么？』公曰：『不会。』大颠云：『昼夜一百八。』公不晓，遂回。次日再来，至门前，见首座，举前话，问：『意旨如何？』首座扣齿三下。及见大颠，复理前问，大颠亦扣齿三下。公曰：『原来佛法无两般。』大颠云：『是何道理？』公曰：『适来问首座亦如是。』大颠遂召首座：『是汝如此对否？』座曰：『是。』大颠便打趁出院。」师以拂子拂一拂云：「若向这里会得，如天普盖，似地普擎，将大颠首座鼻孔一串穿却。试问诸人还简点得出么？若简点不出，听取山僧一颂：三三两两绝商量，个事从来不覆藏。拟问其中何意旨？车行陆路水行航。」下座。\n付阶一禅人，上堂。「一处真，处处真，头头尽是本来人。真实显时声不现，正体堂堂没却身。」遂顾视左右云：「作么生是堂堂正体？向这里道得一句，与汝一柄拂子去为人。」阶一出，师云：「那里是堂堂正体？」阶云：「顶天立地。」师云：「未是，更道。」阶云：「那个男儿不丈夫？」师云：「为甚么要从这里去？」阶云：「怎怪得某甲？」师云：「珍重！」遂付衣拂，下座。\n都监领西塘众居士请上堂。「昨日一场佛事，今朝揭过一班。」以如意击香几云：「文殊堂里万菩萨，夜来尽向此中参。」下座。\n师诞日解制，众乡绅为师祝寿，请上堂。僧问：「中人以上不可以语下，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秪如上下人一齐来，和尚如何接待？」师云：「山僧住持事繁。」乃云：「昨夜偶尔灯花爆，知有文星入寺来。门前波浪如云聚，始信潮音迅似雷。手携仲尼日月，腰悬佛祖灵符，毘卢顶上大方独步。到这里，说甚么中人以上不可以语下，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更有甚么生可庆？更有甚么制可解？说生说灭，说解说结，总是眼中著楔。殊不知衲僧胸量宽如海，宰相肚里好撑船。」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下座。\n上堂。「若论法身向上事，有口道不得。诸人睡著时若荐得，略较些子。忽然翻身推下枕头，略较些子。纵目观来眼前无物，略较些子。信口道来胸中无义，略较些子。信手拈来不见一法，略较些子。信步行去不意高下，略较些子。」蓦拈拄杖云：「拄杖子闻山僧与么道，傍不肯。」卓一卓云：「略较些子。大众！若到诸方，莫道山僧与诸子说老婆禅。」复卓拄杖，下座。\n晚参。师云：「结制已来经二七，那事全然没巴鼻。拟欲将心待悟时，敢保老兄犹未彻。更有一个好良方，但把追求一齐歇，行住坐卧总如然，撞见银山并铁壁。朝铁壁，暮铁壁，十二时中俱铁壁，人人没奈铁壁何，我道铁壁好消息。大众！且道是甚么消息？」以竹篦击案云：「百杂碎。」\n解制晚参。师拈如意云：「正月二十这公案，四月初一方勦绝。即令这里许多人，人人有口难分雪。不使意马乱奔驰，其中有个真消息。且道是甚消息？」以如意打○云：「急急如令敕。」\n结制，慈风大德诣示众。「看看不觉十月一，农家收割将已毕。衲僧急透那重关，拨著从教脑门裂。直须一箭透梵天，十八诸天也惊吃。炷香礼拜白方丈，拈棒劈头便打出。屈！屈！屈！」\n护法振华汪居士，同圣征李居士、彰甫徐居士，并两序职事，请说行脚。\n师云：「丑态多年，不敢轻布。逼不由人，今朝始露。山僧生于杨州府泰州华家庄。家遭回禄，移居柯家堡。父周公南津早丧，母纪氏，寡居三十余年。因家务牵缠，不习儒业。十三岁月素，十五岁毕婚。虽娶而律身童真，从无欲念。共房七载，故不生养。每见破衲僧，喜甚，追随不舍。凡见人死，心甚惊怖。自谓形骸尚在，说话的到那里去了。忖想如痴，欲访明师出家。母亲不许，耽迟到二十二岁。因不事家务、不喜室人，室人是年自缢。虽家资罄尽，心中甚喜，又少一种缠缚也。一夜自坐房内，将剪刀剪去头发一半，并写遗书，表散田园什物，因兄不孝，将母亲拜托二姊。明晨早起，假称讨债，逃至河󵊒场西方庵德心老师处，欲求剃度。母亲得遗书痛哭，自寻到西方庵逼回家。山僧苦求云：『老母若肯放子出家，近所还可相见。若决不肯，逃上天童，恐今生不能会面也。』老母见苦留不住，只得许可。山僧是日设茶，胡跪姊丈赵楚云前告曰：『老母终身全仗老兄。』老母哭倒于地。时丙子冬腊月八日也。母送至安丰场清净庵越门和尚披剃，萧民台为我设斋。师命厨房烧火三月。师一日见山僧手指碎裂，复命方丈充侍者。吾师待人尊严，日不许𫏐刻坐、夜不许伸足，卧目不许邪视、咳不许大声，夜则以绦缚足而睡、日则拱立端庄。如是一年，不幸我师长往，临终嘱本源兄曰：『此子尽可雕琢，子善提携，勿使狂往。』丁丑同本兄往天童受具，参密云老和尚。一见胡跪问曰：『弟子千里而来，特为决择生死，请师一决。』童打云：『小小年纪，有甚么生死？』出方丈后愤愤然，行住坐卧。只愤愤然，在厨房菜锅上烧火两月，忽患手󵊑，一病几死，半月少瘥。有同单中和老师云：『汝是初出家，此是圣人道场。汝夙有愆尤，故多魔障。乃护法神，不许汝登三宝地，当精诚忏悔。』山僧依教，三年衣不解带、胁不至席，但五更初拜大悲观世音香一炷，然臂香三炷，以忏往昔冤愆，是冬结制藏堂，进堂后行不知行、坐不知坐，普梆虽随众，如有气死人相似。一日立在方丈外，闻有人言：『无心方合道。』即身心廓落一轻，得个入处。便进方丈问曰：『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某即今觅心了不可得，又识个甚么心？』童云：『你即今在甚处？』遂顿足云：『在者里。』童云：『你且去，明日来。』那时山僧便会得个擎拳竖指道理。时朝宗和尚为西堂，一日山僧才跨入门，堂拈棒便打，山僧夺住棒云：『剩货多年，不劳卖弄。』堂夺杖云：『偏要卖把你。』山僧推西堂一推云：『切莫涂污人好。』便行。西堂赶出云：『今冬五百众中，刚得半个圣人。』一日又进方丈，问曰：『不涉凡情、不作圣解，便恁么去时如何？』童才拈棒，山僧把住云：『到这里总用不著。』戊寅年往绍兴府显圣寺参尔密和尚，正值讲《华严合论》，一见就跪问云：『寻行数墨，犹涉廉纤。作么生是了生脱死一句？』密云：『一览大藏证无为。』山僧才拟开口，密大笑推出。山僧复疑，又参三年。己卯年往五云门六如和尚处过夏。是冬起单往广孝寺参具德和尚，命烧火一期。一日具师问曰：『赵州道无。你作么生会？』山僧便喝。具曰：『不是。你何不问我？』山僧问曰：『赵州道无。意作么生？』具云：『嗥嗥嗥。』山僧于此决疑。其冬具师钳锤妙密，脱卸许多碍膺。庚辰春复上显圣，听尔密和尚《思益梵天经》一期。期毕往绍兴府昌安门外朱砂庵，听慧融法师《法华经》一期。期毕，复进云门寻本源兄，大病一场。病中作主不得。那时惭惶。容身无地。又上显圣亲近尔密和尚，时病未全愈。十月结制，似乎进堂不得。预夜然香，祷告龙天、十方诸佛：『愿加被我。愿此期内彻法源底，报佛深恩。』进堂后胸中逼逼塞塞，虽不参话头，只是万缘放下著力逼拶去。逼到半期，一日浴堂洗浴，只是迥迥然凝定，正穿衣时似乎乾坤翻转、四大分散。随颂兜率三问：一、即今性在甚么处，举止何时不露布，会得触目是菩提，达者同游涅槃路。二、眼光落地作么脱，通身是口难分雪，也要当人独自知，不知却问天边月。三、四大分张甚处去，撩起便行无拘系，脱下草鞋赤脚行，无住处时无住处。辛巳年往上蒋甘露庵，又听慧融法师《楞严经》一期。期毕，同本源兄往东山，再觐尔密和尚。是冬铺堂行苦行求福。见首座小参不济，自打点为人。期毕，参象田先师。正值平地，先师问曰：『赵州道无又道有。汝试道看。』山僧云：『师手中是把木扒，某手内是把铁搭。』随颂曰：『赵州狗子佛性无，眼上眉毛会也么？刹竿头上挑日月，木人抚掌笑呵呵。』先师云：『有𫆏？』又颂曰：『有无佛性赵州狗，七七依然四十九，可笑当年老赵州，好路不行草里走。』先师大喜。亲近一载，每室中盘桓，深相契合，便欲分付。山僧不意欲速，又往天华听《法华经》。经毕，闻先师示寂，恸哭流涕者几几。法华期毕竟，往天台护国寺参啸云和尚。一见，啸问曰：『那里来？』曰：『象田来。』啸曰：『到这里做甚么？』山僧曰：『到则亲到，做则不做甚么。』啸曰：『要做洞上儿孙，须会吾家宗旨。且问如何是正中偏？』答曰：『和尚问学人。』曰：『如何是偏中正？』答曰：『学人答和尚。』曰：『如何是正中来？』答曰：『某甲昨日到天台。』曰：『如何是兼中至？』答曰：『滥泥之中防毒刺。』曰：『如何是兼中到？』答曰：『泥牛踏破潭底月。』啸大喜。壬午春参石奇和尚于灵鹫寺，正值上堂，山僧出问曰：『某向江南走一回，不曾看见个干净衲僧。且道衲僧家如何行履？』灵曰：『你自摸索看。』山僧曰：『学人到这里无下手处。』灵打云：『也少这一棒不得。』山僧摇手云：『也是多的。』因石和尚退居仙居景星岩。山僧往台州府云峰寺湛明律师处，阅藏二年。湛师命为尊证，二期。癸未复到象田，拜先师龛。时古灵兄闭关象田，为之盘桓。此人道眼不明，重言贬驳。古云：『某非其人。先象田有法衣一领，临终分付以待兄来。』山僧不顾，直往宝寿参雨老和尚。古将衣卷密送宝寿方丈。老和尚一见，问曰：『那里人？』答曰：『杨州人。』老人曰：『我不问汝杨州。』答曰：『和尚背后是甚么？』老人拈起禅衣角。山僧举袖云：『某是件衲衣。』老人曰：『有甚交涉？』山僧曰：『有甚交涉？』老人点头三下，命上龙门充维那。和尚一日上堂，山僧出问曰：『昔日薰长老，今日是吾师。一来又一往，且道为何事？』老人曰：『你道为何事？』山僧顾视左右云：『大众！莫是这件事么？』甲申正月乃老和尚诞日，将象田法衣源流当堂分付。因不敢负象田，虽亲承宝寿付嘱，而嗣法象田老和尚。偈曰：『一领破袈裟，今又缺一角。汝师留与汝，我今为盖却。象耕鸟为耘，异类行不群。有时苗秀实，表信露衣纹。』付后，即受古灵兄请并老人命，主持象田。冬间结制一期，因旧当家作祟。腊八期毕，飘然辞谢。是夜出山，自恨年幼行浅，意欲陆沉众中，潜行密行。故三年无袄、五年无裤、直往天童茶房烧火。未久众知，不能果愿，即往南海普陀山，意欲行苦供众。奈人境纷纷，难以驻足。乙酉年往滃州山顶黄杨尖上，住静禁足掩关一载。后象田得知，命僧午轮连请者三。以偈却曰：『看他上古亦曾为，蓦直渡江不我归。此去去时真果去，合国人追追不回。』午轮再四请，应秀峰山权结冬期。因年荒粮不足，又受倪周二乡绅请住上虞瑞象寺。丙戌年有陶章请住持会稽天华寺，其冬结制开堂说戒，相从者众。自念世乱纷纷、聚散不久。且象田一枝佛法将断，全赖山僧一人，恐一不测则辜负先人。故不避讥呵，付嘱几人。丁亥春，往佛日打斋谢法，老和尚命为西堂。期毕，受乌镇唐沈孔众乡绅请，住持密印寺二载。己丑冬，赴白莲之请。自悔从前狼籍，如今把紧绳头。虽坐方丈，更惭福薄，日负栲栳打饭供众，以效渊祖遗风。即今出世弘道，不敢自懈，抖擞精神，接引后昆，报佛祖恩。汝等诸人，参须如是参，悟须如是悟，行须如是行。知识如是做，不枉为人，不枉为僧，方名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山僧久蕴不发，正恐断送平人。今夜因护法恳请之诚，只得扬沙撒土，明眼人前一场笑具。且道笑个甚么？」良久云：「阿谁不挂眉间剑，何必摇唇惑乱人。」\n曹溪大休珠禅师住大觉玅济寺语录卷第四\n侍者行海录\n瑞鹿法孙行信编次\n入院上堂。师至法座前，拂坐具云：「大众！向者里一肩担当有甚么难？」遂升座。拈香祝圣罢，又拈香云：「者些子，前已三番泄露，而今再四披宣，令其未闻者闻，未见者见，热向炉中，专申供养象田堂上传曹洞正宗第三十四世即念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乃就座。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今当八月二十五，玅济击动虚空鼓，十方世界一齐闻，免得昭公道遍普。山僧竭力为法门，信手拈来俱是土。前壁倒渠修，后壁崩渠补，瓦砾翻成帝释宫，草木丛林咸起舞。一舞舞到兜率陀天，惊得主空神、主风神奔竞无门连声叫苦。」良久云：「休叫苦，此是衲僧之莽卤。」喝一喝。维那再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重阳日，石林上座请上堂。「一处净时处处净，九月九日重阳令。一处垢时处处垢，说法升堂成漏逗。衲僧独脱两重关，到处从缘狮子吼。」召众云：「还有独脱者么？」众无语。师良久云：「不见道：『一心不生，万法无咎。』」下座。\n结制上堂。维那问：「大冶炉鞲，烹佛烹祖，恶辣钳锤，煆圣煆凡。秪如个铁额铜头的人到来，又作么生？」师云：「趁出三门外。」进云：「为甚如此？」师云：「自首免罪。」进云：「恁么则玅济堂前遭点额，翻身涌浪出蛟门。」师便打，那便喝，师又打云：「再𨁝跳看？」那云：「早已露布了也。」师复打，乃云：「诸方今日结制，个个说寒道热。玅济一味寻常，不解费唇费舌。火种头边本自然，前后枯柴任我折，满瓶水煮地炉茶，饮不饮兮从君悦。若还向外打之遶，分明平地上吃跌。不将闲事挂心头，乃是山家第一诀。」下座。\n送法衣至锦山观音寺，越峰彻公领居士请上堂。「老人信步出山游，倏尔金风体露秋。粪扫堆头烧黄叶，杖藜拨出火柴头。」蓦拈拄杖云：「者个火柴头，从密印堂前分付已久。老僧嘱云：『住山烧这火柴头，行时踏这火柴头，动手捉这火柴头，示人掷出火柴头。』彻公则依教奉行。住山也烧过，行时也踏过，动手也捉过，示人也掷过，一掷掷向他方国土，乃至四大部洲东洋大海外，却来陈白老僧。老僧曰：『恭贺！恭贺！恰好恰好。与么为人，庶不草草。』」连卓拄杖，下座。\n出队归，上堂。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眼上眉毛八字栽。」僧礼拜。师乃云：「几番去了几番来，眼上眉毛八字栽，一一与君都说了，何劳特地问西来？」下座。\n霞山请上堂。「佛非佛，心非心，拨转天关正眼亲。佛即心，心即佛，冷地看他是何物？穿衣吃饭谓平常，唤作平常又怎得？既道平常总不然，粪扫丛中堆荆棘。荆棘堆头夜神珠，炤天炤地明历历。薰庵主，须委悉，他日逢人谩拈出。忽然拈出时如何？黑漆漆。」\n元旦上堂。拈香祝圣毕，乃云：「旧年已过了，新年无处躲，新旧与去来，同坑无异土。」掷拂子，下座。\n师诞日，职事请上堂。「若论佛法向上，则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到这里也须亡锋结舌，说生说灭，说解脱、说真如，说佛祖、说众生，总是平地上吃交。若向下论，则山林树木，草芥人畜，鸢飞戾天，鱼跃于渊，乃至十二类生，一一具大作用，放大光明，助显实相义。如山僧去年生日也是者一日，今年生日也是者一日，明年生日也是者一日，又作么生论？即今拜的拜、贺的贺，又是甚么义？还委悉么？」良久云：「三世古今包不住，何妨赤脚上天台。」僧问：「风恬浪静，绝无人知是个甚么？」师云：「我亦如是，子亦如是。」进云：「还得相续去么？」师云：「又要从始起。」进云：「不相续，但知有去，去后又如何？」师云：「瓮里何曾走却鳖？」僧礼拜，师下座。\n上堂。「昨夜有个师僧，到今晨作别上天台，为我传句知心话，寄信寒山、拾得来。大众！且道要二大老来做甚么？」良久云：「我亦不知。」\n广慧和尚至，引座。师云：「生平秪个知心友，十载相分似梦场，幸而法驾临门也，须知两两不成双。大众！既是两两，为甚不成双𫆏？」良久云：「问取本源和尚。」下座。\n天童、护国二和尚讣音至，上堂。「一谓天童林，一谓护国啸，一人教通禅，一人禅通教。宗教并拈提，无处不验到，惜哉度世师，法幢今已倒。麈尾尖头蛛网结，法堂门前长青草。因缘谢世是其时，折合终归炭里好。」\n付四禅人衣拂上堂。「三十年来海上觅，昨夜撞著四个贼，和赃捉败俱打翻，各与三十齐赶出。南天台，北五台，东西南北从君适。及至归来白父知，假鼠咬柜因繇说。」乃挥拂云：「不消说，不消说，绰绰有余，做得做得。」下座。\n大悲菩萨诞日解制，知浴明心请上堂。「百日期场方始解，大悲今日受生时，明公拟问源头路，白藕池边栽一枝。栽不栽即且止。试问诸人：如何是源头路？还是知浴打化为众劳心是源头路耶？还是监院上香、大众作礼是源头路耶？若谓知浴打化为源头路，假饶尽大地是个檀那，以那个为源头路，若化不著，且喜没交涉。若谓监院烧香、大众作礼为源头路，秪如堂外烧火的烧火、扫地的扫地、送客的送客、迎宾的迎宾、擂鼓的擂鼓、撞钟的撞钟，处处是源头路。若摸索不著，且喜没交涉。且道毕竟如何是源头路𫆏？」掷拂子云：「横身一掷是非外，独个闲人天地间。」后堂问：「机前荐得绝廉纤，离见离闻出盖缠，不用拈提并棒喝，请师速道个中玄。」师云：「放子三十棒。」堂云：「龙门浪暖翻身过，霹雳何曾透顶来？」师便打。\n必成庵主领众请上堂。上首白椎竟，师云：「第一义谛，一椎粉碎了也。一粉碎后，便尽却今时。尽却今时，却向那边行履。那边行履时，见天不是天，见地不是地，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向那里打个转身，却向这边行履，见天依旧是天，见地依旧是地，见山依旧是山，见水依旧是水。正是沩山道：『这边那边，应用不缺。』大众！且道作么生甄别？」良久云：「鹅王择乳，素非鸭类。」必成问：「秪如大地无寸草，且道水牯牛以何为食？」师云：「一日三食饱不休。」进云：「毕竟是甚么食？」师竖拂子云：「我不欺汝。」进云：「恁么则口吞佛祖，眼盖乾坤去也。」师云：「不信道。」成礼拜，师下座。\n上堂。「尽道万法咸归一，据我观来一也无，家贫赤骨条条地，浑身上下任摩挲。摩挲不著处，遍体生光；遍体生光时，摩挲无处所。此事不惟山野如然，则君亦如然、臣亦如然，智者亦如然、愚者亦如然，即今说者听者一一如然。若如然者也是，若不如然者也是。大众！如然者固是，为甚么不如然者也是？」良久云：「羿善射时无他力，寡荡行舟却宛然。」掷拂子，下座。\n佛诞日为真念禅人披剃上堂。「出家本为无为法，脱下蓝衫著破衲。莫谓修行不苦辛，我也曾把辛苦踏。朝也参兮暮也参，四威仪中如是参。参得万念冷如灰，个里讨个安心法。但得心安身亦安，夙种灵苗从此发，更加四愿以相资，愍心再把众生拔。行一丈来说一尺，十二时中当观察。念禅人！且道观察的是个甚么？」良久云：「今朝是初八。」下座。\n付卧云禅人上堂。「披衣登法座，识者合知归。问著曹源路，君当为指挥。」遂授衣拂，下座。\n章婆子请上堂。举：「台山婆子，凡有僧问：『台山路向甚么处去？』婆云：『蓦直去。』僧才行，婆云：『好个师僧！又恁去。』赵州闻，云：『待我去勘破这老婆。』州如前问，婆如前答。州回，谓众云：『这老婆被我勘破了也。』」师召众云：「前后问答一般，且道那里是他勘破处𫆏？」众无语。师云：「未出门时先动棒，犹然迟却几多时。」僧问：「勘破婆子即且置，觌面提持事若何？」师云：「背后的一场懡㦬。」僧礼拜起云：「咦！夜深不向芦湾泊，迥脱中间与两头。」师云：「气急杀人。」下座。\n结制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冤有头，债有主，偶尔狭路相逢，至今恨入骨髓，热向炉中，供养象田堂上即念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僧问：「大开炉煹，鋾铸圣凡，末后重关，请师拈出。」师云：「但得雪消后，自然春到来。」乃云：「尽道今日结制，山僧今朝结舌。结制与结舌是同？还是别？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搕󵉿堆边萝卜头，十字街前摊瓦砾。拟心于此觅玄微，管保驴年犹未彻。」喝一喝，下座。\n解制晚参。僧问：「一句了然，如何得脱尘离垢？」师云：「团团离海峤，渐渐出云衢。」进云：「恁么则盖天盖地去也。」师便打云：「不出山僧这一棒。」乃举：「洞山云：『诸兄弟！东去西去，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去。』有者道：『出门便是草。』又有道：『不出门，亦是草芊芊地。』」师云：「二尊宿恁么答话，未免落草；山僧不解落草，诸人不得草草。要识洞山么？一句明明都说了，行人莫与路为仇。」\n晚参。僧问：「如何是大道？」师云：「恁么大道？」僧无语，师便打，乃云：「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难睹。既在目前，因甚么难睹？薰风自南来，殿角生微凉。」\n因绝粮，师密至湖中打化归，示众。「铁锤无孔向空抛，多少时流陷寂寥，大道若无过量者，如何留得到今朝？」\n挂钟板法语。「昨日有今朝，今朝有昨日，昨日与今朝，切忌生分别。莫分别，板是木，钟是铁，轻轻击著俱漏泄。」遂鸣。\n示密严定书记\n南禅师住黄龙四十年，坐镇道场，不动声色。今人住一破院，逞侥幸，争人我，遂使搅坏丛林，分烟散众，有伤法门规范，深望吾徒万勿卤莽。\n近时学人有多种病，舍迷求悟是病，避喧求静是病，好名为人是病，好利授人是病。汝但一齐放下，入荒田不检草，信手拈来却好。\n为善知识，道眼清明，透尽今古差别，然后出世导人。开口动舌，翻人窠臼，点人病根，令人心悦诚服，久则声名流布寰宇，浩归湖海衲子，望振佛祖之道，夫复何难？\n至诚之极，可以感天地、动鬼神，始名道人。或面是背非，虚词装点，从无一实，非特不能感天地、动鬼神，秪恐人亦不足信矣。\n为人师者，不是细事，自悟自说，自行自了，然后以斯道而觉斯民。若说在一边，行在一边，非但不能自悟，欲令人出世，难矣哉！\n上堂说法，单提向上所为，决了生死，不曾教你铺文理、念诗章，任汝年年念、期期念，念到临末稍头，门下出了许多诗僧，致使法门衰败、祖道寒凉，殆将佛法扫地矣。念诗章者，罪过不少。\n示石林起参头\n佛法凋零，人心肤浅，少有一知半解，打点为人，再不忖己之才足不足、德业充不充、人品端不端，一味希望付授，贪名图利，使人人厌憎，何益之有？担荷此事者，原非小小。一人悟道出世，地神告报虚空神，虚空神告报非非想天，非非想天递相告报下界有人得道，有济人分子。能若是乎？不则无益有损，作之胡为？慎之！\n道人家直须一物不攀，始似衲子气宇。若攀佛被佛碍，攀祖被祖碍，乃至攀禅道被禅道碍。所以道：上无攀仰，下绝己躬。佛祖禅道尚不许攀，何况孜孜于货利耶？出家本是个无事人，反生多事，累及身心。山僧以直言告子，能箪瓢只杖破衲翛然，有时云行鸟飞于天地，有时埋头裹足于人间，得不快哉！\n出世弘道，岂属有心？时节若至，如水朝宗，遮拦不住。何得求继圣道，图耀虚名，讨院开堂，滥厕法位？徒增笑具，何益之有？子肯抱道竖德三二十年，待龙天推出，自然馨香遍界，比前强图则霄壤矣。\n天然羽公从北京封一白纸上师，师接开，笑谓来僧曰：「子行，与我寄三十棒去。」即大书偈曰：「脚跟未动犹乖步，万里程途白纸来。三十乌藤今赠子，昔日同风且谩猜。」\n问答机缘\n僧问：「正恁来时如何？」师以拄杖左边卓云：「走过这边著。」进云：「不恁来时如何？」师以拄杖右边卓云：「走过那边著。」进云：「总不与么来时如何？」师放下拄杖云：「速礼三拜。」\n师一日落堂，见僧瞌睡，师打云：「无见无闻、无梦无想时，主人公在甚么处？」僧拍膝一下，云：「在这里。」师打云：「不是。」僧云：「且谩打，待某甲再道。」师云：「速道！」僧云：「醒醒的直是醒醒，瞌睡的直是瞌睡。」师复打云：「蹉过不少！」\n师问众云：「干屎橛作么生会？」众默然。侍者以蒲团顶头而出，师休去。\n师问僧：「甚么物恁么来？」僧云：「如人饮水，冷煖自知。」师云：「知后如何？」僧云：「甚么物恁么来？」师云：「如人饮水，冷煖自知。」\n僧问：「依然不改旧时人一句作么生道？」师云：「那个旧时人？」僧拟议。师云：「改了也。」\n僧问：「罪性不在内、外、中间，在甚么处？」师云：「不在内、外、中间。」\n僧问：「善财参遍处，黑荳未生芽，意旨如何？」师云：「纵横不落有无机。」\n僧问：「不立阶级的人，如何接待？」师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n一夜，众经行，师伸足拦住云：「道道看！」众无语。师云：「彼此是只脚，为甚不会？」\n沧溟侍者问：「大千世界终归毁坏，且道世界坏时，还有不坏的么？」师云：「有。」进云：「那个不坏的？」师云：「镇州萝卜头。」\n僧问：「动者静之基，静者动之本。除却动静，又将甚么唤作基本？」师云：「逢人但恁么举。」\n问：「承师有言：『仲无臂手，捏住天下人。』假若没影的人来，又作么生捏？」师打云：「说得有理。」\n僧问：「从缘荐得相应疾」，声未绝。师翘足云：「荐荐看。」僧伫思。师复问：「适才汝从那边走来这边会么？」僧云：「不会。」师起身走三步，复坐下云：「莫谓我瞒汝。」\n僧问：「那个是本来面目？」师仰身云：「眼闭脚直。」\n一晚，众进方丈，开示毕将出，师召云：「走来。」众回首。师云：「将谓别有那？」\n入室，师问维那：「僧问云门：『一念不生，还有过也无？』云门云：『须弥山。』意旨如何？」那云：「某但一念不生。」师云：「须弥山𫆏？」那礼拜起，便喝。师打云：「好一座须弥山。」\n僧云：「请师直指。」师以竹篦擢退云：「曲多少？」\n僧问：「一念未生前，那个是学人自己？」师云：「一念未生前。」僧云：「毕竟那个是自己？」师云：「苦哉！」\n一僧忽跳下禅床，叉手问云：「这是个甚么道理？」师亦叉手云：「是这个道理。」\n一僧辞师，师云：「途中善为。」僧云：「某甲参禅则不能途中善为。」师云：「也非分外。」僧云：「如何是分内事？」师以手指云：「蓦直去。」僧便行。师云：「当真那？」\n师问密契惠云：「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常在日用中，日用中收不得。且道是么物？」惠作抖身势，云：「通身是，遍身是。」师云：「云门道：『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汝作么主会？」惠云：「拄杖子向和尚道了也。」师云：「拈却拄杖子，又道个甚么？」惠便喝，师便打。\n僧参，师问：「那里来？」僧云：「湖广。」师云：「黄梅近日有人么？」僧云：「有一人，只是不会这一著子。」师云：「如何是这一著子？」僧云：「即今举似和尚。」师云：「放汝三十棒。」\n师问僧：「唤作是不得，唤作非不得，毕竟如何？」僧云：「某甲便恁么去。」师云：「急走过。」\n僧问：「猛虎当路时如何？」师打云：「丧身失命。」\n师谓僧曰：「我莫打，汝莫喝，觌面提撕意若何？」僧便喝。师打云：「为甚么忘前失后？」\n师问裕之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裕云：「不识。」师云：「因甚不识？」裕云：「恐落诸数。」师又问：「狗子无佛性，你作么生会？」裕云：「杀人不用刀。」师云：「狗子有佛性𫆏？」裕云：「活人须用剑。」师又问：「我手何似佛手？」裕云：「切忌拏三道九。」师云：「我脚何似驴脚？」裕云：「逢人不得动著。」师云：「人人有个生缘，作么生是你的生缘？」裕便喝，师便打云：「不得忘却这一棒。」\n僧参，师问：「那里来？」僧云：「下路。」师云：「未动步时，早吃三十棒也。」僧云：「恁么与么？」师打云：「恁么与么个甚么？」僧便喝，师亦喝。\n因狗子在方丈内，师问巨平云：「狮子窟中因甚么有狗子？」平云：「现大人相。」师休去。\n僧问：「如何是法身边事？」师云：「破裤子。」「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师云：「不是破裤子。」\n僧才入门，便问：「学人不问佛，不问法，不问僧，不问向上，不问向下。」师随声打云：「截断葛藤。」\n僧不二参，师云：「既是不二，如何是一？」僧云：「不识。」师云：「还是识了不识？不识不识？」僧云：「不识不识。」师熟视云：「不打自招。」\n必成庵主参，师云：「闻汝悟道，是否？」必云：「是。」师云：「试道看。」必拍案一下。师云：「死了烧了又如何？」必曰：「和尚。」师云：「嗄！」必曰：「何曾烧却？」\n闻普参，才跨方丈，门便喝。师云：「性急作么？」普遂展具。师云：「不劳展具，速道！」普云：「性急作么？」师便喝。普云：「和尚近日万安。」师休去。\n师问心白：「无梦、无想、无见、无闻，主人公在甚么处？」白云：「劫火烧海底，风鼓山相击。」师云：「干屎橛、麻三觔，庭前柏树子，作么生会？」白云：「一串穿却。」\n师云：「诸佛菩萨骡马畜生，都到那里去了？」白云：「何处不称尊？」师云：「钟楼上念赞，床脚下种菜，意旨如何？」白云：「㗭唎苏噜娑婆诃。」师云：「明日再来，还有一道真言问你。」白拂袖便出。\n师一日问望侍者：「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望云：「撒手便归去。」师云：「未在。」望云：「和尚又如何？」师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望遂有省。云：「将谓有多少奇特？」师云：「且道有多少？」望拂袖云：「不要瞒我。」师云：「古人道：『后园驴吃草。』意旨如何？」望云：「门前江水流。」师云：「赵州道：『狗子佛性无。』又作么生会？」望云：「这畜生！」师打云：「恶口伤人。」\n卍昱参，师问：「云门道：『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汝作么生会？」昱云：「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师云：「佛法不是这个道理。」昱云：「和尚疑则退院别参。」师呵呵大笑。昱问：「我宗无语句，实无一法与人，和尚作么生主持？」师云：「你因甚刺脑入胶盆？」昱云：「请和尚另下一语。」师云：「意不任言，来机亦赴。」昱礼拜，师云：「好与三十棒。」\n心照问云：「正法眼藏亲吞却，涅槃玅心付阿谁？」师云：「是甚么人讲恁么话。」照云：「曹溪夜半春风急，九朵昙花此夜开。」师云：「即今在甚么处？」炤躬身云：「这里是甚么所在？」师云：「举似看。」照便喝。师云：「老僧疑你这一喝。」照礼拜，师休去。\n茶次。渠演问：「虚空包不住，大地载不起时如何？」师云：「一口一盅。」演云：「恁么则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一口一盅作么生会？」演云：「某甲是曹溪当家。」师云：「如何是当家一句？」演便喝。师云：「且莫草草匆匆。」\n师问渠梵：「一念未生时如何？」梵云：「何不问某甲？」师云：「即今动问。」梵云：「若是别人即祸生。」师竖拳云：「你向这里亲切道将一句来。」梵云：「觌面相呈无回互。」师然之。\n师问辊石：「狗子佛性，是有是无？」石云：「一口无两舌。」师云：「正睡著时有人低声问你，祖师西来意，作么生抵对？」石云：「古洞有龙吟出窟，岩前木马喊无形。」师云：「好与三十棒。」\n师问昙宣：「无梦无想正睡著，有人问祖师西来意如何抵对？」宣云：「万籁有声闻不得，孤岩无耳却知音。」\n师问宇宽：「如何是你本来面目？」宽云：「好个高妙问头，只是无人答得。」师云：「我信你不及，更道看。」宽云：「虚空跌落地，处处是青天。」师竖拳云：「这个是甚么？」宽云：「某甲不悬羊头。」师云：「三十拄杖且待别时。」\n师问格新：「如何是你本来面目？」新云：「多蒙和尚提纲。」师云：「即今在甚么处？」新云：「某甲不会注解。」师云：「一口气不来，向那里安身立命？」新云：「金香炉下铁昆仑。」师便休。\n师问澄心：「赵州道：『狗子佛性无』，子作么生会？」澄云：「合取口好。」师作掩耳势，澄便喝。师云：「老僧被你一喝。」\n师问侍者：「老僧是何人？你是那个？」者云：「同坑无异土。」师云：「我当拜你。」者无语。师云：「老僧罪过。」\n师一日见僧出坡，问曰：「出坡去么？」僧云：「是。」师曰：「是个甚么？」僧云：「出坡去。」师云：「压杀阇黎。」\n一僧才入门，师云：「未在。」僧云：「如何是在？」师云：「桑树窠里倒拔蛇。」\n僧问：「承闻我师有言：『有一句子分付诸人。』未审是那一句子？」师云：「忘记了。」僧拟议，师打云：「莫妄想。」\n卷第四\n曹溪大休珠禅师住桐乡密印寺语录卷第五\n侍者德满录\n瑞鹿法孙行信编次\n入院日，总宪存忆唐公，同众护法暨本寺勤旧，请上堂。师升座祝圣拈香毕，维那白椎竟，乃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君王得一治天下，大夫得一燮理乾坤，衲僧得一收放纵横。风以时、雨以时，万汇沾荣，是天地之一也。举贤才，薄税敛，万民欢而天下乐，不动干戈自太平，是君王之一也。不忘灵山付嘱，永作法海金汤，生生为柱石，世世作津梁，此是唐大夫之一也。如何是衲僧之一？山僧有时拈头作尾，有时拈尾作头，头尾无拘其则，须知收放自由，纵横无碍。收起时，鬼神难测；放开时，葛藤遍满。」竖拂云：「葛藤桩子竖起也，前廊后架也是葛藤，东西方丈也是葛藤，佛殿山门也是葛藤，十字街头也是葛藤，使其若佛若祖，若智若愚，若天、人、阿修罗、地狱、饿鬼，六道四生，一个个踢脚绊手跌倒爬起云：『和尚！唐府请你上堂，为甚么有这许多葛藤？』山僧即向他道：密印多年古道场，佛法无人为举扬。而今四众焚香请，谩将葛藤作商量。商量即且置，且道为甚么人举扬？」复竖拂子云：「俞、任、袁、柳、酆、鲍、史、唐。」击拂子，下座。\n结制上堂。「结结解解无他事。」竖拂子云：「秪要诸人会这个。」掷拂子云：「而今撒向阶前也。试问还曾荐得么？」僧出众，礼拜起，师打云：「三个孩儿抱花鼓，莫来拦我毬门路。」下座。\n佛日老和尚送法衣至，上堂。「高峰出身处，密印古道场，佛法疏来久，无人为举扬。」遂举袈裟角云：「举也，举也。」放下袈裟角，挥拂一拂，云：「扬也！扬也！」放下拂子云：「借问诸兄作么生会？古今不异当年事，不妨拈出大家知。」下座。\n上堂。「三百禅和二百洲，无绳自缚万山头。若能言外知端的，鞭起泥牛下海游。大众！端的还知否？脱或未知，达磨西来原无意，妄想狂心歇便休。」掷拂子，下座。圆戒上堂。师拈如意云：「若论那边事，说佛说祖不可得，止持作犯不可得，山僧说底不可得，诸人听底不可得，曷用鸣钟擂鼓集众升堂？正眼观来，合吃拄杖。此棒当山僧代吃，众大德分中又作么生？若教将错还就错，日用毋令毫发差。」下座。\n南浔董氏，法名德熏，为荐先母顾氏孺人请上堂。「生是死之生，死是生之死，生死与去来——」竖拂子云：「总不出于此。若向这里会得，方知顾氏孺人，生而不曾生，灭而未常灭。不生不灭识根源，始信山僧真实说。作么说？麻三觔，干屎橛。」掷拂，下座。\n师诞日上堂。「丛林秋晚实堪悲，百丈清规孰护持？拂子头边如不荐，衲衣下事复吾欺。」遂竖拂子云：「还荐得也未？象田先师来也，现今在山僧拂子头上为诸人葛藤云：『天也如是，地也如是，山也如是，水也如是，见今请主也如是，珠上座说的也如是，诸阇黎听的也如是。』山僧则拔剑搅龙门，当仁不让师，只向他天也不如是，地也不如是，山也不如是，水也不如是，见今请主也不如是，珠上座说的也不如是，众阇黎听的也不如是。毕竟如何？」拂拂子云：「不是！不是！」僧问：「拂子头边即不问，吾师寿量事如何？」师云：「拂子头边荐取。」进云：「恁么则清风敲竹韵，红日缀花梢。」师云：「衲衣下事如何？」僧礼拜，师云：「也非分外。」下座。\n佛日老和尚讣音至，上堂。「一生岣嵝头，今朝蓦直去，合掌微笑休，日照山河丽。大众！且道这老汉向甚么处去了？咦！东家作驴，西家作马。要骑便骑，要下便下。」\n付雪山济禅人上堂。雪山问：「如何是曹洞宗？」师云：「脑后见腮，莫与往来。」进云：「恁么则超出言相外，不落有无机。」师云：「子既亲荐得，须知我不私。」雪礼拜云：「也要大众证明。」师乃云：「山僧布个漫天网子，意欲捞摝沧海锦鳞，使其一个个大者大成，小者小就。今日蛟龙出现也。」掷拂子云：「佛祖大事亲相付，作浪兴波任汝为。」下座。\n解制上堂。僧问：「如何是出门一句？」师云：「看脚下。」乃云：「去即印住，住即印破；不去不住，二俱有过。大众！作么生免得此过？」良久云：「四维上下绝遮拦，东西南北无回互。」下座。\n结制示众。师云：「真狮出窟吼，林间绝野干。若是狮子儿，请出来相见。」众默然。师云：「只此就是碍膺不尽，所以临机用不著了也。山僧此番结制，不比寻常，各各将自己从前眼里见底、耳里闻底、心里记底，尽情放下，将放下又放下，放到无放处，大家摸索看。若摸索不著，参。」\n落堂示众。「山僧作事狂，却被无明障。僧也三十棒，俗也三十棒。从头至尾打将来，秪为婆心而放旷。究竟底事意如何？各各眉毛横眼上。」\n示众。师云：「洞上知识此时多，唯有山僧第一拙，不会长四与短三，动动就是干屎橛。」蓦拈拄杖云：「云门大师来也，且作么生会？若也会得，方许你具只眼。」居士问：「何是佛意？」师云：「拄杖横担不顾人。」进云：「如何是祖意？」师云：「直入千峰万峰去。」进云：「如何是和尚意？」师云：「奈山僧无意。」士礼拜，师呵呵大笑。\n元旦示众。「年新月新日新，四方八面开门，南山貍奴白牯，恭贺无位真人。大众！无位真人在甚么处？」众下语不契。师下座，连揖云：「年年相见，岁岁相逢。」\n颂古\n五祖至碓坊，见六祖腰石舂米，乃问曰：「米熟也未？」六祖曰：「米熟已久，犹欠筛在。」五祖击碓三下而去。能会祖意，三鼓入室，五祖以袈裟遮围，不令人见，嘱云：「流布将来，无令断绝。」\n颂云：\n一法无为万法亲，相传只贵有知音，黄梅消息今犹在，击碓三更上祖灯。\n祖示惠明曰：「不思善，不思恶云云。」\n颂云：\n不思善，不思恶，人人到此难摸索。村里婆婆不著鞋，未到人前先露脚。\n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n颂云：\n一滴水，泼天波，五百高僧没奈何，谩云祖师不识字，且道其中有甚么？\n不是风动，不是旛动，仁者心动。\n颂云：\n昨夜得个黄粱梦，四顾山光一点空，末劫比丘闲戏论，又云旛动又云风。\n永嘉玄觉禅师参，遂遶座三匝，振锡而立，祖曰：「夫沙门！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大德自何方来，生大我慢？」觉曰：「生死事大，无常迅速。」祖曰：「何不体取无生，了无速乎？」觉曰：「体即无生，了本无速。」祖曰：「如是！如是！」\n颂云：\n钓竿直坠万重波，岂肯轻轻放过他？体即无生生亦了，曹溪路上有人过。\n世尊升座，文殊白椎。\n颂云：\n无端平地起干戈，犹是将身入贼窝，劈面一椎成粉碎，至今分散满娑婆。\n翠岩令参禅师，上堂曰：「今夏与诸兄弟东语西话，看取翠岩眉毛在么？」长庆云：「生也。」云门云：「关。」\n颂云：\n发言必须心无怯，行事当知理要长。拟动唇皮先堕意，观来也是错商量。\n香林因僧问：「如何是衲衣下事？」师曰：「腊月火烧山。」\n颂云：\n陌面人传家里信，听得分明说不清，及至归家问端的，忘却从前寄信人。\n石门彻禅师，因僧问：「如何教外别传一句？」彻曰：「东村王老夜烧钱。」\n颂云：\n东村王老夜烧钱，月映长江水映天，野老不知何处去，翻身依旧枕头边。\n玄沙三种病人。\n颂云：\n玄沙三种病人话，个段光明夜不收，天晓依然还一样，出门踏著脚尖头。\n澧州大同普济禅师，因僧问：「如何是本来人？」济云：「共住不相识。」\n颂云：\n同行同坐不知名，撒手相将秪么行，万仞峰头休驻足，还须踢倒铁围城。\n鲁祖因僧问：「如何是不言言？」祖曰：「汝口在甚么处？」僧曰：「某甲无口。」祖曰：「将甚么吃饭？」僧无语。\n颂云：\n这僧置一问，似乎讨棒打，自云不识字，犹念之乎也。\n阿难获本妙心。\n颂云：\n南北东西处处通，何须特地捉虚空？为汝指个安心法，踢倒门前双径峰。\n世尊因五通仙人问云：佛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是那一通？世尊召仙人！仙人应诺。世尊曰：「那一通，尔问我。」\n颂云：\n那一通，这一通，四方八面尽包容，声前略露些些子，遍地春光遍地风。\n志公曰：「终日拈香择火，不知身是道场。」\n颂云：\n结个茅庵在岭西，山深不听五更鸡，侵早起来烧净水，拨尽寒炉火一堆。\n《般若经》云：「清净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堕地狱。」\n颂云：\n大千俱捏碎，何复有形骸？不踏涅槃路，定不受三灾。\n即心是佛。\n颂云：\n软似麻绳硬似锥，甜如蜂蜜毒如砒。诸人若餂刀头味，割舌毋嫌马簸箕。\n南泉住庵，被僧打破镬子。\n颂云：\n作家把手泛江湖，湖客逞凶打破锅，从来好心招好报，恶人自有恶人磨。\n干屎橛。\n颂云：\n云门干屎橛，咄咄咄咄咄，老鼠拽须弥，乌龟爬上壁。\n女子出定。\n颂云：\n说出说入，棹棒打月，罔明文殊，一齐趁出。舌头从来在口中，牙齿纯是一具骨。\n法眼指帘。\n颂云：\n指尖头上露锋芒，逐块师僧自丧亡，若能连座俱掀倒，落得当堂战一场。\n疏山造塔。\n颂云：\n一文二文与三文，倒指分明数目亲，罗山古佛多饶舌，争奈重增痛上疼。\n德山托钵。\n颂云：\n钟未鸣，鼓未响，家常茶饭任君尝。密启意，善参详，才著思惟手脚忙。\n赵州勘婆子。\n颂云：\n赵州特去勘婆子，觌面相逢秪如此。婆子指路与赵州，也是班门弄斧头。\n无梦无想。\n颂云：\n无梦无想主人翁，到晚归单睡正浓。山家忘却山中境，伸足柴床日已红。\n枕子落地。\n颂云：\n忽然枕子扑落地，花落鸟啼原不异，网罗跳出任施为，拈取须弥塞海水。\n佛事\n总宪存忆唐公请为正法禅师封龛\n「生悠悠，死悠悠，衲僧似海水长流。曾为弁岳参禅客，更接天童法乳俦。仔细从头一打算，万事无如歇了休。休则不无，且道临行一句作么生道？」遂掩龛云：「事已了，意已休，那事须知触处周。」\n又祭正法师\n「一炷香，一杯水，法门相知供养你。且道知后如何？」良久云：「唯。」\n元旦祭高峰大师\n「来来去去入娑婆，秪为时人太多事。山僧年初三上香，谁识其中自拜自。」顾视大众云：「那个是自𫆏？」良久云：「相看原是旧时人，不合而今新指示。」\n高念祖、汝揆两居士，为荐祖考，己未进士玄期府君，祖妣屠太宜人，显考庚辰进士寓公府君，请对灵小参。\n「道远乎哉？触事而真。曾经闹市街前过，眼里何曾见一人？圣远乎哉？体之则神。自携瓶去沽村酒，却著衫来作主人。大众！今日高府请荐亡小参，且道亡灵即今在甚么处？」师良久：「彼彼不相干涉处，何必叨叨更问渠。」下座。\n为觉非沈府君对灵小参虽一乃沈君之别号\n「寂处如何论浅深？应之于手，得之于心。玄机不藉他人力，石上栽花孰可亲？坏土三魄真活计，再四思君不见君。山僧重重为指示，枯木抽芽别有春。」师乃召众云：「既是别有，府君神灵在甚么处？」卓拄杖云：「唯此一事实。」又卓一卓云：「余二则非真。」\n为云心参头火参头坐脱\n「曾经千槌万煆，而今炉鞴俱销。衲僧别无奇特，临行撒手逍遥。」掷火炬云：「山僧从来无妙诀，一把枯柴万事消。」\n为归仁禅人火\n「生不涉，死无干，那事须知总一般。」掷火炬云：「索性与汝重道破，火里圆光君自看。」\n为宗闻禅人封龛\n「生也不道，死也不道。生死两关，如鸟出巢，海阔天高任鸟飞。」掩龛云：「这里不得错过好。错过且置，且道这里是甚么所在？」良久云：「了。」\n又举火\n父母未生前，衲僧舌头遍大千；父母已生后，阿谁不具穷相手。拈却前后这些些，从教火里翻觔斗。翻觔斗，苏州有兮常州有。还有一句临行语，途中紧绊草鞋走。\n为灵源菜头火\n「天台出迹，天华菜头，二俱不住，烧了便休。休则不无，且道灵源即今在甚么处？」掷火炬云：「撒手相将无住处，灵源何处不风流？」\n又入塔\n「尽大地是个普仝。且道向甚么处入？」掷骨云：「向这里入。」\n为圆觉禅人火\n「生未圆，死合觉，撒手悬崖，日升月落。且道落后如何？」掷火炬云：「一把干柴一堆灰，是则名为真解脱。」\n为空我老师火\n空我空人，何处不亲？便与么去，少分相应。\n为新耕禅人入塔\n「昨日才烧，今朝又煆，两段不同，请君一看。」举骨云：「与么会去便会去，不会更入红炉煆。」\n为智华禅人火\n智华智华，切忌周遮，蓦直行去，管保不差。灰飞烟灭后，何处不为家？\n为一径言庵主下火\n师以火炬打圆相云：「生也全凭尔，死也全凭尔。透过生死两重关，内中别有些些子，言庵主，须记取。」掷火炬云：「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n为开石禅人下火\n生不错，死无差，夜半翻身摸著他，通身显现通身露，一回煨烬一回赊。\n为圣襄弼维那封龛\n「不是吾徒辅弼，几乎流落村庄。吾今道已行也，子犹长往他邦。更有末后一句，不曾为子商量。大众！商量则且止，如何是末后一句？」遂掩龛云：「藏身处须没踪迹，没踪迹处不宜藏。秪么坐断毘卢顶，十方世界总家乡。」\n又下火\n刀难砍，火难烧，俊哉无形本寂寥。撩起便行真衲子，不存毛发于丝毫。切须记我临行句，大觉山前走一遭。\n为守斋朱道人火\n「客岁死，今岁烧，胜热门前怎肯饶？今岁烧，客岁死，生死两途俱如此。就中一著绝商量，欲假言诠须止止。」举火炬云：「个段光明亘古今。」掷火炬云：「不妨拈出些些子。」\n为空上座火\n师云：「真性无住，真心无心，真灭无灭，真生无生。空上座向这里撩起便行，说性说心、说灭说生，总是闲家具，不若休长老助汝丙丁，送入火光三昧。」\n为开石禅人封龛\n「眨上眉毛事若何？」卓拄杖云：「这些还曾荐得么？」遂以手指龛云：「蓦直去，莫蹉跎！回途入室再揩磨。」\n杂著\n僧约\n良材不弹而自直，智人不令而自行。楩楠自具真绳，筠松自娴法墨。其如品类，间有不齐。是以百丈立丛林，所至有理法以接淳厚之士，有摈辱以惩跃冶之徒，务使人人举措得宜，威仪整肃，预防不肖之心，以登正觉之路。略取数条，以砥智刃。庶使沟浍之流共入法海，南山之竹不扶自直耳。\n募修造\n白莲山僧初住，争奈百无一有，欲要整旧如新，只贵大家出手。龙象蹴踏交参，顿破时流窠臼。且道破后如何？咦！瓦砾翻成帝释宫，草木丛林狮子吼。\n斋单\n金牛抚掌处，堂前吃饭来。满盘俱托出，何用别疑猜？莫疑猜须知，庆赞遇香斋。\n募知浴\n大地法王身，诸人作么洗？若将水洗尘，决定无此理。更问事如何？掷笔云：「急须自荐取。」\n跋成中理书记手书金刚经\n金刚大义无住处，拟假言诠落踌躇，但得言空义也空，三十二分谁分数？曹谿当初闻此言，我从源头今流住，不敢作解别生枝，只将斯语为缁素。\n高念祖居士以白莲寺十景诗见示次韵奉答\n身似孤云任卷舒，双谿澄碧遶僧庐。渡头春涨堪闲泛，村落烟迷好卜居。羌篴秪因苔径隔，胡笳不到柳塘纡。青田龙卧声光赫，白社莲开香影孤。月朗天中禅定起，风恬帘外讽经初。有诗漫和达夫韵，无酒难留元亮车。贫至两餐缨络粥，听君匡坐读奇书。\n大休和尚属咏白莲寺十景漫成长律应之附念祖高居士原韵\n繙经水国壮怀舒，汉魏分流映佛庐。柱史抽簪贻胜览，文成携笈重幽居。钟声夜度龙山近，帆影朝悬角里纡。散步农畴春事好，闲听渔唱物情疏。绕簷翠竹摇风细，拂槛香桐漏月初。五柳塘边堪载酒，尝丰桥畔少驱车。余家四世留吟案，半是逃禅半读书。\n卷第五\n曹溪大休珠禅师住越城天华寺百问卷第六\n嗣法弟子德明答颂\n瑞鹿法孙行信编次\n问：「振动乾坤即不问，丝毫不挂事如何？」\n答：「脱壳乌龟飞上天。」\n颂：\n满面惭惶不识羞，溪山浪说笑颠头。默然打破扶桑国，放出金乌劫外游。\n问：「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亿。作么生说个超底道理？」\n答：「瓦砾翻身。」\n颂：\n瓦砾翻身透古今，从教何处不称尊？直饶无句言前荐，犹落牟尼后子孙。\n问：「历劫深恩终难报，为甚云门又打伊？」\n答：「家富小儿娇。」\n颂：\n指天指地老狐精，世间若个是生盲，当初早遇云门老，免使人人堕堑坑。\n问：「贼来须打，客来须待。且道作么生辨别？」\n答：「二俱不受。」\n颂：\n恼得心中怒气冲，反将一箭射虚空，吓得须弥心胆碎，至今千古闹哄哄。\n问：「古是今人去，今是古人来？不涉今古句，试请拈出来。」\n答：「平地两条沟。」\n颂：\n只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举头红日近，回首白云低。\n问：「高揖释迦，不拜弥勒时如何？」\n答：「也须吃棒。」\n颂：\n金乌夜半逞风流，黄鹤峰高得自由，蓦地踏翻千尺浪，盲龟跛鳖也优游。\n问：「德山托钵，且置勿论。岩头密启其意又作么生？」\n答：「暗里藏春色。」\n颂：\n德山老，德山老，托起钵盂沿街讨。出门撞著带角虎，拟议遭他一口咬。虽然只得三年活，金风吹动残花草。\n问：「头云：『且喜老汉会末后句。』会与不会则不问，且道如何是末后句？」\n答：「明破即不堪。」\n颂：\n句里乘机劈面来，虎头虎尾任君猜。泥牛踏破天边月，收拾胡儿铁草鞋。\n问：「淮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灸猪左膊上。且道其中意旨如何？」\n答：「山之南，水之北。」\n颂：\n申出兜罗绵手，把住四恩三有，撞著觅医童子，不可放他逃走。\n问：「赵州勘破婆子，且道那里是他勘破处？」\n答：「露。」\n颂：\n婆婆惯要逞风流，淡抹浓粧不识羞，自从赵老亲相识，只得逢人暗点头。\n问：「大颠一般扣齿，为甚么摈却首座？」\n答：「知事少时烦恼少，识人多处是非多。」\n颂：\n严令当行痛下锥，眉毛窍里没些些，可怜一片婆心切，千古流传法不违。\n问：「三冬无暖气，枯木倚寒崖，为甚么烧却庵？」\n答：「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n颂：\n杜撰老婆，把火烧庵，燎却面门，无处伸冤。一时不了，千古流传。\n问：「来如穿衫，去如脱袄，在今时可谓罕闻，为甚么九峰不肯泰首座？」\n答：「错错。」\n颂：\n从来不著这褴衫，脱却方知恁么闲。虚空放出拿云手，播满乾坤任意顽。\n问：「天童曩来惟抱主，拍落无依反叱非。毕竟天童底是？云门底是？」\n答：「总不是。」\n颂：\n深深直到归山处，反骂胡僧老古锥。云门不识白拈贼，鼻孔撩天向下垂。\n问：「问佛答佛，问祖答祖。不问佛、不问祖，答个甚么？」\n答：「请和尚再举看。」\n颂：\n山自高来水自深，野云处处不相亲，可怜不遇攀花手，狼籍枝头多少春。\n问：「一口气还转得一大藏教也无？」\n答：「常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n颂：\n碧天千古月，寒潭晓夜光，截断葛藤处，溪山路转长。\n问：「四方八面来时如何？」\n答：「切忌动著。」\n颂：\n眉锋剔起几重关，木偶难移心胆寒。乾坤收在毫端上，捏碎千山与万山。\n问：「不用如何若何，便请单刀直入，作么生说个入的道理？」\n答：「不动干戈自太平。」\n颂：\n青青山色满祗园，倒跨长溪月一潭，龙泉飞出张牙爪，不斩萧何令不传？\n问：「多宝塔前合谈何事？」\n答：「揭谛莎婆诃。」\n颂：\n宝塔横吞四部洲，掌中珠子孰能收？夜深不许苍龙现，牛斗光寒万里秋。\n问：「斋时一钵和罗饭，未审时人作么消？」\n答：「满钵盛将来。」\n颂：\n粟子无觔也大奇，仓没底任施为，和盘托出家常饭，万古丛林作话题。\n问：「钟楼上念赞，床脚下种菜，且道明甚么边事？」\n答：「张公吃酒李公醉。」\n颂：\n楼阁迟迟月影新，清风多在好园林，浮萍不落青山外，花雨纷纷满月津。\n问：「横按拄杖当门座，且道如何过此关？」\n答：「脚跟未动。」\n颂：\n把断三关不漏机，威风凛凛孰能窥？正令从来行到底，不与人间理是非。\n问：「但有言说，都无实义。即今说也说了，言也言了，且道是甚么义？」\n答：「灼破一天秋。」\n颂：\n说说原来无说说，石女何曾失却节？言言不失无价珍，也是区区眼里楔。\n问：「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既不作一喝用，毕竟作甚么用？」\n答：「三千里外定淆讹。」\n颂：\n喝下当阳震大威，拦胸好与一千椎，拨转吹毛空里去，也是区区拍马归。\n问：「十二面观音，那面是正？」\n答：「东西南北。」\n颂：\n大悲观世音，无刹不现身，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n问：「从上来一人行棒、一人行喝，阿那个亲？」\n答：「今朝正是娘生日。」\n颂：\n行棒行喝绝狐踪，长安道上不相逢，等闲拈起铁橛子，勒马加鞭不露锋。\n问：「临济云：『一人在孤峰顶上，无出身之路；一人在十字街头，亦无向背。』且道那个在前？那个在后？」\n答：「两个泥牛斗入海，直至如今无消息。」\n颂：\n青峰顶上浪花鲜，树子无根叶满天，须弥顶上翻觔斗，海外渔翁把钓竿。\n问：「有一人，轮劫在途中，不离家舍；有一人，离家舍，不在途中。阿那个合受人天供养？」\n答：「无底钵盂盛将来。」\n颂：\n击碎窗前月，冲开万里云，含光成一片，大地尽生春。\n问：「饥来吃饭，困来打眠，愚人笑我，智者知焉。且道知底事作么生？」\n答：「露柱怀胎。」\n颂：\n三条椽下逞风流，踏著源头水逆流，策马乘车千古事，无心明月上钩头。\n问：「牛头横说竖说，不知向上有关捩子。作么生是向上关捩子？」\n答：「眉毛窍里翻觔斗。」\n颂：\n鸟啼日暖百花新，放出枝头几瓣春，佛祖位中留不住，虚名流落到而今。\n问：「牛头未见四祖、百鸟啣花、诸天送供，见后为甚么觅他踪迹不见？」\n答：「当初祗谓茅长短，烧了方知地不平。」\n颂：\n放出倾湫倒岳威，虚空拶得雪花飞。鸳鸯一对无踪迹，千古流传作话题。\n问：「宗说俱通底人，为甚么我又道他不是？」\n答：「拈得鼻孔失却口。」\n颂：\n宗也通兮教也通，聋人听见五更钟，一声霹雳惊天地，凡圣从教立下风。\n问：「古人道：『识得此事便休。』为甚么道认著依然还不是？」\n答：「青天也须吃棒。」\n颂：\n识得根源即便休，有何烦恼有何忧？更深夜静清光皎，万里长空万里秋。\n问：「空生晏坐花狼籍，语若雷兮声若霹。且道他说个甚么？」\n答：「隔壁听钗声。」\n颂：\n空生岩畔花狼籍，山色溪声舌广长，滚滚波涛流不竭，长江日夜水忙忙。\n问：「无阴阳地生个甚么？」\n答：「放出枝头劫外春。」\n颂：\n无影山中无住基，生盲截地不施为，狮儿哮吼连星月，铁马加鞭晓夜嘶。\n问：「学家参禅，贵脱生死。且道生死作么生脱？」\n答：「眼闭脚直。」\n颂：\n脱下破草鞋，赤脚平地走，踏著南山鳖鼻蛇，冷地遭他咬一口。\n问：「脱得生死，便知去处。一口气不来，向甚么处去？」\n答：「白云只在青山内。」\n颂：\n脱得脱不得，生死如何决？决决决，六月炎天下大雪。\n问：「前有猛虎当路，后有万丈深坑，左右剑树刀山，正与么时，如何回避？」\n答云：「哪。」\n颂：\n猛虎当阳谁敢立，起便起兮击便击。击便击，左右逢源，虚空霹雳。\n问：「踞虎头收虎尾的衲僧，且道具甚么手段？」\n答：「打一掌云：『某甲一向粗糙。』」\n颂：\n虎啸山兮山笑虎，大地拈来一撮土，罗纹结角深藏处，那个男儿敢莽卤。\n问：「道得也打，道不得也打。假若总不与么时如何？」\n答：「随声便打云：『某甲触忤尊颜。』」\n颂：\n昨夜东风遶四邻，今朝脱骨又重新，棒头点出金刚眼，透过威音与古今。\n问：「大德无德，大道无道，大富无粮，大地无草。且道居乎师位者，以何为人？」\n答：「一条拄杖蓦头该。」\n颂：\n浪荡江湖数十秋，得意忘言即便休。衣锦不知公子贵，山自高兮水自流。\n问：「以礼接待是通行事，为甚南泉打破锅？」\n答：「车不横推，理无曲断。」\n颂：\n底事分明作者希，通身毛羽似刚锥，南泉打破闲家具，莫向人前理是非。\n问：「前三三与后三三，且道是多少？」\n答：「昼夜一百八。」\n颂：\n金针透出几山头，脱体和衣得自由，㘞地一声空宇宙，春来桃李趁溪流。\n问：「不达法源，故多诤论，为甚居乎师位者东辟西辟？」\n答：「人平不语，水平不流。」\n颂：\n远山风送几千里，白云深处日轮红，撒手一抛金弹子，击破威音那畔踪。\n问：「言满天下无口过，为甚么道口是祸门？」\n答：「锥头利，凿头方。」\n颂：\n山色深深月影希，清虚冷淡少人知。识得个中消息子，尔是何人我是谁？\n问：「无头无尾是甚么？不妨当堂试道看。」\n答：「雪峰辊的。」\n颂：\n无尾无头栗棘蓬，当阳拈出绝狐踪。塞断咽喉人不会，昔人飞剑斩黄龙。\n问：「建法幢，开门户，我道好事不如无。且道有甚么过？」\n答：「一波才动万波随。」\n颂：\n金风吹动浪差差，无底扁舟过海西，钓起钩头波底月，惊得沙鸥两岸飞。\n问：「踏翻大地寻常事，踢倒乾坤当戏毬，此人具甚么力量？」\n答：「不为分外。」\n颂：\n个事分明记得清，牧童遥指杏花村，倒转黄河翻白浪，金鳞那怕禹门深？\n问：「一声弹指，楼阁门开。且道弥勒在甚么处？」\n答：「两眼对两眼。」\n颂：\n明月家家有分，大道不离方寸，照破铁壁银山，金刚脑后一顿。\n问：「学道先须识自宗，莫将真际杂顽空。且道真际顽空如何辩别？」\n答：「贼是小人做。」\n颂：\n蛟龙困卧几千秋，吐出明珠孰敢收？忽遇风云时际会，红光穿透碧峰头。\n问：「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毕竟如何即是？」\n答：「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n颂：\n灵山千古振宗风，列圣场中一线通，纵有高贤留不住，夜深明月挂青松。\n曹溪大休珠禅师住越城天华寺百问卷第七\n嗣法弟子德明答颂\n瑞鹿法孙行信编次\n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且道句归何处？」\n答：「夜来床席煖，伸脚到天明。」\n颂：\n一条白棒没头埋，脱落一声天外来，狮子翻身擒住也，至今悬挂在眉台。\n问：「若论此事，直饶辨若悬河、答如流水，总与那事没交涉。如何是那事？」\n答：「某甲忘却了。」\n颂：\n东风昨夜到天边，吹落寒光隐翠巅，纵有兜罗攀不住，夜深倒挂月明前。\n问：「千说万说，不如一决。且道决个甚么？」\n答：「鼻孔大头垂。」\n颂：\n古涧溪头杨柳青，黄鹂处处弄机声，东风一阵吹将尽，花蕊纷纷满四邻。\n问：「喝一喝，云：『是宾耶？是主耶？』」\n答：「某甲昨日从天台来。」\n颂：\n耀武扬威振万兵，一番提起一番新，红轮透出金鞭响，得胜归来万国钦。\n问：「拈拄杖云：『一千七百则葛藤皆从这里出。』且道这个又从甚么处出？」\n答：「且放下著。」\n颂：\n蓦地翻身透万峰，吹毛挥处落霜红，展开两只修罗手，百亿须弥不露踪。\n问：「不是岭头传底事，岂从鸡足付将来？即今手里拈的、口里道的，毕竟从甚么处得来？」\n答：「拂子头边。」\n颂：\n昨夜泥牛翻海底，今朝木马吼春风，须弥拨转青霄外，大地收来掌握中。\n问：心明能超旷劫，英雄力破重围，为甚么道秪为分明极，番令所得迟？\n答：「太平原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n颂：\n百战场中得自由，将军韬略掌中筹，挥开日面驱雷电，万里关山暗点头。\n问：「如是我闻，与干屎橛是同是别？」\n答：「冬瓜直儱侗，瓠子曲湾湾。」\n颂：\n犀牛蓦地翻身转，踏破烟霞几万重，满目春光留不住，海门迸出一轮红。\n问：「东家作驴，西家作马，要骑便骑，要下便下。且道此人得何三昧？」\n答：「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杨州。」\n颂：\n金毛摆尾出云峰，摇落桃花遍地红，踏破珊瑚枝上月，木人起舞笑春风。\n问：「夜深不向芦湾泊，迥脱中间与两头，且道此人如何行履？」\n答：「风力扶帆行不棹，笛声邀月下沧洲。」\n颂：\n梁主追寻过别峰，流传千古与谁通？秋江暗渡无人识，不住芦花两岸中。\n问：「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手曰捉，在足曰奔。便恁么承当，还有过也无？」\n答：「亲者不问，问者不亲。」\n颂：\n一叶扁舟江上游，十分春色许谁收？狞龙迅转千层浪，曾把须弥作绣毬。\n问：「高峰四句内有一句能纵能夺、能杀能活，且道是那一句？」\n答：「问处甚分明。」\n颂：\n芒鞋踏破铁城东，聊借乌藤下别峰，格外乾坤都扫荡，轻轻拈向钵盂中。\n问：「赵州东壁挂葫芦，意旨如何？」\n答：「无意旨。」\n颂：\n一毫头上露天机，凡圣由来总不知，轻轻拨转关捩子，枯木花开劫外枝。\n问：「此众无枝叶，惟有诸真实，作么生说个真实底道理？」\n答：「人人脚跟点地。」\n颂：\n八面玲珑遶翠微，通身毛羽利如锥，谿山怪石都穿过，脱壳乌龟也解飞。\n问：「摘叶寻枝则不问，直截根源事若何？」\n答：「曲了也。」\n颂：\n长空迸出一轮秋，万国骊龙捧玉毬，拍碎寒光飞遍地，还他作者始能收。\n问：「杀父杀母，向佛前忏悔。杀佛杀祖，向甚处忏悔？」\n答：「灯笼露柱。」\n颂：\n怪石丛中白象王，六牙才现紫云彰，玉蹄踏转千溪月，扑落寒梅遍地香。\n问：「无舌人解语、无手人行拳，无手人打无舌人，无舌人说个甚么？」\n答：「逢人但恁么问。」\n颂：\n四十年来懒坐禅，常将古佛枕头眠，睡中无甚真消息，镇夜齁齁大打鼾。\n问：「普慧云兴二百问，普贤瓶泻二千酬。且道问底答底从甚么处来？」\n答：「随声便喝。」\n颂：\n紫气腾腾山色奇，灵峰怪石露天机，三间茅屋从来住，一滴曹溪遶翠微。\n问：「多年尘土无人拂，一身常镇在天涯，为甚长安大闹。」\n答：「锦上铺花。」\n颂：\n抛出倾湫倒岳机，虚空凛凛雪花飞，夹山无限清平乐，不值山家两道眉。\n问：「有语成谤，无语成诳，有无俱遣。且道作么生商量？」\n答：「老汉忘却话头了也。」\n颂：\n夜深无事蹑高巅，独步携笻到壑边，惟有一轮明月照，棒头独破水中天。\n问：「风吹日炙还当得祖师西来意么？」\n答：「烂却多少。」\n颂：\n虚空吐出一枝花，馥馥清香映碧霞，一阵狂风吹欲尽，纷纷几点落谁家？\n问：「三脚驴子上天台，且道日行多少？」\n答：「一去二三里。」\n颂：\n良马追风不用鞭，谁将云影挂青天？翻身不觉腾霄汉，踏破长江月一团。\n问：「参禅学道人秪要会得本命元辰的落处。假若四大分张，本命元辰落在甚么处？」\n答：「只在此山中。」\n颂：\n参禅须要识元辰，枯木花开劫外春，杖头点出无心月，堪作人间第一灯。\n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此个坏不坏？」\n答：「长安虽闹，我国晏然。」\n颂：\n那事明明偏刹尘，何须特地问知音，哮吼一声天地裂，大千无处不称尊。\n问：「玄沙三种病人，如何接得？」\n答：「便与么去。」\n颂：\n沙里淘金始见真，百般捏怪度残生，本来一个风流汉，何必人前叫苦声！\n问：「道远乎哉？触事而真。如何是道？」\n答：「饥来吃饭倦来眠。」\n颂：\n万念灰来一物无，悠悠何事涉程途，推开日西月面佛，透出江心月下波。\n问：「古人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向上一路，千圣不然。』不传不然则不问，如何是向上一路？」\n答：「触破天边月。」\n颂：\n翠竹黄花古佛心，铦刀利刃耀乾坤。夜深碧涧寒潭底，透出团团月一轮。\n问：「般若如大火聚，动动则燎却面门，为甚么又道眼光烁破四天下？」\n答：「不离当处。」\n颂：\n坐卧经行总一般，更无一法杂其间，悠悠踏断山头路，香满溪山花满园。\n问：「一即六，六即一，一六俱忘时如何？」\n答：「家家门前火把子。」\n颂：\n密密绵绵不漏机，山花涧水两相宜，谁知六一俱忘后，千圣从来不识伊。\n问：「拈一茎草遍覆大千。还信得及么？」\n答：「少卖弄。」\n颂：\n金风吹过碧峰头，赤脚胡僧得自由，苍松白石融心劫，逆水长江昼夜流。\n问：「观世音菩萨将钱买糊饼，放下却是馒头，还是神通妙用？还是法尔如然？」\n答：「栗棘蓬。」\n颂：\n栗棘蓬边得自由，原来放下是馒头，夜半日轮当午照，金鸡啼在五更头。\n问：「开口早经千万里，低头思虑万重关。指人若也无正眼，何啻前程作野犴。作么生是指人底正眼？」\n答：「烂冬瓜。」\n颂：\n风寒吹凛烈，碧云千古洁，牛头未见时，百花频落叶。\n问：「云门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试道道看。」\n答：「打云：『放过则不可。』」\n颂：\n扇子何曾跳上天？云门拈向鼻头尖。吓得释提心胆碎，几乎躲在碧岩前。\n问：「肃宗梦发菩提心，志公向宗道十二，其中还有道理么？」\n答：「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n颂：\n菩提宝镜映三台，渔翁把钓送将来，接得骊珠藏世界，休将世界挂心怀。\n问：「江山改而心不易，海岳迁而志不移，为甚么有得有失？」\n答：「石人无梦。」\n颂：\n山河改变有当人，花发枝头树树新，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n问：「瞬目已经千万劫，扬眉犹隔万重关。作么生得勦绝去？」\n答：「未开口前。」\n颂：\n云从山里过，撞著火柴头，烧尽虚空界，红光射斗牛。\n问：「彻底掀翻的，我道未在。鼻孔撩天者，尚不放行。且道山僧具甚么眼目？」\n答：「瞎。」\n颂：\n掀翻大地有何难？莫把烟霞仔细看，划破长江流注泾，鹧鸪啼处百花残。\n问：「世尊言：『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不生法相。』」蓦拈拄杖云：「唤作个甚么？」\n答：「没有名字。」\n颂：\n雷轰电闪，一条白练，两个古锥，佛也不见。\n问：「谈真即逆俗，顺俗则违真，如何得不相违去？」\n答：「君明臣良。」\n颂：\n寂寂本来空，虚名待雪峰，松下问童子，只在此山中。\n问：「法不在内外中间，未审在甚么处？」\n答：「鸣指云：『在这里。』」\n颂：\n法法头头得自由，将军有令定机谋，手敲石鼓叮咚向，拨转机轮向上酬。\n问：「会得那边事，却来这边行履。且道那边事作么生？」\n答：「逢人切忌错举。」\n颂：\n鸡足山中等个人，龟毛头上解翻身，赤脚波斯空里走，悠悠独步在江滨。\n问：「莫向白云深处坐，切忌寒灰煨杀人。毕竟如何出得此过？」\n答：「刹竿头上风车子。」\n颂：\n独坐孤峰看月华，眼里何曾著得沙？踏断浮云千万片，如何及得老僧家？\n问：「拈拄杖云：『唤作是亦不得，唤作非亦不得。毕竟唤作个甚么？』」\n答：「胡张三、黑李四。」\n颂：\n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处鸣，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n问：「三玄收不得，四句岂能该？未审是个甚么？」\n答：「石女不扬眉。」\n颂：\n闪电光辉，当门霹雳，作家相见，东墙西壁。\n问：「一轮超出三界外，当轩照破万家门，即今山门佛殿作么生说个超破的道理？」\n答：「竹密不妨流水过，山高岂碍白云飞。」\n颂：\n挝毒鼓震大千，水里无筋透碧天，杖头点破摩醯眼，拨转乾坤风月前。\n问：「猿抱子归青嶂里，鸟啣花落碧岩前。不得作境会，且道作么生会？」\n答：「舌头无骨。」\n颂：\n细雨纷纷洒玉楼，佳人对镜早梳头，忽然打破菱花镜，一道寒光射斗牛。\n问：「劫火洞然而常静，步行踏断流水声，还有是般人么？」\n答：「十字街头石敢当。」\n颂：\n金鸡声唱太平歌，兔子从来不出窝。语若雷兮轰劫外，光铓一点射娑婆。\n问：「汝若胡喝乱喝，我即横打竖打。且道宾主相见还有过也无？」\n答：「赤眼撞著柴火头。」\n颂：\n击碎重关，拈出布衫，有过无过，揭过一班。\n问：「善财参遍处，黑豆未生芽，且道明甚么边事？」\n答：「踏著秤锤原是铁。」\n颂：\n藕丝缝里步云霞，楖栗横担日月斜，黑豆而今抛出也，从教何地不生芽？\n卷第七\n曹溪大休珠禅师书问卷第八\n侍者德澜录\n瑞鹿法孙行信编次\n附镇台张公国勋请住曹溪来书法讳愚\n自三请闸口拜违慈颜，于十月十九日抵江宁，十二月初十日鼓棹长行矣。俟到粤任诸事，役务少有头绪，耑使迎接吾师听风旛话。千祈慨允，不胜荣荷，翘首胆恋，不尽依依。\n复\n去冬拜送，使我悬心神驰左右，奈关山迢递不克问候为歉。忽接来翰，方知万福，则乐然也。承谕风旛教我，某才疏德凉，急欲觅一山窟，以尽残喘。若以南华累我，力弱难支，请另择高明尊宿，恢复祖道。况某浙中一人，身羁两刹，百务劳心，公亦深知，胡不谅之？\n二请书\n愚自舒城虔修小函，差王中军送至莲座，嗣来溯洄江水，远企慈云，如挹吾师德范。兹月二十一日度庾关，将至端峡矣。韶阳于曹溪仅隔一水，彼中为南派正宗。愚恳请再整鹫尘。弟子去彼匪遥，得吾师驾至，使菩提树下复光，乃弟子之深愿，粤中士民之深幸也。万万放心，振锡而来，愚则已之不来，不休而已矣。特遣舍侄奉迎，翘首锡音，无既瞻切。\n又复\n某自出世以来，丛林七住六处开堂，于中千辛万苦不记数也。此时此际荒乱交加，出头不如缩头好，进步无如退步高。定隐白莲，尚不愿住，欲休老于深山，再加一曹溪破院，任在我身，可谓苦中之更苦也。不是生退屈，实乃怕事多端。若弘法者俱肯如斯，法门不致寥落。便恁么休去，亦不负老象田。冀高明再访达者，宽宥余情。\n三请书\n愚拜辞吾师，曾三具荒函，想俱投莲座矣。粤中情况，寇贼作祟，生民不得安枕。回视嘉禾，吾师教化之所，宛然另一景界。吾师何不普慈云于炎海，令吴越独私造化耶？恳其飞锡，万勿固辞。驾过岭东，慈航早发，使登彼岸。愚敬拭一单，躬迓南华道左矣。弟子身沉宦海，苦不可言，冀法幢高竖，愍心教我。临楮不胜悬切之至。\n三复\n承请者三，敢不奉命。欲到肇庆一面，不意南韶道镇府县预下请书，南华耆旧欣然迎接，于是十月十五日进山，满子昔日之愿矣。冀欲再会，奈因结制日近，戒子远来，诸事匆匆，又不克如愿为歉。曹溪久无主法者，可谓荒凉之极。意欲聊拓数椽，以阐宗风，子宜留心。与李制台为我致意，不及另草。待时世少宁，把臂一笑何如？\n附汪振老书讳裕\n白莲寺乃荒芜久矣。天假大和尚驻锡于兹五六年，拮据之苦，渐渐可观，不谓忽有粤游，闻之若为所失？彼乃佛祖道场，虚席以待佛祖接踵，无计挽留。裕恐白莲旦夕间仍然鞠为茂草，数年前荒芜之景象，复见于今日矣。昨欲借重雪山师主持方丈，观其言语，尚在吞吐之间，必望和尚委曲慰留，须在初一法驾未发之前，择一吉期，请坐方丈，缁侣幸甚！外护幸甚！和尚虽在数千里外，得无顾虑矣。代布不尽。\n复\n某住白莲，万苦千辛，愧福薄耳。承台下多方卫护，且喜得安。今东粤之行已决，如果不负我心，请再择明眼宗匠主持方丈，接纳方来，某心亦足矣。雪首座似有西山之行，领命苦苦相留，乞台下作速安顿，以慰我怀雪山果主白莲。\n附天华远和尚书\n曹溪乃余之所住过，极欲与和尚到庵细谈其中情节，三回两度，俟驾不来。但吾人襟怀廓落，法道从此馨香遍界，此行大振吾宗也。欣庆欣庆。\n复\n某欲拜辞起身数四，奈各府县善信踵门拜谒不绝，一刻不暇，不及拜别，罪歉罪歉。复望吾师为法为人，莫生疲倦。众生难度，方便垂慈，转见师之深愿耳。法门凋零之际，乏人弘道之时，主法者以包天括地之量，撑持末运，是某之至祷。曹溪机缘非偶，举措听凭龙天，但抱道化导用酬佛祖，进退得失付之造物，岂由预备哉？\n附葵公张护法来书\n顷闻飞锡过庾岭，深幸吾道南来矣。途路修长，跋涉为劳，虽筏渡不惮津梁，而弟子之心则甚感且念也。肃请往肇大阐性宗丐，杨枝法雨普济残黎为望。临函神往。\n复\n一载不面，如间三秋，逞肇之念勃勃，但韶石众护法虔请之诚似不可却，待进院后诸事少有就绪，来作不请友也。\n又上\n吾师重振祖庭，人天欢喜，弟子惄拟膜拜法座，瞻仰慈光，但疏节为愆，彼中同衣如水乳否？山川风土能容锡否？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吾师愿力，弘深大千，皆领法旨也。舍弟素称信心，业已托为外护，谅能料理。俟少刻暇，当晤三生石上，必留弟子片席，以话无生耳。冗中草泐，惭愧不尽。\n又复\n世事如阱，尘劳困人，返照回光，万中无一。公人情善世、道义两全，浙粤二山无不称赞。托清光远映，林下且安，淡薄难支，我领众衲篾束肚皮守去，可谓入定已忘三秋事，起来不见四时推。法喜禅悦，爽我襟怀。山中滋味，特与公说。\n又上\n自秋徂冬，今且春半，曾未特一走耑候，弟子之罪，诚莫赎矣！虽吾师慈悲，知我尘缘所缚，而弟子寤寐之间，真无处置颜面也。二舍弟来肇云：「吾师宗风日振，淡薄自甘，谁为为之？」岂无惭汗？日来制台，巡行高凉，弟子居端城守，冗忙更甚。兹以鳞便，附候慈祉，即󲅭差员，虔叩不一。\n又复\n残冬接来翰，深知公冗为羁。迩来国事匆匆，莫生罢倦。更宜耐心耐意，煆炼真空。但恁么去，则事理不外也。令侄至。深知来意，山中诸事，色色妥当，不劳挂心。老僧放出补衮调羹手，拨转如来正法轮。呵呵。\n又上\n吾师南来，梵腊阶前、禅心江上祖庭，自当大转法轮矣。但弟子去岁自秋暨冬，靡盬昼夜，而硁硁株守，味澹如水，一切餽遗，概为峻谢。即献岁方升，不遑驰一介，叩贺慈祉，不特地主之谊歉然。且拈花以上椒颂，俱为缺节，罪诚莫逭，藉和尚慈悲，或邀忏释耳。待地方调剂之后，当有余暇，拜晤金容，以消积歉，秪此附候新禧不既神往。\n又复\n自进院以来，说戒三坛，结制两期，百务匆匆不及遣人问候，彼此相思，何缘一面？某亦谅公，想公定谅我也。今应元长老旧为南华住持，甚的当，因水月当家轮著，即退任而任之也。亦是我门下老弟子，乞清目垂顾，将水月转为法地，浩归四方，衲子亦在公一臂之力耳。小徒来久，何以不回？悬念悬念，乞发行为快。衷曲之谈，笔下难尽。秋末冬初，盘谭不宣。\n又上\n我师重振祖庭，缁素云集，可谓法海。信哉道高，龙虎伏者也。使人人尽欢喜赞叹，得所未有。但弟子一官束缚，未得顿脱尘缘，碧水青山，徒有神往。然而二十余年战场，味如嚼蜡，到头一著未猛惺，将图两只芒鞋、一个蒲团，孤云野鹤，五叶一枝，亦愿侍从莲花座下也，不识吾师许可否？前两师兄来端谂，悉道范清吉，捧诵月上三更坐钓台之句，尤感吾师接度之切，具大手眼，领教与惠，汉水峨山不足喻高深也。侍师回南华，无物将敬，聊吟近作录之扇头，请政，幸叱存。\n又复\n渴想君家，神驰久矣，忽接来翰，爽我心目。山僧以麤言冒渎，公不介怀，可谓言外取意。小徒在府，承惠扰斋，传闻公之切心道心，使我愚师徒饱领清诲，我亦放心行道也。阖山耆旧欲来拜谢，公请山僧住持曹溪，真水乳相合也，阖山相安也。山门稳固，则法道凋而再整，枯木谢以重荣，全赖吾人之力耳。\n又上\n祖庭一席，风冽山寒，弟子三月登埤，疲于奔命，兹者责任，亦无能为也。吾师法眼视之，特蜗角耳。独弟子终日匆忙，劳怨丛集，蝇钻故纸，不克一了。究竟吾师婆心甚切，乞为弟子下一金篦，何如？节届青阳，冗甚，未遑耑役奉贺。\n又复\n某以法眼观之，如饮淡水，如刀剖空。用世眼观之，蝇钻故纸。诚哉是言矣！幸有此心此念，切不可忘，忽时钻透，方识天外天，不待问人也。\n附圣翁张太老书讳世臣\n数日不闻问，谅法体康泰，祖庭诸事已整顿有绪矣。几番欲趋侍猊座，载聆尘谭，弟子为俗务所羁，弗克如愿。适蒙手教，俨然耳提面命，深慰企思。眼前虽不能即居山谷，然于此事亦知用心，争奈只在心性义理上穿凿，疑不发起。古德有言：「若事上觑则疾，若在意根下思量卜度，即没交涉。」如何是向事上觑下手工夫？乞和尚直捷指示，弟子依而行之。至恳至恳。\n复\n接尊翰，方知前字，已蒙台览矣。承问事上如何下手？老休有一问：尽大地俱是事，且道向何处觅理？试拈出事看。若拈不出，依旧贼入空屋。且问说事的又是个甚么？即如僧问云门：「如何是佛？」门云：「干屎橛。」老休云：说了也。且道他说个甚么？老休云：干屎橛。唤作事得么？便恁么会，略较些子。乞老居士举起慧剑一挥两段，将此葛藤椿送到东洋大海外则可也。岂不闻「知之一字，众祸之门」，正此之谓欤？\n又上\n弟子在热闹场中辊了一世，自己安身立命处全未打点，幸得谛听法旨，觉此中恍然有跃的光景。及离座下，仍复愤愤，不知是业深根钝，于此事无缘耶？抑年老气衰，弗能承当耶？或心不真实，志未决定耶？恳请开示。谅大师老婆心切，当必为我直指也。霜林寒色，大异城中，愿言珍摄，以葆天和。有怀如缕，嗣容面悉。\n又复\n前在韶城，过蒙鼎力，真一箭射入九霄也，青天亦须吃棒。但向后亦宜筈筈相承，自然箭箭中的也。文武须知不外，则事理尽在其中，何有老少之分别、根基之纯钝耶？来云：跃然的光景。此乃尘心暂歇，一时轻安。老居士根性勇利，拂尘而行，久久自然相应。若依旧涉事，依旧走作，唤熟习难忘，要到四棱踏地，不亦难乎？必须退居山谷，昼夜用心，管保归家稳坐也。然虽年尊，色力尚健，气宇过人，参究此道，绰绰有余，万不可中途生倦，失老休之望也。\n寄张镇台书讳玮\n屡承厚谊，感佩殊深。此因非浅，定在灵山同愿，今日方满也。赐额一至，草木增辉，即法堂前焕然一新矣。更冀移玉入山，为戒坛主盟，山门有庆，众僧有庆，即山野亦有庆也。是望。\n复周道台书讳日灿\n捧读琅函，超超玄著，非受灵山之嘱，能于红尘堆里作世外想耶？从来佛法付与大臣，如赵清献、张无尽、苏子瞻、黄山谷，以宰官而传祖灯，尤彰明昭著者也。昔憨大师弘法曹溪，君家海门居士竭力扶持，至今传为美谈。浴佛戒期，承高轩往顾，泉石增辉。某披拂汪怀，澄之不清，挠之不浊，可胜庆快。且蒙赐佳额名联，字字珠玑，前无古人，后无作者，藏之祖室，永镇伽蓝，当与天壤同不朽耳。公事之余，倘惠然命驾入理深谈一番，了过去生中般若因缘，此大丈夫之所为，而某之所喜出望外者也。夏日炎蒸，惟冀台台为道、为天下自爱。临楮曷胜瞻依？\n寄南雄郑太尊书讳龙光\n某在浙中闻清名耳热，及至南雄，不敢擅自造谒，权住青莲刚两三日，张公促行，又不克一面为歉。承游扬张镇台，何太尊色色周全，或往来其间，乞致谢一声。于是月结制也。但斋粮乏少，僧众来多，特遣小徒拜谢。或有外缘，为我指南。\n寄韶州何太尊书讳鸣凤\n屡承厚贶，感佩殊深，山中颇安，全赖覆庇，某时抱五内。前闻道体违和，某甚悬念，特差小徒问候，想弗药有喜也。鄙寺前住持已退，今有一老诚者，某见其为人近古，劝任住持，接待高宾，乞台台垂青为幸。\n寄韶州梅二府讳钦\n老老大大尚没料理，虽担世外之名，竟业识忙忙，为寻归路，有违尊召，至今歉然。幸相忘形外，恕我可也。周岐老进山，某亦面订，至端午后，偕驾同来，某洒扫苔径，迎于南华道左矣。\n复韶州周三府讳宪章\n城中握别，又易一冬，可见光阴如电，山野常切切于斯，如梦不来，又隔一生也。台下神情凛烈，雅致清高。某时复三思，不审台台不弃山野乎。托清光远映，是月结制也。腊月初一日说三坛大戒，乞驾进山一叙，以慰我怀。\n复曲江谌县尊书讳绍津\n恭惟大居士台台，豫章宗匠，盛世循良，笔端吐造化，鹿鸣兴歌心，上起经纶，牛刀暂试。喜燕台之市骏在即，幸云山之付嘱未忘，其藏拙亚地，深愧入廛，仰瞻德容，饮醇心醉。正拟借光于戒室，猥蒙隆施于山厨。禅流之枵腹果然，檀那之庆余无既。肃楮申谢，嗣容图晤，清诲不尽。\n复曾旅老书讳弘\n久向道雅，不克瞻依，拽杖南游，为寻知己。台台高名，朗于寰宇，某未发足以前，早与神契也。粤中土广人稀，相逢者少。即今垂钩四海，为钓狞龙，未卜台台，不弃山野否？\n寄沧然侍者书\n数旬不见，使我梦寐心惊，云：莫非中道而止之耶？俗务牵缠耶？不然，何不过我以完未了公案？世事如身之与影，愈走而愈急也。贵乎识得破，就阴而止之，则影自消也，迹自灭也。山中诸事极妥，四方衲子如云，观曹溪风景，当有兴色，但我丈室无人谈谈，希子速来慰我。神驰不尽。\n寄德盟黄道人书\n山中寂寞，无可谈心，公何意久假不归？悬念悬念尔。我飘然方外，真如泡影，何劳奔驰于声色之场乎？千祈策杖而回，慰我遐思。\n寄五伦侄果然出家即坤雷\n自到浙中，不无眷想，母兄俱亡，时痛切焉。我在外，昼夜忘眠，为成道业。道业已成，又承先象田将法门大事累身，因不敢负先人苦心，咬定牙关，恢弘祖道，以报先祖道，以报尔先祖母一片抚育之心，正是一子出家，九族生天也。旧岁有朗彻禅人，为众多，特往吾里募米，方见吾侄亲笔来书，兼以道心深信三宝。今又差雷空书记、自如禅人一同过我求出世法，趁汝后生时，还可策励二侄，分付他守定家业。汝一一倒断来，自有安顿之方。所谓即今要休便休去，欲觅了时无了时。至嘱！\n寄本源和尚书\n时景易过，转眼风光，不觉二秋矣。侍者来时，弟尚望兄。候至冬底，法驾不来，不知何阻，使我歉然。浙中衲子檀护根基纯熟，彼此信然。不料张葵老，夙以愿力，兴复曹溪。七月初一日乘舟，初二日长行湖嘉，四众不胜依依。南华机缘甚偶，弟欲恢复，然而孤掌不浪鸣，特令默之来请，乞兄偕往，庶满昔日同参之愿耳。更冀举起慧剑，斩断葛藤，撩起便行，垂模万古。舟次匆匆，不尽欲言。南都翘首，细谈衷曲。\n与密宗库司书\n古圣遗训云：作福如抢宝。在吾徒，不惟抢宝，亦宝内择其至宝也。丛林一肩担当，尽心料理，使老僧安心行道，来众依栖，在子一人之力耳。贵乎如悉达取宝入海，不见其深，没头没脑全身在里许，一踏到底，管保唾手而得矣。\n复天界浪和尚书\n此际法门下衰，宗风寥落，在乎老人坐振此道，使洞宗源远流长也。此行某仗老人慈光庇荫，南华再整，六祖重辉。某在东粤，焚香顶礼。不尽。\n寄谷山金峰和尚书\n弁山法道，海内横行，在乎吾师之力耳。乃先人高明远见，付授四十余人。彼时小见局隅之流，皆纷纷议论；不料末法，全赖诸善知识慈航普渡，庶使兹辈杜词抱愧流落，在常行粥饭僧数里。某道过南华，闻和尚法道之隆，僧俗赞叹不已，某亦欣然。惜乎弁山诸善知识，长往者多，帮手又少，似觉法门寥落，某则茫然无措。幸吾师在急流中下一柱石，且喜老云门道振天南也。\n寄汪尔老护法书讳挺\n去秋握别，倏尔金风又至矣，流光如电，诚不我待也。台台近履更胜否？造诣更精否？太封翁万福否？冀一一回音，慰我遐思。某在天南，荷台台庥庇，四众欣欣，龙象常盈数千，乃六祖遗风尚在耳。山僧鼓舞余勇，痛加钳锤。但得法云四出，则此一番公案毕也。白莲乞大护法加覆之，今差小徒耑候清吉。端溪一方引意，惟希鉴茹。不既。\n寄实行兄书\n自江宁一别，不觉一秋也。一路切念我兄热肠，奈因行促，不克细细盘桓，令人歉然。于十月十五日，曹溪进院也。结制说戒，来众益多，托兄之福，内外俱安。弟孤云野鹤，翩翩无侣，如江宁事毕，速还南华，释弟之远望。\n卷第八\n曹溪大休珠禅师书问卷第九\n侍者德澜录\n瑞鹿法孙行信编次\n附佛日雨老和尚书时师住密印\n每见人来，知吾孙法道将隆，兼能自爱，不轻许可，寔为我怀。久久无倦，不愁云门佛法之不后耀也。佛日禅众俱精进，两堂共二百五十余，堂外亦二百五十余。两堂首座，一为革故，易号大鼎，一为远门，二俱老诚，众皆悦服，完得一期，或有一二可煆炼者，不可知也。\n复\n前别老人，某心亦不舍依栖，奈乌镇乡绅恳请之诚，只得勉强从之。进院以来无刻得暇，不克问安为罪。迩来法门混滥，病诸轻授，某决不轻意许可，坐断时流舌头，亦不苟图安逸，毕竟煆炼方来，以报老人万一恩也。\n又附\n隐玉来，知道场胜概，又知吾孙为人真切，能如是不轻许人，不唯超我，他日大起吾宗，不可量哉！止溪去既不清，以事汝即事我，故不责之。今复不清而来，故不摈而摈，听渠自愧。若再至密印，当略责而已。如象田僧烧渠衣单，觉太过也。\n又复\n隐阇黎戒期劳他，因初住不周，待慢也。期内禅众总二百余，凡佛事升座，四众不下万余，可见佛法初与信心而使其然也，止溪圭角太露，某为之摹棱倒缝琢磨之。止溪难当，即飘然也。和尚分付再来，姑恕之。象田僧粗糙非常，人品不正，戒律不通，欲充尊证。因某不命，在期内作炒，遂逐之，并无烧衣之说，乞和尚更察，如虚责以诫之。\n寄白龙水怀和尚书\n久不晤面，梦寐时勤。恩及深谭，宛尔在昨，起程匆匆，不克细领教益为歉。承订法嗣之后，悬悬在心，近见人心不古，观其言未保其行，有其行而无其才。纵才德互行，于此事难得彻透者，得人之艰，正为此也。前遣二僧上天台，有一静主本源彻公，向与弟为同参友，此是抱道之士，或仗兄慈光，来时当明窗下安排，则白龙宗风有赖也本公果嗣白龙。\n寄本源和尚书\n既担荷善知识之位，寔非小小，当宽以临众，精以治己。行一事，可为天下法；发一言，可为天下则。举足动步如狮子王，百兽见而潜藏，哮吼一声，百兽脑裂。若然者，不说法而说已竟，不行事而事已周。非但丛林井井有条，亦且众心仰服。行事推诚，发言推重，正是少出为贵、少语为珍，纵居暗室，如对高宾。兄若遵而行之，非特报佛祖深恩，亦且老人有赖、予心乐矣。白龙愈增光辉，法门重添柱石，观兄气品，时节还未至，切不可轻意鼓弄。迩来人心轻浮，动辄欺心，学谈圣贤之妙论，履践凡愚之劣行。此是法门衰替之时，欲要挽回，深蓄厚养，饱学深操，事理兼备，宗说俱通，具狮子牙爪、祖师巴鼻、衲僧眼目，缺一不可。近有一种贸贩之徒，吃善知识饭、行魔家事，镇日商量禅道佛法，心心攀缘，念念不住，触境生情，造生死业。拨著不知，愤愤然胡打乱打；问著不会，悱悱然胡喝乱喝。争人兢我，唐丧光阴。轻慢好人，以为具眼批判；毁谤贤圣，自谓总不及伊。种种造业，不可枚举。祖师东来，有利有害，正此之谓也。吾兄当坐断千差异路，不得带水拖泥落草盘桓，不然则愈增魔业炽盛，何益之有？兄当甄别，勿使流布。若流布之名一出，纵有超古之作，不足信矣。岂不见真点胸过章江政禅师之门，一日抠衣露胫而过，政问其故，曰：「前廊后架俱是葛藤，恐绊倒耳。」可见落草有时，不一概论。或闲暇之际，从容论道，观其法器，亦可陶成。欺心狂禅，切不可助彼之臆见。如是提挈人，正人观之自亲，不肖者自退，法道之兴，由此而至矣。\n别云松和尚书\n前承二纸，得保无虞，感也何如？迩来法体，想弗药有喜也。因携杖匆匆，竟违面别，途中歉歉，况此时景更不同也。一味直心，婆舌激切，为人久久，恐致招尤，所以某负拂而长叹者也。衲子之家，萧然物外，岂肯拘小节哉？此去任缘他往，未卜几时再会，此书作别。鸟镇撮尔之地，不足为高良化导。倘和尚别有定度，又非其所知也。临行仓卒，不尽所云。\n与铁幢禅人书\n细看汝行寔，于中无大彻处，故不意此际分付汝。古人亲师三二十年尚未尽其妙，况今人浮浅，犹不及古。此一段大事，岂可草草？况汝年幼，才德未充，正好放下身心操履，当割切速成之病根，庶不堕旋蒸热卖之丑态，不可不慎。\n别孔文在皜居士书\n前蒙手启请山僧主持密印，勉力承当，寔非本意。奈贵镇宗风未到之地，可与谈者寥寥无几。惟吾子深相契合，满望为法门良器。许久不来，时勤怀念。迩来销金之口不一，动则烦人。因时景愈衰，哲者知几，故尔携杖他往。恐云水无期，草此致别。如不负我心，他日披缁，以佛门为归计，是山僧之万望也。\n寄廓朗兄书\n光阴迅速，日月推迁，拜别慈颜，十有三载。未发明时，恐负出家之志，不敢速返。既少窥见，又被法门事累，故遥心眷想。时复徒劳念先师塔事，未曾入山，兄等不及再晤，何歉如之？待世稍平，即返乡拜晤。不尽。\n与定隐鹤林茂公书\n粤中僧俗望善知识，如大旱之望云霓，山僧一到如龙得水，我已放心行道也。合山耆旧众等，各各体心，举措合法，六祖遗风犹在，我只接墨而行，毫不费力。我之道缘，意在斯乎？特为子说。各刹诸徒行道，切宜兢惕，不可滥付匪人，减法门之光。万万。曹溪语录先有八十余张，带来在乳源清公处，子同解公到谭梁老处求序文、刻全录，全录中俱以曹溪出名，开堂数刹，附在录后，送到楞严经房，永垂不朽。至紧至紧。曹溪深山穷谷，正是道人化导之所，我不想回浙也。子住持定隐，方丈密宗是苦恼忠厚人，子看我面上好好安顿，使之少者怀而老者安，则丛林不兴而自兴，法道不振而自振。子亦是老实人，若心行不端者、性情暴戾者，俱不可留住。我有未了之事，尽在子了前分付，两三个老人家倘或不测，俱造塔，葬在定隐左右。子到五十四五，亦造一小塔锥在寺之直北，想我今生不能来也。将我之言且缓款，不可说破，令诸子动念。所说几件大事，一一依我，足见子始终厚情也。怀旭长往为修证，说声时中用心操履，芥庵一枝全在他流通。若避懒偷安，不以法门为事者，老僧作不肖论。但要操履成人，出世不出世听凭龙天，后无悔也。即将此语转为我门下开堂者，说浙江乃狮子窟，不得草草。倘有坏事者，白莲方丈与定隐方丈，悬老僧像，鸣鼓集众，摈出法门外，永不许为人。二子既坐我方丈，代我行道、代我之言，亦将此语传入我众门人耳。或有不法之子摈过，写字到曹溪，我方可删去联芳中偈语，不可怕人见怪。正是怕生怕死非丈夫，不为法门非丈夫，苟徒安逸非丈夫。岂不见，当言不言，则失人也。子一一依教奉行，我在东方合掌赞叹不尽。全录板送到楞严已，将白莲密印，天华定隐、玅济并普说板，一总发来曹溪经房流通，以法济东方也。子到浔中，将我所说，一一代言，安慰诸子，勿使动念，方可安心操履。古人坐脱立亡，全凭定力，意识不行。只为全身载道，即垂手三界，出生入死，不被生死系缚，皆此等人。佛法衰替，时逢像季，以贪嗔痴为戒定慧，将争人兢我竟作平常。不知全身在生死里，还要高挥大抹，瞒人自瞒，只有一处瞒不得。假若老苦临身，百骸将散，要死不得死，要活不得活，那时叫天叫地，四面无门，悔之晚矣。即善知识亦是虚名，只要当人四棱踏地，十二时中不自欺心。岂不见心如墙壁，方可入道。有等狂禅见恁么说，便掩鼻而出。子宜稳当把住，莫受他惑。九峰三遍出定。灌溪七步而亡，有七日而来者，有掷笔而逝者，有沐浴焚香别众者，有升堂辞众者，说他不是得么？恐子不会，再下个注脚。上来尊宿恁么自在，皆是四相皆空、五蕴不有，二六时中不落意思，信口便道、信步便行，直来直去，不见有丝毫许佛法世法情尘爱念系在心中，便恁么自在。我在深山中，老虎为伴，正与诸禅子提唱此事，亦常于此切也。实要生生受用，岂可掠虚耶？从上佛祖亦如是，古今知识亦如是，老僧亦如是，复望吾子亦如是，不负灵山莂记也。贺贺！\n寄谭埽老先生书\n光阴如电，日月如梭，瞥转眼时，飙然异世。喜台台身不涉世，善养天机，胸怀廓落，则包罗世出世间。以古今未来之理事，以笔尖头点出耀古腾今，山野亦深服焉。曹溪仗六祖之余光，憨师之法，则丛林尚井井有条，人心幸而素朴。奈久无法主者，人人本有光明湮没也。山野一到，合山如暗得灯，不胜踊跃。予遂举笔云：遗风犹在。今冬开堂说戒，来众益多，但随力随分，亦不强图，乃道人之本分耳。大师年谱一到，合山大众如饥渴之得饮食，乞台台将板发到曹溪，永垂不朽，如何？山野曹溪拙录先有八十余张，祈一统序，以曹溪出名，开堂诸刹之语附之录后，送到楞严寺经房，久远流通是荷。\n寄锦山观音寺越峰堂头书\n我佛遗言，千经万典，秪嘱后弘法者，以慈悲喜舍四无量心，广度众生，并不见有打骂摈斥。而度众末法之时，只宜柔和善顺而接物，谦让厚道而益人，则自也安，众亦安，丛林亦安。如恶性比丘不服，善者只可默摈而已。若加以摈逐、视如冤家，则我与彼何殊？何名善知识？善知识能调物情，自尚不能调其心性，何能调物耶？幸子道场相去山僧不远，事有决断不下，不妨过我请益。凡事子只把大途，琐屑小事置之无闻，正所谓不哑不聋，难做阿家翁。若件件责之以礼，久久众心不安，便有参商。闲暇接人之际，不得带水拖泥，端居丈室，律身清洁，将日前所得所证，一著子单提本分，令人直下承当，使后学有眼，丛林有主。是者还他是，不得欺心瞒昧；非者斥他非，使有进趋分。不可以非说是，罗笼当世，热闹门庭，贱卖佛法。亦不可以是说，非欺心瞒昧，使学者岐路亡羊。若然，智者日退，不肖者日进，法道焉能振作耶？上堂说法，切不可叙人情铺文理，人情文理乃世谛流布事。不见题目，就云当观第一义，拟议之间落七落八了也，何况叙寒温耶？即方丈内尚不得说世谛，况击动法鼓，诸天龙神俱来听法，宁无畏乎？于升座时，直须胸中常坦坦，无名无我，无佛无祖，目前无碍，便如狮子哮吼也。家常之法，丰俭随宜，切不可以饮食哄小人住。一犯此咎，便非正经人。正经人只贵道眼清明，为人的当，虽饮食菲薄，何妨乎道？若以丰衣饱食，混帐过日，有何益哉？凡夫习气，同乎鼎沸，纵一言一语相应，于行履中未必相应，于一切境界上著眼看他，若逆顺境界过不得，便见生死宛然，此人决定付法不得。今有十宜，以诚将来。子宜珍重胸襟，宜宽眼目，宜明授人，宜择操行，宜古处事，宜长发言，宜当临众，宜容立身，宜洁导人，宜慈规谏宜听。守此十宜，自然见处宽通，受用广大，法道日隆，灾害日远，扶末世于将来，弘吾道于今日，是我之万望也。\n寄沧溟满侍者书时师住定隐\n世间浅见之流，观起倒风，闻气色便曰：某是某非，皆是相时宜，而后往前说。惟老僧从前往后说，当初执侍我时昼夜忘疲彻谈，为广子见闻，望为人耳，何得自轻贱、自泛滥耶？乌镇是子剃发之地，十闻而九指目焉，岂可茆蓬自居，使智者掩鼻？当择一明眼宗师，终身依栖，了子大事，即我为子剃度训导，片片血心。乌镇到嘉兴不远，竟不拜谒，置之无闻五年也。此一节是子不情，况没意气、无孝道、忘仁义，使我悬心。看子大凡一切割然，不肯转头，况智眼不明，志向暗短，但不知去向何如耳。千万荡去执情，圆融无碍，则事亦在其中，理亦在其中，仁亦在其中，义亦在其中，乃至终身结果，尽在其中也。或来不来，其中意旨，望子回音。嘱嘱。\n复潜庵座主书\n昨专使来，闻知吾子出世明真，甚喜，但非老僧之本愿。子年轻，才力未充，恐徒气力耳。洙泾到此不远，不来白我，轻意开堂，似犯欲速之病。自古大器，决不小就。若小就，非法门之望。不见道：不鸣则已，鸣则惊人；不飞则已，飞则冲霄。况衲僧家上半生辛苦为己，下半生慈仁为人。若小庵小院小就，譬若萤火之光，太阳一出即掩耳。老僧苦口，非不助子，悬望过我，操履一番，得大机显大用，那时放手，百发百中也。\n复定襄书记书\n昨子去后，连日冒暑，一病几死，迩来少愈。起问吾子不在，又添一种烦闷也。子之行履，滴水滴冻，阖寺孰不知之？为甚自跌？大凡闲言冷语，置之无闻无辩，是大人之用心，胡不知演祖之吃掌，云端之错听，达师之无闻，侍者之折足乎？久而自明，后说法利人，机辩纵横，受用广大光明，炤映古今，皆是含养工深，道充德备。返观从前众生，乃诸佛之钳锤耳。吾子气度聪俊似乎过人，及至小小境界现前，便过不得，多年之用心自徒然了。若背我不来到，弄假成真也。尔我是最契之师资，今生不面耶？不则速速过我。以完初志。能克苦工深，六根自脱。根尘一脱，智慧朗然。向朗然处，说是不见其是，谓证非是之是是；道非不见其非，谓斥非是之非非。即三界中不过借路径过，何有拘绊于我哉？即弘法利生也。为继其佛祖之制，以待其人，若以正眼观之，也是腊月扇子。思之。\n复落云镜庵西堂书\n语录看毕，内中有强用文理多说，说话似乎不知利害。浙中乃狮子窟，不是儿戏，以多为得，只宜删繁取要，如天目礼、虎丘隆不，满二十余张，自然大行于世。所以说话不必多，以惊人为最；得人不必多，以龙象为最。此时法门草草，师资反目，皆因付时不的当，故多过谬。吾子是老成人，只做老成事，守定法门，久住丛林，不可轻意。换院子时，常过我，以慰我心。既得所，又得人，当好好安顿，少者怀之，老者安之，则近者悦，而远者来，则吾子安丛林安法门，安老僧亦安心也。嘱嘱！\n寄巨平西堂书\n裕之来。知吾徒开法圆通，四众欣然，老僧亦增喜也。此际世态非常，切宜仔细，安众不必多，但随力随分，自然省力也。时中安顿上下，一众和平，则道在其中也。垂手之际，直心片片，亦宜细心，万勿卤莽。久之勿倦，以至诚心接待方来，自然法道弥布矣。\n复张总镇书法名德愚\n两辱惠临深谈衷曲，至人德言，别后馨香袭袭也。几欲恭候台台，佩念未获申。承喻兴复烟雨隆嘉禾，风舆之大观深为胜举，愧山野德薄才凉，不能企力，即觅之众中，皆是舍事就理，炷香究己之流，于福缘事，皆言留在悟后。况人生在世，如一大梦，但于梦中作佛事，即佛事亦好梦耳。在乎智者识得破，自跳得出也。前台台与山野彻谈，皆出世之因，亦以夙植灵根于般若。今现宰官身，不昧本因，兼之举一明三，目机铢两。别后山野，时时欣慕，再冀回光，扣己而参，忽然摸著自己鼻孔，方知推车共臂非他力，陆地行舟事坦然。临楮不胜瞻仰。\n又\n清晨跏趺，摹想台前选佛休官，古今希有，见的渊深，海阔胸襟，某亦合掌赞叹也。某出世有年，僧俗相交其数虽多，似有太过不及，吾道不行焉。惟台台善识时宜，可谓俊极矣。某入山修道，弘法利生，若得台台辅佐，如鹏有翼也。况如镜对镜，光光相照，世出世间，不言自明。正谓参禅须是英灵子，学道还他大丈夫。荷荷。\n又\n暌违许久，每切瞻依，忆昔齐会，今已易裘矣。想台台日来，履福惠吉乎？闻旌旗有高升之喜，将树巨鹿之功，未审行装吉时期在何日？某欲恭贺麾前，并祝不日凯歌之庆。幸示一言为慰。\n又\n日昨台驾光临，实不预闻，亵慢也。幸而知心人，料不罪我。亦冒雨而回，使我神驰左右，夜深伴灯，细想尊意。此时作宦，不被宦累，以弘法为心，定灵山莂记，兼以智眼圆明，高明朗鉴，仁慈育人，领人铭刻。是以某用远见相待聚首深山者，不忍将良器伴俗之类耳。某意若是，万万留神。至嘱至嘱！\n示孔文在皜居士书法名德皜\n昨日付嘱汝后，禅堂大众个个叹息，于中涕泪悲泣者五六人，可见佛祖慧命，利益人天，正在此时。山僧住密印半载，内中契我心者寔鲜，故我长叹息。若如此，出世利生，有何益哉？僧俗盘桓不下千余，望子久矣，唯恐不能大翻身，幸得个安乐处。我心乐已，故将佛祖慧命两手分付，亦是法门万幸。但居家抱道，实不容易，一切处当著精彩，如珠混于淤泥，弗使纤毫污染。于无污染处，亦能千变万化，应现诸尘，实不与诸尘作对，即名物外闲人。此一行履，从上诸圣若是，山僧亦若是，子亦若是，即名以心印心，传佛慧命，尽是此等人。虽具如是作略，亦不可称性，但恐中下之机又生退毁。一生退毁，则无益于人。恐其无益，山僧亦将高就下，屈于自己，口吞日月，眼益乾坤之气象。何以故？夫为善知识，似天普盖、似地普擎，风以时、雨以时，使其三草二木悉皆沾荣，正是能利益中上下三根耳，是名调御丈夫。丈夫观尽大地如赤子，他人饥犹我饥，他人苦犹我苦，他人流落恶聚亦似我无异矣。此名大慈大悲拔济众生。今子分中，似觉还少，向后当依我言，兴慈运悲，拔济群迷。若以世法礼仪而得度者，即以世法礼仪而为说法。若广学多闻，好辩论得度者，即以广学辩论而为说法。若有卑劣之形者，即垂手现卑劣而为说法。如此三根普利，则少合我心。别后未久，不觉叨咀，我察众心，悲感交加，特示寸楮，以增法喜。时中珍重！\n卷第九\n曹溪大休珠禅师普说卷第十\n侍者广熙录\n瑞鹿法孙行信编次\n南华寺安众普说。「大海水波浪浩渺，何曾有意？禅和子机锋峻利，尽属无心。大事不由人计较，做来自然恰好。小哉只用小见识，说法难以投机。曹溪乃天下之法席。儿孙遍满大地。即今祖庭摊损避懒者，袖手旁观，孰肯支撑？然而成与不成，听凭龙天拥护，但主法者具此心念，庶不上愧祖师，下接后昆。盖此道场，自六祖去后，冷落千余载；憨大师谢世，又经三十秋，法门衰相，祖道荒凉，慕道者无人接引，发心者无人提持，缅想心酸，痛哭流涕。山僧既入祖师门，当行祖师事。六祖和尚、憨山大师所立法则，不可违犯，所行规矩，依而行之，不可动著一丝毫许。何故？佛佛道同，岂有他哉？所有百房，八百年来立定，亦为拥护山门守定故基，实非分外。善知识难得接续，甚亏百房勤旧众等镇守，而有今日相聚之期。大人宜用大见识，包罗万象，向道者皆入吾门。所以山僧以此管见，略窥大道，不贪浙中丛林之次第，一旦卸却曳杖南行者，正为此也。曹溪门下五千大众，有志向道者甚多，若能一念回机，便同本得，何愁法道不布衍于天下？况此际世乱纷纷多事之秋，贵吾人深山穷谷修行，以善法障回百川，使国家安而天下平，万民乐业，正所谓最尊最贵法王孙，图名图利被人轻。但愿大众守分过时，比世碌碌者，何啻万倍哉？若然，尔即是我，我即是尔，尔即是祖，祖即是尔。佛祖不是别人，便是不起众生念。众职事既领其职，当知我心。山门八字打开，要来者，任他来，要去者，任他去，莫分贫富贵贱，休别智慧愚痴。恁么就是法法平等，无有高下，则人人沾其利益，方合道人本怀。且道如何行履，会得吾言？」良久云：「遇曲逢湾无彼此，凹凸高低一坦平。珍重！」\n结制普说。「掣风掣颠老头陀，天下禅和没奈何。佛来祖来齐吃棒，大都年老变成魔。」师良久云：「三世诸佛如是说，历代祖师如是说，天下老和尚如是说，山僧今日如是说，要知所有一切法，为治一切心。若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既无一切法，则三世诸佛不恁么说，历代祖师不恁么说，天下老和尚不恁么说，山僧亦不恁么说。嗟哉！末法之人，信根浅薄，智力衰微，不肯刻苦参究，焉能彻法源底？或一年半载，略用功夫，以聪明见领，略一知半解，认著个主人公，逢人便喝。为师不下钳锤，懡㦬放过，使野犴遍地，瞒昧人家男女，正是一盲引众盲，相牵入火坑。若有法与人，名野犴鸣；说法无可说，名曰狮子吼。正是义中无句，句中无义，如五台山上云蒸饭。如此说，不妨炽然说。若以文字塞人天机，若以道理障人真智，非但不能为人天眼目，抱瓮之流自了无暇。大众！生死事大，各各扣己而参，一时一刻清净，一时一刻是佛。然而清净俱不执，何劳更问祖师禅？」\n说戒普说。「大众！今夜羯磨，明日说戒，身三口四之愆尤，从头发露俱消雪。所以道：『罪性本空犹心造，心若忘时罪亦忘，心忘罪灭两皆空，是则名为真忏悔。』若忘心，自忘物，忘物则忘人，人物俱忘，看是何物？这里识得破，善入戒体，去来本自在，真心任遍知。其或未然，古人道：『著相持戒生天福，犹如仰箭射虚空。势力尽，箭还坠，招得来生不如意。争似无为实相门，一超直入如来地。』有等外道闻恁么说，他也道无为无为。末法当代，去圣时遥，如粤地天边之所，无智人辨别，竟递相聋瞽，瞎人眼目。又扯无为，无所不为，便纵行婬怒痴，广肆杀害，亦曰无妨。罪过罪过。如山僧不涉世谛，远离尘嚣，心中亦无远离之念，信口道来，不假思议，自然恰好。从朝至暮，觅丝毫生相不可得，觅丝毫灭相不可得，将不可得又不可得，又不妨应用于千差，此名无为，无所不为。山僧为诸人说破，当舍妄归真。皈依佛。佛者，自性之觉体；皈依法，法者，一念心清净。皈依僧，僧者，即自性之真体也。如此自心受持，不涉外缘，即不皈依邪魔外道。外道者，心外有法，名为外道。或见光见花、见佛、见菩萨、幢幡、宝盖、童子来迎，俱是外道、魔王眷属。在正教观来，趁出法海边外，永不闻佛法之名。何故？谤大般若。毕竟如何即是？我要你正不许邪，要你是不许非，要你上不许下。前有僧问山僧：『如何是向上事？』山僧向他道：『但莫向下。』语既如然，事事如然。大众！粤地法道无闻，善知识难遇，当生庆幸，不可空过时光。努力今生须了却，莫教永劫受余殃。」下座。\n解制普说。师云：「龙牙道：『天下名山到因脚，辛苦多年与袜著。而今老大不能行，手里把柄破木杓。』又五祖演道：『脚也不能著草鞋，手也不能把木杓，端坐受供养，施主常安乐。』又千岩常云：『尽大地是只破草鞋，尽大地是个破木杓。要把便把，要著便著，佛祖何曾摸得著？』山僧则不然，到晚归单长伸脚，爬下眠床便著袜，日食三餐即便休，没有工夫去摸索。向摸索时，摸到无可摸，开眼也著；无可摸处再摸索，合眼也著。正谓时逢末运，山僧以不欺之心为诸人点破。今时参禅人，认著昭昭灵灵为主人公，纵有省悟处，悟迹犹存，己见尚在，骑个驴儿不肯下，不道不是，怎奈矮子泥壁，不肯虚心亲觐明眼师家煆炼见地，不辩青黄性理，一味儱侗，自瞒瞒人、自欺欺人，正是一盲引众盲。不特今人如是，即古亦如然。石霜禅师有泰首座请益，霜云：『一条白练去，古庙香炉去、冷湫湫的去、一念万年去。』古人素朴，得师一语，便恁么二十年。后石霜圆寂，众拟请首座居方丈位。时九峰为侍者，乃曰：『会得先师意，某亦执侍。』遂问曰：『余俱不问，秪如先师道：一条白练去，作么生会？』泰云：『此明一色边事。』峰不肯。泰云：『不肯某那？』峰曰：『是。』泰云：『装香来。』香烟起处，泰便脱去。峰抚背曰：『坐脱立亡即不无，先师意旨未梦见在。』且道过在甚么处？只解恁么去，不解恁么来，可谓智眼不圆，见处遍枯。昔婆子烧庵，也为坐在者里。若会得九峰不肯首座，便会婆子烧庵；会得婆子烧庵，便会高峰睹五祖演真赞得省，因雪岩问著无梦无想便去，不得复疑。又参数载，忽夜枕子堕地，方得瞥地。古人亦云：『悟后若不遇人，必定杜撰，为人不得。』山僧往往见僧入门，拟呈见解，大棒打出，正为不许坐在净白地上。不见马大师参见南岳让得旨之后，直往江西。让遣僧探问，有语记将来。正值上堂云：『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少盐酱。』大众！你看他彻的人，出言吐语，你还知解得他么？便是彻底掀翻、和窠搂碎，浑身跳入法海，方可利生接物：放口说禅，各各摸索看，还相应也未？若未相应，莫道无事好。若真有悟入处，不存悟迹，十二时中洒洒落落，离对待，绝是非，无丝毫隔碍，通身庆快，机辩纵横，名曰度人师，方登祖位，作众人之依止，亦名菩萨应世。更有一种参禅人，少有见地，见地不脱，遇逆顺境，便过不得，胸中逼逼塞塞，通身窒碍，此人决定不了生死。山僧在天童亲近密老和尚，正拟此事，在方丈外，闻有人言『无心方合道』，即身心廓落一轻，得个入处，便进方丈问曰：『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某即今觅心了不可得，又识个甚么心？』密云：『你即今在甚么处？』遂顿足云：『在者里。』密云：『你且去，明日来。』复到显圣参尔和尚，才拟问，尔大笑，推出，山僧拟，又参三年。一日，正疑此事，值穿衣时，似乎乾坤翻转，四大分散，方得目前无碍，受用自在，机辩纵横。大众！山僧将古今一齐拈出了也，还有末后一句说向诸人。」顾视左右云：「路远夜长休把火，直须当道与人看。」掷拂子，下座。\n普说。「付法一事，付无所付，于无所付中，接引人人归正路耳。况此事人人本具，个个不无，在善知识淘汰成就，使大者大成，小者小就。既将佛祖慧命委付，共人自然拳拳服膺，守持勿失，久则道力自充，不觉为出世人矣。山僧既蒙宝寿雨师翁，将象田一枝两手分付，我不忍断，故接之。若据本怀，举世无可我意者。若一味单提格外一著子，令一切人攀揽不著，虽使宗风振于当世，后绝无人，得不辜负先人一片苦心乎？况世乱纷纷，光景不长，危如垒卵，恐一不测，将象田一脉断却，得不愧于心乎？丙戌，余主越城天华寺，只得放倒头来，付嘱几人，正使宗风不致寂寥，后学还有依栖，或天下善知识，乃至一省一府、一县一山，成就他为人，启迪后昆，纵是佛来与祖来，一一收归法海里，益之也广，利之也深。如博山亦是大善知识，开堂二十余年，未曾付嘱一人，使江西法道寂寥，会下纵有英灵之士，不过为粥饭主人耳。天奇付三百七十人，唯无闻聪一枝，天童接起，宗风大振海内。洞山亦付四十余人，唯云居膺一枝，云门湛然祖翁接起，儿孙遍满天下。若非上人高明远见，焉有今日事？出世弘道，与独觉自了，实天地悬殊，诸人胡不看大人之用心乎？若守定一隅，浅见薄识，名小家子，祖庭倾颓，无人恢复，衲子挑包，无有投奔。故大圣兴慈建丛林、立法则兴教化者，正为此也。子问付法之益，故将本意酬之。千个参学者不如一省发者，千个省发者不如一付法者，千个付法者不如一出世者。以此较之，付法出世者必有长，不付法而流落者必有短。长短岐分，子当自辨。珍重！」\n普说。乃云：「大凡善知识，向古人说不到处说，学人向闻所未闻处闻。说不到处说，只贵悟彻源头，七通八达，目前无碍，自然谈说亦无碍。不见岩头示雪峰语：『直须一一向自己胸中流出，方乃盖天盖地。』法性汪洋，波澜阔大，滔滔不竭，名辩才无碍三昧。若能全身跳入法海中，信口说禅，如壮士伸臂，自然省力。有义路话，易说易闻，无义路话，难说难闻。不见古德云：『五台山上云蒸饭，佛殿阶前狗尿天，刹竿头上煎锤子，三个猢狲夜簸钱。』如朝宗和尚颂三界惟心、万法惟识曰：『唐家滨里沈秀才，头上顶个木棺材。手里拏片车戽板，白眼洋洋叫死来。』又颂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话：『三十夜里，月亮堂堂，我去看稻，贼来偷秧。翻身跳板，头上夹头毛一把，揪来端端是个和尚。』你看他岂不是信口说么？学者若漆桶不破，实是难闻。欲为人天师范，须效朝宗和尚法则。迩来轻意为人师者，问著口里水漉漉地，勉强支吾。倘有施主请上堂、小参，昼夜不安，叉手寻思，似斗袈裟。纵然斗来，是片锦绣，有甚么交涉？粗看则有文理，细看无有益处。后学初机，无可开豁，致使学文字语言、看诗韵，学平仄、做诗偈，空过时光，失正修行路。日用施为，一味庄点，无明满肚，此皆今时人之习气。嗟哉！生死命根不断，临终之际，要死不能死，要活不能活，懡㦬而去，到眼光落地之时，悔亦晚也。若真正达道之人，由他骂、由他誉，礼三拜不喜，打三拳不嗔，一味平等，如须弥山相似，八风撼而不动，管保出世无疑矣。珍重！珍重！」参头问：「香烟缭乱，灯烛煌煌，正与么时，请师拈出。」师举杖云：「一条拄杖两人扶。」进云：「口说𫍢讹无渊底，推门落臼总归源。」师云：「你这些葛藤从那里来？」参头便喝，师便打。进云：「恁么则夜半泥牛吼，日午打三更。」师云：「不是时节。」进云：「须弥山上红波滚，大洋海底火烧天。」师云：「照顾眉毛。」进云：「一脚踏翻流水路，南山下雨北山晴。」师云：「露。」下座。\n戒子请普说。师竖如意云：「四生六道皆为此事不明，所以争名夺利。此乃一念未觉，唤作无明不觉生三细。忽然一起，转为境界，见于六根，名为境界为缘长六麤。此教家极则之谈。宗门参究扫尽根本无明，要你当人彻去。若见得彻透，撮土成金，直指三细六麤了不可得，庶几免地狱三途之苦。所以道：得人身如大地之土，为僧如爪上之土；为僧如大地之土，参禅如爪上之土；参禅者，如大地之土；于中悟道出世者，如爪上之土。况生逢中国，六根具足，难得中之难得耳。诸人不可放过，乃佛乃祖不得已而为之，建丛林、立规矩，说个参禅、说个律仪，不过陶汰当人习气。乃至传衣付法，传者传此事，付者付此事，悟道成圣者成此事。此事既明，方免流浪六道。若一念嗔心起，递相攻兢，即受虎狼蛇毒之报。不见波斯匿王请佛斋时，佛指蝼蚁云：『此蚁从七佛时曾为蚁身，至今尚在。』可见一失人身，万劫不复。岂虚语哉？佛祖出世，具大慈大悲，奈业报使然，岂能替之乎？即此时人心迁变，喜怒不常，奸心巧计，业满贯盈，遂感时世大变，杀戮可止之乎？然一日万死万生者，只为业心不尽耳。若能一身清净则多身清净，度一众生即能度大地众生，领一人造业则能令大地人造业。古人训导，防于未萌。千崖禅师云：『要做出家人，须行四种事，参禅为第一，持戒为第二，作福为第三，礼诵为第四。』而今只好口说，时当末法，僧行衰微，欲真参实，究者鲜矣。参不真诚，去道转远。出家人难行能行，难忍能忍，是道人之本怀。若苟图安逸虚消白日，柴不搬一束、菜不择一茎，不思农夫劳役之苦，不去回光返照，可不叹耶？不见大慧和尚云：『近来有三种僧，上者坐禅习定，中者点笔作诗，下者围炉说食，岂为道乎？』若然，父母空生汝身，朋友枉增汝志，师长虚为剃度，天地虚为盖载，得不负四恩乎？所以山僧细细说者，要汝戒慎恐惧，使不落三途。况此事人人本具，个个不无，岂可唐丧光阴？若一念精进，道眼圆明，即上报四重之恩，下济三途之苦，可受人供养，可使在家人邀福忏罪，始得不愧。若不勉力行持，他生改头换面，虽有大慈大悲心，无可替得。近来主法人多，如我密印说老婆禅者极少，为知识出言吐语，莫不皆亲履实践，正以斯道觉斯民，安贵口耳之学也？而今为人师者不可为法式，为徒者不可为教诲，皆由人我不除，妄争优劣，岂可作人天眼目乎？不见汾阳三召不赴，讵同今时土地庙里出世，沿街寻院开堂，法道下衰，诚为痛心。奈何时当末法，山僧未尝有意致身人前，初住象田时，把衣单文书散尽，仍欲陆沉众中，愿不能果，遂住静于滃洲深山，若将终身。无奈越中三请之诚，只得混入此恶套中，免使法门寥落。近为师者，不以菩萨心而为事，虽有三百五百，举目皆是后生晚辈，或有老迈不堪者便不容纳，岂佛祖心行乎？佛法至此扫地矣？今日戒子请普说，不觉葛藤至此，为汝初机晚学，当别邪正、识是非，不可因南面而认为知识也。良以一人错之于前，多人效之于后，递相聋俗，诚不可返。山僧为汝点破，生死事大，不是儿戏，努力殷勤，莫空过日。上来所说，行持也在里许，警戒也在里许，具眼也在里许，了生死、办道业也在里许。」复召众云：「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向何生度此生？」下座。\n卷第十\n曹溪大休珠禅师普说卷第十一\n侍者广熙录\n瑞鹿法孙行信编次\n晟溪众居士请利济寺普说。师云：「昨日为宾客，今朝作主人。离却宾主句，个里始相亲。」良久云：「大众！还相亲也未？其或未然，山僧为汝葛藤一上。所以三宝是人间福田，世出世间，若圣若贤、若富若贵，皆从斯门流出。如水以江海为源，源不流水，万物何以发生？水性本无高下，在乎受者各适其宜。在圣，四相皆空、五蕴匪有，翛然物外，作世间人，然后兴慈运悲，向五浊境中垂手，拔济三有众生，出生入死于三宝门中。在凡，仗丛林种福田，依知识为恃怙，皈心投诚时闻法乐，则近道也。晟溪虽是一方善地，乏一接众之所，幸本村居士各房众等，募造藏堂殿宇，为十方贤圣相聚参究之地，成办道业。一人出世多人无异矣。此事不论僧俗，但信得极，刻苦参究，视眷属如路边人，只借路径过，无丝毫情念污染心田，无事于心，无心于事，即名出尘上士。世人心相不定，近善则善生，近恶则恶起。此刹兴则四方善者相从，善根坚固。恶境远离，则恶念不生，四生六道管保不堕。善根坚固，世世生生佛阶可期。秪如善恶两忘，复是何物？」卓拄杖云：「不起纤毫善恶心，来去须教常自在。」沈仰畴居士问：「弟子诵《金刚经》，且道从何门而入？」师拈拄杖云：「从这里入。」沈云：「不会。」师云：「不会正相应。」蔡仰桥居士胡跪云：「请和尚细说四句偈。」师良久云：「说过了也。」蔡不起，更要和尚慈悲。师云：「才说四句，皆是接引。寔指不得一法为定。山僧即与汝，事相上发明。真实达道人，目前无是非。尔我之相一味，如初生孩子相似。虽然啼叫自若，不见有彼此是非之相，此名无我相。既然无彼无此，也不见有身心世界。虽住世界犹若空华，则无人相也。众生者，众念俱生，故名众生。既彼此是非不可得，身心世界不可得，然后将不可得亦不可得，则无众生相也。众生相既无，朝生暮死也得，山崩地裂也得，并无一念贪生怕死，此则无寿者相也。」蔡礼拜起。吴三锡居士问：「既不得者，分付阿谁？」师云：「阿谁要分付？」吴礼拜起云：「正要请问和尚。」师云：「自起自倒。」下座。\n立两序普说。僧问：「参禅学道，秪为了脱生死，且道生死作么生了？」师云：「从来不挂一丝毫，撒手逍遥无奇特。」进云：「如何是无奇特的事？」师云：「背后荐取。」僧顿足云：「莫非是这个么？」师笑云：「似乎猜。」乃云：「参禅贵了生死。」僧问：「作么生了？」「山僧为汝点出，识得生死根源，方可了得。我慢贡高是生死，人我是非是生死，贪嗔痴爱是生死，悭贪疾妒是生死。目前业力覆却自己本有光明，胸中妄想纷纷无刻凝静是生死。但将上来这些病根，一一脱落，二六时中虚虚然，不与万物为伴侣，恍恍然不涉境风，荡荡然如鸟飞空，自然尘劳迥脱，本有光明率尔通达。若有一毫不尽，他日在阎老手中吃銕棒，莫言山僧不道。上来恁么话说，须是无诸己而后非诸人。若自不能正而欲正人者，无有是处。山僧是龙门石雨师翁付嘱的，命嗣象田。然象田论老人门下是弟兄，而复嗣接者，岂非山僧无我无人？既然无我无人，岂非自正而正人者乎？若也攀高头、图虚名，苟非其寔，则吾不为也。从上诸祖，只为汝等空腹高心。自高自大，浑身辊在生死窟里。故建法幢，立规矩，淘汰诸人业根。奈汝等见善知识多了，便生轻忽，正眼不开，那识主者鼻孔端正？东边不住，又向西奔，不肯虚心请益，乱走一生，白首无成，真可惜许。而今人心浇漓，古风将坠。山僧行脚时，一进方丈不弄虚头，一味倾心陈白：某如是参，如是见，如是受用，以求决择是非可否？若是某便与么去；若不是，更如何用心得彻透去？尔密和尚向某摇手大笑一声，又参三年，方得目前无碍，谈说无碍。三年无绵袄，五年没小衣，不似今人穿长直身，戴大帽子，撇臂做大老。山僧见汝等昂昂然，只恐生死岸头总用不著。父母生汝身、朋友长汝志，为甚耳伏下流？汝之不悟也有缘故，汝之夭寿也有缘故，汝之愚痴也有缘故，乃至薄福少德各各有缘故在。山僧白莲初住，执事不周。今定者，欲举贤才、重道德。如国家之兴必有良佐，丛林之兴全在执事。执事竭力则大众安和，大众安则山僧亦安，山僧安则众亦安心造道。祖道之兴，从此而致。即禅和立品，当知乎时、识乎节。初出家时，行尽苦行，细穷道理，熟览遗言，理路通、戒律精，然后参禅。若有悟处，求真善知识决断，再谅己之能，而加操履。学问、气象、天资、福报四者，缺一不可。若有气象，学问不通，还可操履；若四种俱无，不若把茅盖头把本修行，庶不取笑识者。若假装禅相，诈现威仪，求彼恭敬，只恐跎子吃仰跌，两头不著实。汝若悟处固深，自然波浪也阔，发用如海水奔潮，遮拦不住。」良久，喝一喝，云：「百千泾流，皆归这里。」下座。\n护法请普说。师云：「时当末法，人多干慧。有说到行不到者，有行到说不到者，有行说俱到者，有行说俱不到者。若是说到行不到者，口中说得千般妙，脚下难忘半点尘。若是行到说不到者，脚下虽无半点尘，口中难说千般妙。若是行说俱不到者，无目之人沿壁走，忽然不觉堕深坑。若是行说俱到者，口中能说千般妙，脚下全无半点尘。所以达磨大师道：『向后说道者多，行道者少。』当今要一法眼清明指示后人者，即为难得。若看语录、学转语、拈弄偈颂，以相似语言为人师者，只恐你脚跟下犹有绊索在。倘遇万缘交加之际，逆顺境界之时，便耳红面赤。此是从文字而入者，其力未充，岂非说到行不到之过咎欤？从此一念知非，扪心自悔，遇有碍处放不过，即名怀下圣胎。久久恁么去，定有脱落时节在。若自欺不悔，只掠虚头，则自瞒瞒人，终日浑帐过日。若遇明眼宗师，但将手摇向汝两摇，早已七上八落了也。明眼人觑破不肯你，则诸天鬼神亦不肯你，既不达道而弘道，岂非自欺乎？若是行到说到者，日用转辘辘地，在天而天、在人而人，在四生六道随类现形，不曾动著一丝毫许。若是行说俱不到者，当住丛林入海众，亲近知识如慈母相似，寸步莫离，发坚固心，行菩萨行，自然福至心灵，昏眼一开，善闻法乐，瓮中不怕走却鳖。山僧不是好为人师，观法门寥落、祖道衰微，大丈夫在天地间当立身行道，如天普盖、似地普擎，法雨均沾，三草二木悉得受润。若也苟图安逸，耽声闻行，则被佛祖所呵。今有一种法眼不明，不能观机逗教，一味昏懂懂，东西不辨、南北不分，只要出世为善知识，无惭愧相，竖我慢幢，三家村里瞒神吓鬼，岂不是见小利则大事不成，欲速则不达，当割速成之病根，庶脱招愆之过患。不然，非但自误，亦且误人，可不戒欤？昔亮座主遯迹西山守山，终身不出世，楄担拾橡栗为食。大梅以荷叶为衣，还说他不继祖位得么？汝等一无所长，免强作么？果然悟彻底人，天机一发，不看一字、不记一语，打开胸中宝藏，运出自己家珍，名理无碍、事无碍、事理无碍、事事无碍，名无尽藏，亦名三昧总持。辨才陀罗尼，说之不竭，用之无穷，尘说、刹说、炽然说、无间歇说，说之不可说，不可说不可说转，不可说不可说，说亦无间歇，方融世法即佛法、佛法即世法。若佛法世法不相融，名解语之流，且居门外。直须佛法不住、世法不居，不居之念亦不居，到这里，始有语话分。山僧常悲人心狭劣、舍智随愚，若也把住不肯放行，不但难领汪洋之佛法，往往望风而退。若也放开，便见雍雍肃肃仰止，方展旋转乾坤之手段，下断送衲子命根之钳锤。汝诸人既来白莲门下一番，当各各具如是作略、如是气宇，始不负山僧苦口。切嘱。山僧因初住，恐人心不安，故下身行道，将佛法漫天放去，把世法匝地收来。今日因众请普说，不觉葛藤满地。葛藤且置，因斋庆赞一句又作么生？这些说话，五味调汤，今朝施主在东方，冯、陈、褚、卫、蒋、沈、韩、杨。」拽拄杖归方丈。\n南浔众居士请普说。「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竖拂子云：「大众！是自彰的理耶？时节因缘耶？适才雨落地下湿，而今天晴日头出。雨落湿，日头出，为甚诸人会不得？会不得，山僧为汝细剖柝。波罗提尊者曰：『在胎曰身，在世曰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辨香，在舌谈论，在手捉拏，在足奔运，应用现在，一切不用，体亦无形，识者名之佛性，不识唤作精魂。』山僧不然，识者曰之精魂，不识曰之佛性。所以达磨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故对梁武道：『不识。』何曾有长篇大章污染当人耶？迩来法门混滥，或贪名图利者，或是非攻兢者，人我不除，妄争优劣，总是生灭心行耳。克绍真乘，得不愧乎？嗟哉！痴人！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弃俗为僧，欲超凡入圣、利己利人，讵可贪小小声名，将光阴唐丧？山僧深为叹息，正恐袈裟下失却人身，寔为苦尔。若根劣志微，不能直下领略，从上列祖皆有方便，但将个话头朝参暮参，如敲门瓦砾相似，忽然击开漆桶，方得归家稳坐。诸人不可自弃，人人可以为尧舜，人人可以为圣贤。幸生中国，六根具足，况善知识满目纷然，汝自生退屈，不肯依栖，甘服下流，以图安乐，得不哀哉？所以建法幢、立宗旨，六种成就以接待之，不过要汝诸人歇下狂心，各知本有。不然，他日改头换面，莫言山僧不道。此说是棒打石人头，𥗋𥗋论寔事，使汝知非。今日众居士挥金办供，请山僧举扬此事。大众须当真寔参究，参得真，悟也真，出言吐语，直心直行。若假说悟由，粧点知识，求彼恭敬，则放僻邪侈，无所不至。山僧常叹云：深嗟末法寔堪悲，凡夫求情付拂衣，老侬秪贵门庭闹，不肯痛苦下钳锤。你若真得悟，明日用之际，能一念不动乎？遇逆遇顺，能坦荡荡乎？睡梦之中，不颠倒乎？恶病缠身，得自在乎？若悟处不真、受用不著，顺则生喜、逆则生嗔，喜怒之念萌于心，郁勃于色见于面，便见生死宛然。山僧苦口相劝，各各深知利害。昔洞山价禅师预知时至，辞众，端坐而逝，众号痛不止，师忽开目呵诫，复办愚痴斋毕，入棺长往。九峰三遍出定，太首座香烟起处便去，鼓山看寿塔而坐逝，灌溪走七步立地而亡，邓隐倒终于五台山。你看上古真操寔履，从唐宋以来，往往如是，皆因行解相应。而今求一真实为道者鲜矣。故生在正法时，唯恐拣择；时当末法，唯恐不拣择。当具法眼别是非，庶几得归于正路上来。如许叨呾，还有一句子分付诸人。」掷拂子云：「这里若能亲荐得，何必当来问弥勒？」下座。\n师诞日执事请普说。师拈如意云：「这个人人本具，个个不无，秪为无明盖却，行人到此尽模糊。诸人有不远千里而来者，有百里而来者，所为何事？盖欲决了生死，成办道业，出永劫之轮回耳。然欲出轮回甚难，实甚易尔。若是有一点情念爱念，胸中不能消殒，即便为情爱所移，不免轮回，是为生死，所以甚难。若识得破、跳得过，即出轮回，是为甚易。如是易得去，毁也如是，誉也如是。若能一切俱如是，则无明烦恼也关汝不著，贪嗔痴爱也关汝不著，生死轮回也关汝不著，则倏然物外，成佛作祖之基本，唾手而得也。一得之后，穿衣吃饭也寻常，行住坐卧也寻常，名为达道人。生生世世于佛法中出生入死，为善知识，以悲愿心广度群迷，则知山僧此说亦不虚也。不然，被上来如许贪嗔痴爱无明烦恼染著，堕轮回、入六道，生生苦趣，世世波咤。再为汝说个行的道理。世人在此五浊境中爬起跌倒，若胸中妄想纷纷，不达真理，此名跌倒。内有细惑不除，外见六尘麤相，些些境界现前，有碍有绊，此名跌倒。欲要不跌倒，直须内不见有根身器，界外不见有山河大地，但与么蓦直去。再为汝说个譬喻。若谓世间山川草木、涧水溪声、松直柏曲、人马骈阗、千红万紫，以为碍汝，却得扫尽三千大千世界诸有物像让汝成道。不则山也凭他，水也凭他，松直柏曲也凭他，人马骈阗也凭他，千红万紫也凭他，但目前无法，义在目前。若于事上通无事，见色闻声不用聋，此一说是对机而发。你若诸色相无碍，即目前义也莫存，佛也不为，众生也不做，虚虚然迥出二边之表，放下如意，便是这样个人。」下座。\n卷第十一\n曹溪大休珠禅师偈赞卷第十二\n侍者广熙录\n瑞鹿法孙行信编次\n偈\n赠云松和尚\n且喜柴门对竹开，绿阴终日覆苍苔，从教夏热炎如火，到底无能入得来。\n寄宗始兄\n法门寥落冷如灰，尔已休心我已颓。山住总忘人世梦，自闲闲地自徘徊。\n寄大田兄\n独坐山关懒世酬，萧然不觉几时秋，法门此际难为也，聊把枯茅且盖头。\n示越峰关主\n见得分明识得他，莫贪水草卧烟霞。直须倒岳倾湫去，始露宗门利爪牙。\n示重目禅人\n离乱韶光弘道难，众缘相逼不身闲，数载精勤方休歇，却被休心趁出山。\n示啸石禅人\n大用无用用现前，信手拈来覆大千，点开上古金刚眼，炤澈今时天外天。\n示无瑕禅人\n终日谈禅口不开，不开口处可疑猜，忽然看破开口处，谩云千里赚吾来。\n示一鱼禅人\n个事分明本现成，何劳特地向他寻？从教事事无心去，眨眼由来隔几层。\n示彰甫徐居士\n但自无心尘不染，开谈句句占机先，子能善具超方眼，我与袈裟搭半肩。\n赠张玉可居士善真\n墨未濡时面目真，才形半点更精神，志公闪烁难为笔，老衲那伽岂易临？万里碧空惟朗月，一天虚皓绝纤云。从来此处无人见，子与僧繇写得亲。\n姚子谦居士为先君怀泉公征放生河偈\n闻说生兮思惘然，勿云何处觅因缘？从前误出鸢鱼话，以后相随亥豕传。活泼自忘萍迹远，机关岂到蓼花边？哲人幻去恩波外，独有观河见不迁。\n示不迁勤侍者\n禅家万事俱抛去，泼天作略一时来，山僧切嘱宜相信，不信吾言任子猜。\n示应元长老\n六十年来老比丘，形容幸与我同流。山门体段须谨慎，仔细而今多事秋。\n示僧官道生\n僧中宰相俗中僧，二谛融通悟未曾，顾问也无三昧法，腰间不坠愧卢能。\n示渠演监院\n老来无事可干怀，一榻高眠万念灰，入定久已忘出定，童子敲门唤不回。\n示映辉知客\n山僧从不解欺心，吐胆倾肝说向人。拟问西来何意旨，向道眉毛眼上横。\n示辊石侍者\n宗主拈提贵正眼，升堂聚众令双行，禅门此际惟知解，彻底掀翻第一人。\n示石愚书记\n蓬壁寥寥接水涯，野云无住即为家，经行饭罢山前遶，乱石桥虹燕子斜。\n示心白维那\n禅翁何事到山家？拾得松芽且当茶。问我西来无抵对，携篮圃外采藤花。\n示吉中知藏\n不是岭头传底事，岂从鸡足付将来？老僧一语告吾子，终日谈禅口不开。\n示渠梵书记\n谢世飘然系短蓬，半肩破衲断麻缝。有人问我西来意，笑指庭前双径松。\n示宇宽知客\n丈室萧然竹数椽，门前流水是清涟，老僧心地常如此，论物还他事不迁。\n示却尘悦众\n不烦著意打重关，但得心闲物自闲。一味却尘尘亦了，茅苫一片伴青山。\n示溪舌悦众\n溪边黄叶随流水，流去无心趁落花，举目望来长舌所，返观总属道人家。\n示弥昌知事\n存心一处细心穷，穷到无心始合宗，不是老僧来道磅，焉能整作旧家风？\n示仁哲知事\n仁慈皆育物，事理尽双彰，古哲无他法，菩提心歇狂。\n示体莹贴案\n体遍虚空界，莹光映十方，分明都说了，莫谓我囊藏。\n示德彰道人\n大德化兮小德川，曾闻断臂乞心安，我今高报诸仁者，但得心坚石也穿。\n示懋芳耆旧\n衲僧气宇绝遮拦，禅道是非俱不攀，为甚超然浑不顾，皆因打透那重关。\n寄体印老宿\n久埋宝镜不当轩，包括先天与后天，日食三食高枕卧，鼻头焉著用绳牵。\n示愚道人即请主\n枯木逢春花未开，花开要等个人来，南华岭畔重为望，月上三更坐钓台。\n怀张峄老\n食了松华又食槐，门前不见故人来。遥胆树影疑君至，拽杖遶山走几回。\n示玉寰张居士法讳坤\n青山绿绿如相似，万里程途跋涉来，他日逢君今日始，倒拖拄杖上天台。\n赞\n径山大慧杲赞\n牙如剑树，口似血盆，呵骂诸方，不近人情。罹难一十八载，且喜致之无闻。比今胁肩谄笑者，惭惶杀人。\n洞山价祖赞\n宝镜三昧，印心过水，睹影打彻，临终来去自由，吾今常于此切。\n黄梅五祖忍赞\n面如满月，具四十齿。周家继女所生，世谓无父之子。肉身千载镇黄梅，为甚又教衣钵止。咄！\n佛日石雨老和尚像赞\n丛林九住，道振八山，若论向上，揭过一班。咄！举世有眼人皆见，若个男儿用手攀。\n觉非沈居士像赞\n为国柱石，力护吾宗，儒释并拈，心空法空。其形苍古，其音黄钟，学贯今古，惟一老翁。惟一别号\n怀泉姚居士像赞\n灭之曰隐，生之曰微；生灭灭已，名曰道基。达道逍遥是阿谁？檇李怀泉老古锥。\n高念祖居士松菊丛中拈拂坐石小像赞\n颖墨未濡，一真独放，才形朕兆，便落比量。即此离此，妙观俨焉。念祖模样，天纵体用，双彰显现，拂子头上。\n自赞雪山济请\n这个汉，出头早，信口呵骂诸方，讨得许多烦恼。不管是之与非，一味只是掀倒，野犴惊走无门，狮儿闻之碎脑。有时直截根源，有时盘桓落草，费尽一片婆心，深叹无人知好。\n又若水华长老请\n山僧做底事，诸方做不到，非但玄中玄，亦且妙中妙。少者授年尊，见闻俱笑倒，举世所不信，父少而子老。\n又越峰敬请\n面容自觉年将半，眉端唯有法门愁，踏遍诸方无可意，得子吾心已罢休。\n又钱凤溪居士请\n胸襟海阔无涯，拽杖东走西走。更问如何若何，便棒不容开口。这般庆快是谁？密印堂上老朽。\n又河南府王大士张启圣二居士请\n荆棘丛中驻足，是非堆里安身，随方开堂说法，到处搅乱丛林。世人或憎或爱，龙天且喜且欣，禅者扣其捷要，直心一味披襟。生辰冈冈四九，海内闻汝臭名，不管是非得失，拽杖蓦直前行。将谓硬钢打就，似乎生铁铸成。拈来抛向河南府，点开时人的眼睛。\n又重目维那请\n者个汉，真倔强，坐若狮猊行若象，谈禅不动唇皮，应机横棒竖棒。与么卤莽接诸方，如何做得人榜样？\n又云心祥请\n假既不住，讵可立真？真假不住，分付云心。\n又无瑕禅人请\n丛林东住西住，拄杖南打北打。恁么不顺人情，只要时人放下。更问放下如何？良久云：哪。\n又离尘本请\n像不像，三十棒，留与后人作榜样。咄！是何形状？\n又裕之涤西堂请\n这汉作事，十闻九怕，动手便打，动口便骂。为甚用此辣钳锤？秪要时人尽放下。而今要报这冤仇，短短麻绳长空挂。\n又智柏容后堂请\n法道浙东行遍，意思更往西游。愿力如山似海，异乎浅见之流。子若描渠供养，切勿效彼之尤。咦！本色住山为活计，一把蓬茅且盖头。\n又巨平止请\n一有多种，二无两般。咄！悬起了也，急著眼看。\n又鹤林茂侍者请\n三玄三要齐拈却，那许其中话正偏，定隐门下真消息，贵在当人接上肩。\n又自如原禅人请\n亲近山僧数十秋，也无欢乐也无忧，洞上一枝无孔笛，分付原禅老实头。\n又可敬请\n浙地开堂数十秋，谈禅说道水长流，此行拽杖曹溪去，端坐从容伴帝侯。\n又必成尊庵主请\n这汉拈提向上事，从来不肯鼓唇皮。或问其间何意旨，只贵当人自绝疑。\n又应期钱居士请\n愿力如山重，胸襟似海深。惯吹无孔笛，大休珠道人。\n又心白西堂请\n这个老秃，口快心直，法嗣遍布江楚，不怕法门狼籍。胸怀马祖遗风，要付八十之一，不惧诸方所呵，住在曹溪山窟。作略泼地泼天，棒人棒得骨出。更有末后句子，分付宗禅心白。咦。\n又乐然公请\n一生讨便宜，不解看文墨，转看转繁转跋碌，胸中徒尔多堆塞。出言吐语不惊人，如何教人为法则？吾家有个善超方，十二时中如痴兀。\n又慕贤公请\n老休做人极条直，高拱手兮低作揖。佛法会也得，世法会也得。高下随宜争定他，水银堕地无踪迹。\n又义成公请\n一生搜索之极，拣人痛处下针，知我者百病百愈，不知者番作生嗔。极宽极恕极仁，便是大休道人。不动声色，坐振丛林。现主曹溪法席，海内个个遍闻，放出调羹之手，内外如水之平。时逢像季，人多斗争，法门振作，借重老僧。\n又若虚公请\n赞了一轴又一轴，大休如何有许多？寻常语话来搪塞，大家静坐萨婆诃。\n又僧官道生请\n家无四壁，八面玲珑，是非不到处，形迹杳无踪。闲挑野菜和根煮，犹让山家老秃侬。\n又茂芳公请\n说大又不大，说休又不休，有时随宜上下，法道处处周流。咄！\n又天济公请\n果是法门中龙象，极肯低头极谦让，不三不四好为人，不是机呵便是棒。\n又体印公请\n牙爪俱备，事理兼通。坐象王山下，振六祖家风，这是何人像？曹溪大休翁。\n又应元公请\n检点人之短处，便请舍短从长，恐子不知长短，我为横量竖量。喝一喝，云：长多少？良久云：剑号巨阙，珠称夜光。\n又宝航公请\n古云平常心是道，试问当人荐未曾？悟了尚要除悟迹，三玄三要不须争。\n又渠演监院请\n这个汉，真奇特，一条白棒，到处狼籍。人来问著，答云不识。藏头露尾，作白拈贼。行道五郡，不肯休息，潜行密用，令人难测。渠演上座，莫受他惑。掉在屋角头边，免得时人邈模。\n又映辉知客请\n佛祖之冤对，法门祸害头，闻名较些子，相见没来繇。自赞自骂这老汉，世世还同佛祖俦。\n又宇宽知客请\n无心说法，有口谈空，是这般人，堪继此宗。\n又心照首座请\n胸襟海阔，愿力弘深，一条拄杖，不近人情。随方说法，报上皇恩。虽然横说竖说，从来不曾动唇。八不思议三昧，便是大休道人。\n又敬止禅人请\n机用临时辨得亲，一喝何妨三转身？若还不会山僧话，悬在高堂问此真。\n又体中直岁请\n这老汉双眼圆明，惯要雷轰电卷，又要盘桓葛藤。电卷时偷心顿歇，盘桓时追人脚跟，验到谛当处，伪自不藏真。\n又致中公请\n自喜还自赞，这个休和尚，细察于秋毫，大包虚空量。仔细又思量，还有一处长，巨细俱不管，随缘而放旷。涉世无心心亦无，闲坐曲碌木床上。\n又洞玄副寺请\n这汉做事，令人疑谤，参知识四十余，个个当人不让。早早出世，人前一味，胡挥乱棒，气宇凛烈。盖诸方不管尊卑及长上，一切从头按下来。如何做得人榜样？索性实告诸仁者，志公不是闲和尚。\n又伴月副寺请\n行藏不拘，出入无束，应现千差，将错就错。高下随宜不定宗，如何教人能摸索？\n又澄心书记请\n千叮万嘱别无他，只贵当人遇作家，句下翻身须领略，曹源一滴灌天涯。\n又解脱典座请\n这汉做人极谦下，不喜愚夫自庄大，尔要庄腔我不然，送到天王脚底下。动手就要打，开口就要骂，或肯一念自知非，从前恶习都放下。尔也心休我也罢，流通正在今朝话。\n又吉中知藏请\n这个和尚，人天榜样，眼空四海，胸中浩荡，愿力弘深不肯休，想受付嘱灵山上。\n又渠梵侍者请\n这老汉，真古怪，云门拾得死猫头，持来两广街上卖。东也请开堂，西也请说戒，一生跋碌不停留，想是欠了阎浮债。\n又辊石侍者请\n不似僧兮不似俗，曹溪山里休老秃。眼目高兮胸襟阔，不是熙儿难凑泊。知我言兮继我宗，他日逢人谩拈出。\n又达玄侍请\n不住无兮不住有，活泼泼兮如珠走。不啻象王背上行，还要跨下狮子吼。\n又三洗侍者请\n既来求我赞，岂可太谦让。一尺说一尺，一丈还一丈。行道五七郡，横身江湖上。九坐道场心不休，更要以疏闻皇上。收拾海内的珠玑，送入龙宫镇宝藏。行藏古怪是何人？曹溪山里休和尚。\n又昙宣禅人请\n个呵师，固难测量，可形迹难觅。宽不处于太虚，窄不处于毫迹。一生热肠太过，人人攀仰无极。或曰法门之祸根，或曰法门之柱石。一味道心付人，被人呵为老贼。子得我之真髓，切莫似我狼籍。咦。\n又熙和禅人请\n出世为导师，不是小儿戏。上报四重恩，下将三有济。可笑面南人，聚众争闲气。不若三家村里翁，也有仁也有义。不觉说到这里，我也替你惭愧。\n又道开禅人请\n作事不假，为法心真，得法数十余载，每每坐到五更，煆得形同槁木，为报佛祖深恩。若不直心直说，谁人知我苦心，告报来学仔细，法门担子不轻。\n又止水禅人请\n顺之喜，名为赞；逆之嗔，名为谤。当知毁赞不同途，顺逆依然成两样。我以正眼看将来，都缘好与三十棒。\n又却尘禅人请\n作狮子吼，百兽潜藏，为人天样，个个惊慌。英风凛烈逼人寒，真个末劫大宗匠。\n又客生禅人请\n突出无位真人，且道作么描摸？一个纸上形容，惊动粤东僧俗。裱者画者，各劳其力，个个欣然，庄香点烛。行道曾经数往还，携带人天造大福。\n又格新禅人请\n不读诗书，满腹文章，不参禅道，堪继后芳。法门担子甚重，勉力一肩承当。或问大休何所长，这里就是真榜样。\n又月辉禅人请\n胸中旷阔无遮挡，若不深知谓我狂，便是而今这等说，自家好处自家扬。\n又每文库头请\n惯搜法门人短，大家竭力支撑，放出包空之量，勿有尔我之争。不见浮山远代付投子青，密地思量真可法，令我特地向南寻。\n又客新禅人请\n人曰再来大鉴，我今只日大休，尽道应身说法，我亦不知来繇。\n又行海禅人请\n不是老汉饶舌，要捄法门狼籍，不谙中道行，太过太不及，太过不付一人，不及付到百十。这则淆讹公案，当来再问弥勒。咄！\n又密宗禅人请\n这汉辨才无碍，所为胸中梗直，时人作用不似渠，只为此中多委曲。\n又行果禅人请\n熟处要人忘，生处要人熟，最恼传衣付法人，镇日忙忙读语录。定不修，缘不熟，勉强出来呈丑拙。题自己赞，骂诸方秃，冷地一念自惭惶，水边林下保养足。\n又舒周禅人请\n上不得师之扶，下不得徒之助，一根中心树子，大海波心直柱。触破龙宫海藏，七珍八宝露布。禅者扣问有何能，即此就是真常住。\n又瞻翠禅人请\n自喜这汉一处好，发愿弘法弘到老，不是灵山莂记来，怎肯全身入荒草？\n又有余库头请\n这个倔强汉，迥出于常流，不比诸方老秃牛，一日对镜三梳头。\n又自省禅人请\n细如秋末大如山，过了重关又一关，山僧智向极猛烈，几翻悟后几翻参。\n又远尘禅人请\n分明拈出，时人不识，毕竟如何？拄杖三十。\n又可宗庵主请\n四壁无门处处通，从教八面得相逢。拈槌竖佛多年也，不识谁人契此宗？\n又张镇台法名德昆请\n步长松石下，居曹溪山巅，侍六祖之侧，伴五千狂禅。不动声色，内外如然，携后昆手，接佛祖肩。婆婆和和，似禅非禅，饥来吃饭，困来打眠。夷。老僧只么闲闲地，梦想浑忘兜率天。\n又萝庵王居士请\n婆婆和和，说禅说道，是耶非耶？少与草料。不喜落平常，岂肯存玄妙？佛祖位中尚不留，埋头曹溪深山嶴，愈要潜形众要追，老休定作众生靠。\n又无住莫居士请\n这个老秃，真宗门容，文又不通，字又不识，横扯竖扯，却又去得，仔细思量，有些奇特。\n卷第十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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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達祖傳衣止于盧祖，是有一花五葉之識。曹溪為禪門之大宗，猶夫洙泗為儒門之大宗也。儒門以日月傳，自十哲迄孟子，藉有六經微言，而諸儒輩出，晦蝕反深。禪門以一燈傳，自馬馱迄葦渡，始稱西來直指，而嗣法爭光，長夜復旦。洙泗澹泊，收拾不住者，翻藉曹溪以灌溉之。金絲堂鼓鐘寥闃無聞者，悉托大雄殿鐘鼓以導揚之。自唐宋迄明，如王右丞、蘇玉局、王文成一輩，世出世間，伶俐英傑漢子，日在詩書禮樂場中，而濡染曹溪一滴，以佐汪洋作略者，固指不勝屈突。況乎前身後身，前波後波，改頭換面，翻筋轉斗，總不越無始劫來個中一副性命根器者乎？此儒佛圓通之解也。五宗各別門庭，究不越截斷眾流、函蓋乾坤兩種義趣，能截斷者必能函蓋，而自青原迄曹洞，畢竟函蓋之義趣居多；能函蓋者必能截斷，而自南嶽迄臨濟，畢竟截斷之義趣居多。二宗所有觭立，可久可大。若溈仰、雲門、法眼三宗，就流傳語句離即參觀，究無越二宗義趣。其宗一出南嶽，二出青原，名分實合，有傳無絕也。埽道人目擊雲門湛、天童密兩大老，標幟江南，繩鞋拄杖往還相錯，得法於湛者輒自密來，得法於密者輒自湛來，只就大休和尚淵源溯而上之為象田即念、為龍門石雨兩和上，以洞上真鋼刮人眼膜者，謂於濟上淵源不水乳針芥于曹洞不可也。獨怪比來截斷門庭，一切消歸函蓋，欲剖濟與洞不得，何煩以濟角洞？此又洞濟圓通之解也。埽道人滄桑後，從南雍奉假還居東皋，與白蓮古剎咫尺，時得偕休和尚落草盤桓，嘗屬作《妙濟》、《定隱》兩錄弁辭矣。甲午秋，應張總鎮雲臺之請，飛錫曹溪南華道場，為余本師憨山肉祖中興之地。余以步趨夙因，瓣香托供，棹送北閘外十餘里，遇雨大注而返。自此法翰數臨，萬里覿面，方委筆《曹溪全錄．總序》，附藏流通于楞嚴般堂。而寂音俄至，踐諾未遑，賴有嗣法堂頭某公，鳩工授梓，于諸錄中約略存半。始自越城天華，而苕溪密印，而大覺妙濟，而檇李白蓮，定隱而特首之，以曹溪實終之以曹溪，六會中橫說、豎說、熾然說、無間說。年來廣長舌，已從一指頭遍覆三千大千世界矣。到南華時，安眾普說有云：「此道場，六祖去後，冷落千餘載；憨山大師謝世，又經三十餘秋，法門衰相，祖道荒涼。山僧既入祖師門，當行祖師事。六祖、憨師所立法則不可違犯，所行規矩依而行之，不可動著一絲毫許。何故？佛佛道仝，豈有他哉？」又有設供獻六祖肉身拈香法語，設供獻憨山大師肉身現在天峙崗法語，又與埽道人手書，有曹溪仗憨大師法則，叢林尚井井有條。大師自著年譜，一到合山，大眾如飢渴之得飲食，望發板來，永垂不朽云云。因憶憨山曹溪大眾苦請、匡山大眾苦留，時有「徼六祖靈得托骨」之語，再度庾嶺時有「到水窮山盡處，梅花無數嶺頭香」之句。意終曹溪，兆已早見。一到，即擇地營塔，恰歲而示寂。更歷二紀之久，其間迎龕五乳，歸龕曹溪，數四反覆，始得肉身出現，媲美盧祖死生去來全得自主，的的威音那畔所希有事。今休和尚一入曹溪，而緇白歸之如市，佛祖揚于中天，五千眾集，挈洞濟之綱維；期月化成，振宗教之領袖。更復預知時至，不昧先幾，從曹溪與嗣法定隱鶴林茂公書，𠳿𠳿諄諄累一千四百餘言，無非雙樹垂足遺教，痛切話頭，直云：「今生不能再來，不可說破，令諸子動念。」又云：「九峰三遍出定，灌溪七步而亡。有七日來，有擲筆逝，有沐浴焚香陞座別眾。上來尊宿恁麼自在，只緣四相皆空、五縕不有，二六時中不落意思，信口便道、信步便行，直來直去，不見有一絲毫許佛法世法云云。」只此一書，於末後一著何等徹底分明？恰住二載，年未及艾，疾非沉痾，遽命造龕，刻期集眾，立亡坐脫，與祖師先後一揆。曹溪耆宿始信寶林堂上行解齊彰、死生無礙者，自盧祖、憨祖兩大師，以迄休和尚而三也。此真曹溪一滴，可為洞濟圓通、宗教圓通、佛祖圓通、儒釋圓通之明效大驗也。因系以贊。贊曰：靈山記莂，萬古曹溪。風幡大樹，寶林菩提。掀翻溟渤，踢倒須彌。優缽羅花，虛空三現。先覺先知，去來快便。說法度人，誕登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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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順治甲午年六月初六日，受總督兩廣大廳都督張國勛請住曹溪南華禪寺。師於十月十五日進院，當日總督兩廣部院大廳都督張國勛，同鎮守南韶總府張瑋、侄進忠，暨闔山勤舊請上堂。師至法座前，拈疏云：「三千里外消息在，試問諸人會也麼？不是張公誠三請，吾人焉肯入山阿。」維那宣疏畢，指法座云：「一不做，二不休，放出從前六不收。任他十地三賢聖，看我全提向上酬。」遂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恭惟北闕之至尊，仰祝南山之萬壽，洎滿朝文武闔國公卿，伏願衛國衛民，爵愈高而祿愈豐；立綱立紀，志愈堅而功愈固。」又拈香云：「耑為現今請主都督葵軒張公，及韶州道鎮府縣廳衙儒學諸位尊官，并鄉紳孝廉文學，遠近檀那、本山耆宿，惟冀生生植般若之靈根，世世結菩提之種子。」又拈香云：「此一瓣香，佛佛授受，祖祖相傳，端為本寺開山，六祖大師下傳曹洞正宗第三十四世象田即念現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僧問：「寶林古剎，六祖道場，佛法重興，請師酬唱。」師云：「千聖不傳。」進云：「今日蒙師親指示，立地承當有幾人？」師云：「阿誰無分？」又僧問：「萬古乾坤，一朝風月。如何是南華新氣象？」師云：「一朝風月，萬古乾坤。」進云：「恁麼則獨踞寰中權誘進，看他天下幾知歸？」師云：「是甚麼人講恁麼話？」進云：「曹溪灘上水推磨，也勝文殊向上機。」師云：「文章禮樂垂皇化，劍戟干戈定太平。」僧禮拜。師乃云：「義本無意，如谷傳聲有響，即應假名喚作第一義。不過應彼來機，原無拘繫。既無心於彼此，豈有象於去來？浙中來時未嘗來，錦帆高掛絕安排。會得其中端的旨，喫飯穿衣事事諧。曹溪住定今已住，始終一如無個事。無中發用不尋常，海納山容非容易。四方八面一齊來，就其爐韝不兒戲，煉得身形似鶴形，念念銷鎔事事備。」驀豎拂子云：「現前諸仁者！聽取末後句。」上首復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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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上堂。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落二了也。要會第一義麼？向父母未生前會取，山僧未陞座前會取，大眾未雲集時會取。若還不會，憤丈夫志，扣已而參，參到極則處，見天不是天，地不是地，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向這裡翻轉身來，見天依舊是天，地依舊是地，山水依舊是山水。正是依然不改舊時人，原是舊時行履處。大眾！且道差別在於何所？」良久云：「佛祖未生空劫外，教我如何說向人？」僧問：「無法可說，是名說法。和尚陞座如何？」師云：「你這一問也是多的。」進云：「恁麼則四海英靈受煆煉，五湖衲子盡鉗錘。」師云：「闍黎亦不在外。」進云：「垂絲釣盡千江月，出海金鱗得自由。」師云：「三十棒。」進云：「輕輕提足龍門過，惹得天花動地來。」師便打，僧禮拜；師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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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西堂心白禮拜起，師豎拂云：「是甚麼？」堂云：「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師云：「早知子如此，春梅折一枝。」堂云：「中軍主將能行令，不動干戈定太平。」師云：「試行一令看。」堂云：「劈開華嶽連天秀，塞斷黃河水逆流。」師云：「任你就有翻雲手，總在山僧掌握中。」堂云：「惟憑一滴曹溪水，散作皇都內苑春。」師擲拂云：「與子一枝梅。」堂云：「不是狂兒多氣度，秪因曾踏上頭關。」師云：「珍重！」遂付衣卷，乃云：「垂手江頭數十秋，不見金鱗吞釣鉤，法戰場中能得勝，拄地撐天出一頭。東西南北從君去，曹溪山中跡莫留。騰身一擲千峰外，葉落歸根始是秋。」舉圖書云：「大眾！若向這裡道得一句，今日與西堂同付。」眾無語。師云：「印空印泥印水。」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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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幻寄師設齋，請上堂。「事理須知不外，佛法豈可容情？讓他英傑漢子，一腳踏倒便行。」師召眾云：「且道向那裡去了？」揮拂子云：「從來東土無消息，此去西天十萬程。」復舉：「僧問古德：『如何是本來空？』德云：『業障。』僧云：『如何是業障？』德云：『本來空。』大眾！與麼會去，如來禪、祖師禪一串穿卻；其或未然，聽取一頌。要知業障本來空，語默言談露此宗。龍歸大海滔天浪，虎出山前一陣風。」遂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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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誕，南韶兵巡道周鎮守、韶郡總府張、韶州郡丞梅、韶州別駕周、南韶道大廳謝、總府守備鄭，請上堂。師陞座，拈香云：「恭惟釋迦文佛，捨金輪之寶位，子夜踰城；脫珍御之龍衣，青山斷髮。」又拈香云：「端為當今皇帝聖壽萬安，欽願干戈寢息、八表安康。更冀滿朝文武及道鎮府廳諸位尊官，生生游戲法海，共作善友提攜；世世廣作津梁，佛法付囑有在。」斂衣就座云：「指天指地口嘮叨，識得曹君罵老曹。杓柄落在兒孫手，未免惡水驀頭澆。大眾！還委悉麼？」拈拄杖云：「雲門大師來也。」卓一卓，云：「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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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芭蕉因僧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曰：『一不得問，二不得休。』僧云：『學人不會。』師曰：『第三度來，與汝相見。』」師頌曰：「一不問，二不休，法身不在嘴尖頭。若然三度來相見，走殺溈山水牯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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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誕上堂。「今朝正是四月八，處處叢林洗悉達，惟有曹溪則不然，從始至終無一法。若謂說法度眾生，淨眼無端著砂撒，丈夫志氣本天然，是則名為摩訶薩。」喝一喝，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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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午上堂。張聖翁問：「折蒲為劍，如何斬魔殺鬼？」師云：「祖乃云：『五月五日午時書，赤口毒蝎盡消除。大抵候門深似海，不勞枋上釘桃符。』」喝一喝，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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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涅槃日上堂。「今朝正是八月三，祖師示滅卸尊顏。來時無口去無舌，前三三與後三三。」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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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南華結制別無他，格外風規略露些。今日山僧來下釣，離鉤一句辨龍蛇。英靈不食鉤頭餌，脫體相逢見作家。還有是般人麼？」良久揮拂云：「真言無意，真正無偏，真悟不立，真道不玄。放曠無有來去，縱橫不見其然。只恁麼去，猶涉廉纖；不恁麼去，掘地覓天。畢竟如何？大眾！曹溪法道疏來久，貴得其人接我肩。」下座。問答不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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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百日期場今日解，試問諸人悟未曾？填溝塞壑無人會，那事從來一坦平。一坦平則且置，如何是那事？」良久云：「墻角老梅生白玉，溪頭嫩柳長黃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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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到梅檀林，眾弟子請上堂。「色心不二，彼我無差。迦葉微笑，世尊拈花，一似人前賣俏，一似勾賊破家。不若潯中居士，各各守定生涯，佛意祖意看破，時中一一放下。且道放下後如何？秉心不負靈山囑，堪作人天大丈夫。」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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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監院問：「如何是本來意？」師云：「本來無意。」進云：「揚眉瞬目，豎拂敲床即且置，請問和尚：畢竟本來意在甚麼處？」師云：「即此揚眉瞬目處，分明一著報君知。」張居士問：「菱角尖尖尖似錐，意旨如何？」師云：「風吹柳絮毛毬走。」士云：「畢竟是甚麼意？」師云：「雨打梨花蛺蝶飛。」士禮拜云：「乞和尚分明指示。」師云：「此係《圓覺經》中所說，『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辨真實。』明明兩手分付了也，妙喜恐人不會，便頌云：『荷葉團團團似鏡，菱角尖尖尖似錐。風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花蛺蝶飛。』將經安在上、頌安在下看也得，將頌安在上、經安在下看也得，但不得意想卜度。恁麼會去便會去，擬議思量無了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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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師云：「我有一句子，要與諸人說破，恐汝開眼後罵我。若不與汝說，恐汝暗地裡疑我。也罷，看汝等俱是英俊上士、特達高賢，不若為汝說破。」良久云：「將謂我瞞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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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前日昨日都說了，何勞更用再躊躕？學道只要心地空，參禪秪貴偷心死。憤憤然而用力參，甕裡何曾走卻鱉？會不會，趙州東壁掛葫蘆，金剛腦後三觔鐵。」喝一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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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雲生嶺畔風生雨，雨後晴明一色天。但得時中忘去就，開言句句占機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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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師以拄杖擊香卓云：「太煞不近人情，動著胡打亂打，未曾讀得古書，不解之乎者也。是以直不藏曲，智者如聾如啞。」卓拄杖云：「哪！於此若也薦得，何勞東扯西扯？」擲拄杖，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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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示眾。「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煖入酴酥，諸人打個回光看，此事從來若個無，參禪人！豫先若不打徹，臘月三十日到來，眼光落地時，如螃蟹落湯，悔之晚矣。看來當勇猛自警，舊歲已過新歲又來，大眾切莫唐喪光陰、虛消信施，異日閻羅老子盤算飯錢，莫謂曹溪老漢不道。豈不見？只因差一念，現出萬般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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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到南京，普惠寺眾請說法。師云：「大辯不若訥，大巧不若拙，大智不如愚，大音不如默。世間人不肯退步看，只管倚能向前，壞了許多事。辯士舌壞、文人筆壞，一切人善世事者，俱被世事壞。若肯退步看，但將能會者一齊放下，如初生孩子相似，自然以混沌之氣挽迴天地之間。原天地未分，先有此理，可見此理，包乎天地。若未會此理，時中以智眼察之，久久自會去。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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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禪人。「從上諸祖並無參話頭發疑情之說。因今人偷心不死，業習深重，故方便將個話頭，令人晝參夜參，正要人人淘汰偷心業習耳。但依此究到水窮山盡處、銀山鐵壁時，正與麼時，過去事已過去了，未來不必預思量，現在心亦無所住，只虛虛然，隨緣過日，久久定有輕安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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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參禪人，心不恒，或有一期而休者，有半途而廢者，或有住小院受徒眾而擔閣一生者，皆是宿無靈骨，於般若緣淺耳。若能信力堅持，深造大道，管保出世無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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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邇來禪者愈廣，禪病愈多，《宗鏡》詳之矣。更有今時禪病，略為說破。或我慢自高而下視人者；或心識紛飛，學打口頭三昧，無刻停息者；或心術不端，立身不正，而學聖道者；或空腹高心，希望付授，圖張虛名者。禪病固多，不克枚舉，冀乎智者知非即捨，他日共支祖道，豈可量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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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禪士家，道不可不悟，既悟捨悟名真悟；福不可不脩，脩如不脩名真脩。悟不能捨，爭奈猶存聖跡；脩不能無，必定心著馳求。須是目前無闍黎，此間無老僧始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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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說了也。且道他說個甚麼？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說了也，作麼生會？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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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象田先師云：「天大事，放下便了；絲毫念，縱之無窮。」誠哉是言也！"
      },
      {
        "type": "p",
        "text": "時當末法，人心澆漓，不遵古式，纔得一知半解，便肆口狂談。非但不存厚道，亦且長養全無，秪恐臨行有失。請看古人一生領眾，有沐浴焚香別眾而逝者，有擲筆而逝者，有一喝而逝者，有談笑而逝者，有坐立而逝者。試問諸兄能若是乎？不然，正所謂：休良方子人皆有，秪恐臨時不丈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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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渠演監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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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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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達磨西來，直指單傳，不立文字，何等乾淨？今不稽古，以文字障正理，用道理塞天機，誤人平生。豈不見少林面壁、二祖安心、五祖栽松、六祖舂碓，這一起老漢，真千古規模。不似如今之人，苟圖虛名，東也亂統、西也亂做，小知小見蝸角之名，不惟無益於人，智者傍觀，可發一笑。上座是老誠人，但行老誠事，切莫混此惡套中。至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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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映輝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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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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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達磨觀東震旦人得道者，如麻似粟。想子亦不在一粟之外，萬望不可自棄。子一發明，自了而了人，師恩親恩盡報也。妙哉妙哉！子一迷非，不能度人，亦且自墮。苦哉！苦哉！"
      },
      {
        "type": "p",
        "text": "示皎環上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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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人本有一段光明，一被物蔽，則不現前也。子能事理俱遣、人法雙忘，自然如日月當空，無所不燭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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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以慈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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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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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法如大海，公須具傾湫倒嶽之量，而入法海淘鎔。若以缸缽之器、取去不見其淺，添來不見其盈，不惟不見邊表，亦且徒其疲勞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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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木椎，師云：「百丈清規埋沒久矣。本皆木作法，訛將磬作椎。」乃擊椎云：「第一義一椎粉碎，從他作者也愁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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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掛鐘板，師云：「既行曹溪道，當扇曹洞風，板宜三擊板，鐘宜三擊鐘。普願大眾齊出手，不妨從此入圓通。」遂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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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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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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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溪大休珠禪師住嘉興白蓮寺語錄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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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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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德常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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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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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持嗣法德一編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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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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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院上堂。宣疏、拈香祝聖罷，乃就座，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豎拂云：「是一是二？上士一決一切了，中下多聞多不信。但自懷中解垢衣，誰勞向外誇精進？真覺大師好與一頓，不合作賊人心虛。今朝法筵初啟，四眾雲臻，倘有騎賊馬趁賊的，出來𨁝跳看。」僧問：「如何是白蓮境？」師云：「門前雙井口朝天。」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山僧今日多饒舌。」僧禮拜。又僧出，師問云：「你向未開口已前道將一句來。」僧擬議，師震威便喝。居士問：「我為法王即不問，於法自在事如何？」師拈棒，士便出。師云：「恁麼則不自在也。」乃云：「有問有答，落七落八；無問無答，守山鬼窟。休問答、莫守窟，淨梵王宮生悉達。吐水九龍天外來，捧足七華從地發。指天指地獨稱尊，一棒當頭要打殺。白蓮仔細簡點來，動著些些正眼瞎。大眾！動著即正眼瞎，作麼生是不瞎的正眼？」良久，合掌云：「我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維那再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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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乳源上座請上堂。師纔入法堂，顧視左右云：「大眾有甚麼事麼？」眾無語。遂陞座云：「法門寥落，祖道垂秋，若要扶起，全賴大休。休則不無，作麼生說個扶的道理？」作抖身勢，云：「抖擻多年穿破衲，襤毿幾片逐雲飛。」復舉：「南泉云：『王老師自小養一頭水牯牛，擬向溪東牧，不免食他國王水草；擬向溪西牧，亦不免食他國王水草。如今不免隨分納些些，總不見得。』」師云：「山僧亦有一頭水牯牛，也不向溪東牧，也不向溪西牧，也不隨分納些些，不使奔逸，不縱驕奢，得放下且放下，是甚曲調？歸堂喫茶。」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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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不是，二也非，守真志滿，逐物意移。」擲拂子，下座。僧出眾云：「大眾證明。」師云：「證明個甚麼？」僧便喝，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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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本寺眾勤舊請上堂。「封起拄杖頭，結卻衲僧口。大家團圞頭，畢竟有來由。大眾！有甚麼來繇聻？」卓拄杖云：「不是冤家不聚頭。」又卓一卓云：「不妨頭上又安頭。」下座。問答不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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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虞居士誕日請上堂。白椎竟，僧出，禮拜起擬問，師云：「維那說底甚麼？」僧無語，師便打。乃云：「居士今年五十九，甲乙丙丁庚戊丑，屈指從頭數得來，數目總在山僧手。其中一個好因緣，自古春秋俱不有。因齋慶讚示諸人，只要人人獅子吼。」僧問：「如何是寒灰枯木去？」師云：「荷盡已無擎雨蓋，菊殘猶有傲霜枝。」進云：「恁麼說則易，轉身似覺難。」師云：「不唧溜漢。」僧禮拜。師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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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汪振華封翁，同李聖徵、姚子謙二居士請上堂。師云：「今日是本山護法汪居士，同李居士、姚居士設供，請山僧陞於此座，為大眾說些佛法。若論佛法教，山僧無下口處。若說佛，則汝等諸人各各腳跟下放光動地，是個甚麼？若說祖，則白蓮恢張法席，廣聚人天，鉗錘衲子，又是個甚麼？若說禪，則終日拈的示的，露的又是個甚麼？若說道，則心裡悟的，口裡說的，耳裏聽的，又是個甚麼？與麼說話，猶是隨緣赴感，應彼來機。若論佛法向上，一毫也用不著。何故聻？說佛，佛之一字，吾不喜聞。說祖，祖師喚來洗腳。若說禪道，禪道不在口頭。恁麼則說佛亦不得，說祖亦不得，說禪說道纔不得，只此不得亦不可得。既不可得，秪如今日護法設齋命陞此座，又且如何舉揚？」卓拄杖云：「流布葛藤無用處，不如收捲過殘冬。」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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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姚敬田居士誕日請上堂。「姚老今冬六十四，問著生年不知數，自謙老拙百無能，我道其人有大智。西天達磨不會禪，東魯仲尼不識字。山僧倒讀番本書，卻把張三喚李四。大眾！為甚麼卻把張三喚李四？」喝一喝，云：「只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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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一年三百六十日，今朝又是從頭起。拈香祝聖賀新年，試問諸人委不委？」又拈香云：「更有一炷重拈出，供養象田和尚嘴。為甚麼不熏他鼻孔聻？」擊拂子云：「鼻孔在我手裡。」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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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誕日，本寺眾勤舊請上堂。師拈拄杖云：「拄杖子今年又添一歲了也，且道拄杖子年多少？與山僧齊年。且道山僧年多少？與拄杖子齊年。」擲下拄杖云：「拄杖子與山僧縛作一團，拋向諸人面前，漆桶不會，打鼓普請看。」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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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出鄉半月餘，眼睛對鼻孔，囊中無一物，拾得個骨董，送入常住中，庫司供大眾，莫作佛法商量，休作世諦儱侗。」召眾云：「既不許作佛法商量，又不作世諦儱侗，畢竟如何理會聻？」卓拄杖云：「步行踏斷流水聲，大地山河掌握中。」復舉：「高峰云：『盡十方世界是個缽盂，汝等諸人喫粥喫飯也在裡許，屙屎放尿也在裡許，行住坐臥乃至一動一靜總在裡許。若也識得，達磨大師只與你做得個洗腳奴子；若也不識，二時粥飯將甚麼喫參？』」師云：「白蓮則不然，盡十方世界雖是個缽盂，喫粥喫飯也不在裡許，屙屎放尿也不在裡許，行住坐臥乃至一動一靜俱不在裡許。若人識得，達磨大師與汝做個同參；若也不識，燒茶用水，炊飯用米，喫得屙得，福不思議。」僧問：「為尋知己即不問，格外玄提事若何？」師云：「三塔灣七曲八曲。」進云：「恁麼則全機獨露超調御，意外明宗信不通。」師云：「四依亭橫行豎行。」進云：「白蓮堂上獅子吼，鳳凰州內浪滔天。」師云：「不勞讚嘆。」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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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本寺眾勤舊同崑石王居士請上堂。「一年一度解，一年一度結，不是白蓮新規，乃是諸方舊轍。禪客相逢沒故新，須信其中滋味別。寒山騎虎入松林，倒拈苕帚是拾得。普化四方八面來，臨濟堂前罵老賊。二祖斷臂乞安心，及至安心不可得。大眾！山僧從不解欺人，所以一一為拈出。」擲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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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溪馮居士請上堂。僧問：「鐘鼓已鳴，識得了也。正恁麼時，請師答話。」師云：「但看未鳴前。」進云：「龍生金鳳子，撞破碧琉璃。白蓮相肯也無？」師云：「但識琴中趣，何勞絃外聲。」進云：「覿面若無宗正眼，焉知全露法王機？」師云：「三十棒。」乃云：「一路來，一路去，業識茫忙無本據。如刀剖水風吹光，個裏孰分麤與細？」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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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護法同香客請上堂。「參也，參到無參處；說也，說到無說時。參到無參處，正好參；說到無說時，正好說。假饒參說一齊撥，孟八郎漢如何止遏？所以道：逢強即弱，遇柔即剛。廚房施主設齋香，眾聞鼓響俱進齋堂，莫管東來西來，飽食饅頭粉湯。或問其中旨，婆舌為宣揚。果珍李柰，菜重芥薑。若還不會，再扣方丈。」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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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不談佛法不談禪，暮雨連連朔月天。會得其中端的旨，大家喫飯了瞳眠。忽有人來索飯錢，作麼生支遣？不見維那道：『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你還是龍象眾麼？若是龍象眾，第一義作麼生觀？若謂維那白椎處是第一義，侍者送拂子來是第一義，擊鼓撞鐘是第一義，燭臺香爐是第一義，佛殿三門是第一義，說者聽者是第一義。若與麼會，秪成個逐色隨聲漢子，於第一義中總沒交涉。汝若要於此事相應，當內不存知，外不立見，世法佛法，一擔掀翻，但飢來喫飯，寒來著衣，無絲毫繫念在心，自然開口道著，動步踏著。且道踏著個甚麼？今朝不覺連綿雨，明日天晴再主張。」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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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淨圓勤舊請上堂。拈香祝聖畢，乃云：「年新月新日新，人人慶賀新春，個個東拜西拜，撞著無位真人。新舊當家齊著力，大家扶起破砂盆。山僧亦不中途倦，拄杖竭力把門撐。」卓一卓，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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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日師翁三周忌日，上堂。僧問：「昔日巴陵為雲門大師設忌，有三轉語。高峰為雪巖和尚設忌，單單只有一句。今日和尚為先老人設忌，又且如何？」師云：「我這裡一句也無。」進云：「昔年今日先老人向甚麼處去也？」師云：「即今抖的。」進云：「即今又是個甚麼？」師豎拂云：「會麼？」進云：「雖然，面目儼然在，一番提起一番新。」便禮拜。師乃云：「盡道師翁今日死，某道師翁今日生。生死去來尋常事，為甚諸人特地驚？若能言外知歸去，撥著須教解翻身。於中弗能親薦取，十字街頭等個人。」卓拄杖，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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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師云：「結制時，東來西來；解制時，南去北去。雖曰結，拂子未嘗結，何必東來西來？雖曰解，拂子未嘗解，何必南去北去？山僧老實為大眾說個事，中間不在，東西南北，有飯喫飯，有粥喫粥，一日三餐，千足萬足。」僧問：「九旬禁足，大似畫地為牢，忽有羅籠不住、呼喚不回，且道此人還在解結內麼？」師云：「風吹不響鈴兒草，雨打無聲鼓子花。」進云：「獅子吼處乾坤裂，毘盧頂上任縱橫。」遂以坐具頂頭而出。師云：「可憐出盡家中醜，致使傍觀笑破唇。」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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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百日期場今日始，個事諸人自擦磨。牙關咬定疑生死，面皮翻轉疑團破。疑團破，銀山鐵壁都推倒，得失存亡俱按過。眾中還有是般人麼？如無，山僧下座，往街收供擔頭上，為諸人說破。」堂主問：「世尊說法四十九年，未嘗說著一字。和尚今日高登寶座，闡揚大法，未審說個甚麼？」師云：「汝見我說個甚麼？」堂云：「正令已行全體露，那分南北與東西？」師云：「但得時中不瞌睡，碧空原是舊蒼天。」堂云：「各家門首無為鏡，炤破虛空舊面皮。」師云：「爭奈門對千竿竹，猶有屋後萬株松。」堂云：「男兒不具超方眼，焉識吾師顯大機？」便禮拜。師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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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誕日，眾職事請上堂。「山僧今年三十七，辰巳午未申酉戌，乙卯年己卯月丙午時辰丁酉日，若將這些作生辰，猶是眼中重添楔。」復召眾云：「既不將這些作生辰，且道將甚麼作生辰？」良久云：「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堂主問：「開口只說無生話，如何是和尚生辰？」師云：「生也。」堂云：「恁麼則金風搖動澄潭月，嶺外梅花徹體香。」師云：「但得無心並無事，何勞南北與東西？」堂云：「洞上一宗開正眼，分明全露法王機。」師云：「痛上加鞭策，辭中更著詩。」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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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晚參。師垂語云：「白蓮不住資聖，不居衲僧家，向甚處安身好時江南資聖寺請師？」維那云：「擺手出長安。」師云：「新維那，說舊話。」一僧作咳嗽聲。師云：「作麼？」僧云：「某甲傷風。」師云：「子是真病。」乃云：「諸兄弟東去西去，那事中間須仔細。三條椽下好安身，七尺單前非容易。福薄身輕心不安，途中切莫生他計。逢溪先把杖頭探，腳底恒將草鞋繫。何故聻？石頭路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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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瑕庵主請晚參。師云：「久不到家鄉，相逢語話長。途中多風雨，搭船坐中倉。及至歸家已，拄杖左右量，長不是短，圓不是方。若能不在方圓上，踢倒門前枯樹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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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晚參。僧問：「如何函蓋乾坤句？」師云：「普。」「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云：「住。」「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云：「今晚三十夜，初一早商量。」乃云：「一年一年又一年，一月一月又一月。光陰易過人易老，忙忙日月相催逼。未透前三與後三，腳跟底事黑漆漆。朝參暮究不相似，只為馳求不肯歇，但把奔逸盡拋離，此是山僧真秘訣。秘訣不假於心思，那許其中著言說？龍樹昔年誹大乘，自悔持刀把舌割。諸大德！參禪學道，不為別事，只要臘月三十日眼光落地時，這一片田地，四至界分著實分明。今正其時，還有著實分明底人麼？」良久云：「莫把是非來辨我，平生穿鑿不相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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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言前薦得猶成滯，句後承當早已遲。為恐諸人未勦絕，吾今暫說不如斯。」擲拂子云：「吐膽傾肝俱說了，不是飽參人不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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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示眾。師云：「結制不覺經一七，個事諸人畢未畢？如未畢，山僧為汝重剖析。大眾！但不得動著，動著則頭破腦裂。」僧纔出，師便打云：「動了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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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有收有放，鞭繩在手，能殺能活，鮮血淋漓。是者等人，方能喫佛飯、穿佛衣，受佛戒罵佛，非不脩福、不造罪，隻手提起利剛錐；佛也錐，祖也錐。何故聻？」良久云：「者裡無處著落，莫怪山僧用鉗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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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卓拄杖云：「如是見，如是知，如是解，不生法相。」拈拄杖云：「法相生也，是凡是聖？」擲下拄杖云：「今夏常住淡薄，一日三食冷飯，大眾喫得肚脹，行住坐臥如然，好個參禪榜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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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僧問：「入理深談即不問，七縱八橫事如何？」師云：「非公境界。」僧無語。師云：「果然。」乃云：「入理深談，朝三暮四，出長安道，七縱八橫。具如是作略，方堪荷擔吾宗。」復顧視左右云：「還有克家種草麼？如無，山僧為爾道破。」卓拄杖云：「者裡親薦取，獨步任西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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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僧纔出，師便打。又僧出，師云：「三十棒。」僧無語。師云：「蒼天！蒼天！」乃云：「拄杖子橫打豎打，不曾打著一個。還有向未拈棒前撩起便行底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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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侍者有省，示眾。師云：「禪不屬參，道不屬悟，佛亦不成，眾生不做。向這裡摸著鼻孔，一任隨緣放曠，任性逍遙，拗折拄杖，放下腰包。其或未然，一狐疑了一狐疑，江北江南問王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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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師云：「寸絲不掛，自然赤條條；粒米不嚼，各各飽齁齁。即今身上穿底口裡喫底，又明甚麼邊事？還有撥轉此關者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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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師云：「三祗煉性脫落，只在暫時；八定四禪取證，不離當處。還有不假脩證者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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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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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霞山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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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生、六道，蓋為此○不明，故有輪迴之相。汝幸生富貴之家，無衣食之逼，正好趁色力康健時，參究此道。但看未生董宅之時，這能語能言一點靈明在甚麼處安身？既生之後，能語能言復是何物？者裡看得破，念佛是誰不須問人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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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參究用工之法，不得放緩，緩則被散亂妄想混擾，難得成片，名為間斷。古云：「學道如鑽火，逢煙切莫休，直待金星現，歸家始到頭。」思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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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身難得，佛法難聞，世人匆匆，混過一生，向此門中，問道有幾？幸汝夙植善根，得遇善知識，發心參禪，求出世因，實難得耳。但要信得及，久久不退，定有相應分也。至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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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掛鐘板，師擊板一下，云：「打破趙州關。」又擊一下，云：「擊碎雲門普，雪峰三輥毬，禾山四打鼓，普化掣風顛。面壁是魯祖。白蓮爐韝新開。大者歡欣小者舞。休歡舞。」復擊一擊云：「觀音妙智力，能救世間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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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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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溪大休珠禪師住定隱寺語錄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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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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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德閒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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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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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持嗣法德茂編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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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定隱今冬結制，要且不比往年，多處宜減，少處宜添。或問添減何意？向道千聖不然。山僧直心直行，從來不敢欺瞞。不是德山托缽，亦非婆子燒庵。諸禪眾！爾既一總不會，切須擦褲磨肩，咬緊一具牙齒、捏定兩個粗拳，莫管真如妄想，將伊攪作一團。上來一一都拈卻，一處安兮處處安。」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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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誕日眾請上堂。「昨日觀音良誕，今朝休老生辰，古今從無二致，何勞棄舊迎新？大眾！既無二致，且道如何是一致？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是瞿曇之一；寂然不動，感而遂通，是老聃之一；瞻之在前，忽焉在後，是仲尼之一。作麼生是衲僧之一？」審契出，師問云：「如何是一？」密云：「拄杖子撐天拄地。」師云：「拈卻拄杖又如何？」密轉身一喝。師拈拂云：「識得一，萬事畢，我今付子龜毛拂，長養十載後抽枝，莫似諸方成狼藉。」付拂，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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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裕之西堂謝法請上堂。「佛佛授受，祖祖相傳，不過為寄信人，七佛已後，傳我釋迦文佛。釋迦以祖位傳摩訶迦葉，迦葉傳至達磨，達磨為東土初祖。初祖傳至六祖，六祖傳青原，青原傳至洞山价，价傳至雲門澄師祖，為三十二世。祖傳寶壽方師翁，翁傳象田現先師，先師之道傳於山僧，山僧傳付裕之滌公，亦是寄信人耳。大眾！且道要他寄個甚麼信聻？」良久云：「問取裕之西堂。」拂拂子，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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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慧道人六旬請上堂。「靈利衲僧，不消一言，良驥追風，不加一鞭。若還擬議思量，向道且待驢年。不擬議思量，又且如何聻？人天交接，兩得相見。所以道：仁於慈合，釋於儒合，明於暗合，悟於迷合，智於愚合，唯有拄杖子不屬諸數。既不在數內，且道要他何用？」拈拄杖云：「閒來攜去聽瀑布，夜深拋向峰西。」卓一卓，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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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僧問雲門：『撥塵見佛時如何？』雲門云：『佛亦是塵。』」師頌曰：「撥塵見佛時如何？那事還曾撥得麼？佛亦是塵塵亦佛，木人撫掌笑呵呵。」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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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任公載居士四旬并祈嗣請上堂。「一有事，二有理，事理相融，可知禮也。」拈拄杖，卓一卓，云：「惟這裡不屬事，不屬理，撥轉關頭，可知禮也，然後可以垂手。三界之中，任你求壽命得壽命，求智慧得智慧，求男女得男女，求官位得官位。」遂拈拄杖劃一劃，云：「若不劃斷葛藤，幾乎流布。」都監問：「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得個甚麼？」師云：「各各眉毛，眼上橫曳杖。」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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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師誕日，潯中弟子就梅檀林請上堂。僧問：「世尊初生即不問，吾師壽量事如何？」師云：「今年四十。」進云：「恁麼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師打云：「也少這一棒不得。」僧禮拜云：「謝師之恩。」師云：「面赤不如語直。」乃云：「山僧今年方四十，本命元辰記不得。六十甲子數將來，未出母胎度人畢。」師召眾云：「大眾還會麼？若也會得，佛殿咬住山門脊；若也不會，山門咬住佛殿脊。會與不會即且置，秪如者僧問山僧壽量，山僧答伊今年四十，謂復是佛法聻？謂復是世法？」卓拄杖云：「還委悉麼？揭諦揭諦僧，揭諦摩訶般若波羅蜜。」下座。師誕日，潯中必成無瑕、上生定水菴主請上堂。僧問：「法身不墮諸數，幻身豈能長久？法身向上事，乞師指示。」師云：「脫下破襤衫，不著清淨襖。」乃云：「脫下破襤衫，不著清淨襖。法身不墮諸數，幻身豈能長久？向上向下一齊拈，到處逢人誇好手，南北東西任意遊，牯牛食盡溪頭草。」喝一喝。必成問：「自古至今原不二，不生不滅事如何？」師云：「領取話頭。」成便禮拜。云：「法王座上獅子吼，點破娘生鐵面皮。」師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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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巨木知藏為師慶誕請上堂。僧問：「個中事不涉春秋，今世門豈免法臘？請師指出無量壽。」師云：「天之高，地之厚。」僧禮拜云：「謝和尚答話。」師云：「口是禍門。」乃云：「天之高，地之厚，便是當人無量壽。任他地裂與山崩，更於何處添休咎？個中事，不涉春秋；今世門，未免法臘。不惟山僧獨如然，歷代祖師亦如。法源禪人休兜搭，我今指你安身法，但得身心總不依，於此百中而百發。」喝一喝。復舉：「韓文公訪大顛，問曰：『和尚春秋多少？』顛提起數珠云：『會麼？』公曰：『不會。』大顛云：『晝夜一百八。』公不曉，遂回。次日再來，至門前，見首座，舉前話，問：『意旨如何？』首座扣齒三下。及見大顛，復理前問，大顛亦扣齒三下。公曰：『原來佛法無兩般。』大顛云：『是何道理？』公曰：『適來問首座亦如是。』大顛遂召首座：『是汝如此對否？』座曰：『是。』大顛便打趁出院。」師以拂子拂一拂云：「若向這裡會得，如天普蓋，似地普擎，將大顛首座鼻孔一串穿卻。試問諸人還簡點得出麼？若簡點不出，聽取山僧一頌：三三兩兩絕商量，個事從來不覆藏。擬問其中何意旨？車行陸路水行航。」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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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付階一禪人，上堂。「一處真，處處真，頭頭盡是本來人。真實顯時聲不現，正體堂堂沒卻身。」遂顧視左右云：「作麼生是堂堂正體？向這裡道得一句，與汝一柄拂子去為人。」階一出，師云：「那裡是堂堂正體？」階云：「頂天立地。」師云：「未是，更道。」階云：「那個男兒不丈夫？」師云：「為甚麼要從這裡去？」階云：「怎怪得某甲？」師云：「珍重！」遂付衣拂，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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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都監領西塘眾居士請上堂。「昨日一場佛事，今朝揭過一班。」以如意擊香几云：「文殊堂裡萬菩薩，夜來盡向此中參。」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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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誕日解制，眾鄉紳為師祝壽，請上堂。僧問：「中人以上不可以語下，中人以下不可以語上。秪如上下人一齊來，和尚如何接待？」師云：「山僧住持事繁。」乃云：「昨夜偶爾燈花爆，知有文星入寺來。門前波浪如雲聚，始信潮音迅似雷。手攜仲尼日月，腰懸佛祖靈符，毘盧頂上大方獨步。到這裡，說甚麼中人以上不可以語下，中人以下不可以語上，更有甚麼生可慶？更有甚麼制可解？說生說滅，說解說結，總是眼中著楔。殊不知衲僧胸量寬如海，宰相肚裡好撐船。」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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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若論法身向上事，有口道不得。諸人睡著時若薦得，略較些子。忽然翻身推下枕頭，略較些子。縱目觀來眼前無物，略較些子。信口道來胸中無義，略較些子。信手拈來不見一法，略較些子。信步行去不意高下，略較些子。」驀拈拄杖云：「拄杖子聞山僧與麼道，傍不肯。」卓一卓云：「略較些子。大眾！若到諸方，莫道山僧與諸子說老婆禪。」復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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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師云：「結制已來經二七，那事全然沒巴鼻。擬欲將心待悟時，敢保老兄猶未徹。更有一個好良方，但把追求一齊歇，行住坐臥總如然，撞見銀山并鐵壁。朝鐵壁，暮鐵壁，十二時中俱鐵壁，人人沒奈鐵壁何，我道鐵壁好消息。大眾！且道是甚麼消息？」以竹篦擊案云：「百雜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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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晚參。師拈如意云：「正月二十這公案，四月初一方勦絕。即令這裡許多人，人人有口難分雪。不使意馬亂奔馳，其中有個真消息。且道是甚消息？」以如意打○云：「急急如令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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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慈風大德詣示眾。「看看不覺十月一，農家收割將已畢。衲僧急透那重關，撥著從教腦門裂。直須一箭透梵天，十八諸天也驚喫。炷香禮拜白方丈，拈棒劈頭便打出。屈！屈！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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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護法振華汪居士，同聖徵李居士、彰甫徐居士，并兩序職事，請說行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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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醜態多年，不敢輕布。逼不由人，今朝始露。山僧生於楊州府泰州華家莊。家遭回祿，移居柯家堡。父周公南津早喪，母紀氏，寡居三十餘年。因家務牽纏，不習儒業。十三歲月素，十五歲畢婚。雖娶而律身童真，從無慾念。共房七載，故不生養。每見破衲僧，喜甚，追隨不捨。凡見人死，心甚驚怖。自謂形骸尚在，說話的到那裏去了。忖想如癡，欲訪明師出家。母親不許，耽遲到二十二歲。因不事家務、不喜室人，室人是年自縊。雖家資罄盡，心中甚喜，又少一種纏縛也。一夜自坐房內，將剪刀剪去頭髮一半，并寫遺書，表散田園什物，因兄不孝，將母親拜托二姊。明晨早起，假稱討債，逃至河󵊒場西方菴德心老師處，欲求剃度。母親得遺書痛哭，自尋到西方菴逼回家。山僧苦求云：『老母若肯放子出家，近所還可相見。若決不肯，逃上天童，恐今生不能會面也。』老母見苦留不住，只得許可。山僧是日設茶，胡跪姊丈趙楚雲前告曰：『老母終身全仗老兄。』老母哭倒於地。時丙子冬臘月八日也。母送至安豐場清淨菴越門和尚披剃，蕭民台為我設齋。師命廚房燒火三月。師一日見山僧手指碎裂，復命方丈充侍者。吾師待人尊嚴，日不許蹔刻坐、夜不許伸足，臥目不許邪視、咳不許大聲，夜則以絛縛足而睡、日則拱立端莊。如是一年，不幸我師長往，臨終囑本源兄曰：『此子儘可彫琢，子善提攜，勿使狂往。』丁丑同本兄往天童受具，參密雲老和尚。一見胡跪問曰：『弟子千里而來，特為決擇生死，請師一決。』童打云：『小小年紀，有甚麼生死？』出方丈後憤憤然，行住坐臥。只憤憤然，在廚房菜鍋上燒火兩月，忽患手󵊑，一病幾死，半月少瘥。有同單中和老師云：『汝是初出家，此是聖人道場。汝夙有愆尤，故多魔障。乃護法神，不許汝登三寶地，當精誠懺悔。』山僧依教，三年衣不解帶、脅不至蓆，但五更初拜大悲觀世音香一炷，然臂香三炷，以懺往昔冤愆，是冬結制藏堂，進堂後行不知行、坐不知坐，普梆雖隨眾，如有氣死人相似。一日立在方丈外，聞有人言：『無心方合道。』即身心廓落一輕，得個入處。便進方丈問曰：『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某即今覓心了不可得，又識個甚麼心？』童云：『你即今在甚處？』遂頓足云：『在者裡。』童云：『你且去，明日來。』那時山僧便會得個擎拳豎指道理。時朝宗和尚為西堂，一日山僧纔跨入門，堂拈棒便打，山僧奪住棒云：『剩貨多年，不勞賣弄。』堂奪杖云：『偏要賣把你。』山僧推西堂一推云：『切莫塗汙人好。』便行。西堂趕出云：『今冬五百眾中，剛得半個聖人。』一日又進方丈，問曰：『不涉凡情、不作聖解，便恁麼去時如何？』童纔拈棒，山僧把住云：『到這裏總用不著。』戊寅年往紹興府顯聖寺參爾密和尚，正值講《華嚴合論》，一見就跪問云：『尋行數墨，猶涉廉纖。作麼生是了生脫死一句？』密云：『一覽大藏証無為。』山僧纔擬開口，密大笑推出。山僧復疑，又參三年。己卯年往五雲門六如和尚處過夏。是冬起單往廣孝寺參具德和尚，命燒火一期。一日具師問曰：『趙州道無。你作麼生會？』山僧便喝。具曰：『不是。你何不問我？』山僧問曰：『趙州道無。意作麼生？』具云：『嗥嗥嗥。』山僧於此決疑。其冬具師鉗錘妙密，脫卸許多礙膺。庚辰春復上顯聖，聽爾密和尚《思益梵天經》一期。期畢往紹興府昌安門外硃砂菴，聽慧融法師《法華經》一期。期畢，復進雲門尋本源兄，大病一場。病中作主不得。那時慚惶。容身無地。又上顯聖親近爾密和尚，時病未全愈。十月結制，似乎進堂不得。預夜然香，禱告龍天、十方諸佛：『願加被我。願此期內徹法源底，報佛深恩。』進堂後胸中逼逼塞塞，雖不參話頭，只是萬緣放下著力逼拶去。逼到半期，一日浴堂洗浴，只是迥迥然凝定，正穿衣時似乎乾坤翻轉、四大分散。隨頌兜率三問：一、即今性在甚麼處，舉止何時不露布，會得觸目是菩提，達者同遊涅槃路。二、眼光落地作麼脫，通身是口難分雪，也要當人獨自知，不知卻問天邊月。三、四大分張甚處去，撩起便行無拘繫，脫下草鞋赤腳行，無住處時無住處。辛巳年往上蔣甘露菴，又聽慧融法師《楞嚴經》一期。期畢，同本源兄往東山，再覲爾密和尚。是冬鋪堂行苦行求福。見首座小參不濟，自打點為人。期畢，參象田先師。正值平地，先師問曰：『趙州道無又道有。汝試道看。』山僧云：『師手中是把木扒，某手內是把鐵搭。』隨頌曰：『趙州狗子佛性無，眼上眉毛會也麼？剎竿頭上挑日月，木人撫掌笑呵呵。』先師云：『有聻？』又頌曰：『有無佛性趙州狗，七七依然四十九，可笑當年老趙州，好路不行草裏走。』先師大喜。親近一載，每室中盤桓，深相契合，便欲分付。山僧不意欲速，又往天華聽《法華經》。經畢，聞先師示寂，慟哭流涕者幾幾。法華期畢竟，往天台護國寺參嘯雲和尚。一見，嘯問曰：『那裏來？』曰：『象田來。』嘯曰：『到這裏做甚麼？』山僧曰：『到則親到，做則不做甚麼。』嘯曰：『要做洞上兒孫，須會吾家宗旨。且問如何是正中偏？』答曰：『和尚問學人。』曰：『如何是偏中正？』答曰：『學人答和尚。』曰：『如何是正中來？』答曰：『某甲昨日到天台。』曰：『如何是兼中至？』答曰：『濫泥之中防毒刺。』曰：『如何是兼中到？』答曰：『泥牛踏破潭底月。』嘯大喜。壬午春參石奇和尚於靈鷲寺，正值上堂，山僧出問曰：『某向江南走一回，不曾看見個乾淨衲僧。且道衲僧家如何行履？』靈曰：『你自摸索看。』山僧曰：『學人到這裏無下手處。』靈打云：『也少這一棒不得。』山僧搖手云：『也是多的。』因石和尚退居仙居景星岩。山僧往台州府雲峰寺湛明律師處，閱藏二年。湛師命為尊証，二期。癸未復到象田，拜先師龕。時古靈兄閉關象田，為之盤桓。此人道眼不明，重言貶駁。古云：『某非其人。先象田有法衣一領，臨終分付以待兄來。』山僧不顧，直往寶壽參雨老和尚。古將衣卷密送寶壽方丈。老和尚一見，問曰：『那裏人？』答曰：『楊州人。』老人曰：『我不問汝楊州。』答曰：『和尚背後是甚麼？』老人拈起禪衣角。山僧舉袖云：『某是件衲衣。』老人曰：『有甚交涉？』山僧曰：『有甚交涉？』老人點頭三下，命上龍門充維那。和尚一日上堂，山僧出問曰：『昔日薰長老，今日是吾師。一來又一往，且道為何事？』老人曰：『你道為何事？』山僧顧視左右云：『大眾！莫是這件事麼？』甲申正月乃老和尚誕日，將象田法衣源流當堂分付。因不敢負象田，雖親承寶壽付囑，而嗣法象田老和尚。偈曰：『一領破袈裟，今又缺一角。汝師留與汝，我今為蓋卻。象耕鳥為耘，異類行不群。有時苗秀實，表信露衣紋。』付後，即受古靈兄請并老人命，主持象田。冬間結制一期，因舊當家作祟。臘八期畢，飄然辭謝。是夜出山，自恨年幼行淺，意欲陸沉眾中，潛行密行。故三年無襖、五年無褲、直往天童茶房燒火。未久眾知，不能果願，即往南海普陀山，意欲行苦供眾。奈人境紛紛，難以駐足。乙酉年往滃州山頂黃楊尖上，住靜禁足掩關一載。後象田得知，命僧午輪連請者三。以偈卻曰：『看他上古亦曾為，驀直渡江不我歸。此去去時真果去，合國人追追不回。』午輪再四請，應秀峰山權結冬期。因年荒糧不足，又受倪周二鄉紳請住上虞瑞象寺。丙戌年有陶章請住持會稽天華寺，其冬結制開堂說戒，相從者眾。自念世亂紛紛、聚散不久。且象田一枝佛法將斷，全賴山僧一人，恐一不測則辜負先人。故不避譏呵，付囑幾人。丁亥春，往佛日打齋謝法，老和尚命為西堂。期畢，受烏鎮唐沈孔眾鄉紳請，住持密印寺二載。己丑冬，赴白蓮之請。自悔從前狼籍，如今把緊繩頭。雖坐方丈，更慚福薄，日負栲栳打飯供眾，以效淵祖遺風。即今出世弘道，不敢自懈，抖擻精神，接引後昆，報佛祖恩。汝等諸人，參須如是參，悟須如是悟，行須如是行。知識如是做，不枉為人，不枉為僧，方名上報四重恩，下濟三途苦。山僧久蘊不發，正恐斷送平人。今夜因護法懇請之誠，只得揚沙撒土，明眼人前一場笑具。且道笑個甚麼？」良久云：「阿誰不掛眉間劍，何必搖唇惑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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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溪大休珠禪師住大覺玅濟寺語錄卷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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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行海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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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瑞鹿法孫行信編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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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院上堂。師至法座前，拂坐具云：「大眾！向者裡一肩擔當有甚麼難？」遂陞座。拈香祝聖罷，又拈香云：「者些子，前已三番洩露，而今再四披宣，令其未聞者聞，未見者見，熱向爐中，專申供養象田堂上傳曹洞正宗第三十四世即念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乃就座。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今當八月二十五，玅濟擊動虛空鼓，十方世界一齊聞，免得昭公道遍普。山僧竭力為法門，信手拈來俱是土。前壁倒渠修，後壁崩渠補，瓦礫翻成帝釋宮，草木叢林咸起舞。一舞舞到兜率陀天，驚得主空神、主風神奔競無門連聲叫苦。」良久云：「休叫苦，此是衲僧之莽鹵。」喝一喝。維那再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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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陽日，石林上座請上堂。「一處淨時處處淨，九月九日重陽令。一處垢時處處垢，說法陞堂成漏逗。衲僧獨脫兩重關，到處從緣獅子吼。」召眾云：「還有獨脫者麼？」眾無語。師良久云：「不見道：『一心不生，萬法無咎。』」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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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維那問：「大冶爐韝，烹佛烹祖，惡辣鉗錘，煆聖煆凡。秪如個鐵額銅頭的人到來，又作麼生？」師云：「趁出三門外。」進云：「為甚如此？」師云：「自首免罪。」進云：「恁麼則玅濟堂前遭點額，翻身湧浪出蛟門。」師便打，那便喝，師又打云：「再𨁝跳看？」那云：「早已露布了也。」師復打，乃云：「諸方今日結制，個個說寒道熱。玅濟一味尋常，不解費唇費舌。火種頭邊本自然，前後枯柴任我折，滿瓶水煮地爐茶，飲不飲兮從君悅。若還向外打之遶，分明平地上喫跌。不將閒事掛心頭，乃是山家第一訣。」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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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法衣至錦山觀音寺，越峰徹公領居士請上堂。「老人信步出山遊，倏爾金風體露秋。糞掃堆頭燒黃葉，杖藜撥出火柴頭。」驀拈拄杖云：「者個火柴頭，從密印堂前分付已久。老僧囑云：『住山燒這火柴頭，行時踏這火柴頭，動手捉這火柴頭，示人擲出火柴頭。』徹公則依教奉行。住山也燒過，行時也踏過，動手也捉過，示人也擲過，一擲擲向他方國土，乃至四大部洲東洋大海外，卻來陳白老僧。老僧曰：『恭賀！恭賀！恰好恰好。與麼為人，庶不草草。』」連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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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隊歸，上堂。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眼上眉毛八字栽。」僧禮拜。師乃云：「幾番去了幾番來，眼上眉毛八字栽，一一與君都說了，何勞特地問西來？」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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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霞山請上堂。「佛非佛，心非心，撥轉天關正眼親。佛即心，心即佛，冷地看他是何物？穿衣喫飯謂平常，喚作平常又怎得？既道平常總不然，糞掃叢中堆荊棘。荊棘堆頭夜神珠，炤天炤地明歷歷。薰菴主，須委悉，他日逢人謾拈出。忽然拈出時如何？黑漆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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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拈香祝聖畢，乃云：「舊年已過了，新年無處躲，新舊與去來，同坑無異土。」擲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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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誕日，職事請上堂。「若論佛法向上，則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到這裡也須亡鋒結舌，說生說滅，說解脫、說真如，說佛祖、說眾生，總是平地上喫交。若向下論，則山林樹木，草芥人畜，鳶飛戾天，魚躍於淵，乃至十二類生，一一具大作用，放大光明，助顯實相義。如山僧去年生日也是者一日，今年生日也是者一日，明年生日也是者一日，又作麼生論？即今拜的拜、賀的賀，又是甚麼義？還委悉麼？」良久云：「三世古今包不住，何妨赤腳上天台。」僧問：「風恬浪靜，絕無人知是個甚麼？」師云：「我亦如是，子亦如是。」進云：「還得相續去麼？」師云：「又要從始起。」進云：「不相續，但知有去，去後又如何？」師云：「甕裡何曾走卻鱉？」僧禮拜，師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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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昨夜有個師僧，到今晨作別上天台，為我傳句知心話，寄信寒山、拾得來。大眾！且道要二大老來做甚麼？」良久云：「我亦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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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廣慧和尚至，引座。師云：「生平秪個知心友，十載相分似夢場，幸而法駕臨門也，須知兩兩不成雙。大眾！既是兩兩，為甚不成雙聻？」良久云：「問取本源和尚。」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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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護國二和尚訃音至，上堂。「一謂天童林，一謂護國嘯，一人教通禪，一人禪通教。宗教並拈提，無處不驗到，惜哉度世師，法幢今已倒。麈尾尖頭蛛網結，法堂門前長青草。因緣謝世是其時，折合終歸炭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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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付四禪人衣拂上堂。「三十年來海上覓，昨夜撞著四個賊，和贓捉敗俱打翻，各與三十齊趕出。南天台，北五臺，東西南北從君適。及至歸來白父知，假鼠咬櫃因繇說。」乃揮拂云：「不消說，不消說，綽綽有餘，做得做得。」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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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悲菩薩誕日解制，知浴明心請上堂。「百日期場方始解，大悲今日受生時，明公擬問源頭路，白藕池邊栽一枝。栽不栽即且止。試問諸人：如何是源頭路？還是知浴打化為眾勞心是源頭路耶？還是監院上香、大眾作禮是源頭路耶？若謂知浴打化為源頭路，假饒盡大地是個檀那，以那個為源頭路，若化不著，且喜沒交涉。若謂監院燒香、大眾作禮為源頭路，秪如堂外燒火的燒火、掃地的掃地、送客的送客、迎賓的迎賓、擂鼓的擂鼓、撞鐘的撞鐘，處處是源頭路。若摸索不著，且喜沒交涉。且道畢竟如何是源頭路聻？」擲拂子云：「橫身一擲是非外，獨個閒人天地間。」後堂問：「機前薦得絕廉纖，離見離聞出蓋纏，不用拈提并棒喝，請師速道個中玄。」師云：「放子三十棒。」堂云：「龍門浪暖翻身過，霹靂何曾透頂來？」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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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必成菴主領眾請上堂。上首白椎竟，師云：「第一義諦，一椎粉碎了也。一粉碎後，便盡卻今時。盡卻今時，卻向那邊行履。那邊行履時，見天不是天，見地不是地，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向那裡打個轉身，卻向這邊行履，見天依舊是天，見地依舊是地，見山依舊是山，見水依舊是水。正是溈山道：『這邊那邊，應用不缺。』大眾！且道作麼生甄別？」良久云：「鵝王擇乳，素非鴨類。」必成問：「秪如大地無寸草，且道水牯牛以何為食？」師云：「一日三食飽不休。」進云：「畢竟是甚麼食？」師豎拂子云：「我不欺汝。」進云：「恁麼則口吞佛祖，眼蓋乾坤去也。」師云：「不信道。」成禮拜，師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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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盡道萬法咸歸一，據我觀來一也無，家貧赤骨條條地，渾身上下任摩挲。摩挲不著處，遍體生光；遍體生光時，摩挲無處所。此事不惟山野如然，則君亦如然、臣亦如然，智者亦如然、愚者亦如然，即今說者聽者一一如然。若如然者也是，若不如然者也是。大眾！如然者固是，為甚麼不如然者也是？」良久云：「羿善射時無他力，寡盪行舟卻宛然。」擲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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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誕日為真念禪人披剃上堂。「出家本為無為法，脫下藍衫著破衲。莫謂修行不苦辛，我也曾把辛苦踏。朝也參兮暮也參，四威儀中如是參。參得萬念冷如灰，個裡討個安心法。但得心安身亦安，夙種靈苗從此發，更加四願以相資，愍心再把眾生拔。行一丈來說一尺，十二時中當觀察。念禪人！且道觀察的是個甚麼？」良久云：「今朝是初八。」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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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付臥雲禪人上堂。「披衣登法座，識者合知歸。問著曹源路，君當為指揮。」遂授衣拂，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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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章婆子請上堂。舉：「臺山婆子，凡有僧問：『臺山路向甚麼處去？』婆云：『驀直去。』僧纔行，婆云：『好個師僧！又恁去。』趙州聞，云：『待我去勘破這老婆。』州如前問，婆如前答。州回，謂眾云：『這老婆被我勘破了也。』」師召眾云：「前後問答一般，且道那裡是他勘破處聻？」眾無語。師云：「未出門時先動棒，猶然遲卻幾多時。」僧問：「勘破婆子即且置，覿面提持事若何？」師云：「背後的一場懡㦬。」僧禮拜起云：「咦！夜深不向蘆灣泊，迥脫中間與兩頭。」師云：「氣急殺人。」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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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冤有頭，債有主，偶爾狹路相逢，至今恨入骨髓，熱向爐中，供養象田堂上即念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僧問：「大開爐煹，鋾鑄聖凡，末後重關，請師拈出。」師云：「但得雪消後，自然春到來。」乃云：「盡道今日結制，山僧今朝結舌。結制與結舌是同？還是別？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搕󵉿堆邊蘿蔔頭，十字街前攤瓦礫。擬心於此覓玄微，管保驢年猶未徹。」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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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晚參。僧問：「一句了然，如何得脫塵離垢？」師云：「團團離海嶠，漸漸出雲衢。」進云：「恁麼則蓋天蓋地去也。」師便打云：「不出山僧這一棒。」乃舉：「洞山云：『諸兄弟！東去西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草去。』有者道：『出門便是草。』又有道：『不出門，亦是草芊芊地。』」師云：「二尊宿恁麼答話，未免落草；山僧不解落草，諸人不得草草。要識洞山麼？一句明明都說了，行人莫與路為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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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僧問：「如何是大道？」師云：「恁麼大道？」僧無語，師便打，乃云：「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難睹。既在目前，因甚麼難睹？薰風自南來，殿角生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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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絕糧，師密至湖中打化歸，示眾。「鐵錘無孔向空拋，多少時流陷寂寥，大道若無過量者，如何留得到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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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掛鐘板法語。「昨日有今朝，今朝有昨日，昨日與今朝，切忌生分別。莫分別，板是木，鐘是鐵，輕輕擊著俱漏泄。」遂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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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密嚴定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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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禪師住黃龍四十年，坐鎮道場，不動聲色。今人住一破院，逞僥倖，爭人我，遂使攪壞叢林，分煙散眾，有傷法門規範，深望吾徒萬勿鹵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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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近時學人有多種病，捨迷求悟是病，避喧求靜是病，好名為人是病，好利授人是病。汝但一齊放下，入荒田不檢草，信手拈來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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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善知識，道眼清明，透盡今古差別，然後出世導人。開口動舌，翻人窠臼，點人病根，令人心悅誠服，久則聲名流布寰宇，浩歸湖海衲子，望振佛祖之道，夫復何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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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至誠之極，可以感天地、動鬼神，始名道人。或面是背非，虛詞裝點，從無一實，非特不能感天地、動鬼神，秪恐人亦不足信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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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人師者，不是細事，自悟自說，自行自了，然後以斯道而覺斯民。若說在一邊，行在一邊，非但不能自悟，欲令人出世，難矣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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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說法，單提向上所為，決了生死，不曾教你鋪文理、念詩章，任汝年年念、期期念，念到臨末稍頭，門下出了許多詩僧，致使法門衰敗、祖道寒涼，殆將佛法掃地矣。念詩章者，罪過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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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石林起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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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法凋零，人心膚淺，少有一知半解，打點為人，再不忖己之才足不足、德業充不充、人品端不端，一味希望付授，貪名圖利，使人人厭憎，何益之有？擔荷此事者，原非小小。一人悟道出世，地神告報虛空神，虛空神告報非非想天，非非想天遞相告報下界有人得道，有濟人分子。能若是乎？不則無益有損，作之胡為？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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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人家直須一物不攀，始似衲子氣宇。若攀佛被佛礙，攀祖被祖礙，乃至攀禪道被禪道礙。所以道：上無攀仰，下絕己躬。佛祖禪道尚不許攀，何況孜孜于貨利耶？出家本是個無事人，反生多事，累及身心。山僧以直言告子，能簞瓢隻杖破衲翛然，有時雲行鳥飛於天地，有時埋頭裹足於人間，得不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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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世弘道，豈屬有心？時節若至，如水朝宗，遮攔不住。何得求繼聖道，圖耀虛名，討院開堂，濫廁法位？徒增笑具，何益之有？子肯抱道豎德三二十年，待龍天推出，自然馨香遍界，比前強圖則霄壤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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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然羽公從北京封一白紙上師，師接開，笑謂來僧曰：「子行，與我寄三十棒去。」即大書偈曰：「腳跟未動猶乖步，萬里程途白紙來。三十烏藤今贈子，昔日同風且謾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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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答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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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正恁來時如何？」師以拄杖左邊卓云：「走過這邊著。」進云：「不恁來時如何？」師以拄杖右邊卓云：「走過那邊著。」進云：「總不與麼來時如何？」師放下拄杖云：「速禮三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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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日落堂，見僧瞌睡，師打云：「無見無聞、無夢無想時，主人公在甚麼處？」僧拍膝一下，云：「在這裡。」師打云：「不是。」僧云：「且謾打，待某甲再道。」師云：「速道！」僧云：「醒醒的直是醒醒，瞌睡的直是瞌睡。」師復打云：「蹉過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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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眾云：「乾屎橛作麼生會？」眾默然。侍者以蒲團頂頭而出，師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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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僧：「甚麼物恁麼來？」僧云：「如人飲水，冷煖自知。」師云：「知後如何？」僧云：「甚麼物恁麼來？」師云：「如人飲水，冷煖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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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依然不改舊時人一句作麼生道？」師云：「那個舊時人？」僧擬議。師云：「改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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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罪性不在內、外、中間，在甚麼處？」師云：「不在內、外、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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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善財參遍處，黑荳未生芽，意旨如何？」師云：「縱橫不落有無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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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不立階級的人，如何接待？」師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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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夜，眾經行，師伸足攔住云：「道道看！」眾無語。師云：「彼此是隻腳，為甚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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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滄溟侍者問：「大千世界終歸毀壞，且道世界壞時，還有不壞的麼？」師云：「有。」進云：「那個不壞的？」師云：「鎮州蘿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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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動者靜之基，靜者動之本。除卻動靜，又將甚麼喚作基本？」師云：「逢人但恁麼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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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承師有言：『仲無臂手，捏住天下人。』假若沒影的人來，又作麼生捏？」師打云：「說得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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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從緣薦得相應疾」，聲未絕。師翹足云：「薦薦看。」僧佇思。師復問：「適纔汝從那邊走來這邊會麼？」僧云：「不會。」師起身走三步，復坐下云：「莫謂我瞞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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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那個是本來面目？」師仰身云：「眼閉腳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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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晚，眾進方丈，開示畢將出，師召云：「走來。」眾回首。師云：「將謂別有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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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室，師問維那：「僧問雲門：『一念不生，還有過也無？』雲門云：『須彌山。』意旨如何？」那云：「某但一念不生。」師云：「須彌山聻？」那禮拜起，便喝。師打云：「好一座須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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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云：「請師直指。」師以竹篦擢退云：「曲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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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一念未生前，那個是學人自己？」師云：「一念未生前。」僧云：「畢竟那個是自己？」師云：「苦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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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僧忽跳下禪床，叉手問云：「這是個甚麼道理？」師亦叉手云：「是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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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僧辭師，師云：「途中善為。」僧云：「某甲參禪則不能途中善為。」師云：「也非分外。」僧云：「如何是分內事？」師以手指云：「驀直去。」僧便行。師云：「當真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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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密契惠云：「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常在日用中，日用中收不得。且道是麼物？」惠作抖身勢，云：「通身是，遍身是。」師云：「雲門道：『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汝作麼主會？」惠云：「拄杖子向和尚道了也。」師云：「拈卻拄杖子，又道個甚麼？」惠便喝，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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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問：「那裡來？」僧云：「湖廣。」師云：「黃梅近日有人麼？」僧云：「有一人，只是不會這一著子。」師云：「如何是這一著子？」僧云：「即今舉似和尚。」師云：「放汝三十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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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僧：「喚作是不得，喚作非不得，畢竟如何？」僧云：「某甲便恁麼去。」師云：「急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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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猛虎當路時如何？」師打云：「喪身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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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謂僧曰：「我莫打，汝莫喝，覿面提撕意若何？」僧便喝。師打云：「為甚麼忘前失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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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裕之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個甚麼？」裕云：「不識。」師云：「因甚不識？」裕云：「恐落諸數。」師又問：「狗子無佛性，你作麼生會？」裕云：「殺人不用刀。」師云：「狗子有佛性聻？」裕云：「活人須用劍。」師又問：「我手何似佛手？」裕云：「切忌拏三道九。」師云：「我腳何似驢腳？」裕云：「逢人不得動著。」師云：「人人有個生緣，作麼生是你的生緣？」裕便喝，師便打云：「不得忘卻這一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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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問：「那裡來？」僧云：「下路。」師云：「未動步時，早喫三十棒也。」僧云：「恁麼與麼？」師打云：「恁麼與麼個甚麼？」僧便喝，師亦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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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狗子在方丈內，師問巨平云：「獅子窟中因甚麼有狗子？」平云：「現大人相。」師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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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法身邊事？」師云：「破褲子。」「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師云：「不是破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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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纔入門，便問：「學人不問佛，不問法，不問僧，不問向上，不問向下。」師隨聲打云：「截斷葛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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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不二參，師云：「既是不二，如何是一？」僧云：「不識。」師云：「還是識了不識？不識不識？」僧云：「不識不識。」師熟視云：「不打自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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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必成菴主參，師云：「聞汝悟道，是否？」必云：「是。」師云：「試道看。」必拍案一下。師云：「死了燒了又如何？」必曰：「和尚。」師云：「嗄！」必曰：「何曾燒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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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聞普參，纔跨方丈，門便喝。師云：「性急作麼？」普遂展具。師云：「不勞展具，速道！」普云：「性急作麼？」師便喝。普云：「和尚近日萬安。」師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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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心白：「無夢、無想、無見、無聞，主人公在甚麼處？」白云：「劫火燒海底，風鼓山相擊。」師云：「乾屎橛、麻三觔，庭前柏樹子，作麼生會？」白云：「一串穿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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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諸佛菩薩騾馬畜生，都到那裡去了？」白云：「何處不稱尊？」師云：「鐘樓上念讚，床腳下種菜，意旨如何？」白云：「㗭唎囌嚕娑婆訶。」師云：「明日再來，還有一道真言問你。」白拂袖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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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日問望侍者：「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個甚麼？」望云：「撒手便歸去。」師云：「未在。」望云：「和尚又如何？」師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望遂有省。云：「將謂有多少奇特？」師云：「且道有多少？」望拂袖云：「不要瞞我。」師云：「古人道：『後園驢喫草。』意旨如何？」望云：「門前江水流。」師云：「趙州道：『狗子佛性無。』又作麼生會？」望云：「這畜生！」師打云：「惡口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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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卍昱參，師問：「雲門道：『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汝作麼生會？」昱云：「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師云：「佛法不是這個道理。」昱云：「和尚疑則退院別參。」師呵呵大笑。昱問：「我宗無語句，實無一法與人，和尚作麼生主持？」師云：「你因甚刺腦入膠盆？」昱云：「請和尚另下一語。」師云：「意不任言，來機亦赴。」昱禮拜，師云：「好與三十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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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心照問云：「正法眼藏親吞卻，涅槃玅心付阿誰？」師云：「是甚麼人講恁麼話。」照云：「曹溪夜半春風急，九朵曇花此夜開。」師云：「即今在甚麼處？」炤躬身云：「這裡是甚麼所在？」師云：「舉似看。」照便喝。師云：「老僧疑你這一喝。」照禮拜，師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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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茶次。渠演問：「虛空包不住，大地載不起時如何？」師云：「一口一盅。」演云：「恁麼則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云：「一口一盅作麼生會？」演云：「某甲是曹溪當家。」師云：「如何是當家一句？」演便喝。師云：「且莫草草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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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渠梵：「一念未生時如何？」梵云：「何不問某甲？」師云：「即今動問。」梵云：「若是別人即禍生。」師豎拳云：「你向這裡親切道將一句來。」梵云：「覿面相呈無回互。」師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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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輥石：「狗子佛性，是有是無？」石云：「一口無兩舌。」師云：「正睡著時有人低聲問你，祖師西來意，作麼生抵對？」石云：「古洞有龍吟出窟，巖前木馬喊無形。」師云：「好與三十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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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曇宣：「無夢無想正睡著，有人問祖師西來意如何抵對？」宣云：「萬籟有聲聞不得，孤巖無耳卻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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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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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宇寬：「如何是你本來面目？」寬云：「好個高妙問頭，只是無人答得。」師云：「我信你不及，更道看。」寬云：「虛空跌落地，處處是青天。」師豎拳云：「這個是甚麼？」寬云：「某甲不懸羊頭。」師云：「三十拄杖且待別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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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格新：「如何是你本來面目？」新云：「多蒙和尚提綱。」師云：「即今在甚麼處？」新云：「某甲不會註解。」師云：「一口氣不來，向那裡安身立命？」新云：「金香爐下鐵崑崙。」師便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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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澄心：「趙州道：『狗子佛性無』，子作麼生會？」澄云：「合取口好。」師作掩耳勢，澄便喝。師云：「老僧被你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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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侍者：「老僧是何人？你是那個？」者云：「同坑無異土。」師云：「我當拜你。」者無語。師云：「老僧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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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日見僧出坡，問曰：「出坡去麼？」僧云：「是。」師曰：「是個甚麼？」僧云：「出坡去。」師云：「壓殺闍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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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僧纔入門，師云：「未在。」僧云：「如何是在？」師云：「桑樹窠裡倒拔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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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承聞我師有言：『有一句子分付諸人。』未審是那一句子？」師云：「忘記了。」僧擬議，師打云：「莫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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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卷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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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溪大休珠禪師住桐鄉密印寺語錄卷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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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德滿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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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瑞鹿法孫行信編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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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院日，總憲存憶唐公，同眾護法暨本寺勤舊，請上堂。師陞座祝聖拈香畢，維那白椎竟，乃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君王得一治天下，大夫得一燮理乾坤，衲僧得一收放縱橫。風以時、雨以時，萬彙霑榮，是天地之一也。舉賢才，薄稅斂，萬民歡而天下樂，不動干戈自太平，是君王之一也。不忘靈山付囑，永作法海金湯，生生為柱石，世世作津梁，此是唐大夫之一也。如何是衲僧之一？山僧有時拈頭作尾，有時拈尾作頭，頭尾無拘其則，須知收放自由，縱橫無礙。收起時，鬼神難測；放開時，葛藤遍滿。」豎拂云：「葛藤樁子豎起也，前廊後架也是葛藤，東西方丈也是葛藤，佛殿山門也是葛藤，十字街頭也是葛藤，使其若佛若祖，若智若愚，若天、人、阿修羅、地獄、餓鬼，六道四生，一個個踢腳絆手跌倒爬起云：『和尚！唐府請你上堂，為甚麼有這許多葛藤？』山僧即向他道：密印多年古道場，佛法無人為舉揚。而今四眾焚香請，謾將葛藤作商量。商量即且置，且道為甚麼人舉揚？」復豎拂子云：「俞、任、袁、柳、酆、鮑、史、唐。」擊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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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結結解解無他事。」豎拂子云：「秪要諸人會這個。」擲拂子云：「而今撒向階前也。試問還曾薦得麼？」僧出眾，禮拜起，師打云：「三個孩兒抱花鼓，莫來攔我毬門路。」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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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日老和尚送法衣至，上堂。「高峰出身處，密印古道場，佛法疏來久，無人為舉揚。」遂舉袈裟角云：「舉也，舉也。」放下袈裟角，揮拂一拂，云：「揚也！揚也！」放下拂子云：「借問諸兄作麼生會？古今不異當年事，不妨拈出大家知。」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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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三百禪和二百洲，無繩自縛萬山頭。若能言外知端的，鞭起泥牛下海游。大眾！端的還知否？脫或未知，達磨西來原無意，妄想狂心歇便休。」擲拂子，下座。圓戒上堂。師拈如意云：「若論那邊事，說佛說祖不可得，止持作犯不可得，山僧說底不可得，諸人聽底不可得，曷用鳴鐘擂鼓集眾陞堂？正眼觀來，合喫拄杖。此棒當山僧代喫，眾大德分中又作麼生？若教將錯還就錯，日用毋令毫髮差。」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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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潯董氏，法名德熏，為薦先母顧氏孺人請上堂。「生是死之生，死是生之死，生死與去來——」豎拂子云：「總不出於此。若向這裡會得，方知顧氏孺人，生而不曾生，滅而未常滅。不生不滅識根源，始信山僧真實說。作麼說？麻三觔，乾屎橛。」擲拂，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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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誕日上堂。「叢林秋晚實堪悲，百丈清規孰護持？拂子頭邊如不薦，衲衣下事復吾欺。」遂豎拂子云：「還薦得也未？象田先師來也，現今在山僧拂子頭上為諸人葛藤云：『天也如是，地也如是，山也如是，水也如是，見今請主也如是，珠上座說的也如是，諸闍黎聽的也如是。』山僧則拔劍攪龍門，當仁不讓師，只向他天也不如是，地也不如是，山也不如是，水也不如是，見今請主也不如是，珠上座說的也不如是，眾闍黎聽的也不如是。畢竟如何？」拂拂子云：「不是！不是！」僧問：「拂子頭邊即不問，吾師壽量事如何？」師云：「拂子頭邊薦取。」進云：「恁麼則清風敲竹韻，紅日綴花梢。」師云：「衲衣下事如何？」僧禮拜，師云：「也非分外。」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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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日老和尚訃音至，上堂。「一生岣嶁頭，今朝驀直去，合掌微笑休，日照山河麗。大眾！且道這老漢向甚麼處去了？咦！東家作驢，西家作馬。要騎便騎，要下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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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付雪山濟禪人上堂。雪山問：「如何是曹洞宗？」師云：「腦後見腮，莫與往來。」進云：「恁麼則超出言相外，不落有無機。」師云：「子既親薦得，須知我不私。」雪禮拜云：「也要大眾證明。」師乃云：「山僧布個漫天網子，意欲撈摝滄海錦鱗，使其一個個大者大成，小者小就。今日蛟龍出現也。」擲拂子云：「佛祖大事親相付，作浪興波任汝為。」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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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僧問：「如何是出門一句？」師云：「看腳下。」乃云：「去即印住，住即印破；不去不住，二俱有過。大眾！作麼生免得此過？」良久云：「四維上下絕遮攔，東西南北無回互。」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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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示眾。師云：「真獅出窟吼，林間絕野干。若是獅子兒，請出來相見。」眾默然。師云：「只此就是礙膺不盡，所以臨機用不著了也。山僧此番結制，不比尋常，各各將自己從前眼裡見底、耳裡聞底、心裡記底，盡情放下，將放下又放下，放到無放處，大家摸索看。若摸索不著，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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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落堂示眾。「山僧作事狂，卻被無明障。僧也三十棒，俗也三十棒。從頭至尾打將來，秪為婆心而放曠。究竟底事意如何？各各眉毛橫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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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師云：「洞上知識此時多，唯有山僧第一拙，不會長四與短三，動動就是乾屎橛。」驀拈拄杖云：「雲門大師來也，且作麼生會？若也會得，方許你具隻眼。」居士問：「何是佛意？」師云：「拄杖橫擔不顧人。」進云：「如何是祖意？」師云：「直入千峰萬峰去。」進云：「如何是和尚意？」師云：「奈山僧無意。」士禮拜，師呵呵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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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示眾。「年新月新日新，四方八面開門，南山貍奴白牯，恭賀無位真人。大眾！無位真人在甚麼處？」眾下語不契。師下座，連揖云：「年年相見，歲歲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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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祖至碓坊，見六祖腰石舂米，乃問曰：「米熟也未？」六祖曰：「米熟已久，猶欠篩在。」五祖擊碓三下而去。能會祖意，三鼓入室，五祖以袈裟遮圍，不令人見，囑云：「流布將來，無令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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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法無為萬法親，相傳只貴有知音，黃梅消息今猶在，擊碓三更上祖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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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思善，不思惡，人人到此難摸索。村裡婆婆不著鞋，未到人前先露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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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滴水，潑天波，五百高僧沒奈何，謾云祖師不識字，且道其中有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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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得個黃粱夢，四顧山光一點空，末劫比丘閑戲論，又云旛動又云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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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永嘉玄覺禪師參，遂遶座三匝，振錫而立，祖曰：「夫沙門！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大德自何方來，生大我慢？」覺曰：「生死事大，無常迅速。」祖曰：「何不體取無生，了無速乎？」覺曰：「體即無生，了本無速。」祖曰：「如是！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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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釣竿直墜萬重波，豈肯輕輕放過他？體即無生生亦了，曹溪路上有人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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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端平地起干戈，猶是將身入賊窩，劈面一椎成粉碎，至今分散滿娑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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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翠巖令參禪師，上堂曰：「今夏與諸兄弟東語西話，看取翠巖眉毛在麼？」長慶云：「生也。」雲門云：「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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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言必須心無怯，行事當知理要長。擬動唇皮先墮意，觀來也是錯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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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香林因僧問：「如何是衲衣下事？」師曰：「臘月火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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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面人傳家裡信，聽得分明說不清，及至歸家問端的，忘卻從前寄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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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門徹禪師，因僧問：「如何教外別傳一句？」徹曰：「東村王老夜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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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村王老夜燒錢，月映長江水映天，野老不知何處去，翻身依舊枕頭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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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沙三種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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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沙三種病人話，個段光明夜不收，天曉依然還一樣，出門踏著腳尖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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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澧州大同普濟禪師，因僧問：「如何是本來人？」濟云：「共住不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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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行同坐不知名，撒手相將秪麼行，萬仞峰頭休駐足，還須踢倒鐵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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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魯祖因僧問：「如何是不言言？」祖曰：「汝口在甚麼處？」僧曰：「某甲無口。」祖曰：「將甚麼喫飯？」僧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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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僧置一問，似乎討棒打，自云不識字，猶念之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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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阿難獲本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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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北東西處處通，何須特地捉虛空？為汝指個安心法，踢倒門前雙徑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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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因五通仙人問云：佛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是那一通？世尊召仙人！仙人應諾。世尊曰：「那一通，爾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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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通，這一通，四方八面盡包容，聲前略露些些子，遍地春光遍地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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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個茅菴在嶺西，山深不聽五更雞，侵早起來燒淨水，撥盡寒爐火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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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般若經》云：「清淨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墮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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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千俱捏碎，何復有形骸？不踏涅槃路，定不受三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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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軟似麻繩硬似錐，甜如蜂蜜毒如砒。諸人若餂刀頭味，割舌毋嫌馬簸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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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家把手泛江湖，湖客逞兇打破鍋，從來好心招好報，惡人自有惡人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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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門乾屎橛，咄咄咄咄咄，老鼠拽須彌，烏龜爬上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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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出說入，棹棒打月，罔明文殊，一齊趁出。舌頭從來在口中，牙齒純是一具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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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文二文與三文，倒指分明數目親，羅山古佛多饒舌，爭奈重增痛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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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鐘未鳴，鼓未響，家常茶飯任君嘗。密啟意，善參詳，纔著思惟手腳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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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州特去勘婆子，覿面相逢秪如此。婆子指路與趙州，也是班門弄斧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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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枕子撲落地，花落鳥啼原不異，網羅跳出任施為，拈取須彌塞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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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遠乎哉？觸事而真。曾經鬧市街前過，眼裡何曾見一人？聖遠乎哉？體之則神。自攜瓶去沽村酒，卻著衫來作主人。大眾！今日高府請薦亡小參，且道亡靈即今在甚麼處？」師良久：「彼彼不相干涉處，何必叨叨更問渠。」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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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父母未生前，衲僧舌頭遍大千；父母已生後，阿誰不具窮相手。拈卻前後這些些，從教火裡翻觔斗。翻觔斗，蘇州有兮常州有。還有一句臨行語，途中緊絆草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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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以火炬打圓相云：「生也全憑爾，死也全憑爾。透過生死兩重關，內中別有些些子，言菴主，須記取。」擲火炬云：「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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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開石禪人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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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生不錯，死無差，夜半翻身摸著他，通身顯現通身露，一回煨燼一回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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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聖襄弼維那封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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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是吾徒輔弼，幾乎流落村莊。吾今道已行也，子猶長往他邦。更有末後一句，不曾為子商量。大眾！商量則且止，如何是末後一句？」遂掩龕云：「藏身處須沒蹤跡，沒蹤跡處不宜藏。秪麼坐斷毘盧頂，十方世界總家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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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刀難砍，火難燒，俊哉無形本寂寥。撩起便行真衲子，不存毛髮於絲毫。切須記我臨行句，大覺山前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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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客歲死，今歲燒，勝熱門前怎肯饒？今歲燒，客歲死，生死兩途俱如此。就中一著絕商量，欲假言詮須止止。」舉火炬云：「個段光明亙古今。」擲火炬云：「不妨拈出些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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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真性無住，真心無心，真滅無滅，真生無生。空上座向這裡撩起便行，說性說心、說滅說生，總是閑家具，不若休長老助汝丙丁，送入火光三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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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開石禪人封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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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眨上眉毛事若何？」卓拄杖云：「這些還曾薦得麼？」遂以手指龕云：「驀直去，莫蹉跎！回途入室再揩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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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良材不彈而自直，智人不令而自行。楩楠自具真繩，筠松自嫻法墨。其如品類，間有不齊。是以百丈立叢林，所至有理法以接淳厚之士，有擯辱以懲躍冶之徒，務使人人舉措得宜，威儀整肅，預防不肖之心，以登正覺之路。略取數條，以砥智刃。庶使溝澮之流共入法海，南山之竹不扶自直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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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募修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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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蓮山僧初住，爭奈百無一有，欲要整舊如新，只貴大家出手。龍象蹴踏交參，頓破時流窠臼。且道破後如何？咦！瓦礫翻成帝釋宮，草木叢林獅子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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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牛撫掌處，堂前喫飯來。滿盤俱托出，何用別疑猜？莫疑猜須知，慶讚遇香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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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地法王身，諸人作麼洗？若將水洗塵，決定無此理。更問事如何？擲筆云：「急須自薦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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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跋成中理書記手書金剛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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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剛大義無住處，擬假言詮落躊躇，但得言空義也空，三十二分誰分數？曹谿當初聞此言，我從源頭今流住，不敢作解別生枝，只將斯語為緇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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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念祖居士以白蓮寺十景詩見示次韻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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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身似孤雲任卷舒，雙谿澄碧遶僧廬。渡頭春漲堪閒泛，村落煙迷好卜居。羌篴秪因苔徑隔，胡笳不到柳塘紆。青田龍臥聲光赫，白社蓮開香影孤。月朗天中禪定起，風恬簾外諷經初。有詩漫和達夫韻，無酒難留元亮車。貧至兩餐纓絡粥，聽君匡坐讀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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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休和尚屬詠白蓮寺十景漫成長律應之附念祖高居士原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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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繙經水國壯懷舒，漢魏分流映佛廬。柱史抽簪貽勝覽，文成攜笈重幽居。鐘聲夜度龍山近，帆影朝懸角里紆。散步農疇春事好，閒聽漁唱物情疏。繞簷翠竹搖風細，拂檻香桐漏月初。五柳塘邊堪載酒，嘗豐橋畔少驅車。余家四世留吟案，半是逃禪半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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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卷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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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溪大休珠禪師住越城天華寺百問卷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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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弟子德明答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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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瑞鹿法孫行信編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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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振動乾坤即不問，絲毫不挂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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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脫殼烏龜飛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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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面慚惶不識羞，溪山浪說笑顛頭。默然打破扶桑國，放出金烏劫外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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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礫翻身透古今，從教何處不稱尊？直饒無句言前薦，猶落牟尼後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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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歷劫深恩終難報，為甚雲門又打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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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天指地老狐精，世間若個是生盲，當初早遇雲門老，免使人人墮塹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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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惱得心中怒氣沖，反將一箭射虛空，嚇得須彌心膽碎，至今千古鬧哄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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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天在上，更無山與齊。舉頭紅日近，回首白雲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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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烏夜半逞風流，黃鶴峰高得自由，驀地踏翻千尺浪，盲龜跛鱉也優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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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山老，德山老，托起缽盂沿街討。出門撞著帶角虎，擬議遭他一口咬。雖然只得三年活，金風吹動殘花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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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句裏乘機劈面來，虎頭虎尾任君猜。泥牛踏破天邊月，收拾胡兒鐵草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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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出兜羅綿手，把住四恩三有，撞著覓醫童子，不可放他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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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婆慣要逞風流，淡抹濃粧不識羞，自從趙老親相識，只得逢人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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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令當行痛下錐，眉毛竅裡沒些些，可憐一片婆心切，千古流傳法不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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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撰老婆，把火燒菴，燎卻面門，無處伸冤。一時不了，千古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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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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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來不著這襤衫，脫卻方知恁麼閒。虛空放出拿雲手，播滿乾坤任意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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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深直到歸山處，反罵胡僧老古錐。雲門不識白拈賊，鼻孔撩天向下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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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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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自高來水自深，野雲處處不相親，可憐不遇攀花手，狼籍枝頭多少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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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天千古月，寒潭曉夜光，截斷葛藤處，溪山路轉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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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眉鋒剔起幾重關，木偶難移心膽寒。乾坤收在毫端上，捏碎千山與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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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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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不動干戈自太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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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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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青山色滿祗園，倒跨長溪月一潭，龍泉飛出張牙爪，不斬蕭何令不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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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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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寶塔橫吞四部洲，掌中珠子孰能收？夜深不許蒼龍現，牛斗光寒萬里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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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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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粟子無觔也大奇，倉沒底任施為，和盤托出家常飯，萬古叢林作話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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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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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閣遲遲月影新，清風多在好園林，浮萍不落青山外，花雨紛紛滿月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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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斷三關不漏機，威風凜凜孰能窺？正令從來行到底，不與人間理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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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說原來無說說，石女何曾失卻節？言言不失無價珍，也是區區眼裡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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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下當陽震大威，攔胸好與一千椎，撥轉吹毛空裡去，也是區區拍馬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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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悲觀世音，無剎不現身，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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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棒行喝絕狐蹤，長安道上不相逢，等閒拈起鐵橛子，勒馬加鞭不露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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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臨濟云：『一人在孤峰頂上，無出身之路；一人在十字街頭，亦無向背。』且道那個在前？那個在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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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兩個泥牛鬥入海，直至如今無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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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青峰頂上浪花鮮，樹子無根葉滿天，須彌頂上翻觔斗，海外漁翁把釣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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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有一人，輪劫在途中，不離家舍；有一人，離家舍，不在途中。阿那個合受人天供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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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無底缽盂盛將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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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擊碎窗前月，沖開萬里雲，含光成一片，大地盡生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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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饑來喫飯，困來打眠，愚人笑我，智者知焉。且道知底事作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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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露柱懷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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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條椽下逞風流，踏著源頭水逆流，策馬乘車千古事，無心明月上鉤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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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牛頭橫說豎說，不知向上有關捩子。作麼生是向上關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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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眉毛竅裡翻觔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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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鳥啼日暖百花新，放出枝頭幾瓣春，佛祖位中留不住，虛名流落到而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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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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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當初祗謂茅長短，燒了方知地不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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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出傾湫倒嶽威，虛空拶得雪花飛。鴛鴦一對無蹤跡，千古流傳作話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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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拈得鼻孔失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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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也通兮教也通，聾人聽見五更鐘，一聲霹靂驚天地，凡聖從教立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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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識得根源即便休，有何煩惱有何憂？更深夜靜清光皎，萬里長空萬里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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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空生晏坐花狼籍，語若雷兮聲若霹。且道他說個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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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隔壁聽釵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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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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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空生巖畔花狼籍，山色溪聲舌廣長，滾滾波濤流不竭，長江日夜水忙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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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無陰陽地生個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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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影山中無住基，生盲截地不施為，獅兒哮吼連星月，鐵馬加鞭曉夜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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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脫下破草鞋，赤腳平地走，踏著南山鱉鼻蛇，冷地遭他咬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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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脫得脫不得，生死如何決？決決決，六月炎天下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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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前有猛虎當路，後有萬丈深坑，左右劍樹刀山，正與麼時，如何迴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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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虎當陽誰敢立，起便起兮擊便擊。擊便擊，左右逢源，虛空霹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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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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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打一掌云：『某甲一向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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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虎嘯山兮山笑虎，大地拈來一撮土，羅紋結角深藏處，那個男兒敢莽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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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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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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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昨夜東風遶四鄰，今朝脫骨又重新，棒頭點出金剛眼，透過威音與古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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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大德無德，大道無道，大富無糧，大地無草。且道居乎師位者，以何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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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浪蕩江湖數十秋，得意忘言即便休。衣錦不知公子貴，山自高兮水自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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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以禮接待是通行事，為甚南泉打破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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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車不橫推，理無曲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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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事分明作者希，通身毛羽似剛錐，南泉打破閑家具，莫向人前理是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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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針透出幾山頭，脫體和衣得自由，㘞地一聲空宇宙，春來桃李趁溪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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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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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山風送幾千里，白雲深處日輪紅，撒手一拋金彈子，擊破威音那畔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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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山色深深月影希，清虛冷淡少人知。識得個中消息子，爾是何人我是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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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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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無尾無頭栗棘蓬，當陽拈出絕狐蹤。塞斷咽喉人不會，昔人飛劍斬黃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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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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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一波纔動萬波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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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風吹動浪差差，無底扁舟過海西，釣起鉤頭波底月，驚得沙鷗兩岸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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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個事分明記得清，牧童遙指杏花村，倒轉黃河翻白浪，金鱗那怕禹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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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家家有分，大道不離方寸，照破鐵壁銀山，金剛腦後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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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蛟龍困臥幾千秋，吐出明珠孰敢收？忽遇風雲時際會，紅光穿透碧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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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靈山千古振宗風，列聖場中一線通，縱有高賢留不住，夜深明月掛青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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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溪大休珠禪師住越城天華寺百問卷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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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樹倒藤枯。且道句歸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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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夜來床席煖，伸腳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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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條白棒沒頭埋，脫落一聲天外來，獅子翻身擒住也，至今懸挂在眉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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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若論此事，直饒辨若懸河、答如流水，總與那事沒交涉。如何是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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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某甲忘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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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風昨夜到天邊，吹落寒光隱翠巔，縱有兜羅攀不住，夜深倒挂月明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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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澗溪頭楊柳青，黃鸝處處弄機聲，東風一陣吹將盡，花蕊紛紛滿四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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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耀武揚威振萬兵，一番提起一番新，紅輪透出金鞭響，得勝歸來萬國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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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拈拄杖云：『一千七百則葛藤皆從這裡出。』且道這個又從甚麼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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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驀地翻身透萬峰，吹毛揮處落霜紅，展開兩隻修羅手，百億須彌不露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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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不是嶺頭傳底事，豈從雞足付將來？即今手裡拈的、口裡道的，畢竟從甚麼處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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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拂子頭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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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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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昨夜泥牛翻海底，今朝木馬吼春風，須彌撥轉青霄外，大地收來掌握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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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心明能超曠劫，英雄力破重圍，為甚麼道秪為分明極，番令所得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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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太平原是將軍致，不許將軍見太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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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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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百戰場中得自由，將軍韜略掌中籌，揮開日面驅雷電，萬里關山暗點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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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是我聞，與乾屎橛是同是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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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冬瓜直儱侗，瓠子曲灣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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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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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犀牛驀地翻身轉，踏破煙霞幾萬重，滿目春光留不住，海門迸出一輪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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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東家作驢，西家作馬，要騎便騎，要下便下。且道此人得何三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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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腰纏十萬貫，騎鶴上楊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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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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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金毛擺尾出雲峰，搖落桃花遍地紅，踏破珊瑚枝上月，木人起舞笑春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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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夜深不向蘆灣泊，迥脫中間與兩頭，且道此人如何行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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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風力扶帆行不棹，笛聲邀月下滄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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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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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主追尋過別峰，流傳千古與誰通？秋江暗渡無人識，不住蘆花兩岸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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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手曰捉，在足曰奔。便恁麼承當，還有過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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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親者不問，問者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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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葉扁舟江上遊，十分春色許誰收？獰龍迅轉千層浪，曾把須彌作繡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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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問處甚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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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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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芒鞋踏破鐵城東，聊借烏藤下別峰，格外乾坤都掃蕩，輕輕拈向缽盂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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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無意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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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毫頭上露天機，凡聖由來總不知，輕輕撥轉關捩子，枯木花開劫外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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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此眾無枝葉，惟有諸真實，作麼生說個真實底道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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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人人腳跟點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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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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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面玲瓏遶翠微，通身毛羽利如錐，谿山怪石都穿過，脫殼烏龜也解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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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空迸出一輪秋，萬國驪龍捧玉毬，拍碎寒光飛遍地，還他作者始能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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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殺父殺母，向佛前懺悔。殺佛殺祖，向甚處懺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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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石叢中白象王，六牙纔現紫雲彰，玉蹄踏轉千溪月，撲落寒梅遍地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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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年來懶坐禪，常將古佛枕頭眠，睡中無甚真消息，鎮夜齁齁大打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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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普慧雲興二百問，普賢瓶瀉二千酬。且道問底答底從甚麼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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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氣騰騰山色奇，靈峰怪石露天機，三間茅屋從來住，一滴曹溪遶翠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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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多年塵土無人拂，一身常鎮在天涯，為甚長安大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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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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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拋出傾湫倒嶽機，虛空凜凜雪花飛，夾山無限清平樂，不值山家兩道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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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有語成謗，無語成誑，有無俱遣。且道作麼生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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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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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無事躡高巔，獨步攜笻到壑邊，惟有一輪明月照，棒頭獨破水中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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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空吐出一枝花，馥馥清香映碧霞，一陣狂風吹欲盡，紛紛幾點落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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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馬追風不用鞭，誰將雲影挂青天？翻身不覺騰霄漢，踏破長江月一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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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禪須要識元辰，枯木花開劫外春，杖頭點出無心月，堪作人間第一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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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事明明偏剎塵，何須特地問知音，哮吼一聲天地裂，大千無處不稱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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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裡淘金始見真，百般捏怪度殘生，本來一個風流漢，何必人前叫苦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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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念灰來一物無，悠悠何事涉程途，推開日西月面佛，透出江心月下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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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竹黃花古佛心，銛刀利刃耀乾坤。夜深碧澗寒潭底，透出團團月一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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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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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臥經行總一般，更無一法雜其間，悠悠踏斷山頭路，香滿溪山花滿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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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密綿綿不漏機，山花澗水兩相宜，誰知六一俱忘後，千聖從來不識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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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風吹過碧峰頭，赤腳胡僧得自由，蒼松白石融心劫，逆水長江晝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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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栗棘蓬邊得自由，原來放下是饅頭，夜半日輪當午照，金雞啼在五更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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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開口早經千萬里，低頭思慮萬重關。指人若也無正眼，何啻前程作野犴。作麼生是指人底正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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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寒吹凜烈，碧雲千古潔，牛頭未見時，百花頻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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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雲門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試道道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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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打云：『放過則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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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扇子何曾跳上天？雲門拈向鼻頭尖。嚇得釋提心膽碎，幾乎躲在碧巖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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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肅宗夢發菩提心，誌公向宗道十二，其中還有道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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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菩提寶鏡映三台，漁翁把釣送將來，接得驪珠藏世界，休將世界挂心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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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石人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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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河改變有當人，花發枝頭樹樹新，等閒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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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從山裡過，撞著火柴頭，燒盡虛空界，紅光射斗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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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徹底掀翻的，我道未在。鼻孔撩天者，尚不放行。且道山僧具甚麼眼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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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掀翻大地有何難？莫把煙霞仔細看，劃破長江流注涇，鷓鴣啼處百花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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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世尊言：『應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不生法相。』」驀拈拄杖云：「喚作個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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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轟電閃，一條白練，兩個古錐，佛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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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寂本來空，虛名待雪峰，松下問童子，只在此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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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法頭頭得自由，將軍有令定機謀，手敲石鼓叮咚嚮，撥轉機輪向上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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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雞足山中等個人，龜毛頭上解翻身，赤腳波斯空裡走，悠悠獨步在江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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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坐孤峰看月華，眼裡何曾著得沙？踏斷浮雲千萬片，如何及得老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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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憐幽草澗邊生，上有黃鸝深處鳴，春潮帶雨晚來急，野渡無人舟自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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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閃電光輝，當門霹靂，作家相見，東墻西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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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撾毒鼓震大千，水裡無筋透碧天，杖頭點破摩醯眼，撥轉乾坤風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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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細雨紛紛灑玉樓，佳人對鏡早梳頭，忽然打破菱花鏡，一道寒光射斗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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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雞聲唱太平歌，兔子從來不出窩。語若雷兮轟劫外，光鋩一點射娑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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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擊碎重關，拈出布衫，有過無過，揭過一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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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藕絲縫裡步雲霞，楖栗橫擔日月斜，黑豆而今拋出也，從教何地不生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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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德瀾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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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瑞鹿法孫行信編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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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附鎮臺張公國勛請住曹溪來書法諱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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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某自出世以來，叢林七住六處開堂，於中千辛萬苦不記數也。此時此際荒亂交加，出頭不如縮頭好，進步無如退步高。定隱白蓮，尚不願住，欲休老于深山，再加一曹溪破院，任在我身，可謂苦中之更苦也。不是生退屈，實乃怕事多端。若弘法者俱肯如斯，法門不致寥落。便恁麼休去，亦不負老象田。冀高明再訪達者，寬宥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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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愚拜辭吾師，曾三具荒函，想俱投蓮座矣。粵中情況，寇賊作祟，生民不得安枕。回視嘉禾，吾師教化之所，宛然另一景界。吾師何不普慈雲于炎海，令吳越獨私造化耶？懇其飛錫，萬勿固辭。駕過嶺東，慈航早發，使登彼岸。愚敬拭一單，躬迓南華道左矣。弟子身沉宦海，苦不可言，冀法幢高豎，愍心教我。臨楮不勝懸切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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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承請者三，敢不奉命。欲到肇慶一面，不意南韶道鎮府縣預下請書，南華耆舊欣然迎接，於是十月十五日進山，滿子昔日之願矣。冀欲再會，奈因結制日近，戒子遠來，諸事匆匆，又不克如願為歉。曹溪久無主法者，可謂荒涼之極。意欲聊拓數椽，以闡宗風，子宜留心。與李制臺為我致意，不及另草。待時世少寧，把臂一笑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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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附汪振老書諱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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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附天華遠和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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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某欲拜辭起身數四，奈各府縣善信踵門拜謁不絕，一刻不暇，不及拜別，罪歉罪歉。復望吾師為法為人，莫生疲倦。眾生難度，方便垂慈，轉見師之深願耳。法門凋零之際，乏人弘道之時，主法者以包天括地之量，撐持末運，是某之至禱。曹溪機緣非偶，舉措聽憑龍天，但抱道化導用酬佛祖，進退得失付之造物，豈由預備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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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附葵公張護法來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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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秋徂冬，今且春半，曾未特一走耑候，弟子之罪，誠莫贖矣！雖吾師慈悲，知我塵緣所縛，而弟子寤寐之間，真無處置顏面也。二舍弟來肇云：「吾師宗風日振，淡薄自甘，誰為為之？」豈無慚汗？日來制臺，巡行高涼，弟子居端城守，冗忙更甚。茲以鱗便，附候慈祉，即󲅭差員，虔叩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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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殘冬接來翰，深知公冗為羈。邇來國事匆匆，莫生罷倦。更宜耐心耐意，煆煉真空。但恁麼去，則事理不外也。令侄至。深知來意，山中諸事，色色妥當，不勞掛心。老僧放出補袞調羹手，撥轉如來正法輪。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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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吾師南來，梵臘階前、禪心江上祖庭，自當大轉法輪矣。但弟子去歲自秋暨冬，靡盬晝夜，而硜硜株守，味澹如水，一切餽遺，概為峻謝。即獻歲方升，不遑馳一介，叩賀慈祉，不特地主之誼歉然。且拈花以上椒頌，俱為缺節，罪誠莫逭，藉和尚慈悲，或邀懺釋耳。待地方調劑之後，當有餘暇，拜晤金容，以消積歉，秪此附候新禧不既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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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進院以來，說戒三壇，結制兩期，百務匆匆不及遣人問候，彼此相思，何緣一面？某亦諒公，想公定諒我也。今應元長老舊為南華住持，甚的當，因水月當家輪著，即退任而任之也。亦是我門下老弟子，乞清目垂顧，將水月轉為法地，浩歸四方，衲子亦在公一臂之力耳。小徒來久，何以不回？懸念懸念，乞發行為快。衷曲之談，筆下難盡。秋末冬初，盤譚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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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師重振祖庭，緇素雲集，可謂法海。信哉道高，龍虎伏者也。使人人盡歡喜讚嘆，得所未有。但弟子一官束縛，未得頓脫塵緣，碧水青山，徒有神往。然而二十餘年戰場，味如嚼蠟，到頭一著未猛惺，將圖兩隻芒鞋、一個蒲團，孤雲野鶴，五葉一枝，亦願侍從蓮花座下也，不識吾師許可否？前兩師兄來端諗，悉道範清吉，捧誦月上三更坐釣臺之句，尤感吾師接度之切，具大手眼，領教與惠，漢水峨山不足喻高深也。侍師回南華，無物將敬，聊吟近作錄之扇頭，請政，幸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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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渴想君家，神馳久矣，忽接來翰，爽我心目。山僧以麤言冒瀆，公不介懷，可謂言外取意。小徒在府，承惠擾齋，傳聞公之切心道心，使我愚師徒飽領清誨，我亦放心行道也。闔山耆舊欲來拜謝，公請山僧住持曹溪，真水乳相合也，闔山相安也。山門穩固，則法道凋而再整，枯木謝以重榮，全賴吾人之力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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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庭一席，風冽山寒，弟子三月登埤，疲于奔命，茲者責任，亦無能為也。吾師法眼視之，特蝸角耳。獨弟子終日匆忙，勞怨叢集，蠅鑽故紙，不克一了。究竟吾師婆心甚切，乞為弟子下一金篦，何如？節屆青陽，冗甚，未遑耑役奉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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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某以法眼觀之，如飲淡水，如刀剖空。用世眼觀之，蠅鑽故紙。誠哉是言矣！幸有此心此念，切不可忘，忽時鑽透，方識天外天，不待問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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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附聖翁張太老書諱世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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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數日不聞問，諒法體康泰，祖庭諸事已整頓有緒矣。幾番欲趨侍猊座，載聆塵譚，弟子為俗務所羈，弗克如願。適蒙手教，儼然耳提面命，深慰企思。眼前雖不能即居山谷，然于此事亦知用心，爭奈只在心性義理上穿鑿，疑不發起。古德有言：「若事上覷則疾，若在意根下思量卜度，即沒交涉。」如何是向事上覷下手工夫？乞和尚直捷指示，弟子依而行之。至懇至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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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接尊翰，方知前字，已蒙台覽矣。承問事上如何下手？老休有一問：盡大地俱是事，且道向何處覓理？試拈出事看。若拈不出，依舊賊入空屋。且問說事的又是個甚麼？即如僧問雲門：「如何是佛？」門云：「乾屎橛。」老休云：說了也。且道他說個甚麼？老休云：乾屎橛。喚作事得麼？便恁麼會，略較些子。乞老居士舉起慧劍一揮兩段，將此葛藤椿送到東洋大海外則可也。豈不聞「知之一字，眾禍之門」，正此之謂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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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弟子在熱鬧場中輥了一世，自己安身立命處全未打點，幸得諦聽法旨，覺此中恍然有躍的光景。及離座下，仍復憤憤，不知是業深根鈍，于此事無緣耶？抑年老氣衰，弗能承當耶？或心不真實，志未決定耶？懇請開示。諒大師老婆心切，當必為我直指也。霜林寒色，大異城中，願言珍攝，以葆天和。有懷如縷，嗣容面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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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在韶城，過蒙鼎力，真一箭射入九霄也，青天亦須喫棒。但向後亦宜筈筈相承，自然箭箭中的也。文武須知不外，則事理盡在其中，何有老少之分別、根基之純鈍耶？來云：躍然的光景。此乃塵心暫歇，一時輕安。老居士根性勇利，拂塵而行，久久自然相應。若依舊涉事，依舊走作，喚熟習難忘，要到四稜踏地，不亦難乎？必須退居山谷，晝夜用心，管保歸家穩坐也。然雖年尊，色力尚健，氣宇過人，參究此道，綽綽有餘，萬不可中途生倦，失老休之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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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屢承厚誼，感佩殊深。此因非淺，定在靈山同願，今日方滿也。賜額一至，草木增輝，即法堂前煥然一新矣。更冀移玉入山，為戒壇主盟，山門有慶，眾僧有慶，即山野亦有慶也。是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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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捧讀琅函，超超玄著，非受靈山之囑，能于紅塵堆裡作世外想耶？從來佛法付與大臣，如趙清獻、張無盡、蘇子瞻、黃山谷，以宰官而傳祖燈，尤彰明昭著者也。昔憨大師弘法曹溪，君家海門居士竭力扶持，至今傳為美談。浴佛戒期，承高軒往顧，泉石增輝。某披拂汪懷，澄之不清，撓之不濁，可勝慶快。且蒙賜佳額名聯，字字珠璣，前無古人，後無作者，藏之祖室，永鎮伽藍，當與天壤同不朽耳。公事之餘，倘惠然命駕入理深談一番，了過去生中般若因緣，此大丈夫之所為，而某之所喜出望外者也。夏日炎蒸，惟冀台臺為道、為天下自愛。臨楮曷勝瞻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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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某在浙中聞清名耳熱，及至南雄，不敢擅自造謁，權住青蓮剛兩三日，張公促行，又不克一面為歉。承游揚張鎮臺，何太尊色色周全，或往來其間，乞致謝一聲。于是月結制也。但齋糧乏少，僧眾來多，特遣小徒拜謝。或有外緣，為我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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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屢承厚貺，感佩殊深，山中頗安，全賴覆庇，某時抱五內。前聞道體違和，某甚懸念，特差小徒問候，想弗藥有喜也。鄙寺前住持已退，今有一老誠者，某見其為人近古，勸任住持，接待高賓，乞台臺垂青為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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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到浙中，不無眷想，母兄俱亡，時痛切焉。我在外，晝夜忘眠，為成道業。道業已成，又承先象田將法門大事累身，因不敢負先人苦心，咬定牙關，恢弘祖道，以報先祖道，以報爾先祖母一片撫育之心，正是一子出家，九族生天也。舊歲有朗徹禪人，為眾多，特往吾里募米，方見吾侄親筆來書，兼以道心深信三寶。今又差雷空書記、自如禪人一同過我求出世法，趁汝後生時，還可策勵二侄，分付他守定家業。汝一一倒斷來，自有安頓之方。所謂即今要休便休去，欲覓了時無了時。至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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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本源和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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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江寧一別，不覺一秋也。一路切念我兄熱腸，奈因行促，不克細細盤桓，令人歉然。于十月十五日，曹溪進院也。結制說戒，來眾益多，托兄之福，內外俱安。弟孤雲野鶴，翩翩無侶，如江寧事畢，速還南華，釋弟之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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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溪大休珠禪師書問卷第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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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德瀾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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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瑞鹿法孫行信編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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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每見人來，知吾孫法道將隆，兼能自愛，不輕許可，寔為我懷。久久無倦，不愁雲門佛法之不後耀也。佛日禪眾俱精進，兩堂共二百五十餘，堂外亦二百五十餘。兩堂首座，一為革故，易號大鼎，一為遠門，二俱老誠，眾皆悅服，完得一期，或有一二可煆煉者，不可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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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隱闍黎戒期勞他，因初住不周，待慢也。期內禪眾總二百餘，凡佛事陞座，四眾不下萬餘，可見佛法初與信心而使其然也，止溪圭角太露，某為之摹稜倒縫琢磨之。止溪難當，即飄然也。和尚分付再來，姑恕之。象田僧粗糙非常，人品不正，戒律不通，欲充尊證。因某不命，在期內作炒，遂逐之，並無燒衣之說，乞和尚更察，如虛責以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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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既擔荷善知識之位，寔非小小，當寬以臨眾，精以治己。行一事，可為天下法；發一言，可為天下則。舉足動步如獅子王，百獸見而潛藏，哮吼一聲，百獸腦裂。若然者，不說法而說已竟，不行事而事已周。非但叢林井井有條，亦且眾心仰服。行事推誠，發言推重，正是少出為貴、少語為珍，縱居闇室，如對高賓。兄若遵而行之，非特報佛祖深恩，亦且老人有賴、予心樂矣。白龍愈增光輝，法門重添柱石，觀兄氣品，時節還未至，切不可輕意鼓弄。邇來人心輕浮，動輒欺心，學談聖賢之妙論，履踐凡愚之劣行。此是法門衰替之時，欲要挽回，深蓄厚養，飽學深操，事理兼備，宗說俱通，具獅子牙爪、祖師巴鼻、衲僧眼目，缺一不可。近有一種貿販之徒，喫善知識飯、行魔家事，鎮日商量禪道佛法，心心攀緣，念念不住，觸境生情，造生死業。撥著不知，憤憤然胡打亂打；問著不會，悱悱然胡喝亂喝。爭人兢我，唐喪光陰。輕慢好人，以為具眼批判；毀謗賢聖，自謂總不及伊。種種造業，不可枚舉。祖師東來，有利有害，正此之謂也。吾兄當坐斷千差異路，不得帶水拖泥落草盤桓，不然則愈增魔業熾盛，何益之有？兄當甄別，勿使流布。若流布之名一出，縱有超古之作，不足信矣。豈不見真點胸過章江政禪師之門，一日摳衣露脛而過，政問其故，曰：「前廊後架俱是葛藤，恐絆倒耳。」可見落草有時，不一概論。或閑暇之際，從容論道，觀其法器，亦可陶成。欺心狂禪，切不可助彼之臆見。如是提挈人，正人觀之自親，不肖者自退，法道之興，由此而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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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別雲松和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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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承二紙，得保無虞，感也何如？邇來法體，想弗藥有喜也。因攜杖匆匆，竟違面別，途中歉歉，況此時景更不同也。一味直心，婆舌激切，為人久久，恐致招尤，所以某負拂而長嘆者也。衲子之家，蕭然物外，豈肯拘小節哉？此去任緣他往，未卜幾時再會，此書作別。鳥鎮撮爾之地，不足為高良化導。倘和尚別有定度，又非其所知也。臨行倉卒，不盡所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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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細看汝行寔，於中無大徹處，故不意此際分付汝。古人親師三二十年尚未盡其妙，況今人浮淺，猶不及古。此一段大事，豈可草草？況汝年幼，才德未充，正好放下身心操履，當割切速成之病根，庶不墮旋蒸熱賣之醜態，不可不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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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別孔文在皜居士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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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蒙手啟請山僧主持密印，勉力承當，寔非本意。奈貴鎮宗風未到之地，可與談者寥寥無幾。惟吾子深相契合，滿望為法門良器。許久不來，時勤懷念。邇來銷金之口不一，動則煩人。因時景愈衰，哲者知幾，故爾攜杖他往。恐雲水無期，草此致別。如不負我心，他日披緇，以佛門為歸計，是山僧之萬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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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廓朗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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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光陰迅速，日月推遷，拜別慈顏，十有三載。未發明時，恐負出家之志，不敢速返。既少窺見，又被法門事累，故遙心眷想。時復徒勞念先師塔事，未曾入山，兄等不及再晤，何歉如之？待世稍平，即返鄉拜晤。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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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粵中僧俗望善知識，如大旱之望雲霓，山僧一到如龍得水，我已放心行道也。合山耆舊眾等，各各體心，舉措合法，六祖遺風猶在，我只接墨而行，毫不費力。我之道緣，意在斯乎？特為子說。各剎諸徒行道，切宜兢惕，不可濫付匪人，減法門之光。萬萬。曹溪語錄先有八十餘張，帶來在乳源清公處，子同解公到譚樑老處求序文、刻全錄，全錄中俱以曹溪出名，開堂數剎，附在錄後，送到楞嚴經房，永垂不朽。至緊至緊。曹溪深山窮谷，正是道人化導之所，我不想回浙也。子住持定隱，方丈密宗是苦惱忠厚人，子看我面上好好安頓，使之少者懷而老者安，則叢林不興而自興，法道不振而自振。子亦是老實人，若心行不端者、性情暴戾者，俱不可留住。我有未了之事，盡在子了前分付，兩三個老人家倘或不測，俱造塔，葬在定隱左右。子到五十四五，亦造一小塔錐在寺之直北，想我今生不能來也。將我之言且緩款，不可說破，令諸子動念。所說幾件大事，一一依我，足見子始終厚情也。懷旭長往為脩證，說聲時中用心操履，芥菴一枝全在他流通。若避懶偷安，不以法門為事者，老僧作不肖論。但要操履成人，出世不出世聽憑龍天，後無悔也。即將此語轉為我門下開堂者，說浙江乃獅子窟，不得草草。倘有壞事者，白蓮方丈與定隱方丈，懸老僧像，鳴鼓集眾，擯出法門外，永不許為人。二子既坐我方丈，代我行道、代我之言，亦將此語傳入我眾門人耳。或有不法之子擯過，寫字到曹溪，我方可刪去聯芳中偈語，不可怕人見怪。正是怕生怕死非丈夫，不為法門非丈夫，苟徒安逸非丈夫。豈不見，當言不言，則失人也。子一一依教奉行，我在東方合掌讚嘆不盡。全錄板送到楞嚴已，將白蓮密印，天華定隱、玅濟并普說板，一總發來曹溪經房流通，以法濟東方也。子到潯中，將我所說，一一代言，安慰諸子，勿使動念，方可安心操履。古人坐脫立亡，全憑定力，意識不行。只為全身載道，即垂手三界，出生入死，不被生死繫縛，皆此等人。佛法衰替，時逢像季，以貪嗔癡為戒定慧，將爭人兢我竟作平常。不知全身在生死裡，還要高揮大抹，瞞人自瞞，只有一處瞞不得。假若老苦臨身，百骸將散，要死不得死，要活不得活，那時叫天叫地，四面無門，悔之晚矣。即善知識亦是虛名，只要當人四稜踏地，十二時中不自欺心。豈不見心如墻壁，方可入道。有等狂禪見恁麼說，便掩鼻而出。子宜穩當把住，莫受他惑。九峰三遍出定。灌溪七步而亡，有七日而來者，有擲筆而逝者，有沐浴焚香別眾者，有陞堂辭眾者，說他不是得麼？恐子不會，再下個註腳。上來尊宿恁麼自在，皆是四相皆空、五蘊不有，二六時中不落意思，信口便道、信步便行，直來直去，不見有絲毫許佛法世法情塵愛念繫在心中，便恁麼自在。我在深山中，老虎為伴，正與諸禪子提唱此事，亦常於此切也。實要生生受用，豈可掠虛耶？從上佛祖亦如是，古今知識亦如是，老僧亦如是，復望吾子亦如是，不負靈山莂記也。賀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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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譚埽老先生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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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光陰如電，日月如梭，瞥轉眼時，飆然異世。喜台臺身不涉世，善養天機，胸懷廓落，則包羅世出世間。以古今未來之理事，以筆尖頭點出耀古騰今，山野亦深服焉。曹溪仗六祖之餘光，憨師之法，則叢林尚井井有條，人心幸而素朴。奈久無法主者，人人本有光明湮沒也。山野一到，合山如暗得燈，不勝踴躍。予遂舉筆云：遺風猶在。今冬開堂說戒，來眾益多，但隨力隨分，亦不強圖，乃道人之本分耳。大師年譜一到，合山大眾如饑渴之得飲食，乞台臺將板發到曹溪，永垂不朽，如何？山野曹溪拙錄先有八十餘張，祈一統序，以曹溪出名，開堂諸剎之語附之錄後，送到楞嚴寺經房，久遠流通是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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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錦山觀音寺越峰堂頭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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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佛遺言，千經萬典，秪囑後弘法者，以慈悲喜捨四無量心，廣度眾生，並不見有打罵擯斥。而度眾末法之時，只宜柔和善順而接物，謙讓厚道而益人，則自也安，眾亦安，叢林亦安。如惡性比丘不服，善者只可默擯而已。若加以擯逐、視如冤家，則我與彼何殊？何名善知識？善知識能調物情，自尚不能調其心性，何能調物耶？幸子道場相去山僧不遠，事有決斷不下，不妨過我請益。凡事子只把大途，瑣屑小事置之無聞，正所謂不啞不聾，難做阿家翁。若件件責之以禮，久久眾心不安，便有參商。閒暇接人之際，不得帶水拖泥，端居丈室，律身清潔，將日前所得所證，一著子單提本分，令人直下承當，使後學有眼，叢林有主。是者還他是，不得欺心瞞昧；非者斥他非，使有進趨分。不可以非說是，羅籠當世，熱鬧門庭，賤賣佛法。亦不可以是說，非欺心瞞昧，使學者岐路亡羊。若然，智者日退，不肖者日進，法道焉能振作耶？上堂說法，切不可敘人情鋪文理，人情文理乃世諦流布事。不見題目，就云當觀第一義，擬議之間落七落八了也，何況敘寒溫耶？即方丈內尚不得說世諦，況擊動法鼓，諸天龍神俱來聽法，寧無畏乎？於陞座時，直須胸中常坦坦，無名無我，無佛無祖，目前無礙，便如獅子哮吼也。家常之法，豐儉隨宜，切不可以飲食哄小人住。一犯此咎，便非正經人。正經人只貴道眼清明，為人的當，雖飲食菲薄，何妨乎道？若以豐衣飽食，混帳過日，有何益哉？凡夫習氣，同乎鼎沸，縱一言一語相應，於行履中未必相應，於一切境界上著眼看他，若逆順境界過不得，便見生死宛然，此人決定付法不得。今有十宜，以誠將來。子宜珍重胸襟，宜寬眼目，宜明授人，宜擇操行，宜古處事，宜長發言，宜當臨眾，宜容立身，宜潔導人，宜慈規諫宜聽。守此十宜，自然見處寬通，受用廣大，法道日隆，災害日遠，扶末世於將來，弘吾道於今日，是我之萬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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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間淺見之流，觀起倒風，聞氣色便曰：某是某非，皆是相時宜，而後往前說。惟老僧從前往後說，當初執侍我時晝夜忘疲徹談，為廣子見聞，望為人耳，何得自輕賤、自泛濫耶？烏鎮是子剃髮之地，十聞而九指目焉，豈可茆蓬自居，使智者掩鼻？當擇一明眼宗師，終身依棲，了子大事，即我為子剃度訓導，片片血心。烏鎮到嘉興不遠，竟不拜謁，置之無聞五年也。此一節是子不情，況沒意氣、無孝道、忘仁義，使我懸心。看子大凡一切割然，不肯轉頭，況智眼不明，志向暗短，但不知去向何如耳。千萬蕩去執情，圓融無礙，則事亦在其中，理亦在其中，仁亦在其中，義亦在其中，乃至終身結果，盡在其中也。或來不來，其中意旨，望子回音。囑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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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專使來，聞知吾子出世明真，甚喜，但非老僧之本願。子年輕，才力未充，恐徒氣力耳。洙涇到此不遠，不來白我，輕意開堂，似犯欲速之病。自古大器，決不小就。若小就，非法門之望。不見道：不鳴則已，鳴則驚人；不飛則已，飛則沖霄。況衲僧家上半生辛苦為己，下半生慈仁為人。若小菴小院小就，譬若螢火之光，太陽一出即掩耳。老僧苦口，非不助子，懸望過我，操履一番，得大機顯大用，那時放手，百發百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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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定襄書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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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張總鎮書法名德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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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晨跏趺，摹想台前選佛休官，古今希有，見的淵深，海闊胸襟，某亦合掌讚嘆也。某出世有年，僧俗相交其數雖多，似有太過不及，吾道不行焉。惟台臺善識時宜，可謂俊極矣。某入山脩道，弘法利生，若得台臺輔佐，如鵬有翼也。況如鏡對鏡，光光相照，世出世間，不言自明。正謂參禪須是英靈子，學道還他大丈夫。荷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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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暌違許久，每切瞻依，憶昔齊會，今已易裘矣。想台臺日來，履福惠吉乎？聞旌旗有高陞之喜，將樹鉅鹿之功，未審行裝吉時期在何日？某欲恭賀麾前，併祝不日凱歌之慶。幸示一言為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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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日昨台駕光臨，實不預聞，褻慢也。幸而知心人，料不罪我。亦冒雨而回，使我神馳左右，夜深伴燈，細想尊意。此時作宦，不被宦累，以弘法為心，定靈山莂記，兼以智眼圓明，高明朗鑒，仁慈育人，領人銘刻。是以某用遠見相待聚首深山者，不忍將良器伴俗之類耳。某意若是，萬萬留神。至囑至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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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溪大休珠禪師普說卷第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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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瑞鹿法孫行信編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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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華寺安眾普說。「大海水波浪浩渺，何曾有意？禪和子機鋒峻利，盡屬無心。大事不由人計較，做來自然恰好。小哉只用小見識，說法難以投機。曹溪乃天下之法席。兒孫遍滿大地。即今祖庭攤損避懶者，袖手旁觀，孰肯支撐？然而成與不成，聽憑龍天擁護，但主法者具此心念，庶不上愧祖師，下接後昆。蓋此道場，自六祖去後，冷落千餘載；憨大師謝世，又經三十秋，法門衰相，祖道荒涼，慕道者無人接引，發心者無人提持，緬想心酸，痛哭流涕。山僧既入祖師門，當行祖師事。六祖和尚、憨山大師所立法則，不可違犯，所行規矩，依而行之，不可動著一絲毫許。何故？佛佛道同，豈有他哉？所有百房，八百年來立定，亦為擁護山門守定故基，實非分外。善知識難得接續，甚虧百房勤舊眾等鎮守，而有今日相聚之期。大人宜用大見識，包羅萬象，向道者皆入吾門。所以山僧以此管見，略窺大道，不貪浙中叢林之次第，一旦卸卻曳杖南行者，正為此也。曹溪門下五千大眾，有志向道者甚多，若能一念回機，便同本得，何愁法道不布衍於天下？況此際世亂紛紛多事之秋，貴吾人深山窮谷修行，以善法障回百川，使國家安而天下平，萬民樂業，正所謂最尊最貴法王孫，圖名圖利被人輕。但願大眾守分過時，比世碌碌者，何啻萬倍哉？若然，爾即是我，我即是爾，爾即是祖，祖即是爾。佛祖不是別人，便是不起眾生念。眾職事既領其職，當知我心。山門八字打開，要來者，任他來，要去者，任他去，莫分貧富貴賤，休別智慧愚癡。恁麼就是法法平等，無有高下，則人人霑其利益，方合道人本懷。且道如何行履，會得吾言？」良久云：「遇曲逢灣無彼此，凹凸高低一坦平。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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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普說。「掣風掣顛老頭陀，天下禪和沒奈何。佛來祖來齊喫棒，大都年老變成魔。」師良久云：「三世諸佛如是說，歷代祖師如是說，天下老和尚如是說，山僧今日如是說，要知所有一切法，為治一切心。若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既無一切法，則三世諸佛不恁麼說，歷代祖師不恁麼說，天下老和尚不恁麼說，山僧亦不恁麼說。嗟哉！末法之人，信根淺薄，智力衰微，不肯刻苦參究，焉能徹法源底？或一年半載，略用功夫，以聰明見領，略一知半解，認著個主人公，逢人便喝。為師不下鉗錘，懡㦬放過，使野犴遍地，瞞昧人家男女，正是一盲引眾盲，相牽入火坑。若有法與人，名野犴鳴；說法無可說，名曰獅子吼。正是義中無句，句中無義，如五臺山上雲蒸飯。如此說，不妨熾然說。若以文字塞人天機，若以道理障人真智，非但不能為人天眼目，抱甕之流自了無暇。大眾！生死事大，各各扣己而參，一時一刻清淨，一時一刻是佛。然而清淨俱不執，何勞更問祖師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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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說戒普說。「大眾！今夜羯磨，明日說戒，身三口四之愆尤，從頭發露俱消雪。所以道：『罪性本空猶心造，心若忘時罪亦忘，心忘罪滅兩皆空，是則名為真懺悔。』若忘心，自忘物，忘物則忘人，人物俱忘，看是何物？這裡識得破，善入戒體，去來本自在，真心任遍知。其或未然，古人道：『著相持戒生天福，猶如仰箭射虛空。勢力盡，箭還墜，招得來生不如意。爭似無為實相門，一超直入如來地。』有等外道聞恁麼說，他也道無為無為。末法當代，去聖時遙，如粵地天邊之所，無智人辨別，竟遞相聾瞽，瞎人眼目。又扯無為，無所不為，便縱行婬怒癡，廣肆殺害，亦曰無妨。罪過罪過。如山僧不涉世諦，遠離塵囂，心中亦無遠離之念，信口道來，不假思議，自然恰好。從朝至暮，覓絲毫生相不可得，覓絲毫滅相不可得，將不可得又不可得，又不妨應用于千差，此名無為，無所不為。山僧為諸人說破，當捨妄歸真。皈依佛。佛者，自性之覺體；皈依法，法者，一念心清淨。皈依僧，僧者，即自性之真體也。如此自心受持，不涉外緣，即不皈依邪魔外道。外道者，心外有法，名為外道。或見光見花、見佛、見菩薩、幢幡、寶蓋、童子來迎，俱是外道、魔王眷屬。在正教觀來，趁出法海邊外，永不聞佛法之名。何故？謗大般若。畢竟如何即是？我要你正不許邪，要你是不許非，要你上不許下。前有僧問山僧：『如何是向上事？』山僧向他道：『但莫向下。』語既如然，事事如然。大眾！粵地法道無聞，善知識難遇，當生慶幸，不可空過時光。努力今生須了卻，莫教永劫受餘殃。」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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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普說。師云：「龍牙道：『天下名山到因腳，辛苦多年與襪著。而今老大不能行，手裡把柄破木杓。』又五祖演道：『腳也不能著草鞋，手也不能把木杓，端坐受供養，施主常安樂。』又千巖常云：『盡大地是隻破草鞋，盡大地是個破木杓。要把便把，要著便著，佛祖何曾摸得著？』山僧則不然，到晚歸單長伸腳，爬下眠床便著襪，日食三餐即便休，沒有工夫去摸索。向摸索時，摸到無可摸，開眼也著；無可摸處再摸索，合眼也著。正謂時逢末運，山僧以不欺之心為諸人點破。今時參禪人，認著昭昭靈靈為主人公，縱有省悟處，悟跡猶存，己見尚在，騎個驢兒不肯下，不道不是，怎奈矮子泥壁，不肯虛心親覲明眼師家煆煉見地，不辯青黃性理，一味儱侗，自瞞瞞人、自欺欺人，正是一盲引眾盲。不特今人如是，即古亦如然。石霜禪師有泰首座請益，霜云：『一條白練去，古廟香爐去、冷湫湫的去、一念萬年去。』古人素樸，得師一語，便恁麼二十年。後石霜圓寂，眾擬請首座居方丈位。時九峰為侍者，乃曰：『會得先師意，某亦執侍。』遂問曰：『餘俱不問，秪如先師道：一條白練去，作麼生會？』泰云：『此明一色邊事。』峰不肯。泰云：『不肯某那？』峰曰：『是。』泰云：『裝香來。』香煙起處，泰便脫去。峰撫背曰：『坐脫立亡即不無，先師意旨未夢見在。』且道過在甚麼處？只解恁麼去，不解恁麼來，可謂智眼不圓，見處遍枯。昔婆子燒菴，也為坐在者裡。若會得九峰不肯首座，便會婆子燒菴；會得婆子燒菴，便會高峰睹五祖演真贊得省，因雪巖問著無夢無想便去，不得復疑。又參數載，忽夜枕子墮地，方得瞥地。古人亦云：『悟後若不遇人，必定杜撰，為人不得。』山僧往往見僧入門，擬呈見解，大棒打出，正為不許坐在淨白地上。不見馬大師參見南嶽讓得旨之後，直往江西。讓遣僧探問，有語記將來。正值上堂云：『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少鹽醬。』大眾！你看他徹的人，出言吐語，你還知解得他麼？便是徹底掀翻、和窠摟碎，渾身跳入法海，方可利生接物：放口說禪，各各摸索看，還相應也未？若未相應，莫道無事好。若真有悟入處，不存悟跡，十二時中灑灑落落，離對待，絕是非，無絲毫隔礙，通身慶快，機辯縱橫，名曰度人師，方登祖位，作眾人之依止，亦名菩薩應世。更有一種參禪人，少有見地，見地不脫，遇逆順境，便過不得，胸中逼逼塞塞，通身窒礙，此人決定不了生死。山僧在天童親近密老和尚，正擬此事，在方丈外，聞有人言『無心方合道』，即身心廓落一輕，得個入處，便進方丈問曰：『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某即今覓心了不可得，又識個甚麼心？』密云：『你即今在甚麼處？』遂頓足云：『在者裡。』密云：『你且去，明日來。』復到顯聖參爾和尚，纔擬問，爾大笑，推出，山僧擬，又參三年。一日，正疑此事，值穿衣時，似乎乾坤翻轉，四大分散，方得目前無礙，受用自在，機辯縱橫。大眾！山僧將古今一齊拈出了也，還有末後一句說向諸人。」顧視左右云：「路遠夜長休把火，直須當道與人看。」擲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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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說。「付法一事，付無所付，於無所付中，接引人人歸正路耳。況此事人人本具，個個不無，在善知識淘汰成就，使大者大成，小者小就。既將佛祖慧命委付，共人自然拳拳服膺，守持勿失，久則道力自充，不覺為出世人矣。山僧既蒙寶壽雨師翁，將象田一枝兩手分付，我不忍斷，故接之。若據本懷，舉世無可我意者。若一味單提格外一著子，令一切人攀攬不著，雖使宗風振於當世，後絕無人，得不辜負先人一片苦心乎？況世亂紛紛，光景不長，危如壘卵，恐一不測，將象田一脈斷卻，得不愧於心乎？丙戌，余主越城天華寺，只得放倒頭來，付囑幾人，正使宗風不致寂寥，後學還有依棲，或天下善知識，乃至一省一府、一縣一山，成就他為人，啟迪後昆，縱是佛來與祖來，一一收歸法海裡，益之也廣，利之也深。如博山亦是大善知識，開堂二十餘年，未曾付囑一人，使江西法道寂寥，會下縱有英靈之士，不過為粥飯主人耳。天奇付三百七十人，唯無聞聰一枝，天童接起，宗風大振海內。洞山亦付四十餘人，唯雲居膺一枝，雲門湛然祖翁接起，兒孫遍滿天下。若非上人高明遠見，焉有今日事？出世弘道，與獨覺自了，實天地懸殊，諸人胡不看大人之用心乎？若守定一隅，淺見薄識，名小家子，祖庭傾頹，無人恢復，衲子挑包，無有投奔。故大聖興慈建叢林、立法則興教化者，正為此也。子問付法之益，故將本意酬之。千個參學者不如一省發者，千個省發者不如一付法者，千個付法者不如一出世者。以此較之，付法出世者必有長，不付法而流落者必有短。長短岐分，子當自辨。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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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說。乃云：「大凡善知識，向古人說不到處說，學人向聞所未聞處聞。說不到處說，只貴悟徹源頭，七通八達，目前無礙，自然談說亦無礙。不見巖頭示雪峰語：『直須一一向自己胸中流出，方乃蓋天蓋地。』法性汪洋，波瀾闊大，滔滔不竭，名辯才無礙三昧。若能全身跳入法海中，信口說禪，如壯士伸臂，自然省力。有義路話，易說易聞，無義路話，難說難聞。不見古德云：『五臺山上雲蒸飯，佛殿階前狗尿天，剎竿頭上煎鎚子，三個猢猻夜簸錢。』如朝宗和尚頌三界惟心、萬法惟識曰：『唐家濱裡沈秀才，頭上頂個木棺材。手裡拏片車戽板，白眼洋洋叫死來。』又頌藏身處沒蹤跡、沒蹤跡處莫藏身話：『三十夜裡，月亮堂堂，我去看稻，賊來偷秧。翻身跳板，頭上夾頭毛一把，揪來端端是個和尚。』你看他豈不是信口說麼？學者若漆桶不破，實是難聞。欲為人天師範，須效朝宗和尚法則。邇來輕意為人師者，問著口裡水漉漉地，勉強支吾。倘有施主請上堂、小參，晝夜不安，叉手尋思，似鬥袈裟。縱然鬥來，是片錦繡，有甚麼交涉？粗看則有文理，細看無有益處。後學初機，無可開豁，致使學文字語言、看詩韻，學平仄、做詩偈，空過時光，失正修行路。日用施為，一味莊點，無明滿肚，此皆今時人之習氣。嗟哉！生死命根不斷，臨終之際，要死不能死，要活不能活，懡㦬而去，到眼光落地之時，悔亦晚也。若真正達道之人，由他罵、由他譽，禮三拜不喜，打三拳不嗔，一味平等，如須彌山相似，八風撼而不動，管保出世無疑矣。珍重！珍重！」參頭問：「香煙繚亂，燈燭煌煌，正與麼時，請師拈出。」師舉杖云：「一條拄杖兩人扶。」進云：「口說譊訛無淵底，推門落臼總歸源。」師云：「你這些葛藤從那裡來？」參頭便喝，師便打。進云：「恁麼則夜半泥牛吼，日午打三更。」師云：「不是時節。」進云：「須彌山上紅波滾，大洋海底火燒天。」師云：「照顧眉毛。」進云：「一腳踏翻流水路，南山下雨北山晴。」師云：「露。」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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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戒子請普說。師豎如意云：「四生六道皆為此事不明，所以爭名奪利。此乃一念未覺，喚作無明不覺生三細。忽然一起，轉為境界，見於六根，名為境界為緣長六麤。此教家極則之談。宗門參究掃盡根本無明，要你當人徹去。若見得徹透，撮土成金，直指三細六麤了不可得，庶幾免地獄三途之苦。所以道：得人身如大地之土，為僧如爪上之土；為僧如大地之土，參禪如爪上之土；參禪者，如大地之土；于中悟道出世者，如爪上之土。況生逢中國，六根具足，難得中之難得耳。諸人不可放過，乃佛乃祖不得已而為之，建叢林、立規矩，說個參禪、說個律儀，不過陶汰當人習氣。乃至傳衣付法，傳者傳此事，付者付此事，悟道成聖者成此事。此事既明，方免流浪六道。若一念嗔心起，遞相攻兢，即受虎狼蛇毒之報。不見波斯匿王請佛齋時，佛指螻蟻云：『此蟻從七佛時曾為蟻身，至今尚在。』可見一失人身，萬劫不復。豈虛語哉？佛祖出世，具大慈大悲，奈業報使然，豈能替之乎？即此時人心遷變，喜怒不常，奸心巧計，業滿貫盈，遂感時世大變，殺戮可止之乎？然一日萬死萬生者，只為業心不盡耳。若能一身清淨則多身清淨，度一眾生即能度大地眾生，領一人造業則能令大地人造業。古人訓導，防於未萌。千崖禪師云：『要做出家人，須行四種事，參禪為第一，持戒為第二，作福為第三，禮誦為第四。』而今只好口說，時當末法，僧行衰微，欲真參實，究者鮮矣。參不真誠，去道轉遠。出家人難行能行，難忍能忍，是道人之本懷。若苟圖安逸虛消白日，柴不搬一束、菜不擇一莖，不思農夫勞役之苦，不去回光返照，可不嘆耶？不見大慧和尚云：『近來有三種僧，上者坐禪習定，中者點筆作詩，下者圍爐說食，豈為道乎？』若然，父母空生汝身，朋友枉增汝志，師長虛為剃度，天地虛為蓋載，得不負四恩乎？所以山僧細細說者，要汝戒慎恐懼，使不落三途。況此事人人本具，個個不無，豈可唐喪光陰？若一念精進，道眼圓明，即上報四重之恩，下濟三途之苦，可受人供養，可使在家人邀福懺罪，始得不愧。若不勉力行持，他生改頭換面，雖有大慈大悲心，無可替得。近來主法人多，如我密印說老婆禪者極少，為知識出言吐語，莫不皆親履實踐，正以斯道覺斯民，安貴口耳之學也？而今為人師者不可為法式，為徒者不可為教誨，皆由人我不除，妄爭優劣，豈可作人天眼目乎？不見汾陽三召不赴，詎同今時土地廟裡出世，沿街尋院開堂，法道下衰，誠為痛心。奈何時當末法，山僧未嘗有意致身人前，初住象田時，把衣單文書散盡，仍欲陸沉眾中，願不能果，遂住靜於滃洲深山，若將終身。無奈越中三請之誠，只得混入此惡套中，免使法門寥落。近為師者，不以菩薩心而為事，雖有三百五百，舉目皆是後生晚輩，或有老邁不堪者便不容納，豈佛祖心行乎？佛法至此掃地矣？今日戒子請普說，不覺葛藤至此，為汝初機晚學，當別邪正、識是非，不可因南面而認為知識也。良以一人錯之於前，多人效之於後，遞相聾俗，誠不可返。山僧為汝點破，生死事大，不是兒戲，努力殷勤，莫空過日。上來所說，行持也在裡許，警戒也在裡許，具眼也在裡許，了生死、辦道業也在裡許。」復召眾云：「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向何生度此生？」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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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卷第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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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溪大休珠禪師普說卷第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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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廣熙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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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瑞鹿法孫行信編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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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晟溪眾居士請利濟寺普說。師云：「昨日為賓客，今朝作主人。離卻賓主句，個裏始相親。」良久云：「大眾！還相親也未？其或未然，山僧為汝葛藤一上。所以三寶是人間福田，世出世間，若聖若賢、若富若貴，皆從斯門流出。如水以江海為源，源不流水，萬物何以發生？水性本無高下，在乎受者各適其宜。在聖，四相皆空、五蘊匪有，翛然物外，作世間人，然後興慈運悲，向五濁境中垂手，拔濟三有眾生，出生入死于三寶門中。在凡，仗叢林種福田，依知識為恃怙，皈心投誠時聞法樂，則近道也。晟溪雖是一方善地，乏一接眾之所，幸本村居士各房眾等，募造藏堂殿宇，為十方賢聖相聚參究之地，成辦道業。一人出世多人無異矣。此事不論僧俗，但信得極，刻苦參究，視眷屬如路邊人，只借路徑過，無絲毫情念污染心田，無事于心，無心于事，即名出塵上士。世人心相不定，近善則善生，近惡則惡起。此剎興則四方善者相從，善根堅固。惡境遠離，則惡念不生，四生六道管保不墮。善根堅固，世世生生佛階可期。秪如善惡兩忘，復是何物？」卓拄杖云：「不起纖毫善惡心，來去須教常自在。」沈仰疇居士問：「弟子誦《金剛經》，且道從何門而入？」師拈拄杖云：「從這裏入。」沈云：「不會。」師云：「不會正相應。」蔡仰橋居士胡跪云：「請和尚細說四句偈。」師良久云：「說過了也。」蔡不起，更要和尚慈悲。師云：「纔說四句，皆是接引。寔指不得一法為定。山僧即與汝，事相上發明。真實達道人，目前無是非。爾我之相一味，如初生孩子相似。雖然啼叫自若，不見有彼此是非之相，此名無我相。既然無彼無此，也不見有身心世界。雖住世界猶若空華，則無人相也。眾生者，眾念俱生，故名眾生。既彼此是非不可得，身心世界不可得，然後將不可得亦不可得，則無眾生相也。眾生相既無，朝生暮死也得，山崩地裂也得，并無一念貪生怕死，此則無壽者相也。」蔡禮拜起。吳三錫居士問：「既不得者，分付阿誰？」師云：「阿誰要分付？」吳禮拜起云：「正要請問和尚。」師云：「自起自倒。」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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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兩序普說。僧問：「參禪學道，秪為了脫生死，且道生死作麼生了？」師云：「從來不掛一絲毫，撒手逍遙無奇特。」進云：「如何是無奇特的事？」師云：「背後薦取。」僧頓足云：「莫非是這個麼？」師笑云：「似乎猜。」乃云：「參禪貴了生死。」僧問：「作麼生了？」「山僧為汝點出，識得生死根源，方可了得。我慢貢高是生死，人我是非是生死，貪嗔癡愛是生死，慳貪疾妒是生死。目前業力覆卻自己本有光明，胸中妄想紛紛無刻凝靜是生死。但將上來這些病根，一一脫落，二六時中虛虛然，不與萬物為伴侶，恍恍然不涉境風，蕩蕩然如鳥飛空，自然塵勞迥脫，本有光明率爾通達。若有一毫不盡，他日在閻老手中喫銕棒，莫言山僧不道。上來恁麼話說，須是無諸己而後非諸人。若自不能正而欲正人者，無有是處。山僧是龍門石雨師翁付囑的，命嗣象田。然象田論老人門下是弟兄，而復嗣接者，豈非山僧無我無人？既然無我無人，豈非自正而正人者乎？若也攀高頭、圖虛名，苟非其寔，則吾不為也。從上諸祖，只為汝等空腹高心。自高自大，渾身輥在生死窟裡。故建法幢，立規矩，淘汰諸人業根。奈汝等見善知識多了，便生輕忽，正眼不開，那識主者鼻孔端正？東邊不住，又向西奔，不肯虛心請益，亂走一生，白首無成，真可惜許。而今人心澆漓，古風將墜。山僧行腳時，一進方丈不弄虛頭，一味傾心陳白：某如是參，如是見，如是受用，以求決擇是非可否？若是某便與麼去；若不是，更如何用心得徹透去？爾密和尚向某搖手大笑一聲，又參三年，方得目前無礙，談說無礙。三年無綿襖，五年沒小衣，不似今人穿長直身，戴大帽子，撇臂做大老。山僧見汝等昂昂然，只恐生死岸頭總用不著。父母生汝身、朋友長汝志，為甚耳伏下流？汝之不悟也有緣故，汝之夭壽也有緣故，汝之愚癡也有緣故，乃至薄福少德各各有緣故在。山僧白蓮初住，執事不周。今定者，欲舉賢才、重道德。如國家之興必有良佐，叢林之興全在執事。執事竭力則大眾安和，大眾安則山僧亦安，山僧安則眾亦安心造道。祖道之興，從此而致。即禪和立品，當知乎時、識乎節。初出家時，行盡苦行，細窮道理，熟覽遺言，理路通、戒律精，然後參禪。若有悟處，求真善知識決斷，再諒己之能，而加操履。學問、氣象、天資、福報四者，缺一不可。若有氣象，學問不通，還可操履；若四種俱無，不若把茅蓋頭把本修行，庶不取笑識者。若假裝禪相，詐現威儀，求彼恭敬，只恐跎子喫仰跌，兩頭不著實。汝若悟處固深，自然波浪也闊，發用如海水奔潮，遮攔不住。」良久，喝一喝，云：「百千涇流，皆歸這裏。」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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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護法請普說。師云：「時當末法，人多乾慧。有說到行不到者，有行到說不到者，有行說俱到者，有行說俱不到者。若是說到行不到者，口中說得千般妙，腳下難忘半點塵。若是行到說不到者，腳下雖無半點塵，口中難說千般妙。若是行說俱不到者，無目之人沿壁走，忽然不覺墮深坑。若是行說俱到者，口中能說千般妙，腳下全無半點塵。所以達磨大師道：『向後說道者多，行道者少。』當今要一法眼清明指示後人者，即為難得。若看語錄、學轉語、拈弄偈頌，以相似語言為人師者，只恐你腳跟下猶有絆索在。倘遇萬緣交加之際，逆順境界之時，便耳紅面赤。此是從文字而入者，其力未充，豈非說到行不到之過咎歟？從此一念知非，捫心自悔，遇有礙處放不過，即名懷下聖胎。久久恁麼去，定有脫落時節在。若自欺不悔，只掠虛頭，則自瞞瞞人，終日渾帳過日。若遇明眼宗師，但將手搖向汝兩搖，早已七上八落了也。明眼人覷破不肯你，則諸天鬼神亦不肯你，既不達道而弘道，豈非自欺乎？若是行到說到者，日用轉轆轆地，在天而天、在人而人，在四生六道隨類現形，不曾動著一絲毫許。若是行說俱不到者，當住叢林入海眾，親近知識如慈母相似，寸步莫離，發堅固心，行菩薩行，自然福至心靈，昏眼一開，善聞法樂，甕中不怕走卻鱉。山僧不是好為人師，觀法門寥落、祖道衰微，大丈夫在天地間當立身行道，如天普蓋、似地普擎，法雨均霑，三草二木悉得受潤。若也苟圖安逸，耽聲聞行，則被佛祖所呵。今有一種法眼不明，不能觀機逗教，一味昏懂懂，東西不辨、南北不分，只要出世為善知識，無慚愧相，豎我慢幢，三家村裏瞞神嚇鬼，豈不是見小利則大事不成，欲速則不達，當割速成之病根，庶脫招愆之過患。不然，非但自誤，亦且誤人，可不戒歟？昔亮座主遯跡西山守山，終身不出世，楄擔拾橡栗為食。大梅以荷葉為衣，還說他不繼祖位得麼？汝等一無所長，免強作麼？果然悟徹底人，天機一發，不看一字、不記一語，打開胸中寶藏，運出自己家珍，名理無礙、事無礙、事理無礙、事事無礙，名無盡藏，亦名三昧總持。辨才陀羅尼，說之不竭，用之無窮，塵說、剎說、熾然說、無間歇說，說之不可說，不可說不可說轉，不可說不可說，說亦無間歇，方融世法即佛法、佛法即世法。若佛法世法不相融，名解語之流，且居門外。直須佛法不住、世法不居，不居之念亦不居，到這裡，始有語話分。山僧常悲人心狹劣、捨智隨愚，若也把住不肯放行，不但難領汪洋之佛法，往往望風而退。若也放開，便見雍雍肅肅仰止，方展旋轉乾坤之手段，下斷送衲子命根之鉗錘。汝諸人既來白蓮門下一番，當各各具如是作略、如是氣宇，始不負山僧苦口。切囑。山僧因初住，恐人心不安，故下身行道，將佛法漫天放去，把世法匝地收來。今日因眾請普說，不覺葛藤滿地。葛藤且置，因齋慶讚一句又作麼生？這些說話，五味調湯，今朝施主在東方，馮、陳、褚、衛、蔣、沈、韓、楊。」拽拄杖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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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潯眾居士請普說。「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豎拂子云：「大眾！是自彰的理耶？時節因緣耶？適纔雨落地下濕，而今天晴日頭出。雨落濕，日頭出，為甚諸人會不得？會不得，山僧為汝細剖柝。波羅提尊者曰：『在胎曰身，在世曰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辨香，在舌談論，在手捉拏，在足奔運，應用現在，一切不用，體亦無形，識者名之佛性，不識喚作精魂。』山僧不然，識者曰之精魂，不識曰之佛性。所以達磨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故對梁武道：『不識。』何曾有長篇大章汙染當人耶？邇來法門混濫，或貪名圖利者，或是非攻兢者，人我不除，妄爭優劣，總是生滅心行耳。克紹真乘，得不愧乎？嗟哉！癡人！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棄俗為僧，欲超凡入聖、利己利人，詎可貪小小聲名，將光陰唐喪？山僧深為嘆息，正恐袈裟下失卻人身，寔為苦爾。若根劣志微，不能直下領略，從上列祖皆有方便，但將個話頭朝參暮參，如敲門瓦礫相似，忽然擊開漆桶，方得歸家穩坐。諸人不可自棄，人人可以為堯舜，人人可以為聖賢。幸生中國，六根具足，況善知識滿目紛然，汝自生退屈，不肯依棲，甘服下流，以圖安樂，得不哀哉？所以建法幢、立宗旨，六種成就以接待之，不過要汝諸人歇下狂心，各知本有。不然，他日改頭換面，莫言山僧不道。此說是棒打石人頭，𥗋𥗋論寔事，使汝知非。今日眾居士揮金辦供，請山僧舉揚此事。大眾須當真寔參究，參得真，悟也真，出言吐語，直心直行。若假說悟由，粧點知識，求彼恭敬，則放僻邪侈，無所不至。山僧常嘆云：深嗟末法寔堪悲，凡夫求情付拂衣，老儂秪貴門庭鬧，不肯痛苦下鉗錘。你若真得悟，明日用之際，能一念不動乎？遇逆遇順，能坦蕩蕩乎？睡夢之中，不顛倒乎？惡病纏身，得自在乎？若悟處不真、受用不著，順則生喜、逆則生嗔，喜怒之念萌於心，鬱勃於色見於面，便見生死宛然。山僧苦口相勸，各各深知利害。昔洞山价禪師預知時至，辭眾，端坐而逝，眾號痛不止，師忽開目呵誡，復辦愚癡齋畢，入棺長往。九峰三遍出定，太首座香煙起處便去，鼓山看壽塔而坐逝，灌溪走七步立地而亡，鄧隱倒終于五臺山。你看上古真操寔履，從唐宋以來，往往如是，皆因行解相應。而今求一真實為道者鮮矣。故生在正法時，唯恐揀擇；時當末法，唯恐不揀擇。當具法眼別是非，庶幾得歸於正路上來。如許叨呾，還有一句子分付諸人。」擲拂子云：「這裏若能親薦得，何必當來問彌勒？」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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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誕日執事請普說。師拈如意云：「這個人人本具，個個不無，秪為無明蓋卻，行人到此盡模糊。諸人有不遠千里而來者，有百里而來者，所為何事？蓋欲決了生死，成辦道業，出永劫之輪迴耳。然欲出輪迴甚難，實甚易爾。若是有一點情念愛念，胸中不能消殞，即便為情愛所移，不免輪迴，是為生死，所以甚難。若識得破、跳得過，即出輪迴，是為甚易。如是易得去，毀也如是，譽也如是。若能一切俱如是，則無明煩惱也關汝不著，貪嗔癡愛也關汝不著，生死輪迴也關汝不著，則倏然物外，成佛作祖之基本，唾手而得也。一得之後，穿衣喫飯也尋常，行住坐臥也尋常，名為達道人。生生世世於佛法中出生入死，為善知識，以悲願心廣度群迷，則知山僧此說亦不虛也。不然，被上來如許貪嗔癡愛無明煩惱染著，墮輪迴、入六道，生生苦趣，世世波吒。再為汝說個行的道理。世人在此五濁境中爬起跌倒，若胸中妄想紛紛，不達真理，此名跌倒。內有細惑不除，外見六塵麤相，些些境界現前，有礙有絆，此名跌倒。欲要不跌倒，直須內不見有根身器，界外不見有山河大地，但與麼驀直去。再為汝說個譬喻。若謂世間山川草木、澗水溪聲、松直柏曲、人馬駢闐、千紅萬紫，以為礙汝，卻得掃盡三千大千世界諸有物像讓汝成道。不則山也憑他，水也憑他，松直柏曲也憑他，人馬駢闐也憑他，千紅萬紫也憑他，但目前無法，義在目前。若於事上通無事，見色聞聲不用聾，此一說是對機而發。你若諸色相無礙，即目前義也莫存，佛也不為，眾生也不做，虛虛然迥出二邊之表，放下如意，便是這樣個人。」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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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喜柴門對竹開，綠陰終日覆蒼苔，從教夏熱炎如火，到底無能入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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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門寥落冷如灰，爾已休心我已頹。山住總忘人世夢，自閒閒地自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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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坐山關懶世酬，蕭然不覺幾時秋，法門此際難為也，聊把枯茅且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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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得分明識得他，莫貪水草臥煙霞。直須倒嶽傾湫去，始露宗門利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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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亂韶光弘道難，眾緣相逼不身閑，數載精勤方休歇，卻被休心趁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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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用無用用現前，信手拈來覆大千，點開上古金剛眼，炤澈今時天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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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日談禪口不開，不開口處可疑猜，忽然看破開口處，謾云千里賺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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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個事分明本現成，何勞特地向他尋？從教事事無心去，眨眼由來隔幾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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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自無心塵不染，開談句句占機先，子能善具超方眼，我與袈裟搭半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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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未濡時面目真，纔形半點更精神，誌公閃爍難為筆，老衲那伽豈易臨？萬里碧空惟朗月，一天虛皓絕纖雲。從來此處無人見，子與僧繇寫得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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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說生兮思惘然，勿云何處覓因緣？從前誤出鳶魚話，以後相隨亥豕傳。活潑自忘萍跡遠，機關豈到蓼花邊？哲人幻去恩波外，獨有觀河見不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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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家萬事俱拋去，潑天作略一時來，山僧切囑宜相信，不信吾言任子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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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年來老比丘，形容幸與我同流。山門體段須謹慎，仔細而今多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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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僧中宰相俗中僧，二諦融通悟未曾，顧問也無三昧法，腰間不墜愧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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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來無事可干懷，一榻高眠萬念灰，入定久已忘出定，童子敲門喚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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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主拈提貴正眼，陞堂聚眾令雙行，禪門此際惟知解，徹底掀翻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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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蓬壁寥寥接水涯，野雲無住即為家，經行飯罷山前遶，亂石橋虹燕子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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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翁何事到山家？拾得松芽且當茶。問我西來無抵對，攜籃圃外採藤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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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嶺頭傳底事，豈從雞足付將來？老僧一語告吾子，終日談禪口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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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世飄然繫短蓬，半肩破衲斷麻縫。有人問我西來意，笑指庭前雙徑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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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煩著意打重關，但得心閒物自閒。一味卻塵塵亦了，茅苫一片伴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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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體遍虛空界，瑩光映十方，分明都說了，莫謂我囊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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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埋寶鏡不當軒，包括先天與後天，日食三食高枕臥，鼻頭焉著用繩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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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綠綠如相似，萬里程途跋涉來，他日逢君今日始，倒拖拄杖上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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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牙如劍樹，口似血盆，呵罵諸方，不近人情。罹難一十八載，且喜致之無聞。比今脅肩諂笑者，慚惶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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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國柱石，力護吾宗，儒釋并拈，心空法空。其形蒼古，其音黃鐘，學貫今古，惟一老翁。惟一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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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滅之曰隱，生之曰微；生滅滅已，名曰道基。達道逍遙是阿誰？檇李懷泉老古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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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穎墨未濡，一真獨放，纔形朕兆，便落比量。即此離此，妙觀儼焉。念祖模樣，天縱體用，雙彰顯現，拂子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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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漢，出頭早，信口呵罵諸方，討得許多煩惱。不管是之與非，一味只是掀倒，野犴驚走無門，獅兒聞之碎腦。有時直截根源，有時盤桓落草，費盡一片婆心，深嘆無人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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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僧做底事，諸方做不到，非但玄中玄，亦且妙中妙。少者授年尊，見聞俱笑倒，舉世所不信，父少而子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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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容自覺年將半，眉端唯有法門愁，踏遍諸方無可意，得子吾心已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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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襟海闊無涯，拽杖東走西走。更問如何若何，便棒不容開口。這般慶快是誰？密印堂上老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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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荊棘叢中駐足，是非堆裏安身，隨方開堂說法，到處攪亂叢林。世人或憎或愛，龍天且喜且欣，禪者扣其捷要，直心一味披襟。生辰岡岡四九，海內聞汝臭名，不管是非得失，拽杖驀直前行。將謂硬鋼打就，似乎生鐵鑄成。拈來拋向河南府，點開時人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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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個漢，真倔強，坐若獅猊行若象，談禪不動唇皮，應機橫棒豎棒。與麼鹵莽接諸方，如何做得人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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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叢林東住西住，拄杖南打北打。恁麼不順人情，只要時人放下。更問放下如何？良久云：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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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不像，三十棒，留與後人作榜樣。咄！是何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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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漢作事，十聞九怕，動手便打，動口便罵。為甚用此辣鉗錘？秪要時人盡放下。而今要報這冤仇，短短麻繩長空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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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道浙東行遍，意思更往西遊。願力如山似海，異乎淺見之流。子若描渠供養，切勿效彼之尤。咦！本色住山為活計，一把蓬茅且蓋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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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有多種，二無兩般。咄！懸起了也，急著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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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玄三要齊拈卻，那許其中話正偏，定隱門下真消息，貴在當人接上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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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近山僧數十秋，也無歡樂也無憂，洞上一枝無孔笛，分付原禪老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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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浙地開堂數十秋，談禪說道水長流，此行拽杖曹溪去，端坐從容伴帝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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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漢拈提向上事，從來不肯鼓唇皮。或問其間何意旨，只貴當人自絕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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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願力如山重，胸襟似海深。慣吹無孔笛，大休珠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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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老禿，口快心直，法嗣遍布江楚，不怕法門狼籍。胸懷馬祖遺風，要付八十之一，不懼諸方所呵，住在曹溪山窟。作略潑地潑天，棒人棒得骨出。更有末後句子，分付宗禪心白。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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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生討便宜，不解看文墨，轉看轉繁轉跋碌，胸中徒爾多堆塞。出言吐語不驚人，如何教人為法則？吾家有個善超方，十二時中如癡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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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休做人極條直，高拱手兮低作揖。佛法會也得，世法會也得。高下隨宜爭定他，水銀墮地無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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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生搜索之極，揀人痛處下針，知我者百病百愈，不知者番作生嗔。極寬極恕極仁，便是大休道人。不動聲色，坐振叢林。現主曹溪法席，海內個個遍聞，放出調羹之手，內外如水之平。時逢像季，人多鬥爭，法門振作，借重老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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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漢，真奇特，一條白棒，到處狼籍。人來問著，答云不識。藏頭露尾，作白拈賊。行道五郡，不肯休息，潛行密用，令人難測。渠演上座，莫受他惑。掉在屋角頭邊，免得時人邈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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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老漢雙眼圓明，慣要雷轟電捲，又要盤桓葛藤。電捲時偷心頓歇，盤桓時追人腳跟，驗到諦當處，偽自不藏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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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喜還自讚，這個休和尚，細察於秋毫，大包虛空量。仔細又思量，還有一處長，巨細俱不管，隨緣而放曠。涉世無心心亦無，閑坐曲碌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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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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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藏不拘，出入無束，應現千差，將錯就錯。高下隨宜不定宗，如何教人能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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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叮萬囑別無他，只貴當人遇作家，句下翻身須領略，曹源一滴灌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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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漢做人極謙下，不喜愚夫自莊大，爾要莊腔我不然，送到天王腳底下。動手就要打，開口就要罵，或肯一念自知非，從前惡習都放下。爾也心休我也罷，流通正在今朝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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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和尚，人天榜樣，眼空四海，胸中浩蕩，願力弘深不肯休，想受付囑靈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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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老漢，真古怪，雲門拾得死貓頭，持來兩廣街上賣。東也請開堂，西也請說戒，一生跋碌不停留，想是欠了閻浮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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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似僧兮不似俗，曹溪山裡休老禿。眼目高兮胸襟闊，不是熙兒難湊泊。知我言兮繼我宗，他日逢人謾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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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住無兮不住有，活潑潑兮如珠走。不啻象王背上行，還要跨下獅子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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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來求我讚，豈可太謙讓。一尺說一尺，一丈還一丈。行道五七郡，橫身江湖上。九坐道場心不休，更要以疏聞皇上。收拾海內的珠璣，送入龍宮鎮寶藏。行藏古怪是何人？曹溪山裡休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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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個呵師，固難測量，可形跡難覓。寬不處於太虛，窄不處於毫跡。一生熱腸太過，人人攀仰無極。或曰法門之禍根，或曰法門之柱石。一味道心付人，被人呵為老賊。子得我之真髓，切莫似我狼籍。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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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世為導師，不是小兒戲。上報四重恩，下將三有濟。可笑面南人，聚眾爭閑氣。不若三家村裏翁，也有仁也有義。不覺說到這裡，我也替你慚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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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事不假，為法心真，得法數十餘載，每每坐到五更，煆得形同槁木，為報佛祖深恩。若不直心直說，誰人知我苦心，告報來學仔細，法門擔子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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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之喜，名為讚；逆之嗔，名為謗。當知毀讚不同途，順逆依然成兩樣。我以正眼看將來，都緣好與三十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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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獅子吼，百獸潛藏，為人天樣，個個驚慌。英風凜烈逼人寒，真個末劫大宗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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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出無位真人，且道作麼描摸？一個紙上形容，驚動粵東僧俗。裱者畫者，各勞其力，個個欣然，莊香點燭。行道曾經數往還，攜帶人天造大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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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讀詩書，滿腹文章，不參禪道，堪繼後芳。法門擔子甚重，勉力一肩承當。或問大休何所長，這裡就是真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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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中曠闊無遮擋，若不深知謂我狂，便是而今這等說，自家好處自家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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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慣搜法門人短，大家竭力支撐，放出包空之量，勿有爾我之爭。不見浮山遠代付投子青，密地思量真可法，令我特地向南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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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曰再來大鑑，我今只日大休，盡道應身說法，我亦不知來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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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老漢饒舌，要捄法門狼籍，不諳中道行，太過太不及，太過不付一人，不及付到百十。這則淆訛公案，當來再問彌勒。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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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漢辨才無礙，所為胸中梗直，時人作用不似渠，只為此中多委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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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處要人忘，生處要人熟，最惱傳衣付法人，鎮日忙忙讀語錄。定不修，緣不熟，勉強出來呈醜拙。題自己讚，罵諸方禿，冷地一念自慚惶，水邊林下保養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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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不得師之扶，下不得徒之助，一根中心樹子，大海波心直柱。觸破龍宮海藏，七珍八寶露布。禪者扣問有何能，即此就是真常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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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喜這漢一處好，發願弘法弘到老，不是靈山莂記來，怎肯全身入荒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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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倔強漢，迥出於常流，不比諸方老禿牛，一日對鏡三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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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細如秋末大如山，過了重關又一關，山僧智向極猛烈，幾翻悟後幾翻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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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明拈出，時人不識，畢竟如何？拄杖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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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長松石下，居曹溪山巔，侍六祖之側，伴五千狂禪。不動聲色，內外如然，攜後昆手，接佛祖肩。婆婆和和，似禪非禪，飢來喫飯，困來打眠。夷。老僧只麼閒閒地，夢想渾忘兜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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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顺治戊戌嘉平月望国子司业前戊辰二甲进士工部虞衡郎大理寺副憨祖亲侍弟子福征檇李道一居士埽庵谭贞默槃谈谨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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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顺治甲午年六月初六日，受总督两广大厅都督张国勋请住曹溪南华禅寺。师于十月十五日进院，当日总督两广部院大厅都督张国勋，同镇守南韶总府张玮、侄进忠，暨阖山勤旧请上堂。师至法座前，拈疏云：「三千里外消息在，试问诸人会也么？不是张公诚三请，吾人焉肯入山阿。」维那宣疏毕，指法座云：「一不做，二不休，放出从前六不收。任他十地三贤圣，看我全提向上酬。」遂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恭惟北阙之至尊，仰祝南山之万寿，洎满朝文武阖国公卿，伏愿卫国卫民，爵愈高而禄愈丰；立纲立纪，志愈坚而功愈固。」又拈香云：「耑为现今请主都督葵轩张公，及韶州道镇府县厅衙儒学诸位尊官，并乡绅孝廉文学，远近檀那、本山耆宿，惟冀生生植般若之灵根，世世结菩提之种子。」又拈香云：「此一瓣香，佛佛授受，祖祖相传，端为本寺开山，六祖大师下传曹洞正宗第三十四世象田即念现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僧问：「宝林古刹，六祖道场，佛法重兴，请师酬唱。」师云：「千圣不传。」进云：「今日蒙师亲指示，立地承当有几人？」师云：「阿谁无分？」又僧问：「万古乾坤，一朝风月。如何是南华新气象？」师云：「一朝风月，万古乾坤。」进云：「恁么则独踞寰中权诱进，看他天下几知归？」师云：「是甚么人讲恁么话？」进云：「曹溪滩上水推磨，也胜文殊向上机。」师云：「文章礼乐垂皇化，剑戟干戈定太平。」僧礼拜。师乃云：「义本无意，如谷传声有响，即应假名唤作第一义。不过应彼来机，原无拘系。既无心于彼此，岂有象于去来？浙中来时未尝来，锦帆高挂绝安排。会得其中端的旨，吃饭穿衣事事谐。曹溪住定今已住，始终一如无个事。无中发用不寻常，海纳山容非容易。四方八面一齐来，就其炉鞲不儿戏，炼得身形似鹤形，念念销镕事事备。」蓦竖拂子云：「现前诸仁者！听取末后句。」上首复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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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拈香云：「这些子，从来匝地普天，今日拈来普天匝地，热向炉中，供养象田即念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乃云：「年年此日有此结，只为应个好时节。拄杖靠壁冷光生，竹篦底下黑漆漆。」掷拄杖云：「是甚么𫆏？」高声云：「不得动著。」问答不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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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日，张镇台请上堂。「尽道释迦今日成道，我道释迦今日全身落草，秪个无位真人，踢著一跌便倒。所以云：『道可道，非常道』，十二时中休做造。『名可名，非常名』，只贵一箭中红心。于中荐得端的旨，吃饭穿衣本现成，大休原不曰大休，示现僧中为知识；镇公本不曰荆翁，亦尔应身在张宅。一为宗门主，一为儒门客，车之轮，鸟之翼，扶持全凭一臂力。灵山别后多年也，冷地相逢不相识。大众！还见灵山一会俨然么？」良久云：「还委悉么？饭罢曳笻看山色，满目青松满耳风。」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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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曹溪从来无佛法，只要诸人尽放下。赵州昔日曾有语，新到师僧且吃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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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清净本然，业从何来？」师展两手云：「清净本然，业从何来？」乃云：「若恁么问答，直下会得，不落意想。清净本然，业从何来？然而清净俱不得，善财弹指见弥勒。」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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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南赡部州打雷，北俱卢州下雨，东胜神州栽苗，西牛贺州长米。山僧纵目一观，不出吾王国里。」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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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说戒上堂。「三次登坛，四番羯磨；正眼观来，一场懡㦬。大众！登坛说戒也是好事，为甚么又道是一场懡㦬？」卓拄杖云：「自从舞遍三台后，拍拍原来总是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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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诸佛不曾迷，众生无悟处；众生不曾悟，诸佛无迷处。山僧不曾说，大众无听处；大众不曾闻，山僧无说处。若能透此数关，古今日月、古今星辰、古今天地，许汝善入众艺三昧，证四十二般若波罗蜜门；其或未然，不得动著一丝毫许。何故𫆏？人归大国方知贵，水到潇湘一样清。」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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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全机大用，请和尚道一句将来。」师云：「不打老头皮。」乃云：「曹溪不打老头皮，佛法何曾有欠亏。是耶非耶三十棒，个中那许著思惟。」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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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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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落二了也。要会第一义么？向父母未生前会取，山僧未升座前会取，大众未云集时会取。若还不会，愤丈夫志，扣已而参，参到极则处，见天不是天，地不是地，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向这里翻转身来，见天依旧是天，地依旧是地，山水依旧是山水。正是依然不改旧时人，原是旧时行履处。大众！且道差别在于何所？」良久云：「佛祖未生空劫外，教我如何说向人？」僧问：「无法可说，是名说法。和尚升座如何？」师云：「你这一问也是多的。」进云：「恁么则四海英灵受煆炼，五湖衲子尽钳锤。」师云：「阇黎亦不在外。」进云：「垂丝钓尽千江月，出海金鳞得自由。」师云：「三十棒。」进云：「轻轻提足龙门过，惹得天花动地来。」师便打，僧礼拜；师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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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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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西堂心白礼拜起，师竖拂云：「是甚么？」堂云：「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师云：「早知子如此，春梅折一枝。」堂云：「中军主将能行令，不动干戈定太平。」师云：「试行一令看。」堂云：「劈开华岳连天秀，塞断黄河水逆流。」师云：「任你就有翻云手，总在山僧掌握中。」堂云：「惟凭一滴曹溪水，散作皇都内苑春。」师掷拂云：「与子一枝梅。」堂云：「不是狂儿多气度，秪因曾踏上头关。」师云：「珍重！」遂付衣卷，乃云：「垂手江头数十秋，不见金鳞吞钓钩，法战场中能得胜，拄地撑天出一头。东西南北从君去，曹溪山中迹莫留。腾身一掷千峰外，叶落归根始是秋。」举图书云：「大众！若向这里道得一句，今日与西堂同付。」众无语。师云：「印空印泥印水。」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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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幻寄师设斋，请上堂。「事理须知不外，佛法岂可容情？让他英杰汉子，一脚踏倒便行。」师召众云：「且道向那里去了？」挥拂子云：「从来东土无消息，此去西天十万程。」复举：「僧问古德：『如何是本来空？』德云：『业障。』僧云：『如何是业障？』德云：『本来空。』大众！与么会去，如来禅、祖师禅一串穿却；其或未然，听取一颂。要知业障本来空，语默言谈露此宗。龙归大海滔天浪，虎出山前一阵风。」遂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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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诞，南韶兵巡道周镇守、韶郡总府张、韶州郡丞梅、韶州别驾周、南韶道大厅谢、总府守备郑，请上堂。师升座，拈香云：「恭惟释迦文佛，舍金轮之宝位，子夜逾城；脱珍御之龙衣，青山断发。」又拈香云：「端为当今皇帝圣寿万安，钦愿干戈寝息、八表安康。更冀满朝文武及道镇府厅诸位尊官，生生游戏法海，共作善友提携；世世广作津梁，佛法付嘱有在。」敛衣就座云：「指天指地口唠叨，识得曹君骂老曹。杓柄落在儿孙手，未免恶水蓦头浇。大众！还委悉么？」拈拄杖云：「云门大师来也。」卓一卓，云：「国清才子贵，家富小儿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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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芭蕉因僧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师曰：『一不得问，二不得休。』僧云：『学人不会。』师曰：『第三度来，与汝相见。』」师颂曰：「一不问，二不休，法身不在嘴尖头。若然三度来相见，走杀沩山水牯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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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诞上堂。「今朝正是四月八，处处丛林洗悉达，惟有曹溪则不然，从始至终无一法。若谓说法度众生，净眼无端著砂撒，丈夫志气本天然，是则名为摩诃萨。」喝一喝，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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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午上堂。张圣翁问：「折蒲为剑，如何斩魔杀鬼？」师云：「祖乃云：『五月五日午时书，赤口毒蝎尽消除。大抵候门深似海，不劳枋上钉桃符。』」喝一喝，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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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涅槃日上堂。「今朝正是八月三，祖师示灭卸尊颜。来时无口去无舌，前三三与后三三。」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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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南华结制别无他，格外风规略露些。今日山僧来下钓，离钩一句辨龙蛇。英灵不食钩头饵，脱体相逢见作家。还有是般人么？」良久挥拂云：「真言无意，真正无偏，真悟不立，真道不玄。放旷无有来去，纵横不见其然。只恁么去，犹涉廉纤；不恁么去，掘地觅天。毕竟如何？大众！曹溪法道疏来久，贵得其人接我肩。」下座。问答不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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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百日期场今日解，试问诸人悟未曾？填沟塞壑无人会，那事从来一坦平。一坦平则且置，如何是那事？」良久云：「墙角老梅生白玉，溪头嫩柳长黄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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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到梅檀林，众弟子请上堂。「色心不二，彼我无差。迦叶微笑，世尊拈花，一似人前卖俏，一似勾贼破家。不若浔中居士，各各守定生涯，佛意祖意看破，时中一一放下。且道放下后如何？秉心不负灵山嘱，堪作人天大丈夫。」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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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监院问：「如何是本来意？」师云：「本来无意。」进云：「扬眉瞬目，竖拂敲床即且置，请问和尚：毕竟本来意在甚么处？」师云：「即此扬眉瞬目处，分明一著报君知。」张居士问：「菱角尖尖尖似锥，意旨如何？」师云：「风吹柳絮毛毬走。」士云：「毕竟是甚么意？」师云：「雨打梨花蛱蝶飞。」士礼拜云：「乞和尚分明指示。」师云：「此系《圆觉经》中所说，『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辨真实。』明明两手分付了也，妙喜恐人不会，便颂云：『荷叶团团团似镜，菱角尖尖尖似锥。风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花蛱蝶飞。』将经安在上、颂安在下看也得，将颂安在上、经安在下看也得，但不得意想卜度。恁么会去便会去，拟议思量无了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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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师云：「我有一句子，要与诸人说破，恐汝开眼后骂我。若不与汝说，恐汝暗地里疑我。也罢，看汝等俱是英俊上士、特达高贤，不若为汝说破。」良久云：「将谓我瞒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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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前日昨日都说了，何劳更用再踌蹰？学道只要心地空，参禅秪贵偷心死。愤愤然而用力参，瓮里何曾走却鳖？会不会，赵州东壁挂葫芦，金刚脑后三觔铁。」喝一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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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云生岭畔风生雨，雨后晴明一色天。但得时中忘去就，开言句句占机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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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师以拄杖击香卓云：「太煞不近人情，动著胡打乱打，未曾读得古书，不解之乎者也。是以直不藏曲，智者如聋如哑。」卓拄杖云：「哪！于此若也荐得，何劳东扯西扯？」掷拄杖，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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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示众。「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煖入酴酥，诸人打个回光看，此事从来若个无，参禅人！豫先若不打彻，腊月三十日到来，眼光落地时，如螃蟹落汤，悔之晚矣。看来当勇猛自警，旧岁已过新岁又来，大众切莫唐丧光阴、虚消信施，异日阎罗老子盘算饭钱，莫谓曹溪老汉不道。岂不见？只因差一念，现出万般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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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到南京，普惠寺众请说法。师云：「大辩不若讷，大巧不若拙，大智不如愚，大音不如默。世间人不肯退步看，只管倚能向前，坏了许多事。辩士舌坏、文人笔坏，一切人善世事者，俱被世事坏。若肯退步看，但将能会者一齐放下，如初生孩子相似，自然以混沌之气挽回天地之间。原天地未分，先有此理，可见此理，包乎天地。若未会此理，时中以智眼察之，久久自会去。珍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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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禅人。「从上诸祖并无参话头发疑情之说。因今人偷心不死，业习深重，故方便将个话头，令人昼参夜参，正要人人淘汰偷心业习耳。但依此究到水穷山尽处、银山铁壁时，正与么时，过去事已过去了，未来不必预思量，现在心亦无所住，只虚虚然，随缘过日，久久定有轻安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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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参禅人，心不恒，或有一期而休者，有半途而废者，或有住小院受徒众而担阁一生者，皆是宿无灵骨，于般若缘浅耳。若能信力坚持，深造大道，管保出世无疑。"
      },
      {
        "type": "p",
        "text": "迩来禅者愈广，禅病愈多，《宗镜》详之矣。更有今时禅病，略为说破。或我慢自高而下视人者；或心识纷飞，学打口头三昧，无刻停息者；或心术不端，立身不正，而学圣道者；或空腹高心，希望付授，图张虚名者。禅病固多，不克枚举，冀乎智者知非即舍，他日共支祖道，岂可量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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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禅士家，道不可不悟，既悟舍悟名真悟；福不可不修，修如不修名真修。悟不能舍，争奈犹存圣迹；修不能无，必定心著驰求。须是目前无阇黎，此间无老僧始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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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说了也。且道他说个甚么？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说了也，作么生会？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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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象田先师云：「天大事，放下便了；丝毫念，纵之无穷。」诚哉是言也！"
      },
      {
        "type": "p",
        "text": "时当末法，人心浇漓，不遵古式，才得一知半解，便肆口狂谈。非但不存厚道，亦且长养全无，秪恐临行有失。请看古人一生领众，有沐浴焚香别众而逝者，有掷笔而逝者，有一喝而逝者，有谈笑而逝者，有坐立而逝者。试问诸兄能若是乎？不然，正所谓：休良方子人皆有，秪恐临时不丈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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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渠演监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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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达磨西来，直指单传，不立文字，何等干净？今不稽古，以文字障正理，用道理塞天机，误人平生。岂不见少林面壁、二祖安心、五祖栽松、六祖舂碓，这一起老汉，真千古规模。不似如今之人，苟图虚名，东也乱统、西也乱做，小知小见蜗角之名，不惟无益于人，智者傍观，可发一笑。上座是老诚人，但行老诚事，切莫混此恶套中。至嘱。"
      },
      {
        "type": "p",
        "text": "示映辉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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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达磨观东震旦人得道者，如麻似粟。想子亦不在一粟之外，万望不可自弃。子一发明，自了而了人，师恩亲恩尽报也。妙哉妙哉！子一迷非，不能度人，亦且自堕。苦哉！苦哉！"
      },
      {
        "type": "p",
        "text": "示皎环上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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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人本有一段光明，一被物蔽，则不现前也。子能事理俱遣、人法双忘，自然如日月当空，无所不烛也。"
      },
      {
        "type": "p",
        "text": "示以慈长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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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法如大海，公须具倾湫倒岳之量，而入法海淘镕。若以缸钵之器、取去不见其浅，添来不见其盈，不惟不见边表，亦且徒其疲劳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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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木椎，师云：「百丈清规埋没久矣。本皆木作法，讹将磬作椎。」乃击椎云：「第一义一椎粉碎，从他作者也愁眉。」"
      },
      {
        "type": "p",
        "text": "挂钟板，师云：「既行曹溪道，当扇曹洞风，板宜三击板，钟宜三击钟。普愿大众齐出手，不妨从此入圆通。」遂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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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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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溪大休珠禅师住嘉兴白莲寺语录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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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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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德常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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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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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持嗣法德一编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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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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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院上堂。宣疏、拈香祝圣罢，乃就座，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竖拂云：「是一是二？上士一决一切了，中下多闻多不信。但自怀中解垢衣，谁劳向外夸精进？真觉大师好与一顿，不合作贼人心虚。今朝法筵初启，四众云臻，倘有骑贼马趁贼的，出来𨁝跳看。」僧问：「如何是白莲境？」师云：「门前双井口朝天。」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山僧今日多饶舌。」僧礼拜。又僧出，师问云：「你向未开口已前道将一句来。」僧拟议，师震威便喝。居士问：「我为法王即不问，于法自在事如何？」师拈棒，士便出。师云：「恁么则不自在也。」乃云：「有问有答，落七落八；无问无答，守山鬼窟。休问答、莫守窟，净梵王宫生悉达。吐水九龙天外来，捧足七华从地发。指天指地独称尊，一棒当头要打杀。白莲仔细简点来，动著些些正眼瞎。大众！动著即正眼瞎，作么生是不瞎的正眼？」良久，合掌云：「我不敢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维那再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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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乳源上座请上堂。师才入法堂，顾视左右云：「大众有甚么事么？」众无语。遂升座云：「法门寥落，祖道垂秋，若要扶起，全赖大休。休则不无，作么生说个扶的道理？」作抖身势，云：「抖擞多年穿破衲，褴毵几片逐云飞。」复举：「南泉云：『王老师自小养一头水牯牛，拟向溪东牧，不免食他国王水草；拟向溪西牧，亦不免食他国王水草。如今不免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师云：「山僧亦有一头水牯牛，也不向溪东牧，也不向溪西牧，也不随分纳些些，不使奔逸，不纵骄奢，得放下且放下，是甚曲调？归堂吃茶。」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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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不是，二也非，守真志满，逐物意移。」掷拂子，下座。僧出众云：「大众证明。」师云：「证明个甚么？」僧便喝，师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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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本寺众勤旧请上堂。「封起拄杖头，结却衲僧口。大家团𪢮头，毕竟有来由。大众！有甚么来繇𫆏？」卓拄杖云：「不是冤家不聚头。」又卓一卓云：「不妨头上又安头。」下座。问答不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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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虞居士诞日请上堂。白椎竟，僧出，礼拜起拟问，师云：「维那说底甚么？」僧无语，师便打。乃云：「居士今年五十九，甲乙丙丁庚戊丑，屈指从头数得来，数目总在山僧手。其中一个好因缘，自古春秋俱不有。因斋庆赞示诸人，只要人人狮子吼。」僧问：「如何是寒灰枯木去？」师云：「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进云：「恁么说则易，转身似觉难。」师云：「不唧溜汉。」僧礼拜。师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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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汪振华封翁，同李圣征、姚子谦二居士请上堂。师云：「今日是本山护法汪居士，同李居士、姚居士设供，请山僧升于此座，为大众说些佛法。若论佛法教，山僧无下口处。若说佛，则汝等诸人各各脚跟下放光动地，是个甚么？若说祖，则白莲恢张法席，广聚人天，钳锤衲子，又是个甚么？若说禅，则终日拈的示的，露的又是个甚么？若说道，则心里悟的，口里说的，耳里听的，又是个甚么？与么说话，犹是随缘赴感，应彼来机。若论佛法向上，一毫也用不著。何故𫆏？说佛，佛之一字，吾不喜闻。说祖，祖师唤来洗脚。若说禅道，禅道不在口头。恁么则说佛亦不得，说祖亦不得，说禅说道才不得，只此不得亦不可得。既不可得，秪如今日护法设斋命升此座，又且如何举扬？」卓拄杖云：「流布葛藤无用处，不如收卷过残冬。」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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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姚敬田居士诞日请上堂。「姚老今冬六十四，问著生年不知数，自谦老拙百无能，我道其人有大智。西天达磨不会禅，东鲁仲尼不识字。山僧倒读番本书，却把张三唤李四。大众！为甚么却把张三唤李四？」喝一喝，云：「只许老胡知，不许老胡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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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一年三百六十日，今朝又是从头起。拈香祝圣贺新年，试问诸人委不委？」又拈香云：「更有一炷重拈出，供养象田和尚嘴。为甚么不熏他鼻孔𫆏？」击拂子云：「鼻孔在我手里。」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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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诞日，本寺众勤旧请上堂。师拈拄杖云：「拄杖子今年又添一岁了也，且道拄杖子年多少？与山僧齐年。且道山僧年多少？与拄杖子齐年。」掷下拄杖云：「拄杖子与山僧缚作一团，抛向诸人面前，漆桶不会，打鼓普请看。」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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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出乡半月余，眼睛对鼻孔，囊中无一物，拾得个骨董，送入常住中，库司供大众，莫作佛法商量，休作世谛儱侗。」召众云：「既不许作佛法商量，又不作世谛儱侗，毕竟如何理会𫆏？」卓拄杖云：「步行踏断流水声，大地山河掌握中。」复举：「高峰云：『尽十方世界是个钵盂，汝等诸人吃粥吃饭也在里许，屙屎放尿也在里许，行住坐卧乃至一动一静总在里许。若也识得，达磨大师只与你做得个洗脚奴子；若也不识，二时粥饭将甚么吃参？』」师云：「白莲则不然，尽十方世界虽是个钵盂，吃粥吃饭也不在里许，屙屎放尿也不在里许，行住坐卧乃至一动一静俱不在里许。若人识得，达磨大师与汝做个同参；若也不识，烧茶用水，炊饭用米，吃得屙得，福不思议。」僧问：「为寻知己即不问，格外玄提事若何？」师云：「三塔湾七曲八曲。」进云：「恁么则全机独露超调御，意外明宗信不通。」师云：「四依亭横行竖行。」进云：「白莲堂上狮子吼，凤凰州内浪滔天。」师云：「不劳赞叹。」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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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本寺众勤旧同昆石王居士请上堂。「一年一度解，一年一度结，不是白莲新规，乃是诸方旧辙。禅客相逢没故新，须信其中滋味别。寒山骑虎入松林，倒拈苕帚是拾得。普化四方八面来，临济堂前骂老贼。二祖断臂乞安心，及至安心不可得。大众！山僧从不解欺人，所以一一为拈出。」掷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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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护法李斗如、俞少泉，同众居士请上堂。西堂问：「前百丈不落因果，为甚么堕却野狐身？」师竖拂云：「不离这个。」进云：「后百丈不昧因果，为甚么脱却野狐身？」师竖拂云：「亦不离这个。」进云：「不落不昧，毕竟唤作甚么？」师复竖拂云：「亦不离这个。」西堂云：「若无风扰雪，怎显冻梅香？」师云：「你只好做西堂。」侍者问：「大事未明，如丧考妣。大事已明，为甚么亦如丧考妣？」师云：「果是铜头铁额汉，银山铁壁必须钻者。」云：「如何是大事？」师云：「扫地去。」者礼拜起，云：「恁么则饥来吃饭睡来眠，也无佛法也无禅。」师云：「才沾滴水，便解兴波。」乃云：「前百丈不落因果，堕野狐身。」竖拂云：「不离这个。后百丈不昧因果，脱野狐身。」竖拂云：「也不离这个。不落不昧，毕竟唤作甚么？」复竖拂云：「总不离这个。这个那个一齐按过，要行便行，要坐便坐。拟议寻思成话堕。」放下拂子云：「阿呵呵！还会么？知事少时烦恼少，识人多兮是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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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溪冯居士请上堂。僧问：「钟鼓已鸣，识得了也。正恁么时，请师答话。」师云：「但看未鸣前。」进云：「龙生金凤子，撞破碧琉璃。白莲相肯也无？」师云：「但识琴中趣，何劳弦外声。」进云：「觌面若无宗正眼，焉知全露法王机？」师云：「三十棒。」乃云：「一路来，一路去，业识茫忙无本据。如刀剖水风吹光，个里孰分麤与细？」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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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护法同香客请上堂。「参也，参到无参处；说也，说到无说时。参到无参处，正好参；说到无说时，正好说。假饶参说一齐拨，孟八郎汉如何止遏？所以道：逢强即弱，遇柔即刚。厨房施主设斋香，众闻鼓响俱进斋堂，莫管东来西来，饱食馒头粉汤。或问其中旨，婆舌为宣扬。果珍李柰，菜重芥姜。若还不会，再扣方丈。」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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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不谈佛法不谈禅，暮雨连连朔月天。会得其中端的旨，大家吃饭了瞳眠。忽有人来索饭钱，作么生支遣？不见维那道：『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你还是龙象众么？若是龙象众，第一义作么生观？若谓维那白椎处是第一义，侍者送拂子来是第一义，击鼓撞钟是第一义，烛台香炉是第一义，佛殿三门是第一义，说者听者是第一义。若与么会，秪成个逐色随声汉子，于第一义中总没交涉。汝若要于此事相应，当内不存知，外不立见，世法佛法，一担掀翻，但饥来吃饭，寒来著衣，无丝毫系念在心，自然开口道著，动步踏著。且道踏著个甚么？今朝不觉连绵雨，明日天晴再主张。」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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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净圆勤旧请上堂。拈香祝圣毕，乃云：「年新月新日新，人人庆贺新春，个个东拜西拜，撞著无位真人。新旧当家齐著力，大家扶起破砂盆。山僧亦不中途倦，拄杖竭力把门撑。」卓一卓，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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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日师翁三周忌日，上堂。僧问：「昔日巴陵为云门大师设忌，有三转语。高峰为雪岩和尚设忌，单单只有一句。今日和尚为先老人设忌，又且如何？」师云：「我这里一句也无。」进云：「昔年今日先老人向甚么处去也？」师云：「即今抖的。」进云：「即今又是个甚么？」师竖拂云：「会么？」进云：「虽然，面目俨然在，一番提起一番新。」便礼拜。师乃云：「尽道师翁今日死，某道师翁今日生。生死去来寻常事，为甚诸人特地惊？若能言外知归去，拨著须教解翻身。于中弗能亲荐取，十字街头等个人。」卓拄杖，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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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师云：「结制时，东来西来；解制时，南去北去。虽曰结，拂子未尝结，何必东来西来？虽曰解，拂子未尝解，何必南去北去？山僧老实为大众说个事，中间不在，东西南北，有饭吃饭，有粥吃粥，一日三餐，千足万足。」僧问：「九旬禁足，大似画地为牢，忽有罗笼不住、呼唤不回，且道此人还在解结内么？」师云：「风吹不响铃儿草，雨打无声鼓子花。」进云：「狮子吼处乾坤裂，毘卢顶上任纵横。」遂以坐具顶头而出。师云：「可怜出尽家中丑，致使傍观笑破唇。」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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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百日期场今日始，个事诸人自擦磨。牙关咬定疑生死，面皮翻转疑团破。疑团破，银山铁壁都推倒，得失存亡俱按过。众中还有是般人么？如无，山僧下座，往街收供担头上，为诸人说破。」堂主问：「世尊说法四十九年，未尝说著一字。和尚今日高登宝座，阐扬大法，未审说个甚么？」师云：「汝见我说个甚么？」堂云：「正令已行全体露，那分南北与东西？」师云：「但得时中不瞌睡，碧空原是旧苍天。」堂云：「各家门首无为镜，炤破虚空旧面皮。」师云：「争奈门对千竿竹，犹有屋后万株松。」堂云：「男儿不具超方眼，焉识吾师显大机？」便礼拜。师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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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诞日，众职事请上堂。「山僧今年三十七，辰巳午未申酉戌，乙卯年己卯月丙午时辰丁酉日，若将这些作生辰，犹是眼中重添楔。」复召众云：「既不将这些作生辰，且道将甚么作生辰？」良久云：「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堂主问：「开口只说无生话，如何是和尚生辰？」师云：「生也。」堂云：「恁么则金风摇动澄潭月，岭外梅花彻体香。」师云：「但得无心并无事，何劳南北与东西？」堂云：「洞上一宗开正眼，分明全露法王机。」师云：「痛上加鞭策，辞中更著诗。」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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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晚参。师垂语云：「白莲不住资圣，不居衲僧家，向甚处安身好时江南资圣寺请师？」维那云：「摆手出长安。」师云：「新维那，说旧话。」一僧作咳嗽声。师云：「作么？」僧云：「某甲伤风。」师云：「子是真病。」乃云：「诸兄弟东去西去，那事中间须仔细。三条椽下好安身，七尺单前非容易。福薄身轻心不安，途中切莫生他计。逢溪先把杖头探，脚底恒将草鞋系。何故𫆏？石头路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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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瑕庵主请晚参。师云：「久不到家乡，相逢语话长。途中多风雨，搭船坐中仓。及至归家已，拄杖左右量，长不是短，圆不是方。若能不在方圆上，踢倒门前枯树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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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晚参。僧问：「如何函盖乾坤句？」师云：「普。」「如何是截断众流句？」师云：「住。」「如何是随波逐浪句？」师云：「今晚三十夜，初一早商量。」乃云：「一年一年又一年，一月一月又一月。光阴易过人易老，忙忙日月相催逼。未透前三与后三，脚跟底事黑漆漆。朝参暮究不相似，只为驰求不肯歇，但把奔逸尽抛离，此是山僧真秘诀。秘诀不假于心思，那许其中著言说？龙树昔年诽大乘，自悔持刀把舌割。诸大德！参禅学道，不为别事，只要腊月三十日眼光落地时，这一片田地，四至界分著实分明。今正其时，还有著实分明底人么？」良久云：「莫把是非来辨我，平生穿凿不相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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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言前荐得犹成滞，句后承当早已迟。为恐诸人未勦绝，吾今暂说不如斯。」掷拂子云：「吐胆倾肝俱说了，不是饱参人不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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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示众。师云：「结制不觉经一七，个事诸人毕未毕？如未毕，山僧为汝重剖析。大众！但不得动著，动著则头破脑裂。」僧才出，师便打云：「动了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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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有收有放，鞭绳在手，能杀能活，鲜血淋漓。是者等人，方能吃佛饭、穿佛衣，受佛戒骂佛，非不修福、不造罪，只手提起利刚锥；佛也锥，祖也锥。何故𫆏？」良久云：「者里无处著落，莫怪山僧用钳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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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卓拄杖云：「如是见，如是知，如是解，不生法相。」拈拄杖云：「法相生也，是凡是圣？」掷下拄杖云：「今夏常住淡薄，一日三食冷饭，大众吃得肚胀，行住坐卧如然，好个参禅榜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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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僧问：「入理深谈即不问，七纵八横事如何？」师云：「非公境界。」僧无语。师云：「果然。」乃云：「入理深谈，朝三暮四，出长安道，七纵八横。具如是作略，方堪荷担吾宗。」复顾视左右云：「还有克家种草么？如无，山僧为尔道破。」卓拄杖云：「者里亲荐取，独步任西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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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僧才出，师便打。又僧出，师云：「三十棒。」僧无语。师云：「苍天！苍天！」乃云：「拄杖子横打竖打，不曾打著一个。还有向未拈棒前撩起便行底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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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侍者有省，示众。师云：「禅不属参，道不属悟，佛亦不成，众生不做。向这里摸著鼻孔，一任随缘放旷，任性逍遥，拗折拄杖，放下腰包。其或未然，一狐疑了一狐疑，江北江南问王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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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师云：「寸丝不挂，自然赤条条；粒米不嚼，各各饱齁齁。即今身上穿底口里吃底，又明甚么边事？还有拨转此关者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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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师云：「三祗炼性脱落，只在暂时；八定四禅取证，不离当处。还有不假修证者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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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霞山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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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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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生、六道，盖为此○不明，故有轮回之相。汝幸生富贵之家，无衣食之逼，正好趁色力康健时，参究此道。但看未生董宅之时，这能语能言一点灵明在甚么处安身？既生之后，能语能言复是何物？者里看得破，念佛是谁不须问人矣。"
      },
      {
        "type": "p",
        "text": "参究用工之法，不得放缓，缓则被散乱妄想混扰，难得成片，名为间断。古云：「学道如钻火，逢烟切莫休，直待金星现，归家始到头。」思之！"
      },
      {
        "type": "p",
        "text": "人身难得，佛法难闻，世人匆匆，混过一生，向此门中，问道有几？幸汝夙植善根，得遇善知识，发心参禅，求出世因，实难得耳。但要信得及，久久不退，定有相应分也。至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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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挂钟板，师击板一下，云：「打破赵州关。」又击一下，云：「击碎云门普，雪峰三辊毬，禾山四打鼓，普化掣风颠。面壁是鲁祖。白莲炉鞲新开。大者欢欣小者舞。休欢舞。」复击一击云：「观音妙智力，能救世间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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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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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溪大休珠禅师住定隐寺语录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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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德闲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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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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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持嗣法德茂编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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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定隐今冬结制，要且不比往年，多处宜减，少处宜添。或问添减何意？向道千圣不然。山僧直心直行，从来不敢欺瞒。不是德山托钵，亦非婆子烧庵。诸禅众！尔既一总不会，切须擦裤磨肩，咬紧一具牙齿、捏定两个粗拳，莫管真如妄想，将伊搅作一团。上来一一都拈却，一处安兮处处安。」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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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诞日众请上堂。「昨日观音良诞，今朝休老生辰，古今从无二致，何劳弃旧迎新？大众！既无二致，且道如何是一致？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是瞿昙之一；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是老聃之一；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是仲尼之一。作么生是衲僧之一？」审契出，师问云：「如何是一？」密云：「拄杖子撑天拄地。」师云：「拈却拄杖又如何？」密转身一喝。师拈拂云：「识得一，万事毕，我今付子龟毛拂，长养十载后抽枝，莫似诸方成狼藉。」付拂，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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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裕之西堂谢法请上堂。「佛佛授受，祖祖相传，不过为寄信人，七佛已后，传我释迦文佛。释迦以祖位传摩诃迦叶，迦叶传至达磨，达磨为东土初祖。初祖传至六祖，六祖传青原，青原传至洞山价，价传至云门澄师祖，为三十二世。祖传宝寿方师翁，翁传象田现先师，先师之道传于山僧，山僧传付裕之涤公，亦是寄信人耳。大众！且道要他寄个甚么信𫆏？」良久云：「问取裕之西堂。」拂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德慧道人六旬请上堂。「灵利衲僧，不消一言，良骥追风，不加一鞭。若还拟议思量，向道且待驴年。不拟议思量，又且如何𫆏？人天交接，两得相见。所以道：仁于慈合，释于儒合，明于暗合，悟于迷合，智于愚合，唯有拄杖子不属诸数。既不在数内，且道要他何用？」拈拄杖云：「闲来携去听瀑布，夜深抛向峰西。」卓一卓，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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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僧问云门：『拨尘见佛时如何？』云门云：『佛亦是尘。』」师颂曰：「拨尘见佛时如何？那事还曾拨得么？佛亦是尘尘亦佛，木人抚掌笑呵呵。」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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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任公载居士四旬并祈嗣请上堂。「一有事，二有理，事理相融，可知礼也。」拈拄杖，卓一卓，云：「惟这里不属事，不属理，拨转关头，可知礼也，然后可以垂手。三界之中，任你求寿命得寿命，求智慧得智慧，求男女得男女，求官位得官位。」遂拈拄杖划一划，云：「若不划断葛藤，几乎流布。」都监问：「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得个甚么？」师云：「各各眉毛，眼上横曳杖。」便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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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师诞日，浔中弟子就梅檀林请上堂。僧问：「世尊初生即不问，吾师寿量事如何？」师云：「今年四十。」进云：「恁么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师打云：「也少这一棒不得。」僧礼拜云：「谢师之恩。」师云：「面赤不如语直。」乃云：「山僧今年方四十，本命元辰记不得。六十甲子数将来，未出母胎度人毕。」师召众云：「大众还会么？若也会得，佛殿咬住山门脊；若也不会，山门咬住佛殿脊。会与不会即且置，秪如者僧问山僧寿量，山僧答伊今年四十，谓复是佛法𫆏？谓复是世法？」卓拄杖云：「还委悉么？揭谛揭谛僧，揭谛摩诃般若波罗蜜。」下座。师诞日，浔中必成无瑕、上生定水庵主请上堂。僧问：「法身不堕诸数，幻身岂能长久？法身向上事，乞师指示。」师云：「脱下破褴衫，不著清净袄。」乃云：「脱下破褴衫，不著清净袄。法身不堕诸数，幻身岂能长久？向上向下一齐拈，到处逢人夸好手，南北东西任意游，牯牛食尽溪头草。」喝一喝。必成问：「自古至今原不二，不生不灭事如何？」师云：「领取话头。」成便礼拜。云：「法王座上狮子吼，点破娘生铁面皮。」师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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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巨木知藏为师庆诞请上堂。僧问：「个中事不涉春秋，今世门岂免法腊？请师指出无量寿。」师云：「天之高，地之厚。」僧礼拜云：「谢和尚答话。」师云：「口是祸门。」乃云：「天之高，地之厚，便是当人无量寿。任他地裂与山崩，更于何处添休咎？个中事，不涉春秋；今世门，未免法腊。不惟山僧独如然，历代祖师亦如。法源禅人休兜搭，我今指你安身法，但得身心总不依，于此百中而百发。」喝一喝。复举：「韩文公访大颠，问曰：『和尚春秋多少？』颠提起数珠云：『会么？』公曰：『不会。』大颠云：『昼夜一百八。』公不晓，遂回。次日再来，至门前，见首座，举前话，问：『意旨如何？』首座扣齿三下。及见大颠，复理前问，大颠亦扣齿三下。公曰：『原来佛法无两般。』大颠云：『是何道理？』公曰：『适来问首座亦如是。』大颠遂召首座：『是汝如此对否？』座曰：『是。』大颠便打趁出院。」师以拂子拂一拂云：「若向这里会得，如天普盖，似地普擎，将大颠首座鼻孔一串穿却。试问诸人还简点得出么？若简点不出，听取山僧一颂：三三两两绝商量，个事从来不覆藏。拟问其中何意旨？车行陆路水行航。」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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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付阶一禅人，上堂。「一处真，处处真，头头尽是本来人。真实显时声不现，正体堂堂没却身。」遂顾视左右云：「作么生是堂堂正体？向这里道得一句，与汝一柄拂子去为人。」阶一出，师云：「那里是堂堂正体？」阶云：「顶天立地。」师云：「未是，更道。」阶云：「那个男儿不丈夫？」师云：「为甚么要从这里去？」阶云：「怎怪得某甲？」师云：「珍重！」遂付衣拂，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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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都监领西塘众居士请上堂。「昨日一场佛事，今朝揭过一班。」以如意击香几云：「文殊堂里万菩萨，夜来尽向此中参。」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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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诞日解制，众乡绅为师祝寿，请上堂。僧问：「中人以上不可以语下，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秪如上下人一齐来，和尚如何接待？」师云：「山僧住持事繁。」乃云：「昨夜偶尔灯花爆，知有文星入寺来。门前波浪如云聚，始信潮音迅似雷。手携仲尼日月，腰悬佛祖灵符，毘卢顶上大方独步。到这里，说甚么中人以上不可以语下，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更有甚么生可庆？更有甚么制可解？说生说灭，说解说结，总是眼中著楔。殊不知衲僧胸量宽如海，宰相肚里好撑船。」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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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若论法身向上事，有口道不得。诸人睡著时若荐得，略较些子。忽然翻身推下枕头，略较些子。纵目观来眼前无物，略较些子。信口道来胸中无义，略较些子。信手拈来不见一法，略较些子。信步行去不意高下，略较些子。」蓦拈拄杖云：「拄杖子闻山僧与么道，傍不肯。」卓一卓云：「略较些子。大众！若到诸方，莫道山僧与诸子说老婆禅。」复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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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师云：「结制已来经二七，那事全然没巴鼻。拟欲将心待悟时，敢保老兄犹未彻。更有一个好良方，但把追求一齐歇，行住坐卧总如然，撞见银山并铁壁。朝铁壁，暮铁壁，十二时中俱铁壁，人人没奈铁壁何，我道铁壁好消息。大众！且道是甚么消息？」以竹篦击案云：「百杂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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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晚参。师拈如意云：「正月二十这公案，四月初一方勦绝。即令这里许多人，人人有口难分雪。不使意马乱奔驰，其中有个真消息。且道是甚消息？」以如意打○云：「急急如令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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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慈风大德诣示众。「看看不觉十月一，农家收割将已毕。衲僧急透那重关，拨著从教脑门裂。直须一箭透梵天，十八诸天也惊吃。炷香礼拜白方丈，拈棒劈头便打出。屈！屈！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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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护法振华汪居士，同圣征李居士、彰甫徐居士，并两序职事，请说行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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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丑态多年，不敢轻布。逼不由人，今朝始露。山僧生于杨州府泰州华家庄。家遭回禄，移居柯家堡。父周公南津早丧，母纪氏，寡居三十余年。因家务牵缠，不习儒业。十三岁月素，十五岁毕婚。虽娶而律身童真，从无欲念。共房七载，故不生养。每见破衲僧，喜甚，追随不舍。凡见人死，心甚惊怖。自谓形骸尚在，说话的到那里去了。忖想如痴，欲访明师出家。母亲不许，耽迟到二十二岁。因不事家务、不喜室人，室人是年自缢。虽家资罄尽，心中甚喜，又少一种缠缚也。一夜自坐房内，将剪刀剪去头发一半，并写遗书，表散田园什物，因兄不孝，将母亲拜托二姊。明晨早起，假称讨债，逃至河󵊒场西方庵德心老师处，欲求剃度。母亲得遗书痛哭，自寻到西方庵逼回家。山僧苦求云：『老母若肯放子出家，近所还可相见。若决不肯，逃上天童，恐今生不能会面也。』老母见苦留不住，只得许可。山僧是日设茶，胡跪姊丈赵楚云前告曰：『老母终身全仗老兄。』老母哭倒于地。时丙子冬腊月八日也。母送至安丰场清净庵越门和尚披剃，萧民台为我设斋。师命厨房烧火三月。师一日见山僧手指碎裂，复命方丈充侍者。吾师待人尊严，日不许𫏐刻坐、夜不许伸足，卧目不许邪视、咳不许大声，夜则以绦缚足而睡、日则拱立端庄。如是一年，不幸我师长往，临终嘱本源兄曰：『此子尽可雕琢，子善提携，勿使狂往。』丁丑同本兄往天童受具，参密云老和尚。一见胡跪问曰：『弟子千里而来，特为决择生死，请师一决。』童打云：『小小年纪，有甚么生死？』出方丈后愤愤然，行住坐卧。只愤愤然，在厨房菜锅上烧火两月，忽患手󵊑，一病几死，半月少瘥。有同单中和老师云：『汝是初出家，此是圣人道场。汝夙有愆尤，故多魔障。乃护法神，不许汝登三宝地，当精诚忏悔。』山僧依教，三年衣不解带、胁不至席，但五更初拜大悲观世音香一炷，然臂香三炷，以忏往昔冤愆，是冬结制藏堂，进堂后行不知行、坐不知坐，普梆虽随众，如有气死人相似。一日立在方丈外，闻有人言：『无心方合道。』即身心廓落一轻，得个入处。便进方丈问曰：『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某即今觅心了不可得，又识个甚么心？』童云：『你即今在甚处？』遂顿足云：『在者里。』童云：『你且去，明日来。』那时山僧便会得个擎拳竖指道理。时朝宗和尚为西堂，一日山僧才跨入门，堂拈棒便打，山僧夺住棒云：『剩货多年，不劳卖弄。』堂夺杖云：『偏要卖把你。』山僧推西堂一推云：『切莫涂污人好。』便行。西堂赶出云：『今冬五百众中，刚得半个圣人。』一日又进方丈，问曰：『不涉凡情、不作圣解，便恁么去时如何？』童才拈棒，山僧把住云：『到这里总用不著。』戊寅年往绍兴府显圣寺参尔密和尚，正值讲《华严合论》，一见就跪问云：『寻行数墨，犹涉廉纤。作么生是了生脱死一句？』密云：『一览大藏证无为。』山僧才拟开口，密大笑推出。山僧复疑，又参三年。己卯年往五云门六如和尚处过夏。是冬起单往广孝寺参具德和尚，命烧火一期。一日具师问曰：『赵州道无。你作么生会？』山僧便喝。具曰：『不是。你何不问我？』山僧问曰：『赵州道无。意作么生？』具云：『嗥嗥嗥。』山僧于此决疑。其冬具师钳锤妙密，脱卸许多碍膺。庚辰春复上显圣，听尔密和尚《思益梵天经》一期。期毕往绍兴府昌安门外朱砂庵，听慧融法师《法华经》一期。期毕，复进云门寻本源兄，大病一场。病中作主不得。那时惭惶。容身无地。又上显圣亲近尔密和尚，时病未全愈。十月结制，似乎进堂不得。预夜然香，祷告龙天、十方诸佛：『愿加被我。愿此期内彻法源底，报佛深恩。』进堂后胸中逼逼塞塞，虽不参话头，只是万缘放下著力逼拶去。逼到半期，一日浴堂洗浴，只是迥迥然凝定，正穿衣时似乎乾坤翻转、四大分散。随颂兜率三问：一、即今性在甚么处，举止何时不露布，会得触目是菩提，达者同游涅槃路。二、眼光落地作么脱，通身是口难分雪，也要当人独自知，不知却问天边月。三、四大分张甚处去，撩起便行无拘系，脱下草鞋赤脚行，无住处时无住处。辛巳年往上蒋甘露庵，又听慧融法师《楞严经》一期。期毕，同本源兄往东山，再觐尔密和尚。是冬铺堂行苦行求福。见首座小参不济，自打点为人。期毕，参象田先师。正值平地，先师问曰：『赵州道无又道有。汝试道看。』山僧云：『师手中是把木扒，某手内是把铁搭。』随颂曰：『赵州狗子佛性无，眼上眉毛会也么？刹竿头上挑日月，木人抚掌笑呵呵。』先师云：『有𫆏？』又颂曰：『有无佛性赵州狗，七七依然四十九，可笑当年老赵州，好路不行草里走。』先师大喜。亲近一载，每室中盘桓，深相契合，便欲分付。山僧不意欲速，又往天华听《法华经》。经毕，闻先师示寂，恸哭流涕者几几。法华期毕竟，往天台护国寺参啸云和尚。一见，啸问曰：『那里来？』曰：『象田来。』啸曰：『到这里做甚么？』山僧曰：『到则亲到，做则不做甚么。』啸曰：『要做洞上儿孙，须会吾家宗旨。且问如何是正中偏？』答曰：『和尚问学人。』曰：『如何是偏中正？』答曰：『学人答和尚。』曰：『如何是正中来？』答曰：『某甲昨日到天台。』曰：『如何是兼中至？』答曰：『滥泥之中防毒刺。』曰：『如何是兼中到？』答曰：『泥牛踏破潭底月。』啸大喜。壬午春参石奇和尚于灵鹫寺，正值上堂，山僧出问曰：『某向江南走一回，不曾看见个干净衲僧。且道衲僧家如何行履？』灵曰：『你自摸索看。』山僧曰：『学人到这里无下手处。』灵打云：『也少这一棒不得。』山僧摇手云：『也是多的。』因石和尚退居仙居景星岩。山僧往台州府云峰寺湛明律师处，阅藏二年。湛师命为尊证，二期。癸未复到象田，拜先师龛。时古灵兄闭关象田，为之盘桓。此人道眼不明，重言贬驳。古云：『某非其人。先象田有法衣一领，临终分付以待兄来。』山僧不顾，直往宝寿参雨老和尚。古将衣卷密送宝寿方丈。老和尚一见，问曰：『那里人？』答曰：『杨州人。』老人曰：『我不问汝杨州。』答曰：『和尚背后是甚么？』老人拈起禅衣角。山僧举袖云：『某是件衲衣。』老人曰：『有甚交涉？』山僧曰：『有甚交涉？』老人点头三下，命上龙门充维那。和尚一日上堂，山僧出问曰：『昔日薰长老，今日是吾师。一来又一往，且道为何事？』老人曰：『你道为何事？』山僧顾视左右云：『大众！莫是这件事么？』甲申正月乃老和尚诞日，将象田法衣源流当堂分付。因不敢负象田，虽亲承宝寿付嘱，而嗣法象田老和尚。偈曰：『一领破袈裟，今又缺一角。汝师留与汝，我今为盖却。象耕鸟为耘，异类行不群。有时苗秀实，表信露衣纹。』付后，即受古灵兄请并老人命，主持象田。冬间结制一期，因旧当家作祟。腊八期毕，飘然辞谢。是夜出山，自恨年幼行浅，意欲陆沉众中，潜行密行。故三年无袄、五年无裤、直往天童茶房烧火。未久众知，不能果愿，即往南海普陀山，意欲行苦供众。奈人境纷纷，难以驻足。乙酉年往滃州山顶黄杨尖上，住静禁足掩关一载。后象田得知，命僧午轮连请者三。以偈却曰：『看他上古亦曾为，蓦直渡江不我归。此去去时真果去，合国人追追不回。』午轮再四请，应秀峰山权结冬期。因年荒粮不足，又受倪周二乡绅请住上虞瑞象寺。丙戌年有陶章请住持会稽天华寺，其冬结制开堂说戒，相从者众。自念世乱纷纷、聚散不久。且象田一枝佛法将断，全赖山僧一人，恐一不测则辜负先人。故不避讥呵，付嘱几人。丁亥春，往佛日打斋谢法，老和尚命为西堂。期毕，受乌镇唐沈孔众乡绅请，住持密印寺二载。己丑冬，赴白莲之请。自悔从前狼籍，如今把紧绳头。虽坐方丈，更惭福薄，日负栲栳打饭供众，以效渊祖遗风。即今出世弘道，不敢自懈，抖擞精神，接引后昆，报佛祖恩。汝等诸人，参须如是参，悟须如是悟，行须如是行。知识如是做，不枉为人，不枉为僧，方名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山僧久蕴不发，正恐断送平人。今夜因护法恳请之诚，只得扬沙撒土，明眼人前一场笑具。且道笑个甚么？」良久云：「阿谁不挂眉间剑，何必摇唇惑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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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溪大休珠禅师住大觉玅济寺语录卷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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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行海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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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瑞鹿法孙行信编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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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院上堂。师至法座前，拂坐具云：「大众！向者里一肩担当有甚么难？」遂升座。拈香祝圣罢，又拈香云：「者些子，前已三番泄露，而今再四披宣，令其未闻者闻，未见者见，热向炉中，专申供养象田堂上传曹洞正宗第三十四世即念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乃就座。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今当八月二十五，玅济击动虚空鼓，十方世界一齐闻，免得昭公道遍普。山僧竭力为法门，信手拈来俱是土。前壁倒渠修，后壁崩渠补，瓦砾翻成帝释宫，草木丛林咸起舞。一舞舞到兜率陀天，惊得主空神、主风神奔竞无门连声叫苦。」良久云：「休叫苦，此是衲僧之莽卤。」喝一喝。维那再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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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阳日，石林上座请上堂。「一处净时处处净，九月九日重阳令。一处垢时处处垢，说法升堂成漏逗。衲僧独脱两重关，到处从缘狮子吼。」召众云：「还有独脱者么？」众无语。师良久云：「不见道：『一心不生，万法无咎。』」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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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维那问：「大冶炉鞲，烹佛烹祖，恶辣钳锤，煆圣煆凡。秪如个铁额铜头的人到来，又作么生？」师云：「趁出三门外。」进云：「为甚如此？」师云：「自首免罪。」进云：「恁么则玅济堂前遭点额，翻身涌浪出蛟门。」师便打，那便喝，师又打云：「再𨁝跳看？」那云：「早已露布了也。」师复打，乃云：「诸方今日结制，个个说寒道热。玅济一味寻常，不解费唇费舌。火种头边本自然，前后枯柴任我折，满瓶水煮地炉茶，饮不饮兮从君悦。若还向外打之遶，分明平地上吃跌。不将闲事挂心头，乃是山家第一诀。」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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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法衣至锦山观音寺，越峰彻公领居士请上堂。「老人信步出山游，倏尔金风体露秋。粪扫堆头烧黄叶，杖藜拨出火柴头。」蓦拈拄杖云：「者个火柴头，从密印堂前分付已久。老僧嘱云：『住山烧这火柴头，行时踏这火柴头，动手捉这火柴头，示人掷出火柴头。』彻公则依教奉行。住山也烧过，行时也踏过，动手也捉过，示人也掷过，一掷掷向他方国土，乃至四大部洲东洋大海外，却来陈白老僧。老僧曰：『恭贺！恭贺！恰好恰好。与么为人，庶不草草。』」连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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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队归，上堂。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眼上眉毛八字栽。」僧礼拜。师乃云：「几番去了几番来，眼上眉毛八字栽，一一与君都说了，何劳特地问西来？」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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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霞山请上堂。「佛非佛，心非心，拨转天关正眼亲。佛即心，心即佛，冷地看他是何物？穿衣吃饭谓平常，唤作平常又怎得？既道平常总不然，粪扫丛中堆荆棘。荆棘堆头夜神珠，炤天炤地明历历。薰庵主，须委悉，他日逢人谩拈出。忽然拈出时如何？黑漆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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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拈香祝圣毕，乃云：「旧年已过了，新年无处躲，新旧与去来，同坑无异土。」掷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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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诞日，职事请上堂。「若论佛法向上，则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到这里也须亡锋结舌，说生说灭，说解脱、说真如，说佛祖、说众生，总是平地上吃交。若向下论，则山林树木，草芥人畜，鸢飞戾天，鱼跃于渊，乃至十二类生，一一具大作用，放大光明，助显实相义。如山僧去年生日也是者一日，今年生日也是者一日，明年生日也是者一日，又作么生论？即今拜的拜、贺的贺，又是甚么义？还委悉么？」良久云：「三世古今包不住，何妨赤脚上天台。」僧问：「风恬浪静，绝无人知是个甚么？」师云：「我亦如是，子亦如是。」进云：「还得相续去么？」师云：「又要从始起。」进云：「不相续，但知有去，去后又如何？」师云：「瓮里何曾走却鳖？」僧礼拜，师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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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昨夜有个师僧，到今晨作别上天台，为我传句知心话，寄信寒山、拾得来。大众！且道要二大老来做甚么？」良久云：「我亦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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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广慧和尚至，引座。师云：「生平秪个知心友，十载相分似梦场，幸而法驾临门也，须知两两不成双。大众！既是两两，为甚不成双𫆏？」良久云：「问取本源和尚。」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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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护国二和尚讣音至，上堂。「一谓天童林，一谓护国啸，一人教通禅，一人禅通教。宗教并拈提，无处不验到，惜哉度世师，法幢今已倒。麈尾尖头蛛网结，法堂门前长青草。因缘谢世是其时，折合终归炭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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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付四禅人衣拂上堂。「三十年来海上觅，昨夜撞著四个贼，和赃捉败俱打翻，各与三十齐赶出。南天台，北五台，东西南北从君适。及至归来白父知，假鼠咬柜因繇说。」乃挥拂云：「不消说，不消说，绰绰有余，做得做得。」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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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悲菩萨诞日解制，知浴明心请上堂。「百日期场方始解，大悲今日受生时，明公拟问源头路，白藕池边栽一枝。栽不栽即且止。试问诸人：如何是源头路？还是知浴打化为众劳心是源头路耶？还是监院上香、大众作礼是源头路耶？若谓知浴打化为源头路，假饶尽大地是个檀那，以那个为源头路，若化不著，且喜没交涉。若谓监院烧香、大众作礼为源头路，秪如堂外烧火的烧火、扫地的扫地、送客的送客、迎宾的迎宾、擂鼓的擂鼓、撞钟的撞钟，处处是源头路。若摸索不著，且喜没交涉。且道毕竟如何是源头路𫆏？」掷拂子云：「横身一掷是非外，独个闲人天地间。」后堂问：「机前荐得绝廉纤，离见离闻出盖缠，不用拈提并棒喝，请师速道个中玄。」师云：「放子三十棒。」堂云：「龙门浪暖翻身过，霹雳何曾透顶来？」师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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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必成庵主领众请上堂。上首白椎竟，师云：「第一义谛，一椎粉碎了也。一粉碎后，便尽却今时。尽却今时，却向那边行履。那边行履时，见天不是天，见地不是地，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向那里打个转身，却向这边行履，见天依旧是天，见地依旧是地，见山依旧是山，见水依旧是水。正是沩山道：『这边那边，应用不缺。』大众！且道作么生甄别？」良久云：「鹅王择乳，素非鸭类。」必成问：「秪如大地无寸草，且道水牯牛以何为食？」师云：「一日三食饱不休。」进云：「毕竟是甚么食？」师竖拂子云：「我不欺汝。」进云：「恁么则口吞佛祖，眼盖乾坤去也。」师云：「不信道。」成礼拜，师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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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尽道万法咸归一，据我观来一也无，家贫赤骨条条地，浑身上下任摩挲。摩挲不著处，遍体生光；遍体生光时，摩挲无处所。此事不惟山野如然，则君亦如然、臣亦如然，智者亦如然、愚者亦如然，即今说者听者一一如然。若如然者也是，若不如然者也是。大众！如然者固是，为甚么不如然者也是？」良久云：「羿善射时无他力，寡荡行舟却宛然。」掷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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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诞日为真念禅人披剃上堂。「出家本为无为法，脱下蓝衫著破衲。莫谓修行不苦辛，我也曾把辛苦踏。朝也参兮暮也参，四威仪中如是参。参得万念冷如灰，个里讨个安心法。但得心安身亦安，夙种灵苗从此发，更加四愿以相资，愍心再把众生拔。行一丈来说一尺，十二时中当观察。念禅人！且道观察的是个甚么？」良久云：「今朝是初八。」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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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付卧云禅人上堂。「披衣登法座，识者合知归。问著曹源路，君当为指挥。」遂授衣拂，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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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章婆子请上堂。举：「台山婆子，凡有僧问：『台山路向甚么处去？』婆云：『蓦直去。』僧才行，婆云：『好个师僧！又恁去。』赵州闻，云：『待我去勘破这老婆。』州如前问，婆如前答。州回，谓众云：『这老婆被我勘破了也。』」师召众云：「前后问答一般，且道那里是他勘破处𫆏？」众无语。师云：「未出门时先动棒，犹然迟却几多时。」僧问：「勘破婆子即且置，觌面提持事若何？」师云：「背后的一场懡㦬。」僧礼拜起云：「咦！夜深不向芦湾泊，迥脱中间与两头。」师云：「气急杀人。」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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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冤有头，债有主，偶尔狭路相逢，至今恨入骨髓，热向炉中，供养象田堂上即念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僧问：「大开炉煹，鋾铸圣凡，末后重关，请师拈出。」师云：「但得雪消后，自然春到来。」乃云：「尽道今日结制，山僧今朝结舌。结制与结舌是同？还是别？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搕󵉿堆边萝卜头，十字街前摊瓦砾。拟心于此觅玄微，管保驴年犹未彻。」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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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晚参。僧问：「一句了然，如何得脱尘离垢？」师云：「团团离海峤，渐渐出云衢。」进云：「恁么则盖天盖地去也。」师便打云：「不出山僧这一棒。」乃举：「洞山云：『诸兄弟！东去西去，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去。』有者道：『出门便是草。』又有道：『不出门，亦是草芊芊地。』」师云：「二尊宿恁么答话，未免落草；山僧不解落草，诸人不得草草。要识洞山么？一句明明都说了，行人莫与路为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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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僧问：「如何是大道？」师云：「恁么大道？」僧无语，师便打，乃云：「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难睹。既在目前，因甚么难睹？薰风自南来，殿角生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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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绝粮，师密至湖中打化归，示众。「铁锤无孔向空抛，多少时流陷寂寥，大道若无过量者，如何留得到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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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挂钟板法语。「昨日有今朝，今朝有昨日，昨日与今朝，切忌生分别。莫分别，板是木，钟是铁，轻轻击著俱漏泄。」遂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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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密严定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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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禅师住黄龙四十年，坐镇道场，不动声色。今人住一破院，逞侥幸，争人我，遂使搅坏丛林，分烟散众，有伤法门规范，深望吾徒万勿卤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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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近时学人有多种病，舍迷求悟是病，避喧求静是病，好名为人是病，好利授人是病。汝但一齐放下，入荒田不检草，信手拈来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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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善知识，道眼清明，透尽今古差别，然后出世导人。开口动舌，翻人窠臼，点人病根，令人心悦诚服，久则声名流布寰宇，浩归湖海衲子，望振佛祖之道，夫复何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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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至诚之极，可以感天地、动鬼神，始名道人。或面是背非，虚词装点，从无一实，非特不能感天地、动鬼神，秪恐人亦不足信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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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人师者，不是细事，自悟自说，自行自了，然后以斯道而觉斯民。若说在一边，行在一边，非但不能自悟，欲令人出世，难矣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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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说法，单提向上所为，决了生死，不曾教你铺文理、念诗章，任汝年年念、期期念，念到临末稍头，门下出了许多诗僧，致使法门衰败、祖道寒凉，殆将佛法扫地矣。念诗章者，罪过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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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石林起参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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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法凋零，人心肤浅，少有一知半解，打点为人，再不忖己之才足不足、德业充不充、人品端不端，一味希望付授，贪名图利，使人人厌憎，何益之有？担荷此事者，原非小小。一人悟道出世，地神告报虚空神，虚空神告报非非想天，非非想天递相告报下界有人得道，有济人分子。能若是乎？不则无益有损，作之胡为？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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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人家直须一物不攀，始似衲子气宇。若攀佛被佛碍，攀祖被祖碍，乃至攀禅道被禅道碍。所以道：上无攀仰，下绝己躬。佛祖禅道尚不许攀，何况孜孜于货利耶？出家本是个无事人，反生多事，累及身心。山僧以直言告子，能箪瓢只杖破衲翛然，有时云行鸟飞于天地，有时埋头裹足于人间，得不快哉！"
      },
      {
        "type": "p",
        "text": "出世弘道，岂属有心？时节若至，如水朝宗，遮拦不住。何得求继圣道，图耀虚名，讨院开堂，滥厕法位？徒增笑具，何益之有？子肯抱道竖德三二十年，待龙天推出，自然馨香遍界，比前强图则霄壤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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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然羽公从北京封一白纸上师，师接开，笑谓来僧曰：「子行，与我寄三十棒去。」即大书偈曰：「脚跟未动犹乖步，万里程途白纸来。三十乌藤今赠子，昔日同风且谩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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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答机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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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正恁来时如何？」师以拄杖左边卓云：「走过这边著。」进云：「不恁来时如何？」师以拄杖右边卓云：「走过那边著。」进云：「总不与么来时如何？」师放下拄杖云：「速礼三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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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日落堂，见僧瞌睡，师打云：「无见无闻、无梦无想时，主人公在甚么处？」僧拍膝一下，云：「在这里。」师打云：「不是。」僧云：「且谩打，待某甲再道。」师云：「速道！」僧云：「醒醒的直是醒醒，瞌睡的直是瞌睡。」师复打云：「蹉过不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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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众云：「干屎橛作么生会？」众默然。侍者以蒲团顶头而出，师休去。"
      },
      {
        "type": "p",
        "text": "师问僧：「甚么物恁么来？」僧云：「如人饮水，冷煖自知。」师云：「知后如何？」僧云：「甚么物恁么来？」师云：「如人饮水，冷煖自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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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依然不改旧时人一句作么生道？」师云：「那个旧时人？」僧拟议。师云：「改了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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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罪性不在内、外、中间，在甚么处？」师云：「不在内、外、中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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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善财参遍处，黑荳未生芽，意旨如何？」师云：「纵横不落有无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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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不立阶级的人，如何接待？」师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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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夜，众经行，师伸足拦住云：「道道看！」众无语。师云：「彼此是只脚，为甚不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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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沧溟侍者问：「大千世界终归毁坏，且道世界坏时，还有不坏的么？」师云：「有。」进云：「那个不坏的？」师云：「镇州萝卜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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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动者静之基，静者动之本。除却动静，又将甚么唤作基本？」师云：「逢人但恁么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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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承师有言：『仲无臂手，捏住天下人。』假若没影的人来，又作么生捏？」师打云：「说得有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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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从缘荐得相应疾」，声未绝。师翘足云：「荐荐看。」僧伫思。师复问：「适才汝从那边走来这边会么？」僧云：「不会。」师起身走三步，复坐下云：「莫谓我瞒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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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那个是本来面目？」师仰身云：「眼闭脚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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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晚，众进方丈，开示毕将出，师召云：「走来。」众回首。师云：「将谓别有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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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室，师问维那：「僧问云门：『一念不生，还有过也无？』云门云：『须弥山。』意旨如何？」那云：「某但一念不生。」师云：「须弥山𫆏？」那礼拜起，便喝。师打云：「好一座须弥山。」"
      },
      {
        "type": "p",
        "text": "僧云：「请师直指。」师以竹篦擢退云：「曲多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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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一念未生前，那个是学人自己？」师云：「一念未生前。」僧云：「毕竟那个是自己？」师云：「苦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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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僧忽跳下禅床，叉手问云：「这是个甚么道理？」师亦叉手云：「是这个道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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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僧辞师，师云：「途中善为。」僧云：「某甲参禅则不能途中善为。」师云：「也非分外。」僧云：「如何是分内事？」师以手指云：「蓦直去。」僧便行。师云：「当真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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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密契惠云：「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常在日用中，日用中收不得。且道是么物？」惠作抖身势，云：「通身是，遍身是。」师云：「云门道：『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汝作么主会？」惠云：「拄杖子向和尚道了也。」师云：「拈却拄杖子，又道个甚么？」惠便喝，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那里来？」僧云：「湖广。」师云：「黄梅近日有人么？」僧云：「有一人，只是不会这一著子。」师云：「如何是这一著子？」僧云：「即今举似和尚。」师云：「放汝三十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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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僧：「唤作是不得，唤作非不得，毕竟如何？」僧云：「某甲便恁么去。」师云：「急走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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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猛虎当路时如何？」师打云：「丧身失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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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谓僧曰：「我莫打，汝莫喝，觌面提撕意若何？」僧便喝。师打云：「为甚么忘前失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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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裕之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裕云：「不识。」师云：「因甚不识？」裕云：「恐落诸数。」师又问：「狗子无佛性，你作么生会？」裕云：「杀人不用刀。」师云：「狗子有佛性𫆏？」裕云：「活人须用剑。」师又问：「我手何似佛手？」裕云：「切忌拏三道九。」师云：「我脚何似驴脚？」裕云：「逢人不得动著。」师云：「人人有个生缘，作么生是你的生缘？」裕便喝，师便打云：「不得忘却这一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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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师问：「那里来？」僧云：「下路。」师云：「未动步时，早吃三十棒也。」僧云：「恁么与么？」师打云：「恁么与么个甚么？」僧便喝，师亦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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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狗子在方丈内，师问巨平云：「狮子窟中因甚么有狗子？」平云：「现大人相。」师休去。"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法身边事？」师云：「破裤子。」「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师云：「不是破裤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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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才入门，便问：「学人不问佛，不问法，不问僧，不问向上，不问向下。」师随声打云：「截断葛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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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不二参，师云：「既是不二，如何是一？」僧云：「不识。」师云：「还是识了不识？不识不识？」僧云：「不识不识。」师熟视云：「不打自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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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必成庵主参，师云：「闻汝悟道，是否？」必云：「是。」师云：「试道看。」必拍案一下。师云：「死了烧了又如何？」必曰：「和尚。」师云：「嗄！」必曰：「何曾烧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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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闻普参，才跨方丈，门便喝。师云：「性急作么？」普遂展具。师云：「不劳展具，速道！」普云：「性急作么？」师便喝。普云：「和尚近日万安。」师休去。"
      },
      {
        "type": "p",
        "text": "师问心白：「无梦、无想、无见、无闻，主人公在甚么处？」白云：「劫火烧海底，风鼓山相击。」师云：「干屎橛、麻三觔，庭前柏树子，作么生会？」白云：「一串穿却。」"
      },
      {
        "type": "p",
        "text": "师云：「诸佛菩萨骡马畜生，都到那里去了？」白云：「何处不称尊？」师云：「钟楼上念赞，床脚下种菜，意旨如何？」白云：「㗭唎苏噜娑婆诃。」师云：「明日再来，还有一道真言问你。」白拂袖便出。"
      },
      {
        "type": "p",
        "text": "师一日问望侍者：「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望云：「撒手便归去。」师云：「未在。」望云：「和尚又如何？」师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望遂有省。云：「将谓有多少奇特？」师云：「且道有多少？」望拂袖云：「不要瞒我。」师云：「古人道：『后园驴吃草。』意旨如何？」望云：「门前江水流。」师云：「赵州道：『狗子佛性无。』又作么生会？」望云：「这畜生！」师打云：「恶口伤人。」"
      },
      {
        "type": "p",
        "text": "卍昱参，师问：「云门道：『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汝作么生会？」昱云：「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师云：「佛法不是这个道理。」昱云：「和尚疑则退院别参。」师呵呵大笑。昱问：「我宗无语句，实无一法与人，和尚作么生主持？」师云：「你因甚刺脑入胶盆？」昱云：「请和尚另下一语。」师云：「意不任言，来机亦赴。」昱礼拜，师云：「好与三十棒。」"
      },
      {
        "type": "p",
        "text": "心照问云：「正法眼藏亲吞却，涅槃玅心付阿谁？」师云：「是甚么人讲恁么话。」照云：「曹溪夜半春风急，九朵昙花此夜开。」师云：「即今在甚么处？」炤躬身云：「这里是甚么所在？」师云：「举似看。」照便喝。师云：「老僧疑你这一喝。」照礼拜，师休去。"
      },
      {
        "type": "p",
        "text": "茶次。渠演问：「虚空包不住，大地载不起时如何？」师云：「一口一盅。」演云：「恁么则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一口一盅作么生会？」演云：「某甲是曹溪当家。」师云：「如何是当家一句？」演便喝。师云：「且莫草草匆匆。」"
      },
      {
        "type": "p",
        "text": "师问渠梵：「一念未生时如何？」梵云：「何不问某甲？」师云：「即今动问。」梵云：「若是别人即祸生。」师竖拳云：「你向这里亲切道将一句来。」梵云：「觌面相呈无回互。」师然之。"
      },
      {
        "type": "p",
        "text": "师问辊石：「狗子佛性，是有是无？」石云：「一口无两舌。」师云：「正睡著时有人低声问你，祖师西来意，作么生抵对？」石云：「古洞有龙吟出窟，岩前木马喊无形。」师云：「好与三十棒。」"
      },
      {
        "type": "p",
        "text": "师问昙宣：「无梦无想正睡著，有人问祖师西来意如何抵对？」宣云：「万籁有声闻不得，孤岩无耳却知音。」"
      },
      {
        "type": "p",
        "text": "师问宇宽：「如何是你本来面目？」宽云：「好个高妙问头，只是无人答得。」师云：「我信你不及，更道看。」宽云：「虚空跌落地，处处是青天。」师竖拳云：「这个是甚么？」宽云：「某甲不悬羊头。」师云：「三十拄杖且待别时。」"
      },
      {
        "type": "p",
        "text": "师问格新：「如何是你本来面目？」新云：「多蒙和尚提纲。」师云：「即今在甚么处？」新云：「某甲不会注解。」师云：「一口气不来，向那里安身立命？」新云：「金香炉下铁昆仑。」师便休。"
      },
      {
        "type": "p",
        "text": "师问澄心：「赵州道：『狗子佛性无』，子作么生会？」澄云：「合取口好。」师作掩耳势，澄便喝。师云：「老僧被你一喝。」"
      },
      {
        "type": "p",
        "text": "师问侍者：「老僧是何人？你是那个？」者云：「同坑无异土。」师云：「我当拜你。」者无语。师云：「老僧罪过。」"
      },
      {
        "type": "p",
        "text": "师一日见僧出坡，问曰：「出坡去么？」僧云：「是。」师曰：「是个甚么？」僧云：「出坡去。」师云：「压杀阇黎。」"
      },
      {
        "type": "p",
        "text": "一僧才入门，师云：「未在。」僧云：「如何是在？」师云：「桑树窠里倒拔蛇。」"
      },
      {
        "type": "p",
        "text": "僧问：「承闻我师有言：『有一句子分付诸人。』未审是那一句子？」师云：「忘记了。」僧拟议，师打云：「莫妄想。」"
      },
      {
        "type": "juan",
        "text": "卷第四"
      },
      {
        "type": "juan",
        "text": "曹溪大休珠禅师住桐乡密印寺语录卷第五"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德满录"
      },
      {
        "type": "byline",
        "text": "瑞鹿法孙行信编次"
      },
      {
        "type": "p",
        "text": "入院日，总宪存忆唐公，同众护法暨本寺勤旧，请上堂。师升座祝圣拈香毕，维那白椎竟，乃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君王得一治天下，大夫得一燮理乾坤，衲僧得一收放纵横。风以时、雨以时，万汇沾荣，是天地之一也。举贤才，薄税敛，万民欢而天下乐，不动干戈自太平，是君王之一也。不忘灵山付嘱，永作法海金汤，生生为柱石，世世作津梁，此是唐大夫之一也。如何是衲僧之一？山僧有时拈头作尾，有时拈尾作头，头尾无拘其则，须知收放自由，纵横无碍。收起时，鬼神难测；放开时，葛藤遍满。」竖拂云：「葛藤桩子竖起也，前廊后架也是葛藤，东西方丈也是葛藤，佛殿山门也是葛藤，十字街头也是葛藤，使其若佛若祖，若智若愚，若天、人、阿修罗、地狱、饿鬼，六道四生，一个个踢脚绊手跌倒爬起云：『和尚！唐府请你上堂，为甚么有这许多葛藤？』山僧即向他道：密印多年古道场，佛法无人为举扬。而今四众焚香请，谩将葛藤作商量。商量即且置，且道为甚么人举扬？」复竖拂子云：「俞、任、袁、柳、酆、鲍、史、唐。」击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结结解解无他事。」竖拂子云：「秪要诸人会这个。」掷拂子云：「而今撒向阶前也。试问还曾荐得么？」僧出众，礼拜起，师打云：「三个孩儿抱花鼓，莫来拦我毬门路。」下座。"
      },
      {
        "type": "p",
        "text": "佛日老和尚送法衣至，上堂。「高峰出身处，密印古道场，佛法疏来久，无人为举扬。」遂举袈裟角云：「举也，举也。」放下袈裟角，挥拂一拂，云：「扬也！扬也！」放下拂子云：「借问诸兄作么生会？古今不异当年事，不妨拈出大家知。」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三百禅和二百洲，无绳自缚万山头。若能言外知端的，鞭起泥牛下海游。大众！端的还知否？脱或未知，达磨西来原无意，妄想狂心歇便休。」掷拂子，下座。圆戒上堂。师拈如意云：「若论那边事，说佛说祖不可得，止持作犯不可得，山僧说底不可得，诸人听底不可得，曷用鸣钟擂鼓集众升堂？正眼观来，合吃拄杖。此棒当山僧代吃，众大德分中又作么生？若教将错还就错，日用毋令毫发差。」下座。"
      },
      {
        "type": "p",
        "text": "南浔董氏，法名德熏，为荐先母顾氏孺人请上堂。「生是死之生，死是生之死，生死与去来——」竖拂子云：「总不出于此。若向这里会得，方知顾氏孺人，生而不曾生，灭而未常灭。不生不灭识根源，始信山僧真实说。作么说？麻三觔，干屎橛。」掷拂，下座。"
      },
      {
        "type": "p",
        "text": "师诞日上堂。「丛林秋晚实堪悲，百丈清规孰护持？拂子头边如不荐，衲衣下事复吾欺。」遂竖拂子云：「还荐得也未？象田先师来也，现今在山僧拂子头上为诸人葛藤云：『天也如是，地也如是，山也如是，水也如是，见今请主也如是，珠上座说的也如是，诸阇黎听的也如是。』山僧则拔剑搅龙门，当仁不让师，只向他天也不如是，地也不如是，山也不如是，水也不如是，见今请主也不如是，珠上座说的也不如是，众阇黎听的也不如是。毕竟如何？」拂拂子云：「不是！不是！」僧问：「拂子头边即不问，吾师寿量事如何？」师云：「拂子头边荐取。」进云：「恁么则清风敲竹韵，红日缀花梢。」师云：「衲衣下事如何？」僧礼拜，师云：「也非分外。」下座。"
      },
      {
        "type": "p",
        "text": "佛日老和尚讣音至，上堂。「一生岣嵝头，今朝蓦直去，合掌微笑休，日照山河丽。大众！且道这老汉向甚么处去了？咦！东家作驴，西家作马。要骑便骑，要下便下。」"
      },
      {
        "type": "p",
        "text": "付雪山济禅人上堂。雪山问：「如何是曹洞宗？」师云：「脑后见腮，莫与往来。」进云：「恁么则超出言相外，不落有无机。」师云：「子既亲荐得，须知我不私。」雪礼拜云：「也要大众证明。」师乃云：「山僧布个漫天网子，意欲捞摝沧海锦鳞，使其一个个大者大成，小者小就。今日蛟龙出现也。」掷拂子云：「佛祖大事亲相付，作浪兴波任汝为。」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僧问：「如何是出门一句？」师云：「看脚下。」乃云：「去即印住，住即印破；不去不住，二俱有过。大众！作么生免得此过？」良久云：「四维上下绝遮拦，东西南北无回互。」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制示众。师云：「真狮出窟吼，林间绝野干。若是狮子儿，请出来相见。」众默然。师云：「只此就是碍膺不尽，所以临机用不著了也。山僧此番结制，不比寻常，各各将自己从前眼里见底、耳里闻底、心里记底，尽情放下，将放下又放下，放到无放处，大家摸索看。若摸索不著，参。」"
      },
      {
        "type": "p",
        "text": "落堂示众。「山僧作事狂，却被无明障。僧也三十棒，俗也三十棒。从头至尾打将来，秪为婆心而放旷。究竟底事意如何？各各眉毛横眼上。」"
      },
      {
        "type": "p",
        "text": "示众。师云：「洞上知识此时多，唯有山僧第一拙，不会长四与短三，动动就是干屎橛。」蓦拈拄杖云：「云门大师来也，且作么生会？若也会得，方许你具只眼。」居士问：「何是佛意？」师云：「拄杖横担不顾人。」进云：「如何是祖意？」师云：「直入千峰万峰去。」进云：「如何是和尚意？」师云：「奈山僧无意。」士礼拜，师呵呵大笑。"
      },
      {
        "type": "p",
        "text": "元旦示众。「年新月新日新，四方八面开门，南山貍奴白牯，恭贺无位真人。大众！无位真人在甚么处？」众下语不契。师下座，连揖云：「年年相见，岁岁相逢。」"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p",
        "text": "五祖至碓坊，见六祖腰石舂米，乃问曰：「米熟也未？」六祖曰：「米熟已久，犹欠筛在。」五祖击碓三下而去。能会祖意，三鼓入室，五祖以袈裟遮围，不令人见，嘱云：「流布将来，无令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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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颂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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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一法无为万法亲，相传只贵有知音，黄梅消息今犹在，击碓三更上祖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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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示惠明曰：「不思善，不思恶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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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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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不思善，不思恶，人人到此难摸索。村里婆婆不著鞋，未到人前先露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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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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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滴水，泼天波，五百高僧没奈何，谩云祖师不识字，且道其中有甚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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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是风动，不是旛动，仁者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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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得个黄粱梦，四顾山光一点空，末劫比丘闲戏论，又云旛动又云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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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永嘉玄觉禅师参，遂遶座三匝，振锡而立，祖曰：「夫沙门！具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大德自何方来，生大我慢？」觉曰：「生死事大，无常迅速。」祖曰：「何不体取无生，了无速乎？」觉曰：「体即无生，了本无速。」祖曰：「如是！如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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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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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钓竿直坠万重波，岂肯轻轻放过他？体即无生生亦了，曹溪路上有人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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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升座，文殊白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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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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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无端平地起干戈，犹是将身入贼窝，劈面一椎成粉碎，至今分散满娑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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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翠岩令参禅师，上堂曰：「今夏与诸兄弟东语西话，看取翠岩眉毛在么？」长庆云：「生也。」云门云：「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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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言必须心无怯，行事当知理要长。拟动唇皮先堕意，观来也是错商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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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香林因僧问：「如何是衲衣下事？」师曰：「腊月火烧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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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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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陌面人传家里信，听得分明说不清，及至归家问端的，忘却从前寄信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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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门彻禅师，因僧问：「如何教外别传一句？」彻曰：「东村王老夜烧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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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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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东村王老夜烧钱，月映长江水映天，野老不知何处去，翻身依旧枕头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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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沙三种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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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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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玄沙三种病人话，个段光明夜不收，天晓依然还一样，出门踏著脚尖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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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澧州大同普济禅师，因僧问：「如何是本来人？」济云：「共住不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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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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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同行同坐不知名，撒手相将秪么行，万仞峰头休驻足，还须踢倒铁围城。"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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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鲁祖因僧问：「如何是不言言？」祖曰：「汝口在甚么处？」僧曰：「某甲无口。」祖曰：「将甚么吃饭？」僧无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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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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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这僧置一问，似乎讨棒打，自云不识字，犹念之乎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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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阿难获本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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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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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南北东西处处通，何须特地捉虚空？为汝指个安心法，踢倒门前双径峰。"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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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因五通仙人问云：佛有六通，我有五通。如何是那一通？世尊召仙人！仙人应诺。世尊曰：「那一通，尔问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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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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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那一通，这一通，四方八面尽包容，声前略露些些子，遍地春光遍地风。"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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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志公曰：「终日拈香择火，不知身是道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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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结个茅庵在岭西，山深不听五更鸡，侵早起来烧净水，拨尽寒炉火一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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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般若经》云：「清净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堕地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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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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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大千俱捏碎，何复有形骸？不踏涅槃路，定不受三灾。"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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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即心是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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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软似麻绳硬似锥，甜如蜂蜜毒如砒。诸人若餂刀头味，割舌毋嫌马簸箕。"
        ]
      },
      {
        "type": "p",
        "text": "南泉住庵，被僧打破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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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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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作家把手泛江湖，湖客逞凶打破锅，从来好心招好报，恶人自有恶人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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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干屎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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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云门干屎橛，咄咄咄咄咄，老鼠拽须弥，乌龟爬上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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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女子出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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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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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说出说入，棹棒打月，罔明文殊，一齐趁出。舌头从来在口中，牙齿纯是一具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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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眼指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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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指尖头上露锋芒，逐块师僧自丧亡，若能连座俱掀倒，落得当堂战一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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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疏山造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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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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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文二文与三文，倒指分明数目亲，罗山古佛多饶舌，争奈重增痛上疼。"
        ]
      },
      {
        "type": "p",
        "text": "德山托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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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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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钟未鸣，鼓未响，家常茶饭任君尝。密启意，善参详，才著思惟手脚忙。"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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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赵州勘婆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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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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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赵州特去勘婆子，觌面相逢秪如此。婆子指路与赵州，也是班门弄斧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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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梦无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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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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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无梦无想主人翁，到晚归单睡正浓。山家忘却山中境，伸足柴床日已红。"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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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枕子落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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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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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忽然枕子扑落地，花落鸟啼原不异，网罗跳出任施为，拈取须弥塞海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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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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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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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总宪存忆唐公请为正法禅师封龛"
      },
      {
        "type": "p",
        "text": "「生悠悠，死悠悠，衲僧似海水长流。曾为弁岳参禅客，更接天童法乳俦。仔细从头一打算，万事无如歇了休。休则不无，且道临行一句作么生道？」遂掩龛云：「事已了，意已休，那事须知触处周。」"
      },
      {
        "type": "head",
        "text": "又祭正法师"
      },
      {
        "type": "p",
        "text": "「一炷香，一杯水，法门相知供养你。且道知后如何？」良久云：「唯。」"
      },
      {
        "type": "head",
        "text": "元旦祭高峰大师"
      },
      {
        "type": "p",
        "text": "「来来去去入娑婆，秪为时人太多事。山僧年初三上香，谁识其中自拜自。」顾视大众云：「那个是自𫆏？」良久云：「相看原是旧时人，不合而今新指示。」"
      },
      {
        "type": "head",
        "text": "高念祖、汝揆两居士，为荐祖考，己未进士玄期府君，祖妣屠太宜人，显考庚辰进士寓公府君，请对灵小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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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远乎哉？触事而真。曾经闹市街前过，眼里何曾见一人？圣远乎哉？体之则神。自携瓶去沽村酒，却著衫来作主人。大众！今日高府请荐亡小参，且道亡灵即今在甚么处？」师良久：「彼彼不相干涉处，何必叨叨更问渠。」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为觉非沈府君对灵小参虽一乃沈君之别号"
      },
      {
        "type": "p",
        "text": "「寂处如何论浅深？应之于手，得之于心。玄机不藉他人力，石上栽花孰可亲？坏土三魄真活计，再四思君不见君。山僧重重为指示，枯木抽芽别有春。」师乃召众云：「既是别有，府君神灵在甚么处？」卓拄杖云：「唯此一事实。」又卓一卓云：「余二则非真。」"
      },
      {
        "type": "head",
        "text": "为云心参头火参头坐脱"
      },
      {
        "type": "p",
        "text": "「曾经千槌万煆，而今炉鞴俱销。衲僧别无奇特，临行撒手逍遥。」掷火炬云：「山僧从来无妙诀，一把枯柴万事消。」"
      },
      {
        "type": "head",
        "text": "为归仁禅人火"
      },
      {
        "type": "p",
        "text": "「生不涉，死无干，那事须知总一般。」掷火炬云：「索性与汝重道破，火里圆光君自看。」"
      },
      {
        "type": "head",
        "text": "为宗闻禅人封龛"
      },
      {
        "type": "p",
        "text": "「生也不道，死也不道。生死两关，如鸟出巢，海阔天高任鸟飞。」掩龛云：「这里不得错过好。错过且置，且道这里是甚么所在？」良久云：「了。」"
      },
      {
        "type": "head",
        "text": "又举火"
      },
      {
        "type": "p",
        "text": "父母未生前，衲僧舌头遍大千；父母已生后，阿谁不具穷相手。拈却前后这些些，从教火里翻觔斗。翻觔斗，苏州有兮常州有。还有一句临行语，途中紧绊草鞋走。"
      },
      {
        "type": "head",
        "text": "为灵源菜头火"
      },
      {
        "type": "p",
        "text": "「天台出迹，天华菜头，二俱不住，烧了便休。休则不无，且道灵源即今在甚么处？」掷火炬云：「撒手相将无住处，灵源何处不风流？」"
      },
      {
        "type": "head",
        "text": "又入塔"
      },
      {
        "type": "p",
        "text": "「尽大地是个普仝。且道向甚么处入？」掷骨云：「向这里入。」"
      },
      {
        "type": "head",
        "text": "为圆觉禅人火"
      },
      {
        "type": "p",
        "text": "「生未圆，死合觉，撒手悬崖，日升月落。且道落后如何？」掷火炬云：「一把干柴一堆灰，是则名为真解脱。」"
      },
      {
        "type": "head",
        "text": "为空我老师火"
      },
      {
        "type": "p",
        "text": "空我空人，何处不亲？便与么去，少分相应。"
      },
      {
        "type": "head",
        "text": "为新耕禅人入塔"
      },
      {
        "type": "p",
        "text": "「昨日才烧，今朝又煆，两段不同，请君一看。」举骨云：「与么会去便会去，不会更入红炉煆。」"
      },
      {
        "type": "head",
        "text": "为智华禅人火"
      },
      {
        "type": "p",
        "text": "智华智华，切忌周遮，蓦直行去，管保不差。灰飞烟灭后，何处不为家？"
      },
      {
        "type": "head",
        "text": "为一径言庵主下火"
      },
      {
        "type": "p",
        "text": "师以火炬打圆相云：「生也全凭尔，死也全凭尔。透过生死两重关，内中别有些些子，言庵主，须记取。」掷火炬云：「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
      },
      {
        "type": "head",
        "text": "为开石禅人下火"
      },
      {
        "type": "p",
        "text": "生不错，死无差，夜半翻身摸著他，通身显现通身露，一回煨烬一回赊。"
      },
      {
        "type": "head",
        "text": "为圣襄弼维那封龛"
      },
      {
        "type": "p",
        "text": "「不是吾徒辅弼，几乎流落村庄。吾今道已行也，子犹长往他邦。更有末后一句，不曾为子商量。大众！商量则且止，如何是末后一句？」遂掩龛云：「藏身处须没踪迹，没踪迹处不宜藏。秪么坐断毘卢顶，十方世界总家乡。」"
      },
      {
        "type": "head",
        "text": "又下火"
      },
      {
        "type": "p",
        "text": "刀难砍，火难烧，俊哉无形本寂寥。撩起便行真衲子，不存毛发于丝毫。切须记我临行句，大觉山前走一遭。"
      },
      {
        "type": "head",
        "text": "为守斋朱道人火"
      },
      {
        "type": "p",
        "text": "「客岁死，今岁烧，胜热门前怎肯饶？今岁烧，客岁死，生死两途俱如此。就中一著绝商量，欲假言诠须止止。」举火炬云：「个段光明亘古今。」掷火炬云：「不妨拈出些些子。」"
      },
      {
        "type": "head",
        "text": "为空上座火"
      },
      {
        "type": "p",
        "text": "师云：「真性无住，真心无心，真灭无灭，真生无生。空上座向这里撩起便行，说性说心、说灭说生，总是闲家具，不若休长老助汝丙丁，送入火光三昧。」"
      },
      {
        "type": "head",
        "text": "为开石禅人封龛"
      },
      {
        "type": "p",
        "text": "「眨上眉毛事若何？」卓拄杖云：「这些还曾荐得么？」遂以手指龛云：「蓦直去，莫蹉跎！回途入室再揩磨。」"
      },
      {
        "type": "head",
        "text": "杂著"
      },
      {
        "type": "head",
        "text": "僧约"
      },
      {
        "type": "p",
        "text": "良材不弹而自直，智人不令而自行。楩楠自具真绳，筠松自娴法墨。其如品类，间有不齐。是以百丈立丛林，所至有理法以接淳厚之士，有摈辱以惩跃冶之徒，务使人人举措得宜，威仪整肃，预防不肖之心，以登正觉之路。略取数条，以砥智刃。庶使沟浍之流共入法海，南山之竹不扶自直耳。"
      },
      {
        "type": "head",
        "text": "募修造"
      },
      {
        "type": "p",
        "text": "白莲山僧初住，争奈百无一有，欲要整旧如新，只贵大家出手。龙象蹴踏交参，顿破时流窠臼。且道破后如何？咦！瓦砾翻成帝释宫，草木丛林狮子吼。"
      },
      {
        "type": "head",
        "text": "斋单"
      },
      {
        "type": "p",
        "text": "金牛抚掌处，堂前吃饭来。满盘俱托出，何用别疑猜？莫疑猜须知，庆赞遇香斋。"
      },
      {
        "type": "head",
        "text": "募知浴"
      },
      {
        "type": "p",
        "text": "大地法王身，诸人作么洗？若将水洗尘，决定无此理。更问事如何？掷笔云：「急须自荐取。」"
      },
      {
        "type": "head",
        "text": "跋成中理书记手书金刚经"
      },
      {
        "type": "p",
        "text": "金刚大义无住处，拟假言诠落踌躇，但得言空义也空，三十二分谁分数？曹谿当初闻此言，我从源头今流住，不敢作解别生枝，只将斯语为缁素。"
      },
      {
        "type": "head",
        "text": "高念祖居士以白莲寺十景诗见示次韵奉答"
      },
      {
        "type": "p",
        "text": "身似孤云任卷舒，双谿澄碧遶僧庐。渡头春涨堪闲泛，村落烟迷好卜居。羌篴秪因苔径隔，胡笳不到柳塘纡。青田龙卧声光赫，白社莲开香影孤。月朗天中禅定起，风恬帘外讽经初。有诗漫和达夫韵，无酒难留元亮车。贫至两餐缨络粥，听君匡坐读奇书。"
      },
      {
        "type": "head",
        "text": "大休和尚属咏白莲寺十景漫成长律应之附念祖高居士原韵"
      },
      {
        "type": "p",
        "text": "繙经水国壮怀舒，汉魏分流映佛庐。柱史抽簪贻胜览，文成携笈重幽居。钟声夜度龙山近，帆影朝悬角里纡。散步农畴春事好，闲听渔唱物情疏。绕簷翠竹摇风细，拂槛香桐漏月初。五柳塘边堪载酒，尝丰桥畔少驱车。余家四世留吟案，半是逃禅半读书。"
      },
      {
        "type": "juan",
        "text": "卷第五"
      },
      {
        "type": "juan",
        "text": "曹溪大休珠禅师住越城天华寺百问卷第六"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弟子德明答颂"
      },
      {
        "type": "byline",
        "text": "瑞鹿法孙行信编次"
      },
      {
        "type": "p",
        "text": "问：「振动乾坤即不问，丝毫不挂事如何？」"
      },
      {
        "type": "p",
        "text": "答：「脱壳乌龟飞上天。」"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满面惭惶不识羞，溪山浪说笑颠头。默然打破扶桑国，放出金乌劫外游。"
        ]
      },
      {
        "type": "p",
        "text": "问：「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亿。作么生说个超底道理？」"
      },
      {
        "type": "p",
        "text": "答：「瓦砾翻身。」"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瓦砾翻身透古今，从教何处不称尊？直饶无句言前荐，犹落牟尼后子孙。"
        ]
      },
      {
        "type": "p",
        "text": "问：「历劫深恩终难报，为甚云门又打伊？」"
      },
      {
        "type": "p",
        "text": "答：「家富小儿娇。」"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指天指地老狐精，世间若个是生盲，当初早遇云门老，免使人人堕堑坑。"
        ]
      },
      {
        "type": "p",
        "text": "问：「贼来须打，客来须待。且道作么生辨别？」"
      },
      {
        "type": "p",
        "text": "答：「二俱不受。」"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恼得心中怒气冲，反将一箭射虚空，吓得须弥心胆碎，至今千古闹哄哄。"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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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古是今人去，今是古人来？不涉今古句，试请拈出来。」"
      },
      {
        "type": "p",
        "text": "答：「平地两条沟。」"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只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举头红日近，回首白云低。"
        ]
      },
      {
        "type": "p",
        "text": "问：「高揖释迦，不拜弥勒时如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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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也须吃棒。」"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金乌夜半逞风流，黄鹤峰高得自由，蓦地踏翻千尺浪，盲龟跛鳖也优游。"
        ]
      },
      {
        "type": "p",
        "text": "问：「德山托钵，且置勿论。岩头密启其意又作么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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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暗里藏春色。」"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德山老，德山老，托起钵盂沿街讨。出门撞著带角虎，拟议遭他一口咬。虽然只得三年活，金风吹动残花草。"
        ]
      },
      {
        "type": "p",
        "text": "问：「头云：『且喜老汉会末后句。』会与不会则不问，且道如何是末后句？」"
      },
      {
        "type": "p",
        "text": "答：「明破即不堪。」"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句里乘机劈面来，虎头虎尾任君猜。泥牛踏破天边月，收拾胡儿铁草鞋。"
        ]
      },
      {
        "type": "p",
        "text": "问：「淮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灸猪左膊上。且道其中意旨如何？」"
      },
      {
        "type": "p",
        "text": "答：「山之南，水之北。」"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申出兜罗绵手，把住四恩三有，撞著觅医童子，不可放他逃走。"
        ]
      },
      {
        "type": "p",
        "text": "问：「赵州勘破婆子，且道那里是他勘破处？」"
      },
      {
        "type": "p",
        "text": "答：「露。」"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婆婆惯要逞风流，淡抹浓粧不识羞，自从赵老亲相识，只得逢人暗点头。"
        ]
      },
      {
        "type": "p",
        "text": "问：「大颠一般扣齿，为甚么摈却首座？」"
      },
      {
        "type": "p",
        "text": "答：「知事少时烦恼少，识人多处是非多。」"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严令当行痛下锥，眉毛窍里没些些，可怜一片婆心切，千古流传法不违。"
        ]
      },
      {
        "type": "p",
        "text": "问：「三冬无暖气，枯木倚寒崖，为甚么烧却庵？」"
      },
      {
        "type": "p",
        "text": "答：「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杜撰老婆，把火烧庵，燎却面门，无处伸冤。一时不了，千古流传。"
        ]
      },
      {
        "type": "p",
        "text": "问：「来如穿衫，去如脱袄，在今时可谓罕闻，为甚么九峰不肯泰首座？」"
      },
      {
        "type": "p",
        "text": "答：「错错。」"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从来不著这褴衫，脱却方知恁么闲。虚空放出拿云手，播满乾坤任意顽。"
        ]
      },
      {
        "type": "p",
        "text": "问：「天童曩来惟抱主，拍落无依反叱非。毕竟天童底是？云门底是？」"
      },
      {
        "type": "p",
        "text": "答：「总不是。」"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深深直到归山处，反骂胡僧老古锥。云门不识白拈贼，鼻孔撩天向下垂。"
        ]
      },
      {
        "type": "p",
        "text": "问：「问佛答佛，问祖答祖。不问佛、不问祖，答个甚么？」"
      },
      {
        "type": "p",
        "text": "答：「请和尚再举看。」"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山自高来水自深，野云处处不相亲，可怜不遇攀花手，狼籍枝头多少春。"
        ]
      },
      {
        "type": "p",
        "text": "问：「一口气还转得一大藏教也无？」"
      },
      {
        "type": "p",
        "text": "答：「常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碧天千古月，寒潭晓夜光，截断葛藤处，溪山路转长。"
        ]
      },
      {
        "type": "p",
        "text": "问：「四方八面来时如何？」"
      },
      {
        "type": "p",
        "text": "答：「切忌动著。」"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眉锋剔起几重关，木偶难移心胆寒。乾坤收在毫端上，捏碎千山与万山。"
        ]
      },
      {
        "type": "p",
        "text": "问：「不用如何若何，便请单刀直入，作么生说个入的道理？」"
      },
      {
        "type": "p",
        "text": "答：「不动干戈自太平。」"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青青山色满祗园，倒跨长溪月一潭，龙泉飞出张牙爪，不斩萧何令不传？"
        ]
      },
      {
        "type": "p",
        "text": "问：「多宝塔前合谈何事？」"
      },
      {
        "type": "p",
        "text": "答：「揭谛莎婆诃。」"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宝塔横吞四部洲，掌中珠子孰能收？夜深不许苍龙现，牛斗光寒万里秋。"
        ]
      },
      {
        "type": "p",
        "text": "问：「斋时一钵和罗饭，未审时人作么消？」"
      },
      {
        "type": "p",
        "text": "答：「满钵盛将来。」"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粟子无觔也大奇，仓没底任施为，和盘托出家常饭，万古丛林作话题。"
        ]
      },
      {
        "type": "p",
        "text": "问：「钟楼上念赞，床脚下种菜，且道明甚么边事？」"
      },
      {
        "type": "p",
        "text": "答：「张公吃酒李公醉。」"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楼阁迟迟月影新，清风多在好园林，浮萍不落青山外，花雨纷纷满月津。"
        ]
      },
      {
        "type": "p",
        "text": "问：「横按拄杖当门座，且道如何过此关？」"
      },
      {
        "type": "p",
        "text": "答：「脚跟未动。」"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把断三关不漏机，威风凛凛孰能窥？正令从来行到底，不与人间理是非。"
        ]
      },
      {
        "type": "p",
        "text": "问：「但有言说，都无实义。即今说也说了，言也言了，且道是甚么义？」"
      },
      {
        "type": "p",
        "text": "答：「灼破一天秋。」"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说说原来无说说，石女何曾失却节？言言不失无价珍，也是区区眼里楔。"
        ]
      },
      {
        "type": "p",
        "text": "问：「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既不作一喝用，毕竟作甚么用？」"
      },
      {
        "type": "p",
        "text": "答：「三千里外定淆讹。」"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喝下当阳震大威，拦胸好与一千椎，拨转吹毛空里去，也是区区拍马归。"
        ]
      },
      {
        "type": "p",
        "text": "问：「十二面观音，那面是正？」"
      },
      {
        "type": "p",
        "text": "答：「东西南北。」"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大悲观世音，无刹不现身，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
        ]
      },
      {
        "type": "p",
        "text": "问：「从上来一人行棒、一人行喝，阿那个亲？」"
      },
      {
        "type": "p",
        "text": "答：「今朝正是娘生日。」"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行棒行喝绝狐踪，长安道上不相逢，等闲拈起铁橛子，勒马加鞭不露锋。"
        ]
      },
      {
        "type": "p",
        "text": "问：「临济云：『一人在孤峰顶上，无出身之路；一人在十字街头，亦无向背。』且道那个在前？那个在后？」"
      },
      {
        "type": "p",
        "text": "答：「两个泥牛斗入海，直至如今无消息。」"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峰顶上浪花鲜，树子无根叶满天，须弥顶上翻觔斗，海外渔翁把钓竿。"
        ]
      },
      {
        "type": "p",
        "text": "问：「有一人，轮劫在途中，不离家舍；有一人，离家舍，不在途中。阿那个合受人天供养？」"
      },
      {
        "type": "p",
        "text": "答：「无底钵盂盛将来。」"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击碎窗前月，冲开万里云，含光成一片，大地尽生春。"
        ]
      },
      {
        "type": "p",
        "text": "问：「饥来吃饭，困来打眠，愚人笑我，智者知焉。且道知底事作么生？」"
      },
      {
        "type": "p",
        "text": "答：「露柱怀胎。」"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三条椽下逞风流，踏著源头水逆流，策马乘车千古事，无心明月上钩头。"
        ]
      },
      {
        "type": "p",
        "text": "问：「牛头横说竖说，不知向上有关捩子。作么生是向上关捩子？」"
      },
      {
        "type": "p",
        "text": "答：「眉毛窍里翻觔斗。」"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鸟啼日暖百花新，放出枝头几瓣春，佛祖位中留不住，虚名流落到而今。"
        ]
      },
      {
        "type": "p",
        "text": "问：「牛头未见四祖、百鸟啣花、诸天送供，见后为甚么觅他踪迹不见？」"
      },
      {
        "type": "p",
        "text": "答：「当初祗谓茅长短，烧了方知地不平。」"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放出倾湫倒岳威，虚空拶得雪花飞。鸳鸯一对无踪迹，千古流传作话题。"
        ]
      },
      {
        "type": "p",
        "text": "问：「宗说俱通底人，为甚么我又道他不是？」"
      },
      {
        "type": "p",
        "text": "答：「拈得鼻孔失却口。」"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宗也通兮教也通，聋人听见五更钟，一声霹雳惊天地，凡圣从教立下风。"
        ]
      },
      {
        "type": "p",
        "text": "问：「古人道：『识得此事便休。』为甚么道认著依然还不是？」"
      },
      {
        "type": "p",
        "text": "答：「青天也须吃棒。」"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识得根源即便休，有何烦恼有何忧？更深夜静清光皎，万里长空万里秋。"
        ]
      },
      {
        "type": "p",
        "text": "问：「空生晏坐花狼籍，语若雷兮声若霹。且道他说个甚么？」"
      },
      {
        "type": "p",
        "text": "答：「隔壁听钗声。」"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空生岩畔花狼籍，山色溪声舌广长，滚滚波涛流不竭，长江日夜水忙忙。"
        ]
      },
      {
        "type": "p",
        "text": "问：「无阴阳地生个甚么？」"
      },
      {
        "type": "p",
        "text": "答：「放出枝头劫外春。」"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无影山中无住基，生盲截地不施为，狮儿哮吼连星月，铁马加鞭晓夜嘶。"
        ]
      },
      {
        "type": "p",
        "text": "问：「学家参禅，贵脱生死。且道生死作么生脱？」"
      },
      {
        "type": "p",
        "text": "答：「眼闭脚直。」"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脱下破草鞋，赤脚平地走，踏著南山鳖鼻蛇，冷地遭他咬一口。"
        ]
      },
      {
        "type": "p",
        "text": "问：「脱得生死，便知去处。一口气不来，向甚么处去？」"
      },
      {
        "type": "p",
        "text": "答：「白云只在青山内。」"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脱得脱不得，生死如何决？决决决，六月炎天下大雪。"
        ]
      },
      {
        "type": "p",
        "text": "问：「前有猛虎当路，后有万丈深坑，左右剑树刀山，正与么时，如何回避？」"
      },
      {
        "type": "p",
        "text": "答云：「哪。」"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猛虎当阳谁敢立，起便起兮击便击。击便击，左右逢源，虚空霹雳。"
        ]
      },
      {
        "type": "p",
        "text": "问：「踞虎头收虎尾的衲僧，且道具甚么手段？」"
      },
      {
        "type": "p",
        "text": "答：「打一掌云：『某甲一向粗糙。』」"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虎啸山兮山笑虎，大地拈来一撮土，罗纹结角深藏处，那个男儿敢莽卤。"
        ]
      },
      {
        "type": "p",
        "text": "问：「道得也打，道不得也打。假若总不与么时如何？」"
      },
      {
        "type": "p",
        "text": "答：「随声便打云：『某甲触忤尊颜。』」"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昨夜东风遶四邻，今朝脱骨又重新，棒头点出金刚眼，透过威音与古今。"
        ]
      },
      {
        "type": "p",
        "text": "问：「大德无德，大道无道，大富无粮，大地无草。且道居乎师位者，以何为人？」"
      },
      {
        "type": "p",
        "text": "答：「一条拄杖蓦头该。」"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浪荡江湖数十秋，得意忘言即便休。衣锦不知公子贵，山自高兮水自流。"
        ]
      },
      {
        "type": "p",
        "text": "问：「以礼接待是通行事，为甚南泉打破锅？」"
      },
      {
        "type": "p",
        "text": "答：「车不横推，理无曲断。」"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底事分明作者希，通身毛羽似刚锥，南泉打破闲家具，莫向人前理是非。"
        ]
      },
      {
        "type": "p",
        "text": "问：「前三三与后三三，且道是多少？」"
      },
      {
        "type": "p",
        "text": "答：「昼夜一百八。」"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金针透出几山头，脱体和衣得自由，㘞地一声空宇宙，春来桃李趁溪流。"
        ]
      },
      {
        "type": "p",
        "text": "问：「不达法源，故多诤论，为甚居乎师位者东辟西辟？」"
      },
      {
        "type": "p",
        "text": "答：「人平不语，水平不流。」"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远山风送几千里，白云深处日轮红，撒手一抛金弹子，击破威音那畔踪。"
        ]
      },
      {
        "type": "p",
        "text": "问：「言满天下无口过，为甚么道口是祸门？」"
      },
      {
        "type": "p",
        "text": "答：「锥头利，凿头方。」"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山色深深月影希，清虚冷淡少人知。识得个中消息子，尔是何人我是谁？"
        ]
      },
      {
        "type": "p",
        "text": "问：「无头无尾是甚么？不妨当堂试道看。」"
      },
      {
        "type": "p",
        "text": "答：「雪峰辊的。」"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无尾无头栗棘蓬，当阳拈出绝狐踪。塞断咽喉人不会，昔人飞剑斩黄龙。"
        ]
      },
      {
        "type": "p",
        "text": "问：「建法幢，开门户，我道好事不如无。且道有甚么过？」"
      },
      {
        "type": "p",
        "text": "答：「一波才动万波随。」"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金风吹动浪差差，无底扁舟过海西，钓起钩头波底月，惊得沙鸥两岸飞。"
        ]
      },
      {
        "type": "p",
        "text": "问：「踏翻大地寻常事，踢倒乾坤当戏毬，此人具甚么力量？」"
      },
      {
        "type": "p",
        "text": "答：「不为分外。」"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个事分明记得清，牧童遥指杏花村，倒转黄河翻白浪，金鳞那怕禹门深？"
        ]
      },
      {
        "type": "p",
        "text": "问：「一声弹指，楼阁门开。且道弥勒在甚么处？」"
      },
      {
        "type": "p",
        "text": "答：「两眼对两眼。」"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明月家家有分，大道不离方寸，照破铁壁银山，金刚脑后一顿。"
        ]
      },
      {
        "type": "p",
        "text": "问：「学道先须识自宗，莫将真际杂顽空。且道真际顽空如何辩别？」"
      },
      {
        "type": "p",
        "text": "答：「贼是小人做。」"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蛟龙困卧几千秋，吐出明珠孰敢收？忽遇风云时际会，红光穿透碧峰头。"
        ]
      },
      {
        "type": "p",
        "text": "问：「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毕竟如何即是？」"
      },
      {
        "type": "p",
        "text": "答：「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灵山千古振宗风，列圣场中一线通，纵有高贤留不住，夜深明月挂青松。"
        ]
      },
      {
        "type": "juan",
        "text": "曹溪大休珠禅师住越城天华寺百问卷第七"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弟子德明答颂"
      },
      {
        "type": "byline",
        "text": "瑞鹿法孙行信编次"
      },
      {
        "type": "p",
        "text": "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且道句归何处？」"
      },
      {
        "type": "p",
        "text": "答：「夜来床席煖，伸脚到天明。」"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条白棒没头埋，脱落一声天外来，狮子翻身擒住也，至今悬挂在眉台。"
        ]
      },
      {
        "type": "p",
        "text": "问：「若论此事，直饶辨若悬河、答如流水，总与那事没交涉。如何是那事？」"
      },
      {
        "type": "p",
        "text": "答：「某甲忘却了。」"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东风昨夜到天边，吹落寒光隐翠巅，纵有兜罗攀不住，夜深倒挂月明前。"
        ]
      },
      {
        "type": "p",
        "text": "问：「千说万说，不如一决。且道决个甚么？」"
      },
      {
        "type": "p",
        "text": "答：「鼻孔大头垂。」"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古涧溪头杨柳青，黄鹂处处弄机声，东风一阵吹将尽，花蕊纷纷满四邻。"
        ]
      },
      {
        "type": "p",
        "text": "问：「喝一喝，云：『是宾耶？是主耶？』」"
      },
      {
        "type":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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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耀武扬威振万兵，一番提起一番新，红轮透出金鞭响，得胜归来万国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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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拈拄杖云：『一千七百则葛藤皆从这里出。』且道这个又从甚么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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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蓦地翻身透万峰，吹毛挥处落霜红，展开两只修罗手，百亿须弥不露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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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不是岭头传底事，岂从鸡足付将来？即今手里拈的、口里道的，毕竟从甚么处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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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泥牛翻海底，今朝木马吼春风，须弥拨转青霄外，大地收来掌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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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心明能超旷劫，英雄力破重围，为甚么道秪为分明极，番令所得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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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太平原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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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战场中得自由，将军韬略掌中筹，挥开日面驱雷电，万里关山暗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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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是我闻，与干屎橛是同是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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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冬瓜直儱侗，瓠子曲湾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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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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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犀牛蓦地翻身转，踏破烟霞几万重，满目春光留不住，海门迸出一轮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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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东家作驴，西家作马，要骑便骑，要下便下。且道此人得何三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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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杨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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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毛摆尾出云峰，摇落桃花遍地红，踏破珊瑚枝上月，木人起舞笑春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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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夜深不向芦湾泊，迥脱中间与两头，且道此人如何行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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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风力扶帆行不棹，笛声邀月下沧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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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梁主追寻过别峰，流传千古与谁通？秋江暗渡无人识，不住芦花两岸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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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手曰捉，在足曰奔。便恁么承当，还有过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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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亲者不问，问者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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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叶扁舟江上游，十分春色许谁收？狞龙迅转千层浪，曾把须弥作绣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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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高峰四句内有一句能纵能夺、能杀能活，且道是那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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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问处甚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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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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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芒鞋踏破铁城东，聊借乌藤下别峰，格外乾坤都扫荡，轻轻拈向钵盂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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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赵州东壁挂葫芦，意旨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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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毫头上露天机，凡圣由来总不知，轻轻拨转关捩子，枯木花开劫外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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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此众无枝叶，惟有诸真实，作么生说个真实底道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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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人人脚跟点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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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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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八面玲珑遶翠微，通身毛羽利如锥，谿山怪石都穿过，脱壳乌龟也解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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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摘叶寻枝则不问，直截根源事若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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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曲了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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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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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空迸出一轮秋，万国骊龙捧玉毬，拍碎寒光飞遍地，还他作者始能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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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杀父杀母，向佛前忏悔。杀佛杀祖，向甚处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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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灯笼露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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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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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石丛中白象王，六牙才现紫云彰，玉蹄踏转千溪月，扑落寒梅遍地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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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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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无舌人解语、无手人行拳，无手人打无舌人，无舌人说个甚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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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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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年来懒坐禅，常将古佛枕头眠，睡中无甚真消息，镇夜齁齁大打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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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普慧云兴二百问，普贤瓶泻二千酬。且道问底答底从甚么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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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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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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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气腾腾山色奇，灵峰怪石露天机，三间茅屋从来住，一滴曹溪遶翠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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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多年尘土无人拂，一身常镇在天涯，为甚长安大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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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锦上铺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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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抛出倾湫倒岳机，虚空凛凛雪花飞，夹山无限清平乐，不值山家两道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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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有语成谤，无语成诳，有无俱遣。且道作么生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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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老汉忘却话头了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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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无事蹑高巅，独步携笻到壑边，惟有一轮明月照，棒头独破水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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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空吐出一枝花，馥馥清香映碧霞，一阵狂风吹欲尽，纷纷几点落谁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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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马追风不用鞭，谁将云影挂青天？翻身不觉腾霄汉，踏破长江月一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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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参禅学道人秪要会得本命元辰的落处。假若四大分张，本命元辰落在甚么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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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禅须要识元辰，枯木花开劫外春，杖头点出无心月，堪作人间第一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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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此个坏不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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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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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事明明偏刹尘，何须特地问知音，哮吼一声天地裂，大千无处不称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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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便与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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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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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里淘金始见真，百般捏怪度残生，本来一个风流汉，何必人前叫苦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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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饥来吃饭倦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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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念灰来一物无，悠悠何事涉程途，推开日西月面佛，透出江心月下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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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竹黄花古佛心，铦刀利刃耀乾坤。夜深碧涧寒潭底，透出团团月一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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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卧经行总一般，更无一法杂其间，悠悠踏断山头路，香满溪山花满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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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一即六，六即一，一六俱忘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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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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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密密绵绵不漏机，山花涧水两相宜，谁知六一俱忘后，千圣从来不识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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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拈一茎草遍覆大千。还信得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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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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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风吹过碧峰头，赤脚胡僧得自由，苍松白石融心劫，逆水长江昼夜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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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观世音菩萨将钱买糊饼，放下却是馒头，还是神通妙用？还是法尔如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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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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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栗棘蓬边得自由，原来放下是馒头，夜半日轮当午照，金鸡啼在五更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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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开口早经千万里，低头思虑万重关。指人若也无正眼，何啻前程作野犴。作么生是指人底正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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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烂冬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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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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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风寒吹凛烈，碧云千古洁，牛头未见时，百花频落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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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门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试道道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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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打云：『放过则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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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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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扇子何曾跳上天？云门拈向鼻头尖。吓得释提心胆碎，几乎躲在碧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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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肃宗梦发菩提心，志公向宗道十二，其中还有道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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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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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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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菩提宝镜映三台，渔翁把钓送将来，接得骊珠藏世界，休将世界挂心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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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江山改而心不易，海岳迁而志不移，为甚么有得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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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石人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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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河改变有当人，花发枝头树树新，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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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从山里过，撞著火柴头，烧尽虚空界，红光射斗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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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彻底掀翻的，我道未在。鼻孔撩天者，尚不放行。且道山僧具甚么眼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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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掀翻大地有何难？莫把烟霞仔细看，划破长江流注泾，鹧鸪啼处百花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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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世尊言：『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不生法相。』」蓦拈拄杖云：「唤作个甚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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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没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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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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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轰电闪，一条白练，两个古锥，佛也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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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寂本来空，虚名待雪峰，松下问童子，只在此山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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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法法头头得自由，将军有令定机谋，手敲石鼓叮咚向，拨转机轮向上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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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会得那边事，却来这边行履。且道那边事作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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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逢人切忌错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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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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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鸡足山中等个人，龟毛头上解翻身，赤脚波斯空里走，悠悠独步在江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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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莫向白云深处坐，切忌寒灰煨杀人。毕竟如何出得此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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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刹竿头上风车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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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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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独坐孤峰看月华，眼里何曾著得沙？踏断浮云千万片，如何及得老僧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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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拈拄杖云：『唤作是亦不得，唤作非亦不得。毕竟唤作个甚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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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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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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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处鸣，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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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三玄收不得，四句岂能该？未审是个甚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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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石女不扬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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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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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闪电光辉，当门霹雳，作家相见，东墙西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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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一轮超出三界外，当轩照破万家门，即今山门佛殿作么生说个超破的道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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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竹密不妨流水过，山高岂碍白云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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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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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挝毒鼓震大千，水里无筋透碧天，杖头点破摩醯眼，拨转乾坤风月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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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猿抱子归青嶂里，鸟啣花落碧岩前。不得作境会，且道作么生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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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细雨纷纷洒玉楼，佳人对镜早梳头，忽然打破菱花镜，一道寒光射斗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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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劫火洞然而常静，步行踏断流水声，还有是般人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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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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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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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金鸡声唱太平歌，兔子从来不出窝。语若雷兮轰劫外，光铓一点射娑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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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汝若胡喝乱喝，我即横打竖打。且道宾主相见还有过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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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击碎重关，拈出布衫，有过无过，揭过一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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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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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藕丝缝里步云霞，楖栗横担日月斜，黑豆而今抛出也，从教何地不生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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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卷第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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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溪大休珠禅师书问卷第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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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德澜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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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瑞鹿法孙行信编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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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附镇台张公国勋请住曹溪来书法讳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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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三请闸口拜违慈颜，于十月十九日抵江宁，十二月初十日鼓棹长行矣。俟到粤任诸事，役务少有头绪，耑使迎接吾师听风旛话。千祈慨允，不胜荣荷，翘首胆恋，不尽依依。"
      },
      {
        "type": "p",
        "text": "复"
      },
      {
        "type": "p",
        "text": "去冬拜送，使我悬心神驰左右，奈关山迢递不克问候为歉。忽接来翰，方知万福，则乐然也。承谕风旛教我，某才疏德凉，急欲觅一山窟，以尽残喘。若以南华累我，力弱难支，请另择高明尊宿，恢复祖道。况某浙中一人，身羁两刹，百务劳心，公亦深知，胡不谅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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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请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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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愚自舒城虔修小函，差王中军送至莲座，嗣来溯洄江水，远企慈云，如挹吾师德范。兹月二十一日度庾关，将至端峡矣。韶阳于曹溪仅隔一水，彼中为南派正宗。愚恳请再整鹫尘。弟子去彼匪遥，得吾师驾至，使菩提树下复光，乃弟子之深愿，粤中士民之深幸也。万万放心，振锡而来，愚则已之不来，不休而已矣。特遣舍侄奉迎，翘首锡音，无既瞻切。"
      },
      {
        "type": "p",
        "text": "又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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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某自出世以来，丛林七住六处开堂，于中千辛万苦不记数也。此时此际荒乱交加，出头不如缩头好，进步无如退步高。定隐白莲，尚不愿住，欲休老于深山，再加一曹溪破院，任在我身，可谓苦中之更苦也。不是生退屈，实乃怕事多端。若弘法者俱肯如斯，法门不致寥落。便恁么休去，亦不负老象田。冀高明再访达者，宽宥余情。"
      },
      {
        "type": "p",
        "text": "三请书"
      },
      {
        "type": "p",
        "text": "愚拜辞吾师，曾三具荒函，想俱投莲座矣。粤中情况，寇贼作祟，生民不得安枕。回视嘉禾，吾师教化之所，宛然另一景界。吾师何不普慈云于炎海，令吴越独私造化耶？恳其飞锡，万勿固辞。驾过岭东，慈航早发，使登彼岸。愚敬拭一单，躬迓南华道左矣。弟子身沉宦海，苦不可言，冀法幢高竖，愍心教我。临楮不胜悬切之至。"
      },
      {
        "type": "p",
        "text": "三复"
      },
      {
        "type": "p",
        "text": "承请者三，敢不奉命。欲到肇庆一面，不意南韶道镇府县预下请书，南华耆旧欣然迎接，于是十月十五日进山，满子昔日之愿矣。冀欲再会，奈因结制日近，戒子远来，诸事匆匆，又不克如愿为歉。曹溪久无主法者，可谓荒凉之极。意欲聊拓数椽，以阐宗风，子宜留心。与李制台为我致意，不及另草。待时世少宁，把臂一笑何如？"
      },
      {
        "type": "head",
        "text": "附汪振老书讳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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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莲寺乃荒芜久矣。天假大和尚驻锡于兹五六年，拮据之苦，渐渐可观，不谓忽有粤游，闻之若为所失？彼乃佛祖道场，虚席以待佛祖接踵，无计挽留。裕恐白莲旦夕间仍然鞠为茂草，数年前荒芜之景象，复见于今日矣。昨欲借重雪山师主持方丈，观其言语，尚在吞吐之间，必望和尚委曲慰留，须在初一法驾未发之前，择一吉期，请坐方丈，缁侣幸甚！外护幸甚！和尚虽在数千里外，得无顾虑矣。代布不尽。"
      },
      {
        "type": "p",
        "text": "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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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某住白莲，万苦千辛，愧福薄耳。承台下多方卫护，且喜得安。今东粤之行已决，如果不负我心，请再择明眼宗匠主持方丈，接纳方来，某心亦足矣。雪首座似有西山之行，领命苦苦相留，乞台下作速安顿，以慰我怀雪山果主白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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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附天华远和尚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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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溪乃余之所住过，极欲与和尚到庵细谈其中情节，三回两度，俟驾不来。但吾人襟怀廓落，法道从此馨香遍界，此行大振吾宗也。欣庆欣庆。"
      },
      {
        "type": "p",
        "text": "复"
      },
      {
        "type": "p",
        "text": "某欲拜辞起身数四，奈各府县善信踵门拜谒不绝，一刻不暇，不及拜别，罪歉罪歉。复望吾师为法为人，莫生疲倦。众生难度，方便垂慈，转见师之深愿耳。法门凋零之际，乏人弘道之时，主法者以包天括地之量，撑持末运，是某之至祷。曹溪机缘非偶，举措听凭龙天，但抱道化导用酬佛祖，进退得失付之造物，岂由预备哉？"
      },
      {
        "type": "head",
        "text": "附葵公张护法来书"
      },
      {
        "type": "p",
        "text": "顷闻飞锡过庾岭，深幸吾道南来矣。途路修长，跋涉为劳，虽筏渡不惮津梁，而弟子之心则甚感且念也。肃请往肇大阐性宗丐，杨枝法雨普济残黎为望。临函神往。"
      },
      {
        "type": "p",
        "text": "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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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载不面，如间三秋，逞肇之念勃勃，但韶石众护法虔请之诚似不可却，待进院后诸事少有就绪，来作不请友也。"
      },
      {
        "type": "p",
        "text": "又上"
      },
      {
        "type": "p",
        "text": "吾师重振祖庭，人天欢喜，弟子惄拟膜拜法座，瞻仰慈光，但疏节为愆，彼中同衣如水乳否？山川风土能容锡否？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吾师愿力，弘深大千，皆领法旨也。舍弟素称信心，业已托为外护，谅能料理。俟少刻暇，当晤三生石上，必留弟子片席，以话无生耳。冗中草泐，惭愧不尽。"
      },
      {
        "type": "p",
        "text": "又复"
      },
      {
        "type": "p",
        "text": "世事如阱，尘劳困人，返照回光，万中无一。公人情善世、道义两全，浙粤二山无不称赞。托清光远映，林下且安，淡薄难支，我领众衲篾束肚皮守去，可谓入定已忘三秋事，起来不见四时推。法喜禅悦，爽我襟怀。山中滋味，特与公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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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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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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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秋徂冬，今且春半，曾未特一走耑候，弟子之罪，诚莫赎矣！虽吾师慈悲，知我尘缘所缚，而弟子寤寐之间，真无处置颜面也。二舍弟来肇云：「吾师宗风日振，淡薄自甘，谁为为之？」岂无惭汗？日来制台，巡行高凉，弟子居端城守，冗忙更甚。兹以鳞便，附候慈祉，即󲅭差员，虔叩不一。"
      },
      {
        "type": "p",
        "text": "又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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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残冬接来翰，深知公冗为羁。迩来国事匆匆，莫生罢倦。更宜耐心耐意，煆炼真空。但恁么去，则事理不外也。令侄至。深知来意，山中诸事，色色妥当，不劳挂心。老僧放出补衮调羹手，拨转如来正法轮。呵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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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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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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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吾师南来，梵腊阶前、禅心江上祖庭，自当大转法轮矣。但弟子去岁自秋暨冬，靡盬昼夜，而硁硁株守，味澹如水，一切餽遗，概为峻谢。即献岁方升，不遑驰一介，叩贺慈祉，不特地主之谊歉然。且拈花以上椒颂，俱为缺节，罪诚莫逭，藉和尚慈悲，或邀忏释耳。待地方调剂之后，当有余暇，拜晤金容，以消积歉，秪此附候新禧不既神往。"
      },
      {
        "type": "p",
        "text": "又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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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进院以来，说戒三坛，结制两期，百务匆匆不及遣人问候，彼此相思，何缘一面？某亦谅公，想公定谅我也。今应元长老旧为南华住持，甚的当，因水月当家轮著，即退任而任之也。亦是我门下老弟子，乞清目垂顾，将水月转为法地，浩归四方，衲子亦在公一臂之力耳。小徒来久，何以不回？悬念悬念，乞发行为快。衷曲之谈，笔下难尽。秋末冬初，盘谭不宣。"
      },
      {
        "type": "p",
        "text": "又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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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师重振祖庭，缁素云集，可谓法海。信哉道高，龙虎伏者也。使人人尽欢喜赞叹，得所未有。但弟子一官束缚，未得顿脱尘缘，碧水青山，徒有神往。然而二十余年战场，味如嚼蜡，到头一著未猛惺，将图两只芒鞋、一个蒲团，孤云野鹤，五叶一枝，亦愿侍从莲花座下也，不识吾师许可否？前两师兄来端谂，悉道范清吉，捧诵月上三更坐钓台之句，尤感吾师接度之切，具大手眼，领教与惠，汉水峨山不足喻高深也。侍师回南华，无物将敬，聊吟近作录之扇头，请政，幸叱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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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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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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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渴想君家，神驰久矣，忽接来翰，爽我心目。山僧以麤言冒渎，公不介怀，可谓言外取意。小徒在府，承惠扰斋，传闻公之切心道心，使我愚师徒饱领清诲，我亦放心行道也。阖山耆旧欲来拜谢，公请山僧住持曹溪，真水乳相合也，阖山相安也。山门稳固，则法道凋而再整，枯木谢以重荣，全赖吾人之力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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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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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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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庭一席，风冽山寒，弟子三月登埤，疲于奔命，兹者责任，亦无能为也。吾师法眼视之，特蜗角耳。独弟子终日匆忙，劳怨丛集，蝇钻故纸，不克一了。究竟吾师婆心甚切，乞为弟子下一金篦，何如？节届青阳，冗甚，未遑耑役奉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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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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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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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某以法眼观之，如饮淡水，如刀剖空。用世眼观之，蝇钻故纸。诚哉是言矣！幸有此心此念，切不可忘，忽时钻透，方识天外天，不待问人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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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附圣翁张太老书讳世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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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数日不闻问，谅法体康泰，祖庭诸事已整顿有绪矣。几番欲趋侍猊座，载聆尘谭，弟子为俗务所羁，弗克如愿。适蒙手教，俨然耳提面命，深慰企思。眼前虽不能即居山谷，然于此事亦知用心，争奈只在心性义理上穿凿，疑不发起。古德有言：「若事上觑则疾，若在意根下思量卜度，即没交涉。」如何是向事上觑下手工夫？乞和尚直捷指示，弟子依而行之。至恳至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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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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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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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接尊翰，方知前字，已蒙台览矣。承问事上如何下手？老休有一问：尽大地俱是事，且道向何处觅理？试拈出事看。若拈不出，依旧贼入空屋。且问说事的又是个甚么？即如僧问云门：「如何是佛？」门云：「干屎橛。」老休云：说了也。且道他说个甚么？老休云：干屎橛。唤作事得么？便恁么会，略较些子。乞老居士举起慧剑一挥两段，将此葛藤椿送到东洋大海外则可也。岂不闻「知之一字，众祸之门」，正此之谓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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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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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弟子在热闹场中辊了一世，自己安身立命处全未打点，幸得谛听法旨，觉此中恍然有跃的光景。及离座下，仍复愤愤，不知是业深根钝，于此事无缘耶？抑年老气衰，弗能承当耶？或心不真实，志未决定耶？恳请开示。谅大师老婆心切，当必为我直指也。霜林寒色，大异城中，愿言珍摄，以葆天和。有怀如缕，嗣容面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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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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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在韶城，过蒙鼎力，真一箭射入九霄也，青天亦须吃棒。但向后亦宜筈筈相承，自然箭箭中的也。文武须知不外，则事理尽在其中，何有老少之分别、根基之纯钝耶？来云：跃然的光景。此乃尘心暂歇，一时轻安。老居士根性勇利，拂尘而行，久久自然相应。若依旧涉事，依旧走作，唤熟习难忘，要到四棱踏地，不亦难乎？必须退居山谷，昼夜用心，管保归家稳坐也。然虽年尊，色力尚健，气宇过人，参究此道，绰绰有余，万不可中途生倦，失老休之望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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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张镇台书讳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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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屡承厚谊，感佩殊深。此因非浅，定在灵山同愿，今日方满也。赐额一至，草木增辉，即法堂前焕然一新矣。更冀移玉入山，为戒坛主盟，山门有庆，众僧有庆，即山野亦有庆也。是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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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周道台书讳日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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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捧读琅函，超超玄著，非受灵山之嘱，能于红尘堆里作世外想耶？从来佛法付与大臣，如赵清献、张无尽、苏子瞻、黄山谷，以宰官而传祖灯，尤彰明昭著者也。昔憨大师弘法曹溪，君家海门居士竭力扶持，至今传为美谈。浴佛戒期，承高轩往顾，泉石增辉。某披拂汪怀，澄之不清，挠之不浊，可胜庆快。且蒙赐佳额名联，字字珠玑，前无古人，后无作者，藏之祖室，永镇伽蓝，当与天壤同不朽耳。公事之余，倘惠然命驾入理深谈一番，了过去生中般若因缘，此大丈夫之所为，而某之所喜出望外者也。夏日炎蒸，惟冀台台为道、为天下自爱。临楮曷胜瞻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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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南雄郑太尊书讳龙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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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某在浙中闻清名耳热，及至南雄，不敢擅自造谒，权住青莲刚两三日，张公促行，又不克一面为歉。承游扬张镇台，何太尊色色周全，或往来其间，乞致谢一声。于是月结制也。但斋粮乏少，僧众来多，特遣小徒拜谢。或有外缘，为我指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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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韶州何太尊书讳鸣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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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屡承厚贶，感佩殊深，山中颇安，全赖覆庇，某时抱五内。前闻道体违和，某甚悬念，特差小徒问候，想弗药有喜也。鄙寺前住持已退，今有一老诚者，某见其为人近古，劝任住持，接待高宾，乞台台垂青为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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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韶州梅二府讳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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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老大大尚没料理，虽担世外之名，竟业识忙忙，为寻归路，有违尊召，至今歉然。幸相忘形外，恕我可也。周岐老进山，某亦面订，至端午后，偕驾同来，某洒扫苔径，迎于南华道左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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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韶州周三府讳宪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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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城中握别，又易一冬，可见光阴如电，山野常切切于斯，如梦不来，又隔一生也。台下神情凛烈，雅致清高。某时复三思，不审台台不弃山野乎。托清光远映，是月结制也。腊月初一日说三坛大戒，乞驾进山一叙，以慰我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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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曲江谌县尊书讳绍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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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恭惟大居士台台，豫章宗匠，盛世循良，笔端吐造化，鹿鸣兴歌心，上起经纶，牛刀暂试。喜燕台之市骏在即，幸云山之付嘱未忘，其藏拙亚地，深愧入廛，仰瞻德容，饮醇心醉。正拟借光于戒室，猥蒙隆施于山厨。禅流之枵腹果然，檀那之庆余无既。肃楮申谢，嗣容图晤，清诲不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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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曾旅老书讳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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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久向道雅，不克瞻依，拽杖南游，为寻知己。台台高名，朗于寰宇，某未发足以前，早与神契也。粤中土广人稀，相逢者少。即今垂钩四海，为钓狞龙，未卜台台，不弃山野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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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沧然侍者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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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数旬不见，使我梦寐心惊，云：莫非中道而止之耶？俗务牵缠耶？不然，何不过我以完未了公案？世事如身之与影，愈走而愈急也。贵乎识得破，就阴而止之，则影自消也，迹自灭也。山中诸事极妥，四方衲子如云，观曹溪风景，当有兴色，但我丈室无人谈谈，希子速来慰我。神驰不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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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德盟黄道人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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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中寂寞，无可谈心，公何意久假不归？悬念悬念尔。我飘然方外，真如泡影，何劳奔驰于声色之场乎？千祈策杖而回，慰我遐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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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五伦侄果然出家即坤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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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到浙中，不无眷想，母兄俱亡，时痛切焉。我在外，昼夜忘眠，为成道业。道业已成，又承先象田将法门大事累身，因不敢负先人苦心，咬定牙关，恢弘祖道，以报先祖道，以报尔先祖母一片抚育之心，正是一子出家，九族生天也。旧岁有朗彻禅人，为众多，特往吾里募米，方见吾侄亲笔来书，兼以道心深信三宝。今又差雷空书记、自如禅人一同过我求出世法，趁汝后生时，还可策励二侄，分付他守定家业。汝一一倒断来，自有安顿之方。所谓即今要休便休去，欲觅了时无了时。至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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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本源和尚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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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时景易过，转眼风光，不觉二秋矣。侍者来时，弟尚望兄。候至冬底，法驾不来，不知何阻，使我歉然。浙中衲子檀护根基纯熟，彼此信然。不料张葵老，夙以愿力，兴复曹溪。七月初一日乘舟，初二日长行湖嘉，四众不胜依依。南华机缘甚偶，弟欲恢复，然而孤掌不浪鸣，特令默之来请，乞兄偕往，庶满昔日同参之愿耳。更冀举起慧剑，斩断葛藤，撩起便行，垂模万古。舟次匆匆，不尽欲言。南都翘首，细谈衷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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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密宗库司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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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圣遗训云：作福如抢宝。在吾徒，不惟抢宝，亦宝内择其至宝也。丛林一肩担当，尽心料理，使老僧安心行道，来众依栖，在子一人之力耳。贵乎如悉达取宝入海，不见其深，没头没脑全身在里许，一踏到底，管保唾手而得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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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天界浪和尚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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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际法门下衰，宗风寥落，在乎老人坐振此道，使洞宗源远流长也。此行某仗老人慈光庇荫，南华再整，六祖重辉。某在东粤，焚香顶礼。不尽。"
      },
      {
        "type": "head",
        "text": "寄谷山金峰和尚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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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弁山法道，海内横行，在乎吾师之力耳。乃先人高明远见，付授四十余人。彼时小见局隅之流，皆纷纷议论；不料末法，全赖诸善知识慈航普渡，庶使兹辈杜词抱愧流落，在常行粥饭僧数里。某道过南华，闻和尚法道之隆，僧俗赞叹不已，某亦欣然。惜乎弁山诸善知识，长往者多，帮手又少，似觉法门寥落，某则茫然无措。幸吾师在急流中下一柱石，且喜老云门道振天南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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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汪尔老护法书讳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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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去秋握别，倏尔金风又至矣，流光如电，诚不我待也。台台近履更胜否？造诣更精否？太封翁万福否？冀一一回音，慰我遐思。某在天南，荷台台庥庇，四众欣欣，龙象常盈数千，乃六祖遗风尚在耳。山僧鼓舞余勇，痛加钳锤。但得法云四出，则此一番公案毕也。白莲乞大护法加覆之，今差小徒耑候清吉。端溪一方引意，惟希鉴茹。不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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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实行兄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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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江宁一别，不觉一秋也。一路切念我兄热肠，奈因行促，不克细细盘桓，令人歉然。于十月十五日，曹溪进院也。结制说戒，来众益多，托兄之福，内外俱安。弟孤云野鹤，翩翩无侣，如江宁事毕，速还南华，释弟之远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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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卷第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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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溪大休珠禅师书问卷第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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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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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德澜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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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瑞鹿法孙行信编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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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附佛日雨老和尚书时师住密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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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每见人来，知吾孙法道将隆，兼能自爱，不轻许可，寔为我怀。久久无倦，不愁云门佛法之不后耀也。佛日禅众俱精进，两堂共二百五十余，堂外亦二百五十余。两堂首座，一为革故，易号大鼎，一为远门，二俱老诚，众皆悦服，完得一期，或有一二可煆炼者，不可知也。"
      },
      {
        "type": "p",
        "text": "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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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别老人，某心亦不舍依栖，奈乌镇乡绅恳请之诚，只得勉强从之。进院以来无刻得暇，不克问安为罪。迩来法门混滥，病诸轻授，某决不轻意许可，坐断时流舌头，亦不苟图安逸，毕竟煆炼方来，以报老人万一恩也。"
      },
      {
        "type": "p",
        "text": "又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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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隐玉来，知道场胜概，又知吾孙为人真切，能如是不轻许人，不唯超我，他日大起吾宗，不可量哉！止溪去既不清，以事汝即事我，故不责之。今复不清而来，故不摈而摈，听渠自愧。若再至密印，当略责而已。如象田僧烧渠衣单，觉太过也。"
      },
      {
        "type": "p",
        "text": "又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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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隐阇黎戒期劳他，因初住不周，待慢也。期内禅众总二百余，凡佛事升座，四众不下万余，可见佛法初与信心而使其然也，止溪圭角太露，某为之摹棱倒缝琢磨之。止溪难当，即飘然也。和尚分付再来，姑恕之。象田僧粗糙非常，人品不正，戒律不通，欲充尊证。因某不命，在期内作炒，遂逐之，并无烧衣之说，乞和尚更察，如虚责以诫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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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白龙水怀和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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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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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久不晤面，梦寐时勤。恩及深谭，宛尔在昨，起程匆匆，不克细领教益为歉。承订法嗣之后，悬悬在心，近见人心不古，观其言未保其行，有其行而无其才。纵才德互行，于此事难得彻透者，得人之艰，正为此也。前遣二僧上天台，有一静主本源彻公，向与弟为同参友，此是抱道之士，或仗兄慈光，来时当明窗下安排，则白龙宗风有赖也本公果嗣白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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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本源和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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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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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既担荷善知识之位，寔非小小，当宽以临众，精以治己。行一事，可为天下法；发一言，可为天下则。举足动步如狮子王，百兽见而潜藏，哮吼一声，百兽脑裂。若然者，不说法而说已竟，不行事而事已周。非但丛林井井有条，亦且众心仰服。行事推诚，发言推重，正是少出为贵、少语为珍，纵居暗室，如对高宾。兄若遵而行之，非特报佛祖深恩，亦且老人有赖、予心乐矣。白龙愈增光辉，法门重添柱石，观兄气品，时节还未至，切不可轻意鼓弄。迩来人心轻浮，动辄欺心，学谈圣贤之妙论，履践凡愚之劣行。此是法门衰替之时，欲要挽回，深蓄厚养，饱学深操，事理兼备，宗说俱通，具狮子牙爪、祖师巴鼻、衲僧眼目，缺一不可。近有一种贸贩之徒，吃善知识饭、行魔家事，镇日商量禅道佛法，心心攀缘，念念不住，触境生情，造生死业。拨著不知，愤愤然胡打乱打；问著不会，悱悱然胡喝乱喝。争人兢我，唐丧光阴。轻慢好人，以为具眼批判；毁谤贤圣，自谓总不及伊。种种造业，不可枚举。祖师东来，有利有害，正此之谓也。吾兄当坐断千差异路，不得带水拖泥落草盘桓，不然则愈增魔业炽盛，何益之有？兄当甄别，勿使流布。若流布之名一出，纵有超古之作，不足信矣。岂不见真点胸过章江政禅师之门，一日抠衣露胫而过，政问其故，曰：「前廊后架俱是葛藤，恐绊倒耳。」可见落草有时，不一概论。或闲暇之际，从容论道，观其法器，亦可陶成。欺心狂禅，切不可助彼之臆见。如是提挈人，正人观之自亲，不肖者自退，法道之兴，由此而至矣。"
      },
      {
        "type": "head",
        "text": "别云松和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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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承二纸，得保无虞，感也何如？迩来法体，想弗药有喜也。因携杖匆匆，竟违面别，途中歉歉，况此时景更不同也。一味直心，婆舌激切，为人久久，恐致招尤，所以某负拂而长叹者也。衲子之家，萧然物外，岂肯拘小节哉？此去任缘他往，未卜几时再会，此书作别。鸟镇撮尔之地，不足为高良化导。倘和尚别有定度，又非其所知也。临行仓卒，不尽所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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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铁幢禅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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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细看汝行寔，于中无大彻处，故不意此际分付汝。古人亲师三二十年尚未尽其妙，况今人浮浅，犹不及古。此一段大事，岂可草草？况汝年幼，才德未充，正好放下身心操履，当割切速成之病根，庶不堕旋蒸热卖之丑态，不可不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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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别孔文在皜居士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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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蒙手启请山僧主持密印，勉力承当，寔非本意。奈贵镇宗风未到之地，可与谈者寥寥无几。惟吾子深相契合，满望为法门良器。许久不来，时勤怀念。迩来销金之口不一，动则烦人。因时景愈衰，哲者知几，故尔携杖他往。恐云水无期，草此致别。如不负我心，他日披缁，以佛门为归计，是山僧之万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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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廓朗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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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光阴迅速，日月推迁，拜别慈颜，十有三载。未发明时，恐负出家之志，不敢速返。既少窥见，又被法门事累，故遥心眷想。时复徒劳念先师塔事，未曾入山，兄等不及再晤，何歉如之？待世稍平，即返乡拜晤。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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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定隐鹤林茂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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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粤中僧俗望善知识，如大旱之望云霓，山僧一到如龙得水，我已放心行道也。合山耆旧众等，各各体心，举措合法，六祖遗风犹在，我只接墨而行，毫不费力。我之道缘，意在斯乎？特为子说。各刹诸徒行道，切宜兢惕，不可滥付匪人，减法门之光。万万。曹溪语录先有八十余张，带来在乳源清公处，子同解公到谭梁老处求序文、刻全录，全录中俱以曹溪出名，开堂数刹，附在录后，送到楞严经房，永垂不朽。至紧至紧。曹溪深山穷谷，正是道人化导之所，我不想回浙也。子住持定隐，方丈密宗是苦恼忠厚人，子看我面上好好安顿，使之少者怀而老者安，则丛林不兴而自兴，法道不振而自振。子亦是老实人，若心行不端者、性情暴戾者，俱不可留住。我有未了之事，尽在子了前分付，两三个老人家倘或不测，俱造塔，葬在定隐左右。子到五十四五，亦造一小塔锥在寺之直北，想我今生不能来也。将我之言且缓款，不可说破，令诸子动念。所说几件大事，一一依我，足见子始终厚情也。怀旭长往为修证，说声时中用心操履，芥庵一枝全在他流通。若避懒偷安，不以法门为事者，老僧作不肖论。但要操履成人，出世不出世听凭龙天，后无悔也。即将此语转为我门下开堂者，说浙江乃狮子窟，不得草草。倘有坏事者，白莲方丈与定隐方丈，悬老僧像，鸣鼓集众，摈出法门外，永不许为人。二子既坐我方丈，代我行道、代我之言，亦将此语传入我众门人耳。或有不法之子摈过，写字到曹溪，我方可删去联芳中偈语，不可怕人见怪。正是怕生怕死非丈夫，不为法门非丈夫，苟徒安逸非丈夫。岂不见，当言不言，则失人也。子一一依教奉行，我在东方合掌赞叹不尽。全录板送到楞严已，将白莲密印，天华定隐、玅济并普说板，一总发来曹溪经房流通，以法济东方也。子到浔中，将我所说，一一代言，安慰诸子，勿使动念，方可安心操履。古人坐脱立亡，全凭定力，意识不行。只为全身载道，即垂手三界，出生入死，不被生死系缚，皆此等人。佛法衰替，时逢像季，以贪嗔痴为戒定慧，将争人兢我竟作平常。不知全身在生死里，还要高挥大抹，瞒人自瞒，只有一处瞒不得。假若老苦临身，百骸将散，要死不得死，要活不得活，那时叫天叫地，四面无门，悔之晚矣。即善知识亦是虚名，只要当人四棱踏地，十二时中不自欺心。岂不见心如墙壁，方可入道。有等狂禅见恁么说，便掩鼻而出。子宜稳当把住，莫受他惑。九峰三遍出定。灌溪七步而亡，有七日而来者，有掷笔而逝者，有沐浴焚香别众者，有升堂辞众者，说他不是得么？恐子不会，再下个注脚。上来尊宿恁么自在，皆是四相皆空、五蕴不有，二六时中不落意思，信口便道、信步便行，直来直去，不见有丝毫许佛法世法情尘爱念系在心中，便恁么自在。我在深山中，老虎为伴，正与诸禅子提唱此事，亦常于此切也。实要生生受用，岂可掠虚耶？从上佛祖亦如是，古今知识亦如是，老僧亦如是，复望吾子亦如是，不负灵山莂记也。贺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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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谭埽老先生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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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光阴如电，日月如梭，瞥转眼时，飙然异世。喜台台身不涉世，善养天机，胸怀廓落，则包罗世出世间。以古今未来之理事，以笔尖头点出耀古腾今，山野亦深服焉。曹溪仗六祖之余光，憨师之法，则丛林尚井井有条，人心幸而素朴。奈久无法主者，人人本有光明湮没也。山野一到，合山如暗得灯，不胜踊跃。予遂举笔云：遗风犹在。今冬开堂说戒，来众益多，但随力随分，亦不强图，乃道人之本分耳。大师年谱一到，合山大众如饥渴之得饮食，乞台台将板发到曹溪，永垂不朽，如何？山野曹溪拙录先有八十余张，祈一统序，以曹溪出名，开堂诸刹之语附之录后，送到楞严寺经房，久远流通是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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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锦山观音寺越峰堂头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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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佛遗言，千经万典，秪嘱后弘法者，以慈悲喜舍四无量心，广度众生，并不见有打骂摈斥。而度众末法之时，只宜柔和善顺而接物，谦让厚道而益人，则自也安，众亦安，丛林亦安。如恶性比丘不服，善者只可默摈而已。若加以摈逐、视如冤家，则我与彼何殊？何名善知识？善知识能调物情，自尚不能调其心性，何能调物耶？幸子道场相去山僧不远，事有决断不下，不妨过我请益。凡事子只把大途，琐屑小事置之无闻，正所谓不哑不聋，难做阿家翁。若件件责之以礼，久久众心不安，便有参商。闲暇接人之际，不得带水拖泥，端居丈室，律身清洁，将日前所得所证，一著子单提本分，令人直下承当，使后学有眼，丛林有主。是者还他是，不得欺心瞒昧；非者斥他非，使有进趋分。不可以非说是，罗笼当世，热闹门庭，贱卖佛法。亦不可以是说，非欺心瞒昧，使学者岐路亡羊。若然，智者日退，不肖者日进，法道焉能振作耶？上堂说法，切不可叙人情铺文理，人情文理乃世谛流布事。不见题目，就云当观第一义，拟议之间落七落八了也，何况叙寒温耶？即方丈内尚不得说世谛，况击动法鼓，诸天龙神俱来听法，宁无畏乎？于升座时，直须胸中常坦坦，无名无我，无佛无祖，目前无碍，便如狮子哮吼也。家常之法，丰俭随宜，切不可以饮食哄小人住。一犯此咎，便非正经人。正经人只贵道眼清明，为人的当，虽饮食菲薄，何妨乎道？若以丰衣饱食，混帐过日，有何益哉？凡夫习气，同乎鼎沸，纵一言一语相应，于行履中未必相应，于一切境界上著眼看他，若逆顺境界过不得，便见生死宛然，此人决定付法不得。今有十宜，以诚将来。子宜珍重胸襟，宜宽眼目，宜明授人，宜择操行，宜古处事，宜长发言，宜当临众，宜容立身，宜洁导人，宜慈规谏宜听。守此十宜，自然见处宽通，受用广大，法道日隆，灾害日远，扶末世于将来，弘吾道于今日，是我之万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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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沧溟满侍者书时师住定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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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间浅见之流，观起倒风，闻气色便曰：某是某非，皆是相时宜，而后往前说。惟老僧从前往后说，当初执侍我时昼夜忘疲彻谈，为广子见闻，望为人耳，何得自轻贱、自泛滥耶？乌镇是子剃发之地，十闻而九指目焉，岂可茆蓬自居，使智者掩鼻？当择一明眼宗师，终身依栖，了子大事，即我为子剃度训导，片片血心。乌镇到嘉兴不远，竟不拜谒，置之无闻五年也。此一节是子不情，况没意气、无孝道、忘仁义，使我悬心。看子大凡一切割然，不肯转头，况智眼不明，志向暗短，但不知去向何如耳。千万荡去执情，圆融无碍，则事亦在其中，理亦在其中，仁亦在其中，义亦在其中，乃至终身结果，尽在其中也。或来不来，其中意旨，望子回音。嘱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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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潜庵座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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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专使来，闻知吾子出世明真，甚喜，但非老僧之本愿。子年轻，才力未充，恐徒气力耳。洙泾到此不远，不来白我，轻意开堂，似犯欲速之病。自古大器，决不小就。若小就，非法门之望。不见道：不鸣则已，鸣则惊人；不飞则已，飞则冲霄。况衲僧家上半生辛苦为己，下半生慈仁为人。若小庵小院小就，譬若萤火之光，太阳一出即掩耳。老僧苦口，非不助子，悬望过我，操履一番，得大机显大用，那时放手，百发百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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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定襄书记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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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子去后，连日冒暑，一病几死，迩来少愈。起问吾子不在，又添一种烦闷也。子之行履，滴水滴冻，阖寺孰不知之？为甚自跌？大凡闲言冷语，置之无闻无辩，是大人之用心，胡不知演祖之吃掌，云端之错听，达师之无闻，侍者之折足乎？久而自明，后说法利人，机辩纵横，受用广大光明，炤映古今，皆是含养工深，道充德备。返观从前众生，乃诸佛之钳锤耳。吾子气度聪俊似乎过人，及至小小境界现前，便过不得，多年之用心自徒然了。若背我不来到，弄假成真也。尔我是最契之师资，今生不面耶？不则速速过我。以完初志。能克苦工深，六根自脱。根尘一脱，智慧朗然。向朗然处，说是不见其是，谓证非是之是是；道非不见其非，谓斥非是之非非。即三界中不过借路径过，何有拘绊于我哉？即弘法利生也。为继其佛祖之制，以待其人，若以正眼观之，也是腊月扇子。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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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落云镜庵西堂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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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语录看毕，内中有强用文理多说，说话似乎不知利害。浙中乃狮子窟，不是儿戏，以多为得，只宜删繁取要，如天目礼、虎丘隆不，满二十余张，自然大行于世。所以说话不必多，以惊人为最；得人不必多，以龙象为最。此时法门草草，师资反目，皆因付时不的当，故多过谬。吾子是老成人，只做老成事，守定法门，久住丛林，不可轻意。换院子时，常过我，以慰我心。既得所，又得人，当好好安顿，少者怀之，老者安之，则近者悦，而远者来，则吾子安丛林安法门，安老僧亦安心也。嘱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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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巨平西堂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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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裕之来。知吾徒开法圆通，四众欣然，老僧亦增喜也。此际世态非常，切宜仔细，安众不必多，但随力随分，自然省力也。时中安顿上下，一众和平，则道在其中也。垂手之际，直心片片，亦宜细心，万勿卤莽。久之勿倦，以至诚心接待方来，自然法道弥布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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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张总镇书法名德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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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两辱惠临深谈衷曲，至人德言，别后馨香袭袭也。几欲恭候台台，佩念未获申。承喻兴复烟雨隆嘉禾，风舆之大观深为胜举，愧山野德薄才凉，不能企力，即觅之众中，皆是舍事就理，炷香究己之流，于福缘事，皆言留在悟后。况人生在世，如一大梦，但于梦中作佛事，即佛事亦好梦耳。在乎智者识得破，自跳得出也。前台台与山野彻谈，皆出世之因，亦以夙植灵根于般若。今现宰官身，不昧本因，兼之举一明三，目机铢两。别后山野，时时欣慕，再冀回光，扣己而参，忽然摸著自己鼻孔，方知推车共臂非他力，陆地行舟事坦然。临楮不胜瞻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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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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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晨跏趺，摹想台前选佛休官，古今希有，见的渊深，海阔胸襟，某亦合掌赞叹也。某出世有年，僧俗相交其数虽多，似有太过不及，吾道不行焉。惟台台善识时宜，可谓俊极矣。某入山修道，弘法利生，若得台台辅佐，如鹏有翼也。况如镜对镜，光光相照，世出世间，不言自明。正谓参禅须是英灵子，学道还他大丈夫。荷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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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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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暌违许久，每切瞻依，忆昔齐会，今已易裘矣。想台台日来，履福惠吉乎？闻旌旗有高升之喜，将树巨鹿之功，未审行装吉时期在何日？某欲恭贺麾前，并祝不日凯歌之庆。幸示一言为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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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日昨台驾光临，实不预闻，亵慢也。幸而知心人，料不罪我。亦冒雨而回，使我神驰左右，夜深伴灯，细想尊意。此时作宦，不被宦累，以弘法为心，定灵山莂记，兼以智眼圆明，高明朗鉴，仁慈育人，领人铭刻。是以某用远见相待聚首深山者，不忍将良器伴俗之类耳。某意若是，万万留神。至嘱至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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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孔文在皜居士书法名德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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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日付嘱汝后，禅堂大众个个叹息，于中涕泪悲泣者五六人，可见佛祖慧命，利益人天，正在此时。山僧住密印半载，内中契我心者寔鲜，故我长叹息。若如此，出世利生，有何益哉？僧俗盘桓不下千余，望子久矣，唯恐不能大翻身，幸得个安乐处。我心乐已，故将佛祖慧命两手分付，亦是法门万幸。但居家抱道，实不容易，一切处当著精彩，如珠混于淤泥，弗使纤毫污染。于无污染处，亦能千变万化，应现诸尘，实不与诸尘作对，即名物外闲人。此一行履，从上诸圣若是，山僧亦若是，子亦若是，即名以心印心，传佛慧命，尽是此等人。虽具如是作略，亦不可称性，但恐中下之机又生退毁。一生退毁，则无益于人。恐其无益，山僧亦将高就下，屈于自己，口吞日月，眼益乾坤之气象。何以故？夫为善知识，似天普盖、似地普擎，风以时、雨以时，使其三草二木悉皆沾荣，正是能利益中上下三根耳，是名调御丈夫。丈夫观尽大地如赤子，他人饥犹我饥，他人苦犹我苦，他人流落恶聚亦似我无异矣。此名大慈大悲拔济众生。今子分中，似觉还少，向后当依我言，兴慈运悲，拔济群迷。若以世法礼仪而得度者，即以世法礼仪而为说法。若广学多闻，好辩论得度者，即以广学辩论而为说法。若有卑劣之形者，即垂手现卑劣而为说法。如此三根普利，则少合我心。别后未久，不觉叨咀，我察众心，悲感交加，特示寸楮，以增法喜。时中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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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卷第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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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溪大休珠禅师普说卷第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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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广熙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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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瑞鹿法孙行信编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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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华寺安众普说。「大海水波浪浩渺，何曾有意？禅和子机锋峻利，尽属无心。大事不由人计较，做来自然恰好。小哉只用小见识，说法难以投机。曹溪乃天下之法席。儿孙遍满大地。即今祖庭摊损避懒者，袖手旁观，孰肯支撑？然而成与不成，听凭龙天拥护，但主法者具此心念，庶不上愧祖师，下接后昆。盖此道场，自六祖去后，冷落千余载；憨大师谢世，又经三十秋，法门衰相，祖道荒凉，慕道者无人接引，发心者无人提持，缅想心酸，痛哭流涕。山僧既入祖师门，当行祖师事。六祖和尚、憨山大师所立法则，不可违犯，所行规矩，依而行之，不可动著一丝毫许。何故？佛佛道同，岂有他哉？所有百房，八百年来立定，亦为拥护山门守定故基，实非分外。善知识难得接续，甚亏百房勤旧众等镇守，而有今日相聚之期。大人宜用大见识，包罗万象，向道者皆入吾门。所以山僧以此管见，略窥大道，不贪浙中丛林之次第，一旦卸却曳杖南行者，正为此也。曹溪门下五千大众，有志向道者甚多，若能一念回机，便同本得，何愁法道不布衍于天下？况此际世乱纷纷多事之秋，贵吾人深山穷谷修行，以善法障回百川，使国家安而天下平，万民乐业，正所谓最尊最贵法王孙，图名图利被人轻。但愿大众守分过时，比世碌碌者，何啻万倍哉？若然，尔即是我，我即是尔，尔即是祖，祖即是尔。佛祖不是别人，便是不起众生念。众职事既领其职，当知我心。山门八字打开，要来者，任他来，要去者，任他去，莫分贫富贵贱，休别智慧愚痴。恁么就是法法平等，无有高下，则人人沾其利益，方合道人本怀。且道如何行履，会得吾言？」良久云：「遇曲逢湾无彼此，凹凸高低一坦平。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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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普说。「掣风掣颠老头陀，天下禅和没奈何。佛来祖来齐吃棒，大都年老变成魔。」师良久云：「三世诸佛如是说，历代祖师如是说，天下老和尚如是说，山僧今日如是说，要知所有一切法，为治一切心。若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既无一切法，则三世诸佛不恁么说，历代祖师不恁么说，天下老和尚不恁么说，山僧亦不恁么说。嗟哉！末法之人，信根浅薄，智力衰微，不肯刻苦参究，焉能彻法源底？或一年半载，略用功夫，以聪明见领，略一知半解，认著个主人公，逢人便喝。为师不下钳锤，懡㦬放过，使野犴遍地，瞒昧人家男女，正是一盲引众盲，相牵入火坑。若有法与人，名野犴鸣；说法无可说，名曰狮子吼。正是义中无句，句中无义，如五台山上云蒸饭。如此说，不妨炽然说。若以文字塞人天机，若以道理障人真智，非但不能为人天眼目，抱瓮之流自了无暇。大众！生死事大，各各扣己而参，一时一刻清净，一时一刻是佛。然而清净俱不执，何劳更问祖师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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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说戒普说。「大众！今夜羯磨，明日说戒，身三口四之愆尤，从头发露俱消雪。所以道：『罪性本空犹心造，心若忘时罪亦忘，心忘罪灭两皆空，是则名为真忏悔。』若忘心，自忘物，忘物则忘人，人物俱忘，看是何物？这里识得破，善入戒体，去来本自在，真心任遍知。其或未然，古人道：『著相持戒生天福，犹如仰箭射虚空。势力尽，箭还坠，招得来生不如意。争似无为实相门，一超直入如来地。』有等外道闻恁么说，他也道无为无为。末法当代，去圣时遥，如粤地天边之所，无智人辨别，竟递相聋瞽，瞎人眼目。又扯无为，无所不为，便纵行婬怒痴，广肆杀害，亦曰无妨。罪过罪过。如山僧不涉世谛，远离尘嚣，心中亦无远离之念，信口道来，不假思议，自然恰好。从朝至暮，觅丝毫生相不可得，觅丝毫灭相不可得，将不可得又不可得，又不妨应用于千差，此名无为，无所不为。山僧为诸人说破，当舍妄归真。皈依佛。佛者，自性之觉体；皈依法，法者，一念心清净。皈依僧，僧者，即自性之真体也。如此自心受持，不涉外缘，即不皈依邪魔外道。外道者，心外有法，名为外道。或见光见花、见佛、见菩萨、幢幡、宝盖、童子来迎，俱是外道、魔王眷属。在正教观来，趁出法海边外，永不闻佛法之名。何故？谤大般若。毕竟如何即是？我要你正不许邪，要你是不许非，要你上不许下。前有僧问山僧：『如何是向上事？』山僧向他道：『但莫向下。』语既如然，事事如然。大众！粤地法道无闻，善知识难遇，当生庆幸，不可空过时光。努力今生须了却，莫教永劫受余殃。」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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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普说。师云：「龙牙道：『天下名山到因脚，辛苦多年与袜著。而今老大不能行，手里把柄破木杓。』又五祖演道：『脚也不能著草鞋，手也不能把木杓，端坐受供养，施主常安乐。』又千岩常云：『尽大地是只破草鞋，尽大地是个破木杓。要把便把，要著便著，佛祖何曾摸得著？』山僧则不然，到晚归单长伸脚，爬下眠床便著袜，日食三餐即便休，没有工夫去摸索。向摸索时，摸到无可摸，开眼也著；无可摸处再摸索，合眼也著。正谓时逢末运，山僧以不欺之心为诸人点破。今时参禅人，认著昭昭灵灵为主人公，纵有省悟处，悟迹犹存，己见尚在，骑个驴儿不肯下，不道不是，怎奈矮子泥壁，不肯虚心亲觐明眼师家煆炼见地，不辩青黄性理，一味儱侗，自瞒瞒人、自欺欺人，正是一盲引众盲。不特今人如是，即古亦如然。石霜禅师有泰首座请益，霜云：『一条白练去，古庙香炉去、冷湫湫的去、一念万年去。』古人素朴，得师一语，便恁么二十年。后石霜圆寂，众拟请首座居方丈位。时九峰为侍者，乃曰：『会得先师意，某亦执侍。』遂问曰：『余俱不问，秪如先师道：一条白练去，作么生会？』泰云：『此明一色边事。』峰不肯。泰云：『不肯某那？』峰曰：『是。』泰云：『装香来。』香烟起处，泰便脱去。峰抚背曰：『坐脱立亡即不无，先师意旨未梦见在。』且道过在甚么处？只解恁么去，不解恁么来，可谓智眼不圆，见处遍枯。昔婆子烧庵，也为坐在者里。若会得九峰不肯首座，便会婆子烧庵；会得婆子烧庵，便会高峰睹五祖演真赞得省，因雪岩问著无梦无想便去，不得复疑。又参数载，忽夜枕子堕地，方得瞥地。古人亦云：『悟后若不遇人，必定杜撰，为人不得。』山僧往往见僧入门，拟呈见解，大棒打出，正为不许坐在净白地上。不见马大师参见南岳让得旨之后，直往江西。让遣僧探问，有语记将来。正值上堂云：『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少盐酱。』大众！你看他彻的人，出言吐语，你还知解得他么？便是彻底掀翻、和窠搂碎，浑身跳入法海，方可利生接物：放口说禅，各各摸索看，还相应也未？若未相应，莫道无事好。若真有悟入处，不存悟迹，十二时中洒洒落落，离对待，绝是非，无丝毫隔碍，通身庆快，机辩纵横，名曰度人师，方登祖位，作众人之依止，亦名菩萨应世。更有一种参禅人，少有见地，见地不脱，遇逆顺境，便过不得，胸中逼逼塞塞，通身窒碍，此人决定不了生死。山僧在天童亲近密老和尚，正拟此事，在方丈外，闻有人言『无心方合道』，即身心廓落一轻，得个入处，便进方丈问曰：『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某即今觅心了不可得，又识个甚么心？』密云：『你即今在甚么处？』遂顿足云：『在者里。』密云：『你且去，明日来。』复到显圣参尔和尚，才拟问，尔大笑，推出，山僧拟，又参三年。一日，正疑此事，值穿衣时，似乎乾坤翻转，四大分散，方得目前无碍，受用自在，机辩纵横。大众！山僧将古今一齐拈出了也，还有末后一句说向诸人。」顾视左右云：「路远夜长休把火，直须当道与人看。」掷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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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说。「付法一事，付无所付，于无所付中，接引人人归正路耳。况此事人人本具，个个不无，在善知识淘汰成就，使大者大成，小者小就。既将佛祖慧命委付，共人自然拳拳服膺，守持勿失，久则道力自充，不觉为出世人矣。山僧既蒙宝寿雨师翁，将象田一枝两手分付，我不忍断，故接之。若据本怀，举世无可我意者。若一味单提格外一著子，令一切人攀揽不著，虽使宗风振于当世，后绝无人，得不辜负先人一片苦心乎？况世乱纷纷，光景不长，危如垒卵，恐一不测，将象田一脉断却，得不愧于心乎？丙戌，余主越城天华寺，只得放倒头来，付嘱几人，正使宗风不致寂寥，后学还有依栖，或天下善知识，乃至一省一府、一县一山，成就他为人，启迪后昆，纵是佛来与祖来，一一收归法海里，益之也广，利之也深。如博山亦是大善知识，开堂二十余年，未曾付嘱一人，使江西法道寂寥，会下纵有英灵之士，不过为粥饭主人耳。天奇付三百七十人，唯无闻聪一枝，天童接起，宗风大振海内。洞山亦付四十余人，唯云居膺一枝，云门湛然祖翁接起，儿孙遍满天下。若非上人高明远见，焉有今日事？出世弘道，与独觉自了，实天地悬殊，诸人胡不看大人之用心乎？若守定一隅，浅见薄识，名小家子，祖庭倾颓，无人恢复，衲子挑包，无有投奔。故大圣兴慈建丛林、立法则兴教化者，正为此也。子问付法之益，故将本意酬之。千个参学者不如一省发者，千个省发者不如一付法者，千个付法者不如一出世者。以此较之，付法出世者必有长，不付法而流落者必有短。长短岐分，子当自辨。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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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说。乃云：「大凡善知识，向古人说不到处说，学人向闻所未闻处闻。说不到处说，只贵悟彻源头，七通八达，目前无碍，自然谈说亦无碍。不见岩头示雪峰语：『直须一一向自己胸中流出，方乃盖天盖地。』法性汪洋，波澜阔大，滔滔不竭，名辩才无碍三昧。若能全身跳入法海中，信口说禅，如壮士伸臂，自然省力。有义路话，易说易闻，无义路话，难说难闻。不见古德云：『五台山上云蒸饭，佛殿阶前狗尿天，刹竿头上煎锤子，三个猢狲夜簸钱。』如朝宗和尚颂三界惟心、万法惟识曰：『唐家滨里沈秀才，头上顶个木棺材。手里拏片车戽板，白眼洋洋叫死来。』又颂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话：『三十夜里，月亮堂堂，我去看稻，贼来偷秧。翻身跳板，头上夹头毛一把，揪来端端是个和尚。』你看他岂不是信口说么？学者若漆桶不破，实是难闻。欲为人天师范，须效朝宗和尚法则。迩来轻意为人师者，问著口里水漉漉地，勉强支吾。倘有施主请上堂、小参，昼夜不安，叉手寻思，似斗袈裟。纵然斗来，是片锦绣，有甚么交涉？粗看则有文理，细看无有益处。后学初机，无可开豁，致使学文字语言、看诗韵，学平仄、做诗偈，空过时光，失正修行路。日用施为，一味庄点，无明满肚，此皆今时人之习气。嗟哉！生死命根不断，临终之际，要死不能死，要活不能活，懡㦬而去，到眼光落地之时，悔亦晚也。若真正达道之人，由他骂、由他誉，礼三拜不喜，打三拳不嗔，一味平等，如须弥山相似，八风撼而不动，管保出世无疑矣。珍重！珍重！」参头问：「香烟缭乱，灯烛煌煌，正与么时，请师拈出。」师举杖云：「一条拄杖两人扶。」进云：「口说𫍢讹无渊底，推门落臼总归源。」师云：「你这些葛藤从那里来？」参头便喝，师便打。进云：「恁么则夜半泥牛吼，日午打三更。」师云：「不是时节。」进云：「须弥山上红波滚，大洋海底火烧天。」师云：「照顾眉毛。」进云：「一脚踏翻流水路，南山下雨北山晴。」师云：「露。」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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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戒子请普说。师竖如意云：「四生六道皆为此事不明，所以争名夺利。此乃一念未觉，唤作无明不觉生三细。忽然一起，转为境界，见于六根，名为境界为缘长六麤。此教家极则之谈。宗门参究扫尽根本无明，要你当人彻去。若见得彻透，撮土成金，直指三细六麤了不可得，庶几免地狱三途之苦。所以道：得人身如大地之土，为僧如爪上之土；为僧如大地之土，参禅如爪上之土；参禅者，如大地之土；于中悟道出世者，如爪上之土。况生逢中国，六根具足，难得中之难得耳。诸人不可放过，乃佛乃祖不得已而为之，建丛林、立规矩，说个参禅、说个律仪，不过陶汰当人习气。乃至传衣付法，传者传此事，付者付此事，悟道成圣者成此事。此事既明，方免流浪六道。若一念嗔心起，递相攻兢，即受虎狼蛇毒之报。不见波斯匿王请佛斋时，佛指蝼蚁云：『此蚁从七佛时曾为蚁身，至今尚在。』可见一失人身，万劫不复。岂虚语哉？佛祖出世，具大慈大悲，奈业报使然，岂能替之乎？即此时人心迁变，喜怒不常，奸心巧计，业满贯盈，遂感时世大变，杀戮可止之乎？然一日万死万生者，只为业心不尽耳。若能一身清净则多身清净，度一众生即能度大地众生，领一人造业则能令大地人造业。古人训导，防于未萌。千崖禅师云：『要做出家人，须行四种事，参禅为第一，持戒为第二，作福为第三，礼诵为第四。』而今只好口说，时当末法，僧行衰微，欲真参实，究者鲜矣。参不真诚，去道转远。出家人难行能行，难忍能忍，是道人之本怀。若苟图安逸虚消白日，柴不搬一束、菜不择一茎，不思农夫劳役之苦，不去回光返照，可不叹耶？不见大慧和尚云：『近来有三种僧，上者坐禅习定，中者点笔作诗，下者围炉说食，岂为道乎？』若然，父母空生汝身，朋友枉增汝志，师长虚为剃度，天地虚为盖载，得不负四恩乎？所以山僧细细说者，要汝戒慎恐惧，使不落三途。况此事人人本具，个个不无，岂可唐丧光阴？若一念精进，道眼圆明，即上报四重之恩，下济三途之苦，可受人供养，可使在家人邀福忏罪，始得不愧。若不勉力行持，他生改头换面，虽有大慈大悲心，无可替得。近来主法人多，如我密印说老婆禅者极少，为知识出言吐语，莫不皆亲履实践，正以斯道觉斯民，安贵口耳之学也？而今为人师者不可为法式，为徒者不可为教诲，皆由人我不除，妄争优劣，岂可作人天眼目乎？不见汾阳三召不赴，讵同今时土地庙里出世，沿街寻院开堂，法道下衰，诚为痛心。奈何时当末法，山僧未尝有意致身人前，初住象田时，把衣单文书散尽，仍欲陆沉众中，愿不能果，遂住静于滃洲深山，若将终身。无奈越中三请之诚，只得混入此恶套中，免使法门寥落。近为师者，不以菩萨心而为事，虽有三百五百，举目皆是后生晚辈，或有老迈不堪者便不容纳，岂佛祖心行乎？佛法至此扫地矣？今日戒子请普说，不觉葛藤至此，为汝初机晚学，当别邪正、识是非，不可因南面而认为知识也。良以一人错之于前，多人效之于后，递相聋俗，诚不可返。山僧为汝点破，生死事大，不是儿戏，努力殷勤，莫空过日。上来所说，行持也在里许，警戒也在里许，具眼也在里许，了生死、办道业也在里许。」复召众云：「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向何生度此生？」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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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卷第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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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溪大休珠禅师普说卷第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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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广熙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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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瑞鹿法孙行信编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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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晟溪众居士请利济寺普说。师云：「昨日为宾客，今朝作主人。离却宾主句，个里始相亲。」良久云：「大众！还相亲也未？其或未然，山僧为汝葛藤一上。所以三宝是人间福田，世出世间，若圣若贤、若富若贵，皆从斯门流出。如水以江海为源，源不流水，万物何以发生？水性本无高下，在乎受者各适其宜。在圣，四相皆空、五蕴匪有，翛然物外，作世间人，然后兴慈运悲，向五浊境中垂手，拔济三有众生，出生入死于三宝门中。在凡，仗丛林种福田，依知识为恃怙，皈心投诚时闻法乐，则近道也。晟溪虽是一方善地，乏一接众之所，幸本村居士各房众等，募造藏堂殿宇，为十方贤圣相聚参究之地，成办道业。一人出世多人无异矣。此事不论僧俗，但信得极，刻苦参究，视眷属如路边人，只借路径过，无丝毫情念污染心田，无事于心，无心于事，即名出尘上士。世人心相不定，近善则善生，近恶则恶起。此刹兴则四方善者相从，善根坚固。恶境远离，则恶念不生，四生六道管保不堕。善根坚固，世世生生佛阶可期。秪如善恶两忘，复是何物？」卓拄杖云：「不起纤毫善恶心，来去须教常自在。」沈仰畴居士问：「弟子诵《金刚经》，且道从何门而入？」师拈拄杖云：「从这里入。」沈云：「不会。」师云：「不会正相应。」蔡仰桥居士胡跪云：「请和尚细说四句偈。」师良久云：「说过了也。」蔡不起，更要和尚慈悲。师云：「才说四句，皆是接引。寔指不得一法为定。山僧即与汝，事相上发明。真实达道人，目前无是非。尔我之相一味，如初生孩子相似。虽然啼叫自若，不见有彼此是非之相，此名无我相。既然无彼无此，也不见有身心世界。虽住世界犹若空华，则无人相也。众生者，众念俱生，故名众生。既彼此是非不可得，身心世界不可得，然后将不可得亦不可得，则无众生相也。众生相既无，朝生暮死也得，山崩地裂也得，并无一念贪生怕死，此则无寿者相也。」蔡礼拜起。吴三锡居士问：「既不得者，分付阿谁？」师云：「阿谁要分付？」吴礼拜起云：「正要请问和尚。」师云：「自起自倒。」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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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两序普说。僧问：「参禅学道，秪为了脱生死，且道生死作么生了？」师云：「从来不挂一丝毫，撒手逍遥无奇特。」进云：「如何是无奇特的事？」师云：「背后荐取。」僧顿足云：「莫非是这个么？」师笑云：「似乎猜。」乃云：「参禅贵了生死。」僧问：「作么生了？」「山僧为汝点出，识得生死根源，方可了得。我慢贡高是生死，人我是非是生死，贪嗔痴爱是生死，悭贪疾妒是生死。目前业力覆却自己本有光明，胸中妄想纷纷无刻凝静是生死。但将上来这些病根，一一脱落，二六时中虚虚然，不与万物为伴侣，恍恍然不涉境风，荡荡然如鸟飞空，自然尘劳迥脱，本有光明率尔通达。若有一毫不尽，他日在阎老手中吃銕棒，莫言山僧不道。上来恁么话说，须是无诸己而后非诸人。若自不能正而欲正人者，无有是处。山僧是龙门石雨师翁付嘱的，命嗣象田。然象田论老人门下是弟兄，而复嗣接者，岂非山僧无我无人？既然无我无人，岂非自正而正人者乎？若也攀高头、图虚名，苟非其寔，则吾不为也。从上诸祖，只为汝等空腹高心。自高自大，浑身辊在生死窟里。故建法幢，立规矩，淘汰诸人业根。奈汝等见善知识多了，便生轻忽，正眼不开，那识主者鼻孔端正？东边不住，又向西奔，不肯虚心请益，乱走一生，白首无成，真可惜许。而今人心浇漓，古风将坠。山僧行脚时，一进方丈不弄虚头，一味倾心陈白：某如是参，如是见，如是受用，以求决择是非可否？若是某便与么去；若不是，更如何用心得彻透去？尔密和尚向某摇手大笑一声，又参三年，方得目前无碍，谈说无碍。三年无绵袄，五年没小衣，不似今人穿长直身，戴大帽子，撇臂做大老。山僧见汝等昂昂然，只恐生死岸头总用不著。父母生汝身、朋友长汝志，为甚耳伏下流？汝之不悟也有缘故，汝之夭寿也有缘故，汝之愚痴也有缘故，乃至薄福少德各各有缘故在。山僧白莲初住，执事不周。今定者，欲举贤才、重道德。如国家之兴必有良佐，丛林之兴全在执事。执事竭力则大众安和，大众安则山僧亦安，山僧安则众亦安心造道。祖道之兴，从此而致。即禅和立品，当知乎时、识乎节。初出家时，行尽苦行，细穷道理，熟览遗言，理路通、戒律精，然后参禅。若有悟处，求真善知识决断，再谅己之能，而加操履。学问、气象、天资、福报四者，缺一不可。若有气象，学问不通，还可操履；若四种俱无，不若把茅盖头把本修行，庶不取笑识者。若假装禅相，诈现威仪，求彼恭敬，只恐跎子吃仰跌，两头不著实。汝若悟处固深，自然波浪也阔，发用如海水奔潮，遮拦不住。」良久，喝一喝，云：「百千泾流，皆归这里。」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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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护法请普说。师云：「时当末法，人多干慧。有说到行不到者，有行到说不到者，有行说俱到者，有行说俱不到者。若是说到行不到者，口中说得千般妙，脚下难忘半点尘。若是行到说不到者，脚下虽无半点尘，口中难说千般妙。若是行说俱不到者，无目之人沿壁走，忽然不觉堕深坑。若是行说俱到者，口中能说千般妙，脚下全无半点尘。所以达磨大师道：『向后说道者多，行道者少。』当今要一法眼清明指示后人者，即为难得。若看语录、学转语、拈弄偈颂，以相似语言为人师者，只恐你脚跟下犹有绊索在。倘遇万缘交加之际，逆顺境界之时，便耳红面赤。此是从文字而入者，其力未充，岂非说到行不到之过咎欤？从此一念知非，扪心自悔，遇有碍处放不过，即名怀下圣胎。久久恁么去，定有脱落时节在。若自欺不悔，只掠虚头，则自瞒瞒人，终日浑帐过日。若遇明眼宗师，但将手摇向汝两摇，早已七上八落了也。明眼人觑破不肯你，则诸天鬼神亦不肯你，既不达道而弘道，岂非自欺乎？若是行到说到者，日用转辘辘地，在天而天、在人而人，在四生六道随类现形，不曾动著一丝毫许。若是行说俱不到者，当住丛林入海众，亲近知识如慈母相似，寸步莫离，发坚固心，行菩萨行，自然福至心灵，昏眼一开，善闻法乐，瓮中不怕走却鳖。山僧不是好为人师，观法门寥落、祖道衰微，大丈夫在天地间当立身行道，如天普盖、似地普擎，法雨均沾，三草二木悉得受润。若也苟图安逸，耽声闻行，则被佛祖所呵。今有一种法眼不明，不能观机逗教，一味昏懂懂，东西不辨、南北不分，只要出世为善知识，无惭愧相，竖我慢幢，三家村里瞒神吓鬼，岂不是见小利则大事不成，欲速则不达，当割速成之病根，庶脱招愆之过患。不然，非但自误，亦且误人，可不戒欤？昔亮座主遯迹西山守山，终身不出世，楄担拾橡栗为食。大梅以荷叶为衣，还说他不继祖位得么？汝等一无所长，免强作么？果然悟彻底人，天机一发，不看一字、不记一语，打开胸中宝藏，运出自己家珍，名理无碍、事无碍、事理无碍、事事无碍，名无尽藏，亦名三昧总持。辨才陀罗尼，说之不竭，用之无穷，尘说、刹说、炽然说、无间歇说，说之不可说，不可说不可说转，不可说不可说，说亦无间歇，方融世法即佛法、佛法即世法。若佛法世法不相融，名解语之流，且居门外。直须佛法不住、世法不居，不居之念亦不居，到这里，始有语话分。山僧常悲人心狭劣、舍智随愚，若也把住不肯放行，不但难领汪洋之佛法，往往望风而退。若也放开，便见雍雍肃肃仰止，方展旋转乾坤之手段，下断送衲子命根之钳锤。汝诸人既来白莲门下一番，当各各具如是作略、如是气宇，始不负山僧苦口。切嘱。山僧因初住，恐人心不安，故下身行道，将佛法漫天放去，把世法匝地收来。今日因众请普说，不觉葛藤满地。葛藤且置，因斋庆赞一句又作么生？这些说话，五味调汤，今朝施主在东方，冯、陈、褚、卫、蒋、沈、韩、杨。」拽拄杖归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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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浔众居士请普说。「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竖拂子云：「大众！是自彰的理耶？时节因缘耶？适才雨落地下湿，而今天晴日头出。雨落湿，日头出，为甚诸人会不得？会不得，山僧为汝细剖柝。波罗提尊者曰：『在胎曰身，在世曰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辨香，在舌谈论，在手捉拏，在足奔运，应用现在，一切不用，体亦无形，识者名之佛性，不识唤作精魂。』山僧不然，识者曰之精魂，不识曰之佛性。所以达磨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故对梁武道：『不识。』何曾有长篇大章污染当人耶？迩来法门混滥，或贪名图利者，或是非攻兢者，人我不除，妄争优劣，总是生灭心行耳。克绍真乘，得不愧乎？嗟哉！痴人！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弃俗为僧，欲超凡入圣、利己利人，讵可贪小小声名，将光阴唐丧？山僧深为叹息，正恐袈裟下失却人身，寔为苦尔。若根劣志微，不能直下领略，从上列祖皆有方便，但将个话头朝参暮参，如敲门瓦砾相似，忽然击开漆桶，方得归家稳坐。诸人不可自弃，人人可以为尧舜，人人可以为圣贤。幸生中国，六根具足，况善知识满目纷然，汝自生退屈，不肯依栖，甘服下流，以图安乐，得不哀哉？所以建法幢、立宗旨，六种成就以接待之，不过要汝诸人歇下狂心，各知本有。不然，他日改头换面，莫言山僧不道。此说是棒打石人头，𥗋𥗋论寔事，使汝知非。今日众居士挥金办供，请山僧举扬此事。大众须当真寔参究，参得真，悟也真，出言吐语，直心直行。若假说悟由，粧点知识，求彼恭敬，则放僻邪侈，无所不至。山僧常叹云：深嗟末法寔堪悲，凡夫求情付拂衣，老侬秪贵门庭闹，不肯痛苦下钳锤。你若真得悟，明日用之际，能一念不动乎？遇逆遇顺，能坦荡荡乎？睡梦之中，不颠倒乎？恶病缠身，得自在乎？若悟处不真、受用不著，顺则生喜、逆则生嗔，喜怒之念萌于心，郁勃于色见于面，便见生死宛然。山僧苦口相劝，各各深知利害。昔洞山价禅师预知时至，辞众，端坐而逝，众号痛不止，师忽开目呵诫，复办愚痴斋毕，入棺长往。九峰三遍出定，太首座香烟起处便去，鼓山看寿塔而坐逝，灌溪走七步立地而亡，邓隐倒终于五台山。你看上古真操寔履，从唐宋以来，往往如是，皆因行解相应。而今求一真实为道者鲜矣。故生在正法时，唯恐拣择；时当末法，唯恐不拣择。当具法眼别是非，庶几得归于正路上来。如许叨呾，还有一句子分付诸人。」掷拂子云：「这里若能亲荐得，何必当来问弥勒？」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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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诞日执事请普说。师拈如意云：「这个人人本具，个个不无，秪为无明盖却，行人到此尽模糊。诸人有不远千里而来者，有百里而来者，所为何事？盖欲决了生死，成办道业，出永劫之轮回耳。然欲出轮回甚难，实甚易尔。若是有一点情念爱念，胸中不能消殒，即便为情爱所移，不免轮回，是为生死，所以甚难。若识得破、跳得过，即出轮回，是为甚易。如是易得去，毁也如是，誉也如是。若能一切俱如是，则无明烦恼也关汝不著，贪嗔痴爱也关汝不著，生死轮回也关汝不著，则倏然物外，成佛作祖之基本，唾手而得也。一得之后，穿衣吃饭也寻常，行住坐卧也寻常，名为达道人。生生世世于佛法中出生入死，为善知识，以悲愿心广度群迷，则知山僧此说亦不虚也。不然，被上来如许贪嗔痴爱无明烦恼染著，堕轮回、入六道，生生苦趣，世世波咤。再为汝说个行的道理。世人在此五浊境中爬起跌倒，若胸中妄想纷纷，不达真理，此名跌倒。内有细惑不除，外见六尘麤相，些些境界现前，有碍有绊，此名跌倒。欲要不跌倒，直须内不见有根身器，界外不见有山河大地，但与么蓦直去。再为汝说个譬喻。若谓世间山川草木、涧水溪声、松直柏曲、人马骈阗、千红万紫，以为碍汝，却得扫尽三千大千世界诸有物像让汝成道。不则山也凭他，水也凭他，松直柏曲也凭他，人马骈阗也凭他，千红万紫也凭他，但目前无法，义在目前。若于事上通无事，见色闻声不用聋，此一说是对机而发。你若诸色相无碍，即目前义也莫存，佛也不为，众生也不做，虚虚然迥出二边之表，放下如意，便是这样个人。」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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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卷第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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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溪大休珠禅师偈赞卷第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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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广熙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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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瑞鹿法孙行信编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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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云松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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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喜柴门对竹开，绿阴终日覆苍苔，从教夏热炎如火，到底无能入得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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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宗始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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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门寥落冷如灰，尔已休心我已颓。山住总忘人世梦，自闲闲地自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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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坐山关懒世酬，萧然不觉几时秋，法门此际难为也，聊把枯茅且盖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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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越峰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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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得分明识得他，莫贪水草卧烟霞。直须倒岳倾湫去，始露宗门利爪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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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重目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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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离乱韶光弘道难，众缘相逼不身闲，数载精勤方休歇，却被休心趁出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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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啸石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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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大用无用用现前，信手拈来覆大千，点开上古金刚眼，炤澈今时天外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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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无瑕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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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日谈禅口不开，不开口处可疑猜，忽然看破开口处，谩云千里赚吾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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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事分明本现成，何劳特地向他寻？从教事事无心去，眨眼由来隔几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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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彰甫徐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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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自无心尘不染，开谈句句占机先，子能善具超方眼，我与袈裟搭半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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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张玉可居士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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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未濡时面目真，才形半点更精神，志公闪烁难为笔，老衲那伽岂易临？万里碧空惟朗月，一天虚皓绝纤云。从来此处无人见，子与僧繇写得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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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姚子谦居士为先君怀泉公征放生河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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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说生兮思惘然，勿云何处觅因缘？从前误出鸢鱼话，以后相随亥豕传。活泼自忘萍迹远，机关岂到蓼花边？哲人幻去恩波外，独有观河见不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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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禅家万事俱抛去，泼天作略一时来，山僧切嘱宜相信，不信吾言任子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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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应元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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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年来老比丘，形容幸与我同流。山门体段须谨慎，仔细而今多事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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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僧中宰相俗中僧，二谛融通悟未曾，顾问也无三昧法，腰间不坠愧卢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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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来无事可干怀，一榻高眠万念灰，入定久已忘出定，童子敲门唤不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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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映辉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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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僧从不解欺心，吐胆倾肝说向人。拟问西来何意旨，向道眉毛眼上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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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辊石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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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主拈提贵正眼，升堂聚众令双行，禅门此际惟知解，彻底掀翻第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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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蓬壁寥寥接水涯，野云无住即为家，经行饭罢山前遶，乱石桥虹燕子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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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禅翁何事到山家？拾得松芽且当茶。问我西来无抵对，携篮圃外采藤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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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岭头传底事，岂从鸡足付将来？老僧一语告吾子，终日谈禅口不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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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渠梵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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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世飘然系短蓬，半肩破衲断麻缝。有人问我西来意，笑指庭前双径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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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丈室萧然竹数椽，门前流水是清涟，老僧心地常如此，论物还他事不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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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烦著意打重关，但得心闲物自闲。一味却尘尘亦了，茅苫一片伴青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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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边黄叶随流水，流去无心趁落花，举目望来长舌所，返观总属道人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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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存心一处细心穷，穷到无心始合宗，不是老僧来道磅，焉能整作旧家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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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慈皆育物，事理尽双彰，古哲无他法，菩提心歇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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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体莹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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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遍虚空界，莹光映十方，分明都说了，莫谓我囊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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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德彰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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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德化兮小德川，曾闻断臂乞心安，我今高报诸仁者，但得心坚石也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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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懋芳耆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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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衲僧气宇绝遮拦，禅道是非俱不攀，为甚超然浑不顾，皆因打透那重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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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体印老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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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埋宝镜不当轩，包括先天与后天，日食三食高枕卧，鼻头焉著用绳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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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愚道人即请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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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枯木逢春花未开，花开要等个人来，南华岭畔重为望，月上三更坐钓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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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怀张峄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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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了松华又食槐，门前不见故人来。遥胆树影疑君至，拽杖遶山走几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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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玉寰张居士法讳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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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绿绿如相似，万里程途跋涉来，他日逢君今日始，倒拖拄杖上天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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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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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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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径山大慧杲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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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牙如剑树，口似血盆，呵骂诸方，不近人情。罹难一十八载，且喜致之无闻。比今胁肩谄笑者，惭惶杀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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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价祖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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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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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镜三昧，印心过水，睹影打彻，临终来去自由，吾今常于此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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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head",
        "text": "黄梅五祖忍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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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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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面如满月，具四十齿。周家继女所生，世谓无父之子。肉身千载镇黄梅，为甚又教衣钵止。咄！"
        ]
      },
      {
        "type": "head",
        "text": "佛日石雨老和尚像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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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丛林九住，道振八山，若论向上，揭过一班。咄！举世有眼人皆见，若个男儿用手攀。"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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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觉非沈居士像赞"
      },
      {
        "type": "verse",
        "lines": [
          "为国柱石，力护吾宗，儒释并拈，心空法空。其形苍古，其音黄钟，学贯今古，惟一老翁。惟一别号"
        ]
      },
      {
        "type": "head",
        "text": "怀泉姚居士像赞"
      },
      {
        "type": "verse",
        "lines": [
          "灭之曰隐，生之曰微；生灭灭已，名曰道基。达道逍遥是阿谁？檇李怀泉老古锥。"
        ]
      },
      {
        "type": "head",
        "text": "高念祖居士松菊丛中拈拂坐石小像赞"
      },
      {
        "type": "verse",
        "lines": [
          "颖墨未濡，一真独放，才形朕兆，便落比量。即此离此，妙观俨焉。念祖模样，天纵体用，双彰显现，拂子头上。"
        ]
      },
      {
        "type": "head",
        "text": "自赞雪山济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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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这个汉，出头早，信口呵骂诸方，讨得许多烦恼。不管是之与非，一味只是掀倒，野犴惊走无门，狮儿闻之碎脑。有时直截根源，有时盘桓落草，费尽一片婆心，深叹无人知好。"
        ]
      },
      {
        "type": "head",
        "text": "又若水华长老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僧做底事，诸方做不到，非但玄中玄，亦且妙中妙。少者授年尊，见闻俱笑倒，举世所不信，父少而子老。"
        ]
      },
      {
        "type": "head",
        "text": "又越峰敬请"
      },
      {
        "type": "verse",
        "lines": [
          "面容自觉年将半，眉端唯有法门愁，踏遍诸方无可意，得子吾心已罢休。"
        ]
      },
      {
        "type": "head",
        "text": "又钱凤溪居士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胸襟海阔无涯，拽杖东走西走。更问如何若何，便棒不容开口。这般庆快是谁？密印堂上老朽。"
        ]
      },
      {
        "type": "head",
        "text": "又河南府王大士张启圣二居士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荆棘丛中驻足，是非堆里安身，随方开堂说法，到处搅乱丛林。世人或憎或爱，龙天且喜且欣，禅者扣其捷要，直心一味披襟。生辰冈冈四九，海内闻汝臭名，不管是非得失，拽杖蓦直前行。将谓硬钢打就，似乎生铁铸成。拈来抛向河南府，点开时人的眼睛。"
        ]
      },
      {
        "type": "head",
        "text": "又重目维那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个汉，真倔强，坐若狮猊行若象，谈禅不动唇皮，应机横棒竖棒。与么卤莽接诸方，如何做得人榜样？"
        ]
      },
      {
        "type": "head",
        "text": "又云心祥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假既不住，讵可立真？真假不住，分付云心。"
        ]
      },
      {
        "type": "head",
        "text": "又无瑕禅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丛林东住西住，拄杖南打北打。恁么不顺人情，只要时人放下。更问放下如何？良久云：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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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离尘本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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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不像，三十棒，留与后人作榜样。咄！是何形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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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汉作事，十闻九怕，动手便打，动口便骂。为甚用此辣钳锤？秪要时人尽放下。而今要报这冤仇，短短麻绳长空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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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道浙东行遍，意思更往西游。愿力如山似海，异乎浅见之流。子若描渠供养，切勿效彼之尤。咦！本色住山为活计，一把蓬茅且盖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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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有多种，二无两般。咄！悬起了也，急著眼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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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玄三要齐拈却，那许其中话正偏，定隐门下真消息，贵在当人接上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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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近山僧数十秋，也无欢乐也无忧，洞上一枝无孔笛，分付原禅老实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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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可敬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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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浙地开堂数十秋，谈禅说道水长流，此行拽杖曹溪去，端坐从容伴帝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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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必成尊庵主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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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汉拈提向上事，从来不肯鼓唇皮。或问其间何意旨，只贵当人自绝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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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应期钱居士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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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愿力如山重，胸襟似海深。惯吹无孔笛，大休珠道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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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心白西堂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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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这个老秃，口快心直，法嗣遍布江楚，不怕法门狼籍。胸怀马祖遗风，要付八十之一，不惧诸方所呵，住在曹溪山窟。作略泼地泼天，棒人棒得骨出。更有末后句子，分付宗禅心白。咦。"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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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乐然公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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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生讨便宜，不解看文墨，转看转繁转跋碌，胸中徒尔多堆塞。出言吐语不惊人，如何教人为法则？吾家有个善超方，十二时中如痴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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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慕贤公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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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老休做人极条直，高拱手兮低作揖。佛法会也得，世法会也得。高下随宜争定他，水银堕地无踪迹。"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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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义成公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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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生搜索之极，拣人痛处下针，知我者百病百愈，不知者番作生嗔。极宽极恕极仁，便是大休道人。不动声色，坐振丛林。现主曹溪法席，海内个个遍闻，放出调羹之手，内外如水之平。时逢像季，人多斗争，法门振作，借重老僧。"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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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若虚公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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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赞了一轴又一轴，大休如何有许多？寻常语话来搪塞，大家静坐萨婆诃。"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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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僧官道生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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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家无四壁，八面玲珑，是非不到处，形迹杳无踪。闲挑野菜和根煮，犹让山家老秃侬。"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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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茂芳公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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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说大又不大，说休又不休，有时随宜上下，法道处处周流。咄！"
        ]
      },
      {
        "type": "head",
        "text": "又天济公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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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果是法门中龙象，极肯低头极谦让，不三不四好为人，不是机呵便是棒。"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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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体印公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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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牙爪俱备，事理兼通。坐象王山下，振六祖家风，这是何人像？曹溪大休翁。"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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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应元公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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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检点人之短处，便请舍短从长，恐子不知长短，我为横量竖量。喝一喝，云：长多少？良久云：剑号巨阙，珠称夜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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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宝航公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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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古云平常心是道，试问当人荐未曾？悟了尚要除悟迹，三玄三要不须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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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渠演监院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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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这个汉，真奇特，一条白棒，到处狼籍。人来问著，答云不识。藏头露尾，作白拈贼。行道五郡，不肯休息，潜行密用，令人难测。渠演上座，莫受他惑。掉在屋角头边，免得时人邈模。"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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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映辉知客请"
      },
      {
        "type": "verse",
        "lines": [
          "佛祖之冤对，法门祸害头，闻名较些子，相见没来繇。自赞自骂这老汉，世世还同佛祖俦。"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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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宇宽知客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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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无心说法，有口谈空，是这般人，堪继此宗。"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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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心照首座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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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胸襟海阔，愿力弘深，一条拄杖，不近人情。随方说法，报上皇恩。虽然横说竖说，从来不曾动唇。八不思议三昧，便是大休道人。"
        ]
      },
      {
        "type": "head",
        "text": "又敬止禅人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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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机用临时辨得亲，一喝何妨三转身？若还不会山僧话，悬在高堂问此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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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体中直岁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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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这老汉双眼圆明，惯要雷轰电卷，又要盘桓葛藤。电卷时偷心顿歇，盘桓时追人脚跟，验到谛当处，伪自不藏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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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致中公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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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自喜还自赞，这个休和尚，细察于秋毫，大包虚空量。仔细又思量，还有一处长，巨细俱不管，随缘而放旷。涉世无心心亦无，闲坐曲碌木床上。"
        ]
      },
      {
        "type": "head",
        "text": "又洞玄副寺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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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这汉做事，令人疑谤，参知识四十余，个个当人不让。早早出世，人前一味，胡挥乱棒，气宇凛烈。盖诸方不管尊卑及长上，一切从头按下来。如何做得人榜样？索性实告诸仁者，志公不是闲和尚。"
        ]
      },
      {
        "type": "head",
        "text": "又伴月副寺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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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行藏不拘，出入无束，应现千差，将错就错。高下随宜不定宗，如何教人能摸索？"
        ]
      },
      {
        "type": "head",
        "text": "又澄心书记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千叮万嘱别无他，只贵当人遇作家，句下翻身须领略，曹源一滴灌天涯。"
        ]
      },
      {
        "type": "head",
        "text": "又解脱典座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这汉做人极谦下，不喜愚夫自庄大，尔要庄腔我不然，送到天王脚底下。动手就要打，开口就要骂，或肯一念自知非，从前恶习都放下。尔也心休我也罢，流通正在今朝话。"
        ]
      },
      {
        "type": "head",
        "text": "又吉中知藏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这个和尚，人天榜样，眼空四海，胸中浩荡，愿力弘深不肯休，想受付嘱灵山上。"
        ]
      },
      {
        "type": "head",
        "text": "又渠梵侍者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这老汉，真古怪，云门拾得死猫头，持来两广街上卖。东也请开堂，西也请说戒，一生跋碌不停留，想是欠了阎浮债。"
        ]
      },
      {
        "type": "head",
        "text": "又辊石侍者请"
      },
      {
        "type": "verse",
        "lines": [
          "不似僧兮不似俗，曹溪山里休老秃。眼目高兮胸襟阔，不是熙儿难凑泊。知我言兮继我宗，他日逢人谩拈出。"
        ]
      },
      {
        "type": "head",
        "text": "又达玄侍请"
      },
      {
        "type": "verse",
        "lines": [
          "不住无兮不住有，活泼泼兮如珠走。不啻象王背上行，还要跨下狮子吼。"
        ]
      },
      {
        "type": "head",
        "text": "又三洗侍者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既来求我赞，岂可太谦让。一尺说一尺，一丈还一丈。行道五七郡，横身江湖上。九坐道场心不休，更要以疏闻皇上。收拾海内的珠玑，送入龙宫镇宝藏。行藏古怪是何人？曹溪山里休和尚。"
        ]
      },
      {
        "type": "head",
        "text": "又昙宣禅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个呵师，固难测量，可形迹难觅。宽不处于太虚，窄不处于毫迹。一生热肠太过，人人攀仰无极。或曰法门之祸根，或曰法门之柱石。一味道心付人，被人呵为老贼。子得我之真髓，切莫似我狼籍。咦。"
        ]
      },
      {
        "type": "head",
        "text": "又熙和禅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出世为导师，不是小儿戏。上报四重恩，下将三有济。可笑面南人，聚众争闲气。不若三家村里翁，也有仁也有义。不觉说到这里，我也替你惭愧。"
        ]
      },
      {
        "type": "head",
        "text": "又道开禅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作事不假，为法心真，得法数十余载，每每坐到五更，煆得形同槁木，为报佛祖深恩。若不直心直说，谁人知我苦心，告报来学仔细，法门担子不轻。"
        ]
      },
      {
        "type": "head",
        "text": "又止水禅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顺之喜，名为赞；逆之嗔，名为谤。当知毁赞不同途，顺逆依然成两样。我以正眼看将来，都缘好与三十棒。"
        ]
      },
      {
        "type": "head",
        "text": "又却尘禅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作狮子吼，百兽潜藏，为人天样，个个惊慌。英风凛烈逼人寒，真个末劫大宗匠。"
        ]
      },
      {
        "type": "head",
        "text": "又客生禅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突出无位真人，且道作么描摸？一个纸上形容，惊动粤东僧俗。裱者画者，各劳其力，个个欣然，庄香点烛。行道曾经数往还，携带人天造大福。"
        ]
      },
      {
        "type": "head",
        "text": "又格新禅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读诗书，满腹文章，不参禅道，堪继后芳。法门担子甚重，勉力一肩承当。或问大休何所长，这里就是真榜样。"
        ]
      },
      {
        "type": "head",
        "text": "又月辉禅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胸中旷阔无遮挡，若不深知谓我狂，便是而今这等说，自家好处自家扬。"
        ]
      },
      {
        "type": "head",
        "text": "又每文库头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惯搜法门人短，大家竭力支撑，放出包空之量，勿有尔我之争。不见浮山远代付投子青，密地思量真可法，令我特地向南寻。"
        ]
      },
      {
        "type": "head",
        "text": "又客新禅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人曰再来大鉴，我今只日大休，尽道应身说法，我亦不知来繇。"
        ]
      },
      {
        "type": "head",
        "text": "又行海禅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是老汉饶舌，要捄法门狼籍，不谙中道行，太过太不及，太过不付一人，不及付到百十。这则淆讹公案，当来再问弥勒。咄！"
        ]
      },
      {
        "type": "head",
        "text": "又密宗禅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这汉辨才无碍，所为胸中梗直，时人作用不似渠，只为此中多委曲。"
        ]
      },
      {
        "type": "head",
        "text": "又行果禅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熟处要人忘，生处要人熟，最恼传衣付法人，镇日忙忙读语录。定不修，缘不熟，勉强出来呈丑拙。题自己赞，骂诸方秃，冷地一念自惭惶，水边林下保养足。"
        ]
      },
      {
        "type": "head",
        "text": "又舒周禅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上不得师之扶，下不得徒之助，一根中心树子，大海波心直柱。触破龙宫海藏，七珍八宝露布。禅者扣问有何能，即此就是真常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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