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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囑刻象田語錄序\n敬贈　即念大師序\n象田即念禪師語錄目次\n象田即念禪師語錄卷一\n書記淨癡錄\n門人本致輯\n崇禎己卯冬，結制小參。「『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觀音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卻是饅頭』，這般話也大奇特。山僧則不然，夜半摸得個拂子，拈起也是拂子，放下也是拂子，也有些子奇特。拈起時，直得乾坤陡暗；放下時，從教海晏河清。更有不拈不放的句子，諸善知識若也知得，便可與三世諸佛、歷代祖師把手共行；其或未然，且聽山僧處分。」驀舉拂，云：「這個，天見之為天、人見之為人、仁者見之為之仁、智者見之為之智，百姓日用而不知，良可悲哉。且道還有知者麼？今日法筵初啟，四眾雲臻，豈不是知有此事？雲峰禪人為山僧造祖衣、請說法，豈不是知有此事？及眾護法宰官參請，豈不是知有此事？信麼？信則知，知則信。」乃舉袈裟角，云：「大庾嶺頭提不起，我今舉出大家看。」\n僧問：「聞聲悟道，喚甚麼作道？」師云：「君子惟慎口。」進云：「見色明心，將什麼作心？」師云：「山僧口唇未生白醭在。」進云：「『觀音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卻是饅』頭意旨，請師再舉。」師云：「且道我舌頭在不在？」僧擬進語，師便喝。\n晚參。「二七去、三七來，也曾大遣、也曾大排，白汗出了又出，妄緣灰而復灰，秪恁麼休去歇去、木頭石塊去，第一義諦灼然昭著，從教枯木花開。大眾還信枯木花開麼？」作手舞勢，云：「只有一雙無相手，不曾容易舞三台。」\n小參。「三七從來二十一，若智若愚俱委悉，及問前三與後三，十個五雙會不得。千七百則亦復然，拶未透時如鐵壁。朝鐵壁、暮鐵壁，二六時中無罅隙，人人不奈鐵壁何，誰知鐵壁好消息？好消息，識不識？遠山濃似佛頭青，近水湛如僧眼碧。」乃舉：「昔日白雲端云：『參究古人公案，未透時如鐵壁相似；及乎透了，元來自己是鐵壁。』山僧則不然，參究未透時如鐵壁，及乎透了百雜碎。且道：古人道的是？山僧道的是？試簡別看。」\n一僧出云：「二俱有過。」師云：「百雜碎。」進云：「轉見有過。」師云：「晴天不肯走，直待雨淋頭。」\n監院問：「三七已去，敢問赤梢鯉魚能有幾個？」師云：「滿堂俱是。」進云：「個中還有透網金鱗麼？」師云：「驢子腳下騎。」進云：「恁麼則堂內坐禪、堂外禪坐去也？」師云：「再跳跳看。」院禮拜，師便下座。\n小參。師舉拂，云：「大眾！拂子舉揚個事了也、說法了也，直得三世諸佛側立下風、歷代祖師亡唇結舌。只這拂子有如是威光、如是奇特，山僧今日為他作個通事舍人。且道：如何是他拂子所說的法？他道：『五蘊山頭一段空，明明獨露主人公，殷勤五七無尋處，只為全身在此中。』這個意旨，初結制時山僧已曾舉拂子道：『得魚忘筌，得兔忘蹄，得意忘言。』爭奈諸人不能直下薦去，乃不得已扯上葛藤，還將拂子蓋覆，殃及諸人朝尋暮尋、橫尋豎尋，三七排遣、四七立香，及乎尋至五七日，有尋不得者，攢眉蹙額；或有見些光影者，眼豁眉開。殊不知總不干拂子事、亦不干山僧事，卻是你諸人覿體錯過有如是事。而又五日一考工、七日一小參，挨拶得你諸人行也如拂子、住也如拂子、坐也如拂子、臥也如拂子，眼也如拂子、耳也如拂子……，乃至心、意、識皆如拂子。何以到我室中，問著諸人拂子，便道不知？我道：『不知卻好。』妳又道：『不會。』我道：『不會最親切。』你又道：『不知。』恁麼教我也沒奈何，又只得教你極力參取去。眾中如有知得拂子落處者，出來相見。」\n僧問：「拂子說法且置，如何是覿體一句？」師云：「喚作拂子則觸。」進云：「古人道：『第一句薦得，堪與佛祖為師。』如何是第一句？」師云：「無你問處。」進云：「『第二句薦得，可與人天為師。』如何是第二句？」師云：「你問不著。」進云：「『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如何是第三句？」師云：「問著則不堪。」進云：「敢問吾師，還是那句中薦得？」師云：「你不會我意。」進云：「恁麼則拂子頭邊無限春也？」師云：「閒言語。」\n小參。「輒輒結制來，不覺期已半，無相主人公，朝暮惺惺喚，父母所生眼，莫教烏荳換。向來拂子說法已六七矣，爭奈不遇知音，今日借重拄杖子，行新條令。」乃卓拄杖云：「說法了也，當知拄杖子相承少林單傳之旨，直指人心，不立文字。有所說法，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誑、不妄、不異語者。于斯會得，便知青青翠竹總是真如、鬱鬱黃花無非般若，變大地作黃金、攪長河為酥酪，不為分外；其或未然，自是諸人根性遲鈍，莫道拄杖子有所秘密，不顯說好。」乃舉：「昔日芭蕉和尚道：『你有拄杖子，奪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與你拄杖子。』」師復云：「阿㖿山僧錯說了也，眾中可有記得芭蕉說的麼？出來舉看。」\n監院問：「畢竟如何是芭蕉說的？」師舉拄杖云：「會麼？」進云：「大眾證明。」師云：「也須知恩報恩始得。」院便禮拜。\n師誕日小參。「一念渾忘吾我我，了無生死得相關，本來面目元如是，奚假南山作壽山。諸仁者！還見本來面目麼？」良久，云：「秪這是，若向這裏會得，始不被佛祖相瞞。」乃舉：「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天上天下，惟我獨尊。』這則公案，商量者極多，錯會者不少。人人盡道：『世尊離兜率，降皇宮，方能如是。』還夢見麼？殊不知水牯牛初生下，不止周行七步、目顧四方而已，又作麼生會？即我山僧初生時無氣，及燒胞始叫一聲，而舉家相慶然。彼時山僧曾不知父母生我，亦不知自有氣、無氣，及燒胞始叫一聲舉家相慶；亦不知有內六根、外六塵、中六識，乃至物我之名、聖凡之號，混混沌沌，七竅未鑿，渾然一際。大眾！蓋此初生時節，非獨山僧如是，要且若男、若女莫不如是。然則何以佛是佛、水牯牛是水牯牛、吾人是吾人？諸仁者！知麼？鏡分金殿燭，山答石樓鐘。」\n冬至小參。舉：「古云『有物先天地』，甚麼物？『無形本寂寥』，強叨叨。」師拈拄杖，云：「我今為眾親拈出。」乃卓一卓，云：「從來只麼赤條條。赤條條，似吾曹，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諸仁者，好生觀，剎剎塵塵絕覆藏，為渠非物非非物，切忌從中道短長。」乃舉：「昔有僧問一老宿云：『一陽來復，日長一線，未審佛法長多少？』宿云：『長一線。』後復有一老宿云：『一線長。』」師拈云：「二老宿雖有補綴虛空的手段，要且紅線未斷，只向長短上作活，相去佛法奚啻十萬八千。若是山僧，則向他道：『休將玉線較長短，好把金針繡出看。』且道繡個甚麼？」師以拂子打一圓相。\n僧問：「既云一陽生，為什麼古幹依舊赤條條？」師云：「冬至子之半，天心無改移。」進云：「秪如霜清月冷、水凍魚沉，又作麼生？」師云：「一陽初動處，萬物未生時。」進云：「節令乍從今日起，歲華猶似去年晴。」師云：「玄酒味方淡，太音聲正稀。」\n僧問：「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還許學人會麼？」師云：「萬里長空，片雲點破。」進云：「木女頻頻撾石鼓。」師云：「但形文彩，即屬染汙。」僧禮拜，起立云：「正恁麼時聻？」師云：「好個漆桶。」\n書記問：「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針度與人，三藏十二部一千七百則都是鴛鴦，如何是金針？」師以手搔鼻，云：「山僧鼻孔有些癢。」進云：「某甲則不然。」師云：「你又作麼生？」書豎一指，云：「穿卻佛祖鼻孔去也。」師云：「也許你一半。」\n結制，示眾。「得魚忘筌，得兔忘蹄，得意忘言，得了那個？」驀豎拂，云：「忘了這個。且道如何是那個？」乃放下拂子，良久，云：「還有相委悉者麼？須知達磨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然乃心無形相，且作麼生？指性無方，所又作麼生？見莫是無見而見麼？莫是見物便見心麼？莫是心地法眼能見麼？直饒與麼見得，未是衲僧巴鼻。且道如何是衲僧巴鼻？一堂風冷澹，千古意分明。」\n舊住大本老宿設茶請示眾，師云：「大眾茶多喫鍾，大本老師為此象田二十餘年辛苦，方有今日。」悅眾云：「茶已喫了，請師還茶錢。」師云：「更要山僧畫蛇添足麼？」乃顧監院云：「常住有事，不妨商量商量。」\n院舉三登禪師作知客，登出眾，固辭。師云：「我有一問，如道得，許坐禪；道不得，即作知客。」登云：「某向無舌頭。」師云：「這般話當不得，也要山僧肯。」乃托手，云：「你更道看。」登默然，師遂說偈云：「托出虛空一片心，秪將此事售知音，筵中若有真相識，黃葉何妨指作金？」復云：「大眾謝茶。」\n覺初禪者設茶請示眾。「古人道：『人莫不飲食也，鮮能知味也。』是這般話言淡而旨遠，時人往往強作道理，解注怎解注得下？要且有口者，孰不解飲食？有舌者，孰不知滋味？然喫淡即知淡味、喫鹹即知鹹味，以至喫酒定不說是茶。且有善喫茶者，纔沾唇便知此是天池、此是龍井、此是松蘿，一毫也瞞他不得，那裏不是他知味處？大都不知正味耳。諸仁者！要知正味麼？須向未喫茶時識取。若識未喫茶時滋味了，更須知入口時滋味；若知入口時滋味了，又須知喫茶後滋味。直饒恁麼了，要知覺初禪者今夜設茶的意，秪要諸禪德閉口。然而丈夫有口，要開便開、要閉便閉，為甚麼要人設茶然後閉口？有等好事之者，或逞才辯、或逞學問、或逞道理，搖唇鼓舌，妄生長短，殊不知言生理喪，故藉善知識于空中突出一言半句，直如金剛圈、栗棘蓬，使人吞不得、吐不得，等閒塞斷人咽喉，饒你有口到這裏也無用處。只如昔日趙州問一僧：『曾到這裏麼？』僧云：『曾到。』州云：『喫茶去。』又問一僧：『曾到這裏麼？』僧云：『不曾到。』州亦云：『喫茶去。』時院主在座，問云：『和尚為甚麼曾到也喫茶、不曾到也喫茶？』州亦云：『喫茶去。』諸禪德！這則公案千古之下塞斷人咽喉，然還塞得山僧的咽喉麼？」良久，云：「且喜山僧咽喉不塞自斷也。」便歸室。\n示眾。「挂缽千山裏，霜空境寂寥，一心冰更冷，諸念已圓消。且道是甚麼人境界？上來諸佛祖，斯門已成就，現在諸禪侶，合各證圓明，行行諸菩薩，應當如是學。諸仁者！切須篤信力行。若信有十分，則悟有十分；悟有十分，則行有十分；行有十分，則證有十分。所謂佛法如大海，轉入轉深，直到脩證不立、人法兩忘，直須更進一步，則知海底飛紅塵，山頭翻白浪。」\n僧問：「『海底飛紅塵，山頭翻白浪』，是阿誰境界？」師云：「問在答處。」進云：「『煩惱海中為雨露』又作麼生？」師云：「答在問處。」進云：「吾師恁麼話，慣賣死貓頭。」師云：「一般冷色空山裏，霜葉雖紅不是春。」\n桂庭居士設茶請示眾。「靜夜霜鴻天外過，圓通筵上幾禪和？聲消聞脫渾無際，誰謂觀音在普陀？大眾要知：〈普門品〉人人具有。所以道『應以佛身得度者，即現佛身而為說法；應以菩薩身得度者，即現菩薩身而為說法；應以居士等身得度者，即現居士等身而為說法。』雖則現身可知，且道法如何說？即如雞鳴清曉、犬吠黃昏，事存函蓋，理應箭鋒。又如磬出雲衢，歌來漁浦，醒迷途之幽夢、啟靜慮之玄門，妙在渾忘管帶，不立功勛。所以道：將聞持佛，佛何不自聞？聞蓋聞理，既妙見性亦玄然。理固如是，且道事作麼生？秪如今夜桂庭居士聞此象田安般若期，特特入山設茶供眾，又合將何酬他則是？」良久，云：「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n爾策居士設茶請示眾。「古鏡埋塵黑似漆，左揩右磨光赫奕，懸向虛空炤膽寒，偷心管教一時息。大眾！要見古鏡麼？」以如意畫圓相，云：「應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莫生法相。倘有個漢出來道：『法相生也。』便向他道：『應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莫生法相。』所以古德道：『須參活句，莫參死句。』若向活句中薦得，可與佛祖為師；向死句中薦得，自救不了。」\n乃舉：「雲居舜老夫少時在洞山聰會下，一日乞食鄂渚，有居士問舜云：『古鏡未磨時如何？』舜云：『黑如漆。』又問：『磨後如何？』舜云：『炤天炤地。』居士笑云：『上人不是洞山來耶？』舜默慚，馳歸，舉似聰，聰代前語：『此去漢陽不遠。』又代後語：『黃鶴樓前鸚鵡洲。』舜悟其旨。今夜居士若問山僧：『古鏡未磨時如何？』則向他道：『門前水一溪。』『磨後如何？』便道：『屋後山萬層。』居士若向這裏會得，始知本有光明炤天炤地，不孤今夜設茶；其或未然，大須策起眉毛好。」\n僧問：「古鏡當空，胡來胡現、漢來漢現，胡漢不來時，又作麼生現？」師云：「喫茶也未？」進云：「露滴松枝翠，青山絕點埃。」師云：「喫茶莫道渴。」進云：「恁麼則『慣捉龍頭擒虎尾，無名山上顯雲雷』？」師云：「閑言語。」\n僧問：「人人有面古鏡，且道如意還有古鏡也無？」師云：「牙齒一具骨。」進云：「打破鏡來，又作麼生相見？」師云：「耳躲兩片皮。」進云：「恁麼則『雲歸五夜曉。月落萬山寒』？」師云：「知你不知落處在。」\n師誕日，蓮宗禪人設茶請示眾。「養愚端的在蘿間，終日無心思往還，雨滴喬松聲歷歷，風疏修竹韻珊珊。因觀流水心常寂，為玩浮雲夢亦閒，滿座嘉賓豈偶爾？煮茶相共話青山。」豎如意云：「大眾！今日是我如意師兄誕日，蓮宗上人特特設茶，而幸嘉賓畢聚，亦莫大之緣也。諸仁者！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今既是我如意師兄降誕時節，便好識佛性義，發如意信。既信入已，更當脩如意行、成如意事、作如意福、滿如意願，至于如意了達、如意證入，則世、出世法莫不如意。還信麼？信，則法法皆如意，究竟般若波羅密。」\n僧問：「佛性義師已道了，秪如今夜上坐下陪，主賓奉向，且道是向上事否？」師云：「喫茶如意。」進云：「燒破燭痕紅滴滴，何人不喫趙州茶？」師云：「喫果如意。」進云：「即此月冷香沉、風高樹肅，又作麼生是茶罷一句？」師云：「知音不在重重舉，達者應須暗裏驚。」\n法源禪人設茶請示眾。以如意畫圓相，云：「眾兄弟看看：此乃萬法之源、眾靈之宅，不可以空空、不可以色色，包法界而非寬、入微塵而非窄，然則有渠不得、無渠不得，名渠不得、狀渠不得，向渠不得、背渠不得，取渠不得、捨渠不得。」良久，云：「默時說、說時默，大施門開無壅塞，無壅塞。青山青、白雲白，白額尾巴焦烏龜，眼睛赤好消息明，中坐舌頭，暗裏抽橫骨。今夜法源上人設茶，偶爾話及，若也知端的，夜半金烏出。還有知端的者麼？出來相見看。」\n僧問：「如何是萬法之源？」師云：「生鐵如意被虫蛀。」進云：「『徹法源底』一句作麼生道？」師云：「默時說。」進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師云：「說時默。」\n炳宇姜居士設茶請示眾。「世上萬般皆小事，惟有參禪是大事，參禪意在了生死，諸人生死了也未？話頭卻是取燈子，點著炳然炤海宇，回此光明反炤看，物物頭頭皆自己。皆自己，忘彼此，秪要諸人心自委，但得心空及第時，始知佛種從緣起。炳宇居士慕龐老，慕龐老，君財莫沉湘水好，將來施與轉法輪，二施之功非小小，了得三輪體本空，即此便是無上道。今夜炳宇設茶，仍請山僧示眾。記得高峰和尚道：『資生貴圖求富，參禪貴圖求悟。參禪若同資生，個個超佛越祖。』甜瓜徹蒂甜、苦瓜連根苦，吾聞居士善能作家，又慕禪道，可謂佛法、世法打成一片，乃甜瓜徹蒂甜也。雖然如是，且道：龐居士問馬祖：『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祖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向汝道。』意旨如何？」\n僧問：「『心空及第』且置，『佛種從緣起』請師再舉。」師云：「香煙書梵字。」進云：「不因脩竹吟風弄，怎解孤松吼太虛？」師云：「好詩句。」\n湛如上人設茶請示眾。「盡十方世界是個自己，爭奈諸人不委？只得強你看個『念佛的是誰』，大似按牛頭飲水，前日也按牛頭飲水、今日也按牛頭飲水、後日也按牛頭飲水、後後日也按牛頭飲水，且教日日只如此，卻如夢裏合眼跳黃河。人人將謂逃生死，一朝忽地醒將來，啐！只道有多少奇特，元來只是這般底。脫卻籠頭，謝卻角馱，捩轉面皮，當處作主，從前許多淆訛公案解交不得的，當下如冰釋耳。今夜湛如上人設茶，復請山僧示眾，簡點將來，大似佛殿裏屙屎。眾中或有未盡然者，不妨再潑一杓惡水，往往謂念佛、參禪不同，誰道參禪、念佛不二？當知：參禪參此心也、念佛念此心也。蓋參禪者，貴乎心如墻壁，方可入道；念佛者，貴乎一心不亂，始得三昧。若得心如墻壁，自然一心不亂；若得一心不亂，自然心如墻壁。豈有二哉？所以古德道：『參禪為了生死，念佛亦為了生死。』要在生死切，則信心切；信心切，則參念切；參念切，則一心不亂；一心不亂，則無一法當情；無一法當情，則惟心淨土、本性彌陀現前；本性彌陀既現前，見色時則彌陀眼家出現、聞聲時則彌陀耳家出現……，乃至分別法時則彌陀意家出現。然彌陀既在六根門頭出現，則六塵自淨——眼見色，則色乃淨土；耳聞聲，則聲乃淨土……，乃至意分別法，則法乃淨土。六根、六塵既如是，則六識亦如是，要且不離穢土而見淨土。是故，一句彌陀有如是威光、如是妙用，能使上根者直下薦取，等諸佛于一朝、越三祗于片念；中下者，不妨漸脩漸證；至于匹夫匹婦，亦可與知與能。大矣哉，阿彌陀歟！」\n僧問：「既云『惟心淨土，本性彌陀』，為甚麼教中又道『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師云：「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進云：「又道『人人本具，個個圓成』，為甚麼學人不會？」師云：「人人本具，個個圓成，為甚麼不會？」進云：「恁麼請大眾謾念彌陀，再喫杯茶去？」師乃高聲叫云：「大眾再喫杯茶。」僧禮拜。\n慧空上人設開口茶，請示眾。「永嘉道：『了了見，無一物，亦無人、亦無佛，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若依山僧簡點將來，大小永嘉卻似寱語。何則然？既無人無物，又見個甚麼？見者又是個甚麼？象田這裏則不然，有好山、有好水、有好賓、有好主，堂裏諸師不語而語、堂外諸師語而不語，又喜執事殷勤，內外和美，但光陰迅速，一期又將畢矣。今夜慧空上人又設好茶，請禪師開口，試請出來開口看，且道：象田與永嘉，是同？是別？」眾默然。師云：「既喫開口茶了，大家不妨說說。」一僧云：「師耳聾麼？」師云：「唔！只可堂裏講話。謝茶。」\n解制夜，道興師設茶，請示眾。「乾峰道：『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眾，云：『昨日有僧天台來，今日卻往徑山去。』」師云：「山僧則不然。」驀舉如意，云：「大眾會麼？如意之法如優曇花，時一現耳。向這裏薦得，則知舉一；其或未然，則落二去也。今夜道興師設茶，請說解制意。若論解制，則須上大人丘乙己一一從頭起。今冬一期，乃虧了如意拂子說法也，是如意拂子答話也。是如意拂子，有時問如意答如意、問拂子答拂子，有時問如意不答如意、問拂子不答拂子，有時問如意答拂子、問拂子答如意，有時總不恁麼，所謂回互不回互，回而更相和，不爾依位住。大眾！若知得如意的落處，則知拂子落處；若知拂子落處，則知如意落處。知麼？堂裏也如意、堂外也如意，及施主來設茶辦齋悉皆得如意。既皆得如意，為甚麼如意卻在山僧手裏？」良久，放下如意，云：「如意則且置，如何是解制一句？有麼？請出來道看；如無，自道去也。」便歸方丈。\n庚辰歲冬，不語期結制，小參。「江南不語期其來久矣，上承石霜置枯木堂，安枯木眾，務在克期取證者也。是以貴乎操履，而不貴乎言說。然初又不妨言說。何以？蓋其人既眾，則未免見有明昧、行有淺深，故進期頭三日必須勘驗見地，審究工夫。見處既明、路頭已正，然後特設閉口茶，以一眾志而惕勵深操。於是繼之，三七排遣，要在洪波浩渺處證取也；四七站香，要在壁立萬仞處證取也；至于五七坐香以去，要在寂然不動處證取也。於四儀中如是用心，則契道忘言，故謂之不語，豈做模打樣者可同日語哉？然雖如是，眾中倘有不待脩證而薦去者，不妨出來相見。」問答不錄。\n晚參。「忙忙日月相催逼，纔則安期已二七，莫道家書無路通，霜鴻聲度孤峰側。眾兄弟！聞不聞？聞，則遐邇一體；不聞，則動靜體一。若恁麼領略，何其現成？何其省力？從教眼處聞聲、耳門見色，然雖如是，更須知有衲僧巴鼻。且道如何是衲僧巴鼻？」乃卓拄杖，云：「咦！」\n晚參。「一七一七不覺三七，撲面霜風令人汗出。且道：既是撲面霜風，為甚麼卻令人汗出？知麼？時不待人，生死事迫，兄弟家果能信得生死事迫，不怕疑情不奮發、不怕工夫不得力、不怕心地不開通、不怕公案不明白；如或未然，看看一期逗將畢，個事依然黑如漆，他日老閻拷飯錢，朝打三千暮八百。咄！」\n晚參。師良久，以如意擊香几三下，云：「會麼？先以定動，後以智拔，法身不墮於諸數，四七從他二十八，麻三斤、乾屎橛，千七百則爛葛藤，信手拈來都是藥。兄弟家，隨分服取一貼，管取身病、心病、禪病，乃至無始已來世醫拱手的夙病，一時都了卻。昔日文殊師利命善財童子採藥，殊云：『是藥採將來。』善財遍採，無不是藥，卻來白云：『無不是藥者。』殊云：『是藥採將來。』財拈一莖草度與殊，殊接得，示眾云：『此藥亦能殺人、亦能活人。』有殺、有活，有縱、有奪，還他作家。」驀豎如意，云：「象田者一莖，亦能殺人、亦能活人，脫或遇著個四大忘我、百骸調適的出來，且道殺他則是？活他則是？」放下如意，云：「須知者一著。」\n晚參。「五七三十五日矣，個事諸人委未委？分明動靜總承渠，何自忙忙尋自己？尋自己，強作主，一朝興盡路頭窮，始信踏翻波是水，伶俐漢撩起便行。明頭一句且許你，暗頭一句猶未許。且道：如何是暗頭一句？」舉：「杜順和尚法身頌云：『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炙豬左膊上。』只此一頌，直如萬仞銀山，你欲上，作麼生下腳？亦如一團栗棘，你欲吞，作麼生下嘴？山僧不惜眉毛，一一下個著語。懷州牛喫禾，上大人；益州馬腹脹，丘乙己；天下覓醫人，化三千；炙豬左膊上，七十士。眾禪德！如其忍俊不禁，齊出來道：『長老恁麼著語，大似將土泥裏洗。』則向諸人道：『爾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禮也。』」\n晚參。「六七工夫成底事，諸公不用重籌慮，千方百計總徒勞，但得心空方及第。山僧恁麼告報，如王髻珠雙手分付，為什麼無人承當得？莫是只為分明極，反令所得遲麼？莫是小見狐疑，轉急轉遲麼？莫是夙習濃厚，蓋覆佛性麼？莫是現業流識，違時失候麼？莫是家賊難防，損失法財麼？莫是一曝十寒，工夫間斷麼？須知總繇自己，不干他人事。你若只為分明極，反令所得遲，何不剔起眉毛，直下覷破去？你若小見狐疑，轉急轉遲，何不放之自然，體無去住去？你若夙習濃厚，蓋覆佛性，何不高提慧劍，斬斷情根去？你若現業流識，違時失候，何不把住要津，不通凡聖去？你若家賊難防，損失法財，何不捉賊見贓，摟番巢穴去？你若一曝十寒，工夫間斷，何不單刀直入？」良久，云：「後句還有續得者麼？」眾下語不契。\n晚參。「七七懶，調平亥，信口道、信手拈。」乃卓拄杖，云：「鬼神莫測，莫測莫測，拄杖原來是楖栗，西來大意有甚奇特？大眾還見達磨祖師麼？」良久，云：「但秪恁麼，幾乎面壁。」\n師誕日小參。「湛兮，寂兮，父母未生之先。寥兮，廓兮，有生之後依然，生死其猶旦暮。」驀豎拂，云：「這個本不變遷，既不變遷，則其壽量南山曷得而喻焉？松柏曷得而喻焉？龜鶴又曷得而喻焉？直饒溟靈壽、大椿年亦不可得而喻焉。則當知其塵點劫前本不曾滅，今日又何以生？本非眾生，今日又何以成佛？本無元字腳，今日又何以說法？本非佛、非眾生，今日又何以度生？然既如是，要且世尊何故離兜率、降王宮、八相成道說法度生也？只為應個時節。今日大眾為山僧慶誕，復請小參，也不可不應個時節，且道如何是應時及節的句？」以拂子拂一拂，云：「不萌枝上花開，無影樹頭鳳舞。」\n心田趙居士設茶，請示眾。「佛說僧為淨福田，福田端的在心田，心田居士信福田，為種福田到象田。教中較量福田功德，云：『飯惡人百，不如飯一善人；飯善人千，不如飯一持五戒人；乃至飯三世諸佛，不如飯一無心道人。』畢竟何等樣的是無心道人？惟有真參實悟的衲僧，不求諸聖、不重己靈，淨裸裸、赤洒洒，沒可把，終日喫飯不曾咬著一粒米、終日穿衣不曾挂著一縷絲，方可為無心道人。今晚心田居士設茶供眾，結般若緣，大眾相聚喫杯茶，且道還從口入麼？如從口入，必然灌溉心田；既灌溉心田，平日所參知識、所有般若種子自當發生。為甚麼道：『善財參遍處，黑荳未生芽』？」驀豎如意，召云：「大眾！」眾舉首，師云：「黑荳芽生也。」\n設開口茶，請示眾。「拈花微笑，不傳之妙；少林面壁，重玄之則。是乃至道也，而世人希及之。善繼其道者，非吾枯木堂中客而誰？兄弟家合生慶幸，當知不是一生、兩生、三、四、五生而種般若根，定是靈山親承授記來，還識不傳之妙麼？」以如意左邊擊，云：「咦！還識重玄之則麼？」以如意右邊擊，云：「咦！向這裏會得，一任開大口，吞卻乾坤、吸乾滄海；其或未然，喫茶也須防咽。」\n解制，小參。舉：「世間覓一個無事無為人難得，不碌碌于名利則碌碌于衣食。」拈拄杖，云：「只有這個木上座，終日赤條條，不挂一絲、不占粒米，無聲無臭、無事無為。衲僧家若能如是，則可與伊作同參，有自繇分；若不然者，明日出門不易。洞山道：『兄弟家東去西去，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象田則不然，兄弟家東去西去，一任向草披離處去，秪是不得觸著死蛇頭，若觸著他，則斷子命根；亦不得背著他，背著他，則不知伊落處。要且不觸不背，一句作麼生道？」放下拄杖，云：「了。」\n示眾。「至道無難，唯嫌揀擇。若然，則何必辨金沙、分玉石？」\n拈拄杖，云：「恁麼拈來用得親。」卓一卓，云：「會麼？」又卓一卓，云：「不會麼？但莫憎愛，洞然明白。雖然，更須知有一人不在明白裏，大眾還識此人麼？」復卓一卓，擲拄杖，歸室。\n小參。「今日不為別事，有則古公案與眾判斷判斷。」良久，以拂子拂一拂，云：「判斷了也。諸仁者！還見據款結案處麼？如未見，且看判第二則去。」舉：「世尊一日陞座，默然良久。羊打乾處臥。文殊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驢打濕處溺。這則公案，自古至今俱判為作家相見，高提向上。若如斯見解，要見他師資唱和的落處，何異面南看北斗？今日山僧于無意中驀忽覷破黃面老子與文殊做處，大似把手上高山，未免傍觀者哂。」\n甲戌冬，天華寺。秉拂，舉拂云：「拈起天華拂一枝，衝開石傘雲千尺。」遂豎拂，云：「會麼？」放下拂，云：「不會麼？須知會與不會，總不干他事，所以達磨西來，直指人心，不立文字。」良久，云：「大眾莫更要首座畫蛇添足那？」以拂左右擊，云：「不徒打草，只要驚蛇，莫有喪身失命者麼？」回顧大眾，云：「阿誰不挂眉間劍？莫待腥紅濺梵天。」\n僧問：「群陰剝盡時如何？」師云：「明日一陽生。」進云：「一陽生後如何？」師云：「萬象增輝。」進云：「正恁麼時，是何時節？」師云：「非君境界。」\n晚參。「道人貴辦鐵肝腸，逆順情塵俱莫顧，吹毛利在及時磨，直下莫留凡聖路，絲毫念起喪天真，點著不來何劫悟？瞥爾情忘萬境閒，色色聲聲是甚麼？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以拂打圓相，云：「敢問諸人睹不睹？團團月上圓如鼓，今夜清光絕覆藏，等閒識得雲門普。」敲一拂，云：「當陽一擊碎空明，拈來殃及諸君補。恁麼補？不許恁麼補。不恁麼補，卻許恁麼補？要且端的意如何？蘇魯蘇魯，蘇魯悉利娑婆訶。師兄弟！首座恁麼舉揚，還有直絕承當者麼？不妨更借一則古人公案，一一下個註腳，與師兄弟簡辨看。」\n乃舉：「藥山參石頭，腳跟下錯過了也。山對石頭云：『某甲三乘十二分教，頗知藏舟於壑。聞南方「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實未明了藏山於澤，乞師指示藏天下於天下』。石云：『恁麼也不得』，面赤不如語直；『不恁麼也不得』，千虛難抵一實；『恁麼、不恁麼總不得』，門外遠山寒有色，檻前流水寂無聲。山不契，鐵橛鐵蒺藜。石頭指參馬祖，低聲低聲。山依教參馬祖，如前問，千里持來呈舊面，一番舉起一番新。祖云：『有時教你揚眉瞬目』，心月見天水，無復乃相比；『有時不教你揚眉瞬目』，月明心水清，情盡物殊始。『有時教你揚眉瞬目者，是學道苦無方，致窮欣有具；有時教你揚眉瞬目者，不是徘徊清素光，寒石高天吹。』山於言下大悟，也是啞子喫苦瓜。無伎倆可呈，識法者懼。但低頭禮拜而已，知者不賤用。祖云：『你見甚麼道理便禮拜？』瞞不得和尚。山云：『某甲在石頭處，如蚊子上鐵牛。』相似不是苦心人。不知師兄弟，首座與麼註腳，了『蚊子上鐵牛』的意，端的得也未？如未端的，須各努力。」問答不錄。\n小參，以拂畫圓相，云：「高懸炤妖鏡，不降鏡裏怪。昨夜南山白額虎，咬殺街心石敢當。海底泥牛痛不禁，賀家池上蝦蟆叫。怨苦悲哉，媽媽觀世音！全身入草淚滿襟，欲把淨瓶水手掬與洗，令具慈忍力。驀有一個不顧好惡的孟八郎，劈頭撞著便一喝，觀音菩薩連忙旋倒返聞機眼門，火星已迸出，等閑燒卻須彌盧，大千世界無灰蹟。咦！若向者裏直下會得，更有甚麼可得？不見達磨位下有個神光，拋卻己見，為法斷臂。至於覓心，了不可得，達磨便與他安心已竟，這是第一個參學的榜樣。而今時世不古，多覓知解，且好奇特，只管圖口頭便利，自謂會得禪了，殊不知全是弄精魂，與本分事料掉沒交涉。若不信，但日用中向腳跟下簡點看，一切情塵于染不著麼？習氣使我不動麼？明心見性，如觀掌中，了了分明麼？無夢無想時，主人公知得落處麼？真當了得我生死麼？如果能徹頭徹尾了，不妨拈來無不是用去薩婆訶。脫或未然，所謂未得謂得、未證謂證，大妄語成，忽地生死到來，業識茫茫無本可據，入地獄如箭射。苦哉！痛哉！悔之晚矣。\n「現前諸兄弟雖真實要做工夫，然多有不能了當者，過在於何？不是看做平常、或忒看奇特了。不知個事初無易難，貴乎撩起便行。如其不能直下領略，自當奮發勇猛心、真切心、長久心，若具有此三心，隨分參取一則公案，無有不悟去者，只爭早晚耳。其於工夫自能得力，疑情自能頓發、妄想自能不生、一切境界自能動我不得，那時孤孤迥迥、峭峭巍巍，直是銀山鐵壁頓在面前，要推也推不去、要歇也歇不下。然到者裏，無你用心意識處，慎勿打退鼓，要曉得無你用心處正好用心、無你撈摸處正好撈摸、無下手處正好下手，推門落臼，豈有他哉？達磨所謂：『外境不入，內心無喘，心如牆壁，可以入道。』正是者般時節。但莫顧危亡，只恁麼驀直向前捱拶將去，自有日忽地磕著㘞，原來者般現成的，始信睦州見人便道：『現成公案，放汝三十棒。』無業國師見人便道：『莫妄想。』至於即今天華堂頭和尚橫拈倒用了無疑矣，亦信首座今日之言不謬妄也。珍重。」\n示做工夫要語八則\n參究個事，如祖上一片閑田地，久被牛羊踐踏，瓦礫堆積間無空隙，苟要潔淨，須著打屏一番。當知吾人心地亦然，本來清淨無物，奈何無始虛妄、人我踐踏、五欲塵勞堆積于中，求斯須淨處亦不可得，安得與大道相應？惟有看個話頭是把鐵掃帚，直須拼命迅掃一番，始得虛豁豁、平貼貼，身心一如、身外無餘。正與麼時，回觀古人千七百則是甚閑家具？雖然，猶有人不放過你在。\n做工夫無有別法，惟精切而已。精，則用志不分；切，則專一研究。用志不分，則雜念不生；雜念不生，則心光獨露。專一研究，則無有間斷；無有間斷，則性體全彰。所謂「譬如磨鏡，垢淨明現」，豈有他哉？\n有久看話頭而疑情發不起、于日用中不得力者，無他，一者、把生死不以為然，二者、把話頭看得泛了，遂致疑情發不起。疑情既發不起，工夫便不得力；工夫既不得力，便與昏散打做一團。且昏散尚打不脫，要脫生死不亦難乎？須把生死要看得畢竟是一件極大的事，蓋古人示語是斷生死的公案，若于公案不決，則生死斷斷不明，而欲不疑可乎？要明生死，只將個本參死不放捨、頓在目前，反覆看渠是個甚麼道理？畢竟祖師意在甚麼處立地？要討個分曉，不明斷不休。苟得真疑奮發，壁立萬仞，便是好消息。向這裏著一隻眼，悟去有甚難？\n有多于無義味話頭咬嚼既久，不得其滋味、又不得其趣向，往往自謂工夫做不上，打退鼓，把好光景當面錯過了。殊不知，但向無滋味、無趣向處喫緊看去，便是工夫得手處。如若于茲不下手，然欲望其閒悟，驢年去。若信得此語，及不管做得上、做不上，得力、不得力，有滋味、無滋味，盡情不顧，只把個本參橫咬豎咬，時刻不放，但孜孜矻矻，一味咬將去，脫或錯口一咬百雜碎，那時通身罄快，始知我語不欺人也。\n兄弟家要了生死、明大道，必先把現前習氣及愛惡情識等一朿丟開，然後看個「本來面目」，或看「念佛是誰」、或看「萬法歸一」、或看「狗子無佛性」等話，切須咬定一則，直下看去，從教孤孤迥迥、洒洒落落，如香象擺脫枷鎖，于日用中蕩蕩然，無絲毫繫絆，管取㘞地一聲有日也。\n做工夫到水清月白時，覺纖悉洞然，所謂虛明自炤，不勞心力也。雖然，猶未是歇腳處，須知心炤俱亡復是何物？\n工夫貴在一門深入，若稍帶聯纖，則到底知見淘汰不盡，心挂兩頭，徒自泣岐，至于白首無成，悔之晚矣。\n參禪參到覿體處，如日方中，萬象昭著，豈容擬議？然亦須知『日午打三更，夜半日頭紅』意旨落在何處，始可歸家穩坐也。\n象田即念禪師語錄卷二\n書記淨珠錄\n門人本致輯\n頌古\n世尊初生\n特達施為非近理，真龍不在丹青裏，分明說與無人解，莫怪杜鵑啼不止。\n世尊睹星\n六年坐得眼如眉，忽睹明星便謂奇，啞子遊春作麼說？風流豈合自家知？\n世尊陞座\n首出庶物，倩影難描，七佛之師，蜜口心刀。咦！靈鯤獨運兮，摩雲降霄；枇杷肯翠兮，梧桐肯凋。\n世尊於一切眾前現大神力，出廣長舌，上至梵世。\n以相見如來，是人無智慧，口縫未開時，舌已超梵世。\n外道問佛：「有句？無句？」世尊良久，外道謂：「開我迷雲。」\n死活將來難世尊，世尊有耳若無聞，從教伎倆全消落，方入吾家解脫門。\n阿難隨即問：「外道有何見處便云得入？」世尊云：「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n良驥天然自不群，不煩鞭影驟風雲，駑駘側耳瞠乎後，猶待重論蓋代勳。\n善財參德雲比丘\n瞻風撥草路方窮，四顧寥寥兩眼空，莫怪德雲無覓處，只因親到妙高峰。\n按下雲頭過別峰，誰知不覓卻相逢？芒鞋踏遍春方歇，無影枝頭花正紅。\n文殊三處度夏歸會中，解制，迦葉欲白椎擯出，會中有無量文殊，世尊云：「汝欲擯那個文殊？」\n淨眼何曾著得沙？一塵纔翳落空花。文殊無數將誰擯？笑倒傍觀老作家。\n女子出定\n伯夷、叔齊恥食周粟，介子焚身、比干剖腹，哭不得笑、笑不得哭。一曲離騷自隱身，汨羅江上空撈摝。\n少林面壁\n折蘆暗渡躡寒冰，憨坐棲棲冷徹心，不料雪中人斷臂，腥風千古振叢林。\n百丈參馬祖\n一喝耳聾惟自知，得便宜是失便宜，無絃音韻誰能會？須把黃金鑄子期。\n佛法從來不順情，耳聾吐舌話分明，小根魔子隨人轉，往往空瞠鬼眼睛。\n德山參龍潭，一夕侍立，次至更深，潭點紙燭與師，師擬接，潭吹滅，師于此大悟。\n暗向當空書一字，行人覿面卻成迷，紙燈吹滅方明見，始信無題是大題。\n德山托缽\n意外之談沒主賓，尋常驀面便欺人，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n睦州舉一不得舉二\n買上明知，買下放生，始悔打殺。二人同心，其利斷金。\n僧問睦州：「一氣還轉，得一大藏教也無？」州云：「有甚饆饠䭔子？快下將來。」\n饆饠䭔子下將來，擔板老師圖口實，頓漸偏圓且許你，大經敢保轉未得。\n趙州賭餅\n洗耳其如落一籌，飲牛何事占高流？堪憐二子輕天下，可怪驢虫鬥趙州。\n趙州問僧：「甚處來？」僧云：「雪峰來。」州云：「雪峰有何言句示人？」僧云：「雪峰尋常道：『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汝等諸人向甚處屙？』」州云：「上座若回，寄個鍬子去。」\n尋常默默念彌陀，見者咸疑暗罵他，知己幸遺閑話柄，只應撒手笑呵呵。\n青州布衫\n長江影浸一天秋，霜葉颼颼風骨愁，野老忽歌新水令，浪花驚起月邊鷗。\n臺山婆子\n冤有頭，債有主，狹路相逢不容己，殺活鋒藏語話中，冷口熱心誰個唯？唯不唯，已已已，負恩者多，報恩者幾？\n萬法歸一，一歸何處？\n萬法歸一一歸何？老鼠搬金恨不多，爭奈肚饑喫不得，雖然似有卻如無。\n婆子燒菴\n寒崖何意避陽春，倩女無端解誑人，燒卻茅菴渾不管，一回拈起一回新。\n南泉斬貓\n拈出無情三尺鐵，虛空也著流鮮血，草鞋獨貴逞風流，拈得鼻孔失卻舌。非折合，有正經，公憲容情罪不輕。\n南泉云：「心不是佛，智不是道。」\n逢人且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琴子無絃如弄引，世間幾個是知音？\n南泉：「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n野渡無人解問津，自言自語抑傷神，杜鵑枝上啼紅雨，啼亂東風楊柳春。\n庄上喫油餈\n江北牯牛伸一鼻，攪亂江南千頃麥，若作神通法爾看，馬驢相對膽生寒。\n溈山笑\n問得孤高答亦親，呵呵赤膽向人傾，布單賣了渾無事，卻使溈山笑轉新。\n溈山水牯牛\n喚作溈山，又是水牯；喚作水牯，又是溈山。兩邊不實，中道亦閑。青山疊疊，古澗潺潺，行住坐臥，常在其間。\n洞山价禪師過水睹影大悟\n無底籃盛活死蛇，藏身露影混塵埃，獨臨水鏡忘回互，渠我相逢擘不開。明中暗，去還來，謾把空花石上栽，脫或邈成虛幻影，遠山如黛望天台。\n洞山麻三斤\n如何是佛麻三斤，無星稱子好生稱，鉤頭曲是初三月，看去迢迢十萬程。\n洞山辭雲岩，問：「百年後有人問：『還邈得師真否？』如何秪對？」岩良久。曰：「秪這是？」師沉吟，岩曰：「价闍黎！承當個事，大須審細。」\n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鴛鴦毛羽金針出，彩線無施何處尋？\n僧問洞山：「清凈行人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獄，何如？」山曰：「度盡無餘影，還他越涅槃。」\n一葉翩翩不繫船，夜深月落正堪眠，蘆花兩岸無餘影，白鷺飛來破曉煙。\n洞山因僧問：「寒暑到來時如何迴避？」曰：「何不向無寒暑處去？」曰：「如何是無寒暑處？」曰：「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n目窈窈兮，見而不見；耳肅肅兮，聞而不聞。明暗代謝兮，虛空常若；寒暑變遷兮，至道無分。偏來正去兮，虛舟不繫；功明位轉兮，郢匠運斤。寒時無寒、暑時無暑，父來就子；寒時寒殺、熱時熱殺，臣去朝君。還知有那邊事麼？夜來何處火？燒出古人墳。\n洞山蛇咬蝦蟆\n救取還他不救人，豈從形影妄疏親？機輪活轉無蹤跡，叵耐漁郎錯問津。\n雲門偃禪師因僧問：「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師曰：「胡餅。」\n超佛越祖談，胡餅何奇特？自古真師子，咬人如火急。\n乾屎橛\n拈出通紅鐵一圇，哪吒辣手一難捫，曾經巴峽猿啼處，不是愁人莫與論。\n觀音胡餅\n黃鳥啼春黃菊令，秋風吹起故園春，易識陰陽顛倒術，難知石虎產麒麟。\n回天關、轉地軸，日出西、月東沒，兔生絲、馬生角，倒騎驢、登華嶽，言前薦得自噓噓，句下承當阿錯錯。\n門裏出身易，身裏出門難。\n句中無句若為參，纔著思量早不堪，脫體道來猶不許，那容儱侗逞瞞盰？\n翠岩眉毛\n伯夷之清，下惠之和，伊尹之任，孔子之時。噫！身到黃河，此心不死，三千里外，切忌錯舉。\n無著五臺與文殊對談\n三三不解問均提，石火寧容佇所思，端的大人門下事，依稀不許野僧知。\n俱胝指頭禪\n既知明本分，又用指頭何？斫卻月中桂，清光應更多。\n大顛擯首座\n纔得春風花正開，翩翩蝴蝶過牆來，忽然又被風吹落，庶免游蜂胡亂猜。\n臨濟見僧入門便喝\n佛法無我、無人，何勞特地生嗔？引得瞎驢趁隊，當陽亂觸嘉賓。\n臨濟一喝分賓主\n一喝誰云分主賓？垂鉤意在釣金鱗，繇他白浪風濤險，收放須憑把柁人。\n興化擯維那\n自來無實法于人，興化老漢解當真，屈辱維那猶自可，餘殃後代恨何伸？\n芭蕉拄杖\n貪者不與、廉者不取，忘取、與者，一任隨喜。\n鼓山赴請\n凡聖交參總成戲，何如傀儡夜登場？夜闌人散場收後，留得虛聲到處揚。\n水菴一禪師曰：「西天胡子因甚無鬚？」\n西天胡子沒髭鬚，逐日同門見也無，不是頂門開隻眼，寧知此語不欺吾。\n佛炤禪師因孝宗宣問：「釋迦佛入山六年，所成何事？」對曰：「將謂陛下忘卻。」\n六年坐臥白雲深，天眼龍睛孰解尋？幸賴君恩猶記得，春風化雨滿叢林。\n疏山造塔\n為賣丁田故弄錢，登山志豈在腰纏？幸然古佛諳家計，一狀領過公案圓。\n疏山嘗手握木蛇，有問：「手中是什麼？」曰：「曹家女。」\n以木為蛇早眼花，那堪字女姓曹家？無端邈摹虛空骨，怪得溈山笑轉賒。\n夾山無義語\n廿年胡亂語如雷，平地無端起骨堆，伶俐衲僧忽掀倒，一坑埋卻請無猜。\n如來轉物\n有物可轉被物轉，無物可轉轉亦多，有無心物兩不立，虛空奚礙白雲過。\n楊岐三腳驢子弄蹄行\n心意相像，馬面團圞，驢子三腳，明眼難瞞。\n雪峰砂米\n淘米、淘砂驗若翁，無錢名紙信難通，饒將砂米一時去，熨斗煎茶銚不同。重勘過活，搏龍相見，饒伊過別峰。\n雪峰云：「望州亭相見了也，烏石嶺相見了也，僧堂前相見了也。」\n望州烏石先相見，莫看仙人手中扇，若然不具摩醯眼，等閒錯過娘生面。僧堂前見又怎生？脫底漆桶不勞呈。\n雪峰召曰：「傋頭陀何不遍參去？」備曰：「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峰然之。\n嬾向青山舉足，渾忘白日移輪，翡翠踏翻荷蓋，鷺鷥衝破溪雲，雖是龍頭蛇尾，到底卑不動尊。\n僧問巖頭：「古帆未挂時如何？」師曰：「後園驢喫草。」\n古帆未挂蓼花汀，水碧蘋香野趣真，料得問津人不解，風前一笑動江濱。\n雲居膺禪師因僧問：「羚羊挂角時如何？」師曰：「六六三十六。」\n好個六六三十六，斬草為籌數不足，蹤跡羚羊固不同，癡狂獵犬空相逐。\n曹山章禪師因僧掃地次，曰：「佛前掃？佛後掃？」答曰：「前後一時掃。」師曰：「與我過靸鞋來。」\n善屬文者不起稿，善走之人不觸道，說得分明直甚的，爭如過靸鞋來好？\n南院顒禪師問僧：「名甚麼？」曰：「普參。」曰：「忽遇屎橛時如何？」曰：「不審。」師便打。\n普參不審乾屎橛，不審便打知賞罰，若然特地審將來，肯把不審輕埋沒。\n九峰不肯泰首座\n石霜枯木誰堪偶？布衲區區嘗克守，將謂坐斷九峰舌，孰解返遭渠毒手？噫！久案誰為斷不平？烏臺之畔起包丞。\n雲蓋問石霜：「學人無奈何時如何？」霜曰：「老僧亦無奈何。」\n雲霞作飯滿林泉，露柱無心不解餐，禪客有心餐未得，只應常供覺皇前。\n龍湖問石霜曰：「祖師事肯相付乎？」霜云：「莫謗祖師好。」湖云：「是虛妄耶？」霜云：「是實事耶？」\n仰之彌高鑽彌堅，瞻之在前忽後焉，非實非虛傳未得，教君莫謗祖師禪。\n張拙參石霜\n巧不可得拙何為？點鐵成金不費辭，隨順世緣成大用，孰云妙悟不從師？\n地藏種田\n熏風翻片雨，翼翼野苗新，浩浩商禪處，何如樹下人？\n僧問落浦：「一向何處逃難？」浦云：「闤闠中。」\n避秦闤闠一何深？為報漁郎莫浪尋，啼斷子規花事了，杖藜閒步綠楊陰。\n報慈嶼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佛性？」師曰：「誰無？」又問淨果，果曰：「誰有？」\n佛性誰有？誰無？自己原不糢糊，大人磊磊落落，嬰兒哆哆啝啝。\n同安丕禪師因僧問：「依經解義，三世佛冤；離經一字，即同魔說，如何？」師曰：「孤峰迥秀，不挂煙蘿，片月行空，白雲自異。」\n依不是、離不是，玄機妙處須神會，孤峰元不挂煙蘿，片月行空雲自異。是則是，莫錯會，乘言猶未離心意，撒手懸崖甦醒來，斯時宗教渾閒事。\n佛印問東坡云：「四大本空、五蘊非有，學士向甚麼處坐？」士無語，師代云：「適纔冒犯。」\n捏定咽喉塞卻口，一切佛法誰敢有？牢關把定不通風，飛騎將軍何處走？\n白水聲色\n聲非聲兮色非色，狼藉幽芬滿都邑，呼盧喝采非丈夫，萬兩黃金只一擲。\n瑞巖彥禪師嘗坐石上，每喚主人翁，復應曰：「惺惺著，他後莫受人瞞。」\n惺惺石上重重喚，無耳阿師孰解聞？喚起怪生連累汝，傍觀俱道弄精魂。\n玄沙三種病人\n佛法不在陰界裏，三種病患無端起，地藏善迴逆水波，玄沙自合慚惶死。\n玄沙白紙\n封取虛空上雪峰，果然千里喜同風，為憐漏泄虛空髓，仍把虛空漫塞空。\n仙棋仙著許誰曉？勝負尋常一笑了，堪憐傍玩採樵翁，爛卻斧柯何處討？\n鏡清道怤禪師因僧問：「未達其源，請師方便。」師曰：「若是其源，怎受方便？」\n不識其源出處何，誰知與世不同波？瀾翻不借東風力，倒嶽傾湫見也麼？\n鏡清問：「門外是什麼聲？」曰：「雨滴聲。」師曰：「眾生顛倒，迷己逐物。」\n門外何聲輕借問，髑髏穿過不多爭，眾生顛倒無分曉，解作蕭蕭雨滴聲。\n風穴昭禪師因僧問：「如何是道？」師曰：「五鳳樓前。」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問取城隍使者。」\n五鳳樓前達四方，城隍使者貌堂堂，鷓鴣自古啼南國，風氣初移到北方。\n風穴因僧問：「如何是佛？」曰：「杖林山下竹筋鞭。」\n杖林山下竹筋鞭，偶露春風舞翠煙，杜宇聲中歸去好，休教遺恨在桑乾。\n明招謙禪師上堂，眾纔集，曰：「今日風頭稍硬，不是汝安身處，且歸煖室商量。」便歸方丈，大眾隨至，師曰：「纔到煖室便瞌睡。」以拄杖趁散。\n風頭稍硬便抽身，煖室商量意氣新，開眼其如皆瞌睡，一時趁散有來因。\n白馬靄禪師因僧問：「如何是清淨法身？」曰：「井底蝦蟆吞卻月。」\n寸草拈來善隱身，蝦蟆吞月顯諸仁，果然獨步威音外，別有壺天不夜春。\n首山念禪師因僧問：「親到寶山空手回時如何？」師曰：「家家門前火把子。」\n門前火把炤荒涼，空手歸家活計長，若也貪他一粒米，管教失卻半年糧。\n首山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風吹日炙。」\n不是心兮不是佛，風吹日炙是何物？窮深不必復挑燈，炤破多年山鬼窟。\n法眼益禪師因琛和尚問：「何往？」曰：「行腳去。」曰：「行腳事作麼生？」曰：「不知。」曰：「不知最親切。」\n衲僧行腳事何如？親切原來當不知，行到水窮山盡處，坐看雲起夕陽時。\n法眼因僧問：「如何是曹源一滴水？」師曰：「曹源一滴水。」\n答處仍將問處酬，從來直道懶綢繆，茆庵一個源頭上，那管飛花逐水流？\n天台韶國師因聞前語即得開悟\n萬山堆裏碧崔嵬，占斷春風消息稀，無意反聞聞底事，曹源一滴絕流機。\n宋太祖問：「臥龍深處不朝天，來此何事？」雪竇云：「難逃至化。」\n白雲巖下不貪閒，直欲敲開金鎖關，不是無心逃至化，大都有意面堯顏。\n宋太祖托缽問王隨：「大庾嶺頭提不起，今日因何在朕手裏？」丞相無語。\n不忘付囑作家君，治化淵源迥不群，托起缽盂輕借問，智臣應得諳斯文。\n僧問投子：「一大藏教，還有奇特事也無？」師曰：「演出一大藏教。」\n嘗言一字值千金，寫盡黃庭一卷經，世上所傳皆膺本，徒然留得換鵝名。\n五祖戒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佛？」曰：「踏著秤錘硬似鐵。」\n秤錘踏著硬紏紏，拾得歸來便好休，只個己靈仍不重，阿誰更向佛邊求？\n太陽玄禪師曰：「道即不辭，恐上紙筆在。」\n驀會觀音吳道畫，始知處處得逢渠，道即不辭恐上紙，斯言鐫石又何如？\n清涼燈禪師問：「如何是西來意？」僧曰：「不東不西。」師不肯，僧即躡前問，師曰：「不東不西。」\n殺活從來作者機，莫將心識妄思齊，鳳凰鳴在青霄上，爭比山雞胡亂啼？\n慈炤圓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佛？」曰：「水出高原。」\n水出高原味異常，休從漣漪裛餘香，源頭本在威音外，佛祖從來不敢嘗。\n慈炤圓禪師因僧問：「如何是古佛家風？」師曰：「銀蟾初出海，何處不分明？」\n轉出水輪空界行，千山萬水忽光明，眾生心地元清淨，古佛家風自坦平。盡道金波無透露，誰知銀漢好藏形？棲棲烏鵲南飛盡，又聽啼雞報五更。\n慈炤因僧問：「如何是不動尊？」師曰：「提不起。」\n甚的提不起？目前露些子。不與同床臥，誰知被無裏？\n慈炤因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一畝之地，三蛇九鼠。」\n一畝古地足蛇鼠，沒量大人請隨喜，舉頭明月在孤峰，放目已臨千澗水。\n佛鑑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喫飯咬著砂。」\n喫飯咬著砂，連飯須吐卻。肚裏沒冷病，不消服熱藥。\n大慧杲禪師因僧問：「心、佛俱忘時如何？」師曰：「賣扇老婆手遮面。」\n無心作佛佛無心，個是叢林沒處尋，陌路忽然親會著，幾乎無語對知音。\n高峰上堂，作女人拜。\n八十老婆重帶花，淡粧濃抹拜年華，只圖諸子伸眉宇，淨眼誰知也撒沙？\n高峰悟道因緣其來久矣，比年眾論紛然，各封己見，莫一是非。余因不揣鄙陋，欲以己見折中之，輒作十頌，謹似宗匠，雖亦掉棒打月，然而知我、罪我，我何辭焉？\n本來非佛亦非心，無夢何緣夢裏尋？莫謂主人成斷滅，不聞聞即是觀音。\n夢想俱無睡正酣，茲時孰與對談禪？醒來忽地開雙眼，月挂長空印百川。\n一拶五年疑不徹，聞聲薦去話頭圓，但得時中不瞌睡，蒼蒼元是舊青天。\n懵懂無知水牯牛，頂門撲破展雙眸，當年枉向無中覓，到此方知總自繇。\n劫外今時有宗旨，尊卑貴賤當知耳，驢前馬後認主公，者等何曾出生死？\n娘生皮袋假名人，似幻如風總不真，一念不生誰是我？豈容仍認夢中身？\n撲落無物豈不偉？頭正尾正能有幾？若然死抱主人公，雖作閻王猶是鬼。\n法身不墮於諸數，執有、執無總差誤，有想、無想仔細觀，是我、非我秪者個。\n遍界無我遍界身，莫依己見妄疏親，須將猴子一刀斷，始見本來真主人。\n露柱燈籠競不休，聊將古句為君酬，而今四海清如鏡，行人莫與路為讎。\n一喝金剛王寶劍\n萬里飛霜一劍收，揮時魔佛盡含愁，直教舜若難逃避，死活須來劍上遊。\n一喝踞地獅子\n石頭坐破未開口，狐自潛蹤象自走，夜深極目月光寒，肯向南巖看北斗。\n一喝探干影艸\n你誦詩書我讀易，烏焉莫是探來客，生平不作虧心事，半夜敲門不驚喫。\n一喝不作一喝用\n木人執笏舞三台，禮豈玉帛云乎哉？楊柳蘊情歌石女，樂豈鐘鼓云乎哉？\n偏正五位\n正中偏，金烏夜半麗中天，本來非炤非非炤，突出無門顯妙傳。\n偏中正，動涌吼擊誰司柄？萬民樂業夜停巡，道泰不傳天子令。\n正中來，玉堂無鎖禁門開，靜鞭初嚮香雲裊，不挂纖絲舞御臺。\n偏中至，大權在握無猜忌，推枯拉朽戲功前，豈待心空方及第？\n兼中到，該羅五位三玄要，內外和融賓主忘，山門佛殿呵呵笑。\n問答\n答海岸黃居士十二問，并為頌出。\n問：「法身有三種病、兩種光，且道是什麼病？什麼光？」\n答：「幾乎錯答。」\n頌：\n雲山疊疊，流水漫漫，擒虎容易，告人固難。\n問：「雪覆千山，為什麼孤峰不白？」\n答：「阿誰面前無三尺暗？」\n頌：\n眼不自見、耳不自聞，兩個八兩，元是一斤。\n問：「如何是夜半正明，天曉不露？」\n答：「明脩棧道，暗渡陳倉。」\n頌：\n至人出處，隱顯無方，身居朝市，意在滄浪。\n問：「東山水上行，畢竟明什麼邊事？」\n答：「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n頌：\n雁聲本哀，猿聲本切，忽動秋砧，一鳴腸絕。\n問：「『坐斷十方猶點額，密移一步看龍飛』，如何是密移一步？」\n答：「裏急屙去。」\n頌：\n煮鳳烹龍，未足驚異，喫得、撒得，福不思議。\n問：「『從天降下則貧窮，從地湧出則富貴』，如何是從地湧出則富貴？」\n答：「禹力不到處，江河流向西。」\n頌：\n舊性不改，仍舊下海，臭鯗爛鮓，賣與要者。\n問：「清光炤眼卻迷人，明白轉身猶墮位，意作麼生？」\n答：「幽州猶自可，最苦是新羅。」\n頌：\n關中令嚴，不許私市。一家有事，四鄰坐罪。\n問：「楊大年云：『八角磨盤空裏走。』是何意旨？」\n答：「秋風生，蟋蟀鳴。」\n頌：\n有口無舌，證龜成鱉，西國鄉談，音韻自別。\n問：「上座以露柱明不遷義，水流風動又作麼生？」\n答：「火就燥，水就濕。」\n頌：\n旋嵐常寂，兢注不流，火傳薪滅，切忌他求。\n問：「玄沙云：『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請師道一句。」\n答：「者田庫奴。」\n頌：\n者田庫奴，一刀兩斷，放過一著，三馬九亂。\n問：「杜順和尚云：『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炙豬左膊上。』意旨如何？」\n答：「道火不燒口。」\n頌：\n大人坦蕩，開口廝當，無實無虛，不誑不妄。\n問：「壽昌大師云：『奮然揣出虛空骨，驚起須彌折斷腰。』」\n答：「言不該典，君子不談。」\n頌：\n言不該典，君子不談，木童何意？特地詀諵。\n答雲怡陳居士十七問\n問：「渴鹿逐陽焰時如何歇？」答：「只須高著眼，不用動干戈。」\n問：「摩尼珠久埋沒塵土中，如何急切覓得？」答：「到頭霜夜月，任運落前溪。」\n問：「一斬一切斷，如何得此利劍？」答：「劄。」\n問：「等是水味，有品為第一泉、有品為第二泉，作何剖分？」答：「飲者自知。」\n問：「黑夜中認賊為子、認子為賊，作何判斷？」答：「唯雲怡。」\n問：「家親作祟，如何處置？」答：「家堂前上一分羹飯。」\n問：「的的主人公，如何得覿面一見？」答：「莫怪相逢不相識。」\n問：「堪輿家羅經縱橫移動，針必指南，是誰作主？」答：「居士莫嫌無棒分麼？」\n問：「家宅是諸人生身活計，見得什麼便肯破家散業？」答：「我聞上古其風朴略。」\n問：「電光中良驥瞬息千里，如何得一往追上，攬轡入手？」答：「知音不在頻頻舉，達者應須闇裏驚。」\n問：「大慧云：『將八識一刀。』憑什麼安身立命？」答：「山高月小，水落石出。」\n問：「胡來胡現、漢來漢現，是鏡體？是鏡光？」答：「古岸黃鸝弄好音，六橋桃柳不勝春。」\n問：「未開口以前，為甚便棒便喝？」答：「將為仙陀婆。」\n問：「日升月沉、雷轟電掣、水流花開、農歌牧唱、婦誶兒嬉，莫非是這個迸現？如何拈向得腳根下要用便用？」答：「白家酒三盞，猶道未沾唇。」\n問：「修行人多怕去後黑漫漫地，不知現前黑漫漫地更苦。盡說生死事大，不知現前剎那死死生生更切。此際重關一擊，如何下手？」答：「打鼓下滄洲。」\n問：「高峰語：『大徹的人不脫生死，為甚命根不斷？』命根未斷而云大徹徹的何事？」答：「明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n問：「一句當天百萬門永絕生死，者一句得恁麼有力？」答：「為我移卻淨瓶來。」\n答盤銘師十六問\n問：「古人道：『青山覆白雲，白雲終日倚。』為什麼又有道：『白雲與青山，從來不相到』？」答：「夜來無相火，燒出古人墳。」\n問：「受盡天下人供養不知慚愧者，此人如何？」答：「土地前更著一分。」\n問：「又有一人知慚識愧，不受一切人供養者如何？」答：「髑髏裏眼睛。」\n問：「如何是向去的人？」答：「人情可恕。」\n問：「如何是卻來的人？」答：「物理難容。」\n問：「如何是不去不來的人？」答：「昨日有人亦如是問。」\n問：「有一無病人服盡靈丹，命在呼吸，未審是什麼人？」答：「不因漁父引，怎得見波濤？」\n問：「有一大病人從來不服藥，壽得長生，未審是何病？」答：「叔孫禮可信，天子貴難明。」\n問：「當途猛虎踞，劈頭相遇時如何？」答：「背後的一場懡㦬。」\n問：「除卻現前身，如何本來面？」答：「悄語不若低聲。」\n問：「生長王宮不知貴，窮途落薄時如何？」答：「莫將前路險，說與夜行人。」\n問：「家私蕩盡無錐立，伏藏出現時如何？」答：「眼裏無筋，不是好人。」\n問：「客路中人，前不及村、後不迭店，沒棲泊時如何？」答：「一翻雨過一番寒。」\n問：「拈槌豎拂不當宗乘，古人橫拈豎弄又作麼生？」答：「山東宰相山西將。」\n問：「繁興問答只為其中，如何是其中的？」答：「東西休辯，南北須分。」\n問：「其中端的承玄旨，不落其中又若何？」答：「蘇嚕蘇嚕㗭利蘇嚕。」\n答無情話九問\n問：「無情說法是何章句？」答：「家藏白澤圖，不降門外怪。」\n問：「拂子說法，香爐得聞麼？」答：「兩耳對兩耳。」\n問：「有情說法，無情還聞麼？」答：「同家不共活。」\n問：「佛祖說法，是有情說？是無情說？」答：「更教我道甚麼？」\n問：「佛未出世，草木瓦礫還說法麼？」答：「只許和南，不容禮拜。」\n問：「靈雲見桃，香嚴擊竹，莫便是無情為有情說法麼？」答：「笑時牙齒露。」又云：「馬是官馬，不用搭印。」\n問：「生公說法石點頭，為什麼無情類有情？」答：「孤雁聲回沙塞夢，蘆花影動釣漁舟。」\n問：「會無情說法者，向上還有事也無？」答：「減灶不添兵。」\n問：「無情說法，是最初句？是末後句？」答：「添兵不減灶。」\n答本行禪人四問\n問：「善財童子在妙高峰參德雲比丘，如何又在別峰相見？」答：「欲見葛仙翁，須繇樵子徑。」\n問：「世尊在法華會上指示化城人，只言寶所在近，不言其方，何也？」答：「指不指指。」\n問：「二祖云：『覓心了不可得。』如何經中又道：『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答：「驢頭沒，馬頭回。」\n問：「善財樓閣參彌勒，何故彌勒又從他方來？」答：「不放風前火，難燒山裏山。」\n答禪客十八問\n問：「向上轉處可以穿天下人鼻孔，如何是轉處？」答：「無鬚鎖子兩頭搖。」\n問：「大用現前，不存軌則。如未現前，還有軌則也無？」答：「喫飯休言飽，休糧莫道饑。」\n問：「古人道：『一縱、一擒，一殺、一活。』有甚麼本據用此等作略？」答：「後園蘿蔔大。」\n問：「『香象渡河，截流到底』，如何是到底的事？」答：「長鯨一吸西江水，露出珊瑚撐月枝。」\n問：「難咬、難嚼，難見、難透，節角淆訛處請道一句。」答：「癡人面前不要說夢。」\n問：「機機相赴，句句相投，且從上來甚麼人合恁麼事？」答：「開眼莫尿床。」\n問：「聲前一句千聖不傳，如何是不傳意？」答：「波斯嚼冰鐵。」\n問：「會，則塗中受用；不會，世諦流布。會與不會，過在甚麼處？」答：「不敢相欺。」\n問：「建法幢、立宗旨，向何處舉揚？」答：「牛字從頭起。」\n問：「定龍蛇、別緇素，在那裏施設？」答：「雷門布毒鼓。」\n問：「天不蓋、地不載，是甚麼物？」答：「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飛來。」\n問：「來為先鋒、去為殿後，只饒不去不來又作麼生？」答：「幾乎打破蔡州。」\n問：「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甚麼人底手段？」答：「丈二眉毛頷下生。」\n問：「斬釘截鐵，衲僧本分，無此作略，如何為人？」答：「殺人不用刀。」\n問：「頂門具眼，肘後有符，不恁麼來如何接待？」答：「漆桶不快。」\n問：「牢關把住，鎖斷要津，有方便也無？」答：「其意至誠，無不感應。」\n問：「『似鶻摩天，如虎插翅』，此意如何？」答：「不因沙塞雁，怎識海門秋？」\n問：「水上葫蘆，是肯語？不肯語？」答：「驢唇搭馬嘴。」\n機緣\n僧問：「但有佛法可商量，亦是韓盧逐塊；若無佛法可商量，猶如離宮失殿。如何得卻好一句？」師云：「舌頭百雜碎。」僧云：「猶是胡餅裏討汁。」師云：「血滴滴的。」\n為海浪禪人舉火\n「父母未生前，境界風未起，覓海浪了不可得；父母既生後，境界風正起，假名為海浪；即今境風已息，海浪初停，有眼不見色、有耳不聞聲。然雖不見、不聞。」舉火炬，云：「要且海印發光上來與麼舉示？海公還會麼？」擲火炬，云：「不見一法即如來，是則名為觀自在。」侍者問：「亡僧即今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師云：「在你鼻孔裏。」\n雜著\n題達磨像贊\n者個若是老達磨，當時天子識何難？汝不是渠渠是汝，分付諸人仔細看。\n生死十詠\n生同夢裡醒，死似夢中睡，惟有大醒人，惺惺常不昧。\n生誰拖死屍？死奚拖不去，夢想兩不俱，枕頭忽墮地。\n生死人間世，堪嗟事似麻，盡營兒女計，誰悟眼前花？\n生憂難得官，死憂官不久，除卻陶淵明，孰不戀五斗？\n生前秉大義，死後護禪思，勇敏獨髯公，一點吹毛利。\n生死因緣會，參尋貴眼明，悟迷誰得失？隔壁墮釵聲。\n生緣薦得親，死句投機鈍，黃櫱打臨濟，婆心為徹困。\n生既未知生，死又焉知死？達磨不會禪，夫子不知禮。\n生死出入息，壽夭原不貳，彭祖八百年，陳團一覺睡。\n生時豎一指，死時垂一足，十力大丈夫，始終道不辱。\n和普明禪師牧牛頌韻\n未牧\n只在山前山後哮，苔痕新跡似非遙，鋤犁不得牛來拽，野水荒田怎種苗？\n初調\n頑蠻打教肉皮穿，鞭斷從新再換鞭，若更奔馳逞野性，夜間高繫日間牽。\n受制\n殷殷調爾暫忘馳，忽忽乖違用緊隨，直下教伊狂性歇，絲毫不盡肯言疲。\n回首\n喜爾知非自轉頭，轟轟烈性已溫柔，還如頑鐵初經煆，煉久方純繡不留。\n馴伏\n放去看伊往那邊？荒田不揀草綿然，東西不亂纖毫步，爾既馴兮我不牽。\n無礙\n路頭純熟意方如，鼻斷枯樁不受拘，喜得山中水草足，一聲短笛日無餘。\n任運\n綠水青山在眼中，寒巖看爾草茸茸，而今運足知傷觸，體盡虛明夜色濃。\n相忘\n往來路斷白雲中，月色依依絕異同，不是草深無覓處，都緣無意辯西東。\n獨炤\n覺來一曲萬緣閒，明月孤圓空漢間，影落寒潭無透路，殷勤撈摝始相關。\n雙泯\n雲無虛影月無蹤，孰證從前雲月空？不信泥牛歸大海，別參木馬驟花叢。\n警玄篇并序\n古者以日、月、星配乎三教，今有不得其旨者互相詆訾，以惑來學。於戲！殊不知見性無尚乎釋、保命莫過乎道、治世必遵乎儒，是三者綱維大道猶鼎之足也。且夫釋家衣缽代不乏人，今雖像季，猶有得其傳者，儒則無論，惟道家竟失其傳，然有修者循名滯跡亦鮮成功。余皆年亦曾訪及終南，得一二稍通玄理者，猶未盡然，故作警玄篇以曉其趣，亦猶黃龍點洞賓之意焉。其詞曰：\n靜觀造化根，闔闢猶橐籥，吾人空洞心，汎應無適莫。昧者多勞勞，惺者惟落落，飄然煙霞外，昔亦慕所樂。流覽諸子書，丹經知大約，精神行氣主，氣餒精神惡。要欲邁形骸，必先志寥廓，無欲是丹頭，忘情乃靈藥。精一坎离交，失念火候錯，存誠神復虛，中和道盤礡。沐浴去渣滓，防危安淡泊，會理總無門，施為各有托。孟子養浩然，老聃守柔弱，猶羡康節云：「天地尚吾作。」名教憑群英，隨宜善斟酌，靈性即金丹，餘門總戲謔。故吾老金仙，聖凡齊掃卻，故吾非故吾，故吾方灑落。浮世逐浮華，誰解真修學？為報參玄人，無為名跡縛。\n在淵珠公結制蘭芎，參無字話。一日于洗面處忽觸石鞏因緣，摸著自己鼻孔不無歡喜，爭奈仍被趙州狗子攔卻活路，不解作獅子翻身，因述二偈示之。\n石鞏一張弓，自射卻不解，架箭三十年，拗折始痛快。\n打殺趙州狗，爛醉曹山酒，莫道佛性無，一吐七八斗。\n示靜心禪人\n言思動靜自分明，不動干戈定太平，佛祖到來無著處，莫嫌衲子不容情。\n示心印禪人\n叵耐西來老達磨，九年面壁竟何圖？自云航海傳心印，及至傳心一字無。\n示大生禪人\n道成須得髑髏乾，熟息移人固自難，一息不來誰是我？君今應作死屍看。\n示五雲參「誰」字\n念佛者是誰？晴空轟霹靂，當機覿面提，雲捲千山亟。\n示行者作務\n作者是何人？務者是何物？直下便承當，主人仍受屈。\n示水頭\n溪淺杓柄短，溪深杓柄長，忽然杓柄斷，斯不屬商量。\n坐石\n若將石作佛，人人皆禮拜；若將佛作石，坐臥有何怪？\n題天童密雲老和尚像贊\n咄哉！者老和尚，單用一條白棒，不管是非便打，佛祖也難近傍。\n題夢雲靜主募米疏\n吾友夢公殊不群，欲結茅廬掩白雲，探盡青山尚無處，數聲猿嘯已先聞。然雖萬事皆已休，己躬下事仍為謀，良以不能煮白石，夫惟檀越資清修。但得四八願成就，一卷真經消白晝，消白晝，檀信之功自無漏。\n募諷華嚴經引\n佛種從緣起，殊因信心力，受持尚雜花，功德不可測，即于一塵中，示經現尊特，在在處處然，法法心心得。舌相流泉光，慈容出山色，琅𪻱纔展看，梵音動林樾。心開古岫雲，性冥清溪月，不須移一步，百城頓已謁。奉勸清信士，莫昧靈山記，標名選佛場，皈命華嚴會，夙業等閒消，常光永不墜，好把不堅財，博茲真富貴。\n堂規\n世良馬不煩鞭影，仙陀婆曷待叮嚀？所以上根利智之士，入門知有乘言會宗，自是不規而規、不矩而矩，何法道繩墨之不合哉？今禪侶既眾，其機器云為，寧無太過不及者乎？故約堂規數條，各知遵守，庶使就乎中道，而殆無索鹽奉馬之誤，亦鞭影之謂也歟。\n僧約\n蓋巧木不彈而自直，智人不令而自行，奚待夫繩墨而後為然哉？其如品類間有不齊，苟非規矩而孰能一之？是以百丈建立叢林，所制有禮法焉、有擯辱焉，務使人人舉措得宜，威儀整肅，動靜有常，去取有節。莫不規正學者之心術，而後可使決擇其玄奧耳。賞罰既分明人矣，故爾略取數條，砥礪吾人智刃，庶齊其所不齊，以報佛祖之恩乎。\n象田即念禪師語錄卷三\n書記淨珠錄\n門人本致輯\n室中漫言\n道不可以有言、不可以無言，有言之則局於有、無言之則局於無，所以宗門垂示，語帶玄而無路、舌頭談而不談，其朿於名教者，不可以語道也。\n夫言不盡意、意不盡道，故須忘言以會道，是以得意忘言之道非證莫知。然則道其不可示乎？於是佛祖立言以示意、立意以示道，鼓之舞之，以盡不言之妙。\n道無方、道無心，道無得，無心得道，道無不在，神用莫測。古人全心在道，所以通身是力，其於造次顛沛之際繫絆他不得，如香象王擺脫枷鎖，去住自繇；其應機接物亦然，輒能全體大用，與奪臨時。正如獅子雖捉兔亦用全力也，豈泛常禪流可同日語哉？\n百川萬流皆水也，而清濁淺深異焉。注焉而不滿、酌焉而不竭，澄之不清、淆之不濁者，惟大海能，然以其下之也。夫道亦然，諸子百家皆道也，而邪正曲直分焉，大包無外、細入無間，泯是非、絕對待，唯悟唯心者為然，以其無我也。\n山溪之水流而常清，遠塵垢也；至人之心用而恒寂，忘物我也。\n人無幽顯，道在則為尊；法無高下，理當自可貴。所以君子不器，神用無方，而處之在我，惟義是從也。\n佛祖遞代出興，或語、或默，縱橫莫測。正如擲劍揮空，劍刃無虧，空輪絕跡，後之學者不得其神解，將謂有禪道佛法與人，遂成世諦流布想耳。\n既為佛祖兒孫，固守道德不待言，亦須善養氣節。歷觀前輩立身行事，其處順逆得喪，卓然與時流不侔，要皆平日有養而然也。軻氏所謂「是集義所生者，非義襲而取之」也。吾儕固能好善如好好色、惡惡如惡惡臭，而君子自親、小人自遠，實充於中、德符於外，自然清振一時、美流萬世。縱使無緣，其固窮之節，誰得而掩諸？蓋夫道人言行動天地、感鬼神者無他，惟其胸中空洞元氣完聚，其盛德合天地、其高明並日月，故動靜俯仰遂乃參造化，是以有感即應，疾如影響。非吾人至誠實德之所在，孰能與於此？\n古人云：「妄想從來本是真。」然既曰妄矣，又云即真，何也？切不得作文字道理念過了，須著貼體不二始得。\n昔人云：「雖有駟馬以先拱璧，不如坐進此道。」而雲棲推之，不惟駟馬拱璧，雖王天下亦不如坐進此道；又推之，不惟王一天下，雖王四天下亦不如坐進此道；乃至三千大千世界亦不如坐進此道。然昔所云：「此道乃長生久住之道。」雲棲所謂：「乃無上菩提大道也。」當知此道，人人具足、個個圓成，只欠篤信力行，所以不得相應。唯篤信者自能力行、力行者自能篤信，如其半信半疑，焉能為有？焉能為無？\n慈受深禪師曰：「忘名利，甘澹泊，世間心輕微，道念自然濃厚。」諦此則知：人心、道心，雲泥迥別。\n夫人心本自聖，一為物蔽即鄙夫耳，苟非修省，何以克復？是故，學者必兢兢業業以收攝其心，令幾微不敢自昧，克完吾固有之德豈有他哉？古德所謂：「修證則不無，染汗即不得。」乃萬世之心要也。\n人莫不有所好也、莫不有所養也，至人好之以道、眾人好之以物。好以道者，養之以恬惔；好以物者，養之以嗜欲。嗜欲令人心動，心動則神疲；恬惔使人心安，心安則道得。\n有善劍者，藏而不用，寶之至也；得至道者，晦而勿彰，養之至也。\n學者於日用自當觀其存心，若存心於道，耳目所接皆道；若存心於物，耳目所接皆物。中心樹子一錯，凡聖懸隔，是故存心不可不慎。\n吾人一靈真性不澄而寂、不慮而知，豈非元自明妙？然而絲毫念動則蒙蔽矣，何況終日攀緣曾不自覺？望其不汩沒塵埃得乎？於是先聖憫之，多方設化，淘之汰之，使復其本有耳。苟聞而不信、信而不行，誠為自暴自棄之徒，可不哀哉？\n視夜杌意為鬼，杌豈能迷人？睹弓影疑是蛇，影胡為毒客？心怖成境、意疑為病，如能以此推之，則可知四生如幻翳、三界若空華，惟心之旨無外于是矣。\n逐獸者不見山，物敝其目；攫金者不見人，利囿其心；住山者不見道，境移其智；見道者不見山，識忘其心。惟無住而生心者，無見而無所不見也。\n心之妙不可以喻喻，曷可以言言？止動無動，行雲詎能擬其妙；動止無止，湛水奚足方其清。\n人之有佛性，猶木中之有火也，苟非方便則不能彀出得，必須加精進力鑽之研之，鑽研不已，火星自見。古德所謂「學道如鑽火，逢煙未可休，直待金星現，歸家始到頭」，而參禪之要莫出於此矣。今之學者務多欲速，微有知解已謂到家，是不惟逢煙而休，亦乃未見煙而休者矣。學道如此，安望其實證實悟者哉？\n古人有言：「學道須是性躁漢，若是孟八郎，更不回頭轉腦，一踏到底。」袁石公又曰：「學則無不入之理，但莫急性是第一義。」然則性躁、急性理豈二耶？此所謂毒藥、醍醐並行不悖之謂耳。且善用在人，不在法也。若真為道者，將古人一則沒滋味話頭到手決定，不令流至第二念，當下要討個了段。如遇殺父冤讎，若不一死，定不開交，寧肯依門傍戶求人和釋者哉？若然如是，管保大徹大悟，此之性躁不可無也。若也行人為道不切、急求解會，比並合頭求相似語，所謂「依他作解，塞自悟門」。今之學者十有五雙墮于此窠窟中，即謂急性，則走入知解窠裏容易，脫不出也。切哉是言，此公真過來人也。是故，古人有曰：「欲速則不達。」如是急性不可有也。\n去古日遠，於道日支，過在於何？良繇主法者不以本分事為人，只管哆哆啝啝，牢籠三五百眾熱鬧門庭以為僥倖，全不顧學者有真參、無真參，是實悟、非實悟，只要他說得相似，即與冬瓜印子印將去便了。而學者又不帶行腳眼，但見眾多處便攢頭而入，亦不顧主法者有鼻孔、無鼻孔，了得我生死、了不得生死，一往懡懡㦬㦬覓得些子知解將為究竟。可憐可憐，上下苟合，遞相聾󳶆，此則末法之大弊，深可痛惜者也。\n萬菴謂辨首座略曰：「常常在繩墨上行，勿趨勢利佞人顏色，生死禍患一切任之，即是不出魔界而入佛界也。」近有一輩邪禪，不思古人所明履踐如此，妄謂道本天然、事事無礙，至于流俗卑陋之事靡所不為，反謂見地超詣，入得魔界。嗟夫！毫釐有差，天地懸隔，何況謬解至此？誠可謂波旬之流亞矣。自魔猶可，魔人奈何？他時異日向泥犁中吞鐵丸、喫鐵棒，且看道無礙得麼？\n曹溪轉識成智頌，其末曰：「若於轉處不留情，繁興永處那伽定。」是知道人不為情牽，一動一靜無非那伽定矣。然情見如芭蕉相似，剝一層又有一層，直饒剝到無下手處，仍恐坐著淨妙境中。古謂之：「見地不透脫，障正知見。」而況凡情乎？是故，經云：「知我說法如筏喻者，法尚應捨，何況非法？」嗚呼！吾輩日用，自視為何如耳？時當勉栴。\n石霜諸禪師嘗示人：「休去歇去，一條白練去。」特置枯木堂，安枯木眾，故其門下多坐脫立亡者，如泰首座自誓香煙盡處便脫去，囚九峰侍者不肯他會先師意，而後人多藐視之。殊不知首座搖頭、侍者擺尾，中間一著，同道方知。不見役役於外物者，求其炷香安靜尚難，何況脫化如遊戲乎？嗚呼！參此者其思之。\n達磨九年危坐，雖非習定，然未嘗不定也。今人多尚慧解，忽於禪定，殊不知性猶魚也、定猶水也。魚不可一日離水，離水則死；性不可須臾離定，離定則慧命斷。昔者圓通訥禪師常入定，初叉手自如，中夜漸昇，至膺侍者每視以候雞鳴，竟歲如此，可謂本其源矣，非苟然也。吾輩不承古人深操，將欲忽之，皆自欺耳，得無愧乎？\n今時學者多見不祈妙悟，只管向古人言句中卜度，錯過好光陰。殊不知饒你卜度得七通八達了到底，抵不得生死、受用不著。何故？要知全是意識作活，舉時似有、放下全無，所謂相似禪也。怪乎德山云：「你諸人好似老鴉，身在虛空，心在糞堆上，只覓死物喫」者，此也是。乃古今通弊，有志學道者切勿踏此。\n今時一等伶俐禪，從不曾用死工夫，猴猻子終日跳梁，曾無一念停息。遇境逢緣，不管他相應、不相應，但儱儱侗侗都作禪會了。且說法一般也、說得拈頌一般也、拈頌得轉機著語一般也，會得，自謂參學事畢更無餘矣，只道古人悟處也只與你相似，豈不聞「毫釐有差，天地懸隔」？不知古人生死心切，至於用力之久，一旦磕著砰著，卒地折、爆地斷，豁然開悟，徹見本來者，絕不與你相似。秪如香嚴擊竹悟了，遂有「一擊忘所知，更不假脩持，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之句，可謂從胸中流出，曾不用心思意度得者。尚且仰山恐伊悟處不實，而曰：「此偈聰明記持得者，須某驗過始得。」嚴復作頌曰：「去年貧未是貧，去年有卓錐之地；今年貧始是貧，今年連錐也無。」仰云：「如來禪，許師弟會；祖師禪，未夢見在。」嚴又作偈云：「我有一機，瞬目視伊，如若不會，別喚沙彌。」仰方肯云：「且喜師弟會祖師禪也。」你看他古人真到不疑之地者，自然一頌一頌俱有出身之路，入理也入得，格外也來得。今人一般說禪說道，稱楊稱鄭，果到恁麼田地，也未如其未到與麼地，切忌錯認驢鞍橋作阿爺下頷好。\n諸子百家之書及吾佛經，縱極深玄處，具可以智知識識；唯宗門語句，非唯不可以文字道理求，抑且不可以智知識識。何也？須知古德云：「垂鉤四海，只釣獰龍。格外玄談，為求知己。」是故，凡看宗門語錄須另具眼始得。\n自有禪道以來，儒家有信者、有謗者。且置而莫論，每見教家尚不信禪，何也？此亦無怪其然，古謂「三乘膽喪，十地魂驚」，豈虛語哉？噫嘻！禪客相逢只彈指，此心能有幾人知？\n石頭參同契云：「乘言須會宗，勿自立規矩。」自是宗門秘要也。是知從上大老得之機先，及其應用如擊石火電光，使人應接不暇，隨意所如皆入法則，豈預存規矩者哉？只是渠悟處真，所以用處親耳，以是為神品也。\n向學人問，不到處問，問在答處；就佛祖答，不得處答，答在問中。雖然言無展事，要在善巧投機，方見樂從者，宿根發現，將成乎千仞之山；一聞深悟者，暗機成熟，始完美一簣之土。豈偶然哉？\n理路不可不熟，若遣不去，反為理障；世法不可不通，或看不破，徒增煩惱。是故，法無定法，妙在機宜，自為、為人，豈容莽鹵？\n人知格物，不知物本無物；人知窮理，不知理本無理。理無理，故理斯窮矣；物無物，故物斯格矣。子韶格物、妙喜物格，良有以也。\n教中謂「煩惱即菩提，生死即涅槃」，固是難信之法，而六祖特為之釋云：「前念迷即煩惱，後念悟即菩提。前念起即生死，後念滅即涅槃。」祖師婆心如此，「傷夫！人情之惑也久矣！目對真而莫覺。」饒直示而奚為，哀哉。\n向聲色裏識得自己，形骸自化于心念上，不昧性空，情境俱融。如是，則佛法、世法打成一片，真身、應身詎礙千差。\n度人者，不應捨筏；自度者，法亦成多。用之在我，捨豈繇人？\n千七百則公案，皆是古人入道之溪徑、暫時之岐路耳，後人於茲研求解會，是乃岐路上更增岐路也。豈不聞「從門入者不是家珍」？若也真要入古人堂奧，必須有真正悟門始得。岩頭云：「一一從自己胸中流出，方始蓋天蓋地。」豈欺人哉？\n大海水波瀾浩渺，何曾有意？禪和家機鋒峻利，悉屬無心。\n今時知識說法，有好新奇、有好平淡，有好走明路、有好走暗路，種種不同，且不識古人用意，因時說法，不自立規矩耳。以其得處深玄、用處瀟灑，時出新致，不主故嘗。初未嘗有意於新奇及平淡等，然或時音變，要皆從平淡中逸出，故新奇處未嘗不淡宕耳，豈有意乎哉？所謂「明暗相參殺活機、大人境界普賢知」，此今人所未嘗夢見者。\n古人云：「祖師公案狀是鐵牛之機。」嘗見此語令人汗流，豈同比來狂禪，解得幾則公案、看取幾卷語錄，𡎺取一肚皮雜骨董影響，得些子解路以當悟門，自謂為禪也，便不思真實履踐妙契真宗，一味逞狂解，逢人便鬥機鋒角伎倆，誰知此正是鬼家活計、閻鬍子案前的招頭？爾還夢見祖師也未？余只聞「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曾未聞口頭滑溜謂之禪也。\n禪機乃到家人會道語也，雖有言句，然其意出于文字蹊徑之外，自非妙悟者不可得而彷彿焉。今之禪者工夫不知路頭長短，本參未識性地青黃，便要轉機著語頌古，何異八𪃿學人語乎？自誤猶可，誤人多矣。嗚呼！不知錯答一轉語，五百生野狐，況乎一味莽鹵無本可據，悉啻野狐而已哉？正恐飲銅食鐵有日在。是故，須求正悟，莫圖解會，二者如甘草、甘遂之相似而相反，誤服者必至於喪身失命，禪者不可不知利害。\n巖頭嗣德山，而不肯德山末後句，疑殺天下人，將無青出於藍、冰寒於水乎？故先輩目為淆訛公案，孰知巖頭乃屋裏販楊州耳？雖然如是，要且大德山家者巖頭也。千古以之辯魔揀異，豈非於選佛場中豎大法幢者？是所謂知過於師，方堪授受。\n一日偶閱《涅槃經》眾盲摸象喻，不覺慨然流涕，深感我佛預知末法之病，故說此喻，發揮執己見者殆無不盡。然眾盲所說之象非象耶？曰象也，但不見其具體，故執異端而是非蜂起，惟具眼者始能會眾說為同體、混是非為一致，即以其眾說而說之，或言其首之若此、或語其尾之若彼、以至或形容其背、其腹、其蹄而隨宜所說，豈有異象乎哉？眾盲尚惑其語，有似己者而猶固執之，可不悲乎？邇來禪者則何異於是？未見道之全體而擬為人說法，或即其所見而說之、或莫之見而臆說之、或習古德理路機緣逞知解而說之。是故，有喜棒喝為痛快者、有喜語句為綿密者、有喜石火電光不容擬議者、有喜入理深談可以智知者，如斯之類不一，故《宗鏡錄》有一百二十種癡禪之說，彼豈非各有所見而然耶？但所見者非具體耳。悲夫禪者固封己見而是此非彼，與眾盲摸象何異乎？\n拄杖、拂子及竹篦之類，要知不易拈弄，是乃師家妙用宗眼關係處，臨時一拈一放，無非要點活人眼目，決非苟然者。故前輩即物寓神，隨人施設。如雪峰輥毬、玄沙砟牌、禾山打鼓、道吾舞笏，各以之應機接物，其間殺活縱奪如雲行水湧，變弄一時，其音響節湊自然合拍，天機所在豈虛鼓弄哉？今人于拄杖、竹篦之類一般皆用，只是往往用不落拍，豈非自誤誤人？要且罪過不小，利害利害。\n今時知識說法亦有與古人絕相似處，評者皆謂可與古某頡頏並重，余獨不肯。焉知其非摹擬得者？直須目擊其平日為人真履實踐何如耳。\n宗門所有言句往往超然，談在格外，而使人心思識想之莫及，所以教家與儒者見之，十有九不能信，以為其語言無義味故耳。此亦不思之甚歟。當知世教不出五經子史、出世教不出經律論，而況兼後賢著述，其兩家道理典故莫不備且極矣，何待祖師更言之乎？然而達磨西來，自謂教外直指意超出常情。即如司空圖之論詩而曰：「梅止于酸，鹽止于鹹。」飲食不可無鹽梅，而其美常在鹹酸之外，蓋自列其詩有得於文字之表也。況我宗直指之禪而翻可以文字義理求之者乎？吾獨服雲棲論義而隨筆云：「古尊宿作家相見，其問答機緣，或無義無味、或可驚可疑、或如罵如謔，而皆自真參實悟中來，莫不水乳投、函蓋合，無一字一句浪施也。後人無知效顰，則口業不小。」譬之二同邑人千里久別，忽然邂逅相對，作鄉語、隱語、諺語，傍人聽之亦無義無味、可驚可疑、如罵如謔，而實字字句句皆衷曲之談肝腸之要也。傍人固不知是何等語，而二人者則默契如水乳、如函蓋矣。噫！自信者方能信人，雲棲識見語言卓然，如是，彼雖不主宗門，孰敢不信其為格言？\n雲棲大師答石簣陶太史書云：「參一句死話頭甚善，非死不活，恐時人未信耳。」翫「時人未信耳」一句，即可想見大師精神乃經驗切言，豈泛泛入耳出口者可同日而語哉？\n門庭嫌冷淡，不知冷淡乃佛祖家風。人意喜喧囂，孰識喧囂即眾生境界？舍尊崇而不居，甘下劣以流落，哀哉。徑山道人不赴來日之齋，豈非痛念生死事大、無常迅速者乎？今之稱道人者，作法不古，往往攀緣以事積蓄，是則何為者也？將謂古不足法耶？然則當真生鐵灌鑄腳而永不死耶？不然，何以作此癡計？噫！知識如此，亦可謂真癡矣。\n顛倒是凡夫常習，或有不情處、犯大義處為知識者，如見此輩，不必驚怪、不必怨恨、亦不必盡情欲推之于溝壑，當起慈憫心、發救濟心，善巧隨宜折攝，令其服善。若見是輩真心恨毒，而我于彼何殊？知識每多稱性，于此尋常忽略，亦是一種顛倒，不可不審。\n剛於取義、柔於辯非，福德日集而災害自遠；厚於責己、薄於責人，怨毀日消而仁聞自著。\n利誘之不去者，乃善根成熟法；禁之不止者，是業力使然。\n天大事，放下便了；絲毫念，縱之無窮。\n備嘗世味，說著梅子流涎；久經險處，話及懸崖腿戰。于斯堪悟惟心，觸處自能轉物。\n龐居士以家財沉海，世人莫不大驚小怪，不知居士猶尋常也。何故？蓋世人以財為寶，而不寶其道；而居士以道為寶，視財物為塵埃耳。夫送塵埃於海，何怪之有？\n世間但知功名、富貴、財色為樂，是故深深好著，不知出世間恬惔無為之樂而更超過萬萬倍者，人莫之信。且古云：「貪世樂是苦。」因要知世樂有得則有失、有聚則有散、有合則有離，所謂功德天、黑暗女緊相隨也。惟出世法樂歷劫不壞，亙古如然。所以天女得維摩居士開示法樂，不肯復享五欲之樂，即可知二者之優劣矣。斯乃希有之法，人多難信，苟能反其好五欲之心而好道，敢保妥手可得耳？故孔子先我嘆曰：「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又曰：「仁遠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教中目孔子為菩薩，誠然可信。若有疑信未決者，姑請一試之，始知所言不妄也。\n快意事人情喜做，殊不知樂是苦因，當場時急宜退，省逆耳語，自覺怕聞，誰知道苦口良藥？對談處固要虛懷，居富貴無驕倨傲慢之態、有仁慈忠恕之心，抑且不戀世榮、雅好佛法，是乃決非凡品，吾謂定從靈山付囑來者。\n富貴而貪心不止，總富貴猶貧賤；寒微而素分知足，雖寒微勝富貴。\n以情視之，有貴、有賤。以道視之，何榮？何辱？是以聖人視富貴如浮雲。\n人而有才，苟非聖賢，不為君子即為小人，此確論也。幸而從君子則君子矣，不幸而近小人則小人矣。是故，親師擇友不可不謹也。\n世典云：「凡讀聖人之書，當以變化氣質為美。」今有熟爛佛經祖錄，而人、我，貪、嗔益熾者，何也？豈宿習之難除乎？抑亦佛法之無靈驗乎？悲夫！\n經云：「末世諸眾生，心不生虛妄。佛說如是人，現世即菩薩。」誠哉佛語，而今求一實頭人固自難得。\n夫造物者能造於物者也，故物為所造，還為所化，化化無窮，生生不已，消息盈虛，周而復始。唯人自心非古、非今，本不可造，孰能化之？明者明之、昧者昧之，嗚呼，孰知虛靈其為造化根？\n王陽明云：「處處相逢總戲場，還如傀儡夜登壇。」此老自是活佛出世點化世間，惜乎知恩者少耳。固以冷眼看來，盡乾坤大地是個戲場，男女人物是一班子弟，古今治亂興亡、貧富貴賤、于中離合悲歡是一本做不了的傳奇。奈何世人無慧眼，看不破是戲，從無始至今將身心世界件件認以為實，而輪轉是中無有底極，可不悲哉？故我佛特愍斯輩，示離兜率，降王宮，至有遊國四門見生老病死，一旦感激，頓捨國城妻子而發心出家，然後成道說法利生，也只為一番點化世人耳。以是知，靈山一會亦戲場也。然做戲者將千百年事攝在旦夕，令人看之宛然，《法華》云：「五十小劫坐如食頃。」而較之何異？然則豈非人人可以現證法華三昧也歟？故述是語以警策夫信者。\n或謂余曰：「儒禮事師已極其尊矣，然觀釋禮又倍於吾儒，蓋執勞奉養且不待言，加之日夕三時禮拜，得非太過乎？」曰：「不也，須知出世間為教不同，得益亦異。長吾法身、開吾道眼，非師其孰能之？是故，古人為法忘軀，其服勞禮拜又何足道？師尊法尊，心虛道進，委身盡敬，不亦宜乎？」\n崔趙公問徑山道人法欽：「弟子可出得家否？」欽曰：「出家是大丈夫事，非將相所能為。」趙公嘆賞其言。蓋徑山自處何其高尚也，然亦出乎理之當然，非強言也。良繇相，有才者則可致；將，有力者亦可致；惟出家于才力無預焉，自非宿植德本善根成熟，則莫能離煩惱之家，割塵勞之網也。而況沙門志在超佛越祖，奚翅將相而已乎？故明教嵩作尊僧篇云：「其為僧也，以佛為性、以如來為家、以法為身、以慧為命，至於僧乎，其為人至、其為心溥其為德備、其為道大，其為賢，非世之所為賢；其為聖，非世之所為聖，出世殊勝之賢聖也。如此可不尊乎？」又云：「僧者，天子不得臣、諸侯不得友，可辱而不可輕、可同而不可損。」今吾徒如其不自奉重，以身徇名、徇物，苟同于流俗者，豈非徑山明教之罪人乎？佛示比丘常自摩頭，厥旨深矣，予故朝夕自警，不敢不勉。\n象田即念禪師語錄卷四\n門人本致輯\n山居詩\n煙水倦南尋，茆菴搆北林，道同山並見，靜與竹俱深。逐日寧辭影，安心在息陰，夕陽棲鳥定，課罷磬聲沉。\n空山誰作伴？身與影為雙，積雪留深壑，孤煙度遠江。機忘獰虎善，念息毒龍降，一種平懷久，真成寂滅幢。\n幻寄千峰裏，隨緣度歲華，世人俱有族，衲子一無家。林末風聲細，雲中日影斜，難堪春欲去，不忍看飛花。\n野性只宜山，舒懷寥廓間，法憑流水說，心共嬾雲閒。當吾定方出，幽禽去復還，此中惟自得，與世不相關。\n固窮君子道，陋室暢余懷，但得中無愧，何妨俗不偕？空花徒把玩，生計懶安排，況惜千金體？終消一把柴。\n結廬松樹下，復用松為椽，門就松根設，壁將松板編，茶收松子煮，爐掃松絲然，還以松為榻，松月炤吾眠。\n丘壑古風在，鄰菴畔不分，地餘同種竹，田瘠並耕雲。果熟先嘗我，黍香方請君，茲當吾輩樂，薄俗不堪聞。\n啟牖焚香坐，秋風冷竹屏，四山紅葉亂，一榻篆煙輕。是日景方淡，于吾思益清，未知羈絏者，此際若為情。\n花間蝴蝶醒，問爾黑甜時，昔是莊周化，今知君姓誰？未窮生滅幻，安解夢魂為，猶惜南華意，勞吾一賦詩。\n風裏花神亂，雨中蛙吹頻，誰憐九十日？又過一年春。衰質同殘艷，空言徒自新，那堪清兩眼，相看老紅塵？\n澹泊為長策，安心獨老禪，非關文字得，豈藉異人傳？托缽嫌村遠，開田較力便，仍餘言外意，峰頂月孤圓。\n青山歡喜住，素性懶逢迎，世法何妨淡，人情不厭輕。雲籠崖樹暗，日炤水痕明，石上蒼苔路，尋常只獨行。\n村寺檀那厚，山堂一味清，晚參忘夜永，蚤課候禽鳴。如此終身世，自然空死生，古風惟冷淡，吾輩合相承。\n秋砧鳴遠近，涼葉日颼颼，僧定依山寂，鷗眠任水浮。是知機息者，寧與世同儔，堪嘆滄江上，更誰垂直鉤？\n日脫青桐葉，覆虫聲似訴，起看秋水篇，因知養生句。得道豈無方？致窮欣有具，徘徊清素光，寒石高天吹。\n冬日山多冷，池常不解水，遠山惟有雪，近境寂無人。衲破何妨舊，圍爐不惜薪，自慚修德淺，安得不孤鄰？\n幽谷風光淡，情忘物自靈，籬間蛇入定，竹上鳥聞經。日色兼雲暖，花陰和艸馨，堪憐人世上，幾個得惺惺？\n道人宜遠俗，遂性樂山中，燈續松梢月，經翻蕉葉風。感懷雙樹老，得句一花紅，此況誰堪共？多嫌趣不同。\n從來道與利，自是不相參，頗有忘機友，方堪共艸菴。家蔬隨地種，野菜遍山探，秪取尋常用，誰嫌吾輩貪？\n單丁居剡上，鋤钁樂無窮，傍屋留疏竹，緣山足老楓。梵書翻夜月，虫語亂秋風，境寂塵情遠，無煩更論空。\n僧俗誰無累？休心累自輕。看空身外物，何有事關情？直道天相眷，無欺夢不驚，始終深谷裏，庶幾樂平生。\n拽杖獨登眺，棲棲鳥鬧林，自疑同野鶴，何事亦驚禽？徑轉孤峰出，溪迴眾壑深，默慚居薄世，猶得暢幽尋。\n深山何所樂？幽寂不期然，有地偏宜竹，囊空仍好賢。良謀殊物外，遠託古人前，難舍惟書史，禪餘未暇眠。\n風氣日趨下，安能似太初？溪山饒古意，雲物及時娛。於世慚無策，浮屠賴有書，身心猶幻寄，此外更何如？\n素懷無俗好，活計愛山林，木石同知己，風泉並素琴。慮忘千嶂寂，聞入一音深，不是幽居久，安知古隱心？\n窮谷少人住，空山我獨家，個中常自足，意外復何加？如問居山趣，休言酬話誇，大都無俗物，只是有煙霞。\n溪源深釀白雲漿，流水烹來氣味香，訪道他山皆暫住，卜居此地可終藏。因尋古蹟披荊棘，為創新基就石床，一枕渾忘人世夢，醒來高詠破天荒。\n百疊青山一個身，嶺頭雨過景初新，高崖瀑瀉晴空雪，小徑花開幽谷春。物外逍遙真極樂，俗間名利盡埃塵，此中自可忘人世，何獨桃源好避秦？\n塵埃盡是自甘心，幾見英雄肯陸沉，得寵有誰懷范蠡，事窮徒爾嘆淮陰。休云北關恩榮淺，當惜南山隱欠深，垂老更投荒僻處，千秋下必有知音。\n佛誡沙門遠市朝，為言底事尚孤標，公侯向道惟躬扣，天子曾師不可招。野鶴秪懷騰碧落，海鷗何意下奔潮？是知世外無羈侶，去處飄然一破瓢。\n非耽遊玩愛青山，秪愛青山一味閒，習氣從教閒裏斷，妄情每向靜中刪。屋梁月落頓生白，檻壁雲凝漸上斑，竹韻松濤清耳目，自來憂患不相關。\n菴中盡日吾何事？拾得名香獨自焚，白日易過人易老，青山難得道難聞。惟岑惟寂峰頭石，忽有忽無溪上雲，夢裏每驚時世異，只堪麋鹿與同群。\n秪個無心妄自沉，何煩雲水費參尋？清貧到底情方逸，疏懶從教山更深。只有松風宣梵韻，更無塵影亂禪心，古琴別調操猶在，不識誰能解正音。\n夏日炎炎似火燒，賴居幽谷每逍遙，溪雲片片飛來冷，嵐氣飄飄近可撩。趺坐日移陰石磴，翻經風動韻芭蕉，炎涼秪是人間有，暑到山中也自消。\n從來闃寂是山居，一榻清風萬慮除，目盡翳花忘起滅，撈空水月絕躊躕。玄機自許還龍象，文字惟堪飽蠹魚，為道有餘仍為學，不教錯解聖賢書。\n山中境不費安排，溪遶峰迴足可佳，一任白雲封竹戶，從教青艸上莓階。紛紛極目非他物，歷歷于心自偶偕，此外更無塵得遣，晏然終日坐清齋。\n半窩修竹翠森森，添長新篁居倍深，有限風光宜取適，無涯塵事莫經心。捲簾當晝溪雲淡，移榻將曛階砌陰，且喜青山不用買，從吾早晚恣幽尋。\n新晴清景引清機，閒看溪禽鬥遠飛，風趁雲歸空海甸，花排香出襲人衣。當年有約同袍友，此際無人扣翠薇，所得只堪成獨詠，固知雪曲和應稀。\n清眠初未啟山窗，何處歌聲入艸房？帶夢將疑過釣叟，開門方喜見樵郎。溪前霜壓梧桐老，籬外風吹橘柚香。羽士或來頻採藥，為言余也解休糧。\n處世讓他呈伎倆，藏身許我道山林，峰巒蒼翠曉方露，溪水澄停秋漸深。白飯新炊香滿缽，黃花初綻色含金，道人居此更何事？惟有寥寥無住心。\n堪嗟人世不知休，轉眼看看白了頭，性命工夫無一辦，浮雲富貴儘多求。花開那見經三宿？松老曾云樹百秋，智眼觀來方感慨，阿誰不是夢中儔？\n剡上山峰個個尖，參差如畫向茅菴，春時簇簇紅如錦，雪裏堆堆白似鹽。所賴天公旋幻就，不勞人力去莊嚴，自憐魂夢嘗相得，睡起從容揭艸簾。\n竹指纔申破蘚錢，飛花滿徑帶雲翩，閒心似水虛含月，宴石如人醉倚軒。黃鳥引雛枝上織，白猿弄子嶺頭喧，不遑應接山陰道，一斗茅蓬醒夢緣。\n念余自小懶為家，喜與兒童戲聚沙，情性至今忻木石，夢魂安肯負煙霞？一錢不有何妨得？粒米如無且自奢，壁落任疏風雨夜，蓋頭聊藉把茆遮。\n尋常僧俗各爭長，今日何妨略較量？利鎖名韁人苦具，蒲團禪板佛津梁。當知世俗災危阱，須信空山安樂鄉，高著一雙雲漢眼，試看滄海變田桑。\n得把茅蓋頭，萬事皆可休，任從風雨急，此處竟無憂。\n情忘心自妙，道在不愁貧，寂寞深山裏，青松常傲人。\n竹外日初暑，竹中涼似水，坐久心自怡，追念古君子。\n觸處有真趣，猿聞溪外山，白雲飛亦寂，流水動常閒。\n濠上觀魚樂，園中蝶夢優，借問漆園裏，那個是莊周？\n不住華房住草房，玄機不待再商量，尋常趺坐青松下，闃寂中聞鶴息長。\n溪畔桃花逐燕飛，關心誰不嘆春歸？山僧別有閒情緒，且喜菴前筍蕨肥。\n僧住深山意固優，柴門靜掩冷如秋，蒲團一個雲根坐，野鳥啣花襲布裘。\n閒看溪雲多變態，忽然淡了忽然濃，陰晴未定明朝雨，不意先吹一夜風。\n草迷古徑不妨勤，每喜攜鋤斸白雲，斜倚鋤頭看落日，山岡塵鹿漫成群。\n關居六首\n叢林秋晚秪堪悲，百丈清規孰護持？拂子頭邊如不薦，衲衣下事吾誰欺？風塵一日老一日，岑寂片時安片時，所好掩關無別法，身居方外合無為。\n數聞荒亂足堪憂，擾擾勞生不自繇，為避風塵侵病骨，且扃蓬戶暝閒眸。半窗影碧千山月，一竇光澄四海秋，屈指同年幾人在？吾心休矣復何求？\n浮世曾無頃刻停，誰同山野樂清寧？關中日月居三載，靜裏工夫養一靈。橘柚顆黃霜正白，彫胡米黑葉猶青，自憐時節等閒過，閉戶真堪老著經。\n世間無事吾堪任，獨掩空關愜素襟，趺坐渾忘今日我，看書方見古人心。庭花砌月投禪思，岩桂柯風引靜吟，得句於懷殊自樂，篋中留稿待知音。\n自喜關居趣味閒，況茲關復傍青山？因題短句蕉新剪，為補疏籬竹故刪。紙被勤熏香氣透，蓆簾懶捲雪痕斑，此中風景誰相識？只有雲禽共往還。\n深掩山扉僻塢東，謾云千里有同風，雲林自許煙霞合，苔徑寧容車馬通。竹色映杯茶透綠，樺香書篆火潛紅，單丁盡日餘何事？古教相于樂此中。\n補屋\n茅蓬年久鼠攻穿，風雪滿床心自憐，斧鈍磨消溪畔石，椽枯斫斷嶺頭煙。藤蘿自絆千條線，莓蘚頻添幾片錢，從此梅花春夢穩，奔雷一任老龍顛。\n十僧詩\n山僧\n雲岫多松檜，蕭蕭來萬籟，低頭向下看，牛馬似蟻大。\n禪僧\n坐得蒲團破，何愁家活窘？俱胝個指頭，一生用不盡。\n講僧\n法華一妙字，九句談不徹，頑石解點頭，何勞鼓唇舌？\n詩僧\n鶉衣百結心，吟成驚世句，深文動鬼神，誰悟勞生具？\n遊僧\n遍投佳山水，天台訪寒拾，驀地問西來，悠悠指杖笠。\n貧僧\n身貧未是貧，道貧無剩物，煙消古廟中，一缽千家乞。\n孤僧\n割愛為修行，孤居完己志，翻然憶隱倫，梅鶴猶多事。\n病僧\n太息健時身，倦抬今日手，惟同枕子親，其外非我有。\n懶僧\n懶瞠雲漢眼，慵揩寒涕鼻，三召不抬頭，當今還有不？\n老僧\n髮白志隨灰，精神日徂落，怪哉老趙州，八十猶行腳。\n象田詠\n觀象田兮景物幽，原元化兮明化則。山蟠龍兮祖四明，勢迢迢兮雲翊翊。怪石露兮鷂子尖，松妖矯兮虯兒螣。盻攢叢兮遠近峰，指越州兮一點墨。意縹緲兮視聽凝，俄混沌兮忘南北。坐中聞兮天若語，仔細聽兮不可即。隔紅塵兮靜可居，不干人兮親稼穡。大舜耕兮猶老農，梵卿祖兮曾修洫。飛來廨兮今不飛，動靜道兮人莫測。自來風兮達自然，鑑舜井兮清可克。羅漢塘兮水清滄，小天台兮山崱屴。好鳥鳴兮韻致高，棲翠竹兮候生食，將得食兮聲喈喈，余默時兮他亦默。筧流泉兮便種蔬，澆花果兮易討力。果將熟兮松鼠多，半咬破兮情難拭，善言囑兮若不聞，日徘徊兮管到黑。穀麥熟兮人暗偷，菜甲肥兮虫又蝕，設謹防兮不奈何，訕吾儕兮沒慈侐。作佛易兮為人難，三自反兮心不忘。世紛紜兮冷世腸，自坦率兮還自得。愛山水兮不憚勞，任甜淡兮學韜匿。翻貝葉兮導山靈，課坐禪兮奉己職。覺荒唐兮笑鷺鷥，殊獨立兮傲鸂鷘。防疏惰兮學種瓜，任優遊兮曠胸臆。盼窮途兮嘆阮狂，顧老梅兮哀靖殖。何所為兮掩山關？每相笑兮問奇特。月孤懸兮境未忘，且隨緣兮調平亥。青山諾兮如我懷，老青山兮何所惑？\n即事喻古靈監院\n屋壁雖疏破，應知勝樹間，精神能有限，日月況無還？所為道難辦，將非余愛閒，楊岐真可法，不是妄追攀。\n物可入剡山採茶，賦得辛苦歌為贈。\n莫辭辛，休道苦，既為僧，師佛祖。佛祖皆從苦過來，聲光浩浩垂千古。朝辛苦、暮辛苦，賦性拙，勤可補。那事雖然本現成，也須福智為佐輔。苦娑婆，無不苦，火宅喻，君稔睹，藉此堪忍勵吾操，存心期與古人伍。舊年已辛苦、今年又辛苦，苦因緣，君薦取，薦取從前苦者誰？威音那畔無賓主。無賓主，有何累？為君歌，採茶去，西來大意滿茶山，眼辯手親無處避。昔日溈山勘仰山，仰山便撼茶樹意，者般節目豈難論？直須用去忘猜忌。理非理、事非事，一回碾碎紫龍團，習習清風生兩翅。脫然未透古人關捩子，寧許棲遲安樂地。好光陰，莫虛棄，此去好看，經風耐雪黃金芽，烹來滿碗冰霜氣。\n寄贈天華正衡關主\n不自掩重扉，安知與世違？定中忘歲月，靜裏泄真機。避俗地兼遠，愛閒人更稀，關居吾亦久，此道固深微。\n送爾戒兄長往\n千嶂孤明一夕分，疏藤挂斷剡溪雲，鶴飛數轉滄浪外，為弔蘆花影不群。\n贈予默兄同謙光園居\n僻寓荒園裏，高懷俗莫知，人心俱有屬，君意獨無為。日宴起嫌早，月低眠故遲，料來交際少，相得狎鸕鶿。\n壽得法和尚時和尚住持雲門\n曾聞玄侶，話遊終南，邂逅異人，佩劍攜甔，飲伊瀟湘，道經商藍，山有數老，同坐小菴。其鬚皓如，其貌憨憨，問渠路逕，以目視韽，勢跨蒼穹，足音洞函，物陳奇狀，花見優曇。遙光奪目，高巒有三，正中一門，懸石如弇。山深境寂，峽麗雲含，上有重臺，高不可探。偶見蒼龜，背圓毛毿，毫光怳欻，五氣相惔。左有老柏，婆娑大澤，亦多芝艸，有群仙奕。右傍古椿，高千萬尺，樹上老鶴，鵬大而白。樹下鹿藪，孫麑育奭，鹿和鶴鳴，上天驚懌。溪前牧童，騎牛讀易，令騎此牛，其臺可適。瞥爾之間，見苔上額，風鼓真氣，飛光赫奕。直造其堂，形容莫格，香空人心，風清人魄，非高士居，必聖賢宅。中有一叟，神明敦厚，風骨剛悴，寶冠嚴首，萬指圍繞，作獅子吼，扣彼大道，直指本有。問渠春秋，手指南斗，祝願雲門，同彼福壽。\n次和尚啟寶壽石田禪師塔韻三絕\n寶塔既現矣，試身堪是誰？不因親著眼，千古許誰追？\n五百年前話、五百年後言，開門憶閉者，一笑自知源。\n深廣尋尺餘，全身曰裏許，注念光不隔，特地薦黎糈。\n金澤十詠并序\n嵌石長兄自己卯掩關於金澤頤浩寺微笑堂，即佛鑑和尚弘宗處也。每于禪寂之暇，即其鶯啼花笑、月落霜飛，餐採而為詩，闡夫微笑之意及表徐公袞衣護法之誠。詠懷不已，燦然成章，併賦八景諸作，以慨疇昔之盛，意欲使諸緇白，知有此段大事因緣，豈小補哉？遂信筆。\n微笑堂\n迦葉一破顏，笑聲千古遍，快哉頤浩寺，建此堂獨善。\n有袞樓\n袞衣珍護法，重在袞衣人，有袞樓如在，遺風與日新。\n五老峰\n玩此五老峰，何似廬山者？得趣乃為優，萬物總一馬。\n空假山\n平地疊為山，日夕恣登眺，前後望菰湖，湖人弄輕棹。\n不斷雲\n神奇不待論，致雨宜君事，每看電光中，自有從龍勢。\n梅雪軒\n梅雪難兄弟，名軒意最新，翫時詩興發，宜得雪梅神。\n簷葡室\n簷葡有清香，高僧命為室，懷幽宜此居，珍重花狼藉。\n天香亭\n天香異世香，氤氳空中布，步月此庭前，餘芬聞墜露。\n貝多林\n每入貝多林，如聞仙梵音，無心入三昧，浮慮頓消沉。\n金鯽池\n循飛騰賦性，晦跡養全神，試待春雷動，乘風躍錦鱗。\n東山棋墅\n石上楸枰久，昔人還在否？松楸影亂敲，風月偶然友。黑白能誤人，行藏讓隱叟，試看樵子過，斧柄誰無有？\n小東山\n奇哉兩峰高，自名為小東，居高以卑處，大有道人風。蒼蒼松杉谷，蕭蕭兩三禿，土瘠少腴田，沿山種黃獨。但不學古人，一年三百六，饑倉飽便休，何須蔑朿腹？興至偶然歌，擊木驚山鶴，山鶴竦然聞，漸近漸相屬。不須名世花，自長青青竹，槲葉侵雲香，古藤垂異木。春有映山紅，秋有傲霜菊，何貴金谷園？聊堪以逸目。金谷景雖饒，買石成山碌，斯山天生成，居之豈小福？總在天地中，于世不同軸，山下桃花飛，山上梅方馥。雲深花自遲，樹老果先熟，愛夏日深涼，喜秋氣高肅。所茹惟菜根，壯歲如僚倒，人老鬢猶蒼，鬢蒼心已老。歌笑友同聲，何異寒山道？徑僻行蹤稀，花落寧容掃？三冬更好笑，日頭搕著腦，寒灰驚爆荳，何用問伊討？或時豁遠眸，山陰山水渺，南顧剡溪長，北覘秦望小。綽約西子來，若水浮鷗鳥，五雲遶若耶，屈曲如絲嫋。兩岸高遠林，隱隱似禾秒，茲山久埋頭，始得吾儕投。誓不走名利，願為終老儔，夢中猶得意，覺憶頗奇猷。白日兩無事，相對常悠悠，真源流白乳，可以潤詩喉。青嶂有雲鹿，可以同遨遊，山中所出息，頗足度春秋。藥簡藥方種，花依花史修，自足知自若，心幽境更幽。佳山併佳侶，塵世亦難周，半生貧所博，可以忘百憂。吾將與天言，欲起高高樓。\n春夢\n春山澀斷花間路，嘔虎驚風落花露，暝戛香吹入竹鳴，蕭嘈呼枕飛聲度。山頭光吐擬天開，山腹歸雲擊關戶，欲藉輕雲踴碧空，清磬一鳴如昨寤。\n柴門犬吠和盤銘兄韻\n安貧僧舍少桑麻，小犬尋常只管花，荒徑豈容過駟馬？生池誰敢摝魚蝦？驚風驚月聲應緩，關雨關晴亦不譁，今夜無端聲切切，多緣漁火隔溪斜。\n筆淚歌并序\n石屋一均老師以道義相愛，交往有年矣。每敘間未嘗談及世諦，唯以佛法為念，多慨今時禪病單尚見識，不知有函養工夫，乃被逆順境緣和身沒卻，猶為全體作用。引經據教，將一切障礙即究竟覺等論併古德機緣為證實。此老師所深痛惜者，嘗諄諄然以「香林趙州不雜用心」等語誨，及至于墮淚處多也。又素招現同住，因自癖犯，山居獨處，有孤其願。師壽逾古稀矣，自壬申歲結制柯亭，季冬示微恙，及孟春若愈，現往叩之，喜不自勝，暢語連日，引古人「知有奉重」之語疊出，恨己不能為法門增氣為嘆。臨別囑云：「而今時道不古，唯住山庶幾也。今日一別，不及再見矣。」攜杖送出山門，悵望而別。于癸酉五月間，是日早囑付快作龕，遍閱祖像已，索筆寫偈，跏趺而逝。時現在小天荒，屢夢日月西墜，一日聞訃音，痛絕而甦，淚下如雨，嗚呼不及再遇矣。今于耳目間，迥迥然惟一老師，意忘之轉轉如在，繇是舉筆，淚而歌之。\n歌曰：\n日月西墜，世途危矣。巨樹摧頹，庶無居矣。秋風蕭蕭，山寂寥矣。矧奚悴憔，懷悠悠矣。嗟兮，忡兮，絕帡幪矣。眷西顧東，天悾恫兮。哲人靡兮，道幾窮兮。仰白雲兮，問清風兮。宣離微兮，慰憂衷兮。伏惟格思，藥瞑眩兮，策剔玄源，擊閃電兮。磨厲禪雄，麾素先兮。不飭不諱，互聞見兮。古兮，今兮，別方甸兮。在為之則兮，沒令警慄矣。雲死雲生兮，影動神謐矣。經斯時漸兮，知音何戌矣？願勿售昨兮，斯心委畢矣。鳳隱麟潛兮，寧再出矣？莫為之歌兮，淚零筆矣。\n和石簣先生題蘭芎韻贈瑞峰關主\n形勝從來不自陳，知音點出一番新，藤花草果藏靈藥，鶴跡仙蹤隱石鱗。學道既能追古德，題詩寧肯讓前人？可中兩眺難同語，極目誰諳不是塵？\n送大生參方\n落落象田山裏僧，且喜不曾諳佛法，江北江南任腳行，泥水莫教輕濺著。\n贈君謙族侄二首\n貧賤志須恬，交遊義尚廉，騎牛堪讀易，成務信憑占。多學理自得，闕疑書下籤，聖明徵有道，君術善能謙。\n苟復初心善，自然能日新，染情早晚淡，靜慮見聞真。有志從先子，何妨作野人？直饒文雅士，此不易為陳。\n擬洞賓參黃龍\n精氣載神遊天淵，凡世聲色一斂藏，真息內發天根光，精神炯炯炤滄茫。河車自運歸黃房，白鹿紫芝生河傍，寤寐閒閒靜一床，龍昂虎伏龜蛇盤。主人惺惺視明堂，黃婆婀娜醉郎當，三十六宮春正芳，花氣氤氳風異香。召爾瓊京時分良，俄陟太清無有鄉，下視八荒空蒼蒼，凡愚錯識殆可傷。庶幾神仙大眼眶，內外諦觀規中常，物慮冰消形神忘，杳兮忽兮靈化閶。乾坤日月葫蘆囊，隨意卷舒妙無方，陰滓煉盡號純陽，真境自任氣鷹揚。翩翩跨鶴過瀟湘，來參黃龍矜自強，粟藏世界九轉羌，鍋煮山川配酒觴，卻遭黃龍呵空亡，聽之悱憤氣荒唐。腰間飛劍逞猖狂，空中飛遶音凄鏘，左右將刺難近旁，一咄兩劍插高岡，收之不去心徬徨，信得禪門別有長。重新屈膝啟法王，驀與一拶空飛霜。饒君雲水徒跨張，雲盡水乾爾何將？神機到此亦難量，猶待黃龍出現章，伊人方悟非玄黃，始知壽命本無疆，不煉汞中金玉漿。\n詠蟬\n所性能清潔，時棲擇柳陰。無功恥食粟，飲露自甘心。蛻質如仙化，愴音似苦吟，愁生羇客夢，歸思轉教深。\n種茶\n乞得蒙山一段春，將來深種白雲根，每從雨後頻芟艸，待摘新芽醒夢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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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嘱刻象田语录序\n敬赠　即念大师序\n象田即念禅师语录目次\n象田即念禅师语录卷一\n书记净痴录\n门人本致辑\n崇祯己卯冬，结制小参。「『闻声悟道，见色明心』『观音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却是馒头』，这般话也大奇特。山僧则不然，夜半摸得个拂子，拈起也是拂子，放下也是拂子，也有些子奇特。拈起时，直得乾坤陡暗；放下时，从教海晏河清。更有不拈不放的句子，诸善知识若也知得，便可与三世诸佛、历代祖师把手共行；其或未然，且听山僧处分。」蓦举拂，云：「这个，天见之为天、人见之为人、仁者见之为之仁、智者见之为之智，百姓日用而不知，良可悲哉。且道还有知者么？今日法筵初启，四众云臻，岂不是知有此事？云峰禅人为山僧造祖衣、请说法，岂不是知有此事？及众护法宰官参请，岂不是知有此事？信么？信则知，知则信。」乃举袈裟角，云：「大庾岭头提不起，我今举出大家看。」\n僧问：「闻声悟道，唤甚么作道？」师云：「君子惟慎口。」进云：「见色明心，将什么作心？」师云：「山僧口唇未生白醭在。」进云：「『观音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却是馒』头意旨，请师再举。」师云：「且道我舌头在不在？」僧拟进语，师便喝。\n晚参。「二七去、三七来，也曾大遣、也曾大排，白汗出了又出，妄缘灰而复灰，秪恁么休去歇去、木头石块去，第一义谛灼然昭著，从教枯木花开。大众还信枯木花开么？」作手舞势，云：「只有一双无相手，不曾容易舞三台。」\n小参。「三七从来二十一，若智若愚俱委悉，及问前三与后三，十个五双会不得。千七百则亦复然，拶未透时如铁壁。朝铁壁、暮铁壁，二六时中无罅隙，人人不奈铁壁何，谁知铁壁好消息？好消息，识不识？远山浓似佛头青，近水湛如僧眼碧。」乃举：「昔日白云端云：『参究古人公案，未透时如铁壁相似；及乎透了，元来自己是铁壁。』山僧则不然，参究未透时如铁壁，及乎透了百杂碎。且道：古人道的是？山僧道的是？试简别看。」\n一僧出云：「二俱有过。」师云：「百杂碎。」进云：「转见有过。」师云：「晴天不肯走，直待雨淋头。」\n监院问：「三七已去，敢问赤梢鲤鱼能有几个？」师云：「满堂俱是。」进云：「个中还有透网金鳞么？」师云：「驴子脚下骑。」进云：「恁么则堂内坐禅、堂外禅坐去也？」师云：「再跳跳看。」院礼拜，师便下座。\n小参。师举拂，云：「大众！拂子举扬个事了也、说法了也，直得三世诸佛侧立下风、历代祖师亡唇结舌。只这拂子有如是威光、如是奇特，山僧今日为他作个通事舍人。且道：如何是他拂子所说的法？他道：『五蕴山头一段空，明明独露主人公，殷勤五七无寻处，只为全身在此中。』这个意旨，初结制时山僧已曾举拂子道：『得鱼忘筌，得兔忘蹄，得意忘言。』争奈诸人不能直下荐去，乃不得已扯上葛藤，还将拂子盖覆，殃及诸人朝寻暮寻、横寻竖寻，三七排遣、四七立香，及乎寻至五七日，有寻不得者，攒眉蹙额；或有见些光影者，眼豁眉开。殊不知总不干拂子事、亦不干山僧事，却是你诸人觌体错过有如是事。而又五日一考工、七日一小参，挨拶得你诸人行也如拂子、住也如拂子、坐也如拂子、卧也如拂子，眼也如拂子、耳也如拂子……，乃至心、意、识皆如拂子。何以到我室中，问著诸人拂子，便道不知？我道：『不知却好。』妳又道：『不会。』我道：『不会最亲切。』你又道：『不知。』恁么教我也没奈何，又只得教你极力参取去。众中如有知得拂子落处者，出来相见。」\n僧问：「拂子说法且置，如何是觌体一句？」师云：「唤作拂子则触。」进云：「古人道：『第一句荐得，堪与佛祖为师。』如何是第一句？」师云：「无你问处。」进云：「『第二句荐得，可与人天为师。』如何是第二句？」师云：「你问不著。」进云：「『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如何是第三句？」师云：「问著则不堪。」进云：「敢问吾师，还是那句中荐得？」师云：「你不会我意。」进云：「恁么则拂子头边无限春也？」师云：「闲言语。」\n小参。「辄辄结制来，不觉期已半，无相主人公，朝暮惺惺唤，父母所生眼，莫教乌荳换。向来拂子说法已六七矣，争奈不遇知音，今日借重拄杖子，行新条令。」乃卓拄杖云：「说法了也，当知拄杖子相承少林单传之旨，直指人心，不立文字。有所说法，是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诳、不妄、不异语者。于斯会得，便知青青翠竹总是真如、郁郁黄花无非般若，变大地作黄金、搅长河为酥酪，不为分外；其或未然，自是诸人根性迟钝，莫道拄杖子有所秘密，不显说好。」乃举：「昔日芭蕉和尚道：『你有拄杖子，夺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与你拄杖子。』」师复云：「阿㖿山僧错说了也，众中可有记得芭蕉说的么？出来举看。」\n监院问：「毕竟如何是芭蕉说的？」师举拄杖云：「会么？」进云：「大众证明。」师云：「也须知恩报恩始得。」院便礼拜。\n师诞日小参。「一念浑忘吾我我，了无生死得相关，本来面目元如是，奚假南山作寿山。诸仁者！还见本来面目么？」良久，云：「秪这是，若向这里会得，始不被佛祖相瞒。」乃举：「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天上天下，惟我独尊。』这则公案，商量者极多，错会者不少。人人尽道：『世尊离兜率，降皇宫，方能如是。』还梦见么？殊不知水牯牛初生下，不止周行七步、目顾四方而已，又作么生会？即我山僧初生时无气，及烧胞始叫一声，而举家相庆然。彼时山僧曾不知父母生我，亦不知自有气、无气，及烧胞始叫一声举家相庆；亦不知有内六根、外六尘、中六识，乃至物我之名、圣凡之号，混混沌沌，七窍未凿，浑然一际。大众！盖此初生时节，非独山僧如是，要且若男、若女莫不如是。然则何以佛是佛、水牯牛是水牯牛、吾人是吾人？诸仁者！知么？镜分金殿烛，山答石楼钟。」\n冬至小参。举：「古云『有物先天地』，甚么物？『无形本寂寥』，强叨叨。」师拈拄杖，云：「我今为众亲拈出。」乃卓一卓，云：「从来只么赤条条。赤条条，似吾曹，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诸仁者，好生观，刹刹尘尘绝覆藏，为渠非物非非物，切忌从中道短长。」乃举：「昔有僧问一老宿云：『一阳来复，日长一线，未审佛法长多少？』宿云：『长一线。』后复有一老宿云：『一线长。』」师拈云：「二老宿虽有补缀虚空的手段，要且红线未断，只向长短上作活，相去佛法奚啻十万八千。若是山僧，则向他道：『休将玉线较长短，好把金针绣出看。』且道绣个甚么？」师以拂子打一圆相。\n僧问：「既云一阳生，为什么古干依旧赤条条？」师云：「冬至子之半，天心无改移。」进云：「秪如霜清月冷、水冻鱼沉，又作么生？」师云：「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进云：「节令乍从今日起，岁华犹似去年晴。」师云：「玄酒味方淡，太音声正稀。」\n僧问：「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还许学人会么？」师云：「万里长空，片云点破。」进云：「木女频频挝石鼓。」师云：「但形文彩，即属染污。」僧礼拜，起立云：「正恁么时𫆏？」师云：「好个漆桶。」\n书记问：「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三藏十二部一千七百则都是鸳鸯，如何是金针？」师以手搔鼻，云：「山僧鼻孔有些痒。」进云：「某甲则不然。」师云：「你又作么生？」书竖一指，云：「穿却佛祖鼻孔去也。」师云：「也许你一半。」\n结制，示众。「得鱼忘筌，得兔忘蹄，得意忘言，得了那个？」蓦竖拂，云：「忘了这个。且道如何是那个？」乃放下拂子，良久，云：「还有相委悉者么？须知达磨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然乃心无形相，且作么生？指性无方，所又作么生？见莫是无见而见么？莫是见物便见心么？莫是心地法眼能见么？直饶与么见得，未是衲僧巴鼻。且道如何是衲僧巴鼻？一堂风冷澹，千古意分明。」\n旧住大本老宿设茶请示众，师云：「大众茶多吃钟，大本老师为此象田二十余年辛苦，方有今日。」悦众云：「茶已吃了，请师还茶钱。」师云：「更要山僧画蛇添足么？」乃顾监院云：「常住有事，不妨商量商量。」\n院举三登禅师作知客，登出众，固辞。师云：「我有一问，如道得，许坐禅；道不得，即作知客。」登云：「某向无舌头。」师云：「这般话当不得，也要山僧肯。」乃托手，云：「你更道看。」登默然，师遂说偈云：「托出虚空一片心，秪将此事售知音，筵中若有真相识，黄叶何妨指作金？」复云：「大众谢茶。」\n觉初禅者设茶请示众。「古人道：『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是这般话言淡而旨远，时人往往强作道理，解注怎解注得下？要且有口者，孰不解饮食？有舌者，孰不知滋味？然吃淡即知淡味、吃咸即知咸味，以至吃酒定不说是茶。且有善吃茶者，才沾唇便知此是天池、此是龙井、此是松萝，一毫也瞒他不得，那里不是他知味处？大都不知正味耳。诸仁者！要知正味么？须向未吃茶时识取。若识未吃茶时滋味了，更须知入口时滋味；若知入口时滋味了，又须知吃茶后滋味。直饶恁么了，要知觉初禅者今夜设茶的意，秪要诸禅德闭口。然而丈夫有口，要开便开、要闭便闭，为甚么要人设茶然后闭口？有等好事之者，或逞才辩、或逞学问、或逞道理，摇唇鼓舌，妄生长短，殊不知言生理丧，故藉善知识于空中突出一言半句，直如金刚圈、栗棘蓬，使人吞不得、吐不得，等闲塞断人咽喉，饶你有口到这里也无用处。只如昔日赵州问一僧：『曾到这里么？』僧云：『曾到。』州云：『吃茶去。』又问一僧：『曾到这里么？』僧云：『不曾到。』州亦云：『吃茶去。』时院主在座，问云：『和尚为甚么曾到也吃茶、不曾到也吃茶？』州亦云：『吃茶去。』诸禅德！这则公案千古之下塞断人咽喉，然还塞得山僧的咽喉么？」良久，云：「且喜山僧咽喉不塞自断也。」便归室。\n示众。「挂钵千山里，霜空境寂寥，一心冰更冷，诸念已圆消。且道是甚么人境界？上来诸佛祖，斯门已成就，现在诸禅侣，合各证圆明，行行诸菩萨，应当如是学。诸仁者！切须笃信力行。若信有十分，则悟有十分；悟有十分，则行有十分；行有十分，则证有十分。所谓佛法如大海，转入转深，直到修证不立、人法两忘，直须更进一步，则知海底飞红尘，山头翻白浪。」\n僧问：「『海底飞红尘，山头翻白浪』，是阿谁境界？」师云：「问在答处。」进云：「『烦恼海中为雨露』又作么生？」师云：「答在问处。」进云：「吾师恁么话，惯卖死猫头。」师云：「一般冷色空山里，霜叶虽红不是春。」\n桂庭居士设茶请示众。「静夜霜鸿天外过，圆通筵上几禅和？声消闻脱浑无际，谁谓观音在普陀？大众要知：〈普门品〉人人具有。所以道『应以佛身得度者，即现佛身而为说法；应以菩萨身得度者，即现菩萨身而为说法；应以居士等身得度者，即现居士等身而为说法。』虽则现身可知，且道法如何说？即如鸡鸣清晓、犬吠黄昏，事存函盖，理应箭锋。又如磬出云衢，歌来渔浦，醒迷途之幽梦、启静虑之玄门，妙在浑忘管带，不立功勋。所以道：将闻持佛，佛何不自闻？闻盖闻理，既妙见性亦玄然。理固如是，且道事作么生？秪如今夜桂庭居士闻此象田安般若期，特特入山设茶供众，又合将何酬他则是？」良久，云：「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n尔策居士设茶请示众。「古镜埋尘黑似漆，左揩右磨光赫奕，悬向虚空炤胆寒，偷心管教一时息。大众！要见古镜么？」以如意画圆相，云：「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莫生法相。倘有个汉出来道：『法相生也。』便向他道：『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莫生法相。』所以古德道：『须参活句，莫参死句。』若向活句中荐得，可与佛祖为师；向死句中荐得，自救不了。」\n乃举：「云居舜老夫少时在洞山聪会下，一日乞食鄂渚，有居士问舜云：『古镜未磨时如何？』舜云：『黑如漆。』又问：『磨后如何？』舜云：『炤天炤地。』居士笑云：『上人不是洞山来耶？』舜默惭，驰归，举似聪，聪代前语：『此去汉阳不远。』又代后语：『黄鹤楼前鹦鹉洲。』舜悟其旨。今夜居士若问山僧：『古镜未磨时如何？』则向他道：『门前水一溪。』『磨后如何？』便道：『屋后山万层。』居士若向这里会得，始知本有光明炤天炤地，不孤今夜设茶；其或未然，大须策起眉毛好。」\n僧问：「古镜当空，胡来胡现、汉来汉现，胡汉不来时，又作么生现？」师云：「吃茶也未？」进云：「露滴松枝翠，青山绝点埃。」师云：「吃茶莫道渴。」进云：「恁么则『惯捉龙头擒虎尾，无名山上显云雷』？」师云：「闲言语。」\n僧问：「人人有面古镜，且道如意还有古镜也无？」师云：「牙齿一具骨。」进云：「打破镜来，又作么生相见？」师云：「耳躲两片皮。」进云：「恁么则『云归五夜晓。月落万山寒』？」师云：「知你不知落处在。」\n师诞日，莲宗禅人设茶请示众。「养愚端的在萝间，终日无心思往还，雨滴乔松声历历，风疏修竹韵珊珊。因观流水心常寂，为玩浮云梦亦闲，满座嘉宾岂偶尔？煮茶相共话青山。」竖如意云：「大众！今日是我如意师兄诞日，莲宗上人特特设茶，而幸嘉宾毕聚，亦莫大之缘也。诸仁者！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今既是我如意师兄降诞时节，便好识佛性义，发如意信。既信入已，更当修如意行、成如意事、作如意福、满如意愿，至于如意了达、如意证入，则世、出世法莫不如意。还信么？信，则法法皆如意，究竟般若波罗密。」\n僧问：「佛性义师已道了，秪如今夜上坐下陪，主宾奉向，且道是向上事否？」师云：「吃茶如意。」进云：「烧破烛痕红滴滴，何人不吃赵州茶？」师云：「吃果如意。」进云：「即此月冷香沉、风高树肃，又作么生是茶罢一句？」师云：「知音不在重重举，达者应须暗里惊。」\n法源禅人设茶请示众。以如意画圆相，云：「众兄弟看看：此乃万法之源、众灵之宅，不可以空空、不可以色色，包法界而非宽、入微尘而非窄，然则有渠不得、无渠不得，名渠不得、状渠不得，向渠不得、背渠不得，取渠不得、舍渠不得。」良久，云：「默时说、说时默，大施门开无壅塞，无壅塞。青山青、白云白，白额尾巴焦乌龟，眼睛赤好消息明，中坐舌头，暗里抽横骨。今夜法源上人设茶，偶尔话及，若也知端的，夜半金乌出。还有知端的者么？出来相见看。」\n僧问：「如何是万法之源？」师云：「生铁如意被虫蛀。」进云：「『彻法源底』一句作么生道？」师云：「默时说。」进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师云：「说时默。」\n炳宇姜居士设茶请示众。「世上万般皆小事，惟有参禅是大事，参禅意在了生死，诸人生死了也未？话头却是取灯子，点著炳然炤海宇，回此光明反炤看，物物头头皆自己。皆自己，忘彼此，秪要诸人心自委，但得心空及第时，始知佛种从缘起。炳宇居士慕庞老，慕庞老，君财莫沉湘水好，将来施与转法轮，二施之功非小小，了得三轮体本空，即此便是无上道。今夜炳宇设茶，仍请山僧示众。记得高峰和尚道：『资生贵图求富，参禅贵图求悟。参禅若同资生，个个超佛越祖。』甜瓜彻蒂甜、苦瓜连根苦，吾闻居士善能作家，又慕禅道，可谓佛法、世法打成一片，乃甜瓜彻蒂甜也。虽然如是，且道：庞居士问马祖：『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祖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向汝道。』意旨如何？」\n僧问：「『心空及第』且置，『佛种从缘起』请师再举。」师云：「香烟书梵字。」进云：「不因修竹吟风弄，怎解孤松吼太虚？」师云：「好诗句。」\n湛如上人设茶请示众。「尽十方世界是个自己，争奈诸人不委？只得强你看个『念佛的是谁』，大似按牛头饮水，前日也按牛头饮水、今日也按牛头饮水、后日也按牛头饮水、后后日也按牛头饮水，且教日日只如此，却如梦里合眼跳黄河。人人将谓逃生死，一朝忽地醒将来，啐！只道有多少奇特，元来只是这般底。脱却笼头，谢却角驮，捩转面皮，当处作主，从前许多淆讹公案解交不得的，当下如冰释耳。今夜湛如上人设茶，复请山僧示众，简点将来，大似佛殿里屙屎。众中或有未尽然者，不妨再泼一杓恶水，往往谓念佛、参禅不同，谁道参禅、念佛不二？当知：参禅参此心也、念佛念此心也。盖参禅者，贵乎心如墙壁，方可入道；念佛者，贵乎一心不乱，始得三昧。若得心如墙壁，自然一心不乱；若得一心不乱，自然心如墙壁。岂有二哉？所以古德道：『参禅为了生死，念佛亦为了生死。』要在生死切，则信心切；信心切，则参念切；参念切，则一心不乱；一心不乱，则无一法当情；无一法当情，则惟心净土、本性弥陀现前；本性弥陀既现前，见色时则弥陀眼家出现、闻声时则弥陀耳家出现……，乃至分别法时则弥陀意家出现。然弥陀既在六根门头出现，则六尘自净——眼见色，则色乃净土；耳闻声，则声乃净土……，乃至意分别法，则法乃净土。六根、六尘既如是，则六识亦如是，要且不离秽土而见净土。是故，一句弥陀有如是威光、如是妙用，能使上根者直下荐取，等诸佛于一朝、越三祗于片念；中下者，不妨渐修渐证；至于匹夫匹妇，亦可与知与能。大矣哉，阿弥陀欤！」\n僧问：「既云『惟心净土，本性弥陀』，为甚么教中又道『从是西方过十万亿佛土』？」师云：「从是西方过十万亿佛土。」进云：「又道『人人本具，个个圆成』，为甚么学人不会？」师云：「人人本具，个个圆成，为甚么不会？」进云：「恁么请大众谩念弥陀，再吃杯茶去？」师乃高声叫云：「大众再吃杯茶。」僧礼拜。\n慧空上人设开口茶，请示众。「永嘉道：『了了见，无一物，亦无人、亦无佛，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若依山僧简点将来，大小永嘉却似寱语。何则然？既无人无物，又见个甚么？见者又是个甚么？象田这里则不然，有好山、有好水、有好宾、有好主，堂里诸师不语而语、堂外诸师语而不语，又喜执事殷勤，内外和美，但光阴迅速，一期又将毕矣。今夜慧空上人又设好茶，请禅师开口，试请出来开口看，且道：象田与永嘉，是同？是别？」众默然。师云：「既吃开口茶了，大家不妨说说。」一僧云：「师耳聋么？」师云：「唔！只可堂里讲话。谢茶。」\n解制夜，道兴师设茶，请示众。「干峰道：『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云门出众，云：『昨日有僧天台来，今日却往径山去。』」师云：「山僧则不然。」蓦举如意，云：「大众会么？如意之法如优昙花，时一现耳。向这里荐得，则知举一；其或未然，则落二去也。今夜道兴师设茶，请说解制意。若论解制，则须上大人丘乙己一一从头起。今冬一期，乃亏了如意拂子说法也，是如意拂子答话也。是如意拂子，有时问如意答如意、问拂子答拂子，有时问如意不答如意、问拂子不答拂子，有时问如意答拂子、问拂子答如意，有时总不恁么，所谓回互不回互，回而更相和，不尔依位住。大众！若知得如意的落处，则知拂子落处；若知拂子落处，则知如意落处。知么？堂里也如意、堂外也如意，及施主来设茶办斋悉皆得如意。既皆得如意，为甚么如意却在山僧手里？」良久，放下如意，云：「如意则且置，如何是解制一句？有么？请出来道看；如无，自道去也。」便归方丈。\n庚辰岁冬，不语期结制，小参。「江南不语期其来久矣，上承石霜置枯木堂，安枯木众，务在克期取证者也。是以贵乎操履，而不贵乎言说。然初又不妨言说。何以？盖其人既众，则未免见有明昧、行有浅深，故进期头三日必须勘验见地，审究工夫。见处既明、路头已正，然后特设闭口茶，以一众志而惕励深操。于是继之，三七排遣，要在洪波浩渺处证取也；四七站香，要在壁立万仞处证取也；至于五七坐香以去，要在寂然不动处证取也。于四仪中如是用心，则契道忘言，故谓之不语，岂做模打样者可同日语哉？然虽如是，众中倘有不待修证而荐去者，不妨出来相见。」问答不录。\n晚参。「忙忙日月相催逼，才则安期已二七，莫道家书无路通，霜鸿声度孤峰侧。众兄弟！闻不闻？闻，则遐迩一体；不闻，则动静体一。若恁么领略，何其现成？何其省力？从教眼处闻声、耳门见色，然虽如是，更须知有衲僧巴鼻。且道如何是衲僧巴鼻？」乃卓拄杖，云：「咦！」\n晚参。「一七一七不觉三七，扑面霜风令人汗出。且道：既是扑面霜风，为甚么却令人汗出？知么？时不待人，生死事迫，兄弟家果能信得生死事迫，不怕疑情不奋发、不怕工夫不得力、不怕心地不开通、不怕公案不明白；如或未然，看看一期逗将毕，个事依然黑如漆，他日老阎拷饭钱，朝打三千暮八百。咄！」\n晚参。师良久，以如意击香几三下，云：「会么？先以定动，后以智拔，法身不堕于诸数，四七从他二十八，麻三斤、干屎橛，千七百则烂葛藤，信手拈来都是药。兄弟家，随分服取一贴，管取身病、心病、禅病，乃至无始已来世医拱手的夙病，一时都了却。昔日文殊师利命善财童子采药，殊云：『是药采将来。』善财遍采，无不是药，却来白云：『无不是药者。』殊云：『是药采将来。』财拈一茎草度与殊，殊接得，示众云：『此药亦能杀人、亦能活人。』有杀、有活，有纵、有夺，还他作家。」蓦竖如意，云：「象田者一茎，亦能杀人、亦能活人，脱或遇著个四大忘我、百骸调适的出来，且道杀他则是？活他则是？」放下如意，云：「须知者一著。」\n晚参。「五七三十五日矣，个事诸人委未委？分明动静总承渠，何自忙忙寻自己？寻自己，强作主，一朝兴尽路头穷，始信踏翻波是水，伶俐汉撩起便行。明头一句且许你，暗头一句犹未许。且道：如何是暗头一句？」举：「杜顺和尚法身颂云：『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炙猪左膊上。』只此一颂，直如万仞银山，你欲上，作么生下脚？亦如一团栗棘，你欲吞，作么生下嘴？山僧不惜眉毛，一一下个著语。怀州牛吃禾，上大人；益州马腹胀，丘乙己；天下觅医人，化三千；炙猪左膊上，七十士。众禅德！如其忍俊不禁，齐出来道：『长老恁么著语，大似将土泥里洗。』则向诸人道：『尔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礼也。』」\n晚参。「六七工夫成底事，诸公不用重筹虑，千方百计总徒劳，但得心空方及第。山僧恁么告报，如王髻珠双手分付，为什么无人承当得？莫是只为分明极，反令所得迟么？莫是小见狐疑，转急转迟么？莫是夙习浓厚，盖覆佛性么？莫是现业流识，违时失候么？莫是家贼难防，损失法财么？莫是一曝十寒，工夫间断么？须知总繇自己，不干他人事。你若只为分明极，反令所得迟，何不剔起眉毛，直下觑破去？你若小见狐疑，转急转迟，何不放之自然，体无去住去？你若夙习浓厚，盖覆佛性，何不高提慧剑，斩断情根去？你若现业流识，违时失候，何不把住要津，不通凡圣去？你若家贼难防，损失法财，何不捉贼见赃，搂番巢穴去？你若一曝十寒，工夫间断，何不单刀直入？」良久，云：「后句还有续得者么？」众下语不契。\n晚参。「七七懒，调平亥，信口道、信手拈。」乃卓拄杖，云：「鬼神莫测，莫测莫测，拄杖原来是楖栗，西来大意有甚奇特？大众还见达磨祖师么？」良久，云：「但秪恁么，几乎面壁。」\n师诞日小参。「湛兮，寂兮，父母未生之先。寥兮，廓兮，有生之后依然，生死其犹旦暮。」蓦竖拂，云：「这个本不变迁，既不变迁，则其寿量南山曷得而喻焉？松柏曷得而喻焉？龟鹤又曷得而喻焉？直饶溟灵寿、大椿年亦不可得而喻焉。则当知其尘点劫前本不曾灭，今日又何以生？本非众生，今日又何以成佛？本无元字脚，今日又何以说法？本非佛、非众生，今日又何以度生？然既如是，要且世尊何故离兜率、降王宫、八相成道说法度生也？只为应个时节。今日大众为山僧庆诞，复请小参，也不可不应个时节，且道如何是应时及节的句？」以拂子拂一拂，云：「不萌枝上花开，无影树头凤舞。」\n心田赵居士设茶，请示众。「佛说僧为净福田，福田端的在心田，心田居士信福田，为种福田到象田。教中较量福田功德，云：『饭恶人百，不如饭一善人；饭善人千，不如饭一持五戒人；乃至饭三世诸佛，不如饭一无心道人。』毕竟何等样的是无心道人？惟有真参实悟的衲僧，不求诸圣、不重己灵，净裸裸、赤洒洒，没可把，终日吃饭不曾咬著一粒米、终日穿衣不曾挂著一缕丝，方可为无心道人。今晚心田居士设茶供众，结般若缘，大众相聚吃杯茶，且道还从口入么？如从口入，必然灌溉心田；既灌溉心田，平日所参知识、所有般若种子自当发生。为甚么道：『善财参遍处，黑荳未生芽』？」蓦竖如意，召云：「大众！」众举首，师云：「黑荳芽生也。」\n设开口茶，请示众。「拈花微笑，不传之妙；少林面壁，重玄之则。是乃至道也，而世人希及之。善继其道者，非吾枯木堂中客而谁？兄弟家合生庆幸，当知不是一生、两生、三、四、五生而种般若根，定是灵山亲承授记来，还识不传之妙么？」以如意左边击，云：「咦！还识重玄之则么？」以如意右边击，云：「咦！向这里会得，一任开大口，吞却乾坤、吸干沧海；其或未然，吃茶也须防咽。」\n解制，小参。举：「世间觅一个无事无为人难得，不碌碌于名利则碌碌于衣食。」拈拄杖，云：「只有这个木上座，终日赤条条，不挂一丝、不占粒米，无声无臭、无事无为。衲僧家若能如是，则可与伊作同参，有自繇分；若不然者，明日出门不易。洞山道：『兄弟家东去西去，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象田则不然，兄弟家东去西去，一任向草披离处去，秪是不得触著死蛇头，若触著他，则断子命根；亦不得背著他，背著他，则不知伊落处。要且不触不背，一句作么生道？」放下拄杖，云：「了。」\n示众。「至道无难，唯嫌拣择。若然，则何必辨金沙、分玉石？」\n拈拄杖，云：「恁么拈来用得亲。」卓一卓，云：「会么？」又卓一卓，云：「不会么？但莫憎爱，洞然明白。虽然，更须知有一人不在明白里，大众还识此人么？」复卓一卓，掷拄杖，归室。\n小参。「今日不为别事，有则古公案与众判断判断。」良久，以拂子拂一拂，云：「判断了也。诸仁者！还见据款结案处么？如未见，且看判第二则去。」举：「世尊一日升座，默然良久。羊打干处卧。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驴打湿处溺。这则公案，自古至今俱判为作家相见，高提向上。若如斯见解，要见他师资唱和的落处，何异面南看北斗？今日山僧于无意中蓦忽觑破黄面老子与文殊做处，大似把手上高山，未免傍观者哂。」\n甲戌冬，天华寺。秉拂，举拂云：「拈起天华拂一枝，冲开石伞云千尺。」遂竖拂，云：「会么？」放下拂，云：「不会么？须知会与不会，总不干他事，所以达磨西来，直指人心，不立文字。」良久，云：「大众莫更要首座画蛇添足那？」以拂左右击，云：「不徒打草，只要惊蛇，莫有丧身失命者么？」回顾大众，云：「阿谁不挂眉间剑？莫待腥红溅梵天。」\n僧问：「群阴剥尽时如何？」师云：「明日一阳生。」进云：「一阳生后如何？」师云：「万象增辉。」进云：「正恁么时，是何时节？」师云：「非君境界。」\n晚参。「道人贵办铁肝肠，逆顺情尘俱莫顾，吹毛利在及时磨，直下莫留凡圣路，丝毫念起丧天真，点著不来何劫悟？瞥尔情忘万境闲，色色声声是甚么？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以拂打圆相，云：「敢问诸人睹不睹？团团月上圆如鼓，今夜清光绝覆藏，等闲识得云门普。」敲一拂，云：「当阳一击碎空明，拈来殃及诸君补。恁么补？不许恁么补。不恁么补，却许恁么补？要且端的意如何？苏鲁苏鲁，苏鲁悉利娑婆诃。师兄弟！首座恁么举扬，还有直绝承当者么？不妨更借一则古人公案，一一下个注脚，与师兄弟简辨看。」\n乃举：「药山参石头，脚跟下错过了也。山对石头云：『某甲三乘十二分教，颇知藏舟于壑。闻南方「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实未明了藏山于泽，乞师指示藏天下于天下』。石云：『恁么也不得』，面赤不如语直；『不恁么也不得』，千虚难抵一实；『恁么、不恁么总不得』，门外远山寒有色，槛前流水寂无声。山不契，铁橛铁蒺藜。石头指参马祖，低声低声。山依教参马祖，如前问，千里持来呈旧面，一番举起一番新。祖云：『有时教你扬眉瞬目』，心月见天水，无复乃相比；『有时不教你扬眉瞬目』，月明心水清，情尽物殊始。『有时教你扬眉瞬目者，是学道苦无方，致穷欣有具；有时教你扬眉瞬目者，不是徘徊清素光，寒石高天吹。』山于言下大悟，也是哑子吃苦瓜。无伎俩可呈，识法者惧。但低头礼拜而已，知者不贱用。祖云：『你见甚么道理便礼拜？』瞒不得和尚。山云：『某甲在石头处，如蚊子上铁牛。』相似不是苦心人。不知师兄弟，首座与么注脚，了『蚊子上铁牛』的意，端的得也未？如未端的，须各努力。」问答不录。\n小参，以拂画圆相，云：「高悬炤妖镜，不降镜里怪。昨夜南山白额虎，咬杀街心石敢当。海底泥牛痛不禁，贺家池上虾蟆叫。怨苦悲哉，妈妈观世音！全身入草泪满襟，欲把净瓶水手掬与洗，令具慈忍力。蓦有一个不顾好恶的孟八郎，劈头撞著便一喝，观音菩萨连忙旋倒返闻机眼门，火星已迸出，等闲烧却须弥卢，大千世界无灰迹。咦！若向者里直下会得，更有甚么可得？不见达磨位下有个神光，抛却己见，为法断臂。至于觅心，了不可得，达磨便与他安心已竟，这是第一个参学的榜样。而今时世不古，多觅知解，且好奇特，只管图口头便利，自谓会得禅了，殊不知全是弄精魂，与本分事料掉没交涉。若不信，但日用中向脚跟下简点看，一切情尘于染不著么？习气使我不动么？明心见性，如观掌中，了了分明么？无梦无想时，主人公知得落处么？真当了得我生死么？如果能彻头彻尾了，不妨拈来无不是用去萨婆诃。脱或未然，所谓未得谓得、未证谓证，大妄语成，忽地生死到来，业识茫茫无本可据，入地狱如箭射。苦哉！痛哉！悔之晚矣。\n「现前诸兄弟虽真实要做工夫，然多有不能了当者，过在于何？不是看做平常、或忒看奇特了。不知个事初无易难，贵乎撩起便行。如其不能直下领略，自当奋发勇猛心、真切心、长久心，若具有此三心，随分参取一则公案，无有不悟去者，只争早晚耳。其于工夫自能得力，疑情自能顿发、妄想自能不生、一切境界自能动我不得，那时孤孤迥迥、峭峭巍巍，直是银山铁壁顿在面前，要推也推不去、要歇也歇不下。然到者里，无你用心意识处，慎勿打退鼓，要晓得无你用心处正好用心、无你捞摸处正好捞摸、无下手处正好下手，推门落臼，岂有他哉？达磨所谓：『外境不入，内心无喘，心如墙壁，可以入道。』正是者般时节。但莫顾危亡，只恁么蓦直向前挨拶将去，自有日忽地磕著㘞，原来者般现成的，始信睦州见人便道：『现成公案，放汝三十棒。』无业国师见人便道：『莫妄想。』至于即今天华堂头和尚横拈倒用了无疑矣，亦信首座今日之言不谬妄也。珍重。」\n示做工夫要语八则\n参究个事，如祖上一片闲田地，久被牛羊践踏，瓦砾堆积间无空隙，苟要洁净，须著打屏一番。当知吾人心地亦然，本来清净无物，奈何无始虚妄、人我践踏、五欲尘劳堆积于中，求斯须净处亦不可得，安得与大道相应？惟有看个话头是把铁扫帚，直须拼命迅扫一番，始得虚豁豁、平贴贴，身心一如、身外无余。正与么时，回观古人千七百则是甚闲家具？虽然，犹有人不放过你在。\n做工夫无有别法，惟精切而已。精，则用志不分；切，则专一研究。用志不分，则杂念不生；杂念不生，则心光独露。专一研究，则无有间断；无有间断，则性体全彰。所谓「譬如磨镜，垢净明现」，岂有他哉？\n有久看话头而疑情发不起、于日用中不得力者，无他，一者、把生死不以为然，二者、把话头看得泛了，遂致疑情发不起。疑情既发不起，工夫便不得力；工夫既不得力，便与昏散打做一团。且昏散尚打不脱，要脱生死不亦难乎？须把生死要看得毕竟是一件极大的事，盖古人示语是断生死的公案，若于公案不决，则生死断断不明，而欲不疑可乎？要明生死，只将个本参死不放舍、顿在目前，反复看渠是个甚么道理？毕竟祖师意在甚么处立地？要讨个分晓，不明断不休。苟得真疑奋发，壁立万仞，便是好消息。向这里著一只眼，悟去有甚难？\n有多于无义味话头咬嚼既久，不得其滋味、又不得其趣向，往往自谓工夫做不上，打退鼓，把好光景当面错过了。殊不知，但向无滋味、无趣向处吃紧看去，便是工夫得手处。如若于兹不下手，然欲望其闲悟，驴年去。若信得此语，及不管做得上、做不上，得力、不得力，有滋味、无滋味，尽情不顾，只把个本参横咬竖咬，时刻不放，但孜孜矻矻，一味咬将去，脱或错口一咬百杂碎，那时通身罄快，始知我语不欺人也。\n兄弟家要了生死、明大道，必先把现前习气及爱恶情识等一朿丢开，然后看个「本来面目」，或看「念佛是谁」、或看「万法归一」、或看「狗子无佛性」等话，切须咬定一则，直下看去，从教孤孤迥迥、洒洒落落，如香象摆脱枷锁，于日用中荡荡然，无丝毫系绊，管取㘞地一声有日也。\n做工夫到水清月白时，觉纤悉洞然，所谓虚明自炤，不劳心力也。虽然，犹未是歇脚处，须知心炤俱亡复是何物？\n工夫贵在一门深入，若稍带联纤，则到底知见淘汰不尽，心挂两头，徒自泣岐，至于白首无成，悔之晚矣。\n参禅参到觌体处，如日方中，万象昭著，岂容拟议？然亦须知『日午打三更，夜半日头红』意旨落在何处，始可归家稳坐也。\n象田即念禅师语录卷二\n书记净珠录\n门人本致辑\n颂古\n世尊初生\n特达施为非近理，真龙不在丹青里，分明说与无人解，莫怪杜鹃啼不止。\n世尊睹星\n六年坐得眼如眉，忽睹明星便谓奇，哑子游春作么说？风流岂合自家知？\n世尊升座\n首出庶物，倩影难描，七佛之师，蜜口心刀。咦！灵鲲独运兮，摩云降霄；枇杷肯翠兮，梧桐肯凋。\n世尊于一切众前现大神力，出广长舌，上至梵世。\n以相见如来，是人无智慧，口缝未开时，舌已超梵世。\n外道问佛：「有句？无句？」世尊良久，外道谓：「开我迷云。」\n死活将来难世尊，世尊有耳若无闻，从教伎俩全消落，方入吾家解脱门。\n阿难随即问：「外道有何见处便云得入？」世尊云：「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n良骥天然自不群，不烦鞭影骤风云，驽骀侧耳瞠乎后，犹待重论盖代勋。\n善财参德云比丘\n瞻风拨草路方穷，四顾寥寥两眼空，莫怪德云无觅处，只因亲到妙高峰。\n按下云头过别峰，谁知不觅却相逢？芒鞋踏遍春方歇，无影枝头花正红。\n文殊三处度夏归会中，解制，迦叶欲白椎摈出，会中有无量文殊，世尊云：「汝欲摈那个文殊？」\n净眼何曾著得沙？一尘才翳落空花。文殊无数将谁摈？笑倒傍观老作家。\n女子出定\n伯夷、叔齐耻食周粟，介子焚身、比干剖腹，哭不得笑、笑不得哭。一曲离骚自隐身，汨罗江上空捞摝。\n少林面壁\n折芦暗渡蹑寒冰，憨坐栖栖冷彻心，不料雪中人断臂，腥风千古振丛林。\n百丈参马祖\n一喝耳聋惟自知，得便宜是失便宜，无弦音韵谁能会？须把黄金铸子期。\n佛法从来不顺情，耳聋吐舌话分明，小根魔子随人转，往往空瞠鬼眼睛。\n德山参龙潭，一夕侍立，次至更深，潭点纸烛与师，师拟接，潭吹灭，师于此大悟。\n暗向当空书一字，行人觌面却成迷，纸灯吹灭方明见，始信无题是大题。\n德山托钵\n意外之谈没主宾，寻常蓦面便欺人，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n睦州举一不得举二\n买上明知，买下放生，始悔打杀。二人同心，其利断金。\n僧问睦州：「一气还转，得一大藏教也无？」州云：「有甚饆𫗩𫗰子？快下将来。」\n饆𫗩𫗰子下将来，担板老师图口实，顿渐偏圆且许你，大经敢保转未得。\n赵州赌饼\n洗耳其如落一筹，饮牛何事占高流？堪怜二子轻天下，可怪驴虫斗赵州。\n赵州问僧：「甚处来？」僧云：「雪峰来。」州云：「雪峰有何言句示人？」僧云：「雪峰寻常道：『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汝等诸人向甚处屙？』」州云：「上座若回，寄个锹子去。」\n寻常默默念弥陀，见者咸疑暗骂他，知己幸遗闲话柄，只应撒手笑呵呵。\n青州布衫\n长江影浸一天秋，霜叶飕飕风骨愁，野老忽歌新水令，浪花惊起月边鸥。\n台山婆子\n冤有头，债有主，狭路相逢不容己，杀活锋藏语话中，冷口热心谁个唯？唯不唯，已已已，负恩者多，报恩者几？\n万法归一，一归何处？\n万法归一一归何？老鼠搬金恨不多，争奈肚饥吃不得，虽然似有却如无。\n婆子烧庵\n寒崖何意避阳春，倩女无端解诳人，烧却茅庵浑不管，一回拈起一回新。\n南泉斩猫\n拈出无情三尺铁，虚空也著流鲜血，草鞋独贵逞风流，拈得鼻孔失却舌。非折合，有正经，公宪容情罪不轻。\n南泉云：「心不是佛，智不是道。」\n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琴子无弦如弄引，世间几个是知音？\n南泉：「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n野渡无人解问津，自言自语抑伤神，杜鹃枝上啼红雨，啼乱东风杨柳春。\n庄上吃油糍\n江北牯牛伸一鼻，搅乱江南千顷麦，若作神通法尔看，马驴相对胆生寒。\n沩山笑\n问得孤高答亦亲，呵呵赤胆向人倾，布单卖了浑无事，却使沩山笑转新。\n沩山水牯牛\n唤作沩山，又是水牯；唤作水牯，又是沩山。两边不实，中道亦闲。青山叠叠，古涧潺潺，行住坐卧，常在其间。\n洞山价禅师过水睹影大悟\n无底篮盛活死蛇，藏身露影混尘埃，独临水镜忘回互，渠我相逢擘不开。明中暗，去还来，谩把空花石上栽，脱或邈成虚幻影，远山如黛望天台。\n洞山麻三斤\n如何是佛麻三斤，无星称子好生称，钩头曲是初三月，看去迢迢十万程。\n洞山辞云岩，问：「百年后有人问：『还邈得师真否？』如何秪对？」岩良久。曰：「秪这是？」师沉吟，岩曰：「价阇黎！承当个事，大须审细。」\n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鸳鸯毛羽金针出，彩线无施何处寻？\n僧问洞山：「清净行人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狱，何如？」山曰：「度尽无余影，还他越涅槃。」\n一叶翩翩不系船，夜深月落正堪眠，芦花两岸无余影，白鹭飞来破晓烟。\n洞山因僧问：「寒暑到来时如何回避？」曰：「何不向无寒暑处去？」曰：「如何是无寒暑处？」曰：「寒时寒杀阇黎，热时热杀阇黎。」\n目窈窈兮，见而不见；耳肃肃兮，闻而不闻。明暗代谢兮，虚空常若；寒暑变迁兮，至道无分。偏来正去兮，虚舟不系；功明位转兮，郢匠运斤。寒时无寒、暑时无暑，父来就子；寒时寒杀、热时热杀，臣去朝君。还知有那边事么？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n洞山蛇咬虾蟆\n救取还他不救人，岂从形影妄疏亲？机轮活转无踪迹，叵耐渔郎错问津。\n云门偃禅师因僧问：「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师曰：「胡饼。」\n超佛越祖谈，胡饼何奇特？自古真师子，咬人如火急。\n干屎橛\n拈出通红铁一囵，哪吒辣手一难扪，曾经巴峡猿啼处，不是愁人莫与论。\n观音胡饼\n黄鸟啼春黄菊令，秋风吹起故园春，易识阴阳颠倒术，难知石虎产麒麟。\n回天关、转地轴，日出西、月东没，兔生丝、马生角，倒骑驴、登华岳，言前荐得自嘘嘘，句下承当阿错错。\n门里出身易，身里出门难。\n句中无句若为参，才著思量早不堪，脱体道来犹不许，那容儱侗逞瞒盰？\n翠岩眉毛\n伯夷之清，下惠之和，伊尹之任，孔子之时。噫！身到黄河，此心不死，三千里外，切忌错举。\n无著五台与文殊对谈\n三三不解问均提，石火宁容伫所思，端的大人门下事，依稀不许野僧知。\n俱胝指头禅\n既知明本分，又用指头何？斫却月中桂，清光应更多。\n大颠摈首座\n才得春风花正开，翩翩蝴蝶过墙来，忽然又被风吹落，庶免游蜂胡乱猜。\n临济见僧入门便喝\n佛法无我、无人，何劳特地生嗔？引得瞎驴趁队，当阳乱触嘉宾。\n临济一喝分宾主\n一喝谁云分主宾？垂钩意在钓金鳞，繇他白浪风涛险，收放须凭把柁人。\n兴化摈维那\n自来无实法于人，兴化老汉解当真，屈辱维那犹自可，余殃后代恨何伸？\n芭蕉拄杖\n贪者不与、廉者不取，忘取、与者，一任随喜。\n鼓山赴请\n凡圣交参总成戏，何如傀儡夜登场？夜阑人散场收后，留得虚声到处扬。\n水庵一禅师曰：「西天胡子因甚无须？」\n西天胡子没髭须，逐日同门见也无，不是顶门开只眼，宁知此语不欺吾。\n佛炤禅师因孝宗宣问：「释迦佛入山六年，所成何事？」对曰：「将谓陛下忘却。」\n六年坐卧白云深，天眼龙睛孰解寻？幸赖君恩犹记得，春风化雨满丛林。\n疏山造塔\n为卖丁田故弄钱，登山志岂在腰缠？幸然古佛谙家计，一状领过公案圆。\n疏山尝手握木蛇，有问：「手中是什么？」曰：「曹家女。」\n以木为蛇早眼花，那堪字女姓曹家？无端邈摹虚空骨，怪得沩山笑转赊。\n夹山无义语\n廿年胡乱语如雷，平地无端起骨堆，伶俐衲僧忽掀倒，一坑埋却请无猜。\n如来转物\n有物可转被物转，无物可转转亦多，有无心物两不立，虚空奚碍白云过。\n杨岐三脚驴子弄蹄行\n心意相像，马面团𪢮，驴子三脚，明眼难瞒。\n雪峰砂米\n淘米、淘砂验若翁，无钱名纸信难通，饶将砂米一时去，熨斗煎茶铫不同。重勘过活，搏龙相见，饶伊过别峰。\n雪峰云：「望州亭相见了也，乌石岭相见了也，僧堂前相见了也。」\n望州乌石先相见，莫看仙人手中扇，若然不具摩醯眼，等闲错过娘生面。僧堂前见又怎生？脱底漆桶不劳呈。\n雪峰召曰：「傋头陀何不遍参去？」备曰：「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峰然之。\n嬾向青山举足，浑忘白日移轮，翡翠踏翻荷盖，鹭鸶冲破溪云，虽是龙头蛇尾，到底卑不动尊。\n僧问岩头：「古帆未挂时如何？」师曰：「后园驴吃草。」\n古帆未挂蓼花汀，水碧苹香野趣真，料得问津人不解，风前一笑动江滨。\n云居膺禅师因僧问：「羚羊挂角时如何？」师曰：「六六三十六。」\n好个六六三十六，斩草为筹数不足，踪迹羚羊固不同，痴狂猎犬空相逐。\n曹山章禅师因僧扫地次，曰：「佛前扫？佛后扫？」答曰：「前后一时扫。」师曰：「与我过靸鞋来。」\n善属文者不起稿，善走之人不触道，说得分明直甚的，争如过靸鞋来好？\n南院颙禅师问僧：「名甚么？」曰：「普参。」曰：「忽遇屎橛时如何？」曰：「不审。」师便打。\n普参不审干屎橛，不审便打知赏罚，若然特地审将来，肯把不审轻埋没。\n九峰不肯泰首座\n石霜枯木谁堪偶？布衲区区尝克守，将谓坐断九峰舌，孰解返遭渠毒手？噫！久案谁为断不平？乌台之畔起包丞。\n云盖问石霜：「学人无奈何时如何？」霜曰：「老僧亦无奈何。」\n云霞作饭满林泉，露柱无心不解餐，禅客有心餐未得，只应常供觉皇前。\n龙湖问石霜曰：「祖师事肯相付乎？」霜云：「莫谤祖师好。」湖云：「是虚妄耶？」霜云：「是实事耶？」\n仰之弥高钻弥坚，瞻之在前忽后焉，非实非虚传未得，教君莫谤祖师禅。\n张拙参石霜\n巧不可得拙何为？点铁成金不费辞，随顺世缘成大用，孰云妙悟不从师？\n地藏种田\n熏风翻片雨，翼翼野苗新，浩浩商禅处，何如树下人？\n僧问落浦：「一向何处逃难？」浦云：「阛阓中。」\n避秦阛阓一何深？为报渔郎莫浪寻，啼断子规花事了，杖藜闲步绿杨阴。\n报慈屿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佛性？」师曰：「谁无？」又问净果，果曰：「谁有？」\n佛性谁有？谁无？自己原不糢糊，大人磊磊落落，婴儿哆哆啝啝。\n同安丕禅师因僧问：「依经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即同魔说，如何？」师曰：「孤峰迥秀，不挂烟萝，片月行空，白云自异。」\n依不是、离不是，玄机妙处须神会，孤峰元不挂烟萝，片月行空云自异。是则是，莫错会，乘言犹未离心意，撒手悬崖苏醒来，斯时宗教浑闲事。\n佛印问东坡云：「四大本空、五蕴非有，学士向甚么处坐？」士无语，师代云：「适才冒犯。」\n捏定咽喉塞却口，一切佛法谁敢有？牢关把定不通风，飞骑将军何处走？\n白水声色\n声非声兮色非色，狼藉幽芬满都邑，呼卢喝采非丈夫，万两黄金只一掷。\n瑞岩彦禅师尝坐石上，每唤主人翁，复应曰：「惺惺著，他后莫受人瞒。」\n惺惺石上重重唤，无耳阿师孰解闻？唤起怪生连累汝，傍观俱道弄精魂。\n玄沙三种病人\n佛法不在阴界里，三种病患无端起，地藏善回逆水波，玄沙自合惭惶死。\n玄沙白纸\n封取虚空上雪峰，果然千里喜同风，为怜漏泄虚空髓，仍把虚空漫塞空。\n仙棋仙著许谁晓？胜负寻常一笑了，堪怜傍玩采樵翁，烂却斧柯何处讨？\n镜清道怤禅师因僧问：「未达其源，请师方便。」师曰：「若是其源，怎受方便？」\n不识其源出处何，谁知与世不同波？澜翻不借东风力，倒岳倾湫见也么？\n镜清问：「门外是什么声？」曰：「雨滴声。」师曰：「众生颠倒，迷己逐物。」\n门外何声轻借问，髑髅穿过不多争，众生颠倒无分晓，解作萧萧雨滴声。\n风穴昭禅师因僧问：「如何是道？」师曰：「五凤楼前。」曰：「如何是道中人？」师曰：「问取城隍使者。」\n五凤楼前达四方，城隍使者貌堂堂，鹧鸪自古啼南国，风气初移到北方。\n风穴因僧问：「如何是佛？」曰：「杖林山下竹筋鞭。」\n杖林山下竹筋鞭，偶露春风舞翠烟，杜宇声中归去好，休教遗恨在桑干。\n明招谦禅师上堂，众才集，曰：「今日风头稍硬，不是汝安身处，且归煖室商量。」便归方丈，大众随至，师曰：「才到煖室便瞌睡。」以拄杖趁散。\n风头稍硬便抽身，煖室商量意气新，开眼其如皆瞌睡，一时趁散有来因。\n白马霭禅师因僧问：「如何是清净法身？」曰：「井底虾蟆吞却月。」\n寸草拈来善隐身，虾蟆吞月显诸仁，果然独步威音外，别有壶天不夜春。\n首山念禅师因僧问：「亲到宝山空手回时如何？」师曰：「家家门前火把子。」\n门前火把炤荒凉，空手归家活计长，若也贪他一粒米，管教失却半年粮。\n首山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风吹日炙。」\n不是心兮不是佛，风吹日炙是何物？穷深不必复挑灯，炤破多年山鬼窟。\n法眼益禅师因琛和尚问：「何往？」曰：「行脚去。」曰：「行脚事作么生？」曰：「不知。」曰：「不知最亲切。」\n衲僧行脚事何如？亲切原来当不知，行到水穷山尽处，坐看云起夕阳时。\n法眼因僧问：「如何是曹源一滴水？」师曰：「曹源一滴水。」\n答处仍将问处酬，从来直道懒绸缪，茆庵一个源头上，那管飞花逐水流？\n天台韶国师因闻前语即得开悟\n万山堆里碧崔嵬，占断春风消息稀，无意反闻闻底事，曹源一滴绝流机。\n宋太祖问：「卧龙深处不朝天，来此何事？」雪窦云：「难逃至化。」\n白云岩下不贪闲，直欲敲开金锁关，不是无心逃至化，大都有意面尧颜。\n宋太祖托钵问王随：「大庾岭头提不起，今日因何在朕手里？」丞相无语。\n不忘付嘱作家君，治化渊源迥不群，托起钵盂轻借问，智臣应得谙斯文。\n僧问投子：「一大藏教，还有奇特事也无？」师曰：「演出一大藏教。」\n尝言一字值千金，写尽黄庭一卷经，世上所传皆膺本，徒然留得换鹅名。\n五祖戒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佛？」曰：「踏著秤锤硬似铁。」\n秤锤踏著硬紏紏，拾得归来便好休，只个己灵仍不重，阿谁更向佛边求？\n太阳玄禅师曰：「道即不辞，恐上纸笔在。」\n蓦会观音吴道画，始知处处得逢渠，道即不辞恐上纸，斯言镌石又何如？\n清凉灯禅师问：「如何是西来意？」僧曰：「不东不西。」师不肯，僧即蹑前问，师曰：「不东不西。」\n杀活从来作者机，莫将心识妄思齐，凤凰鸣在青霄上，争比山鸡胡乱啼？\n慈炤圆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佛？」曰：「水出高原。」\n水出高原味异常，休从涟漪裛余香，源头本在威音外，佛祖从来不敢尝。\n慈炤圆禅师因僧问：「如何是古佛家风？」师曰：「银蟾初出海，何处不分明？」\n转出水轮空界行，千山万水忽光明，众生心地元清净，古佛家风自坦平。尽道金波无透露，谁知银汉好藏形？栖栖乌鹊南飞尽，又听啼鸡报五更。\n慈炤因僧问：「如何是不动尊？」师曰：「提不起。」\n甚的提不起？目前露些子。不与同床卧，谁知被无里？\n慈炤因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一亩之地，三蛇九鼠。」\n一亩古地足蛇鼠，没量大人请随喜，举头明月在孤峰，放目已临千涧水。\n佛鉴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吃饭咬著砂。」\n吃饭咬著砂，连饭须吐却。肚里没冷病，不消服热药。\n大慧杲禅师因僧问：「心、佛俱忘时如何？」师曰：「卖扇老婆手遮面。」\n无心作佛佛无心，个是丛林没处寻，陌路忽然亲会著，几乎无语对知音。\n高峰上堂，作女人拜。\n八十老婆重带花，淡粧浓抹拜年华，只图诸子伸眉宇，净眼谁知也撒沙？\n高峰悟道因缘其来久矣，比年众论纷然，各封己见，莫一是非。余因不揣鄙陋，欲以己见折中之，辄作十颂，谨似宗匠，虽亦掉棒打月，然而知我、罪我，我何辞焉？\n本来非佛亦非心，无梦何缘梦里寻？莫谓主人成断灭，不闻闻即是观音。\n梦想俱无睡正酣，兹时孰与对谈禅？醒来忽地开双眼，月挂长空印百川。\n一拶五年疑不彻，闻声荐去话头圆，但得时中不瞌睡，苍苍元是旧青天。\n懵懂无知水牯牛，顶门扑破展双眸，当年枉向无中觅，到此方知总自繇。\n劫外今时有宗旨，尊卑贵贱当知耳，驴前马后认主公，者等何曾出生死？\n娘生皮袋假名人，似幻如风总不真，一念不生谁是我？岂容仍认梦中身？\n扑落无物岂不伟？头正尾正能有几？若然死抱主人公，虽作阎王犹是鬼。\n法身不堕于诸数，执有、执无总差误，有想、无想仔细观，是我、非我秪者个。\n遍界无我遍界身，莫依己见妄疏亲，须将猴子一刀断，始见本来真主人。\n露柱灯笼竞不休，聊将古句为君酬，而今四海清如镜，行人莫与路为雠。\n一喝金刚王宝剑\n万里飞霜一剑收，挥时魔佛尽含愁，直教舜若难逃避，死活须来剑上游。\n一喝踞地狮子\n石头坐破未开口，狐自潜踪象自走，夜深极目月光寒，肯向南岩看北斗。\n一喝探干影艸\n你诵诗书我读易，乌焉莫是探来客，生平不作亏心事，半夜敲门不惊吃。\n一喝不作一喝用\n木人执笏舞三台，礼岂玉帛云乎哉？杨柳蕴情歌石女，乐岂钟鼓云乎哉？\n偏正五位\n正中偏，金乌夜半丽中天，本来非炤非非炤，突出无门显妙传。\n偏中正，动涌吼击谁司柄？万民乐业夜停巡，道泰不传天子令。\n正中来，玉堂无锁禁门开，静鞭初向香云袅，不挂纤丝舞御台。\n偏中至，大权在握无猜忌，推枯拉朽戏功前，岂待心空方及第？\n兼中到，该罗五位三玄要，内外和融宾主忘，山门佛殿呵呵笑。\n问答\n答海岸黄居士十二问，并为颂出。\n问：「法身有三种病、两种光，且道是什么病？什么光？」\n答：「几乎错答。」\n颂：\n云山叠叠，流水漫漫，擒虎容易，告人固难。\n问：「雪覆千山，为什么孤峰不白？」\n答：「阿谁面前无三尺暗？」\n颂：\n眼不自见、耳不自闻，两个八两，元是一斤。\n问：「如何是夜半正明，天晓不露？」\n答：「明修栈道，暗渡陈仓。」\n颂：\n至人出处，隐显无方，身居朝市，意在沧浪。\n问：「东山水上行，毕竟明什么边事？」\n答：「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n颂：\n雁声本哀，猿声本切，忽动秋砧，一鸣肠绝。\n问：「『坐断十方犹点额，密移一步看龙飞』，如何是密移一步？」\n答：「里急屙去。」\n颂：\n煮凤烹龙，未足惊异，吃得、撒得，福不思议。\n问：「『从天降下则贫穷，从地涌出则富贵』，如何是从地涌出则富贵？」\n答：「禹力不到处，江河流向西。」\n颂：\n旧性不改，仍旧下海，臭鲞烂鲊，卖与要者。\n问：「清光炤眼却迷人，明白转身犹堕位，意作么生？」\n答：「幽州犹自可，最苦是新罗。」\n颂：\n关中令严，不许私市。一家有事，四邻坐罪。\n问：「杨大年云：『八角磨盘空里走。』是何意旨？」\n答：「秋风生，蟋蟀鸣。」\n颂：\n有口无舌，证龟成鳖，西国乡谈，音韵自别。\n问：「上座以露柱明不迁义，水流风动又作么生？」\n答：「火就燥，水就湿。」\n颂：\n旋岚常寂，兢注不流，火传薪灭，切忌他求。\n问：「玄沙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请师道一句。」\n答：「者田库奴。」\n颂：\n者田库奴，一刀两断，放过一著，三马九乱。\n问：「杜顺和尚云：『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炙猪左膊上。』意旨如何？」\n答：「道火不烧口。」\n颂：\n大人坦荡，开口厮当，无实无虚，不诳不妄。\n问：「寿昌大师云：『奋然揣出虚空骨，惊起须弥折断腰。』」\n答：「言不该典，君子不谈。」\n颂：\n言不该典，君子不谈，木童何意？特地𧮪諵。\n答云怡陈居士十七问\n问：「渴鹿逐阳焰时如何歇？」答：「只须高著眼，不用动干戈。」\n问：「摩尼珠久埋没尘土中，如何急切觅得？」答：「到头霜夜月，任运落前溪。」\n问：「一斩一切断，如何得此利剑？」答：「劄。」\n问：「等是水味，有品为第一泉、有品为第二泉，作何剖分？」答：「饮者自知。」\n问：「黑夜中认贼为子、认子为贼，作何判断？」答：「唯云怡。」\n问：「家亲作祟，如何处置？」答：「家堂前上一分羹饭。」\n问：「的的主人公，如何得觌面一见？」答：「莫怪相逢不相识。」\n问：「堪舆家罗经纵横移动，针必指南，是谁作主？」答：「居士莫嫌无棒分么？」\n问：「家宅是诸人生身活计，见得什么便肯破家散业？」答：「我闻上古其风朴略。」\n问：「电光中良骥瞬息千里，如何得一往追上，揽辔入手？」答：「知音不在频频举，达者应须暗里惊。」\n问：「大慧云：『将八识一刀。』凭什么安身立命？」答：「山高月小，水落石出。」\n问：「胡来胡现、汉来汉现，是镜体？是镜光？」答：「古岸黄鹂弄好音，六桥桃柳不胜春。」\n问：「未开口以前，为甚便棒便喝？」答：「将为仙陀婆。」\n问：「日升月沉、雷轰电掣、水流花开、农歌牧唱、妇谇儿嬉，莫非是这个迸现？如何拈向得脚根下要用便用？」答：「白家酒三盏，犹道未沾唇。」\n问：「修行人多怕去后黑漫漫地，不知现前黑漫漫地更苦。尽说生死事大，不知现前刹那死死生生更切。此际重关一击，如何下手？」答：「打鼓下沧洲。」\n问：「高峰语：『大彻的人不脱生死，为甚命根不断？』命根未断而云大彻彻的何事？」答：「明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n问：「一句当天百万门永绝生死，者一句得恁么有力？」答：「为我移却净瓶来。」\n答盘铭师十六问\n问：「古人道：『青山覆白云，白云终日倚。』为什么又有道：『白云与青山，从来不相到』？」答：「夜来无相火，烧出古人坟。」\n问：「受尽天下人供养不知惭愧者，此人如何？」答：「土地前更著一分。」\n问：「又有一人知惭识愧，不受一切人供养者如何？」答：「髑髅里眼睛。」\n问：「如何是向去的人？」答：「人情可恕。」\n问：「如何是却来的人？」答：「物理难容。」\n问：「如何是不去不来的人？」答：「昨日有人亦如是问。」\n问：「有一无病人服尽灵丹，命在呼吸，未审是什么人？」答：「不因渔父引，怎得见波涛？」\n问：「有一大病人从来不服药，寿得长生，未审是何病？」答：「叔孙礼可信，天子贵难明。」\n问：「当途猛虎踞，劈头相遇时如何？」答：「背后的一场懡㦬。」\n问：「除却现前身，如何本来面？」答：「悄语不若低声。」\n问：「生长王宫不知贵，穷途落薄时如何？」答：「莫将前路险，说与夜行人。」\n问：「家私荡尽无锥立，伏藏出现时如何？」答：「眼里无筋，不是好人。」\n问：「客路中人，前不及村、后不迭店，没栖泊时如何？」答：「一翻雨过一番寒。」\n问：「拈槌竖拂不当宗乘，古人横拈竖弄又作么生？」答：「山东宰相山西将。」\n问：「繁兴问答只为其中，如何是其中的？」答：「东西休辩，南北须分。」\n问：「其中端的承玄旨，不落其中又若何？」答：「苏噜苏噜㗭利苏噜。」\n答无情话九问\n问：「无情说法是何章句？」答：「家藏白泽图，不降门外怪。」\n问：「拂子说法，香炉得闻么？」答：「两耳对两耳。」\n问：「有情说法，无情还闻么？」答：「同家不共活。」\n问：「佛祖说法，是有情说？是无情说？」答：「更教我道甚么？」\n问：「佛未出世，草木瓦砾还说法么？」答：「只许和南，不容礼拜。」\n问：「灵云见桃，香严击竹，莫便是无情为有情说法么？」答：「笑时牙齿露。」又云：「马是官马，不用搭印。」\n问：「生公说法石点头，为什么无情类有情？」答：「孤雁声回沙塞梦，芦花影动钓渔舟。」\n问：「会无情说法者，向上还有事也无？」答：「减灶不添兵。」\n问：「无情说法，是最初句？是末后句？」答：「添兵不减灶。」\n答本行禅人四问\n问：「善财童子在妙高峰参德云比丘，如何又在别峰相见？」答：「欲见葛仙翁，须繇樵子径。」\n问：「世尊在法华会上指示化城人，只言宝所在近，不言其方，何也？」答：「指不指指。」\n问：「二祖云：『觅心了不可得。』如何经中又道：『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答：「驴头没，马头回。」\n问：「善财楼阁参弥勒，何故弥勒又从他方来？」答：「不放风前火，难烧山里山。」\n答禅客十八问\n问：「向上转处可以穿天下人鼻孔，如何是转处？」答：「无须锁子两头摇。」\n问：「大用现前，不存轨则。如未现前，还有轨则也无？」答：「吃饭休言饱，休粮莫道饥。」\n问：「古人道：『一纵、一擒，一杀、一活。』有甚么本据用此等作略？」答：「后园萝卜大。」\n问：「『香象渡河，截流到底』，如何是到底的事？」答：「长鲸一吸西江水，露出珊瑚撑月枝。」\n问：「难咬、难嚼，难见、难透，节角淆讹处请道一句。」答：「痴人面前不要说梦。」\n问：「机机相赴，句句相投，且从上来甚么人合恁么事？」答：「开眼莫尿床。」\n问：「声前一句千圣不传，如何是不传意？」答：「波斯嚼冰铁。」\n问：「会，则涂中受用；不会，世谛流布。会与不会，过在甚么处？」答：「不敢相欺。」\n问：「建法幢、立宗旨，向何处举扬？」答：「牛字从头起。」\n问：「定龙蛇、别缁素，在那里施设？」答：「雷门布毒鼓。」\n问：「天不盖、地不载，是甚么物？」答：「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飞来。」\n问：「来为先锋、去为殿后，只饶不去不来又作么生？」答：「几乎打破蔡州。」\n问：「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甚么人底手段？」答：「丈二眉毛颔下生。」\n问：「斩钉截铁，衲僧本分，无此作略，如何为人？」答：「杀人不用刀。」\n问：「顶门具眼，肘后有符，不恁么来如何接待？」答：「漆桶不快。」\n问：「牢关把住，锁断要津，有方便也无？」答：「其意至诚，无不感应。」\n问：「『似鹘摩天，如虎插翅』，此意如何？」答：「不因沙塞雁，怎识海门秋？」\n问：「水上葫芦，是肯语？不肯语？」答：「驴唇搭马嘴。」\n机缘\n僧问：「但有佛法可商量，亦是韩卢逐块；若无佛法可商量，犹如离宫失殿。如何得却好一句？」师云：「舌头百杂碎。」僧云：「犹是胡饼里讨汁。」师云：「血滴滴的。」\n为海浪禅人举火\n「父母未生前，境界风未起，觅海浪了不可得；父母既生后，境界风正起，假名为海浪；即今境风已息，海浪初停，有眼不见色、有耳不闻声。然虽不见、不闻。」举火炬，云：「要且海印发光上来与么举示？海公还会么？」掷火炬，云：「不见一法即如来，是则名为观自在。」侍者问：「亡僧即今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云：「在你鼻孔里。」\n杂著\n题达磨像赞\n者个若是老达磨，当时天子识何难？汝不是渠渠是汝，分付诸人仔细看。\n生死十咏\n生同梦里醒，死似梦中睡，惟有大醒人，惺惺常不昧。\n生谁拖死尸？死奚拖不去，梦想两不俱，枕头忽堕地。\n生死人间世，堪嗟事似麻，尽营儿女计，谁悟眼前花？\n生忧难得官，死忧官不久，除却陶渊明，孰不恋五斗？\n生前秉大义，死后护禅思，勇敏独髯公，一点吹毛利。\n生死因缘会，参寻贵眼明，悟迷谁得失？隔壁堕钗声。\n生缘荐得亲，死句投机钝，黄蘖打临济，婆心为彻困。\n生既未知生，死又焉知死？达磨不会禅，夫子不知礼。\n生死出入息，寿夭原不贰，彭祖八百年，陈团一觉睡。\n生时竖一指，死时垂一足，十力大丈夫，始终道不辱。\n和普明禅师牧牛颂韵\n未牧\n只在山前山后哮，苔痕新迹似非遥，锄犁不得牛来拽，野水荒田怎种苗？\n初调\n顽蛮打教肉皮穿，鞭断从新再换鞭，若更奔驰逞野性，夜间高系日间牵。\n受制\n殷殷调尔暂忘驰，忽忽乖违用紧随，直下教伊狂性歇，丝毫不尽肯言疲。\n回首\n喜尔知非自转头，轰轰烈性已温柔，还如顽铁初经煆，炼久方纯绣不留。\n驯伏\n放去看伊往那边？荒田不拣草绵然，东西不乱纤毫步，尔既驯兮我不牵。\n无碍\n路头纯熟意方如，鼻断枯桩不受拘，喜得山中水草足，一声短笛日无余。\n任运\n绿水青山在眼中，寒岩看尔草茸茸，而今运足知伤触，体尽虚明夜色浓。\n相忘\n往来路断白云中，月色依依绝异同，不是草深无觅处，都缘无意辩西东。\n独炤\n觉来一曲万缘闲，明月孤圆空汉间，影落寒潭无透路，殷勤捞摝始相关。\n双泯\n云无虚影月无踪，孰证从前云月空？不信泥牛归大海，别参木马骤花丛。\n警玄篇并序\n古者以日、月、星配乎三教，今有不得其旨者互相诋訾，以惑来学。於戏！殊不知见性无尚乎释、保命莫过乎道、治世必遵乎儒，是三者纲维大道犹鼎之足也。且夫释家衣钵代不乏人，今虽像季，犹有得其传者，儒则无论，惟道家竟失其传，然有修者循名滞迹亦鲜成功。余皆年亦曾访及终南，得一二稍通玄理者，犹未尽然，故作警玄篇以晓其趣，亦犹黄龙点洞宾之意焉。其词曰：\n静观造化根，阖辟犹橐籥，吾人空洞心，泛应无适莫。昧者多劳劳，惺者惟落落，飘然烟霞外，昔亦慕所乐。流览诸子书，丹经知大约，精神行气主，气馁精神恶。要欲迈形骸，必先志寥廓，无欲是丹头，忘情乃灵药。精一坎离交，失念火候错，存诚神复虚，中和道盘礡。沐浴去渣滓，防危安淡泊，会理总无门，施为各有托。孟子养浩然，老聃守柔弱，犹羡康节云：「天地尚吾作。」名教凭群英，随宜善斟酌，灵性即金丹，余门总戏谑。故吾老金仙，圣凡齐扫却，故吾非故吾，故吾方洒落。浮世逐浮华，谁解真修学？为报参玄人，无为名迹缚。\n在渊珠公结制兰芎，参无字话。一日于洗面处忽触石巩因缘，摸著自己鼻孔不无欢喜，争奈仍被赵州狗子拦却活路，不解作狮子翻身，因述二偈示之。\n石巩一张弓，自射却不解，架箭三十年，拗折始痛快。\n打杀赵州狗，烂醉曹山酒，莫道佛性无，一吐七八斗。\n示静心禅人\n言思动静自分明，不动干戈定太平，佛祖到来无著处，莫嫌衲子不容情。\n示心印禅人\n叵耐西来老达磨，九年面壁竟何图？自云航海传心印，及至传心一字无。\n示大生禅人\n道成须得髑髅干，熟息移人固自难，一息不来谁是我？君今应作死尸看。\n示五云参「谁」字\n念佛者是谁？晴空轰霹雳，当机觌面提，云卷千山亟。\n示行者作务\n作者是何人？务者是何物？直下便承当，主人仍受屈。\n示水头\n溪浅杓柄短，溪深杓柄长，忽然杓柄断，斯不属商量。\n坐石\n若将石作佛，人人皆礼拜；若将佛作石，坐卧有何怪？\n题天童密云老和尚像赞\n咄哉！者老和尚，单用一条白棒，不管是非便打，佛祖也难近傍。\n题梦云静主募米疏\n吾友梦公殊不群，欲结茅庐掩白云，探尽青山尚无处，数声猿啸已先闻。然虽万事皆已休，己躬下事仍为谋，良以不能煮白石，夫惟檀越资清修。但得四八愿成就，一卷真经消白昼，消白昼，檀信之功自无漏。\n募讽华严经引\n佛种从缘起，殊因信心力，受持尚杂花，功德不可测，即于一尘中，示经现尊特，在在处处然，法法心心得。舌相流泉光，慈容出山色，琅𪻱才展看，梵音动林樾。心开古岫云，性冥清溪月，不须移一步，百城顿已谒。奉劝清信士，莫昧灵山记，标名选佛场，皈命华严会，夙业等闲消，常光永不坠，好把不坚财，博兹真富贵。\n堂规\n世良马不烦鞭影，仙陀婆曷待叮咛？所以上根利智之士，入门知有乘言会宗，自是不规而规、不矩而矩，何法道绳墨之不合哉？今禅侣既众，其机器云为，宁无太过不及者乎？故约堂规数条，各知遵守，庶使就乎中道，而殆无索盐奉马之误，亦鞭影之谓也欤。\n僧约\n盖巧木不弹而自直，智人不令而自行，奚待夫绳墨而后为然哉？其如品类间有不齐，苟非规矩而孰能一之？是以百丈建立丛林，所制有礼法焉、有摈辱焉，务使人人举措得宜，威仪整肃，动静有常，去取有节。莫不规正学者之心术，而后可使决择其玄奥耳。赏罚既分明人矣，故尔略取数条，砥砺吾人智刃，庶齐其所不齐，以报佛祖之恩乎。\n象田即念禅师语录卷三\n书记净珠录\n门人本致辑\n室中漫言\n道不可以有言、不可以无言，有言之则局于有、无言之则局于无，所以宗门垂示，语带玄而无路、舌头谈而不谈，其朿于名教者，不可以语道也。\n夫言不尽意、意不尽道，故须忘言以会道，是以得意忘言之道非证莫知。然则道其不可示乎？于是佛祖立言以示意、立意以示道，鼓之舞之，以尽不言之妙。\n道无方、道无心，道无得，无心得道，道无不在，神用莫测。古人全心在道，所以通身是力，其于造次颠沛之际系绊他不得，如香象王摆脱枷锁，去住自繇；其应机接物亦然，辄能全体大用，与夺临时。正如狮子虽捉兔亦用全力也，岂泛常禅流可同日语哉？\n百川万流皆水也，而清浊浅深异焉。注焉而不满、酌焉而不竭，澄之不清、淆之不浊者，惟大海能，然以其下之也。夫道亦然，诸子百家皆道也，而邪正曲直分焉，大包无外、细入无间，泯是非、绝对待，唯悟唯心者为然，以其无我也。\n山溪之水流而常清，远尘垢也；至人之心用而恒寂，忘物我也。\n人无幽显，道在则为尊；法无高下，理当自可贵。所以君子不器，神用无方，而处之在我，惟义是从也。\n佛祖递代出兴，或语、或默，纵横莫测。正如掷剑挥空，剑刃无亏，空轮绝迹，后之学者不得其神解，将谓有禅道佛法与人，遂成世谛流布想耳。\n既为佛祖儿孙，固守道德不待言，亦须善养气节。历观前辈立身行事，其处顺逆得丧，卓然与时流不侔，要皆平日有养而然也。轲氏所谓「是集义所生者，非义袭而取之」也。吾侪固能好善如好好色、恶恶如恶恶臭，而君子自亲、小人自远，实充于中、德符于外，自然清振一时、美流万世。纵使无缘，其固穷之节，谁得而掩诸？盖夫道人言行动天地、感鬼神者无他，惟其胸中空洞元气完聚，其盛德合天地、其高明并日月，故动静俯仰遂乃参造化，是以有感即应，疾如影响。非吾人至诚实德之所在，孰能与于此？\n古人云：「妄想从来本是真。」然既曰妄矣，又云即真，何也？切不得作文字道理念过了，须著贴体不二始得。\n昔人云：「虽有驷马以先拱璧，不如坐进此道。」而云栖推之，不惟驷马拱璧，虽王天下亦不如坐进此道；又推之，不惟王一天下，虽王四天下亦不如坐进此道；乃至三千大千世界亦不如坐进此道。然昔所云：「此道乃长生久住之道。」云栖所谓：「乃无上菩提大道也。」当知此道，人人具足、个个圆成，只欠笃信力行，所以不得相应。唯笃信者自能力行、力行者自能笃信，如其半信半疑，焉能为有？焉能为无？\n慈受深禅师曰：「忘名利，甘澹泊，世间心轻微，道念自然浓厚。」谛此则知：人心、道心，云泥迥别。\n夫人心本自圣，一为物蔽即鄙夫耳，苟非修省，何以克复？是故，学者必兢兢业业以收摄其心，令几微不敢自昧，克完吾固有之德岂有他哉？古德所谓：「修证则不无，染汗即不得。」乃万世之心要也。\n人莫不有所好也、莫不有所养也，至人好之以道、众人好之以物。好以道者，养之以恬惔；好以物者，养之以嗜欲。嗜欲令人心动，心动则神疲；恬惔使人心安，心安则道得。\n有善剑者，藏而不用，宝之至也；得至道者，晦而勿彰，养之至也。\n学者于日用自当观其存心，若存心于道，耳目所接皆道；若存心于物，耳目所接皆物。中心树子一错，凡圣悬隔，是故存心不可不慎。\n吾人一灵真性不澄而寂、不虑而知，岂非元自明妙？然而丝毫念动则蒙蔽矣，何况终日攀缘曾不自觉？望其不汩没尘埃得乎？于是先圣悯之，多方设化，淘之汰之，使复其本有耳。苟闻而不信、信而不行，诚为自暴自弃之徒，可不哀哉？\n视夜杌意为鬼，杌岂能迷人？睹弓影疑是蛇，影胡为毒客？心怖成境、意疑为病，如能以此推之，则可知四生如幻翳、三界若空华，惟心之旨无外于是矣。\n逐兽者不见山，物敝其目；攫金者不见人，利囿其心；住山者不见道，境移其智；见道者不见山，识忘其心。惟无住而生心者，无见而无所不见也。\n心之妙不可以喻喻，曷可以言言？止动无动，行云讵能拟其妙；动止无止，湛水奚足方其清。\n人之有佛性，犹木中之有火也，苟非方便则不能彀出得，必须加精进力钻之研之，钻研不已，火星自见。古德所谓「学道如钻火，逢烟未可休，直待金星现，归家始到头」，而参禅之要莫出于此矣。今之学者务多欲速，微有知解已谓到家，是不惟逢烟而休，亦乃未见烟而休者矣。学道如此，安望其实证实悟者哉？\n古人有言：「学道须是性躁汉，若是孟八郎，更不回头转脑，一踏到底。」袁石公又曰：「学则无不入之理，但莫急性是第一义。」然则性躁、急性理岂二耶？此所谓毒药、醍醐并行不悖之谓耳。且善用在人，不在法也。若真为道者，将古人一则没滋味话头到手决定，不令流至第二念，当下要讨个了段。如遇杀父冤雠，若不一死，定不开交，宁肯依门傍户求人和释者哉？若然如是，管保大彻大悟，此之性躁不可无也。若也行人为道不切、急求解会，比并合头求相似语，所谓「依他作解，塞自悟门」。今之学者十有五双堕于此窠窟中，即谓急性，则走入知解窠里容易，脱不出也。切哉是言，此公真过来人也。是故，古人有曰：「欲速则不达。」如是急性不可有也。\n去古日远，于道日支，过在于何？良繇主法者不以本分事为人，只管哆哆啝啝，牢笼三五百众热闹门庭以为侥幸，全不顾学者有真参、无真参，是实悟、非实悟，只要他说得相似，即与冬瓜印子印将去便了。而学者又不带行脚眼，但见众多处便攒头而入，亦不顾主法者有鼻孔、无鼻孔，了得我生死、了不得生死，一往懡懡㦬㦬觅得些子知解将为究竟。可怜可怜，上下苟合，递相聋󳶆，此则末法之大弊，深可痛惜者也。\n万庵谓辨首座略曰：「常常在绳墨上行，勿趋势利佞人颜色，生死祸患一切任之，即是不出魔界而入佛界也。」近有一辈邪禅，不思古人所明履践如此，妄谓道本天然、事事无碍，至于流俗卑陋之事靡所不为，反谓见地超诣，入得魔界。嗟夫！毫厘有差，天地悬隔，何况谬解至此？诚可谓波旬之流亚矣。自魔犹可，魔人奈何？他时异日向泥犁中吞铁丸、吃铁棒，且看道无碍得么？\n曹溪转识成智颂，其末曰：「若于转处不留情，繁兴永处那伽定。」是知道人不为情牵，一动一静无非那伽定矣。然情见如芭蕉相似，剥一层又有一层，直饶剥到无下手处，仍恐坐著净妙境中。古谓之：「见地不透脱，障正知见。」而况凡情乎？是故，经云：「知我说法如筏喻者，法尚应舍，何况非法？」呜呼！吾辈日用，自视为何如耳？时当勉栴。\n石霜诸禅师尝示人：「休去歇去，一条白练去。」特置枯木堂，安枯木众，故其门下多坐脱立亡者，如泰首座自誓香烟尽处便脱去，囚九峰侍者不肯他会先师意，而后人多藐视之。殊不知首座摇头、侍者摆尾，中间一著，同道方知。不见役役于外物者，求其炷香安静尚难，何况脱化如游戏乎？呜呼！参此者其思之。\n达磨九年危坐，虽非习定，然未尝不定也。今人多尚慧解，忽于禅定，殊不知性犹鱼也、定犹水也。鱼不可一日离水，离水则死；性不可须臾离定，离定则慧命断。昔者圆通讷禅师常入定，初叉手自如，中夜渐升，至膺侍者每视以候鸡鸣，竟岁如此，可谓本其源矣，非苟然也。吾辈不承古人深操，将欲忽之，皆自欺耳，得无愧乎？\n今时学者多见不祈妙悟，只管向古人言句中卜度，错过好光阴。殊不知饶你卜度得七通八达了到底，抵不得生死、受用不著。何故？要知全是意识作活，举时似有、放下全无，所谓相似禅也。怪乎德山云：「你诸人好似老鸦，身在虚空，心在粪堆上，只觅死物吃」者，此也是。乃古今通弊，有志学道者切勿踏此。\n今时一等伶俐禅，从不曾用死工夫，猴狲子终日跳梁，曾无一念停息。遇境逢缘，不管他相应、不相应，但儱儱侗侗都作禅会了。且说法一般也、说得拈颂一般也、拈颂得转机著语一般也，会得，自谓参学事毕更无余矣，只道古人悟处也只与你相似，岂不闻「毫厘有差，天地悬隔」？不知古人生死心切，至于用力之久，一旦磕著砰著，卒地折、爆地断，豁然开悟，彻见本来者，绝不与你相似。秪如香严击竹悟了，遂有「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之句，可谓从胸中流出，曾不用心思意度得者。尚且仰山恐伊悟处不实，而曰：「此偈聪明记持得者，须某验过始得。」严复作颂曰：「去年贫未是贫，去年有卓锥之地；今年贫始是贫，今年连锥也无。」仰云：「如来禅，许师弟会；祖师禅，未梦见在。」严又作偈云：「我有一机，瞬目视伊，如若不会，别唤沙弥。」仰方肯云：「且喜师弟会祖师禅也。」你看他古人真到不疑之地者，自然一颂一颂俱有出身之路，入理也入得，格外也来得。今人一般说禅说道，称杨称郑，果到恁么田地，也未如其未到与么地，切忌错认驴鞍桥作阿爷下颔好。\n诸子百家之书及吾佛经，纵极深玄处，具可以智知识识；唯宗门语句，非唯不可以文字道理求，抑且不可以智知识识。何也？须知古德云：「垂钩四海，只钓狞龙。格外玄谈，为求知己。」是故，凡看宗门语录须另具眼始得。\n自有禅道以来，儒家有信者、有谤者。且置而莫论，每见教家尚不信禅，何也？此亦无怪其然，古谓「三乘胆丧，十地魂惊」，岂虚语哉？噫嘻！禅客相逢只弹指，此心能有几人知？\n石头参同契云：「乘言须会宗，勿自立规矩。」自是宗门秘要也。是知从上大老得之机先，及其应用如击石火电光，使人应接不暇，随意所如皆入法则，岂预存规矩者哉？只是渠悟处真，所以用处亲耳，以是为神品也。\n向学人问，不到处问，问在答处；就佛祖答，不得处答，答在问中。虽然言无展事，要在善巧投机，方见乐从者，宿根发现，将成乎千仞之山；一闻深悟者，暗机成熟，始完美一篑之土。岂偶然哉？\n理路不可不熟，若遣不去，反为理障；世法不可不通，或看不破，徒增烦恼。是故，法无定法，妙在机宜，自为、为人，岂容莽卤？\n人知格物，不知物本无物；人知穷理，不知理本无理。理无理，故理斯穷矣；物无物，故物斯格矣。子韶格物、妙喜物格，良有以也。\n教中谓「烦恼即菩提，生死即涅槃」，固是难信之法，而六祖特为之释云：「前念迷即烦恼，后念悟即菩提。前念起即生死，后念灭即涅槃。」祖师婆心如此，「伤夫！人情之惑也久矣！目对真而莫觉。」饶直示而奚为，哀哉。\n向声色里识得自己，形骸自化于心念上，不昧性空，情境俱融。如是，则佛法、世法打成一片，真身、应身讵碍千差。\n度人者，不应舍筏；自度者，法亦成多。用之在我，舍岂繇人？\n千七百则公案，皆是古人入道之溪径、暂时之岐路耳，后人于兹研求解会，是乃岐路上更增岐路也。岂不闻「从门入者不是家珍」？若也真要入古人堂奥，必须有真正悟门始得。岩头云：「一一从自己胸中流出，方始盖天盖地。」岂欺人哉？\n大海水波澜浩渺，何曾有意？禅和家机锋峻利，悉属无心。\n今时知识说法，有好新奇、有好平淡，有好走明路、有好走暗路，种种不同，且不识古人用意，因时说法，不自立规矩耳。以其得处深玄、用处潇洒，时出新致，不主故尝。初未尝有意于新奇及平淡等，然或时音变，要皆从平淡中逸出，故新奇处未尝不淡宕耳，岂有意乎哉？所谓「明暗相参杀活机、大人境界普贤知」，此今人所未尝梦见者。\n古人云：「祖师公案状是铁牛之机。」尝见此语令人汗流，岂同比来狂禅，解得几则公案、看取几卷语录，𡎺取一肚皮杂骨董影响，得些子解路以当悟门，自谓为禅也，便不思真实履践妙契真宗，一味逞狂解，逢人便斗机锋角伎俩，谁知此正是鬼家活计、阎胡子案前的招头？尔还梦见祖师也未？余只闻「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曾未闻口头滑溜谓之禅也。\n禅机乃到家人会道语也，虽有言句，然其意出于文字蹊径之外，自非妙悟者不可得而仿佛焉。今之禅者工夫不知路头长短，本参未识性地青黄，便要转机著语颂古，何异八𪃿学人语乎？自误犹可，误人多矣。呜呼！不知错答一转语，五百生野狐，况乎一味莽卤无本可据，悉啻野狐而已哉？正恐饮铜食铁有日在。是故，须求正悟，莫图解会，二者如甘草、甘遂之相似而相反，误服者必至于丧身失命，禅者不可不知利害。\n岩头嗣德山，而不肯德山末后句，疑杀天下人，将无青出于蓝、冰寒于水乎？故先辈目为淆讹公案，孰知岩头乃屋里贩杨州耳？虽然如是，要且大德山家者岩头也。千古以之辩魔拣异，岂非于选佛场中竖大法幢者？是所谓知过于师，方堪授受。\n一日偶阅《涅槃经》众盲摸象喻，不觉慨然流涕，深感我佛预知末法之病，故说此喻，发挥执己见者殆无不尽。然众盲所说之象非象耶？曰象也，但不见其具体，故执异端而是非蜂起，惟具眼者始能会众说为同体、混是非为一致，即以其众说而说之，或言其首之若此、或语其尾之若彼、以至或形容其背、其腹、其蹄而随宜所说，岂有异象乎哉？众盲尚惑其语，有似己者而犹固执之，可不悲乎？迩来禅者则何异于是？未见道之全体而拟为人说法，或即其所见而说之、或莫之见而臆说之、或习古德理路机缘逞知解而说之。是故，有喜棒喝为痛快者、有喜语句为绵密者、有喜石火电光不容拟议者、有喜入理深谈可以智知者，如斯之类不一，故《宗镜录》有一百二十种痴禅之说，彼岂非各有所见而然耶？但所见者非具体耳。悲夫禅者固封己见而是此非彼，与众盲摸象何异乎？\n拄杖、拂子及竹篦之类，要知不易拈弄，是乃师家妙用宗眼关系处，临时一拈一放，无非要点活人眼目，决非苟然者。故前辈即物寓神，随人施设。如雪峰辊毬、玄沙砟牌、禾山打鼓、道吾舞笏，各以之应机接物，其间杀活纵夺如云行水涌，变弄一时，其音响节凑自然合拍，天机所在岂虚鼓弄哉？今人于拄杖、竹篦之类一般皆用，只是往往用不落拍，岂非自误误人？要且罪过不小，利害利害。\n今时知识说法亦有与古人绝相似处，评者皆谓可与古某颉颃并重，余独不肯。焉知其非摹拟得者？直须目击其平日为人真履实践何如耳。\n宗门所有言句往往超然，谈在格外，而使人心思识想之莫及，所以教家与儒者见之，十有九不能信，以为其语言无义味故耳。此亦不思之甚欤。当知世教不出五经子史、出世教不出经律论，而况兼后贤著述，其两家道理典故莫不备且极矣，何待祖师更言之乎？然而达磨西来，自谓教外直指意超出常情。即如司空图之论诗而曰：「梅止于酸，盐止于咸。」饮食不可无盐梅，而其美常在咸酸之外，盖自列其诗有得于文字之表也。况我宗直指之禅而翻可以文字义理求之者乎？吾独服云栖论义而随笔云：「古尊宿作家相见，其问答机缘，或无义无味、或可惊可疑、或如骂如谑，而皆自真参实悟中来，莫不水乳投、函盖合，无一字一句浪施也。后人无知效颦，则口业不小。」譬之二同邑人千里久别，忽然邂逅相对，作乡语、隐语、谚语，傍人听之亦无义无味、可惊可疑、如骂如谑，而实字字句句皆衷曲之谈肝肠之要也。傍人固不知是何等语，而二人者则默契如水乳、如函盖矣。噫！自信者方能信人，云栖识见语言卓然，如是，彼虽不主宗门，孰敢不信其为格言？\n云栖大师答石篑陶太史书云：「参一句死话头甚善，非死不活，恐时人未信耳。」玩「时人未信耳」一句，即可想见大师精神乃经验切言，岂泛泛入耳出口者可同日而语哉？\n门庭嫌冷淡，不知冷淡乃佛祖家风。人意喜喧嚣，孰识喧嚣即众生境界？舍尊崇而不居，甘下劣以流落，哀哉。径山道人不赴来日之斋，岂非痛念生死事大、无常迅速者乎？今之称道人者，作法不古，往往攀缘以事积蓄，是则何为者也？将谓古不足法耶？然则当真生铁灌铸脚而永不死耶？不然，何以作此痴计？噫！知识如此，亦可谓真痴矣。\n颠倒是凡夫常习，或有不情处、犯大义处为知识者，如见此辈，不必惊怪、不必怨恨、亦不必尽情欲推之于沟壑，当起慈悯心、发救济心，善巧随宜折摄，令其服善。若见是辈真心恨毒，而我于彼何殊？知识每多称性，于此寻常忽略，亦是一种颠倒，不可不审。\n刚于取义、柔于辩非，福德日集而灾害自远；厚于责己、薄于责人，怨毁日消而仁闻自著。\n利诱之不去者，乃善根成熟法；禁之不止者，是业力使然。\n天大事，放下便了；丝毫念，纵之无穷。\n备尝世味，说著梅子流涎；久经险处，话及悬崖腿战。于斯堪悟惟心，触处自能转物。\n庞居士以家财沉海，世人莫不大惊小怪，不知居士犹寻常也。何故？盖世人以财为宝，而不宝其道；而居士以道为宝，视财物为尘埃耳。夫送尘埃于海，何怪之有？\n世间但知功名、富贵、财色为乐，是故深深好著，不知出世间恬惔无为之乐而更超过万万倍者，人莫之信。且古云：「贪世乐是苦。」因要知世乐有得则有失、有聚则有散、有合则有离，所谓功德天、黑暗女紧相随也。惟出世法乐历劫不坏，亘古如然。所以天女得维摩居士开示法乐，不肯复享五欲之乐，即可知二者之优劣矣。斯乃希有之法，人多难信，苟能反其好五欲之心而好道，敢保妥手可得耳？故孔子先我叹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又曰：「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教中目孔子为菩萨，诚然可信。若有疑信未决者，姑请一试之，始知所言不妄也。\n快意事人情喜做，殊不知乐是苦因，当场时急宜退，省逆耳语，自觉怕闻，谁知道苦口良药？对谈处固要虚怀，居富贵无骄倨傲慢之态、有仁慈忠恕之心，抑且不恋世荣、雅好佛法，是乃决非凡品，吾谓定从灵山付嘱来者。\n富贵而贪心不止，总富贵犹贫贱；寒微而素分知足，虽寒微胜富贵。\n以情视之，有贵、有贱。以道视之，何荣？何辱？是以圣人视富贵如浮云。\n人而有才，苟非圣贤，不为君子即为小人，此确论也。幸而从君子则君子矣，不幸而近小人则小人矣。是故，亲师择友不可不谨也。\n世典云：「凡读圣人之书，当以变化气质为美。」今有熟烂佛经祖录，而人、我，贪、嗔益炽者，何也？岂宿习之难除乎？抑亦佛法之无灵验乎？悲夫！\n经云：「末世诸众生，心不生虚妄。佛说如是人，现世即菩萨。」诚哉佛语，而今求一实头人固自难得。\n夫造物者能造于物者也，故物为所造，还为所化，化化无穷，生生不已，消息盈虚，周而复始。唯人自心非古、非今，本不可造，孰能化之？明者明之、昧者昧之，呜呼，孰知虚灵其为造化根？\n王阳明云：「处处相逢总戏场，还如傀儡夜登坛。」此老自是活佛出世点化世间，惜乎知恩者少耳。固以冷眼看来，尽乾坤大地是个戏场，男女人物是一班子弟，古今治乱兴亡、贫富贵贱、于中离合悲欢是一本做不了的传奇。奈何世人无慧眼，看不破是戏，从无始至今将身心世界件件认以为实，而轮转是中无有底极，可不悲哉？故我佛特愍斯辈，示离兜率，降王宫，至有游国四门见生老病死，一旦感激，顿舍国城妻子而发心出家，然后成道说法利生，也只为一番点化世人耳。以是知，灵山一会亦戏场也。然做戏者将千百年事摄在旦夕，令人看之宛然，《法华》云：「五十小劫坐如食顷。」而较之何异？然则岂非人人可以现证法华三昧也欤？故述是语以警策夫信者。\n或谓余曰：「儒礼事师已极其尊矣，然观释礼又倍于吾儒，盖执劳奉养且不待言，加之日夕三时礼拜，得非太过乎？」曰：「不也，须知出世间为教不同，得益亦异。长吾法身、开吾道眼，非师其孰能之？是故，古人为法忘躯，其服劳礼拜又何足道？师尊法尊，心虚道进，委身尽敬，不亦宜乎？」\n崔赵公问径山道人法钦：「弟子可出得家否？」钦曰：「出家是大丈夫事，非将相所能为。」赵公叹赏其言。盖径山自处何其高尚也，然亦出乎理之当然，非强言也。良繇相，有才者则可致；将，有力者亦可致；惟出家于才力无预焉，自非宿植德本善根成熟，则莫能离烦恼之家，割尘劳之网也。而况沙门志在超佛越祖，奚翅将相而已乎？故明教嵩作尊僧篇云：「其为僧也，以佛为性、以如来为家、以法为身、以慧为命，至于僧乎，其为人至、其为心溥其为德备、其为道大，其为贤，非世之所为贤；其为圣，非世之所为圣，出世殊胜之贤圣也。如此可不尊乎？」又云：「僧者，天子不得臣、诸侯不得友，可辱而不可轻、可同而不可损。」今吾徒如其不自奉重，以身徇名、徇物，苟同于流俗者，岂非径山明教之罪人乎？佛示比丘常自摩头，厥旨深矣，予故朝夕自警，不敢不勉。\n象田即念禅师语录卷四\n门人本致辑\n山居诗\n烟水倦南寻，茆庵搆北林，道同山并见，静与竹俱深。逐日宁辞影，安心在息阴，夕阳栖鸟定，课罢磬声沉。\n空山谁作伴？身与影为双，积雪留深壑，孤烟度远江。机忘狞虎善，念息毒龙降，一种平怀久，真成寂灭幢。\n幻寄千峰里，随缘度岁华，世人俱有族，衲子一无家。林末风声细，云中日影斜，难堪春欲去，不忍看飞花。\n野性只宜山，舒怀寥廓间，法凭流水说，心共嬾云闲。当吾定方出，幽禽去复还，此中惟自得，与世不相关。\n固穷君子道，陋室畅余怀，但得中无愧，何妨俗不偕？空花徒把玩，生计懒安排，况惜千金体？终消一把柴。\n结庐松树下，复用松为椽，门就松根设，壁将松板编，茶收松子煮，炉扫松丝然，还以松为榻，松月炤吾眠。\n丘壑古风在，邻庵畔不分，地余同种竹，田瘠并耕云。果熟先尝我，黍香方请君，兹当吾辈乐，薄俗不堪闻。\n启牖焚香坐，秋风冷竹屏，四山红叶乱，一榻篆烟轻。是日景方淡，于吾思益清，未知羁絏者，此际若为情。\n花间蝴蝶醒，问尔黑甜时，昔是庄周化，今知君姓谁？未穷生灭幻，安解梦魂为，犹惜南华意，劳吾一赋诗。\n风里花神乱，雨中蛙吹频，谁怜九十日？又过一年春。衰质同残艳，空言徒自新，那堪清两眼，相看老红尘？\n澹泊为长策，安心独老禅，非关文字得，岂藉异人传？托钵嫌村远，开田较力便，仍余言外意，峰顶月孤圆。\n青山欢喜住，素性懒逢迎，世法何妨淡，人情不厌轻。云笼崖树暗，日炤水痕明，石上苍苔路，寻常只独行。\n村寺檀那厚，山堂一味清，晚参忘夜永，蚤课候禽鸣。如此终身世，自然空死生，古风惟冷淡，吾辈合相承。\n秋砧鸣远近，凉叶日飕飕，僧定依山寂，鸥眠任水浮。是知机息者，宁与世同俦，堪叹沧江上，更谁垂直钩？\n日脱青桐叶，覆虫声似诉，起看秋水篇，因知养生句。得道岂无方？致穷欣有具，徘徊清素光，寒石高天吹。\n冬日山多冷，池常不解水，远山惟有雪，近境寂无人。衲破何妨旧，围炉不惜薪，自惭修德浅，安得不孤邻？\n幽谷风光淡，情忘物自灵，篱间蛇入定，竹上鸟闻经。日色兼云暖，花阴和艸馨，堪怜人世上，几个得惺惺？\n道人宜远俗，遂性乐山中，灯续松梢月，经翻蕉叶风。感怀双树老，得句一花红，此况谁堪共？多嫌趣不同。\n从来道与利，自是不相参，颇有忘机友，方堪共艸庵。家蔬随地种，野菜遍山探，秪取寻常用，谁嫌吾辈贪？\n单丁居剡上，锄镢乐无穷，傍屋留疏竹，缘山足老枫。梵书翻夜月，虫语乱秋风，境寂尘情远，无烦更论空。\n僧俗谁无累？休心累自轻。看空身外物，何有事关情？直道天相眷，无欺梦不惊，始终深谷里，庶几乐平生。\n拽杖独登眺，栖栖鸟闹林，自疑同野鹤，何事亦惊禽？径转孤峰出，溪回众壑深，默惭居薄世，犹得畅幽寻。\n深山何所乐？幽寂不期然，有地偏宜竹，囊空仍好贤。良谋殊物外，远托古人前，难舍惟书史，禅余未暇眠。\n风气日趋下，安能似太初？溪山饶古意，云物及时娱。于世惭无策，浮屠赖有书，身心犹幻寄，此外更何如？\n素怀无俗好，活计爱山林，木石同知己，风泉并素琴。虑忘千嶂寂，闻入一音深，不是幽居久，安知古隐心？\n穷谷少人住，空山我独家，个中常自足，意外复何加？如问居山趣，休言酬话夸，大都无俗物，只是有烟霞。\n溪源深酿白云浆，流水烹来气味香，访道他山皆暂住，卜居此地可终藏。因寻古迹披荆棘，为创新基就石床，一枕浑忘人世梦，醒来高咏破天荒。\n百叠青山一个身，岭头雨过景初新，高崖瀑泻晴空雪，小径花开幽谷春。物外逍遥真极乐，俗间名利尽埃尘，此中自可忘人世，何独桃源好避秦？\n尘埃尽是自甘心，几见英雄肯陆沉，得宠有谁怀范蠡，事穷徒尔叹淮阴。休云北关恩荣浅，当惜南山隐欠深，垂老更投荒僻处，千秋下必有知音。\n佛诫沙门远市朝，为言底事尚孤标，公侯向道惟躬扣，天子曾师不可招。野鹤秪怀腾碧落，海鸥何意下奔潮？是知世外无羁侣，去处飘然一破瓢。\n非耽游玩爱青山，秪爱青山一味闲，习气从教闲里断，妄情每向静中删。屋梁月落顿生白，槛壁云凝渐上斑，竹韵松涛清耳目，自来忧患不相关。\n庵中尽日吾何事？拾得名香独自焚，白日易过人易老，青山难得道难闻。惟岑惟寂峰头石，忽有忽无溪上云，梦里每惊时世异，只堪麋鹿与同群。\n秪个无心妄自沉，何烦云水费参寻？清贫到底情方逸，疏懒从教山更深。只有松风宣梵韵，更无尘影乱禅心，古琴别调操犹在，不识谁能解正音。\n夏日炎炎似火烧，赖居幽谷每逍遥，溪云片片飞来冷，岚气飘飘近可撩。趺坐日移阴石磴，翻经风动韵芭蕉，炎凉秪是人间有，暑到山中也自消。\n从来阒寂是山居，一榻清风万虑除，目尽翳花忘起灭，捞空水月绝踌蹰。玄机自许还龙象，文字惟堪饱蠹鱼，为道有余仍为学，不教错解圣贤书。\n山中境不费安排，溪遶峰回足可佳，一任白云封竹户，从教青艸上莓阶。纷纷极目非他物，历历于心自偶偕，此外更无尘得遣，晏然终日坐清斋。\n半窝修竹翠森森，添长新篁居倍深，有限风光宜取适，无涯尘事莫经心。卷帘当昼溪云淡，移榻将曛阶砌阴，且喜青山不用买，从吾早晚恣幽寻。\n新晴清景引清机，闲看溪禽斗远飞，风趁云归空海甸，花排香出袭人衣。当年有约同袍友，此际无人扣翠薇，所得只堪成独咏，固知雪曲和应稀。\n清眠初未启山窗，何处歌声入艸房？带梦将疑过钓叟，开门方喜见樵郎。溪前霜压梧桐老，篱外风吹橘柚香。羽士或来频采药，为言余也解休粮。\n处世让他呈伎俩，藏身许我道山林，峰峦苍翠晓方露，溪水澄停秋渐深。白饭新炊香满钵，黄花初绽色含金，道人居此更何事？惟有寥寥无住心。\n堪嗟人世不知休，转眼看看白了头，性命工夫无一办，浮云富贵尽多求。花开那见经三宿？松老曾云树百秋，智眼观来方感慨，阿谁不是梦中俦？\n剡上山峰个个尖，参差如画向茅庵，春时簇簇红如锦，雪里堆堆白似盐。所赖天公旋幻就，不劳人力去庄严，自怜魂梦尝相得，睡起从容揭艸帘。\n竹指才申破藓钱，飞花满径带云翩，闲心似水虚含月，宴石如人醉倚轩。黄鸟引雏枝上织，白猿弄子岭头喧，不遑应接山阴道，一斗茅蓬醒梦缘。\n念余自小懒为家，喜与儿童戏聚沙，情性至今忻木石，梦魂安肯负烟霞？一钱不有何妨得？粒米如无且自奢，壁落任疏风雨夜，盖头聊藉把茆遮。\n寻常僧俗各争长，今日何妨略较量？利锁名缰人苦具，蒲团禅板佛津梁。当知世俗灾危阱，须信空山安乐乡，高著一双云汉眼，试看沧海变田桑。\n得把茅盖头，万事皆可休，任从风雨急，此处竟无忧。\n情忘心自妙，道在不愁贫，寂寞深山里，青松常傲人。\n竹外日初暑，竹中凉似水，坐久心自怡，追念古君子。\n触处有真趣，猿闻溪外山，白云飞亦寂，流水动常闲。\n濠上观鱼乐，园中蝶梦优，借问漆园里，那个是庄周？\n不住华房住草房，玄机不待再商量，寻常趺坐青松下，阒寂中闻鹤息长。\n溪畔桃花逐燕飞，关心谁不叹春归？山僧别有闲情绪，且喜庵前笋蕨肥。\n僧住深山意固优，柴门静掩冷如秋，蒲团一个云根坐，野鸟啣花袭布裘。\n闲看溪云多变态，忽然淡了忽然浓，阴晴未定明朝雨，不意先吹一夜风。\n草迷古径不妨勤，每喜携锄𣃁白云，斜倚锄头看落日，山冈尘鹿漫成群。\n关居六首\n丛林秋晚秪堪悲，百丈清规孰护持？拂子头边如不荐，衲衣下事吾谁欺？风尘一日老一日，岑寂片时安片时，所好掩关无别法，身居方外合无为。\n数闻荒乱足堪忧，扰扰劳生不自繇，为避风尘侵病骨，且扃蓬户暝闲眸。半窗影碧千山月，一窦光澄四海秋，屈指同年几人在？吾心休矣复何求？\n浮世曾无顷刻停，谁同山野乐清宁？关中日月居三载，静里工夫养一灵。橘柚颗黄霜正白，雕胡米黑叶犹青，自怜时节等闲过，闭户真堪老著经。\n世间无事吾堪任，独掩空关惬素襟，趺坐浑忘今日我，看书方见古人心。庭花砌月投禅思，岩桂柯风引静吟，得句于怀殊自乐，箧中留稿待知音。\n自喜关居趣味闲，况兹关复傍青山？因题短句蕉新剪，为补疏篱竹故删。纸被勤熏香气透，席帘懒卷雪痕斑，此中风景谁相识？只有云禽共往还。\n深掩山扉僻坞东，谩云千里有同风，云林自许烟霞合，苔径宁容车马通。竹色映杯茶透绿，桦香书篆火潜红，单丁尽日余何事？古教相于乐此中。\n补屋\n茅蓬年久鼠攻穿，风雪满床心自怜，斧钝磨消溪畔石，椽枯斫断岭头烟。藤萝自绊千条线，莓藓频添几片钱，从此梅花春梦稳，奔雷一任老龙颠。\n十僧诗\n山僧\n云岫多松桧，萧萧来万籁，低头向下看，牛马似蚁大。\n禅僧\n坐得蒲团破，何愁家活窘？俱胝个指头，一生用不尽。\n讲僧\n法华一妙字，九句谈不彻，顽石解点头，何劳鼓唇舌？\n诗僧\n鹑衣百结心，吟成惊世句，深文动鬼神，谁悟劳生具？\n游僧\n遍投佳山水，天台访寒拾，蓦地问西来，悠悠指杖笠。\n贫僧\n身贫未是贫，道贫无剩物，烟消古庙中，一钵千家乞。\n孤僧\n割爱为修行，孤居完己志，翻然忆隐伦，梅鹤犹多事。\n病僧\n太息健时身，倦抬今日手，惟同枕子亲，其外非我有。\n懒僧\n懒瞠云汉眼，慵揩寒涕鼻，三召不抬头，当今还有不？\n老僧\n发白志随灰，精神日徂落，怪哉老赵州，八十犹行脚。\n象田咏\n观象田兮景物幽，原元化兮明化则。山蟠龙兮祖四明，势迢迢兮云翊翊。怪石露兮鹞子尖，松妖矫兮虬儿螣。盻攒丛兮远近峰，指越州兮一点墨。意缥缈兮视听凝，俄混沌兮忘南北。坐中闻兮天若语，仔细听兮不可即。隔红尘兮静可居，不干人兮亲稼穑。大舜耕兮犹老农，梵卿祖兮曾修洫。飞来廨兮今不飞，动静道兮人莫测。自来风兮达自然，鉴舜井兮清可克。罗汉塘兮水清沧，小天台兮山崱屴。好鸟鸣兮韵致高，栖翠竹兮候生食，将得食兮声喈喈，余默时兮他亦默。笕流泉兮便种蔬，浇花果兮易讨力。果将熟兮松鼠多，半咬破兮情难拭，善言嘱兮若不闻，日徘徊兮管到黑。谷麦熟兮人暗偷，菜甲肥兮虫又蚀，设谨防兮不奈何，讪吾侪兮没慈侐。作佛易兮为人难，三自反兮心不忘。世纷纭兮冷世肠，自坦率兮还自得。爱山水兮不惮劳，任甜淡兮学韬匿。翻贝叶兮导山灵，课坐禅兮奉己职。觉荒唐兮笑鹭鸶，殊独立兮傲㶉鷘。防疏惰兮学种瓜，任优游兮旷胸臆。盼穷途兮叹阮狂，顾老梅兮哀靖殖。何所为兮掩山关？每相笑兮问奇特。月孤悬兮境未忘，且随缘兮调平亥。青山诺兮如我怀，老青山兮何所惑？\n即事喻古灵监院\n屋壁虽疏破，应知胜树间，精神能有限，日月况无还？所为道难办，将非余爱闲，杨岐真可法，不是妄追攀。\n物可入剡山采茶，赋得辛苦歌为赠。\n莫辞辛，休道苦，既为僧，师佛祖。佛祖皆从苦过来，声光浩浩垂千古。朝辛苦、暮辛苦，赋性拙，勤可补。那事虽然本现成，也须福智为佐辅。苦娑婆，无不苦，火宅喻，君稔睹，借此堪忍励吾操，存心期与古人伍。旧年已辛苦、今年又辛苦，苦因缘，君荐取，荐取从前苦者谁？威音那畔无宾主。无宾主，有何累？为君歌，采茶去，西来大意满茶山，眼辩手亲无处避。昔日沩山勘仰山，仰山便撼茶树意，者般节目岂难论？直须用去忘猜忌。理非理、事非事，一回碾碎紫龙团，习习清风生两翅。脱然未透古人关捩子，宁许栖迟安乐地。好光阴，莫虚弃，此去好看，经风耐雪黄金芽，烹来满碗冰霜气。\n寄赠天华正衡关主\n不自掩重扉，安知与世违？定中忘岁月，静里泄真机。避俗地兼远，爱闲人更稀，关居吾亦久，此道固深微。\n送尔戒兄长往\n千嶂孤明一夕分，疏藤挂断剡溪云，鹤飞数转沧浪外，为吊芦花影不群。\n赠予默兄同谦光园居\n僻寓荒园里，高怀俗莫知，人心俱有属，君意独无为。日宴起嫌早，月低眠故迟，料来交际少，相得狎鸬鹚。\n寿得法和尚时和尚住持云门\n曾闻玄侣，话游终南，邂逅异人，佩剑携甔，饮伊潇湘，道经商蓝，山有数老，同坐小庵。其须皓如，其貌憨憨，问渠路迳，以目视韽，势跨苍穹，足音洞函，物陈奇状，花见优昙。遥光夺目，高峦有三，正中一门，悬石如弇。山深境寂，峡丽云含，上有重台，高不可探。偶见苍龟，背圆毛毵，毫光怳欻，五气相惔。左有老柏，婆娑大泽，亦多芝艸，有群仙奕。右傍古椿，高千万尺，树上老鹤，鹏大而白。树下鹿薮，孙麑育奭，鹿和鹤鸣，上天惊怿。溪前牧童，骑牛读易，令骑此牛，其台可适。瞥尔之间，见苔上额，风鼓真气，飞光赫奕。直造其堂，形容莫格，香空人心，风清人魄，非高士居，必圣贤宅。中有一叟，神明敦厚，风骨刚悴，宝冠严首，万指围绕，作狮子吼，扣彼大道，直指本有。问渠春秋，手指南斗，祝愿云门，同彼福寿。\n次和尚启宝寿石田禅师塔韵三绝\n宝塔既现矣，试身堪是谁？不因亲著眼，千古许谁追？\n五百年前话、五百年后言，开门忆闭者，一笑自知源。\n深广寻尺余，全身曰里许，注念光不隔，特地荐黎糈。\n金泽十咏并序\n嵌石长兄自己卯掩关于金泽颐浩寺微笑堂，即佛鉴和尚弘宗处也。每于禅寂之暇，即其莺啼花笑、月落霜飞，餐采而为诗，阐夫微笑之意及表徐公衮衣护法之诚。咏怀不已，灿然成章，并赋八景诸作，以慨畴昔之盛，意欲使诸缁白，知有此段大事因缘，岂小补哉？遂信笔。\n微笑堂\n迦叶一破颜，笑声千古遍，快哉颐浩寺，建此堂独善。\n有衮楼\n衮衣珍护法，重在衮衣人，有衮楼如在，遗风与日新。\n五老峰\n玩此五老峰，何似庐山者？得趣乃为优，万物总一马。\n空假山\n平地叠为山，日夕恣登眺，前后望菰湖，湖人弄轻棹。\n不断云\n神奇不待论，致雨宜君事，每看电光中，自有从龙势。\n梅雪轩\n梅雪难兄弟，名轩意最新，玩时诗兴发，宜得雪梅神。\n簷葡室\n簷葡有清香，高僧命为室，怀幽宜此居，珍重花狼藉。\n天香亭\n天香异世香，氤氲空中布，步月此庭前，余芬闻坠露。\n贝多林\n每入贝多林，如闻仙梵音，无心入三昧，浮虑顿消沉。\n金鲫池\n循飞腾赋性，晦迹养全神，试待春雷动，乘风跃锦鳞。\n东山棋墅\n石上楸枰久，昔人还在否？松楸影乱敲，风月偶然友。黑白能误人，行藏让隐叟，试看樵子过，斧柄谁无有？\n小东山\n奇哉两峰高，自名为小东，居高以卑处，大有道人风。苍苍松杉谷，萧萧两三秃，土瘠少腴田，沿山种黄独。但不学古人，一年三百六，饥仓饱便休，何须蔑朿腹？兴至偶然歌，击木惊山鹤，山鹤竦然闻，渐近渐相属。不须名世花，自长青青竹，槲叶侵云香，古藤垂异木。春有映山红，秋有傲霜菊，何贵金谷园？聊堪以逸目。金谷景虽饶，买石成山碌，斯山天生成，居之岂小福？总在天地中，于世不同轴，山下桃花飞，山上梅方馥。云深花自迟，树老果先熟，爱夏日深凉，喜秋气高肃。所茹惟菜根，壮岁如僚倒，人老鬓犹苍，鬓苍心已老。歌笑友同声，何异寒山道？径僻行踪稀，花落宁容扫？三冬更好笑，日头搕著脑，寒灰惊爆荳，何用问伊讨？或时豁远眸，山阴山水渺，南顾剡溪长，北觇秦望小。绰约西子来，若水浮鸥鸟，五云遶若耶，屈曲如丝袅。两岸高远林，隐隐似禾秒，兹山久埋头，始得吾侪投。誓不走名利，愿为终老俦，梦中犹得意，觉忆颇奇猷。白日两无事，相对常悠悠，真源流白乳，可以润诗喉。青嶂有云鹿，可以同遨游，山中所出息，颇足度春秋。药简药方种，花依花史修，自足知自若，心幽境更幽。佳山并佳侣，尘世亦难周，半生贫所博，可以忘百忧。吾将与天言，欲起高高楼。\n春梦\n春山涩断花间路，呕虎惊风落花露，暝戛香吹入竹鸣，萧嘈呼枕飞声度。山头光吐拟天开，山腹归云击关户，欲藉轻云踊碧空，清磬一鸣如昨寤。\n柴门犬吠和盘铭兄韵\n安贫僧舍少桑麻，小犬寻常只管花，荒径岂容过驷马？生池谁敢摝鱼虾？惊风惊月声应缓，关雨关晴亦不哗，今夜无端声切切，多缘渔火隔溪斜。\n笔泪歌并序\n石屋一均老师以道义相爱，交往有年矣。每叙间未尝谈及世谛，唯以佛法为念，多慨今时禅病单尚见识，不知有函养工夫，乃被逆顺境缘和身没却，犹为全体作用。引经据教，将一切障碍即究竟觉等论并古德机缘为证实。此老师所深痛惜者，尝谆谆然以「香林赵州不杂用心」等语诲，及至于堕泪处多也。又素招现同住，因自癖犯，山居独处，有孤其愿。师寿逾古稀矣，自壬申岁结制柯亭，季冬示微恙，及孟春若愈，现往叩之，喜不自胜，畅语连日，引古人「知有奉重」之语叠出，恨己不能为法门增气为叹。临别嘱云：「而今时道不古，唯住山庶几也。今日一别，不及再见矣。」携杖送出山门，怅望而别。于癸酉五月间，是日早嘱付快作龛，遍阅祖像已，索笔写偈，跏趺而逝。时现在小天荒，屡梦日月西坠，一日闻讣音，痛绝而苏，泪下如雨，呜呼不及再遇矣。今于耳目间，迥迥然惟一老师，意忘之转转如在，繇是举笔，泪而歌之。\n歌曰：\n日月西坠，世途危矣。巨树摧颓，庶无居矣。秋风萧萧，山寂寥矣。矧奚悴憔，怀悠悠矣。嗟兮，忡兮，绝帡幪矣。眷西顾东，天悾恫兮。哲人靡兮，道几穷兮。仰白云兮，问清风兮。宣离微兮，慰忧衷兮。伏惟格思，药瞑眩兮，策剔玄源，击闪电兮。磨厉禅雄，麾素先兮。不饬不讳，互闻见兮。古兮，今兮，别方甸兮。在为之则兮，没令警栗矣。云死云生兮，影动神谧矣。经斯时渐兮，知音何戌矣？愿勿售昨兮，斯心委毕矣。凤隐麟潜兮，宁再出矣？莫为之歌兮，泪零笔矣。\n和石篑先生题兰芎韵赠瑞峰关主\n形胜从来不自陈，知音点出一番新，藤花草果藏灵药，鹤迹仙踪隐石鳞。学道既能追古德，题诗宁肯让前人？可中两眺难同语，极目谁谙不是尘？\n送大生参方\n落落象田山里僧，且喜不曾谙佛法，江北江南任脚行，泥水莫教轻溅著。\n赠君谦族侄二首\n贫贱志须恬，交游义尚廉，骑牛堪读易，成务信凭占。多学理自得，阙疑书下签，圣明征有道，君术善能谦。\n苟复初心善，自然能日新，染情早晚淡，静虑见闻真。有志从先子，何妨作野人？直饶文雅士，此不易为陈。\n拟洞宾参黄龙\n精气载神游天渊，凡世声色一敛藏，真息内发天根光，精神炯炯炤沧茫。河车自运归黄房，白鹿紫芝生河傍，寤寐闲闲静一床，龙昂虎伏龟蛇盘。主人惺惺视明堂，黄婆婀娜醉郎当，三十六宫春正芳，花气氤氲风异香。召尔琼京时分良，俄陟太清无有乡，下视八荒空苍苍，凡愚错识殆可伤。庶几神仙大眼眶，内外谛观规中常，物虑冰消形神忘，杳兮忽兮灵化阊。乾坤日月葫芦囊，随意卷舒妙无方，阴滓炼尽号纯阳，真境自任气鹰扬。翩翩跨鹤过潇湘，来参黄龙矜自强，粟藏世界九转羌，锅煮山川配酒觞，却遭黄龙呵空亡，听之悱愤气荒唐。腰间飞剑逞猖狂，空中飞遶音凄锵，左右将刺难近旁，一咄两剑插高冈，收之不去心徬徨，信得禅门别有长。重新屈膝启法王，蓦与一拶空飞霜。饶君云水徒跨张，云尽水干尔何将？神机到此亦难量，犹待黄龙出现章，伊人方悟非玄黄，始知寿命本无疆，不炼汞中金玉浆。\n咏蝉\n所性能清洁，时栖择柳阴。无功耻食粟，饮露自甘心。蜕质如仙化，怆音似苦吟，愁生羇客梦，归思转教深。\n种茶\n乞得蒙山一段春，将来深种白云根，每从雨后频芟艸，待摘新芽醒梦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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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崇禎己卯冬，結制小參。「『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觀音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卻是饅頭』，這般話也大奇特。山僧則不然，夜半摸得個拂子，拈起也是拂子，放下也是拂子，也有些子奇特。拈起時，直得乾坤陡暗；放下時，從教海晏河清。更有不拈不放的句子，諸善知識若也知得，便可與三世諸佛、歷代祖師把手共行；其或未然，且聽山僧處分。」驀舉拂，云：「這個，天見之為天、人見之為人、仁者見之為之仁、智者見之為之智，百姓日用而不知，良可悲哉。且道還有知者麼？今日法筵初啟，四眾雲臻，豈不是知有此事？雲峰禪人為山僧造祖衣、請說法，豈不是知有此事？及眾護法宰官參請，豈不是知有此事？信麼？信則知，知則信。」乃舉袈裟角，云：「大庾嶺頭提不起，我今舉出大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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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聞聲悟道，喚甚麼作道？」師云：「君子惟慎口。」進云：「見色明心，將什麼作心？」師云：「山僧口唇未生白醭在。」進云：「『觀音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卻是饅』頭意旨，請師再舉。」師云：「且道我舌頭在不在？」僧擬進語，師便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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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二七去、三七來，也曾大遣、也曾大排，白汗出了又出，妄緣灰而復灰，秪恁麼休去歇去、木頭石塊去，第一義諦灼然昭著，從教枯木花開。大眾還信枯木花開麼？」作手舞勢，云：「只有一雙無相手，不曾容易舞三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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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三七從來二十一，若智若愚俱委悉，及問前三與後三，十個五雙會不得。千七百則亦復然，拶未透時如鐵壁。朝鐵壁、暮鐵壁，二六時中無罅隙，人人不奈鐵壁何，誰知鐵壁好消息？好消息，識不識？遠山濃似佛頭青，近水湛如僧眼碧。」乃舉：「昔日白雲端云：『參究古人公案，未透時如鐵壁相似；及乎透了，元來自己是鐵壁。』山僧則不然，參究未透時如鐵壁，及乎透了百雜碎。且道：古人道的是？山僧道的是？試簡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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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僧出云：「二俱有過。」師云：「百雜碎。」進云：「轉見有過。」師云：「晴天不肯走，直待雨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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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監院問：「三七已去，敢問赤梢鯉魚能有幾個？」師云：「滿堂俱是。」進云：「個中還有透網金鱗麼？」師云：「驢子腳下騎。」進云：「恁麼則堂內坐禪、堂外禪坐去也？」師云：「再跳跳看。」院禮拜，師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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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師舉拂，云：「大眾！拂子舉揚個事了也、說法了也，直得三世諸佛側立下風、歷代祖師亡唇結舌。只這拂子有如是威光、如是奇特，山僧今日為他作個通事舍人。且道：如何是他拂子所說的法？他道：『五蘊山頭一段空，明明獨露主人公，殷勤五七無尋處，只為全身在此中。』這個意旨，初結制時山僧已曾舉拂子道：『得魚忘筌，得兔忘蹄，得意忘言。』爭奈諸人不能直下薦去，乃不得已扯上葛藤，還將拂子蓋覆，殃及諸人朝尋暮尋、橫尋豎尋，三七排遣、四七立香，及乎尋至五七日，有尋不得者，攢眉蹙額；或有見些光影者，眼豁眉開。殊不知總不干拂子事、亦不干山僧事，卻是你諸人覿體錯過有如是事。而又五日一考工、七日一小參，挨拶得你諸人行也如拂子、住也如拂子、坐也如拂子、臥也如拂子，眼也如拂子、耳也如拂子……，乃至心、意、識皆如拂子。何以到我室中，問著諸人拂子，便道不知？我道：『不知卻好。』妳又道：『不會。』我道：『不會最親切。』你又道：『不知。』恁麼教我也沒奈何，又只得教你極力參取去。眾中如有知得拂子落處者，出來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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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拂子說法且置，如何是覿體一句？」師云：「喚作拂子則觸。」進云：「古人道：『第一句薦得，堪與佛祖為師。』如何是第一句？」師云：「無你問處。」進云：「『第二句薦得，可與人天為師。』如何是第二句？」師云：「你問不著。」進云：「『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如何是第三句？」師云：「問著則不堪。」進云：「敢問吾師，還是那句中薦得？」師云：「你不會我意。」進云：「恁麼則拂子頭邊無限春也？」師云：「閒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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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輒輒結制來，不覺期已半，無相主人公，朝暮惺惺喚，父母所生眼，莫教烏荳換。向來拂子說法已六七矣，爭奈不遇知音，今日借重拄杖子，行新條令。」乃卓拄杖云：「說法了也，當知拄杖子相承少林單傳之旨，直指人心，不立文字。有所說法，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誑、不妄、不異語者。于斯會得，便知青青翠竹總是真如、鬱鬱黃花無非般若，變大地作黃金、攪長河為酥酪，不為分外；其或未然，自是諸人根性遲鈍，莫道拄杖子有所秘密，不顯說好。」乃舉：「昔日芭蕉和尚道：『你有拄杖子，奪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與你拄杖子。』」師復云：「阿㖿山僧錯說了也，眾中可有記得芭蕉說的麼？出來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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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師誕日小參。「一念渾忘吾我我，了無生死得相關，本來面目元如是，奚假南山作壽山。諸仁者！還見本來面目麼？」良久，云：「秪這是，若向這裏會得，始不被佛祖相瞞。」乃舉：「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天上天下，惟我獨尊。』這則公案，商量者極多，錯會者不少。人人盡道：『世尊離兜率，降皇宮，方能如是。』還夢見麼？殊不知水牯牛初生下，不止周行七步、目顧四方而已，又作麼生會？即我山僧初生時無氣，及燒胞始叫一聲，而舉家相慶然。彼時山僧曾不知父母生我，亦不知自有氣、無氣，及燒胞始叫一聲舉家相慶；亦不知有內六根、外六塵、中六識，乃至物我之名、聖凡之號，混混沌沌，七竅未鑿，渾然一際。大眾！蓋此初生時節，非獨山僧如是，要且若男、若女莫不如是。然則何以佛是佛、水牯牛是水牯牛、吾人是吾人？諸仁者！知麼？鏡分金殿燭，山答石樓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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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小參。舉：「古云『有物先天地』，甚麼物？『無形本寂寥』，強叨叨。」師拈拄杖，云：「我今為眾親拈出。」乃卓一卓，云：「從來只麼赤條條。赤條條，似吾曹，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諸仁者，好生觀，剎剎塵塵絕覆藏，為渠非物非非物，切忌從中道短長。」乃舉：「昔有僧問一老宿云：『一陽來復，日長一線，未審佛法長多少？』宿云：『長一線。』後復有一老宿云：『一線長。』」師拈云：「二老宿雖有補綴虛空的手段，要且紅線未斷，只向長短上作活，相去佛法奚啻十萬八千。若是山僧，則向他道：『休將玉線較長短，好把金針繡出看。』且道繡個甚麼？」師以拂子打一圓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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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既云一陽生，為什麼古幹依舊赤條條？」師云：「冬至子之半，天心無改移。」進云：「秪如霜清月冷、水凍魚沉，又作麼生？」師云：「一陽初動處，萬物未生時。」進云：「節令乍從今日起，歲華猶似去年晴。」師云：「玄酒味方淡，太音聲正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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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還許學人會麼？」師云：「萬里長空，片雲點破。」進云：「木女頻頻撾石鼓。」師云：「但形文彩，即屬染汙。」僧禮拜，起立云：「正恁麼時聻？」師云：「好個漆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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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書記問：「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針度與人，三藏十二部一千七百則都是鴛鴦，如何是金針？」師以手搔鼻，云：「山僧鼻孔有些癢。」進云：「某甲則不然。」師云：「你又作麼生？」書豎一指，云：「穿卻佛祖鼻孔去也。」師云：「也許你一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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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示眾。「得魚忘筌，得兔忘蹄，得意忘言，得了那個？」驀豎拂，云：「忘了這個。且道如何是那個？」乃放下拂子，良久，云：「還有相委悉者麼？須知達磨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然乃心無形相，且作麼生？指性無方，所又作麼生？見莫是無見而見麼？莫是見物便見心麼？莫是心地法眼能見麼？直饒與麼見得，未是衲僧巴鼻。且道如何是衲僧巴鼻？一堂風冷澹，千古意分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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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舊住大本老宿設茶請示眾，師云：「大眾茶多喫鍾，大本老師為此象田二十餘年辛苦，方有今日。」悅眾云：「茶已喫了，請師還茶錢。」師云：「更要山僧畫蛇添足麼？」乃顧監院云：「常住有事，不妨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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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院舉三登禪師作知客，登出眾，固辭。師云：「我有一問，如道得，許坐禪；道不得，即作知客。」登云：「某向無舌頭。」師云：「這般話當不得，也要山僧肯。」乃托手，云：「你更道看。」登默然，師遂說偈云：「托出虛空一片心，秪將此事售知音，筵中若有真相識，黃葉何妨指作金？」復云：「大眾謝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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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覺初禪者設茶請示眾。「古人道：『人莫不飲食也，鮮能知味也。』是這般話言淡而旨遠，時人往往強作道理，解注怎解注得下？要且有口者，孰不解飲食？有舌者，孰不知滋味？然喫淡即知淡味、喫鹹即知鹹味，以至喫酒定不說是茶。且有善喫茶者，纔沾唇便知此是天池、此是龍井、此是松蘿，一毫也瞞他不得，那裏不是他知味處？大都不知正味耳。諸仁者！要知正味麼？須向未喫茶時識取。若識未喫茶時滋味了，更須知入口時滋味；若知入口時滋味了，又須知喫茶後滋味。直饒恁麼了，要知覺初禪者今夜設茶的意，秪要諸禪德閉口。然而丈夫有口，要開便開、要閉便閉，為甚麼要人設茶然後閉口？有等好事之者，或逞才辯、或逞學問、或逞道理，搖唇鼓舌，妄生長短，殊不知言生理喪，故藉善知識于空中突出一言半句，直如金剛圈、栗棘蓬，使人吞不得、吐不得，等閒塞斷人咽喉，饒你有口到這裏也無用處。只如昔日趙州問一僧：『曾到這裏麼？』僧云：『曾到。』州云：『喫茶去。』又問一僧：『曾到這裏麼？』僧云：『不曾到。』州亦云：『喫茶去。』時院主在座，問云：『和尚為甚麼曾到也喫茶、不曾到也喫茶？』州亦云：『喫茶去。』諸禪德！這則公案千古之下塞斷人咽喉，然還塞得山僧的咽喉麼？」良久，云：「且喜山僧咽喉不塞自斷也。」便歸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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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挂缽千山裏，霜空境寂寥，一心冰更冷，諸念已圓消。且道是甚麼人境界？上來諸佛祖，斯門已成就，現在諸禪侶，合各證圓明，行行諸菩薩，應當如是學。諸仁者！切須篤信力行。若信有十分，則悟有十分；悟有十分，則行有十分；行有十分，則證有十分。所謂佛法如大海，轉入轉深，直到脩證不立、人法兩忘，直須更進一步，則知海底飛紅塵，山頭翻白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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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海底飛紅塵，山頭翻白浪』，是阿誰境界？」師云：「問在答處。」進云：「『煩惱海中為雨露』又作麼生？」師云：「答在問處。」進云：「吾師恁麼話，慣賣死貓頭。」師云：「一般冷色空山裏，霜葉雖紅不是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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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桂庭居士設茶請示眾。「靜夜霜鴻天外過，圓通筵上幾禪和？聲消聞脫渾無際，誰謂觀音在普陀？大眾要知：〈普門品〉人人具有。所以道『應以佛身得度者，即現佛身而為說法；應以菩薩身得度者，即現菩薩身而為說法；應以居士等身得度者，即現居士等身而為說法。』雖則現身可知，且道法如何說？即如雞鳴清曉、犬吠黃昏，事存函蓋，理應箭鋒。又如磬出雲衢，歌來漁浦，醒迷途之幽夢、啟靜慮之玄門，妙在渾忘管帶，不立功勛。所以道：將聞持佛，佛何不自聞？聞蓋聞理，既妙見性亦玄然。理固如是，且道事作麼生？秪如今夜桂庭居士聞此象田安般若期，特特入山設茶供眾，又合將何酬他則是？」良久，云：「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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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爾策居士設茶請示眾。「古鏡埋塵黑似漆，左揩右磨光赫奕，懸向虛空炤膽寒，偷心管教一時息。大眾！要見古鏡麼？」以如意畫圓相，云：「應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莫生法相。倘有個漢出來道：『法相生也。』便向他道：『應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莫生法相。』所以古德道：『須參活句，莫參死句。』若向活句中薦得，可與佛祖為師；向死句中薦得，自救不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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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乃舉：「雲居舜老夫少時在洞山聰會下，一日乞食鄂渚，有居士問舜云：『古鏡未磨時如何？』舜云：『黑如漆。』又問：『磨後如何？』舜云：『炤天炤地。』居士笑云：『上人不是洞山來耶？』舜默慚，馳歸，舉似聰，聰代前語：『此去漢陽不遠。』又代後語：『黃鶴樓前鸚鵡洲。』舜悟其旨。今夜居士若問山僧：『古鏡未磨時如何？』則向他道：『門前水一溪。』『磨後如何？』便道：『屋後山萬層。』居士若向這裏會得，始知本有光明炤天炤地，不孤今夜設茶；其或未然，大須策起眉毛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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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古鏡當空，胡來胡現、漢來漢現，胡漢不來時，又作麼生現？」師云：「喫茶也未？」進云：「露滴松枝翠，青山絕點埃。」師云：「喫茶莫道渴。」進云：「恁麼則『慣捉龍頭擒虎尾，無名山上顯雲雷』？」師云：「閑言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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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人人有面古鏡，且道如意還有古鏡也無？」師云：「牙齒一具骨。」進云：「打破鏡來，又作麼生相見？」師云：「耳躲兩片皮。」進云：「恁麼則『雲歸五夜曉。月落萬山寒』？」師云：「知你不知落處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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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誕日，蓮宗禪人設茶請示眾。「養愚端的在蘿間，終日無心思往還，雨滴喬松聲歷歷，風疏修竹韻珊珊。因觀流水心常寂，為玩浮雲夢亦閒，滿座嘉賓豈偶爾？煮茶相共話青山。」豎如意云：「大眾！今日是我如意師兄誕日，蓮宗上人特特設茶，而幸嘉賓畢聚，亦莫大之緣也。諸仁者！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今既是我如意師兄降誕時節，便好識佛性義，發如意信。既信入已，更當脩如意行、成如意事、作如意福、滿如意願，至于如意了達、如意證入，則世、出世法莫不如意。還信麼？信，則法法皆如意，究竟般若波羅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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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佛性義師已道了，秪如今夜上坐下陪，主賓奉向，且道是向上事否？」師云：「喫茶如意。」進云：「燒破燭痕紅滴滴，何人不喫趙州茶？」師云：「喫果如意。」進云：「即此月冷香沉、風高樹肅，又作麼生是茶罷一句？」師云：「知音不在重重舉，達者應須暗裏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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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源禪人設茶請示眾。以如意畫圓相，云：「眾兄弟看看：此乃萬法之源、眾靈之宅，不可以空空、不可以色色，包法界而非寬、入微塵而非窄，然則有渠不得、無渠不得，名渠不得、狀渠不得，向渠不得、背渠不得，取渠不得、捨渠不得。」良久，云：「默時說、說時默，大施門開無壅塞，無壅塞。青山青、白雲白，白額尾巴焦烏龜，眼睛赤好消息明，中坐舌頭，暗裏抽橫骨。今夜法源上人設茶，偶爾話及，若也知端的，夜半金烏出。還有知端的者麼？出來相見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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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萬法之源？」師云：「生鐵如意被虫蛀。」進云：「『徹法源底』一句作麼生道？」師云：「默時說。」進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師云：「說時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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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炳宇姜居士設茶請示眾。「世上萬般皆小事，惟有參禪是大事，參禪意在了生死，諸人生死了也未？話頭卻是取燈子，點著炳然炤海宇，回此光明反炤看，物物頭頭皆自己。皆自己，忘彼此，秪要諸人心自委，但得心空及第時，始知佛種從緣起。炳宇居士慕龐老，慕龐老，君財莫沉湘水好，將來施與轉法輪，二施之功非小小，了得三輪體本空，即此便是無上道。今夜炳宇設茶，仍請山僧示眾。記得高峰和尚道：『資生貴圖求富，參禪貴圖求悟。參禪若同資生，個個超佛越祖。』甜瓜徹蒂甜、苦瓜連根苦，吾聞居士善能作家，又慕禪道，可謂佛法、世法打成一片，乃甜瓜徹蒂甜也。雖然如是，且道：龐居士問馬祖：『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祖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向汝道。』意旨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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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心空及第』且置，『佛種從緣起』請師再舉。」師云：「香煙書梵字。」進云：「不因脩竹吟風弄，怎解孤松吼太虛？」師云：「好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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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湛如上人設茶請示眾。「盡十方世界是個自己，爭奈諸人不委？只得強你看個『念佛的是誰』，大似按牛頭飲水，前日也按牛頭飲水、今日也按牛頭飲水、後日也按牛頭飲水、後後日也按牛頭飲水，且教日日只如此，卻如夢裏合眼跳黃河。人人將謂逃生死，一朝忽地醒將來，啐！只道有多少奇特，元來只是這般底。脫卻籠頭，謝卻角馱，捩轉面皮，當處作主，從前許多淆訛公案解交不得的，當下如冰釋耳。今夜湛如上人設茶，復請山僧示眾，簡點將來，大似佛殿裏屙屎。眾中或有未盡然者，不妨再潑一杓惡水，往往謂念佛、參禪不同，誰道參禪、念佛不二？當知：參禪參此心也、念佛念此心也。蓋參禪者，貴乎心如墻壁，方可入道；念佛者，貴乎一心不亂，始得三昧。若得心如墻壁，自然一心不亂；若得一心不亂，自然心如墻壁。豈有二哉？所以古德道：『參禪為了生死，念佛亦為了生死。』要在生死切，則信心切；信心切，則參念切；參念切，則一心不亂；一心不亂，則無一法當情；無一法當情，則惟心淨土、本性彌陀現前；本性彌陀既現前，見色時則彌陀眼家出現、聞聲時則彌陀耳家出現……，乃至分別法時則彌陀意家出現。然彌陀既在六根門頭出現，則六塵自淨——眼見色，則色乃淨土；耳聞聲，則聲乃淨土……，乃至意分別法，則法乃淨土。六根、六塵既如是，則六識亦如是，要且不離穢土而見淨土。是故，一句彌陀有如是威光、如是妙用，能使上根者直下薦取，等諸佛于一朝、越三祗于片念；中下者，不妨漸脩漸證；至于匹夫匹婦，亦可與知與能。大矣哉，阿彌陀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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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既云『惟心淨土，本性彌陀』，為甚麼教中又道『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師云：「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進云：「又道『人人本具，個個圓成』，為甚麼學人不會？」師云：「人人本具，個個圓成，為甚麼不會？」進云：「恁麼請大眾謾念彌陀，再喫杯茶去？」師乃高聲叫云：「大眾再喫杯茶。」僧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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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慧空上人設開口茶，請示眾。「永嘉道：『了了見，無一物，亦無人、亦無佛，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若依山僧簡點將來，大小永嘉卻似寱語。何則然？既無人無物，又見個甚麼？見者又是個甚麼？象田這裏則不然，有好山、有好水、有好賓、有好主，堂裏諸師不語而語、堂外諸師語而不語，又喜執事殷勤，內外和美，但光陰迅速，一期又將畢矣。今夜慧空上人又設好茶，請禪師開口，試請出來開口看，且道：象田與永嘉，是同？是別？」眾默然。師云：「既喫開口茶了，大家不妨說說。」一僧云：「師耳聾麼？」師云：「唔！只可堂裏講話。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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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夜，道興師設茶，請示眾。「乾峰道：『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眾，云：『昨日有僧天台來，今日卻往徑山去。』」師云：「山僧則不然。」驀舉如意，云：「大眾會麼？如意之法如優曇花，時一現耳。向這裏薦得，則知舉一；其或未然，則落二去也。今夜道興師設茶，請說解制意。若論解制，則須上大人丘乙己一一從頭起。今冬一期，乃虧了如意拂子說法也，是如意拂子答話也。是如意拂子，有時問如意答如意、問拂子答拂子，有時問如意不答如意、問拂子不答拂子，有時問如意答拂子、問拂子答如意，有時總不恁麼，所謂回互不回互，回而更相和，不爾依位住。大眾！若知得如意的落處，則知拂子落處；若知拂子落處，則知如意落處。知麼？堂裏也如意、堂外也如意，及施主來設茶辦齋悉皆得如意。既皆得如意，為甚麼如意卻在山僧手裏？」良久，放下如意，云：「如意則且置，如何是解制一句？有麼？請出來道看；如無，自道去也。」便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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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庚辰歲冬，不語期結制，小參。「江南不語期其來久矣，上承石霜置枯木堂，安枯木眾，務在克期取證者也。是以貴乎操履，而不貴乎言說。然初又不妨言說。何以？蓋其人既眾，則未免見有明昧、行有淺深，故進期頭三日必須勘驗見地，審究工夫。見處既明、路頭已正，然後特設閉口茶，以一眾志而惕勵深操。於是繼之，三七排遣，要在洪波浩渺處證取也；四七站香，要在壁立萬仞處證取也；至于五七坐香以去，要在寂然不動處證取也。於四儀中如是用心，則契道忘言，故謂之不語，豈做模打樣者可同日語哉？然雖如是，眾中倘有不待脩證而薦去者，不妨出來相見。」問答不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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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忙忙日月相催逼，纔則安期已二七，莫道家書無路通，霜鴻聲度孤峰側。眾兄弟！聞不聞？聞，則遐邇一體；不聞，則動靜體一。若恁麼領略，何其現成？何其省力？從教眼處聞聲、耳門見色，然雖如是，更須知有衲僧巴鼻。且道如何是衲僧巴鼻？」乃卓拄杖，云：「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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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一七一七不覺三七，撲面霜風令人汗出。且道：既是撲面霜風，為甚麼卻令人汗出？知麼？時不待人，生死事迫，兄弟家果能信得生死事迫，不怕疑情不奮發、不怕工夫不得力、不怕心地不開通、不怕公案不明白；如或未然，看看一期逗將畢，個事依然黑如漆，他日老閻拷飯錢，朝打三千暮八百。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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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師良久，以如意擊香几三下，云：「會麼？先以定動，後以智拔，法身不墮於諸數，四七從他二十八，麻三斤、乾屎橛，千七百則爛葛藤，信手拈來都是藥。兄弟家，隨分服取一貼，管取身病、心病、禪病，乃至無始已來世醫拱手的夙病，一時都了卻。昔日文殊師利命善財童子採藥，殊云：『是藥採將來。』善財遍採，無不是藥，卻來白云：『無不是藥者。』殊云：『是藥採將來。』財拈一莖草度與殊，殊接得，示眾云：『此藥亦能殺人、亦能活人。』有殺、有活，有縱、有奪，還他作家。」驀豎如意，云：「象田者一莖，亦能殺人、亦能活人，脫或遇著個四大忘我、百骸調適的出來，且道殺他則是？活他則是？」放下如意，云：「須知者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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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五七三十五日矣，個事諸人委未委？分明動靜總承渠，何自忙忙尋自己？尋自己，強作主，一朝興盡路頭窮，始信踏翻波是水，伶俐漢撩起便行。明頭一句且許你，暗頭一句猶未許。且道：如何是暗頭一句？」舉：「杜順和尚法身頌云：『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炙豬左膊上。』只此一頌，直如萬仞銀山，你欲上，作麼生下腳？亦如一團栗棘，你欲吞，作麼生下嘴？山僧不惜眉毛，一一下個著語。懷州牛喫禾，上大人；益州馬腹脹，丘乙己；天下覓醫人，化三千；炙豬左膊上，七十士。眾禪德！如其忍俊不禁，齊出來道：『長老恁麼著語，大似將土泥裏洗。』則向諸人道：『爾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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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六七工夫成底事，諸公不用重籌慮，千方百計總徒勞，但得心空方及第。山僧恁麼告報，如王髻珠雙手分付，為什麼無人承當得？莫是只為分明極，反令所得遲麼？莫是小見狐疑，轉急轉遲麼？莫是夙習濃厚，蓋覆佛性麼？莫是現業流識，違時失候麼？莫是家賊難防，損失法財麼？莫是一曝十寒，工夫間斷麼？須知總繇自己，不干他人事。你若只為分明極，反令所得遲，何不剔起眉毛，直下覷破去？你若小見狐疑，轉急轉遲，何不放之自然，體無去住去？你若夙習濃厚，蓋覆佛性，何不高提慧劍，斬斷情根去？你若現業流識，違時失候，何不把住要津，不通凡聖去？你若家賊難防，損失法財，何不捉賊見贓，摟番巢穴去？你若一曝十寒，工夫間斷，何不單刀直入？」良久，云：「後句還有續得者麼？」眾下語不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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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七七懶，調平亥，信口道、信手拈。」乃卓拄杖，云：「鬼神莫測，莫測莫測，拄杖原來是楖栗，西來大意有甚奇特？大眾還見達磨祖師麼？」良久，云：「但秪恁麼，幾乎面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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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誕日小參。「湛兮，寂兮，父母未生之先。寥兮，廓兮，有生之後依然，生死其猶旦暮。」驀豎拂，云：「這個本不變遷，既不變遷，則其壽量南山曷得而喻焉？松柏曷得而喻焉？龜鶴又曷得而喻焉？直饒溟靈壽、大椿年亦不可得而喻焉。則當知其塵點劫前本不曾滅，今日又何以生？本非眾生，今日又何以成佛？本無元字腳，今日又何以說法？本非佛、非眾生，今日又何以度生？然既如是，要且世尊何故離兜率、降王宮、八相成道說法度生也？只為應個時節。今日大眾為山僧慶誕，復請小參，也不可不應個時節，且道如何是應時及節的句？」以拂子拂一拂，云：「不萌枝上花開，無影樹頭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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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心田趙居士設茶，請示眾。「佛說僧為淨福田，福田端的在心田，心田居士信福田，為種福田到象田。教中較量福田功德，云：『飯惡人百，不如飯一善人；飯善人千，不如飯一持五戒人；乃至飯三世諸佛，不如飯一無心道人。』畢竟何等樣的是無心道人？惟有真參實悟的衲僧，不求諸聖、不重己靈，淨裸裸、赤洒洒，沒可把，終日喫飯不曾咬著一粒米、終日穿衣不曾挂著一縷絲，方可為無心道人。今晚心田居士設茶供眾，結般若緣，大眾相聚喫杯茶，且道還從口入麼？如從口入，必然灌溉心田；既灌溉心田，平日所參知識、所有般若種子自當發生。為甚麼道：『善財參遍處，黑荳未生芽』？」驀豎如意，召云：「大眾！」眾舉首，師云：「黑荳芽生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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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設開口茶，請示眾。「拈花微笑，不傳之妙；少林面壁，重玄之則。是乃至道也，而世人希及之。善繼其道者，非吾枯木堂中客而誰？兄弟家合生慶幸，當知不是一生、兩生、三、四、五生而種般若根，定是靈山親承授記來，還識不傳之妙麼？」以如意左邊擊，云：「咦！還識重玄之則麼？」以如意右邊擊，云：「咦！向這裏會得，一任開大口，吞卻乾坤、吸乾滄海；其或未然，喫茶也須防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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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小參。舉：「世間覓一個無事無為人難得，不碌碌于名利則碌碌于衣食。」拈拄杖，云：「只有這個木上座，終日赤條條，不挂一絲、不占粒米，無聲無臭、無事無為。衲僧家若能如是，則可與伊作同參，有自繇分；若不然者，明日出門不易。洞山道：『兄弟家東去西去，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象田則不然，兄弟家東去西去，一任向草披離處去，秪是不得觸著死蛇頭，若觸著他，則斷子命根；亦不得背著他，背著他，則不知伊落處。要且不觸不背，一句作麼生道？」放下拄杖，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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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至道無難，唯嫌揀擇。若然，則何必辨金沙、分玉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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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拄杖，云：「恁麼拈來用得親。」卓一卓，云：「會麼？」又卓一卓，云：「不會麼？但莫憎愛，洞然明白。雖然，更須知有一人不在明白裏，大眾還識此人麼？」復卓一卓，擲拄杖，歸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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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今日不為別事，有則古公案與眾判斷判斷。」良久，以拂子拂一拂，云：「判斷了也。諸仁者！還見據款結案處麼？如未見，且看判第二則去。」舉：「世尊一日陞座，默然良久。羊打乾處臥。文殊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驢打濕處溺。這則公案，自古至今俱判為作家相見，高提向上。若如斯見解，要見他師資唱和的落處，何異面南看北斗？今日山僧于無意中驀忽覷破黃面老子與文殊做處，大似把手上高山，未免傍觀者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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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甲戌冬，天華寺。秉拂，舉拂云：「拈起天華拂一枝，衝開石傘雲千尺。」遂豎拂，云：「會麼？」放下拂，云：「不會麼？須知會與不會，總不干他事，所以達磨西來，直指人心，不立文字。」良久，云：「大眾莫更要首座畫蛇添足那？」以拂左右擊，云：「不徒打草，只要驚蛇，莫有喪身失命者麼？」回顧大眾，云：「阿誰不挂眉間劍？莫待腥紅濺梵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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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群陰剝盡時如何？」師云：「明日一陽生。」進云：「一陽生後如何？」師云：「萬象增輝。」進云：「正恁麼時，是何時節？」師云：「非君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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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道人貴辦鐵肝腸，逆順情塵俱莫顧，吹毛利在及時磨，直下莫留凡聖路，絲毫念起喪天真，點著不來何劫悟？瞥爾情忘萬境閒，色色聲聲是甚麼？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以拂打圓相，云：「敢問諸人睹不睹？團團月上圓如鼓，今夜清光絕覆藏，等閒識得雲門普。」敲一拂，云：「當陽一擊碎空明，拈來殃及諸君補。恁麼補？不許恁麼補。不恁麼補，卻許恁麼補？要且端的意如何？蘇魯蘇魯，蘇魯悉利娑婆訶。師兄弟！首座恁麼舉揚，還有直絕承當者麼？不妨更借一則古人公案，一一下個註腳，與師兄弟簡辨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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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乃舉：「藥山參石頭，腳跟下錯過了也。山對石頭云：『某甲三乘十二分教，頗知藏舟於壑。聞南方「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實未明了藏山於澤，乞師指示藏天下於天下』。石云：『恁麼也不得』，面赤不如語直；『不恁麼也不得』，千虛難抵一實；『恁麼、不恁麼總不得』，門外遠山寒有色，檻前流水寂無聲。山不契，鐵橛鐵蒺藜。石頭指參馬祖，低聲低聲。山依教參馬祖，如前問，千里持來呈舊面，一番舉起一番新。祖云：『有時教你揚眉瞬目』，心月見天水，無復乃相比；『有時不教你揚眉瞬目』，月明心水清，情盡物殊始。『有時教你揚眉瞬目者，是學道苦無方，致窮欣有具；有時教你揚眉瞬目者，不是徘徊清素光，寒石高天吹。』山於言下大悟，也是啞子喫苦瓜。無伎倆可呈，識法者懼。但低頭禮拜而已，知者不賤用。祖云：『你見甚麼道理便禮拜？』瞞不得和尚。山云：『某甲在石頭處，如蚊子上鐵牛。』相似不是苦心人。不知師兄弟，首座與麼註腳，了『蚊子上鐵牛』的意，端的得也未？如未端的，須各努力。」問答不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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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以拂畫圓相，云：「高懸炤妖鏡，不降鏡裏怪。昨夜南山白額虎，咬殺街心石敢當。海底泥牛痛不禁，賀家池上蝦蟆叫。怨苦悲哉，媽媽觀世音！全身入草淚滿襟，欲把淨瓶水手掬與洗，令具慈忍力。驀有一個不顧好惡的孟八郎，劈頭撞著便一喝，觀音菩薩連忙旋倒返聞機眼門，火星已迸出，等閑燒卻須彌盧，大千世界無灰蹟。咦！若向者裏直下會得，更有甚麼可得？不見達磨位下有個神光，拋卻己見，為法斷臂。至於覓心，了不可得，達磨便與他安心已竟，這是第一個參學的榜樣。而今時世不古，多覓知解，且好奇特，只管圖口頭便利，自謂會得禪了，殊不知全是弄精魂，與本分事料掉沒交涉。若不信，但日用中向腳跟下簡點看，一切情塵于染不著麼？習氣使我不動麼？明心見性，如觀掌中，了了分明麼？無夢無想時，主人公知得落處麼？真當了得我生死麼？如果能徹頭徹尾了，不妨拈來無不是用去薩婆訶。脫或未然，所謂未得謂得、未證謂證，大妄語成，忽地生死到來，業識茫茫無本可據，入地獄如箭射。苦哉！痛哉！悔之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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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現前諸兄弟雖真實要做工夫，然多有不能了當者，過在於何？不是看做平常、或忒看奇特了。不知個事初無易難，貴乎撩起便行。如其不能直下領略，自當奮發勇猛心、真切心、長久心，若具有此三心，隨分參取一則公案，無有不悟去者，只爭早晚耳。其於工夫自能得力，疑情自能頓發、妄想自能不生、一切境界自能動我不得，那時孤孤迥迥、峭峭巍巍，直是銀山鐵壁頓在面前，要推也推不去、要歇也歇不下。然到者裏，無你用心意識處，慎勿打退鼓，要曉得無你用心處正好用心、無你撈摸處正好撈摸、無下手處正好下手，推門落臼，豈有他哉？達磨所謂：『外境不入，內心無喘，心如牆壁，可以入道。』正是者般時節。但莫顧危亡，只恁麼驀直向前捱拶將去，自有日忽地磕著㘞，原來者般現成的，始信睦州見人便道：『現成公案，放汝三十棒。』無業國師見人便道：『莫妄想。』至於即今天華堂頭和尚橫拈倒用了無疑矣，亦信首座今日之言不謬妄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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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做工夫要語八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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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參究個事，如祖上一片閑田地，久被牛羊踐踏，瓦礫堆積間無空隙，苟要潔淨，須著打屏一番。當知吾人心地亦然，本來清淨無物，奈何無始虛妄、人我踐踏、五欲塵勞堆積于中，求斯須淨處亦不可得，安得與大道相應？惟有看個話頭是把鐵掃帚，直須拼命迅掃一番，始得虛豁豁、平貼貼，身心一如、身外無餘。正與麼時，回觀古人千七百則是甚閑家具？雖然，猶有人不放過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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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做工夫無有別法，惟精切而已。精，則用志不分；切，則專一研究。用志不分，則雜念不生；雜念不生，則心光獨露。專一研究，則無有間斷；無有間斷，則性體全彰。所謂「譬如磨鏡，垢淨明現」，豈有他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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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久看話頭而疑情發不起、于日用中不得力者，無他，一者、把生死不以為然，二者、把話頭看得泛了，遂致疑情發不起。疑情既發不起，工夫便不得力；工夫既不得力，便與昏散打做一團。且昏散尚打不脫，要脫生死不亦難乎？須把生死要看得畢竟是一件極大的事，蓋古人示語是斷生死的公案，若于公案不決，則生死斷斷不明，而欲不疑可乎？要明生死，只將個本參死不放捨、頓在目前，反覆看渠是個甚麼道理？畢竟祖師意在甚麼處立地？要討個分曉，不明斷不休。苟得真疑奮發，壁立萬仞，便是好消息。向這裏著一隻眼，悟去有甚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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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多于無義味話頭咬嚼既久，不得其滋味、又不得其趣向，往往自謂工夫做不上，打退鼓，把好光景當面錯過了。殊不知，但向無滋味、無趣向處喫緊看去，便是工夫得手處。如若于茲不下手，然欲望其閒悟，驢年去。若信得此語，及不管做得上、做不上，得力、不得力，有滋味、無滋味，盡情不顧，只把個本參橫咬豎咬，時刻不放，但孜孜矻矻，一味咬將去，脫或錯口一咬百雜碎，那時通身罄快，始知我語不欺人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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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兄弟家要了生死、明大道，必先把現前習氣及愛惡情識等一朿丟開，然後看個「本來面目」，或看「念佛是誰」、或看「萬法歸一」、或看「狗子無佛性」等話，切須咬定一則，直下看去，從教孤孤迥迥、洒洒落落，如香象擺脫枷鎖，于日用中蕩蕩然，無絲毫繫絆，管取㘞地一聲有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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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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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做工夫到水清月白時，覺纖悉洞然，所謂虛明自炤，不勞心力也。雖然，猶未是歇腳處，須知心炤俱亡復是何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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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工夫貴在一門深入，若稍帶聯纖，則到底知見淘汰不盡，心挂兩頭，徒自泣岐，至于白首無成，悔之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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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參禪參到覿體處，如日方中，萬象昭著，豈容擬議？然亦須知『日午打三更，夜半日頭紅』意旨落在何處，始可歸家穩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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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象田即念禪師語錄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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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書記淨珠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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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門人本致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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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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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特達施為非近理，真龍不在丹青裏，分明說與無人解，莫怪杜鵑啼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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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睹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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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年坐得眼如眉，忽睹明星便謂奇，啞子遊春作麼說？風流豈合自家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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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出庶物，倩影難描，七佛之師，蜜口心刀。咦！靈鯤獨運兮，摩雲降霄；枇杷肯翠兮，梧桐肯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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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於一切眾前現大神力，出廣長舌，上至梵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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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以相見如來，是人無智慧，口縫未開時，舌已超梵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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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外道問佛：「有句？無句？」世尊良久，外道謂：「開我迷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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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死活將來難世尊，世尊有耳若無聞，從教伎倆全消落，方入吾家解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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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阿難隨即問：「外道有何見處便云得入？」世尊云：「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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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良驥天然自不群，不煩鞭影驟風雲，駑駘側耳瞠乎後，猶待重論蓋代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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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善財參德雲比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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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瞻風撥草路方窮，四顧寥寥兩眼空，莫怪德雲無覓處，只因親到妙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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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按下雲頭過別峰，誰知不覓卻相逢？芒鞋踏遍春方歇，無影枝頭花正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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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殊三處度夏歸會中，解制，迦葉欲白椎擯出，會中有無量文殊，世尊云：「汝欲擯那個文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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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淨眼何曾著得沙？一塵纔翳落空花。文殊無數將誰擯？笑倒傍觀老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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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女子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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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伯夷、叔齊恥食周粟，介子焚身、比干剖腹，哭不得笑、笑不得哭。一曲離騷自隱身，汨羅江上空撈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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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少林面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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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折蘆暗渡躡寒冰，憨坐棲棲冷徹心，不料雪中人斷臂，腥風千古振叢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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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丈參馬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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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喝耳聾惟自知，得便宜是失便宜，無絃音韻誰能會？須把黃金鑄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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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法從來不順情，耳聾吐舌話分明，小根魔子隨人轉，往往空瞠鬼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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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山參龍潭，一夕侍立，次至更深，潭點紙燭與師，師擬接，潭吹滅，師于此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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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暗向當空書一字，行人覿面卻成迷，紙燈吹滅方明見，始信無題是大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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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山托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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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意外之談沒主賓，尋常驀面便欺人，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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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睦州舉一不得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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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買上明知，買下放生，始悔打殺。二人同心，其利斷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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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睦州：「一氣還轉，得一大藏教也無？」州云：「有甚饆饠䭔子？快下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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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饆饠䭔子下將來，擔板老師圖口實，頓漸偏圓且許你，大經敢保轉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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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州賭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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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洗耳其如落一籌，飲牛何事占高流？堪憐二子輕天下，可怪驢虫鬥趙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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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州問僧：「甚處來？」僧云：「雪峰來。」州云：「雪峰有何言句示人？」僧云：「雪峰尋常道：『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汝等諸人向甚處屙？』」州云：「上座若回，寄個鍬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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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尋常默默念彌陀，見者咸疑暗罵他，知己幸遺閑話柄，只應撒手笑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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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青州布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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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長江影浸一天秋，霜葉颼颼風骨愁，野老忽歌新水令，浪花驚起月邊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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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冤有頭，債有主，狹路相逢不容己，殺活鋒藏語話中，冷口熱心誰個唯？唯不唯，已已已，負恩者多，報恩者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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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法歸一，一歸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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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法歸一一歸何？老鼠搬金恨不多，爭奈肚饑喫不得，雖然似有卻如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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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婆子燒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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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寒崖何意避陽春，倩女無端解誑人，燒卻茅菴渾不管，一回拈起一回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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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云：「心不是佛，智不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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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逢人且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琴子無絃如弄引，世間幾個是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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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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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野渡無人解問津，自言自語抑傷神，杜鵑枝上啼紅雨，啼亂東風楊柳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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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江北牯牛伸一鼻，攪亂江南千頃麥，若作神通法爾看，馬驢相對膽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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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溈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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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得孤高答亦親，呵呵赤膽向人傾，布單賣了渾無事，卻使溈山笑轉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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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溈山水牯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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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喚作溈山，又是水牯；喚作水牯，又是溈山。兩邊不實，中道亦閑。青山疊疊，古澗潺潺，行住坐臥，常在其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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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价禪師過水睹影大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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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底籃盛活死蛇，藏身露影混塵埃，獨臨水鏡忘回互，渠我相逢擘不開。明中暗，去還來，謾把空花石上栽，脫或邈成虛幻影，遠山如黛望天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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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麻三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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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如何是佛麻三斤，無星稱子好生稱，鉤頭曲是初三月，看去迢迢十萬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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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辭雲岩，問：「百年後有人問：『還邈得師真否？』如何秪對？」岩良久。曰：「秪這是？」師沉吟，岩曰：「价闍黎！承當個事，大須審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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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鴛鴦毛羽金針出，彩線無施何處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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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洞山：「清凈行人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獄，何如？」山曰：「度盡無餘影，還他越涅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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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葉翩翩不繫船，夜深月落正堪眠，蘆花兩岸無餘影，白鷺飛來破曉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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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因僧問：「寒暑到來時如何迴避？」曰：「何不向無寒暑處去？」曰：「如何是無寒暑處？」曰：「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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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目窈窈兮，見而不見；耳肅肅兮，聞而不聞。明暗代謝兮，虛空常若；寒暑變遷兮，至道無分。偏來正去兮，虛舟不繫；功明位轉兮，郢匠運斤。寒時無寒、暑時無暑，父來就子；寒時寒殺、熱時熱殺，臣去朝君。還知有那邊事麼？夜來何處火？燒出古人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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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蛇咬蝦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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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救取還他不救人，豈從形影妄疏親？機輪活轉無蹤跡，叵耐漁郎錯問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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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偃禪師因僧問：「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師曰：「胡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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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超佛越祖談，胡餅何奇特？自古真師子，咬人如火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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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乾屎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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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出通紅鐵一圇，哪吒辣手一難捫，曾經巴峽猿啼處，不是愁人莫與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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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觀音胡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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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黃鳥啼春黃菊令，秋風吹起故園春，易識陰陽顛倒術，難知石虎產麒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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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回天關、轉地軸，日出西、月東沒，兔生絲、馬生角，倒騎驢、登華嶽，言前薦得自噓噓，句下承當阿錯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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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門裏出身易，身裏出門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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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句中無句若為參，纔著思量早不堪，脫體道來猶不許，那容儱侗逞瞞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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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翠岩眉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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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伯夷之清，下惠之和，伊尹之任，孔子之時。噫！身到黃河，此心不死，三千里外，切忌錯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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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著五臺與文殊對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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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三不解問均提，石火寧容佇所思，端的大人門下事，依稀不許野僧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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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俱胝指頭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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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既知明本分，又用指頭何？斫卻月中桂，清光應更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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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顛擯首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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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纔得春風花正開，翩翩蝴蝶過牆來，忽然又被風吹落，庶免游蜂胡亂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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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見僧入門便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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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法無我、無人，何勞特地生嗔？引得瞎驢趁隊，當陽亂觸嘉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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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一喝分賓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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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喝誰云分主賓？垂鉤意在釣金鱗，繇他白浪風濤險，收放須憑把柁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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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興化擯維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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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來無實法于人，興化老漢解當真，屈辱維那猶自可，餘殃後代恨何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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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芭蕉拄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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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貪者不與、廉者不取，忘取、與者，一任隨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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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鼓山赴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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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凡聖交參總成戲，何如傀儡夜登場？夜闌人散場收後，留得虛聲到處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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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菴一禪師曰：「西天胡子因甚無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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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天胡子沒髭鬚，逐日同門見也無，不是頂門開隻眼，寧知此語不欺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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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炤禪師因孝宗宣問：「釋迦佛入山六年，所成何事？」對曰：「將謂陛下忘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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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年坐臥白雲深，天眼龍睛孰解尋？幸賴君恩猶記得，春風化雨滿叢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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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疏山造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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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賣丁田故弄錢，登山志豈在腰纏？幸然古佛諳家計，一狀領過公案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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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疏山嘗手握木蛇，有問：「手中是什麼？」曰：「曹家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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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以木為蛇早眼花，那堪字女姓曹家？無端邈摹虛空骨，怪得溈山笑轉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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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夾山無義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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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廿年胡亂語如雷，平地無端起骨堆，伶俐衲僧忽掀倒，一坑埋卻請無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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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如來轉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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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物可轉被物轉，無物可轉轉亦多，有無心物兩不立，虛空奚礙白雲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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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楊岐三腳驢子弄蹄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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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心意相像，馬面團圞，驢子三腳，明眼難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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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峰砂米"
      },
      {
        "type": "p",
        "text": "淘米、淘砂驗若翁，無錢名紙信難通，饒將砂米一時去，熨斗煎茶銚不同。重勘過活，搏龍相見，饒伊過別峰。"
      },
      {
        "type": "p",
        "text": "雪峰云：「望州亭相見了也，烏石嶺相見了也，僧堂前相見了也。」"
      },
      {
        "type": "p",
        "text": "望州烏石先相見，莫看仙人手中扇，若然不具摩醯眼，等閒錯過娘生面。僧堂前見又怎生？脫底漆桶不勞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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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峰召曰：「傋頭陀何不遍參去？」備曰：「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峰然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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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嬾向青山舉足，渾忘白日移輪，翡翠踏翻荷蓋，鷺鷥衝破溪雲，雖是龍頭蛇尾，到底卑不動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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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巖頭：「古帆未挂時如何？」師曰：「後園驢喫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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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帆未挂蓼花汀，水碧蘋香野趣真，料得問津人不解，風前一笑動江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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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居膺禪師因僧問：「羚羊挂角時如何？」師曰：「六六三十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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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好個六六三十六，斬草為籌數不足，蹤跡羚羊固不同，癡狂獵犬空相逐。"
      },
      {
        "type": "p",
        "text": "曹山章禪師因僧掃地次，曰：「佛前掃？佛後掃？」答曰：「前後一時掃。」師曰：「與我過靸鞋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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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善屬文者不起稿，善走之人不觸道，說得分明直甚的，爭如過靸鞋來好？"
      },
      {
        "type": "p",
        "text": "南院顒禪師問僧：「名甚麼？」曰：「普參。」曰：「忽遇屎橛時如何？」曰：「不審。」師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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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參不審乾屎橛，不審便打知賞罰，若然特地審將來，肯把不審輕埋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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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九峰不肯泰首座"
      },
      {
        "type": "p",
        "text": "石霜枯木誰堪偶？布衲區區嘗克守，將謂坐斷九峰舌，孰解返遭渠毒手？噫！久案誰為斷不平？烏臺之畔起包丞。"
      },
      {
        "type": "p",
        "text": "雲蓋問石霜：「學人無奈何時如何？」霜曰：「老僧亦無奈何。」"
      },
      {
        "type": "p",
        "text": "雲霞作飯滿林泉，露柱無心不解餐，禪客有心餐未得，只應常供覺皇前。"
      },
      {
        "type": "p",
        "text": "龍湖問石霜曰：「祖師事肯相付乎？」霜云：「莫謗祖師好。」湖云：「是虛妄耶？」霜云：「是實事耶？」"
      },
      {
        "type": "p",
        "text": "仰之彌高鑽彌堅，瞻之在前忽後焉，非實非虛傳未得，教君莫謗祖師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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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張拙參石霜"
      },
      {
        "type": "p",
        "text": "巧不可得拙何為？點鐵成金不費辭，隨順世緣成大用，孰云妙悟不從師？"
      },
      {
        "type": "p",
        "text": "地藏種田"
      },
      {
        "type": "p",
        "text": "熏風翻片雨，翼翼野苗新，浩浩商禪處，何如樹下人？"
      },
      {
        "type": "p",
        "text": "僧問落浦：「一向何處逃難？」浦云：「闤闠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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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避秦闤闠一何深？為報漁郎莫浪尋，啼斷子規花事了，杖藜閒步綠楊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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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報慈嶼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佛性？」師曰：「誰無？」又問淨果，果曰：「誰有？」"
      },
      {
        "type": "p",
        "text": "佛性誰有？誰無？自己原不糢糊，大人磊磊落落，嬰兒哆哆啝啝。"
      },
      {
        "type": "p",
        "text": "同安丕禪師因僧問：「依經解義，三世佛冤；離經一字，即同魔說，如何？」師曰：「孤峰迥秀，不挂煙蘿，片月行空，白雲自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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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依不是、離不是，玄機妙處須神會，孤峰元不挂煙蘿，片月行空雲自異。是則是，莫錯會，乘言猶未離心意，撒手懸崖甦醒來，斯時宗教渾閒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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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印問東坡云：「四大本空、五蘊非有，學士向甚麼處坐？」士無語，師代云：「適纔冒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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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捏定咽喉塞卻口，一切佛法誰敢有？牢關把定不通風，飛騎將軍何處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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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水聲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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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聲非聲兮色非色，狼藉幽芬滿都邑，呼盧喝采非丈夫，萬兩黃金只一擲。"
      },
      {
        "type": "p",
        "text": "瑞巖彥禪師嘗坐石上，每喚主人翁，復應曰：「惺惺著，他後莫受人瞞。」"
      },
      {
        "type": "p",
        "text": "惺惺石上重重喚，無耳阿師孰解聞？喚起怪生連累汝，傍觀俱道弄精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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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沙三種病人"
      },
      {
        "type": "p",
        "text": "佛法不在陰界裏，三種病患無端起，地藏善迴逆水波，玄沙自合慚惶死。"
      },
      {
        "type": "p",
        "text": "玄沙白紙"
      },
      {
        "type": "p",
        "text": "封取虛空上雪峰，果然千里喜同風，為憐漏泄虛空髓，仍把虛空漫塞空。"
      },
      {
        "type": "p",
        "text": "仙棋仙著許誰曉？勝負尋常一笑了，堪憐傍玩採樵翁，爛卻斧柯何處討？"
      },
      {
        "type": "p",
        "text": "鏡清道怤禪師因僧問：「未達其源，請師方便。」師曰：「若是其源，怎受方便？」"
      },
      {
        "type": "p",
        "text": "不識其源出處何，誰知與世不同波？瀾翻不借東風力，倒嶽傾湫見也麼？"
      },
      {
        "type": "p",
        "text": "鏡清問：「門外是什麼聲？」曰：「雨滴聲。」師曰：「眾生顛倒，迷己逐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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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門外何聲輕借問，髑髏穿過不多爭，眾生顛倒無分曉，解作蕭蕭雨滴聲。"
      },
      {
        "type": "p",
        "text": "風穴昭禪師因僧問：「如何是道？」師曰：「五鳳樓前。」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問取城隍使者。」"
      },
      {
        "type": "p",
        "text": "五鳳樓前達四方，城隍使者貌堂堂，鷓鴣自古啼南國，風氣初移到北方。"
      },
      {
        "type": "p",
        "text": "風穴因僧問：「如何是佛？」曰：「杖林山下竹筋鞭。」"
      },
      {
        "type": "p",
        "text": "杖林山下竹筋鞭，偶露春風舞翠煙，杜宇聲中歸去好，休教遺恨在桑乾。"
      },
      {
        "type": "p",
        "text": "明招謙禪師上堂，眾纔集，曰：「今日風頭稍硬，不是汝安身處，且歸煖室商量。」便歸方丈，大眾隨至，師曰：「纔到煖室便瞌睡。」以拄杖趁散。"
      },
      {
        "type": "p",
        "text": "風頭稍硬便抽身，煖室商量意氣新，開眼其如皆瞌睡，一時趁散有來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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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馬靄禪師因僧問：「如何是清淨法身？」曰：「井底蝦蟆吞卻月。」"
      },
      {
        "type": "p",
        "text": "寸草拈來善隱身，蝦蟆吞月顯諸仁，果然獨步威音外，別有壺天不夜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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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山念禪師因僧問：「親到寶山空手回時如何？」師曰：「家家門前火把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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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門前火把炤荒涼，空手歸家活計長，若也貪他一粒米，管教失卻半年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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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山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風吹日炙。」"
      },
      {
        "type": "p",
        "text": "不是心兮不是佛，風吹日炙是何物？窮深不必復挑燈，炤破多年山鬼窟。"
      },
      {
        "type": "p",
        "text": "法眼益禪師因琛和尚問：「何往？」曰：「行腳去。」曰：「行腳事作麼生？」曰：「不知。」曰：「不知最親切。」"
      },
      {
        "type": "p",
        "text": "衲僧行腳事何如？親切原來當不知，行到水窮山盡處，坐看雲起夕陽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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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眼因僧問：「如何是曹源一滴水？」師曰：「曹源一滴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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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處仍將問處酬，從來直道懶綢繆，茆庵一個源頭上，那管飛花逐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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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台韶國師因聞前語即得開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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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山堆裏碧崔嵬，占斷春風消息稀，無意反聞聞底事，曹源一滴絕流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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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宋太祖問：「臥龍深處不朝天，來此何事？」雪竇云：「難逃至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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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雲巖下不貪閒，直欲敲開金鎖關，不是無心逃至化，大都有意面堯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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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宋太祖托缽問王隨：「大庾嶺頭提不起，今日因何在朕手裏？」丞相無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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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忘付囑作家君，治化淵源迥不群，托起缽盂輕借問，智臣應得諳斯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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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投子：「一大藏教，還有奇特事也無？」師曰：「演出一大藏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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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嘗言一字值千金，寫盡黃庭一卷經，世上所傳皆膺本，徒然留得換鵝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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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祖戒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佛？」曰：「踏著秤錘硬似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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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秤錘踏著硬紏紏，拾得歸來便好休，只個己靈仍不重，阿誰更向佛邊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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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太陽玄禪師曰：「道即不辭，恐上紙筆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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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驀會觀音吳道畫，始知處處得逢渠，道即不辭恐上紙，斯言鐫石又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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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涼燈禪師問：「如何是西來意？」僧曰：「不東不西。」師不肯，僧即躡前問，師曰：「不東不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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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殺活從來作者機，莫將心識妄思齊，鳳凰鳴在青霄上，爭比山雞胡亂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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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慈炤圓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佛？」曰：「水出高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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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水出高原味異常，休從漣漪裛餘香，源頭本在威音外，佛祖從來不敢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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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慈炤圓禪師因僧問：「如何是古佛家風？」師曰：「銀蟾初出海，何處不分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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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轉出水輪空界行，千山萬水忽光明，眾生心地元清淨，古佛家風自坦平。盡道金波無透露，誰知銀漢好藏形？棲棲烏鵲南飛盡，又聽啼雞報五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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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慈炤因僧問：「如何是不動尊？」師曰：「提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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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甚的提不起？目前露些子。不與同床臥，誰知被無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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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慈炤因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一畝之地，三蛇九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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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畝古地足蛇鼠，沒量大人請隨喜，舉頭明月在孤峰，放目已臨千澗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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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鑑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喫飯咬著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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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喫飯咬著砂，連飯須吐卻。肚裏沒冷病，不消服熱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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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慧杲禪師因僧問：「心、佛俱忘時如何？」師曰：「賣扇老婆手遮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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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心作佛佛無心，個是叢林沒處尋，陌路忽然親會著，幾乎無語對知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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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峰上堂，作女人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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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八十老婆重帶花，淡粧濃抹拜年華，只圖諸子伸眉宇，淨眼誰知也撒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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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峰悟道因緣其來久矣，比年眾論紛然，各封己見，莫一是非。余因不揣鄙陋，欲以己見折中之，輒作十頌，謹似宗匠，雖亦掉棒打月，然而知我、罪我，我何辭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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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本來非佛亦非心，無夢何緣夢裏尋？莫謂主人成斷滅，不聞聞即是觀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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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夢想俱無睡正酣，茲時孰與對談禪？醒來忽地開雙眼，月挂長空印百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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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拶五年疑不徹，聞聲薦去話頭圓，但得時中不瞌睡，蒼蒼元是舊青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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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懵懂無知水牯牛，頂門撲破展雙眸，當年枉向無中覓，到此方知總自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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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劫外今時有宗旨，尊卑貴賤當知耳，驢前馬後認主公，者等何曾出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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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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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娘生皮袋假名人，似幻如風總不真，一念不生誰是我？豈容仍認夢中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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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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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撲落無物豈不偉？頭正尾正能有幾？若然死抱主人公，雖作閻王猶是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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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身不墮於諸數，執有、執無總差誤，有想、無想仔細觀，是我、非我秪者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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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遍界無我遍界身，莫依己見妄疏親，須將猴子一刀斷，始見本來真主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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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露柱燈籠競不休，聊將古句為君酬，而今四海清如鏡，行人莫與路為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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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喝金剛王寶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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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里飛霜一劍收，揮時魔佛盡含愁，直教舜若難逃避，死活須來劍上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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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喝踞地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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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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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頭坐破未開口，狐自潛蹤象自走，夜深極目月光寒，肯向南巖看北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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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喝探干影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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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你誦詩書我讀易，烏焉莫是探來客，生平不作虧心事，半夜敲門不驚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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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喝不作一喝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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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木人執笏舞三台，禮豈玉帛云乎哉？楊柳蘊情歌石女，樂豈鐘鼓云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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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偏正五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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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正中偏，金烏夜半麗中天，本來非炤非非炤，突出無門顯妙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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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偏中正，動涌吼擊誰司柄？萬民樂業夜停巡，道泰不傳天子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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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正中來，玉堂無鎖禁門開，靜鞭初嚮香雲裊，不挂纖絲舞御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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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偏中至，大權在握無猜忌，推枯拉朽戲功前，豈待心空方及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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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兼中到，該羅五位三玄要，內外和融賓主忘，山門佛殿呵呵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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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山疊疊，流水漫漫，擒虎容易，告人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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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人出處，隱顯無方，身居朝市，意在滄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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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煮鳳烹龍，未足驚異，喫得、撒得，福不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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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舊性不改，仍舊下海，臭鯗爛鮓，賣與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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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旋嵐常寂，兢注不流，火傳薪滅，切忌他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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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坦蕩，開口廝當，無實無虛，不誑不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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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不該典，君子不談，木童何意？特地詀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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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日升月沉、雷轟電掣、水流花開、農歌牧唱、婦誶兒嬉，莫非是這個迸現？如何拈向得腳根下要用便用？」答：「白家酒三盞，猶道未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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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修行人多怕去後黑漫漫地，不知現前黑漫漫地更苦。盡說生死事大，不知現前剎那死死生生更切。此際重關一擊，如何下手？」答：「打鼓下滄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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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高峰語：『大徹的人不脫生死，為甚命根不斷？』命根未斷而云大徹徹的何事？」答：「明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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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一句當天百萬門永絕生死，者一句得恁麼有力？」答：「為我移卻淨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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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古人道：『青山覆白雲，白雲終日倚。』為什麼又有道：『白雲與青山，從來不相到』？」答：「夜來無相火，燒出古人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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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受盡天下人供養不知慚愧者，此人如何？」答：「土地前更著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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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觀造化根，闔闢猶橐籥，吾人空洞心，汎應無適莫。昧者多勞勞，惺者惟落落，飄然煙霞外，昔亦慕所樂。流覽諸子書，丹經知大約，精神行氣主，氣餒精神惡。要欲邁形骸，必先志寥廓，無欲是丹頭，忘情乃靈藥。精一坎离交，失念火候錯，存誠神復虛，中和道盤礡。沐浴去渣滓，防危安淡泊，會理總無門，施為各有托。孟子養浩然，老聃守柔弱，猶羡康節云：「天地尚吾作。」名教憑群英，隨宜善斟酌，靈性即金丹，餘門總戲謔。故吾老金仙，聖凡齊掃卻，故吾非故吾，故吾方灑落。浮世逐浮華，誰解真修學？為報參玄人，無為名跡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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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殺趙州狗，爛醉曹山酒，莫道佛性無，一吐七八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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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思動靜自分明，不動干戈定太平，佛祖到來無著處，莫嫌衲子不容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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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叵耐西來老達磨，九年面壁竟何圖？自云航海傳心印，及至傳心一字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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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成須得髑髏乾，熟息移人固自難，一息不來誰是我？君今應作死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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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佛者是誰？晴空轟霹靂，當機覿面提，雲捲千山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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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是何人？務者是何物？直下便承當，主人仍受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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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淺杓柄短，溪深杓柄長，忽然杓柄斷，斯不屬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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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將石作佛，人人皆禮拜；若將佛作石，坐臥有何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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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咄哉！者老和尚，單用一條白棒，不管是非便打，佛祖也難近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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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種從緣起，殊因信心力，受持尚雜花，功德不可測，即于一塵中，示經現尊特，在在處處然，法法心心得。舌相流泉光，慈容出山色，琅𪻱纔展看，梵音動林樾。心開古岫雲，性冥清溪月，不須移一步，百城頓已謁。奉勸清信士，莫昧靈山記，標名選佛場，皈命華嚴會，夙業等閒消，常光永不墜，好把不堅財，博茲真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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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蓋巧木不彈而自直，智人不令而自行，奚待夫繩墨而後為然哉？其如品類間有不齊，苟非規矩而孰能一之？是以百丈建立叢林，所制有禮法焉、有擯辱焉，務使人人舉措得宜，威儀整肅，動靜有常，去取有節。莫不規正學者之心術，而後可使決擇其玄奧耳。賞罰既分明人矣，故爾略取數條，砥礪吾人智刃，庶齊其所不齊，以報佛祖之恩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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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象田即念禪師語錄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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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門人本致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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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不可以有言、不可以無言，有言之則局於有、無言之則局於無，所以宗門垂示，語帶玄而無路、舌頭談而不談，其朿於名教者，不可以語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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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言不盡意、意不盡道，故須忘言以會道，是以得意忘言之道非證莫知。然則道其不可示乎？於是佛祖立言以示意、立意以示道，鼓之舞之，以盡不言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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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無方、道無心，道無得，無心得道，道無不在，神用莫測。古人全心在道，所以通身是力，其於造次顛沛之際繫絆他不得，如香象王擺脫枷鎖，去住自繇；其應機接物亦然，輒能全體大用，與奪臨時。正如獅子雖捉兔亦用全力也，豈泛常禪流可同日語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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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川萬流皆水也，而清濁淺深異焉。注焉而不滿、酌焉而不竭，澄之不清、淆之不濁者，惟大海能，然以其下之也。夫道亦然，諸子百家皆道也，而邪正曲直分焉，大包無外、細入無間，泯是非、絕對待，唯悟唯心者為然，以其無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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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溪之水流而常清，遠塵垢也；至人之心用而恒寂，忘物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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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無幽顯，道在則為尊；法無高下，理當自可貴。所以君子不器，神用無方，而處之在我，惟義是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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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祖遞代出興，或語、或默，縱橫莫測。正如擲劍揮空，劍刃無虧，空輪絕跡，後之學者不得其神解，將謂有禪道佛法與人，遂成世諦流布想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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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既為佛祖兒孫，固守道德不待言，亦須善養氣節。歷觀前輩立身行事，其處順逆得喪，卓然與時流不侔，要皆平日有養而然也。軻氏所謂「是集義所生者，非義襲而取之」也。吾儕固能好善如好好色、惡惡如惡惡臭，而君子自親、小人自遠，實充於中、德符於外，自然清振一時、美流萬世。縱使無緣，其固窮之節，誰得而掩諸？蓋夫道人言行動天地、感鬼神者無他，惟其胸中空洞元氣完聚，其盛德合天地、其高明並日月，故動靜俯仰遂乃參造化，是以有感即應，疾如影響。非吾人至誠實德之所在，孰能與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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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人云：「妄想從來本是真。」然既曰妄矣，又云即真，何也？切不得作文字道理念過了，須著貼體不二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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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人云：「雖有駟馬以先拱璧，不如坐進此道。」而雲棲推之，不惟駟馬拱璧，雖王天下亦不如坐進此道；又推之，不惟王一天下，雖王四天下亦不如坐進此道；乃至三千大千世界亦不如坐進此道。然昔所云：「此道乃長生久住之道。」雲棲所謂：「乃無上菩提大道也。」當知此道，人人具足、個個圓成，只欠篤信力行，所以不得相應。唯篤信者自能力行、力行者自能篤信，如其半信半疑，焉能為有？焉能為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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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慈受深禪師曰：「忘名利，甘澹泊，世間心輕微，道念自然濃厚。」諦此則知：人心、道心，雲泥迥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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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人心本自聖，一為物蔽即鄙夫耳，苟非修省，何以克復？是故，學者必兢兢業業以收攝其心，令幾微不敢自昧，克完吾固有之德豈有他哉？古德所謂：「修證則不無，染汗即不得。」乃萬世之心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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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莫不有所好也、莫不有所養也，至人好之以道、眾人好之以物。好以道者，養之以恬惔；好以物者，養之以嗜欲。嗜欲令人心動，心動則神疲；恬惔使人心安，心安則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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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善劍者，藏而不用，寶之至也；得至道者，晦而勿彰，養之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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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學者於日用自當觀其存心，若存心於道，耳目所接皆道；若存心於物，耳目所接皆物。中心樹子一錯，凡聖懸隔，是故存心不可不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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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吾人一靈真性不澄而寂、不慮而知，豈非元自明妙？然而絲毫念動則蒙蔽矣，何況終日攀緣曾不自覺？望其不汩沒塵埃得乎？於是先聖憫之，多方設化，淘之汰之，使復其本有耳。苟聞而不信、信而不行，誠為自暴自棄之徒，可不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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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視夜杌意為鬼，杌豈能迷人？睹弓影疑是蛇，影胡為毒客？心怖成境、意疑為病，如能以此推之，則可知四生如幻翳、三界若空華，惟心之旨無外于是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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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逐獸者不見山，物敝其目；攫金者不見人，利囿其心；住山者不見道，境移其智；見道者不見山，識忘其心。惟無住而生心者，無見而無所不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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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心之妙不可以喻喻，曷可以言言？止動無動，行雲詎能擬其妙；動止無止，湛水奚足方其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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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之有佛性，猶木中之有火也，苟非方便則不能彀出得，必須加精進力鑽之研之，鑽研不已，火星自見。古德所謂「學道如鑽火，逢煙未可休，直待金星現，歸家始到頭」，而參禪之要莫出於此矣。今之學者務多欲速，微有知解已謂到家，是不惟逢煙而休，亦乃未見煙而休者矣。學道如此，安望其實證實悟者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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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人有言：「學道須是性躁漢，若是孟八郎，更不回頭轉腦，一踏到底。」袁石公又曰：「學則無不入之理，但莫急性是第一義。」然則性躁、急性理豈二耶？此所謂毒藥、醍醐並行不悖之謂耳。且善用在人，不在法也。若真為道者，將古人一則沒滋味話頭到手決定，不令流至第二念，當下要討個了段。如遇殺父冤讎，若不一死，定不開交，寧肯依門傍戶求人和釋者哉？若然如是，管保大徹大悟，此之性躁不可無也。若也行人為道不切、急求解會，比並合頭求相似語，所謂「依他作解，塞自悟門」。今之學者十有五雙墮于此窠窟中，即謂急性，則走入知解窠裏容易，脫不出也。切哉是言，此公真過來人也。是故，古人有曰：「欲速則不達。」如是急性不可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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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去古日遠，於道日支，過在於何？良繇主法者不以本分事為人，只管哆哆啝啝，牢籠三五百眾熱鬧門庭以為僥倖，全不顧學者有真參、無真參，是實悟、非實悟，只要他說得相似，即與冬瓜印子印將去便了。而學者又不帶行腳眼，但見眾多處便攢頭而入，亦不顧主法者有鼻孔、無鼻孔，了得我生死、了不得生死，一往懡懡㦬㦬覓得些子知解將為究竟。可憐可憐，上下苟合，遞相聾󳶆，此則末法之大弊，深可痛惜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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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菴謂辨首座略曰：「常常在繩墨上行，勿趨勢利佞人顏色，生死禍患一切任之，即是不出魔界而入佛界也。」近有一輩邪禪，不思古人所明履踐如此，妄謂道本天然、事事無礙，至于流俗卑陋之事靡所不為，反謂見地超詣，入得魔界。嗟夫！毫釐有差，天地懸隔，何況謬解至此？誠可謂波旬之流亞矣。自魔猶可，魔人奈何？他時異日向泥犁中吞鐵丸、喫鐵棒，且看道無礙得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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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溪轉識成智頌，其末曰：「若於轉處不留情，繁興永處那伽定。」是知道人不為情牽，一動一靜無非那伽定矣。然情見如芭蕉相似，剝一層又有一層，直饒剝到無下手處，仍恐坐著淨妙境中。古謂之：「見地不透脫，障正知見。」而況凡情乎？是故，經云：「知我說法如筏喻者，法尚應捨，何況非法？」嗚呼！吾輩日用，自視為何如耳？時當勉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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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達磨九年危坐，雖非習定，然未嘗不定也。今人多尚慧解，忽於禪定，殊不知性猶魚也、定猶水也。魚不可一日離水，離水則死；性不可須臾離定，離定則慧命斷。昔者圓通訥禪師常入定，初叉手自如，中夜漸昇，至膺侍者每視以候雞鳴，竟歲如此，可謂本其源矣，非苟然也。吾輩不承古人深操，將欲忽之，皆自欺耳，得無愧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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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今時學者多見不祈妙悟，只管向古人言句中卜度，錯過好光陰。殊不知饒你卜度得七通八達了到底，抵不得生死、受用不著。何故？要知全是意識作活，舉時似有、放下全無，所謂相似禪也。怪乎德山云：「你諸人好似老鴉，身在虛空，心在糞堆上，只覓死物喫」者，此也是。乃古今通弊，有志學道者切勿踏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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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今時一等伶俐禪，從不曾用死工夫，猴猻子終日跳梁，曾無一念停息。遇境逢緣，不管他相應、不相應，但儱儱侗侗都作禪會了。且說法一般也、說得拈頌一般也、拈頌得轉機著語一般也，會得，自謂參學事畢更無餘矣，只道古人悟處也只與你相似，豈不聞「毫釐有差，天地懸隔」？不知古人生死心切，至於用力之久，一旦磕著砰著，卒地折、爆地斷，豁然開悟，徹見本來者，絕不與你相似。秪如香嚴擊竹悟了，遂有「一擊忘所知，更不假脩持，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之句，可謂從胸中流出，曾不用心思意度得者。尚且仰山恐伊悟處不實，而曰：「此偈聰明記持得者，須某驗過始得。」嚴復作頌曰：「去年貧未是貧，去年有卓錐之地；今年貧始是貧，今年連錐也無。」仰云：「如來禪，許師弟會；祖師禪，未夢見在。」嚴又作偈云：「我有一機，瞬目視伊，如若不會，別喚沙彌。」仰方肯云：「且喜師弟會祖師禪也。」你看他古人真到不疑之地者，自然一頌一頌俱有出身之路，入理也入得，格外也來得。今人一般說禪說道，稱楊稱鄭，果到恁麼田地，也未如其未到與麼地，切忌錯認驢鞍橋作阿爺下頷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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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諸子百家之書及吾佛經，縱極深玄處，具可以智知識識；唯宗門語句，非唯不可以文字道理求，抑且不可以智知識識。何也？須知古德云：「垂鉤四海，只釣獰龍。格外玄談，為求知己。」是故，凡看宗門語錄須另具眼始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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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有禪道以來，儒家有信者、有謗者。且置而莫論，每見教家尚不信禪，何也？此亦無怪其然，古謂「三乘膽喪，十地魂驚」，豈虛語哉？噫嘻！禪客相逢只彈指，此心能有幾人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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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頭參同契云：「乘言須會宗，勿自立規矩。」自是宗門秘要也。是知從上大老得之機先，及其應用如擊石火電光，使人應接不暇，隨意所如皆入法則，豈預存規矩者哉？只是渠悟處真，所以用處親耳，以是為神品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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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向學人問，不到處問，問在答處；就佛祖答，不得處答，答在問中。雖然言無展事，要在善巧投機，方見樂從者，宿根發現，將成乎千仞之山；一聞深悟者，暗機成熟，始完美一簣之土。豈偶然哉？"
      },
      {
        "type": "p",
        "text": "理路不可不熟，若遣不去，反為理障；世法不可不通，或看不破，徒增煩惱。是故，法無定法，妙在機宜，自為、為人，豈容莽鹵？"
      },
      {
        "type": "p",
        "text": "人知格物，不知物本無物；人知窮理，不知理本無理。理無理，故理斯窮矣；物無物，故物斯格矣。子韶格物、妙喜物格，良有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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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教中謂「煩惱即菩提，生死即涅槃」，固是難信之法，而六祖特為之釋云：「前念迷即煩惱，後念悟即菩提。前念起即生死，後念滅即涅槃。」祖師婆心如此，「傷夫！人情之惑也久矣！目對真而莫覺。」饒直示而奚為，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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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向聲色裏識得自己，形骸自化于心念上，不昧性空，情境俱融。如是，則佛法、世法打成一片，真身、應身詎礙千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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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度人者，不應捨筏；自度者，法亦成多。用之在我，捨豈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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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千七百則公案，皆是古人入道之溪徑、暫時之岐路耳，後人於茲研求解會，是乃岐路上更增岐路也。豈不聞「從門入者不是家珍」？若也真要入古人堂奧，必須有真正悟門始得。岩頭云：「一一從自己胸中流出，方始蓋天蓋地。」豈欺人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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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海水波瀾浩渺，何曾有意？禪和家機鋒峻利，悉屬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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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今時知識說法，有好新奇、有好平淡，有好走明路、有好走暗路，種種不同，且不識古人用意，因時說法，不自立規矩耳。以其得處深玄、用處瀟灑，時出新致，不主故嘗。初未嘗有意於新奇及平淡等，然或時音變，要皆從平淡中逸出，故新奇處未嘗不淡宕耳，豈有意乎哉？所謂「明暗相參殺活機、大人境界普賢知」，此今人所未嘗夢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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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人云：「祖師公案狀是鐵牛之機。」嘗見此語令人汗流，豈同比來狂禪，解得幾則公案、看取幾卷語錄，𡎺取一肚皮雜骨董影響，得些子解路以當悟門，自謂為禪也，便不思真實履踐妙契真宗，一味逞狂解，逢人便鬥機鋒角伎倆，誰知此正是鬼家活計、閻鬍子案前的招頭？爾還夢見祖師也未？余只聞「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曾未聞口頭滑溜謂之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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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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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禪機乃到家人會道語也，雖有言句，然其意出于文字蹊徑之外，自非妙悟者不可得而彷彿焉。今之禪者工夫不知路頭長短，本參未識性地青黃，便要轉機著語頌古，何異八𪃿學人語乎？自誤猶可，誤人多矣。嗚呼！不知錯答一轉語，五百生野狐，況乎一味莽鹵無本可據，悉啻野狐而已哉？正恐飲銅食鐵有日在。是故，須求正悟，莫圖解會，二者如甘草、甘遂之相似而相反，誤服者必至於喪身失命，禪者不可不知利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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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巖頭嗣德山，而不肯德山末後句，疑殺天下人，將無青出於藍、冰寒於水乎？故先輩目為淆訛公案，孰知巖頭乃屋裏販楊州耳？雖然如是，要且大德山家者巖頭也。千古以之辯魔揀異，豈非於選佛場中豎大法幢者？是所謂知過於師，方堪授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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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偶閱《涅槃經》眾盲摸象喻，不覺慨然流涕，深感我佛預知末法之病，故說此喻，發揮執己見者殆無不盡。然眾盲所說之象非象耶？曰象也，但不見其具體，故執異端而是非蜂起，惟具眼者始能會眾說為同體、混是非為一致，即以其眾說而說之，或言其首之若此、或語其尾之若彼、以至或形容其背、其腹、其蹄而隨宜所說，豈有異象乎哉？眾盲尚惑其語，有似己者而猶固執之，可不悲乎？邇來禪者則何異於是？未見道之全體而擬為人說法，或即其所見而說之、或莫之見而臆說之、或習古德理路機緣逞知解而說之。是故，有喜棒喝為痛快者、有喜語句為綿密者、有喜石火電光不容擬議者、有喜入理深談可以智知者，如斯之類不一，故《宗鏡錄》有一百二十種癡禪之說，彼豈非各有所見而然耶？但所見者非具體耳。悲夫禪者固封己見而是此非彼，與眾盲摸象何異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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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拄杖、拂子及竹篦之類，要知不易拈弄，是乃師家妙用宗眼關係處，臨時一拈一放，無非要點活人眼目，決非苟然者。故前輩即物寓神，隨人施設。如雪峰輥毬、玄沙砟牌、禾山打鼓、道吾舞笏，各以之應機接物，其間殺活縱奪如雲行水湧，變弄一時，其音響節湊自然合拍，天機所在豈虛鼓弄哉？今人于拄杖、竹篦之類一般皆用，只是往往用不落拍，豈非自誤誤人？要且罪過不小，利害利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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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今時知識說法亦有與古人絕相似處，評者皆謂可與古某頡頏並重，余獨不肯。焉知其非摹擬得者？直須目擊其平日為人真履實踐何如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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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宗門所有言句往往超然，談在格外，而使人心思識想之莫及，所以教家與儒者見之，十有九不能信，以為其語言無義味故耳。此亦不思之甚歟。當知世教不出五經子史、出世教不出經律論，而況兼後賢著述，其兩家道理典故莫不備且極矣，何待祖師更言之乎？然而達磨西來，自謂教外直指意超出常情。即如司空圖之論詩而曰：「梅止于酸，鹽止于鹹。」飲食不可無鹽梅，而其美常在鹹酸之外，蓋自列其詩有得於文字之表也。況我宗直指之禪而翻可以文字義理求之者乎？吾獨服雲棲論義而隨筆云：「古尊宿作家相見，其問答機緣，或無義無味、或可驚可疑、或如罵如謔，而皆自真參實悟中來，莫不水乳投、函蓋合，無一字一句浪施也。後人無知效顰，則口業不小。」譬之二同邑人千里久別，忽然邂逅相對，作鄉語、隱語、諺語，傍人聽之亦無義無味、可驚可疑、如罵如謔，而實字字句句皆衷曲之談肝腸之要也。傍人固不知是何等語，而二人者則默契如水乳、如函蓋矣。噫！自信者方能信人，雲棲識見語言卓然，如是，彼雖不主宗門，孰敢不信其為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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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棲大師答石簣陶太史書云：「參一句死話頭甚善，非死不活，恐時人未信耳。」翫「時人未信耳」一句，即可想見大師精神乃經驗切言，豈泛泛入耳出口者可同日而語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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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門庭嫌冷淡，不知冷淡乃佛祖家風。人意喜喧囂，孰識喧囂即眾生境界？舍尊崇而不居，甘下劣以流落，哀哉。徑山道人不赴來日之齋，豈非痛念生死事大、無常迅速者乎？今之稱道人者，作法不古，往往攀緣以事積蓄，是則何為者也？將謂古不足法耶？然則當真生鐵灌鑄腳而永不死耶？不然，何以作此癡計？噫！知識如此，亦可謂真癡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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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顛倒是凡夫常習，或有不情處、犯大義處為知識者，如見此輩，不必驚怪、不必怨恨、亦不必盡情欲推之于溝壑，當起慈憫心、發救濟心，善巧隨宜折攝，令其服善。若見是輩真心恨毒，而我于彼何殊？知識每多稱性，于此尋常忽略，亦是一種顛倒，不可不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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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剛於取義、柔於辯非，福德日集而災害自遠；厚於責己、薄於責人，怨毀日消而仁聞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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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利誘之不去者，乃善根成熟法；禁之不止者，是業力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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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大事，放下便了；絲毫念，縱之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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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備嘗世味，說著梅子流涎；久經險處，話及懸崖腿戰。于斯堪悟惟心，觸處自能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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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龐居士以家財沉海，世人莫不大驚小怪，不知居士猶尋常也。何故？蓋世人以財為寶，而不寶其道；而居士以道為寶，視財物為塵埃耳。夫送塵埃於海，何怪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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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間但知功名、富貴、財色為樂，是故深深好著，不知出世間恬惔無為之樂而更超過萬萬倍者，人莫之信。且古云：「貪世樂是苦。」因要知世樂有得則有失、有聚則有散、有合則有離，所謂功德天、黑暗女緊相隨也。惟出世法樂歷劫不壞，亙古如然。所以天女得維摩居士開示法樂，不肯復享五欲之樂，即可知二者之優劣矣。斯乃希有之法，人多難信，苟能反其好五欲之心而好道，敢保妥手可得耳？故孔子先我嘆曰：「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又曰：「仁遠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教中目孔子為菩薩，誠然可信。若有疑信未決者，姑請一試之，始知所言不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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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快意事人情喜做，殊不知樂是苦因，當場時急宜退，省逆耳語，自覺怕聞，誰知道苦口良藥？對談處固要虛懷，居富貴無驕倨傲慢之態、有仁慈忠恕之心，抑且不戀世榮、雅好佛法，是乃決非凡品，吾謂定從靈山付囑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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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富貴而貪心不止，總富貴猶貧賤；寒微而素分知足，雖寒微勝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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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以情視之，有貴、有賤。以道視之，何榮？何辱？是以聖人視富貴如浮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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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而有才，苟非聖賢，不為君子即為小人，此確論也。幸而從君子則君子矣，不幸而近小人則小人矣。是故，親師擇友不可不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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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典云：「凡讀聖人之書，當以變化氣質為美。」今有熟爛佛經祖錄，而人、我，貪、嗔益熾者，何也？豈宿習之難除乎？抑亦佛法之無靈驗乎？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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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經云：「末世諸眾生，心不生虛妄。佛說如是人，現世即菩薩。」誠哉佛語，而今求一實頭人固自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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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造物者能造於物者也，故物為所造，還為所化，化化無窮，生生不已，消息盈虛，周而復始。唯人自心非古、非今，本不可造，孰能化之？明者明之、昧者昧之，嗚呼，孰知虛靈其為造化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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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王陽明云：「處處相逢總戲場，還如傀儡夜登壇。」此老自是活佛出世點化世間，惜乎知恩者少耳。固以冷眼看來，盡乾坤大地是個戲場，男女人物是一班子弟，古今治亂興亡、貧富貴賤、于中離合悲歡是一本做不了的傳奇。奈何世人無慧眼，看不破是戲，從無始至今將身心世界件件認以為實，而輪轉是中無有底極，可不悲哉？故我佛特愍斯輩，示離兜率，降王宮，至有遊國四門見生老病死，一旦感激，頓捨國城妻子而發心出家，然後成道說法利生，也只為一番點化世人耳。以是知，靈山一會亦戲場也。然做戲者將千百年事攝在旦夕，令人看之宛然，《法華》云：「五十小劫坐如食頃。」而較之何異？然則豈非人人可以現證法華三昧也歟？故述是語以警策夫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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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謂余曰：「儒禮事師已極其尊矣，然觀釋禮又倍於吾儒，蓋執勞奉養且不待言，加之日夕三時禮拜，得非太過乎？」曰：「不也，須知出世間為教不同，得益亦異。長吾法身、開吾道眼，非師其孰能之？是故，古人為法忘軀，其服勞禮拜又何足道？師尊法尊，心虛道進，委身盡敬，不亦宜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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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崔趙公問徑山道人法欽：「弟子可出得家否？」欽曰：「出家是大丈夫事，非將相所能為。」趙公嘆賞其言。蓋徑山自處何其高尚也，然亦出乎理之當然，非強言也。良繇相，有才者則可致；將，有力者亦可致；惟出家于才力無預焉，自非宿植德本善根成熟，則莫能離煩惱之家，割塵勞之網也。而況沙門志在超佛越祖，奚翅將相而已乎？故明教嵩作尊僧篇云：「其為僧也，以佛為性、以如來為家、以法為身、以慧為命，至於僧乎，其為人至、其為心溥其為德備、其為道大，其為賢，非世之所為賢；其為聖，非世之所為聖，出世殊勝之賢聖也。如此可不尊乎？」又云：「僧者，天子不得臣、諸侯不得友，可辱而不可輕、可同而不可損。」今吾徒如其不自奉重，以身徇名、徇物，苟同于流俗者，豈非徑山明教之罪人乎？佛示比丘常自摩頭，厥旨深矣，予故朝夕自警，不敢不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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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水倦南尋，茆菴搆北林，道同山並見，靜與竹俱深。逐日寧辭影，安心在息陰，夕陽棲鳥定，課罷磬聲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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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山誰作伴？身與影為雙，積雪留深壑，孤煙度遠江。機忘獰虎善，念息毒龍降，一種平懷久，真成寂滅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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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寄千峰裏，隨緣度歲華，世人俱有族，衲子一無家。林末風聲細，雲中日影斜，難堪春欲去，不忍看飛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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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固窮君子道，陋室暢余懷，但得中無愧，何妨俗不偕？空花徒把玩，生計懶安排，況惜千金體？終消一把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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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廬松樹下，復用松為椽，門就松根設，壁將松板編，茶收松子煮，爐掃松絲然，還以松為榻，松月炤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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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丘壑古風在，鄰菴畔不分，地餘同種竹，田瘠並耕雲。果熟先嘗我，黍香方請君，茲當吾輩樂，薄俗不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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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啟牖焚香坐，秋風冷竹屏，四山紅葉亂，一榻篆煙輕。是日景方淡，于吾思益清，未知羈絏者，此際若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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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裏花神亂，雨中蛙吹頻，誰憐九十日？又過一年春。衰質同殘艷，空言徒自新，那堪清兩眼，相看老紅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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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澹泊為長策，安心獨老禪，非關文字得，豈藉異人傳？托缽嫌村遠，開田較力便，仍餘言外意，峰頂月孤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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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歡喜住，素性懶逢迎，世法何妨淡，人情不厭輕。雲籠崖樹暗，日炤水痕明，石上蒼苔路，尋常只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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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寺檀那厚，山堂一味清，晚參忘夜永，蚤課候禽鳴。如此終身世，自然空死生，古風惟冷淡，吾輩合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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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砧鳴遠近，涼葉日颼颼，僧定依山寂，鷗眠任水浮。是知機息者，寧與世同儔，堪嘆滄江上，更誰垂直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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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脫青桐葉，覆虫聲似訴，起看秋水篇，因知養生句。得道豈無方？致窮欣有具，徘徊清素光，寒石高天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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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山多冷，池常不解水，遠山惟有雪，近境寂無人。衲破何妨舊，圍爐不惜薪，自慚修德淺，安得不孤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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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谷風光淡，情忘物自靈，籬間蛇入定，竹上鳥聞經。日色兼雲暖，花陰和艸馨，堪憐人世上，幾個得惺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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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人宜遠俗，遂性樂山中，燈續松梢月，經翻蕉葉風。感懷雙樹老，得句一花紅，此況誰堪共？多嫌趣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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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來道與利，自是不相參，頗有忘機友，方堪共艸菴。家蔬隨地種，野菜遍山探，秪取尋常用，誰嫌吾輩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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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丁居剡上，鋤钁樂無窮，傍屋留疏竹，緣山足老楓。梵書翻夜月，虫語亂秋風，境寂塵情遠，無煩更論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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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拽杖獨登眺，棲棲鳥鬧林，自疑同野鶴，何事亦驚禽？徑轉孤峰出，溪迴眾壑深，默慚居薄世，猶得暢幽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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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氣日趨下，安能似太初？溪山饒古意，雲物及時娛。於世慚無策，浮屠賴有書，身心猶幻寄，此外更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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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懷無俗好，活計愛山林，木石同知己，風泉並素琴。慮忘千嶂寂，聞入一音深，不是幽居久，安知古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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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窮谷少人住，空山我獨家，個中常自足，意外復何加？如問居山趣，休言酬話誇，大都無俗物，只是有煙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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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源深釀白雲漿，流水烹來氣味香，訪道他山皆暫住，卜居此地可終藏。因尋古蹟披荊棘，為創新基就石床，一枕渾忘人世夢，醒來高詠破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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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疊青山一個身，嶺頭雨過景初新，高崖瀑瀉晴空雪，小徑花開幽谷春。物外逍遙真極樂，俗間名利盡埃塵，此中自可忘人世，何獨桃源好避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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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塵埃盡是自甘心，幾見英雄肯陸沉，得寵有誰懷范蠡，事窮徒爾嘆淮陰。休云北關恩榮淺，當惜南山隱欠深，垂老更投荒僻處，千秋下必有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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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誡沙門遠市朝，為言底事尚孤標，公侯向道惟躬扣，天子曾師不可招。野鶴秪懷騰碧落，海鷗何意下奔潮？是知世外無羈侶，去處飄然一破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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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耽遊玩愛青山，秪愛青山一味閒，習氣從教閒裏斷，妄情每向靜中刪。屋梁月落頓生白，檻壁雲凝漸上斑，竹韻松濤清耳目，自來憂患不相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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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菴中盡日吾何事？拾得名香獨自焚，白日易過人易老，青山難得道難聞。惟岑惟寂峰頭石，忽有忽無溪上雲，夢裏每驚時世異，只堪麋鹿與同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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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秪個無心妄自沉，何煩雲水費參尋？清貧到底情方逸，疏懶從教山更深。只有松風宣梵韻，更無塵影亂禪心，古琴別調操猶在，不識誰能解正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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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炎炎似火燒，賴居幽谷每逍遙，溪雲片片飛來冷，嵐氣飄飄近可撩。趺坐日移陰石磴，翻經風動韻芭蕉，炎涼秪是人間有，暑到山中也自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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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來闃寂是山居，一榻清風萬慮除，目盡翳花忘起滅，撈空水月絕躊躕。玄機自許還龍象，文字惟堪飽蠹魚，為道有餘仍為學，不教錯解聖賢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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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中境不費安排，溪遶峰迴足可佳，一任白雲封竹戶，從教青艸上莓階。紛紛極目非他物，歷歷于心自偶偕，此外更無塵得遣，晏然終日坐清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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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窩修竹翠森森，添長新篁居倍深，有限風光宜取適，無涯塵事莫經心。捲簾當晝溪雲淡，移榻將曛階砌陰，且喜青山不用買，從吾早晚恣幽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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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晴清景引清機，閒看溪禽鬥遠飛，風趁雲歸空海甸，花排香出襲人衣。當年有約同袍友，此際無人扣翠薇，所得只堪成獨詠，固知雪曲和應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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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眠初未啟山窗，何處歌聲入艸房？帶夢將疑過釣叟，開門方喜見樵郎。溪前霜壓梧桐老，籬外風吹橘柚香。羽士或來頻採藥，為言余也解休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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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處世讓他呈伎倆，藏身許我道山林，峰巒蒼翠曉方露，溪水澄停秋漸深。白飯新炊香滿缽，黃花初綻色含金，道人居此更何事？惟有寥寥無住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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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堪嗟人世不知休，轉眼看看白了頭，性命工夫無一辦，浮雲富貴儘多求。花開那見經三宿？松老曾云樹百秋，智眼觀來方感慨，阿誰不是夢中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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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剡上山峰個個尖，參差如畫向茅菴，春時簇簇紅如錦，雪裏堆堆白似鹽。所賴天公旋幻就，不勞人力去莊嚴，自憐魂夢嘗相得，睡起從容揭艸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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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指纔申破蘚錢，飛花滿徑帶雲翩，閒心似水虛含月，宴石如人醉倚軒。黃鳥引雛枝上織，白猿弄子嶺頭喧，不遑應接山陰道，一斗茅蓬醒夢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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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余自小懶為家，喜與兒童戲聚沙，情性至今忻木石，夢魂安肯負煙霞？一錢不有何妨得？粒米如無且自奢，壁落任疏風雨夜，蓋頭聊藉把茆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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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尋常僧俗各爭長，今日何妨略較量？利鎖名韁人苦具，蒲團禪板佛津梁。當知世俗災危阱，須信空山安樂鄉，高著一雙雲漢眼，試看滄海變田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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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把茅蓋頭，萬事皆可休，任從風雨急，此處竟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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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忘心自妙，道在不愁貧，寂寞深山裏，青松常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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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外日初暑，竹中涼似水，坐久心自怡，追念古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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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觸處有真趣，猿聞溪外山，白雲飛亦寂，流水動常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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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濠上觀魚樂，園中蝶夢優，借問漆園裏，那個是莊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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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住華房住草房，玄機不待再商量，尋常趺坐青松下，闃寂中聞鶴息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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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畔桃花逐燕飛，關心誰不嘆春歸？山僧別有閒情緒，且喜菴前筍蕨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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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僧住深山意固優，柴門靜掩冷如秋，蒲團一個雲根坐，野鳥啣花襲布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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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閒看溪雲多變態，忽然淡了忽然濃，陰晴未定明朝雨，不意先吹一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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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迷古徑不妨勤，每喜攜鋤斸白雲，斜倚鋤頭看落日，山岡塵鹿漫成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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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叢林秋晚秪堪悲，百丈清規孰護持？拂子頭邊如不薦，衲衣下事吾誰欺？風塵一日老一日，岑寂片時安片時，所好掩關無別法，身居方外合無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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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聞荒亂足堪憂，擾擾勞生不自繇，為避風塵侵病骨，且扃蓬戶暝閒眸。半窗影碧千山月，一竇光澄四海秋，屈指同年幾人在？吾心休矣復何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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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世曾無頃刻停，誰同山野樂清寧？關中日月居三載，靜裏工夫養一靈。橘柚顆黃霜正白，彫胡米黑葉猶青，自憐時節等閒過，閉戶真堪老著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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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間無事吾堪任，獨掩空關愜素襟，趺坐渾忘今日我，看書方見古人心。庭花砌月投禪思，岩桂柯風引靜吟，得句於懷殊自樂，篋中留稿待知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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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喜關居趣味閒，況茲關復傍青山？因題短句蕉新剪，為補疏籬竹故刪。紙被勤熏香氣透，蓆簾懶捲雪痕斑，此中風景誰相識？只有雲禽共往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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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掩山扉僻塢東，謾云千里有同風，雲林自許煙霞合，苔徑寧容車馬通。竹色映杯茶透綠，樺香書篆火潛紅，單丁盡日餘何事？古教相于樂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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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茅蓬年久鼠攻穿，風雪滿床心自憐，斧鈍磨消溪畔石，椽枯斫斷嶺頭煙。藤蘿自絆千條線，莓蘚頻添幾片錢，從此梅花春夢穩，奔雷一任老龍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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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岫多松檜，蕭蕭來萬籟，低頭向下看，牛馬似蟻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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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觀象田兮景物幽，原元化兮明化則。山蟠龍兮祖四明，勢迢迢兮雲翊翊。怪石露兮鷂子尖，松妖矯兮虯兒螣。盻攢叢兮遠近峰，指越州兮一點墨。意縹緲兮視聽凝，俄混沌兮忘南北。坐中聞兮天若語，仔細聽兮不可即。隔紅塵兮靜可居，不干人兮親稼穡。大舜耕兮猶老農，梵卿祖兮曾修洫。飛來廨兮今不飛，動靜道兮人莫測。自來風兮達自然，鑑舜井兮清可克。羅漢塘兮水清滄，小天台兮山崱屴。好鳥鳴兮韻致高，棲翠竹兮候生食，將得食兮聲喈喈，余默時兮他亦默。筧流泉兮便種蔬，澆花果兮易討力。果將熟兮松鼠多，半咬破兮情難拭，善言囑兮若不聞，日徘徊兮管到黑。穀麥熟兮人暗偷，菜甲肥兮虫又蝕，設謹防兮不奈何，訕吾儕兮沒慈侐。作佛易兮為人難，三自反兮心不忘。世紛紜兮冷世腸，自坦率兮還自得。愛山水兮不憚勞，任甜淡兮學韜匿。翻貝葉兮導山靈，課坐禪兮奉己職。覺荒唐兮笑鷺鷥，殊獨立兮傲鸂鷘。防疏惰兮學種瓜，任優遊兮曠胸臆。盼窮途兮嘆阮狂，顧老梅兮哀靖殖。何所為兮掩山關？每相笑兮問奇特。月孤懸兮境未忘，且隨緣兮調平亥。青山諾兮如我懷，老青山兮何所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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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辭辛，休道苦，既為僧，師佛祖。佛祖皆從苦過來，聲光浩浩垂千古。朝辛苦、暮辛苦，賦性拙，勤可補。那事雖然本現成，也須福智為佐輔。苦娑婆，無不苦，火宅喻，君稔睹，藉此堪忍勵吾操，存心期與古人伍。舊年已辛苦、今年又辛苦，苦因緣，君薦取，薦取從前苦者誰？威音那畔無賓主。無賓主，有何累？為君歌，採茶去，西來大意滿茶山，眼辯手親無處避。昔日溈山勘仰山，仰山便撼茶樹意，者般節目豈難論？直須用去忘猜忌。理非理、事非事，一回碾碎紫龍團，習習清風生兩翅。脫然未透古人關捩子，寧許棲遲安樂地。好光陰，莫虛棄，此去好看，經風耐雪黃金芽，烹來滿碗冰霜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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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迦葉一破顏，笑聲千古遍，快哉頤浩寺，建此堂獨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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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袞衣珍護法，重在袞衣人，有袞樓如在，遺風與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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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此五老峰，何似廬山者？得趣乃為優，萬物總一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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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地疊為山，日夕恣登眺，前後望菰湖，湖人弄輕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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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奇不待論，致雨宜君事，每看電光中，自有從龍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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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雪難兄弟，名軒意最新，翫時詩興發，宜得雪梅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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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簷葡有清香，高僧命為室，懷幽宜此居，珍重花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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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入貝多林，如聞仙梵音，無心入三昧，浮慮頓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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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循飛騰賦性，晦跡養全神，試待春雷動，乘風躍錦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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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上楸枰久，昔人還在否？松楸影亂敲，風月偶然友。黑白能誤人，行藏讓隱叟，試看樵子過，斧柄誰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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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哉兩峰高，自名為小東，居高以卑處，大有道人風。蒼蒼松杉谷，蕭蕭兩三禿，土瘠少腴田，沿山種黃獨。但不學古人，一年三百六，饑倉飽便休，何須蔑朿腹？興至偶然歌，擊木驚山鶴，山鶴竦然聞，漸近漸相屬。不須名世花，自長青青竹，槲葉侵雲香，古藤垂異木。春有映山紅，秋有傲霜菊，何貴金谷園？聊堪以逸目。金谷景雖饒，買石成山碌，斯山天生成，居之豈小福？總在天地中，于世不同軸，山下桃花飛，山上梅方馥。雲深花自遲，樹老果先熟，愛夏日深涼，喜秋氣高肅。所茹惟菜根，壯歲如僚倒，人老鬢猶蒼，鬢蒼心已老。歌笑友同聲，何異寒山道？徑僻行蹤稀，花落寧容掃？三冬更好笑，日頭搕著腦，寒灰驚爆荳，何用問伊討？或時豁遠眸，山陰山水渺，南顧剡溪長，北覘秦望小。綽約西子來，若水浮鷗鳥，五雲遶若耶，屈曲如絲嫋。兩岸高遠林，隱隱似禾秒，茲山久埋頭，始得吾儕投。誓不走名利，願為終老儔，夢中猶得意，覺憶頗奇猷。白日兩無事，相對常悠悠，真源流白乳，可以潤詩喉。青嶂有雲鹿，可以同遨遊，山中所出息，頗足度春秋。藥簡藥方種，花依花史修，自足知自若，心幽境更幽。佳山併佳侶，塵世亦難周，半生貧所博，可以忘百憂。吾將與天言，欲起高高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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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山澀斷花間路，嘔虎驚風落花露，暝戛香吹入竹鳴，蕭嘈呼枕飛聲度。山頭光吐擬天開，山腹歸雲擊關戶，欲藉輕雲踴碧空，清磬一鳴如昨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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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貧僧舍少桑麻，小犬尋常只管花，荒徑豈容過駟馬？生池誰敢摝魚蝦？驚風驚月聲應緩，關雨關晴亦不譁，今夜無端聲切切，多緣漁火隔溪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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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屋一均老師以道義相愛，交往有年矣。每敘間未嘗談及世諦，唯以佛法為念，多慨今時禪病單尚見識，不知有函養工夫，乃被逆順境緣和身沒卻，猶為全體作用。引經據教，將一切障礙即究竟覺等論併古德機緣為證實。此老師所深痛惜者，嘗諄諄然以「香林趙州不雜用心」等語誨，及至于墮淚處多也。又素招現同住，因自癖犯，山居獨處，有孤其願。師壽逾古稀矣，自壬申歲結制柯亭，季冬示微恙，及孟春若愈，現往叩之，喜不自勝，暢語連日，引古人「知有奉重」之語疊出，恨己不能為法門增氣為嘆。臨別囑云：「而今時道不古，唯住山庶幾也。今日一別，不及再見矣。」攜杖送出山門，悵望而別。于癸酉五月間，是日早囑付快作龕，遍閱祖像已，索筆寫偈，跏趺而逝。時現在小天荒，屢夢日月西墜，一日聞訃音，痛絕而甦，淚下如雨，嗚呼不及再遇矣。今于耳目間，迥迥然惟一老師，意忘之轉轉如在，繇是舉筆，淚而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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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月西墜，世途危矣。巨樹摧頹，庶無居矣。秋風蕭蕭，山寂寥矣。矧奚悴憔，懷悠悠矣。嗟兮，忡兮，絕帡幪矣。眷西顧東，天悾恫兮。哲人靡兮，道幾窮兮。仰白雲兮，問清風兮。宣離微兮，慰憂衷兮。伏惟格思，藥瞑眩兮，策剔玄源，擊閃電兮。磨厲禪雄，麾素先兮。不飭不諱，互聞見兮。古兮，今兮，別方甸兮。在為之則兮，沒令警慄矣。雲死雲生兮，影動神謐矣。經斯時漸兮，知音何戌矣？願勿售昨兮，斯心委畢矣。鳳隱麟潛兮，寧再出矣？莫為之歌兮，淚零筆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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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形勝從來不自陳，知音點出一番新，藤花草果藏靈藥，鶴跡仙蹤隱石鱗。學道既能追古德，題詩寧肯讓前人？可中兩眺難同語，極目誰諳不是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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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落象田山裏僧，且喜不曾諳佛法，江北江南任腳行，泥水莫教輕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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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貧賤志須恬，交遊義尚廉，騎牛堪讀易，成務信憑占。多學理自得，闕疑書下籤，聖明徵有道，君術善能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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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苟復初心善，自然能日新，染情早晚淡，靜慮見聞真。有志從先子，何妨作野人？直饒文雅士，此不易為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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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氣載神遊天淵，凡世聲色一斂藏，真息內發天根光，精神炯炯炤滄茫。河車自運歸黃房，白鹿紫芝生河傍，寤寐閒閒靜一床，龍昂虎伏龜蛇盤。主人惺惺視明堂，黃婆婀娜醉郎當，三十六宮春正芳，花氣氤氳風異香。召爾瓊京時分良，俄陟太清無有鄉，下視八荒空蒼蒼，凡愚錯識殆可傷。庶幾神仙大眼眶，內外諦觀規中常，物慮冰消形神忘，杳兮忽兮靈化閶。乾坤日月葫蘆囊，隨意卷舒妙無方，陰滓煉盡號純陽，真境自任氣鷹揚。翩翩跨鶴過瀟湘，來參黃龍矜自強，粟藏世界九轉羌，鍋煮山川配酒觴，卻遭黃龍呵空亡，聽之悱憤氣荒唐。腰間飛劍逞猖狂，空中飛遶音凄鏘，左右將刺難近旁，一咄兩劍插高岡，收之不去心徬徨，信得禪門別有長。重新屈膝啟法王，驀與一拶空飛霜。饒君雲水徒跨張，雲盡水乾爾何將？神機到此亦難量，猶待黃龍出現章，伊人方悟非玄黃，始知壽命本無疆，不煉汞中金玉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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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性能清潔，時棲擇柳陰。無功恥食粟，飲露自甘心。蛻質如仙化，愴音似苦吟，愁生羇客夢，歸思轉教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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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乞得蒙山一段春，將來深種白雲根，每從雨後頻芟艸，待摘新芽醒夢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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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嘱刻象田语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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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敬赠　即念大师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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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象田即念禅师语录目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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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书记净痴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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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崇祯己卯冬，结制小参。「『闻声悟道，见色明心』『观音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却是馒头』，这般话也大奇特。山僧则不然，夜半摸得个拂子，拈起也是拂子，放下也是拂子，也有些子奇特。拈起时，直得乾坤陡暗；放下时，从教海晏河清。更有不拈不放的句子，诸善知识若也知得，便可与三世诸佛、历代祖师把手共行；其或未然，且听山僧处分。」蓦举拂，云：「这个，天见之为天、人见之为人、仁者见之为之仁、智者见之为之智，百姓日用而不知，良可悲哉。且道还有知者么？今日法筵初启，四众云臻，岂不是知有此事？云峰禅人为山僧造祖衣、请说法，岂不是知有此事？及众护法宰官参请，岂不是知有此事？信么？信则知，知则信。」乃举袈裟角，云：「大庾岭头提不起，我今举出大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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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二七去、三七来，也曾大遣、也曾大排，白汗出了又出，妄缘灰而复灰，秪恁么休去歇去、木头石块去，第一义谛灼然昭著，从教枯木花开。大众还信枯木花开么？」作手舞势，云：「只有一双无相手，不曾容易舞三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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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三七从来二十一，若智若愚俱委悉，及问前三与后三，十个五双会不得。千七百则亦复然，拶未透时如铁壁。朝铁壁、暮铁壁，二六时中无罅隙，人人不奈铁壁何，谁知铁壁好消息？好消息，识不识？远山浓似佛头青，近水湛如僧眼碧。」乃举：「昔日白云端云：『参究古人公案，未透时如铁壁相似；及乎透了，元来自己是铁壁。』山僧则不然，参究未透时如铁壁，及乎透了百杂碎。且道：古人道的是？山僧道的是？试简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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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僧出云：「二俱有过。」师云：「百杂碎。」进云：「转见有过。」师云：「晴天不肯走，直待雨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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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监院问：「三七已去，敢问赤梢鲤鱼能有几个？」师云：「满堂俱是。」进云：「个中还有透网金鳞么？」师云：「驴子脚下骑。」进云：「恁么则堂内坐禅、堂外禅坐去也？」师云：「再跳跳看。」院礼拜，师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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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师举拂，云：「大众！拂子举扬个事了也、说法了也，直得三世诸佛侧立下风、历代祖师亡唇结舌。只这拂子有如是威光、如是奇特，山僧今日为他作个通事舍人。且道：如何是他拂子所说的法？他道：『五蕴山头一段空，明明独露主人公，殷勤五七无寻处，只为全身在此中。』这个意旨，初结制时山僧已曾举拂子道：『得鱼忘筌，得兔忘蹄，得意忘言。』争奈诸人不能直下荐去，乃不得已扯上葛藤，还将拂子盖覆，殃及诸人朝寻暮寻、横寻竖寻，三七排遣、四七立香，及乎寻至五七日，有寻不得者，攒眉蹙额；或有见些光影者，眼豁眉开。殊不知总不干拂子事、亦不干山僧事，却是你诸人觌体错过有如是事。而又五日一考工、七日一小参，挨拶得你诸人行也如拂子、住也如拂子、坐也如拂子、卧也如拂子，眼也如拂子、耳也如拂子……，乃至心、意、识皆如拂子。何以到我室中，问著诸人拂子，便道不知？我道：『不知却好。』妳又道：『不会。』我道：『不会最亲切。』你又道：『不知。』恁么教我也没奈何，又只得教你极力参取去。众中如有知得拂子落处者，出来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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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拂子说法且置，如何是觌体一句？」师云：「唤作拂子则触。」进云：「古人道：『第一句荐得，堪与佛祖为师。』如何是第一句？」师云：「无你问处。」进云：「『第二句荐得，可与人天为师。』如何是第二句？」师云：「你问不著。」进云：「『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如何是第三句？」师云：「问著则不堪。」进云：「敢问吾师，还是那句中荐得？」师云：「你不会我意。」进云：「恁么则拂子头边无限春也？」师云：「闲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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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辄辄结制来，不觉期已半，无相主人公，朝暮惺惺唤，父母所生眼，莫教乌荳换。向来拂子说法已六七矣，争奈不遇知音，今日借重拄杖子，行新条令。」乃卓拄杖云：「说法了也，当知拄杖子相承少林单传之旨，直指人心，不立文字。有所说法，是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诳、不妄、不异语者。于斯会得，便知青青翠竹总是真如、郁郁黄花无非般若，变大地作黄金、搅长河为酥酪，不为分外；其或未然，自是诸人根性迟钝，莫道拄杖子有所秘密，不显说好。」乃举：「昔日芭蕉和尚道：『你有拄杖子，夺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与你拄杖子。』」师复云：「阿㖿山僧错说了也，众中可有记得芭蕉说的么？出来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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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监院问：「毕竟如何是芭蕉说的？」师举拄杖云：「会么？」进云：「大众证明。」师云：「也须知恩报恩始得。」院便礼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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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诞日小参。「一念浑忘吾我我，了无生死得相关，本来面目元如是，奚假南山作寿山。诸仁者！还见本来面目么？」良久，云：「秪这是，若向这里会得，始不被佛祖相瞒。」乃举：「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天上天下，惟我独尊。』这则公案，商量者极多，错会者不少。人人尽道：『世尊离兜率，降皇宫，方能如是。』还梦见么？殊不知水牯牛初生下，不止周行七步、目顾四方而已，又作么生会？即我山僧初生时无气，及烧胞始叫一声，而举家相庆然。彼时山僧曾不知父母生我，亦不知自有气、无气，及烧胞始叫一声举家相庆；亦不知有内六根、外六尘、中六识，乃至物我之名、圣凡之号，混混沌沌，七窍未凿，浑然一际。大众！盖此初生时节，非独山僧如是，要且若男、若女莫不如是。然则何以佛是佛、水牯牛是水牯牛、吾人是吾人？诸仁者！知么？镜分金殿烛，山答石楼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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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小参。举：「古云『有物先天地』，甚么物？『无形本寂寥』，强叨叨。」师拈拄杖，云：「我今为众亲拈出。」乃卓一卓，云：「从来只么赤条条。赤条条，似吾曹，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诸仁者，好生观，刹刹尘尘绝覆藏，为渠非物非非物，切忌从中道短长。」乃举：「昔有僧问一老宿云：『一阳来复，日长一线，未审佛法长多少？』宿云：『长一线。』后复有一老宿云：『一线长。』」师拈云：「二老宿虽有补缀虚空的手段，要且红线未断，只向长短上作活，相去佛法奚啻十万八千。若是山僧，则向他道：『休将玉线较长短，好把金针绣出看。』且道绣个甚么？」师以拂子打一圆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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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既云一阳生，为什么古干依旧赤条条？」师云：「冬至子之半，天心无改移。」进云：「秪如霜清月冷、水冻鱼沉，又作么生？」师云：「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进云：「节令乍从今日起，岁华犹似去年晴。」师云：「玄酒味方淡，太音声正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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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僧问：「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还许学人会么？」师云：「万里长空，片云点破。」进云：「木女频频挝石鼓。」师云：「但形文彩，即属染污。」僧礼拜，起立云：「正恁么时𫆏？」师云：「好个漆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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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书记问：「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三藏十二部一千七百则都是鸳鸯，如何是金针？」师以手搔鼻，云：「山僧鼻孔有些痒。」进云：「某甲则不然。」师云：「你又作么生？」书竖一指，云：「穿却佛祖鼻孔去也。」师云：「也许你一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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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示众。「得鱼忘筌，得兔忘蹄，得意忘言，得了那个？」蓦竖拂，云：「忘了这个。且道如何是那个？」乃放下拂子，良久，云：「还有相委悉者么？须知达磨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然乃心无形相，且作么生？指性无方，所又作么生？见莫是无见而见么？莫是见物便见心么？莫是心地法眼能见么？直饶与么见得，未是衲僧巴鼻。且道如何是衲僧巴鼻？一堂风冷澹，千古意分明。」"
      },
      {
        "type": "p",
        "text": "旧住大本老宿设茶请示众，师云：「大众茶多吃钟，大本老师为此象田二十余年辛苦，方有今日。」悦众云：「茶已吃了，请师还茶钱。」师云：「更要山僧画蛇添足么？」乃顾监院云：「常住有事，不妨商量商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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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院举三登禅师作知客，登出众，固辞。师云：「我有一问，如道得，许坐禅；道不得，即作知客。」登云：「某向无舌头。」师云：「这般话当不得，也要山僧肯。」乃托手，云：「你更道看。」登默然，师遂说偈云：「托出虚空一片心，秪将此事售知音，筵中若有真相识，黄叶何妨指作金？」复云：「大众谢茶。」"
      },
      {
        "type": "p",
        "text": "觉初禅者设茶请示众。「古人道：『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是这般话言淡而旨远，时人往往强作道理，解注怎解注得下？要且有口者，孰不解饮食？有舌者，孰不知滋味？然吃淡即知淡味、吃咸即知咸味，以至吃酒定不说是茶。且有善吃茶者，才沾唇便知此是天池、此是龙井、此是松萝，一毫也瞒他不得，那里不是他知味处？大都不知正味耳。诸仁者！要知正味么？须向未吃茶时识取。若识未吃茶时滋味了，更须知入口时滋味；若知入口时滋味了，又须知吃茶后滋味。直饶恁么了，要知觉初禅者今夜设茶的意，秪要诸禅德闭口。然而丈夫有口，要开便开、要闭便闭，为甚么要人设茶然后闭口？有等好事之者，或逞才辩、或逞学问、或逞道理，摇唇鼓舌，妄生长短，殊不知言生理丧，故藉善知识于空中突出一言半句，直如金刚圈、栗棘蓬，使人吞不得、吐不得，等闲塞断人咽喉，饶你有口到这里也无用处。只如昔日赵州问一僧：『曾到这里么？』僧云：『曾到。』州云：『吃茶去。』又问一僧：『曾到这里么？』僧云：『不曾到。』州亦云：『吃茶去。』时院主在座，问云：『和尚为甚么曾到也吃茶、不曾到也吃茶？』州亦云：『吃茶去。』诸禅德！这则公案千古之下塞断人咽喉，然还塞得山僧的咽喉么？」良久，云：「且喜山僧咽喉不塞自断也。」便归室。"
      },
      {
        "type": "p",
        "text": "示众。「挂钵千山里，霜空境寂寥，一心冰更冷，诸念已圆消。且道是甚么人境界？上来诸佛祖，斯门已成就，现在诸禅侣，合各证圆明，行行诸菩萨，应当如是学。诸仁者！切须笃信力行。若信有十分，则悟有十分；悟有十分，则行有十分；行有十分，则证有十分。所谓佛法如大海，转入转深，直到修证不立、人法两忘，直须更进一步，则知海底飞红尘，山头翻白浪。」"
      },
      {
        "type": "p",
        "text": "僧问：「『海底飞红尘，山头翻白浪』，是阿谁境界？」师云：「问在答处。」进云：「『烦恼海中为雨露』又作么生？」师云：「答在问处。」进云：「吾师恁么话，惯卖死猫头。」师云：「一般冷色空山里，霜叶虽红不是春。」"
      },
      {
        "type": "p",
        "text": "桂庭居士设茶请示众。「静夜霜鸿天外过，圆通筵上几禅和？声消闻脱浑无际，谁谓观音在普陀？大众要知：〈普门品〉人人具有。所以道『应以佛身得度者，即现佛身而为说法；应以菩萨身得度者，即现菩萨身而为说法；应以居士等身得度者，即现居士等身而为说法。』虽则现身可知，且道法如何说？即如鸡鸣清晓、犬吠黄昏，事存函盖，理应箭锋。又如磬出云衢，歌来渔浦，醒迷途之幽梦、启静虑之玄门，妙在浑忘管带，不立功勋。所以道：将闻持佛，佛何不自闻？闻盖闻理，既妙见性亦玄然。理固如是，且道事作么生？秪如今夜桂庭居士闻此象田安般若期，特特入山设茶供众，又合将何酬他则是？」良久，云：「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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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尔策居士设茶请示众。「古镜埋尘黑似漆，左揩右磨光赫奕，悬向虚空炤胆寒，偷心管教一时息。大众！要见古镜么？」以如意画圆相，云：「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莫生法相。倘有个汉出来道：『法相生也。』便向他道：『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莫生法相。』所以古德道：『须参活句，莫参死句。』若向活句中荐得，可与佛祖为师；向死句中荐得，自救不了。」"
      },
      {
        "type": "p",
        "text": "乃举：「云居舜老夫少时在洞山聪会下，一日乞食鄂渚，有居士问舜云：『古镜未磨时如何？』舜云：『黑如漆。』又问：『磨后如何？』舜云：『炤天炤地。』居士笑云：『上人不是洞山来耶？』舜默惭，驰归，举似聪，聪代前语：『此去汉阳不远。』又代后语：『黄鹤楼前鹦鹉洲。』舜悟其旨。今夜居士若问山僧：『古镜未磨时如何？』则向他道：『门前水一溪。』『磨后如何？』便道：『屋后山万层。』居士若向这里会得，始知本有光明炤天炤地，不孤今夜设茶；其或未然，大须策起眉毛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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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古镜当空，胡来胡现、汉来汉现，胡汉不来时，又作么生现？」师云：「吃茶也未？」进云：「露滴松枝翠，青山绝点埃。」师云：「吃茶莫道渴。」进云：「恁么则『惯捉龙头擒虎尾，无名山上显云雷』？」师云：「闲言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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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人人有面古镜，且道如意还有古镜也无？」师云：「牙齿一具骨。」进云：「打破镜来，又作么生相见？」师云：「耳躲两片皮。」进云：「恁么则『云归五夜晓。月落万山寒』？」师云：「知你不知落处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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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诞日，莲宗禅人设茶请示众。「养愚端的在萝间，终日无心思往还，雨滴乔松声历历，风疏修竹韵珊珊。因观流水心常寂，为玩浮云梦亦闲，满座嘉宾岂偶尔？煮茶相共话青山。」竖如意云：「大众！今日是我如意师兄诞日，莲宗上人特特设茶，而幸嘉宾毕聚，亦莫大之缘也。诸仁者！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今既是我如意师兄降诞时节，便好识佛性义，发如意信。既信入已，更当修如意行、成如意事、作如意福、满如意愿，至于如意了达、如意证入，则世、出世法莫不如意。还信么？信，则法法皆如意，究竟般若波罗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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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佛性义师已道了，秪如今夜上坐下陪，主宾奉向，且道是向上事否？」师云：「吃茶如意。」进云：「烧破烛痕红滴滴，何人不吃赵州茶？」师云：「吃果如意。」进云：「即此月冷香沉、风高树肃，又作么生是茶罢一句？」师云：「知音不在重重举，达者应须暗里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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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源禅人设茶请示众。以如意画圆相，云：「众兄弟看看：此乃万法之源、众灵之宅，不可以空空、不可以色色，包法界而非宽、入微尘而非窄，然则有渠不得、无渠不得，名渠不得、状渠不得，向渠不得、背渠不得，取渠不得、舍渠不得。」良久，云：「默时说、说时默，大施门开无壅塞，无壅塞。青山青、白云白，白额尾巴焦乌龟，眼睛赤好消息明，中坐舌头，暗里抽横骨。今夜法源上人设茶，偶尔话及，若也知端的，夜半金乌出。还有知端的者么？出来相见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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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万法之源？」师云：「生铁如意被虫蛀。」进云：「『彻法源底』一句作么生道？」师云：「默时说。」进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师云：「说时默。」"
      },
      {
        "type": "p",
        "text": "炳宇姜居士设茶请示众。「世上万般皆小事，惟有参禅是大事，参禅意在了生死，诸人生死了也未？话头却是取灯子，点著炳然炤海宇，回此光明反炤看，物物头头皆自己。皆自己，忘彼此，秪要诸人心自委，但得心空及第时，始知佛种从缘起。炳宇居士慕庞老，慕庞老，君财莫沉湘水好，将来施与转法轮，二施之功非小小，了得三轮体本空，即此便是无上道。今夜炳宇设茶，仍请山僧示众。记得高峰和尚道：『资生贵图求富，参禅贵图求悟。参禅若同资生，个个超佛越祖。』甜瓜彻蒂甜、苦瓜连根苦，吾闻居士善能作家，又慕禅道，可谓佛法、世法打成一片，乃甜瓜彻蒂甜也。虽然如是，且道：庞居士问马祖：『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祖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向汝道。』意旨如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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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心空及第』且置，『佛种从缘起』请师再举。」师云：「香烟书梵字。」进云：「不因修竹吟风弄，怎解孤松吼太虚？」师云：「好诗句。」"
      },
      {
        "type": "p",
        "text": "湛如上人设茶请示众。「尽十方世界是个自己，争奈诸人不委？只得强你看个『念佛的是谁』，大似按牛头饮水，前日也按牛头饮水、今日也按牛头饮水、后日也按牛头饮水、后后日也按牛头饮水，且教日日只如此，却如梦里合眼跳黄河。人人将谓逃生死，一朝忽地醒将来，啐！只道有多少奇特，元来只是这般底。脱却笼头，谢却角驮，捩转面皮，当处作主，从前许多淆讹公案解交不得的，当下如冰释耳。今夜湛如上人设茶，复请山僧示众，简点将来，大似佛殿里屙屎。众中或有未尽然者，不妨再泼一杓恶水，往往谓念佛、参禅不同，谁道参禅、念佛不二？当知：参禅参此心也、念佛念此心也。盖参禅者，贵乎心如墙壁，方可入道；念佛者，贵乎一心不乱，始得三昧。若得心如墙壁，自然一心不乱；若得一心不乱，自然心如墙壁。岂有二哉？所以古德道：『参禅为了生死，念佛亦为了生死。』要在生死切，则信心切；信心切，则参念切；参念切，则一心不乱；一心不乱，则无一法当情；无一法当情，则惟心净土、本性弥陀现前；本性弥陀既现前，见色时则弥陀眼家出现、闻声时则弥陀耳家出现……，乃至分别法时则弥陀意家出现。然弥陀既在六根门头出现，则六尘自净——眼见色，则色乃净土；耳闻声，则声乃净土……，乃至意分别法，则法乃净土。六根、六尘既如是，则六识亦如是，要且不离秽土而见净土。是故，一句弥陀有如是威光、如是妙用，能使上根者直下荐取，等诸佛于一朝、越三祗于片念；中下者，不妨渐修渐证；至于匹夫匹妇，亦可与知与能。大矣哉，阿弥陀欤！」"
      },
      {
        "type": "p",
        "text": "僧问：「既云『惟心净土，本性弥陀』，为甚么教中又道『从是西方过十万亿佛土』？」师云：「从是西方过十万亿佛土。」进云：「又道『人人本具，个个圆成』，为甚么学人不会？」师云：「人人本具，个个圆成，为甚么不会？」进云：「恁么请大众谩念弥陀，再吃杯茶去？」师乃高声叫云：「大众再吃杯茶。」僧礼拜。"
      },
      {
        "type": "p",
        "text": "慧空上人设开口茶，请示众。「永嘉道：『了了见，无一物，亦无人、亦无佛，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若依山僧简点将来，大小永嘉却似寱语。何则然？既无人无物，又见个甚么？见者又是个甚么？象田这里则不然，有好山、有好水、有好宾、有好主，堂里诸师不语而语、堂外诸师语而不语，又喜执事殷勤，内外和美，但光阴迅速，一期又将毕矣。今夜慧空上人又设好茶，请禅师开口，试请出来开口看，且道：象田与永嘉，是同？是别？」众默然。师云：「既吃开口茶了，大家不妨说说。」一僧云：「师耳聋么？」师云：「唔！只可堂里讲话。谢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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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夜，道兴师设茶，请示众。「干峰道：『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云门出众，云：『昨日有僧天台来，今日却往径山去。』」师云：「山僧则不然。」蓦举如意，云：「大众会么？如意之法如优昙花，时一现耳。向这里荐得，则知举一；其或未然，则落二去也。今夜道兴师设茶，请说解制意。若论解制，则须上大人丘乙己一一从头起。今冬一期，乃亏了如意拂子说法也，是如意拂子答话也。是如意拂子，有时问如意答如意、问拂子答拂子，有时问如意不答如意、问拂子不答拂子，有时问如意答拂子、问拂子答如意，有时总不恁么，所谓回互不回互，回而更相和，不尔依位住。大众！若知得如意的落处，则知拂子落处；若知拂子落处，则知如意落处。知么？堂里也如意、堂外也如意，及施主来设茶办斋悉皆得如意。既皆得如意，为甚么如意却在山僧手里？」良久，放下如意，云：「如意则且置，如何是解制一句？有么？请出来道看；如无，自道去也。」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庚辰岁冬，不语期结制，小参。「江南不语期其来久矣，上承石霜置枯木堂，安枯木众，务在克期取证者也。是以贵乎操履，而不贵乎言说。然初又不妨言说。何以？盖其人既众，则未免见有明昧、行有浅深，故进期头三日必须勘验见地，审究工夫。见处既明、路头已正，然后特设闭口茶，以一众志而惕励深操。于是继之，三七排遣，要在洪波浩渺处证取也；四七站香，要在壁立万仞处证取也；至于五七坐香以去，要在寂然不动处证取也。于四仪中如是用心，则契道忘言，故谓之不语，岂做模打样者可同日语哉？然虽如是，众中倘有不待修证而荐去者，不妨出来相见。」问答不录。"
      },
      {
        "type": "p",
        "text": "晚参。「忙忙日月相催逼，才则安期已二七，莫道家书无路通，霜鸿声度孤峰侧。众兄弟！闻不闻？闻，则遐迩一体；不闻，则动静体一。若恁么领略，何其现成？何其省力？从教眼处闻声、耳门见色，然虽如是，更须知有衲僧巴鼻。且道如何是衲僧巴鼻？」乃卓拄杖，云：「咦！」"
      },
      {
        "type": "p",
        "text": "晚参。「一七一七不觉三七，扑面霜风令人汗出。且道：既是扑面霜风，为甚么却令人汗出？知么？时不待人，生死事迫，兄弟家果能信得生死事迫，不怕疑情不奋发、不怕工夫不得力、不怕心地不开通、不怕公案不明白；如或未然，看看一期逗将毕，个事依然黑如漆，他日老阎拷饭钱，朝打三千暮八百。咄！」"
      },
      {
        "type": "p",
        "text": "晚参。师良久，以如意击香几三下，云：「会么？先以定动，后以智拔，法身不堕于诸数，四七从他二十八，麻三斤、干屎橛，千七百则烂葛藤，信手拈来都是药。兄弟家，随分服取一贴，管取身病、心病、禅病，乃至无始已来世医拱手的夙病，一时都了却。昔日文殊师利命善财童子采药，殊云：『是药采将来。』善财遍采，无不是药，却来白云：『无不是药者。』殊云：『是药采将来。』财拈一茎草度与殊，殊接得，示众云：『此药亦能杀人、亦能活人。』有杀、有活，有纵、有夺，还他作家。」蓦竖如意，云：「象田者一茎，亦能杀人、亦能活人，脱或遇著个四大忘我、百骸调适的出来，且道杀他则是？活他则是？」放下如意，云：「须知者一著。」"
      },
      {
        "type": "p",
        "text": "晚参。「五七三十五日矣，个事诸人委未委？分明动静总承渠，何自忙忙寻自己？寻自己，强作主，一朝兴尽路头穷，始信踏翻波是水，伶俐汉撩起便行。明头一句且许你，暗头一句犹未许。且道：如何是暗头一句？」举：「杜顺和尚法身颂云：『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炙猪左膊上。』只此一颂，直如万仞银山，你欲上，作么生下脚？亦如一团栗棘，你欲吞，作么生下嘴？山僧不惜眉毛，一一下个著语。怀州牛吃禾，上大人；益州马腹胀，丘乙己；天下觅医人，化三千；炙猪左膊上，七十士。众禅德！如其忍俊不禁，齐出来道：『长老恁么著语，大似将土泥里洗。』则向诸人道：『尔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礼也。』」"
      },
      {
        "type": "p",
        "text": "晚参。「六七工夫成底事，诸公不用重筹虑，千方百计总徒劳，但得心空方及第。山僧恁么告报，如王髻珠双手分付，为什么无人承当得？莫是只为分明极，反令所得迟么？莫是小见狐疑，转急转迟么？莫是夙习浓厚，盖覆佛性么？莫是现业流识，违时失候么？莫是家贼难防，损失法财么？莫是一曝十寒，工夫间断么？须知总繇自己，不干他人事。你若只为分明极，反令所得迟，何不剔起眉毛，直下觑破去？你若小见狐疑，转急转迟，何不放之自然，体无去住去？你若夙习浓厚，盖覆佛性，何不高提慧剑，斩断情根去？你若现业流识，违时失候，何不把住要津，不通凡圣去？你若家贼难防，损失法财，何不捉贼见赃，搂番巢穴去？你若一曝十寒，工夫间断，何不单刀直入？」良久，云：「后句还有续得者么？」众下语不契。"
      },
      {
        "type": "p",
        "text": "晚参。「七七懒，调平亥，信口道、信手拈。」乃卓拄杖，云：「鬼神莫测，莫测莫测，拄杖原来是楖栗，西来大意有甚奇特？大众还见达磨祖师么？」良久，云：「但秪恁么，几乎面壁。」"
      },
      {
        "type": "p",
        "text": "师诞日小参。「湛兮，寂兮，父母未生之先。寥兮，廓兮，有生之后依然，生死其犹旦暮。」蓦竖拂，云：「这个本不变迁，既不变迁，则其寿量南山曷得而喻焉？松柏曷得而喻焉？龟鹤又曷得而喻焉？直饶溟灵寿、大椿年亦不可得而喻焉。则当知其尘点劫前本不曾灭，今日又何以生？本非众生，今日又何以成佛？本无元字脚，今日又何以说法？本非佛、非众生，今日又何以度生？然既如是，要且世尊何故离兜率、降王宫、八相成道说法度生也？只为应个时节。今日大众为山僧庆诞，复请小参，也不可不应个时节，且道如何是应时及节的句？」以拂子拂一拂，云：「不萌枝上花开，无影树头凤舞。」"
      },
      {
        "type": "p",
        "text": "心田赵居士设茶，请示众。「佛说僧为净福田，福田端的在心田，心田居士信福田，为种福田到象田。教中较量福田功德，云：『饭恶人百，不如饭一善人；饭善人千，不如饭一持五戒人；乃至饭三世诸佛，不如饭一无心道人。』毕竟何等样的是无心道人？惟有真参实悟的衲僧，不求诸圣、不重己灵，净裸裸、赤洒洒，没可把，终日吃饭不曾咬著一粒米、终日穿衣不曾挂著一缕丝，方可为无心道人。今晚心田居士设茶供众，结般若缘，大众相聚吃杯茶，且道还从口入么？如从口入，必然灌溉心田；既灌溉心田，平日所参知识、所有般若种子自当发生。为甚么道：『善财参遍处，黑荳未生芽』？」蓦竖如意，召云：「大众！」众举首，师云：「黑荳芽生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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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设开口茶，请示众。「拈花微笑，不传之妙；少林面壁，重玄之则。是乃至道也，而世人希及之。善继其道者，非吾枯木堂中客而谁？兄弟家合生庆幸，当知不是一生、两生、三、四、五生而种般若根，定是灵山亲承授记来，还识不传之妙么？」以如意左边击，云：「咦！还识重玄之则么？」以如意右边击，云：「咦！向这里会得，一任开大口，吞却乾坤、吸干沧海；其或未然，吃茶也须防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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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小参。举：「世间觅一个无事无为人难得，不碌碌于名利则碌碌于衣食。」拈拄杖，云：「只有这个木上座，终日赤条条，不挂一丝、不占粒米，无声无臭、无事无为。衲僧家若能如是，则可与伊作同参，有自繇分；若不然者，明日出门不易。洞山道：『兄弟家东去西去，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象田则不然，兄弟家东去西去，一任向草披离处去，秪是不得触著死蛇头，若触著他，则断子命根；亦不得背著他，背著他，则不知伊落处。要且不触不背，一句作么生道？」放下拄杖，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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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至道无难，唯嫌拣择。若然，则何必辨金沙、分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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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拄杖，云：「恁么拈来用得亲。」卓一卓，云：「会么？」又卓一卓，云：「不会么？但莫憎爱，洞然明白。虽然，更须知有一人不在明白里，大众还识此人么？」复卓一卓，掷拄杖，归室。"
      },
      {
        "type": "p",
        "text": "小参。「今日不为别事，有则古公案与众判断判断。」良久，以拂子拂一拂，云：「判断了也。诸仁者！还见据款结案处么？如未见，且看判第二则去。」举：「世尊一日升座，默然良久。羊打干处卧。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驴打湿处溺。这则公案，自古至今俱判为作家相见，高提向上。若如斯见解，要见他师资唱和的落处，何异面南看北斗？今日山僧于无意中蓦忽觑破黄面老子与文殊做处，大似把手上高山，未免傍观者哂。」"
      },
      {
        "type": "p",
        "text": "甲戌冬，天华寺。秉拂，举拂云：「拈起天华拂一枝，冲开石伞云千尺。」遂竖拂，云：「会么？」放下拂，云：「不会么？须知会与不会，总不干他事，所以达磨西来，直指人心，不立文字。」良久，云：「大众莫更要首座画蛇添足那？」以拂左右击，云：「不徒打草，只要惊蛇，莫有丧身失命者么？」回顾大众，云：「阿谁不挂眉间剑？莫待腥红溅梵天。」"
      },
      {
        "type": "p",
        "text": "僧问：「群阴剥尽时如何？」师云：「明日一阳生。」进云：「一阳生后如何？」师云：「万象增辉。」进云：「正恁么时，是何时节？」师云：「非君境界。」"
      },
      {
        "type": "p",
        "text": "晚参。「道人贵办铁肝肠，逆顺情尘俱莫顾，吹毛利在及时磨，直下莫留凡圣路，丝毫念起丧天真，点著不来何劫悟？瞥尔情忘万境闲，色色声声是甚么？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以拂打圆相，云：「敢问诸人睹不睹？团团月上圆如鼓，今夜清光绝覆藏，等闲识得云门普。」敲一拂，云：「当阳一击碎空明，拈来殃及诸君补。恁么补？不许恁么补。不恁么补，却许恁么补？要且端的意如何？苏鲁苏鲁，苏鲁悉利娑婆诃。师兄弟！首座恁么举扬，还有直绝承当者么？不妨更借一则古人公案，一一下个注脚，与师兄弟简辨看。」"
      },
      {
        "type": "p",
        "text": "乃举：「药山参石头，脚跟下错过了也。山对石头云：『某甲三乘十二分教，颇知藏舟于壑。闻南方「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实未明了藏山于泽，乞师指示藏天下于天下』。石云：『恁么也不得』，面赤不如语直；『不恁么也不得』，千虚难抵一实；『恁么、不恁么总不得』，门外远山寒有色，槛前流水寂无声。山不契，铁橛铁蒺藜。石头指参马祖，低声低声。山依教参马祖，如前问，千里持来呈旧面，一番举起一番新。祖云：『有时教你扬眉瞬目』，心月见天水，无复乃相比；『有时不教你扬眉瞬目』，月明心水清，情尽物殊始。『有时教你扬眉瞬目者，是学道苦无方，致穷欣有具；有时教你扬眉瞬目者，不是徘徊清素光，寒石高天吹。』山于言下大悟，也是哑子吃苦瓜。无伎俩可呈，识法者惧。但低头礼拜而已，知者不贱用。祖云：『你见甚么道理便礼拜？』瞒不得和尚。山云：『某甲在石头处，如蚊子上铁牛。』相似不是苦心人。不知师兄弟，首座与么注脚，了『蚊子上铁牛』的意，端的得也未？如未端的，须各努力。」问答不录。"
      },
      {
        "type": "p",
        "text": "小参，以拂画圆相，云：「高悬炤妖镜，不降镜里怪。昨夜南山白额虎，咬杀街心石敢当。海底泥牛痛不禁，贺家池上虾蟆叫。怨苦悲哉，妈妈观世音！全身入草泪满襟，欲把净瓶水手掬与洗，令具慈忍力。蓦有一个不顾好恶的孟八郎，劈头撞著便一喝，观音菩萨连忙旋倒返闻机眼门，火星已迸出，等闲烧却须弥卢，大千世界无灰迹。咦！若向者里直下会得，更有甚么可得？不见达磨位下有个神光，抛却己见，为法断臂。至于觅心，了不可得，达磨便与他安心已竟，这是第一个参学的榜样。而今时世不古，多觅知解，且好奇特，只管图口头便利，自谓会得禅了，殊不知全是弄精魂，与本分事料掉没交涉。若不信，但日用中向脚跟下简点看，一切情尘于染不著么？习气使我不动么？明心见性，如观掌中，了了分明么？无梦无想时，主人公知得落处么？真当了得我生死么？如果能彻头彻尾了，不妨拈来无不是用去萨婆诃。脱或未然，所谓未得谓得、未证谓证，大妄语成，忽地生死到来，业识茫茫无本可据，入地狱如箭射。苦哉！痛哉！悔之晚矣。"
      },
      {
        "type": "p",
        "text": "「现前诸兄弟虽真实要做工夫，然多有不能了当者，过在于何？不是看做平常、或忒看奇特了。不知个事初无易难，贵乎撩起便行。如其不能直下领略，自当奋发勇猛心、真切心、长久心，若具有此三心，随分参取一则公案，无有不悟去者，只争早晚耳。其于工夫自能得力，疑情自能顿发、妄想自能不生、一切境界自能动我不得，那时孤孤迥迥、峭峭巍巍，直是银山铁壁顿在面前，要推也推不去、要歇也歇不下。然到者里，无你用心意识处，慎勿打退鼓，要晓得无你用心处正好用心、无你捞摸处正好捞摸、无下手处正好下手，推门落臼，岂有他哉？达磨所谓：『外境不入，内心无喘，心如墙壁，可以入道。』正是者般时节。但莫顾危亡，只恁么蓦直向前挨拶将去，自有日忽地磕著㘞，原来者般现成的，始信睦州见人便道：『现成公案，放汝三十棒。』无业国师见人便道：『莫妄想。』至于即今天华堂头和尚横拈倒用了无疑矣，亦信首座今日之言不谬妄也。珍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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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做工夫要语八则"
      },
      {
        "type": "p",
        "text": "参究个事，如祖上一片闲田地，久被牛羊践踏，瓦砾堆积间无空隙，苟要洁净，须著打屏一番。当知吾人心地亦然，本来清净无物，奈何无始虚妄、人我践踏、五欲尘劳堆积于中，求斯须净处亦不可得，安得与大道相应？惟有看个话头是把铁扫帚，直须拼命迅扫一番，始得虚豁豁、平贴贴，身心一如、身外无余。正与么时，回观古人千七百则是甚闲家具？虽然，犹有人不放过你在。"
      },
      {
        "type": "p",
        "text": "做工夫无有别法，惟精切而已。精，则用志不分；切，则专一研究。用志不分，则杂念不生；杂念不生，则心光独露。专一研究，则无有间断；无有间断，则性体全彰。所谓「譬如磨镜，垢净明现」，岂有他哉？"
      },
      {
        "type": "p",
        "text": "有久看话头而疑情发不起、于日用中不得力者，无他，一者、把生死不以为然，二者、把话头看得泛了，遂致疑情发不起。疑情既发不起，工夫便不得力；工夫既不得力，便与昏散打做一团。且昏散尚打不脱，要脱生死不亦难乎？须把生死要看得毕竟是一件极大的事，盖古人示语是断生死的公案，若于公案不决，则生死断断不明，而欲不疑可乎？要明生死，只将个本参死不放舍、顿在目前，反复看渠是个甚么道理？毕竟祖师意在甚么处立地？要讨个分晓，不明断不休。苟得真疑奋发，壁立万仞，便是好消息。向这里著一只眼，悟去有甚难？"
      },
      {
        "type": "p",
        "text": "有多于无义味话头咬嚼既久，不得其滋味、又不得其趣向，往往自谓工夫做不上，打退鼓，把好光景当面错过了。殊不知，但向无滋味、无趣向处吃紧看去，便是工夫得手处。如若于兹不下手，然欲望其闲悟，驴年去。若信得此语，及不管做得上、做不上，得力、不得力，有滋味、无滋味，尽情不顾，只把个本参横咬竖咬，时刻不放，但孜孜矻矻，一味咬将去，脱或错口一咬百杂碎，那时通身罄快，始知我语不欺人也。"
      },
      {
        "type": "p",
        "text": "兄弟家要了生死、明大道，必先把现前习气及爱恶情识等一朿丢开，然后看个「本来面目」，或看「念佛是谁」、或看「万法归一」、或看「狗子无佛性」等话，切须咬定一则，直下看去，从教孤孤迥迥、洒洒落落，如香象摆脱枷锁，于日用中荡荡然，无丝毫系绊，管取㘞地一声有日也。"
      },
      {
        "type": "p",
        "text": "做工夫到水清月白时，觉纤悉洞然，所谓虚明自炤，不劳心力也。虽然，犹未是歇脚处，须知心炤俱亡复是何物？"
      },
      {
        "type": "p",
        "text": "工夫贵在一门深入，若稍带联纤，则到底知见淘汰不尽，心挂两头，徒自泣岐，至于白首无成，悔之晚矣。"
      },
      {
        "type": "p",
        "text": "参禅参到觌体处，如日方中，万象昭著，岂容拟议？然亦须知『日午打三更，夜半日头红』意旨落在何处，始可归家稳坐也。"
      },
      {
        "type": "juan",
        "text": "象田即念禅师语录卷二"
      },
      {
        "type": "byline",
        "text": "书记净珠录"
      },
      {
        "type": "byline",
        "text": "门人本致辑"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p",
        "text": "世尊初生"
      },
      {
        "type": "p",
        "text": "特达施为非近理，真龙不在丹青里，分明说与无人解，莫怪杜鹃啼不止。"
      },
      {
        "type": "p",
        "text": "世尊睹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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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年坐得眼如眉，忽睹明星便谓奇，哑子游春作么说？风流岂合自家知？"
      },
      {
        "type": "p",
        "text": "世尊升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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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出庶物，倩影难描，七佛之师，蜜口心刀。咦！灵鲲独运兮，摩云降霄；枇杷肯翠兮，梧桐肯凋。"
      },
      {
        "type": "p",
        "text": "世尊于一切众前现大神力，出广长舌，上至梵世。"
      },
      {
        "type": "p",
        "text": "以相见如来，是人无智慧，口缝未开时，舌已超梵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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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外道问佛：「有句？无句？」世尊良久，外道谓：「开我迷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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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死活将来难世尊，世尊有耳若无闻，从教伎俩全消落，方入吾家解脱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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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阿难随即问：「外道有何见处便云得入？」世尊云：「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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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良骥天然自不群，不烦鞭影骤风云，驽骀侧耳瞠乎后，犹待重论盖代勋。"
      },
      {
        "type": "p",
        "text": "善财参德云比丘"
      },
      {
        "type": "p",
        "text": "瞻风拨草路方穷，四顾寥寥两眼空，莫怪德云无觅处，只因亲到妙高峰。"
      },
      {
        "type": "p",
        "text": "按下云头过别峰，谁知不觅却相逢？芒鞋踏遍春方歇，无影枝头花正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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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殊三处度夏归会中，解制，迦叶欲白椎摈出，会中有无量文殊，世尊云：「汝欲摈那个文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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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净眼何曾著得沙？一尘才翳落空花。文殊无数将谁摈？笑倒傍观老作家。"
      },
      {
        "type": "p",
        "text": "女子出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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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伯夷、叔齐耻食周粟，介子焚身、比干剖腹，哭不得笑、笑不得哭。一曲离骚自隐身，汨罗江上空捞摝。"
      },
      {
        "type": "p",
        "text": "少林面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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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折芦暗渡蹑寒冰，憨坐栖栖冷彻心，不料雪中人断臂，腥风千古振丛林。"
      },
      {
        "type": "p",
        "text": "百丈参马祖"
      },
      {
        "type": "p",
        "text": "一喝耳聋惟自知，得便宜是失便宜，无弦音韵谁能会？须把黄金铸子期。"
      },
      {
        "type": "p",
        "text": "佛法从来不顺情，耳聋吐舌话分明，小根魔子随人转，往往空瞠鬼眼睛。"
      },
      {
        "type": "p",
        "text": "德山参龙潭，一夕侍立，次至更深，潭点纸烛与师，师拟接，潭吹灭，师于此大悟。"
      },
      {
        "type": "p",
        "text": "暗向当空书一字，行人觌面却成迷，纸灯吹灭方明见，始信无题是大题。"
      },
      {
        "type": "p",
        "text": "德山托钵"
      },
      {
        "type": "p",
        "text": "意外之谈没主宾，寻常蓦面便欺人，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
      },
      {
        "type": "p",
        "text": "睦州举一不得举二"
      },
      {
        "type": "p",
        "text": "买上明知，买下放生，始悔打杀。二人同心，其利断金。"
      },
      {
        "type": "p",
        "text": "僧问睦州：「一气还转，得一大藏教也无？」州云：「有甚饆𫗩𫗰子？快下将来。」"
      },
      {
        "type": "p",
        "text": "饆𫗩𫗰子下将来，担板老师图口实，顿渐偏圆且许你，大经敢保转未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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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赵州赌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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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洗耳其如落一筹，饮牛何事占高流？堪怜二子轻天下，可怪驴虫斗赵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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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赵州问僧：「甚处来？」僧云：「雪峰来。」州云：「雪峰有何言句示人？」僧云：「雪峰寻常道：『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汝等诸人向甚处屙？』」州云：「上座若回，寄个锹子去。」"
      },
      {
        "type": "p",
        "text": "寻常默默念弥陀，见者咸疑暗骂他，知己幸遗闲话柄，只应撒手笑呵呵。"
      },
      {
        "type": "p",
        "text": "青州布衫"
      },
      {
        "type": "p",
        "text": "长江影浸一天秋，霜叶飕飕风骨愁，野老忽歌新水令，浪花惊起月边鸥。"
      },
      {
        "type": "p",
        "text": "台山婆子"
      },
      {
        "type": "p",
        "text": "冤有头，债有主，狭路相逢不容己，杀活锋藏语话中，冷口热心谁个唯？唯不唯，已已已，负恩者多，报恩者几？"
      },
      {
        "type": "p",
        "text": "万法归一，一归何处？"
      },
      {
        "type": "p",
        "text": "万法归一一归何？老鼠搬金恨不多，争奈肚饥吃不得，虽然似有却如无。"
      },
      {
        "type": "p",
        "text": "婆子烧庵"
      },
      {
        "type": "p",
        "text": "寒崖何意避阳春，倩女无端解诳人，烧却茅庵浑不管，一回拈起一回新。"
      },
      {
        "type": "p",
        "text": "南泉斩猫"
      },
      {
        "type": "p",
        "text": "拈出无情三尺铁，虚空也著流鲜血，草鞋独贵逞风流，拈得鼻孔失却舌。非折合，有正经，公宪容情罪不轻。"
      },
      {
        "type": "p",
        "text": "南泉云：「心不是佛，智不是道。」"
      },
      {
        "type": "p",
        "text": "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琴子无弦如弄引，世间几个是知音？"
      },
      {
        "type": "p",
        "text": "南泉：「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
      {
        "type": "p",
        "text": "野渡无人解问津，自言自语抑伤神，杜鹃枝上啼红雨，啼乱东风杨柳春。"
      },
      {
        "type": "p",
        "text": "庄上吃油糍"
      },
      {
        "type": "p",
        "text": "江北牯牛伸一鼻，搅乱江南千顷麦，若作神通法尔看，马驴相对胆生寒。"
      },
      {
        "type": "p",
        "text": "沩山笑"
      },
      {
        "type": "p",
        "text": "问得孤高答亦亲，呵呵赤胆向人倾，布单卖了浑无事，却使沩山笑转新。"
      },
      {
        "type": "p",
        "text": "沩山水牯牛"
      },
      {
        "type": "p",
        "text": "唤作沩山，又是水牯；唤作水牯，又是沩山。两边不实，中道亦闲。青山叠叠，古涧潺潺，行住坐卧，常在其间。"
      },
      {
        "type": "p",
        "text": "洞山价禅师过水睹影大悟"
      },
      {
        "type": "p",
        "text": "无底篮盛活死蛇，藏身露影混尘埃，独临水镜忘回互，渠我相逢擘不开。明中暗，去还来，谩把空花石上栽，脱或邈成虚幻影，远山如黛望天台。"
      },
      {
        "type": "p",
        "text": "洞山麻三斤"
      },
      {
        "type": "p",
        "text": "如何是佛麻三斤，无星称子好生称，钩头曲是初三月，看去迢迢十万程。"
      },
      {
        "type": "p",
        "text": "洞山辞云岩，问：「百年后有人问：『还邈得师真否？』如何秪对？」岩良久。曰：「秪这是？」师沉吟，岩曰：「价阇黎！承当个事，大须审细。」"
      },
      {
        "type": "p",
        "text":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鸳鸯毛羽金针出，彩线无施何处寻？"
      },
      {
        "type": "p",
        "text": "僧问洞山：「清净行人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狱，何如？」山曰：「度尽无余影，还他越涅槃。」"
      },
      {
        "type": "p",
        "text": "一叶翩翩不系船，夜深月落正堪眠，芦花两岸无余影，白鹭飞来破晓烟。"
      },
      {
        "type": "p",
        "text": "洞山因僧问：「寒暑到来时如何回避？」曰：「何不向无寒暑处去？」曰：「如何是无寒暑处？」曰：「寒时寒杀阇黎，热时热杀阇黎。」"
      },
      {
        "type": "p",
        "text": "目窈窈兮，见而不见；耳肃肃兮，闻而不闻。明暗代谢兮，虚空常若；寒暑变迁兮，至道无分。偏来正去兮，虚舟不系；功明位转兮，郢匠运斤。寒时无寒、暑时无暑，父来就子；寒时寒杀、热时热杀，臣去朝君。还知有那边事么？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
      },
      {
        "type": "p",
        "text": "洞山蛇咬虾蟆"
      },
      {
        "type": "p",
        "text": "救取还他不救人，岂从形影妄疏亲？机轮活转无踪迹，叵耐渔郎错问津。"
      },
      {
        "type": "p",
        "text": "云门偃禅师因僧问：「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师曰：「胡饼。」"
      },
      {
        "type": "p",
        "text": "超佛越祖谈，胡饼何奇特？自古真师子，咬人如火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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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干屎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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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出通红铁一囵，哪吒辣手一难扪，曾经巴峡猿啼处，不是愁人莫与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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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观音胡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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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黄鸟啼春黄菊令，秋风吹起故园春，易识阴阳颠倒术，难知石虎产麒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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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回天关、转地轴，日出西、月东没，兔生丝、马生角，倒骑驴、登华岳，言前荐得自嘘嘘，句下承当阿错错。"
      },
      {
        "type": "p",
        "text": "门里出身易，身里出门难。"
      },
      {
        "type": "p",
        "text": "句中无句若为参，才著思量早不堪，脱体道来犹不许，那容儱侗逞瞒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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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翠岩眉毛"
      },
      {
        "type": "p",
        "text": "伯夷之清，下惠之和，伊尹之任，孔子之时。噫！身到黄河，此心不死，三千里外，切忌错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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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著五台与文殊对谈"
      },
      {
        "type": "p",
        "text": "三三不解问均提，石火宁容伫所思，端的大人门下事，依稀不许野僧知。"
      },
      {
        "type": "p",
        "text": "俱胝指头禅"
      },
      {
        "type": "p",
        "text": "既知明本分，又用指头何？斫却月中桂，清光应更多。"
      },
      {
        "type": "p",
        "text": "大颠摈首座"
      },
      {
        "type": "p",
        "text": "才得春风花正开，翩翩蝴蝶过墙来，忽然又被风吹落，庶免游蜂胡乱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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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临济见僧入门便喝"
      },
      {
        "type": "p",
        "text": "佛法无我、无人，何劳特地生嗔？引得瞎驴趁队，当阳乱触嘉宾。"
      },
      {
        "type": "p",
        "text": "临济一喝分宾主"
      },
      {
        "type": "p",
        "text": "一喝谁云分主宾？垂钩意在钓金鳞，繇他白浪风涛险，收放须凭把柁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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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兴化摈维那"
      },
      {
        "type": "p",
        "text": "自来无实法于人，兴化老汉解当真，屈辱维那犹自可，余殃后代恨何伸？"
      },
      {
        "type": "p",
        "text": "芭蕉拄杖"
      },
      {
        "type": "p",
        "text": "贪者不与、廉者不取，忘取、与者，一任随喜。"
      },
      {
        "type": "p",
        "text": "鼓山赴请"
      },
      {
        "type": "p",
        "text": "凡圣交参总成戏，何如傀儡夜登场？夜阑人散场收后，留得虚声到处扬。"
      },
      {
        "type": "p",
        "text": "水庵一禅师曰：「西天胡子因甚无须？」"
      },
      {
        "type": "p",
        "text": "西天胡子没髭须，逐日同门见也无，不是顶门开只眼，宁知此语不欺吾。"
      },
      {
        "type": "p",
        "text": "佛炤禅师因孝宗宣问：「释迦佛入山六年，所成何事？」对曰：「将谓陛下忘却。」"
      },
      {
        "type": "p",
        "text": "六年坐卧白云深，天眼龙睛孰解寻？幸赖君恩犹记得，春风化雨满丛林。"
      },
      {
        "type": "p",
        "text": "疏山造塔"
      },
      {
        "type": "p",
        "text": "为卖丁田故弄钱，登山志岂在腰缠？幸然古佛谙家计，一状领过公案圆。"
      },
      {
        "type": "p",
        "text": "疏山尝手握木蛇，有问：「手中是什么？」曰：「曹家女。」"
      },
      {
        "type": "p",
        "text": "以木为蛇早眼花，那堪字女姓曹家？无端邈摹虚空骨，怪得沩山笑转赊。"
      },
      {
        "type": "p",
        "text": "夹山无义语"
      },
      {
        "type": "p",
        "text": "廿年胡乱语如雷，平地无端起骨堆，伶俐衲僧忽掀倒，一坑埋却请无猜。"
      },
      {
        "type": "p",
        "text": "如来转物"
      },
      {
        "type": "p",
        "text": "有物可转被物转，无物可转转亦多，有无心物两不立，虚空奚碍白云过。"
      },
      {
        "type": "p",
        "text": "杨岐三脚驴子弄蹄行"
      },
      {
        "type": "p",
        "text": "心意相像，马面团𪢮，驴子三脚，明眼难瞒。"
      },
      {
        "type": "p",
        "text": "雪峰砂米"
      },
      {
        "type": "p",
        "text": "淘米、淘砂验若翁，无钱名纸信难通，饶将砂米一时去，熨斗煎茶铫不同。重勘过活，搏龙相见，饶伊过别峰。"
      },
      {
        "type": "p",
        "text": "雪峰云：「望州亭相见了也，乌石岭相见了也，僧堂前相见了也。」"
      },
      {
        "type": "p",
        "text": "望州乌石先相见，莫看仙人手中扇，若然不具摩醯眼，等闲错过娘生面。僧堂前见又怎生？脱底漆桶不劳呈。"
      },
      {
        "type": "p",
        "text": "雪峰召曰：「傋头陀何不遍参去？」备曰：「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峰然之。"
      },
      {
        "type": "p",
        "text": "嬾向青山举足，浑忘白日移轮，翡翠踏翻荷盖，鹭鸶冲破溪云，虽是龙头蛇尾，到底卑不动尊。"
      },
      {
        "type": "p",
        "text": "僧问岩头：「古帆未挂时如何？」师曰：「后园驴吃草。」"
      },
      {
        "type": "p",
        "text": "古帆未挂蓼花汀，水碧苹香野趣真，料得问津人不解，风前一笑动江滨。"
      },
      {
        "type": "p",
        "text": "云居膺禅师因僧问：「羚羊挂角时如何？」师曰：「六六三十六。」"
      },
      {
        "type": "p",
        "text": "好个六六三十六，斩草为筹数不足，踪迹羚羊固不同，痴狂猎犬空相逐。"
      },
      {
        "type": "p",
        "text": "曹山章禅师因僧扫地次，曰：「佛前扫？佛后扫？」答曰：「前后一时扫。」师曰：「与我过靸鞋来。」"
      },
      {
        "type": "p",
        "text": "善属文者不起稿，善走之人不触道，说得分明直甚的，争如过靸鞋来好？"
      },
      {
        "type": "p",
        "text": "南院颙禅师问僧：「名甚么？」曰：「普参。」曰：「忽遇屎橛时如何？」曰：「不审。」师便打。"
      },
      {
        "type": "p",
        "text": "普参不审干屎橛，不审便打知赏罚，若然特地审将来，肯把不审轻埋没。"
      },
      {
        "type": "p",
        "text": "九峰不肯泰首座"
      },
      {
        "type": "p",
        "text": "石霜枯木谁堪偶？布衲区区尝克守，将谓坐断九峰舌，孰解返遭渠毒手？噫！久案谁为断不平？乌台之畔起包丞。"
      },
      {
        "type": "p",
        "text": "云盖问石霜：「学人无奈何时如何？」霜曰：「老僧亦无奈何。」"
      },
      {
        "type": "p",
        "text": "云霞作饭满林泉，露柱无心不解餐，禅客有心餐未得，只应常供觉皇前。"
      },
      {
        "type": "p",
        "text": "龙湖问石霜曰：「祖师事肯相付乎？」霜云：「莫谤祖师好。」湖云：「是虚妄耶？」霜云：「是实事耶？」"
      },
      {
        "type": "p",
        "text": "仰之弥高钻弥坚，瞻之在前忽后焉，非实非虚传未得，教君莫谤祖师禅。"
      },
      {
        "type": "p",
        "text": "张拙参石霜"
      },
      {
        "type": "p",
        "text": "巧不可得拙何为？点铁成金不费辞，随顺世缘成大用，孰云妙悟不从师？"
      },
      {
        "type": "p",
        "text": "地藏种田"
      },
      {
        "type": "p",
        "text": "熏风翻片雨，翼翼野苗新，浩浩商禅处，何如树下人？"
      },
      {
        "type": "p",
        "text": "僧问落浦：「一向何处逃难？」浦云：「阛阓中。」"
      },
      {
        "type": "p",
        "text": "避秦阛阓一何深？为报渔郎莫浪寻，啼断子规花事了，杖藜闲步绿杨阴。"
      },
      {
        "type": "p",
        "text": "报慈屿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佛性？」师曰：「谁无？」又问净果，果曰：「谁有？」"
      },
      {
        "type": "p",
        "text": "佛性谁有？谁无？自己原不糢糊，大人磊磊落落，婴儿哆哆啝啝。"
      },
      {
        "type": "p",
        "text": "同安丕禅师因僧问：「依经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即同魔说，如何？」师曰：「孤峰迥秀，不挂烟萝，片月行空，白云自异。」"
      },
      {
        "type": "p",
        "text": "依不是、离不是，玄机妙处须神会，孤峰元不挂烟萝，片月行空云自异。是则是，莫错会，乘言犹未离心意，撒手悬崖苏醒来，斯时宗教浑闲事。"
      },
      {
        "type": "p",
        "text": "佛印问东坡云：「四大本空、五蕴非有，学士向甚么处坐？」士无语，师代云：「适才冒犯。」"
      },
      {
        "type": "p",
        "text": "捏定咽喉塞却口，一切佛法谁敢有？牢关把定不通风，飞骑将军何处走？"
      },
      {
        "type": "p",
        "text": "白水声色"
      },
      {
        "type": "p",
        "text": "声非声兮色非色，狼藉幽芬满都邑，呼卢喝采非丈夫，万两黄金只一掷。"
      },
      {
        "type": "p",
        "text": "瑞岩彦禅师尝坐石上，每唤主人翁，复应曰：「惺惺著，他后莫受人瞒。」"
      },
      {
        "type": "p",
        "text": "惺惺石上重重唤，无耳阿师孰解闻？唤起怪生连累汝，傍观俱道弄精魂。"
      },
      {
        "type": "p",
        "text": "玄沙三种病人"
      },
      {
        "type": "p",
        "text": "佛法不在阴界里，三种病患无端起，地藏善回逆水波，玄沙自合惭惶死。"
      },
      {
        "type": "p",
        "text": "玄沙白纸"
      },
      {
        "type": "p",
        "text": "封取虚空上雪峰，果然千里喜同风，为怜漏泄虚空髓，仍把虚空漫塞空。"
      },
      {
        "type": "p",
        "text": "仙棋仙著许谁晓？胜负寻常一笑了，堪怜傍玩采樵翁，烂却斧柯何处讨？"
      },
      {
        "type": "p",
        "text": "镜清道怤禅师因僧问：「未达其源，请师方便。」师曰：「若是其源，怎受方便？」"
      },
      {
        "type": "p",
        "text": "不识其源出处何，谁知与世不同波？澜翻不借东风力，倒岳倾湫见也么？"
      },
      {
        "type": "p",
        "text": "镜清问：「门外是什么声？」曰：「雨滴声。」师曰：「众生颠倒，迷己逐物。」"
      },
      {
        "type": "p",
        "text": "门外何声轻借问，髑髅穿过不多争，众生颠倒无分晓，解作萧萧雨滴声。"
      },
      {
        "type": "p",
        "text": "风穴昭禅师因僧问：「如何是道？」师曰：「五凤楼前。」曰：「如何是道中人？」师曰：「问取城隍使者。」"
      },
      {
        "type": "p",
        "text": "五凤楼前达四方，城隍使者貌堂堂，鹧鸪自古啼南国，风气初移到北方。"
      },
      {
        "type": "p",
        "text": "风穴因僧问：「如何是佛？」曰：「杖林山下竹筋鞭。」"
      },
      {
        "type": "p",
        "text": "杖林山下竹筋鞭，偶露春风舞翠烟，杜宇声中归去好，休教遗恨在桑干。"
      },
      {
        "type": "p",
        "text": "明招谦禅师上堂，众才集，曰：「今日风头稍硬，不是汝安身处，且归煖室商量。」便归方丈，大众随至，师曰：「才到煖室便瞌睡。」以拄杖趁散。"
      },
      {
        "type": "p",
        "text": "风头稍硬便抽身，煖室商量意气新，开眼其如皆瞌睡，一时趁散有来因。"
      },
      {
        "type": "p",
        "text": "白马霭禅师因僧问：「如何是清净法身？」曰：「井底虾蟆吞却月。」"
      },
      {
        "type": "p",
        "text": "寸草拈来善隐身，虾蟆吞月显诸仁，果然独步威音外，别有壶天不夜春。"
      },
      {
        "type": "p",
        "text": "首山念禅师因僧问：「亲到宝山空手回时如何？」师曰：「家家门前火把子。」"
      },
      {
        "type": "p",
        "text": "门前火把炤荒凉，空手归家活计长，若也贪他一粒米，管教失却半年粮。"
      },
      {
        "type": "p",
        "text": "首山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风吹日炙。」"
      },
      {
        "type": "p",
        "text": "不是心兮不是佛，风吹日炙是何物？穷深不必复挑灯，炤破多年山鬼窟。"
      },
      {
        "type": "p",
        "text": "法眼益禅师因琛和尚问：「何往？」曰：「行脚去。」曰：「行脚事作么生？」曰：「不知。」曰：「不知最亲切。」"
      },
      {
        "type": "p",
        "text": "衲僧行脚事何如？亲切原来当不知，行到水穷山尽处，坐看云起夕阳时。"
      },
      {
        "type": "p",
        "text": "法眼因僧问：「如何是曹源一滴水？」师曰：「曹源一滴水。」"
      },
      {
        "type": "p",
        "text": "答处仍将问处酬，从来直道懒绸缪，茆庵一个源头上，那管飞花逐水流？"
      },
      {
        "type": "p",
        "text": "天台韶国师因闻前语即得开悟"
      },
      {
        "type": "p",
        "text": "万山堆里碧崔嵬，占断春风消息稀，无意反闻闻底事，曹源一滴绝流机。"
      },
      {
        "type": "p",
        "text": "宋太祖问：「卧龙深处不朝天，来此何事？」雪窦云：「难逃至化。」"
      },
      {
        "type": "p",
        "text": "白云岩下不贪闲，直欲敲开金锁关，不是无心逃至化，大都有意面尧颜。"
      },
      {
        "type": "p",
        "text": "宋太祖托钵问王随：「大庾岭头提不起，今日因何在朕手里？」丞相无语。"
      },
      {
        "type": "p",
        "text": "不忘付嘱作家君，治化渊源迥不群，托起钵盂轻借问，智臣应得谙斯文。"
      },
      {
        "type": "p",
        "text": "僧问投子：「一大藏教，还有奇特事也无？」师曰：「演出一大藏教。」"
      },
      {
        "type": "p",
        "text": "尝言一字值千金，写尽黄庭一卷经，世上所传皆膺本，徒然留得换鹅名。"
      },
      {
        "type": "p",
        "text": "五祖戒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佛？」曰：「踏著秤锤硬似铁。」"
      },
      {
        "type": "p",
        "text": "秤锤踏著硬紏紏，拾得归来便好休，只个己灵仍不重，阿谁更向佛边求？"
      },
      {
        "type": "p",
        "text": "太阳玄禅师曰：「道即不辞，恐上纸笔在。」"
      },
      {
        "type": "p",
        "text": "蓦会观音吴道画，始知处处得逢渠，道即不辞恐上纸，斯言镌石又何如？"
      },
      {
        "type": "p",
        "text": "清凉灯禅师问：「如何是西来意？」僧曰：「不东不西。」师不肯，僧即蹑前问，师曰：「不东不西。」"
      },
      {
        "type": "p",
        "text": "杀活从来作者机，莫将心识妄思齐，凤凰鸣在青霄上，争比山鸡胡乱啼？"
      },
      {
        "type": "p",
        "text": "慈炤圆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佛？」曰：「水出高原。」"
      },
      {
        "type": "p",
        "text": "水出高原味异常，休从涟漪裛余香，源头本在威音外，佛祖从来不敢尝。"
      },
      {
        "type": "p",
        "text": "慈炤圆禅师因僧问：「如何是古佛家风？」师曰：「银蟾初出海，何处不分明？」"
      },
      {
        "type": "p",
        "text": "转出水轮空界行，千山万水忽光明，众生心地元清净，古佛家风自坦平。尽道金波无透露，谁知银汉好藏形？栖栖乌鹊南飞尽，又听啼鸡报五更。"
      },
      {
        "type": "p",
        "text": "慈炤因僧问：「如何是不动尊？」师曰：「提不起。」"
      },
      {
        "type": "p",
        "text": "甚的提不起？目前露些子。不与同床卧，谁知被无里？"
      },
      {
        "type": "p",
        "text": "慈炤因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一亩之地，三蛇九鼠。」"
      },
      {
        "type": "p",
        "text": "一亩古地足蛇鼠，没量大人请随喜，举头明月在孤峰，放目已临千涧水。"
      },
      {
        "type": "p",
        "text": "佛鉴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佛？」师曰：「吃饭咬著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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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吃饭咬著砂，连饭须吐却。肚里没冷病，不消服热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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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慧杲禅师因僧问：「心、佛俱忘时如何？」师曰：「卖扇老婆手遮面。」"
      },
      {
        "type": "p",
        "text": "无心作佛佛无心，个是丛林没处寻，陌路忽然亲会著，几乎无语对知音。"
      },
      {
        "type": "p",
        "text": "高峰上堂，作女人拜。"
      },
      {
        "type": "p",
        "text": "八十老婆重带花，淡粧浓抹拜年华，只图诸子伸眉宇，净眼谁知也撒沙？"
      },
      {
        "type": "p",
        "text": "高峰悟道因缘其来久矣，比年众论纷然，各封己见，莫一是非。余因不揣鄙陋，欲以己见折中之，辄作十颂，谨似宗匠，虽亦掉棒打月，然而知我、罪我，我何辞焉？"
      },
      {
        "type": "p",
        "text": "本来非佛亦非心，无梦何缘梦里寻？莫谓主人成断灭，不闻闻即是观音。"
      },
      {
        "type": "p",
        "text": "梦想俱无睡正酣，兹时孰与对谈禅？醒来忽地开双眼，月挂长空印百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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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拶五年疑不彻，闻声荐去话头圆，但得时中不瞌睡，苍苍元是旧青天。"
      },
      {
        "type": "p",
        "text": "懵懂无知水牯牛，顶门扑破展双眸，当年枉向无中觅，到此方知总自繇。"
      },
      {
        "type": "p",
        "text": "劫外今时有宗旨，尊卑贵贱当知耳，驴前马后认主公，者等何曾出生死？"
      },
      {
        "type": "p",
        "text": "娘生皮袋假名人，似幻如风总不真，一念不生谁是我？岂容仍认梦中身？"
      },
      {
        "type": "p",
        "text": "扑落无物岂不伟？头正尾正能有几？若然死抱主人公，虽作阎王犹是鬼。"
      },
      {
        "type": "p",
        "text": "法身不堕于诸数，执有、执无总差误，有想、无想仔细观，是我、非我秪者个。"
      },
      {
        "type": "p",
        "text": "遍界无我遍界身，莫依己见妄疏亲，须将猴子一刀断，始见本来真主人。"
      },
      {
        "type": "p",
        "text": "露柱灯笼竞不休，聊将古句为君酬，而今四海清如镜，行人莫与路为雠。"
      },
      {
        "type": "p",
        "text": "一喝金刚王宝剑"
      },
      {
        "type": "p",
        "text": "万里飞霜一剑收，挥时魔佛尽含愁，直教舜若难逃避，死活须来剑上游。"
      },
      {
        "type": "p",
        "text": "一喝踞地狮子"
      },
      {
        "type": "p",
        "text": "石头坐破未开口，狐自潜踪象自走，夜深极目月光寒，肯向南岩看北斗。"
      },
      {
        "type": "p",
        "text": "一喝探干影艸"
      },
      {
        "type": "p",
        "text": "你诵诗书我读易，乌焉莫是探来客，生平不作亏心事，半夜敲门不惊吃。"
      },
      {
        "type": "p",
        "text": "一喝不作一喝用"
      },
      {
        "type": "p",
        "text": "木人执笏舞三台，礼岂玉帛云乎哉？杨柳蕴情歌石女，乐岂钟鼓云乎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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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偏正五位"
      },
      {
        "type": "p",
        "text": "正中偏，金乌夜半丽中天，本来非炤非非炤，突出无门显妙传。"
      },
      {
        "type": "p",
        "text": "偏中正，动涌吼击谁司柄？万民乐业夜停巡，道泰不传天子令。"
      },
      {
        "type": "p",
        "text": "正中来，玉堂无锁禁门开，静鞭初向香云袅，不挂纤丝舞御台。"
      },
      {
        "type": "p",
        "text": "偏中至，大权在握无猜忌，推枯拉朽戏功前，岂待心空方及第？"
      },
      {
        "type": "p",
        "text": "兼中到，该罗五位三玄要，内外和融宾主忘，山门佛殿呵呵笑。"
      },
      {
        "type": "head",
        "text": "问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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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海岸黄居士十二问，并为颂出。"
      },
      {
        "type": "p",
        "text": "问：「法身有三种病、两种光，且道是什么病？什么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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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几乎错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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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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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云山叠叠，流水漫漫，擒虎容易，告人固难。"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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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雪覆千山，为什么孤峰不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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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阿谁面前无三尺暗？」"
      },
      {
        "type": "p",
        "text": "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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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眼不自见、耳不自闻，两个八两，元是一斤。"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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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夜半正明，天晓不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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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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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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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至人出处，隐显无方，身居朝市，意在沧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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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东山水上行，毕竟明什么边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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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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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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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声本哀，猿声本切，忽动秋砧，一鸣肠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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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坐断十方犹点额，密移一步看龙飞』，如何是密移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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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里急屙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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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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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煮凤烹龙，未足惊异，吃得、撒得，福不思议。"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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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从天降下则贫穷，从地涌出则富贵』，如何是从地涌出则富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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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禹力不到处，江河流向西。」"
      },
      {
        "type": "p",
        "text": "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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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旧性不改，仍旧下海，臭鲞烂鲊，卖与要者。"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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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清光炤眼却迷人，明白转身犹堕位，意作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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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幽州犹自可，最苦是新罗。」"
      },
      {
        "type": "p",
        "text": "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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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关中令严，不许私市。一家有事，四邻坐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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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杨大年云：『八角磨盘空里走。』是何意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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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秋风生，蟋蟀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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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有口无舌，证龟成鳖，西国乡谈，音韵自别。"
        ]
      },
      {
        "type": "p",
        "text": "问：「上座以露柱明不迁义，水流风动又作么生？」"
      },
      {
        "type": "p",
        "text": "答：「火就燥，水就湿。」"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旋岚常寂，兢注不流，火传薪灭，切忌他求。"
        ]
      },
      {
        "type": "p",
        "text": "问：「玄沙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请师道一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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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者田库奴。」"
      },
      {
        "type": "p",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者田库奴，一刀两断，放过一著，三马九乱。"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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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杜顺和尚云：『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炙猪左膊上。』意旨如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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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道火不烧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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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
      },
      {
        "type": "verse",
        "lines": [
          "大人坦荡，开口厮当，无实无虚，不诳不妄。"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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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寿昌大师云：『奋然揣出虚空骨，惊起须弥折断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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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言不该典，君子不谈。」"
      },
      {
        "type": "p",
        "text": "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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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言不该典，君子不谈，木童何意？特地𧮪諵。"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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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云怡陈居士十七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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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渴鹿逐阳焰时如何歇？」答：「只须高著眼，不用动干戈。」"
      },
      {
        "type": "p",
        "text": "问：「摩尼珠久埋没尘土中，如何急切觅得？」答：「到头霜夜月，任运落前溪。」"
      },
      {
        "type": "p",
        "text": "问：「一斩一切断，如何得此利剑？」答：「劄。」"
      },
      {
        "type": "p",
        "text": "问：「等是水味，有品为第一泉、有品为第二泉，作何剖分？」答：「饮者自知。」"
      },
      {
        "type": "p",
        "text": "问：「黑夜中认贼为子、认子为贼，作何判断？」答：「唯云怡。」"
      },
      {
        "type": "p",
        "text": "问：「家亲作祟，如何处置？」答：「家堂前上一分羹饭。」"
      },
      {
        "type": "p",
        "text": "问：「的的主人公，如何得觌面一见？」答：「莫怪相逢不相识。」"
      },
      {
        "type": "p",
        "text": "问：「堪舆家罗经纵横移动，针必指南，是谁作主？」答：「居士莫嫌无棒分么？」"
      },
      {
        "type": "p",
        "text": "问：「家宅是诸人生身活计，见得什么便肯破家散业？」答：「我闻上古其风朴略。」"
      },
      {
        "type": "p",
        "text": "问：「电光中良骥瞬息千里，如何得一往追上，揽辔入手？」答：「知音不在频频举，达者应须暗里惊。」"
      },
      {
        "type": "p",
        "text": "问：「大慧云：『将八识一刀。』凭什么安身立命？」答：「山高月小，水落石出。」"
      },
      {
        "type": "p",
        "text": "问：「胡来胡现、汉来汉现，是镜体？是镜光？」答：「古岸黄鹂弄好音，六桥桃柳不胜春。」"
      },
      {
        "type": "p",
        "text": "问：「未开口以前，为甚便棒便喝？」答：「将为仙陀婆。」"
      },
      {
        "type": "p",
        "text": "问：「日升月沉、雷轰电掣、水流花开、农歌牧唱、妇谇儿嬉，莫非是这个迸现？如何拈向得脚根下要用便用？」答：「白家酒三盏，犹道未沾唇。」"
      },
      {
        "type": "p",
        "text": "问：「修行人多怕去后黑漫漫地，不知现前黑漫漫地更苦。尽说生死事大，不知现前刹那死死生生更切。此际重关一击，如何下手？」答：「打鼓下沧洲。」"
      },
      {
        "type": "p",
        "text": "问：「高峰语：『大彻的人不脱生死，为甚命根不断？』命根未断而云大彻彻的何事？」答：「明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
      },
      {
        "type": "p",
        "text": "问：「一句当天百万门永绝生死，者一句得恁么有力？」答：「为我移却净瓶来。」"
      },
      {
        "type": "head",
        "text": "答盘铭师十六问"
      },
      {
        "type": "p",
        "text": "问：「古人道：『青山覆白云，白云终日倚。』为什么又有道：『白云与青山，从来不相到』？」答：「夜来无相火，烧出古人坟。」"
      },
      {
        "type": "p",
        "text": "问：「受尽天下人供养不知惭愧者，此人如何？」答：「土地前更著一分。」"
      },
      {
        "type": "p",
        "text": "问：「又有一人知惭识愧，不受一切人供养者如何？」答：「髑髅里眼睛。」"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向去的人？」答：「人情可恕。」"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却来的人？」答：「物理难容。」"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不去不来的人？」答：「昨日有人亦如是问。」"
      },
      {
        "type": "p",
        "text": "问：「有一无病人服尽灵丹，命在呼吸，未审是什么人？」答：「不因渔父引，怎得见波涛？」"
      },
      {
        "type": "p",
        "text": "问：「有一大病人从来不服药，寿得长生，未审是何病？」答：「叔孙礼可信，天子贵难明。」"
      },
      {
        "type": "p",
        "text": "问：「当途猛虎踞，劈头相遇时如何？」答：「背后的一场懡㦬。」"
      },
      {
        "type": "p",
        "text": "问：「除却现前身，如何本来面？」答：「悄语不若低声。」"
      },
      {
        "type": "p",
        "text": "问：「生长王宫不知贵，穷途落薄时如何？」答：「莫将前路险，说与夜行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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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家私荡尽无锥立，伏藏出现时如何？」答：「眼里无筋，不是好人。」"
      },
      {
        "type": "p",
        "text": "问：「客路中人，前不及村、后不迭店，没栖泊时如何？」答：「一翻雨过一番寒。」"
      },
      {
        "type": "p",
        "text": "问：「拈槌竖拂不当宗乘，古人横拈竖弄又作么生？」答：「山东宰相山西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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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繁兴问答只为其中，如何是其中的？」答：「东西休辩，南北须分。」"
      },
      {
        "type": "p",
        "text": "问：「其中端的承玄旨，不落其中又若何？」答：「苏噜苏噜㗭利苏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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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无情话九问"
      },
      {
        "type": "p",
        "text": "问：「无情说法是何章句？」答：「家藏白泽图，不降门外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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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拂子说法，香炉得闻么？」答：「两耳对两耳。」"
      },
      {
        "type": "p",
        "text": "问：「有情说法，无情还闻么？」答：「同家不共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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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佛祖说法，是有情说？是无情说？」答：「更教我道甚么？」"
      },
      {
        "type": "p",
        "text": "问：「佛未出世，草木瓦砾还说法么？」答：「只许和南，不容礼拜。」"
      },
      {
        "type": "p",
        "text": "问：「灵云见桃，香严击竹，莫便是无情为有情说法么？」答：「笑时牙齿露。」又云：「马是官马，不用搭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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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生公说法石点头，为什么无情类有情？」答：「孤雁声回沙塞梦，芦花影动钓渔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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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会无情说法者，向上还有事也无？」答：「减灶不添兵。」"
      },
      {
        "type": "p",
        "text": "问：「无情说法，是最初句？是末后句？」答：「添兵不减灶。」"
      },
      {
        "type": "head",
        "text": "答本行禅人四问"
      },
      {
        "type": "p",
        "text": "问：「善财童子在妙高峰参德云比丘，如何又在别峰相见？」答：「欲见葛仙翁，须繇樵子径。」"
      },
      {
        "type": "p",
        "text": "问：「世尊在法华会上指示化城人，只言宝所在近，不言其方，何也？」答：「指不指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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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二祖云：『觅心了不可得。』如何经中又道：『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答：「驴头没，马头回。」"
      },
      {
        "type": "p",
        "text": "问：「善财楼阁参弥勒，何故弥勒又从他方来？」答：「不放风前火，难烧山里山。」"
      },
      {
        "type": "head",
        "text": "答禅客十八问"
      },
      {
        "type": "p",
        "text": "问：「向上转处可以穿天下人鼻孔，如何是转处？」答：「无须锁子两头摇。」"
      },
      {
        "type": "p",
        "text": "问：「大用现前，不存轨则。如未现前，还有轨则也无？」答：「吃饭休言饱，休粮莫道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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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古人道：『一纵、一擒，一杀、一活。』有甚么本据用此等作略？」答：「后园萝卜大。」"
      },
      {
        "type": "p",
        "text": "问：「『香象渡河，截流到底』，如何是到底的事？」答：「长鲸一吸西江水，露出珊瑚撑月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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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难咬、难嚼，难见、难透，节角淆讹处请道一句。」答：「痴人面前不要说梦。」"
      },
      {
        "type": "p",
        "text": "问：「机机相赴，句句相投，且从上来甚么人合恁么事？」答：「开眼莫尿床。」"
      },
      {
        "type": "p",
        "text": "问：「声前一句千圣不传，如何是不传意？」答：「波斯嚼冰铁。」"
      },
      {
        "type": "p",
        "text": "问：「会，则涂中受用；不会，世谛流布。会与不会，过在甚么处？」答：「不敢相欺。」"
      },
      {
        "type": "p",
        "text": "问：「建法幢、立宗旨，向何处举扬？」答：「牛字从头起。」"
      },
      {
        "type": "p",
        "text": "问：「定龙蛇、别缁素，在那里施设？」答：「雷门布毒鼓。」"
      },
      {
        "type": "p",
        "text": "问：「天不盖、地不载，是甚么物？」答：「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飞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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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来为先锋、去为殿后，只饶不去不来又作么生？」答：「几乎打破蔡州。」"
      },
      {
        "type": "p",
        "text": "问：「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甚么人底手段？」答：「丈二眉毛颔下生。」"
      },
      {
        "type": "p",
        "text": "问：「斩钉截铁，衲僧本分，无此作略，如何为人？」答：「杀人不用刀。」"
      },
      {
        "type": "p",
        "text": "问：「顶门具眼，肘后有符，不恁么来如何接待？」答：「漆桶不快。」"
      },
      {
        "type": "p",
        "text": "问：「牢关把住，锁断要津，有方便也无？」答：「其意至诚，无不感应。」"
      },
      {
        "type": "p",
        "text": "问：「『似鹘摩天，如虎插翅』，此意如何？」答：「不因沙塞雁，怎识海门秋？」"
      },
      {
        "type": "p",
        "text": "问：「水上葫芦，是肯语？不肯语？」答：「驴唇搭马嘴。」"
      },
      {
        "type": "head",
        "text": "机缘"
      },
      {
        "type": "p",
        "text": "僧问：「但有佛法可商量，亦是韩卢逐块；若无佛法可商量，犹如离宫失殿。如何得却好一句？」师云：「舌头百杂碎。」僧云：「犹是胡饼里讨汁。」师云：「血滴滴的。」"
      },
      {
        "type": "head",
        "text": "为海浪禅人举火"
      },
      {
        "type": "p",
        "text": "「父母未生前，境界风未起，觅海浪了不可得；父母既生后，境界风正起，假名为海浪；即今境风已息，海浪初停，有眼不见色、有耳不闻声。然虽不见、不闻。」举火炬，云：「要且海印发光上来与么举示？海公还会么？」掷火炬，云：「不见一法即如来，是则名为观自在。」侍者问：「亡僧即今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云：「在你鼻孔里。」"
      },
      {
        "type": "head",
        "text": "杂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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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达磨像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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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者个若是老达磨，当时天子识何难？汝不是渠渠是汝，分付诸人仔细看。"
        ]
      },
      {
        "type": "head",
        "text": "生死十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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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生同梦里醒，死似梦中睡，惟有大醒人，惺惺常不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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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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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生谁拖死尸？死奚拖不去，梦想两不俱，枕头忽堕地。"
        ]
      },
      {
        "type": "verse",
        "lines": [
          "生死人间世，堪嗟事似麻，尽营儿女计，谁悟眼前花？"
        ]
      },
      {
        "type": "verse",
        "lines": [
          "生忧难得官，死忧官不久，除却陶渊明，孰不恋五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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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生前秉大义，死后护禅思，勇敏独髯公，一点吹毛利。"
        ]
      },
      {
        "type": "verse",
        "lines": [
          "生死因缘会，参寻贵眼明，悟迷谁得失？隔壁堕钗声。"
        ]
      },
      {
        "type": "verse",
        "lines": [
          "生缘荐得亲，死句投机钝，黄蘖打临济，婆心为彻困。"
        ]
      },
      {
        "type": "verse",
        "lines": [
          "生既未知生，死又焉知死？达磨不会禅，夫子不知礼。"
        ]
      },
      {
        "type": "verse",
        "lines": [
          "生死出入息，寿夭原不贰，彭祖八百年，陈团一觉睡。"
        ]
      },
      {
        "type": "verse",
        "lines": [
          "生时竖一指，死时垂一足，十力大丈夫，始终道不辱。"
        ]
      },
      {
        "type": "head",
        "text": "和普明禅师牧牛颂韵"
      },
      {
        "type": "head",
        "text": "未牧"
      },
      {
        "type": "verse",
        "lines": [
          "只在山前山后哮，苔痕新迹似非遥，锄犁不得牛来拽，野水荒田怎种苗？"
        ]
      },
      {
        "type": "head",
        "text": "初调"
      },
      {
        "type": "verse",
        "lines": [
          "顽蛮打教肉皮穿，鞭断从新再换鞭，若更奔驰逞野性，夜间高系日间牵。"
        ]
      },
      {
        "type": "head",
        "text": "受制"
      },
      {
        "type": "verse",
        "lines": [
          "殷殷调尔暂忘驰，忽忽乖违用紧随，直下教伊狂性歇，丝毫不尽肯言疲。"
        ]
      },
      {
        "type": "head",
        "text": "回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喜尔知非自转头，轰轰烈性已温柔，还如顽铁初经煆，炼久方纯绣不留。"
        ]
      },
      {
        "type": "head",
        "text": "驯伏"
      },
      {
        "type": "verse",
        "lines": [
          "放去看伊往那边？荒田不拣草绵然，东西不乱纤毫步，尔既驯兮我不牵。"
        ]
      },
      {
        "type": "head",
        "text": "无碍"
      },
      {
        "type": "verse",
        "lines": [
          "路头纯熟意方如，鼻断枯桩不受拘，喜得山中水草足，一声短笛日无余。"
        ]
      },
      {
        "type": "head",
        "text": "任运"
      },
      {
        "type": "verse",
        "lines": [
          "绿水青山在眼中，寒岩看尔草茸茸，而今运足知伤触，体尽虚明夜色浓。"
        ]
      },
      {
        "type": "head",
        "text": "相忘"
      },
      {
        "type": "verse",
        "lines": [
          "往来路断白云中，月色依依绝异同，不是草深无觅处，都缘无意辩西东。"
        ]
      },
      {
        "type": "head",
        "text": "独炤"
      },
      {
        "type": "verse",
        "lines": [
          "觉来一曲万缘闲，明月孤圆空汉间，影落寒潭无透路，殷勤捞摝始相关。"
        ]
      },
      {
        "type": "head",
        "text": "双泯"
      },
      {
        "type": "verse",
        "lines": [
          "云无虚影月无踪，孰证从前云月空？不信泥牛归大海，别参木马骤花丛。"
        ]
      },
      {
        "type": "head",
        "text": "警玄篇并序"
      },
      {
        "type": "p",
        "text": "古者以日、月、星配乎三教，今有不得其旨者互相诋訾，以惑来学。於戏！殊不知见性无尚乎释、保命莫过乎道、治世必遵乎儒，是三者纲维大道犹鼎之足也。且夫释家衣钵代不乏人，今虽像季，犹有得其传者，儒则无论，惟道家竟失其传，然有修者循名滞迹亦鲜成功。余皆年亦曾访及终南，得一二稍通玄理者，犹未尽然，故作警玄篇以晓其趣，亦犹黄龙点洞宾之意焉。其词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静观造化根，阖辟犹橐籥，吾人空洞心，泛应无适莫。昧者多劳劳，惺者惟落落，飘然烟霞外，昔亦慕所乐。流览诸子书，丹经知大约，精神行气主，气馁精神恶。要欲迈形骸，必先志寥廓，无欲是丹头，忘情乃灵药。精一坎离交，失念火候错，存诚神复虚，中和道盘礡。沐浴去渣滓，防危安淡泊，会理总无门，施为各有托。孟子养浩然，老聃守柔弱，犹羡康节云：「天地尚吾作。」名教凭群英，随宜善斟酌，灵性即金丹，余门总戏谑。故吾老金仙，圣凡齐扫却，故吾非故吾，故吾方洒落。浮世逐浮华，谁解真修学？为报参玄人，无为名迹缚。"
        ]
      },
      {
        "type": "head",
        "text": "在渊珠公结制兰芎，参无字话。一日于洗面处忽触石巩因缘，摸著自己鼻孔不无欢喜，争奈仍被赵州狗子拦却活路，不解作狮子翻身，因述二偈示之。"
      },
      {
        "type": "verse",
        "lines": [
          "石巩一张弓，自射却不解，架箭三十年，拗折始痛快。"
        ]
      },
      {
        "type": "verse",
        "lines": [
          "打杀赵州狗，烂醉曹山酒，莫道佛性无，一吐七八斗。"
        ]
      },
      {
        "type": "head",
        "text": "示静心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言思动静自分明，不动干戈定太平，佛祖到来无著处，莫嫌衲子不容情。"
        ]
      },
      {
        "type": "head",
        "text": "示心印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叵耐西来老达磨，九年面壁竟何图？自云航海传心印，及至传心一字无。"
        ]
      },
      {
        "type": "head",
        "text": "示大生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道成须得髑髅干，熟息移人固自难，一息不来谁是我？君今应作死尸看。"
        ]
      },
      {
        "type": "head",
        "text": "示五云参「谁」字"
      },
      {
        "type": "verse",
        "lines": [
          "念佛者是谁？晴空轰霹雳，当机觌面提，云卷千山亟。"
        ]
      },
      {
        "type": "head",
        "text": "示行者作务"
      },
      {
        "type": "verse",
        "lines": [
          "作者是何人？务者是何物？直下便承当，主人仍受屈。"
        ]
      },
      {
        "type": "head",
        "text": "示水头"
      },
      {
        "type": "verse",
        "lines": [
          "溪浅杓柄短，溪深杓柄长，忽然杓柄断，斯不属商量。"
        ]
      },
      {
        "type": "head",
        "text": "坐石"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将石作佛，人人皆礼拜；若将佛作石，坐卧有何怪？"
        ]
      },
      {
        "type": "head",
        "text": "题天童密云老和尚像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咄哉！者老和尚，单用一条白棒，不管是非便打，佛祖也难近傍。"
        ]
      },
      {
        "type": "head",
        "text": "题梦云静主募米疏"
      },
      {
        "type": "p",
        "text": "吾友梦公殊不群，欲结茅庐掩白云，探尽青山尚无处，数声猿啸已先闻。然虽万事皆已休，己躬下事仍为谋，良以不能煮白石，夫惟檀越资清修。但得四八愿成就，一卷真经消白昼，消白昼，檀信之功自无漏。"
      },
      {
        "type": "head",
        "text": "募讽华严经引"
      },
      {
        "type": "p",
        "text": "佛种从缘起，殊因信心力，受持尚杂花，功德不可测，即于一尘中，示经现尊特，在在处处然，法法心心得。舌相流泉光，慈容出山色，琅𪻱才展看，梵音动林樾。心开古岫云，性冥清溪月，不须移一步，百城顿已谒。奉劝清信士，莫昧灵山记，标名选佛场，皈命华严会，夙业等闲消，常光永不坠，好把不坚财，博兹真富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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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堂规"
      },
      {
        "type": "p",
        "text": "世良马不烦鞭影，仙陀婆曷待叮咛？所以上根利智之士，入门知有乘言会宗，自是不规而规、不矩而矩，何法道绳墨之不合哉？今禅侣既众，其机器云为，宁无太过不及者乎？故约堂规数条，各知遵守，庶使就乎中道，而殆无索盐奉马之误，亦鞭影之谓也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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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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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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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盖巧木不弹而自直，智人不令而自行，奚待夫绳墨而后为然哉？其如品类间有不齐，苟非规矩而孰能一之？是以百丈建立丛林，所制有礼法焉、有摈辱焉，务使人人举措得宜，威仪整肃，动静有常，去取有节。莫不规正学者之心术，而后可使决择其玄奥耳。赏罚既分明人矣，故尔略取数条，砥砺吾人智刃，庶齐其所不齐，以报佛祖之恩乎。"
      },
      {
        "type": "juan",
        "text": "象田即念禅师语录卷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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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书记净珠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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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门人本致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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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室中漫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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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不可以有言、不可以无言，有言之则局于有、无言之则局于无，所以宗门垂示，语带玄而无路、舌头谈而不谈，其朿于名教者，不可以语道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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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言不尽意、意不尽道，故须忘言以会道，是以得意忘言之道非证莫知。然则道其不可示乎？于是佛祖立言以示意、立意以示道，鼓之舞之，以尽不言之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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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无方、道无心，道无得，无心得道，道无不在，神用莫测。古人全心在道，所以通身是力，其于造次颠沛之际系绊他不得，如香象王摆脱枷锁，去住自繇；其应机接物亦然，辄能全体大用，与夺临时。正如狮子虽捉兔亦用全力也，岂泛常禅流可同日语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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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川万流皆水也，而清浊浅深异焉。注焉而不满、酌焉而不竭，澄之不清、淆之不浊者，惟大海能，然以其下之也。夫道亦然，诸子百家皆道也，而邪正曲直分焉，大包无外、细入无间，泯是非、绝对待，唯悟唯心者为然，以其无我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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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溪之水流而常清，远尘垢也；至人之心用而恒寂，忘物我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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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无幽显，道在则为尊；法无高下，理当自可贵。所以君子不器，神用无方，而处之在我，惟义是从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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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祖递代出兴，或语、或默，纵横莫测。正如掷剑挥空，剑刃无亏，空轮绝迹，后之学者不得其神解，将谓有禅道佛法与人，遂成世谛流布想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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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既为佛祖儿孙，固守道德不待言，亦须善养气节。历观前辈立身行事，其处顺逆得丧，卓然与时流不侔，要皆平日有养而然也。轲氏所谓「是集义所生者，非义袭而取之」也。吾侪固能好善如好好色、恶恶如恶恶臭，而君子自亲、小人自远，实充于中、德符于外，自然清振一时、美流万世。纵使无缘，其固穷之节，谁得而掩诸？盖夫道人言行动天地、感鬼神者无他，惟其胸中空洞元气完聚，其盛德合天地、其高明并日月，故动静俯仰遂乃参造化，是以有感即应，疾如影响。非吾人至诚实德之所在，孰能与于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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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人云：「妄想从来本是真。」然既曰妄矣，又云即真，何也？切不得作文字道理念过了，须著贴体不二始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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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人云：「虽有驷马以先拱璧，不如坐进此道。」而云栖推之，不惟驷马拱璧，虽王天下亦不如坐进此道；又推之，不惟王一天下，虽王四天下亦不如坐进此道；乃至三千大千世界亦不如坐进此道。然昔所云：「此道乃长生久住之道。」云栖所谓：「乃无上菩提大道也。」当知此道，人人具足、个个圆成，只欠笃信力行，所以不得相应。唯笃信者自能力行、力行者自能笃信，如其半信半疑，焉能为有？焉能为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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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慈受深禅师曰：「忘名利，甘澹泊，世间心轻微，道念自然浓厚。」谛此则知：人心、道心，云泥迥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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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人心本自圣，一为物蔽即鄙夫耳，苟非修省，何以克复？是故，学者必兢兢业业以收摄其心，令几微不敢自昧，克完吾固有之德岂有他哉？古德所谓：「修证则不无，染汗即不得。」乃万世之心要也。"
      },
      {
        "type": "p",
        "text": "人莫不有所好也、莫不有所养也，至人好之以道、众人好之以物。好以道者，养之以恬惔；好以物者，养之以嗜欲。嗜欲令人心动，心动则神疲；恬惔使人心安，心安则道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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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善剑者，藏而不用，宝之至也；得至道者，晦而勿彰，养之至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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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学者于日用自当观其存心，若存心于道，耳目所接皆道；若存心于物，耳目所接皆物。中心树子一错，凡圣悬隔，是故存心不可不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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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吾人一灵真性不澄而寂、不虑而知，岂非元自明妙？然而丝毫念动则蒙蔽矣，何况终日攀缘曾不自觉？望其不汩没尘埃得乎？于是先圣悯之，多方设化，淘之汰之，使复其本有耳。苟闻而不信、信而不行，诚为自暴自弃之徒，可不哀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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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视夜杌意为鬼，杌岂能迷人？睹弓影疑是蛇，影胡为毒客？心怖成境、意疑为病，如能以此推之，则可知四生如幻翳、三界若空华，惟心之旨无外于是矣。"
      },
      {
        "type": "p",
        "text": "逐兽者不见山，物敝其目；攫金者不见人，利囿其心；住山者不见道，境移其智；见道者不见山，识忘其心。惟无住而生心者，无见而无所不见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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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心之妙不可以喻喻，曷可以言言？止动无动，行云讵能拟其妙；动止无止，湛水奚足方其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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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之有佛性，犹木中之有火也，苟非方便则不能彀出得，必须加精进力钻之研之，钻研不已，火星自见。古德所谓「学道如钻火，逢烟未可休，直待金星现，归家始到头」，而参禅之要莫出于此矣。今之学者务多欲速，微有知解已谓到家，是不惟逢烟而休，亦乃未见烟而休者矣。学道如此，安望其实证实悟者哉？"
      },
      {
        "type": "p",
        "text": "古人有言：「学道须是性躁汉，若是孟八郎，更不回头转脑，一踏到底。」袁石公又曰：「学则无不入之理，但莫急性是第一义。」然则性躁、急性理岂二耶？此所谓毒药、醍醐并行不悖之谓耳。且善用在人，不在法也。若真为道者，将古人一则没滋味话头到手决定，不令流至第二念，当下要讨个了段。如遇杀父冤雠，若不一死，定不开交，宁肯依门傍户求人和释者哉？若然如是，管保大彻大悟，此之性躁不可无也。若也行人为道不切、急求解会，比并合头求相似语，所谓「依他作解，塞自悟门」。今之学者十有五双堕于此窠窟中，即谓急性，则走入知解窠里容易，脱不出也。切哉是言，此公真过来人也。是故，古人有曰：「欲速则不达。」如是急性不可有也。"
      },
      {
        "type": "p",
        "text": "去古日远，于道日支，过在于何？良繇主法者不以本分事为人，只管哆哆啝啝，牢笼三五百众热闹门庭以为侥幸，全不顾学者有真参、无真参，是实悟、非实悟，只要他说得相似，即与冬瓜印子印将去便了。而学者又不带行脚眼，但见众多处便攒头而入，亦不顾主法者有鼻孔、无鼻孔，了得我生死、了不得生死，一往懡懡㦬㦬觅得些子知解将为究竟。可怜可怜，上下苟合，递相聋󳶆，此则末法之大弊，深可痛惜者也。"
      },
      {
        "type": "p",
        "text": "万庵谓辨首座略曰：「常常在绳墨上行，勿趋势利佞人颜色，生死祸患一切任之，即是不出魔界而入佛界也。」近有一辈邪禅，不思古人所明履践如此，妄谓道本天然、事事无碍，至于流俗卑陋之事靡所不为，反谓见地超诣，入得魔界。嗟夫！毫厘有差，天地悬隔，何况谬解至此？诚可谓波旬之流亚矣。自魔犹可，魔人奈何？他时异日向泥犁中吞铁丸、吃铁棒，且看道无碍得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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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溪转识成智颂，其末曰：「若于转处不留情，繁兴永处那伽定。」是知道人不为情牵，一动一静无非那伽定矣。然情见如芭蕉相似，剥一层又有一层，直饶剥到无下手处，仍恐坐著净妙境中。古谓之：「见地不透脱，障正知见。」而况凡情乎？是故，经云：「知我说法如筏喻者，法尚应舍，何况非法？」呜呼！吾辈日用，自视为何如耳？时当勉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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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霜诸禅师尝示人：「休去歇去，一条白练去。」特置枯木堂，安枯木众，故其门下多坐脱立亡者，如泰首座自誓香烟尽处便脱去，囚九峰侍者不肯他会先师意，而后人多藐视之。殊不知首座摇头、侍者摆尾，中间一著，同道方知。不见役役于外物者，求其炷香安静尚难，何况脱化如游戏乎？呜呼！参此者其思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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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达磨九年危坐，虽非习定，然未尝不定也。今人多尚慧解，忽于禅定，殊不知性犹鱼也、定犹水也。鱼不可一日离水，离水则死；性不可须臾离定，离定则慧命断。昔者圆通讷禅师常入定，初叉手自如，中夜渐升，至膺侍者每视以候鸡鸣，竟岁如此，可谓本其源矣，非苟然也。吾辈不承古人深操，将欲忽之，皆自欺耳，得无愧乎？"
      },
      {
        "type": "p",
        "text": "今时学者多见不祈妙悟，只管向古人言句中卜度，错过好光阴。殊不知饶你卜度得七通八达了到底，抵不得生死、受用不著。何故？要知全是意识作活，举时似有、放下全无，所谓相似禅也。怪乎德山云：「你诸人好似老鸦，身在虚空，心在粪堆上，只觅死物吃」者，此也是。乃古今通弊，有志学道者切勿踏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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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今时一等伶俐禅，从不曾用死工夫，猴狲子终日跳梁，曾无一念停息。遇境逢缘，不管他相应、不相应，但儱儱侗侗都作禅会了。且说法一般也、说得拈颂一般也、拈颂得转机著语一般也，会得，自谓参学事毕更无余矣，只道古人悟处也只与你相似，岂不闻「毫厘有差，天地悬隔」？不知古人生死心切，至于用力之久，一旦磕著砰著，卒地折、爆地断，豁然开悟，彻见本来者，绝不与你相似。秪如香严击竹悟了，遂有「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之句，可谓从胸中流出，曾不用心思意度得者。尚且仰山恐伊悟处不实，而曰：「此偈聪明记持得者，须某验过始得。」严复作颂曰：「去年贫未是贫，去年有卓锥之地；今年贫始是贫，今年连锥也无。」仰云：「如来禅，许师弟会；祖师禅，未梦见在。」严又作偈云：「我有一机，瞬目视伊，如若不会，别唤沙弥。」仰方肯云：「且喜师弟会祖师禅也。」你看他古人真到不疑之地者，自然一颂一颂俱有出身之路，入理也入得，格外也来得。今人一般说禅说道，称杨称郑，果到恁么田地，也未如其未到与么地，切忌错认驴鞍桥作阿爷下颔好。"
      },
      {
        "type": "p",
        "text": "诸子百家之书及吾佛经，纵极深玄处，具可以智知识识；唯宗门语句，非唯不可以文字道理求，抑且不可以智知识识。何也？须知古德云：「垂钩四海，只钓狞龙。格外玄谈，为求知己。」是故，凡看宗门语录须另具眼始得。"
      },
      {
        "type": "p",
        "text": "自有禅道以来，儒家有信者、有谤者。且置而莫论，每见教家尚不信禅，何也？此亦无怪其然，古谓「三乘胆丧，十地魂惊」，岂虚语哉？噫嘻！禅客相逢只弹指，此心能有几人知？"
      },
      {
        "type": "p",
        "text": "石头参同契云：「乘言须会宗，勿自立规矩。」自是宗门秘要也。是知从上大老得之机先，及其应用如击石火电光，使人应接不暇，随意所如皆入法则，岂预存规矩者哉？只是渠悟处真，所以用处亲耳，以是为神品也。"
      },
      {
        "type": "p",
        "text": "向学人问，不到处问，问在答处；就佛祖答，不得处答，答在问中。虽然言无展事，要在善巧投机，方见乐从者，宿根发现，将成乎千仞之山；一闻深悟者，暗机成熟，始完美一篑之土。岂偶然哉？"
      },
      {
        "type": "p",
        "text": "理路不可不熟，若遣不去，反为理障；世法不可不通，或看不破，徒增烦恼。是故，法无定法，妙在机宜，自为、为人，岂容莽卤？"
      },
      {
        "type": "p",
        "text": "人知格物，不知物本无物；人知穷理，不知理本无理。理无理，故理斯穷矣；物无物，故物斯格矣。子韶格物、妙喜物格，良有以也。"
      },
      {
        "type": "p",
        "text": "教中谓「烦恼即菩提，生死即涅槃」，固是难信之法，而六祖特为之释云：「前念迷即烦恼，后念悟即菩提。前念起即生死，后念灭即涅槃。」祖师婆心如此，「伤夫！人情之惑也久矣！目对真而莫觉。」饶直示而奚为，哀哉。"
      },
      {
        "type": "p",
        "text": "向声色里识得自己，形骸自化于心念上，不昧性空，情境俱融。如是，则佛法、世法打成一片，真身、应身讵碍千差。"
      },
      {
        "type": "p",
        "text": "度人者，不应舍筏；自度者，法亦成多。用之在我，舍岂繇人？"
      },
      {
        "type": "p",
        "text": "千七百则公案，皆是古人入道之溪径、暂时之岐路耳，后人于兹研求解会，是乃岐路上更增岐路也。岂不闻「从门入者不是家珍」？若也真要入古人堂奥，必须有真正悟门始得。岩头云：「一一从自己胸中流出，方始盖天盖地。」岂欺人哉？"
      },
      {
        "type": "p",
        "text": "大海水波澜浩渺，何曾有意？禅和家机锋峻利，悉属无心。"
      },
      {
        "type": "p",
        "text": "今时知识说法，有好新奇、有好平淡，有好走明路、有好走暗路，种种不同，且不识古人用意，因时说法，不自立规矩耳。以其得处深玄、用处潇洒，时出新致，不主故尝。初未尝有意于新奇及平淡等，然或时音变，要皆从平淡中逸出，故新奇处未尝不淡宕耳，岂有意乎哉？所谓「明暗相参杀活机、大人境界普贤知」，此今人所未尝梦见者。"
      },
      {
        "type": "p",
        "text": "古人云：「祖师公案状是铁牛之机。」尝见此语令人汗流，岂同比来狂禅，解得几则公案、看取几卷语录，𡎺取一肚皮杂骨董影响，得些子解路以当悟门，自谓为禅也，便不思真实履践妙契真宗，一味逞狂解，逢人便斗机锋角伎俩，谁知此正是鬼家活计、阎胡子案前的招头？尔还梦见祖师也未？余只闻「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曾未闻口头滑溜谓之禅也。"
      },
      {
        "type": "p",
        "text": "禅机乃到家人会道语也，虽有言句，然其意出于文字蹊径之外，自非妙悟者不可得而仿佛焉。今之禅者工夫不知路头长短，本参未识性地青黄，便要转机著语颂古，何异八𪃿学人语乎？自误犹可，误人多矣。呜呼！不知错答一转语，五百生野狐，况乎一味莽卤无本可据，悉啻野狐而已哉？正恐饮铜食铁有日在。是故，须求正悟，莫图解会，二者如甘草、甘遂之相似而相反，误服者必至于丧身失命，禅者不可不知利害。"
      },
      {
        "type": "p",
        "text": "岩头嗣德山，而不肯德山末后句，疑杀天下人，将无青出于蓝、冰寒于水乎？故先辈目为淆讹公案，孰知岩头乃屋里贩杨州耳？虽然如是，要且大德山家者岩头也。千古以之辩魔拣异，岂非于选佛场中竖大法幢者？是所谓知过于师，方堪授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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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偶阅《涅槃经》众盲摸象喻，不觉慨然流涕，深感我佛预知末法之病，故说此喻，发挥执己见者殆无不尽。然众盲所说之象非象耶？曰象也，但不见其具体，故执异端而是非蜂起，惟具眼者始能会众说为同体、混是非为一致，即以其众说而说之，或言其首之若此、或语其尾之若彼、以至或形容其背、其腹、其蹄而随宜所说，岂有异象乎哉？众盲尚惑其语，有似己者而犹固执之，可不悲乎？迩来禅者则何异于是？未见道之全体而拟为人说法，或即其所见而说之、或莫之见而臆说之、或习古德理路机缘逞知解而说之。是故，有喜棒喝为痛快者、有喜语句为绵密者、有喜石火电光不容拟议者、有喜入理深谈可以智知者，如斯之类不一，故《宗镜录》有一百二十种痴禅之说，彼岂非各有所见而然耶？但所见者非具体耳。悲夫禅者固封己见而是此非彼，与众盲摸象何异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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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拄杖、拂子及竹篦之类，要知不易拈弄，是乃师家妙用宗眼关系处，临时一拈一放，无非要点活人眼目，决非苟然者。故前辈即物寓神，随人施设。如雪峰辊毬、玄沙砟牌、禾山打鼓、道吾舞笏，各以之应机接物，其间杀活纵夺如云行水涌，变弄一时，其音响节凑自然合拍，天机所在岂虚鼓弄哉？今人于拄杖、竹篦之类一般皆用，只是往往用不落拍，岂非自误误人？要且罪过不小，利害利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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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今时知识说法亦有与古人绝相似处，评者皆谓可与古某颉颃并重，余独不肯。焉知其非摹拟得者？直须目击其平日为人真履实践何如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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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宗门所有言句往往超然，谈在格外，而使人心思识想之莫及，所以教家与儒者见之，十有九不能信，以为其语言无义味故耳。此亦不思之甚欤。当知世教不出五经子史、出世教不出经律论，而况兼后贤著述，其两家道理典故莫不备且极矣，何待祖师更言之乎？然而达磨西来，自谓教外直指意超出常情。即如司空图之论诗而曰：「梅止于酸，盐止于咸。」饮食不可无盐梅，而其美常在咸酸之外，盖自列其诗有得于文字之表也。况我宗直指之禅而翻可以文字义理求之者乎？吾独服云栖论义而随笔云：「古尊宿作家相见，其问答机缘，或无义无味、或可惊可疑、或如骂如谑，而皆自真参实悟中来，莫不水乳投、函盖合，无一字一句浪施也。后人无知效颦，则口业不小。」譬之二同邑人千里久别，忽然邂逅相对，作乡语、隐语、谚语，傍人听之亦无义无味、可惊可疑、如骂如谑，而实字字句句皆衷曲之谈肝肠之要也。傍人固不知是何等语，而二人者则默契如水乳、如函盖矣。噫！自信者方能信人，云栖识见语言卓然，如是，彼虽不主宗门，孰敢不信其为格言？"
      },
      {
        "type": "p",
        "text": "云栖大师答石篑陶太史书云：「参一句死话头甚善，非死不活，恐时人未信耳。」玩「时人未信耳」一句，即可想见大师精神乃经验切言，岂泛泛入耳出口者可同日而语哉？"
      },
      {
        "type": "p",
        "text": "门庭嫌冷淡，不知冷淡乃佛祖家风。人意喜喧嚣，孰识喧嚣即众生境界？舍尊崇而不居，甘下劣以流落，哀哉。径山道人不赴来日之斋，岂非痛念生死事大、无常迅速者乎？今之称道人者，作法不古，往往攀缘以事积蓄，是则何为者也？将谓古不足法耶？然则当真生铁灌铸脚而永不死耶？不然，何以作此痴计？噫！知识如此，亦可谓真痴矣。"
      },
      {
        "type": "p",
        "text": "颠倒是凡夫常习，或有不情处、犯大义处为知识者，如见此辈，不必惊怪、不必怨恨、亦不必尽情欲推之于沟壑，当起慈悯心、发救济心，善巧随宜折摄，令其服善。若见是辈真心恨毒，而我于彼何殊？知识每多称性，于此寻常忽略，亦是一种颠倒，不可不审。"
      },
      {
        "type": "p",
        "text": "刚于取义、柔于辩非，福德日集而灾害自远；厚于责己、薄于责人，怨毁日消而仁闻自著。"
      },
      {
        "type": "p",
        "text": "利诱之不去者，乃善根成熟法；禁之不止者，是业力使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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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大事，放下便了；丝毫念，纵之无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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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备尝世味，说著梅子流涎；久经险处，话及悬崖腿战。于斯堪悟惟心，触处自能转物。"
      },
      {
        "type": "p",
        "text": "庞居士以家财沉海，世人莫不大惊小怪，不知居士犹寻常也。何故？盖世人以财为宝，而不宝其道；而居士以道为宝，视财物为尘埃耳。夫送尘埃于海，何怪之有？"
      },
      {
        "type": "p",
        "text": "世间但知功名、富贵、财色为乐，是故深深好著，不知出世间恬惔无为之乐而更超过万万倍者，人莫之信。且古云：「贪世乐是苦。」因要知世乐有得则有失、有聚则有散、有合则有离，所谓功德天、黑暗女紧相随也。惟出世法乐历劫不坏，亘古如然。所以天女得维摩居士开示法乐，不肯复享五欲之乐，即可知二者之优劣矣。斯乃希有之法，人多难信，苟能反其好五欲之心而好道，敢保妥手可得耳？故孔子先我叹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又曰：「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教中目孔子为菩萨，诚然可信。若有疑信未决者，姑请一试之，始知所言不妄也。"
      },
      {
        "type": "p",
        "text": "快意事人情喜做，殊不知乐是苦因，当场时急宜退，省逆耳语，自觉怕闻，谁知道苦口良药？对谈处固要虚怀，居富贵无骄倨傲慢之态、有仁慈忠恕之心，抑且不恋世荣、雅好佛法，是乃决非凡品，吾谓定从灵山付嘱来者。"
      },
      {
        "type": "p",
        "text": "富贵而贪心不止，总富贵犹贫贱；寒微而素分知足，虽寒微胜富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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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以情视之，有贵、有贱。以道视之，何荣？何辱？是以圣人视富贵如浮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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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而有才，苟非圣贤，不为君子即为小人，此确论也。幸而从君子则君子矣，不幸而近小人则小人矣。是故，亲师择友不可不谨也。"
      },
      {
        "type": "p",
        "text": "世典云：「凡读圣人之书，当以变化气质为美。」今有熟烂佛经祖录，而人、我，贪、嗔益炽者，何也？岂宿习之难除乎？抑亦佛法之无灵验乎？悲夫！"
      },
      {
        "type": "p",
        "text": "经云：「末世诸众生，心不生虚妄。佛说如是人，现世即菩萨。」诚哉佛语，而今求一实头人固自难得。"
      },
      {
        "type": "p",
        "text": "夫造物者能造于物者也，故物为所造，还为所化，化化无穷，生生不已，消息盈虚，周而复始。唯人自心非古、非今，本不可造，孰能化之？明者明之、昧者昧之，呜呼，孰知虚灵其为造化根？"
      },
      {
        "type": "p",
        "text": "王阳明云：「处处相逢总戏场，还如傀儡夜登坛。」此老自是活佛出世点化世间，惜乎知恩者少耳。固以冷眼看来，尽乾坤大地是个戏场，男女人物是一班子弟，古今治乱兴亡、贫富贵贱、于中离合悲欢是一本做不了的传奇。奈何世人无慧眼，看不破是戏，从无始至今将身心世界件件认以为实，而轮转是中无有底极，可不悲哉？故我佛特愍斯辈，示离兜率，降王宫，至有游国四门见生老病死，一旦感激，顿舍国城妻子而发心出家，然后成道说法利生，也只为一番点化世人耳。以是知，灵山一会亦戏场也。然做戏者将千百年事摄在旦夕，令人看之宛然，《法华》云：「五十小劫坐如食顷。」而较之何异？然则岂非人人可以现证法华三昧也欤？故述是语以警策夫信者。"
      },
      {
        "type": "p",
        "text": "或谓余曰：「儒礼事师已极其尊矣，然观释礼又倍于吾儒，盖执劳奉养且不待言，加之日夕三时礼拜，得非太过乎？」曰：「不也，须知出世间为教不同，得益亦异。长吾法身、开吾道眼，非师其孰能之？是故，古人为法忘躯，其服劳礼拜又何足道？师尊法尊，心虚道进，委身尽敬，不亦宜乎？」"
      },
      {
        "type": "p",
        "text": "崔赵公问径山道人法钦：「弟子可出得家否？」钦曰：「出家是大丈夫事，非将相所能为。」赵公叹赏其言。盖径山自处何其高尚也，然亦出乎理之当然，非强言也。良繇相，有才者则可致；将，有力者亦可致；惟出家于才力无预焉，自非宿植德本善根成熟，则莫能离烦恼之家，割尘劳之网也。而况沙门志在超佛越祖，奚翅将相而已乎？故明教嵩作尊僧篇云：「其为僧也，以佛为性、以如来为家、以法为身、以慧为命，至于僧乎，其为人至、其为心溥其为德备、其为道大，其为贤，非世之所为贤；其为圣，非世之所为圣，出世殊胜之贤圣也。如此可不尊乎？」又云：「僧者，天子不得臣、诸侯不得友，可辱而不可轻、可同而不可损。」今吾徒如其不自奉重，以身徇名、徇物，苟同于流俗者，岂非径山明教之罪人乎？佛示比丘常自摩头，厥旨深矣，予故朝夕自警，不敢不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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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象田即念禅师语录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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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门人本致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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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居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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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水倦南寻，茆庵搆北林，道同山并见，静与竹俱深。逐日宁辞影，安心在息阴，夕阳栖鸟定，课罢磬声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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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山谁作伴？身与影为双，积雪留深壑，孤烟度远江。机忘狞虎善，念息毒龙降，一种平怀久，真成寂灭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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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幻寄千峰里，随缘度岁华，世人俱有族，衲子一无家。林末风声细，云中日影斜，难堪春欲去，不忍看飞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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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性只宜山，舒怀寥廓间，法凭流水说，心共嬾云闲。当吾定方出，幽禽去复还，此中惟自得，与世不相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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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固穷君子道，陋室畅余怀，但得中无愧，何妨俗不偕？空花徒把玩，生计懒安排，况惜千金体？终消一把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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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结庐松树下，复用松为椽，门就松根设，壁将松板编，茶收松子煮，炉扫松丝然，还以松为榻，松月炤吾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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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丘壑古风在，邻庵畔不分，地余同种竹，田瘠并耕云。果熟先尝我，黍香方请君，兹当吾辈乐，薄俗不堪闻。"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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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启牖焚香坐，秋风冷竹屏，四山红叶乱，一榻篆烟轻。是日景方淡，于吾思益清，未知羁絏者，此际若为情。"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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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花间蝴蝶醒，问尔黑甜时，昔是庄周化，今知君姓谁？未穷生灭幻，安解梦魂为，犹惜南华意，劳吾一赋诗。"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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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风里花神乱，雨中蛙吹频，谁怜九十日？又过一年春。衰质同残艳，空言徒自新，那堪清两眼，相看老红尘？"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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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澹泊为长策，安心独老禅，非关文字得，岂藉异人传？托钵嫌村远，开田较力便，仍余言外意，峰顶月孤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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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青山欢喜住，素性懒逢迎，世法何妨淡，人情不厌轻。云笼崖树暗，日炤水痕明，石上苍苔路，寻常只独行。"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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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村寺檀那厚，山堂一味清，晚参忘夜永，蚤课候禽鸣。如此终身世，自然空死生，古风惟冷淡，吾辈合相承。"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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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秋砧鸣远近，凉叶日飕飕，僧定依山寂，鸥眠任水浮。是知机息者，宁与世同俦，堪叹沧江上，更谁垂直钩？"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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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脱青桐叶，覆虫声似诉，起看秋水篇，因知养生句。得道岂无方？致穷欣有具，徘徊清素光，寒石高天吹。"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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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冬日山多冷，池常不解水，远山惟有雪，近境寂无人。衲破何妨旧，围炉不惜薪，自惭修德浅，安得不孤邻？"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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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幽谷风光淡，情忘物自灵，篱间蛇入定，竹上鸟闻经。日色兼云暖，花阴和艸馨，堪怜人世上，几个得惺惺？"
        ]
      },
      {
        "type": "verse",
        "lines": [
          "道人宜远俗，遂性乐山中，灯续松梢月，经翻蕉叶风。感怀双树老，得句一花红，此况谁堪共？多嫌趣不同。"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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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从来道与利，自是不相参，颇有忘机友，方堪共艸庵。家蔬随地种，野菜遍山探，秪取寻常用，谁嫌吾辈贪？"
        ]
      },
      {
        "type": "verse",
        "lines": [
          "单丁居剡上，锄镢乐无穷，傍屋留疏竹，缘山足老枫。梵书翻夜月，虫语乱秋风，境寂尘情远，无烦更论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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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僧俗谁无累？休心累自轻。看空身外物，何有事关情？直道天相眷，无欺梦不惊，始终深谷里，庶几乐平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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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拽杖独登眺，栖栖鸟闹林，自疑同野鹤，何事亦惊禽？径转孤峰出，溪回众壑深，默惭居薄世，犹得畅幽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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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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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山何所乐？幽寂不期然，有地偏宜竹，囊空仍好贤。良谋殊物外，远托古人前，难舍惟书史，禅余未暇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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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风气日趋下，安能似太初？溪山饶古意，云物及时娱。于世惭无策，浮屠赖有书，身心犹幻寄，此外更何如？"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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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素怀无俗好，活计爱山林，木石同知己，风泉并素琴。虑忘千嶂寂，闻入一音深，不是幽居久，安知古隐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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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穷谷少人住，空山我独家，个中常自足，意外复何加？如问居山趣，休言酬话夸，大都无俗物，只是有烟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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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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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溪源深酿白云浆，流水烹来气味香，访道他山皆暂住，卜居此地可终藏。因寻古迹披荆棘，为创新基就石床，一枕浑忘人世梦，醒来高咏破天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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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百叠青山一个身，岭头雨过景初新，高崖瀑泻晴空雪，小径花开幽谷春。物外逍遥真极乐，俗间名利尽埃尘，此中自可忘人世，何独桃源好避秦？"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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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尘埃尽是自甘心，几见英雄肯陆沉，得宠有谁怀范蠡，事穷徒尔叹淮阴。休云北关恩荣浅，当惜南山隐欠深，垂老更投荒僻处，千秋下必有知音。"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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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佛诫沙门远市朝，为言底事尚孤标，公侯向道惟躬扣，天子曾师不可招。野鹤秪怀腾碧落，海鸥何意下奔潮？是知世外无羁侣，去处飘然一破瓢。"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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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非耽游玩爱青山，秪爱青山一味闲，习气从教闲里断，妄情每向静中删。屋梁月落顿生白，槛壁云凝渐上斑，竹韵松涛清耳目，自来忧患不相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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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庵中尽日吾何事？拾得名香独自焚，白日易过人易老，青山难得道难闻。惟岑惟寂峰头石，忽有忽无溪上云，梦里每惊时世异，只堪麋鹿与同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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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秪个无心妄自沉，何烦云水费参寻？清贫到底情方逸，疏懒从教山更深。只有松风宣梵韵，更无尘影乱禅心，古琴别调操犹在，不识谁能解正音。"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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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夏日炎炎似火烧，赖居幽谷每逍遥，溪云片片飞来冷，岚气飘飘近可撩。趺坐日移阴石磴，翻经风动韵芭蕉，炎凉秪是人间有，暑到山中也自消。"
        ]
      },
      {
        "type": "verse",
        "lines": [
          "从来阒寂是山居，一榻清风万虑除，目尽翳花忘起灭，捞空水月绝踌蹰。玄机自许还龙象，文字惟堪饱蠹鱼，为道有余仍为学，不教错解圣贤书。"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境不费安排，溪遶峰回足可佳，一任白云封竹户，从教青艸上莓阶。纷纷极目非他物，历历于心自偶偕，此外更无尘得遣，晏然终日坐清斋。"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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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半窝修竹翠森森，添长新篁居倍深，有限风光宜取适，无涯尘事莫经心。卷帘当昼溪云淡，移榻将曛阶砌阴，且喜青山不用买，从吾早晚恣幽寻。"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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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新晴清景引清机，闲看溪禽斗远飞，风趁云归空海甸，花排香出袭人衣。当年有约同袍友，此际无人扣翠薇，所得只堪成独咏，固知雪曲和应稀。"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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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清眠初未启山窗，何处歌声入艸房？带梦将疑过钓叟，开门方喜见樵郎。溪前霜压梧桐老，篱外风吹橘柚香。羽士或来频采药，为言余也解休粮。"
        ]
      },
      {
        "type": "verse",
        "lines": [
          "处世让他呈伎俩，藏身许我道山林，峰峦苍翠晓方露，溪水澄停秋渐深。白饭新炊香满钵，黄花初绽色含金，道人居此更何事？惟有寥寥无住心。"
        ]
      },
      {
        "type": "verse",
        "lines": [
          "堪嗟人世不知休，转眼看看白了头，性命工夫无一办，浮云富贵尽多求。花开那见经三宿？松老曾云树百秋，智眼观来方感慨，阿谁不是梦中俦？"
        ]
      },
      {
        "type": "verse",
        "lines": [
          "剡上山峰个个尖，参差如画向茅庵，春时簇簇红如锦，雪里堆堆白似盐。所赖天公旋幻就，不劳人力去庄严，自怜魂梦尝相得，睡起从容揭艸帘。"
        ]
      },
      {
        "type": "verse",
        "lines": [
          "竹指才申破藓钱，飞花满径带云翩，闲心似水虚含月，宴石如人醉倚轩。黄鸟引雏枝上织，白猿弄子岭头喧，不遑应接山阴道，一斗茅蓬醒梦缘。"
        ]
      },
      {
        "type": "verse",
        "lines": [
          "念余自小懒为家，喜与儿童戏聚沙，情性至今忻木石，梦魂安肯负烟霞？一钱不有何妨得？粒米如无且自奢，壁落任疏风雨夜，盖头聊藉把茆遮。"
        ]
      },
      {
        "type": "verse",
        "lines": [
          "寻常僧俗各争长，今日何妨略较量？利锁名缰人苦具，蒲团禅板佛津梁。当知世俗灾危阱，须信空山安乐乡，高著一双云汉眼，试看沧海变田桑。"
        ]
      },
      {
        "type": "verse",
        "lines": [
          "得把茅盖头，万事皆可休，任从风雨急，此处竟无忧。"
        ]
      },
      {
        "type": "verse",
        "lines": [
          "情忘心自妙，道在不愁贫，寂寞深山里，青松常傲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竹外日初暑，竹中凉似水，坐久心自怡，追念古君子。"
        ]
      },
      {
        "type": "verse",
        "lines": [
          "触处有真趣，猿闻溪外山，白云飞亦寂，流水动常闲。"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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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濠上观鱼乐，园中蝶梦优，借问漆园里，那个是庄周？"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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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不住华房住草房，玄机不待再商量，寻常趺坐青松下，阒寂中闻鹤息长。"
        ]
      },
      {
        "type": "verse",
        "lines": [
          "溪畔桃花逐燕飞，关心谁不叹春归？山僧别有闲情绪，且喜庵前笋蕨肥。"
        ]
      },
      {
        "type": "verse",
        "lines": [
          "僧住深山意固优，柴门静掩冷如秋，蒲团一个云根坐，野鸟啣花袭布裘。"
        ]
      },
      {
        "type": "verse",
        "lines": [
          "闲看溪云多变态，忽然淡了忽然浓，阴晴未定明朝雨，不意先吹一夜风。"
        ]
      },
      {
        "type": "verse",
        "lines": [
          "草迷古径不妨勤，每喜携锄𣃁白云，斜倚锄头看落日，山冈尘鹿漫成群。"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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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关居六首"
      },
      {
        "type": "verse",
        "lines": [
          "丛林秋晚秪堪悲，百丈清规孰护持？拂子头边如不荐，衲衣下事吾谁欺？风尘一日老一日，岑寂片时安片时，所好掩关无别法，身居方外合无为。"
        ]
      },
      {
        "type": "verse",
        "lines": [
          "数闻荒乱足堪忧，扰扰劳生不自繇，为避风尘侵病骨，且扃蓬户暝闲眸。半窗影碧千山月，一窦光澄四海秋，屈指同年几人在？吾心休矣复何求？"
        ]
      },
      {
        "type": "verse",
        "lines": [
          "浮世曾无顷刻停，谁同山野乐清宁？关中日月居三载，静里工夫养一灵。橘柚颗黄霜正白，雕胡米黑叶犹青，自怜时节等闲过，闭户真堪老著经。"
        ]
      },
      {
        "type": "verse",
        "lines": [
          "世间无事吾堪任，独掩空关惬素襟，趺坐浑忘今日我，看书方见古人心。庭花砌月投禅思，岩桂柯风引静吟，得句于怀殊自乐，箧中留稿待知音。"
        ]
      },
      {
        "type": "verse",
        "lines": [
          "自喜关居趣味闲，况兹关复傍青山？因题短句蕉新剪，为补疏篱竹故删。纸被勤熏香气透，席帘懒卷雪痕斑，此中风景谁相识？只有云禽共往还。"
        ]
      },
      {
        "type": "verse",
        "lines": [
          "深掩山扉僻坞东，谩云千里有同风，云林自许烟霞合，苔径宁容车马通。竹色映杯茶透绿，桦香书篆火潜红，单丁尽日余何事？古教相于乐此中。"
        ]
      },
      {
        "type": "head",
        "text": "补屋"
      },
      {
        "type": "verse",
        "lines": [
          "茅蓬年久鼠攻穿，风雪满床心自怜，斧钝磨消溪畔石，椽枯斫断岭头烟。藤萝自绊千条线，莓藓频添几片钱，从此梅花春梦稳，奔雷一任老龙颠。"
        ]
      },
      {
        "type": "head",
        "text": "十僧诗"
      },
      {
        "type": "head",
        "text": "山僧"
      },
      {
        "type": "verse",
        "lines": [
          "云岫多松桧，萧萧来万籁，低头向下看，牛马似蚁大。"
        ]
      },
      {
        "type": "head",
        "text": "禅僧"
      },
      {
        "type": "verse",
        "lines": [
          "坐得蒲团破，何愁家活窘？俱胝个指头，一生用不尽。"
        ]
      },
      {
        "type": "head",
        "text": "讲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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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法华一妙字，九句谈不彻，顽石解点头，何劳鼓唇舌？"
        ]
      },
      {
        "type": "head",
        "text": "诗僧"
      },
      {
        "type": "verse",
        "lines": [
          "鹑衣百结心，吟成惊世句，深文动鬼神，谁悟劳生具？"
        ]
      },
      {
        "type": "head",
        "text": "游僧"
      },
      {
        "type": "verse",
        "lines": [
          "遍投佳山水，天台访寒拾，蓦地问西来，悠悠指杖笠。"
        ]
      },
      {
        "type": "head",
        "text": "贫僧"
      },
      {
        "type": "verse",
        "lines": [
          "身贫未是贫，道贫无剩物，烟消古庙中，一钵千家乞。"
        ]
      },
      {
        "type": "head",
        "text": "孤僧"
      },
      {
        "type": "verse",
        "lines": [
          "割爱为修行，孤居完己志，翻然忆隐伦，梅鹤犹多事。"
        ]
      },
      {
        "type": "head",
        "text": "病僧"
      },
      {
        "type": "verse",
        "lines": [
          "太息健时身，倦抬今日手，惟同枕子亲，其外非我有。"
        ]
      },
      {
        "type": "head",
        "text": "懒僧"
      },
      {
        "type": "verse",
        "lines": [
          "懒瞠云汉眼，慵揩寒涕鼻，三召不抬头，当今还有不？"
        ]
      },
      {
        "type": "head",
        "text": "老僧"
      },
      {
        "type": "verse",
        "lines": [
          "发白志随灰，精神日徂落，怪哉老赵州，八十犹行脚。"
        ]
      },
      {
        "type": "head",
        "text": "象田咏"
      },
      {
        "type": "verse",
        "lines": [
          "观象田兮景物幽，原元化兮明化则。山蟠龙兮祖四明，势迢迢兮云翊翊。怪石露兮鹞子尖，松妖矫兮虬儿螣。盻攒丛兮远近峰，指越州兮一点墨。意缥缈兮视听凝，俄混沌兮忘南北。坐中闻兮天若语，仔细听兮不可即。隔红尘兮静可居，不干人兮亲稼穑。大舜耕兮犹老农，梵卿祖兮曾修洫。飞来廨兮今不飞，动静道兮人莫测。自来风兮达自然，鉴舜井兮清可克。罗汉塘兮水清沧，小天台兮山崱屴。好鸟鸣兮韵致高，栖翠竹兮候生食，将得食兮声喈喈，余默时兮他亦默。笕流泉兮便种蔬，浇花果兮易讨力。果将熟兮松鼠多，半咬破兮情难拭，善言嘱兮若不闻，日徘徊兮管到黑。谷麦熟兮人暗偷，菜甲肥兮虫又蚀，设谨防兮不奈何，讪吾侪兮没慈侐。作佛易兮为人难，三自反兮心不忘。世纷纭兮冷世肠，自坦率兮还自得。爱山水兮不惮劳，任甜淡兮学韬匿。翻贝叶兮导山灵，课坐禅兮奉己职。觉荒唐兮笑鹭鸶，殊独立兮傲㶉鷘。防疏惰兮学种瓜，任优游兮旷胸臆。盼穷途兮叹阮狂，顾老梅兮哀靖殖。何所为兮掩山关？每相笑兮问奇特。月孤悬兮境未忘，且随缘兮调平亥。青山诺兮如我怀，老青山兮何所惑？"
        ]
      },
      {
        "type": "head",
        "text": "即事喻古灵监院"
      },
      {
        "type": "verse",
        "lines": [
          "屋壁虽疏破，应知胜树间，精神能有限，日月况无还？所为道难办，将非余爱闲，杨岐真可法，不是妄追攀。"
        ]
      },
      {
        "type": "head",
        "text": "物可入剡山采茶，赋得辛苦歌为赠。"
      },
      {
        "type": "verse",
        "lines": [
          "莫辞辛，休道苦，既为僧，师佛祖。佛祖皆从苦过来，声光浩浩垂千古。朝辛苦、暮辛苦，赋性拙，勤可补。那事虽然本现成，也须福智为佐辅。苦娑婆，无不苦，火宅喻，君稔睹，借此堪忍励吾操，存心期与古人伍。旧年已辛苦、今年又辛苦，苦因缘，君荐取，荐取从前苦者谁？威音那畔无宾主。无宾主，有何累？为君歌，采茶去，西来大意满茶山，眼辩手亲无处避。昔日沩山勘仰山，仰山便撼茶树意，者般节目岂难论？直须用去忘猜忌。理非理、事非事，一回碾碎紫龙团，习习清风生两翅。脱然未透古人关捩子，宁许栖迟安乐地。好光阴，莫虚弃，此去好看，经风耐雪黄金芽，烹来满碗冰霜气。"
        ]
      },
      {
        "type": "head",
        "text": "寄赠天华正衡关主"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自掩重扉，安知与世违？定中忘岁月，静里泄真机。避俗地兼远，爱闲人更稀，关居吾亦久，此道固深微。"
        ]
      },
      {
        "type": "head",
        "text": "送尔戒兄长往"
      },
      {
        "type": "verse",
        "lines": [
          "千嶂孤明一夕分，疏藤挂断剡溪云，鹤飞数转沧浪外，为吊芦花影不群。"
        ]
      },
      {
        "type": "head",
        "text": "赠予默兄同谦光园居"
      },
      {
        "type": "verse",
        "lines": [
          "僻寓荒园里，高怀俗莫知，人心俱有属，君意独无为。日宴起嫌早，月低眠故迟，料来交际少，相得狎鸬鹚。"
        ]
      },
      {
        "type": "head",
        "text": "寿得法和尚时和尚住持云门"
      },
      {
        "type": "p",
        "text": "曾闻玄侣，话游终南，邂逅异人，佩剑携甔，饮伊潇湘，道经商蓝，山有数老，同坐小庵。其须皓如，其貌憨憨，问渠路迳，以目视韽，势跨苍穹，足音洞函，物陈奇状，花见优昙。遥光夺目，高峦有三，正中一门，悬石如弇。山深境寂，峡丽云含，上有重台，高不可探。偶见苍龟，背圆毛毵，毫光怳欻，五气相惔。左有老柏，婆娑大泽，亦多芝艸，有群仙奕。右傍古椿，高千万尺，树上老鹤，鹏大而白。树下鹿薮，孙麑育奭，鹿和鹤鸣，上天惊怿。溪前牧童，骑牛读易，令骑此牛，其台可适。瞥尔之间，见苔上额，风鼓真气，飞光赫奕。直造其堂，形容莫格，香空人心，风清人魄，非高士居，必圣贤宅。中有一叟，神明敦厚，风骨刚悴，宝冠严首，万指围绕，作狮子吼，扣彼大道，直指本有。问渠春秋，手指南斗，祝愿云门，同彼福寿。"
      },
      {
        "type": "head",
        "text": "次和尚启宝寿石田禅师塔韵三绝"
      },
      {
        "type": "verse",
        "lines": [
          "宝塔既现矣，试身堪是谁？不因亲著眼，千古许谁追？"
        ]
      },
      {
        "type": "verse",
        "lines": [
          "五百年前话、五百年后言，开门忆闭者，一笑自知源。"
        ]
      },
      {
        "type": "verse",
        "lines": [
          "深广寻尺余，全身曰里许，注念光不隔，特地荐黎糈。"
        ]
      },
      {
        "type": "head",
        "text": "金泽十咏并序"
      },
      {
        "type": "p",
        "text": "嵌石长兄自己卯掩关于金泽颐浩寺微笑堂，即佛鉴和尚弘宗处也。每于禅寂之暇，即其莺啼花笑、月落霜飞，餐采而为诗，阐夫微笑之意及表徐公衮衣护法之诚。咏怀不已，灿然成章，并赋八景诸作，以慨畴昔之盛，意欲使诸缁白，知有此段大事因缘，岂小补哉？遂信笔。"
      },
      {
        "type": "head",
        "text": "微笑堂"
      },
      {
        "type": "verse",
        "lines": [
          "迦叶一破颜，笑声千古遍，快哉颐浩寺，建此堂独善。"
        ]
      },
      {
        "type": "head",
        "text": "有衮楼"
      },
      {
        "type": "verse",
        "lines": [
          "衮衣珍护法，重在衮衣人，有衮楼如在，遗风与日新。"
        ]
      },
      {
        "type": "head",
        "text": "五老峰"
      },
      {
        "type": "verse",
        "lines": [
          "玩此五老峰，何似庐山者？得趣乃为优，万物总一马。"
        ]
      },
      {
        "type": "head",
        "text": "空假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平地叠为山，日夕恣登眺，前后望菰湖，湖人弄轻棹。"
        ]
      },
      {
        "type": "head",
        "text": "不断云"
      },
      {
        "type": "verse",
        "lines": [
          "神奇不待论，致雨宜君事，每看电光中，自有从龙势。"
        ]
      },
      {
        "type": "head",
        "text": "梅雪轩"
      },
      {
        "type": "verse",
        "lines": [
          "梅雪难兄弟，名轩意最新，玩时诗兴发，宜得雪梅神。"
        ]
      },
      {
        "type": "head",
        "text": "簷葡室"
      },
      {
        "type": "verse",
        "lines": [
          "簷葡有清香，高僧命为室，怀幽宜此居，珍重花狼藉。"
        ]
      },
      {
        "type": "head",
        "text": "天香亭"
      },
      {
        "type": "verse",
        "lines": [
          "天香异世香，氤氲空中布，步月此庭前，余芬闻坠露。"
        ]
      },
      {
        "type": "head",
        "text": "贝多林"
      },
      {
        "type": "verse",
        "lines": [
          "每入贝多林，如闻仙梵音，无心入三昧，浮虑顿消沉。"
        ]
      },
      {
        "type": "head",
        "text": "金鲫池"
      },
      {
        "type": "verse",
        "lines": [
          "循飞腾赋性，晦迹养全神，试待春雷动，乘风跃锦鳞。"
        ]
      },
      {
        "type": "head",
        "text": "东山棋墅"
      },
      {
        "type": "verse",
        "lines": [
          "石上楸枰久，昔人还在否？松楸影乱敲，风月偶然友。黑白能误人，行藏让隐叟，试看樵子过，斧柄谁无有？"
        ]
      },
      {
        "type": "head",
        "text": "小东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奇哉两峰高，自名为小东，居高以卑处，大有道人风。苍苍松杉谷，萧萧两三秃，土瘠少腴田，沿山种黄独。但不学古人，一年三百六，饥仓饱便休，何须蔑朿腹？兴至偶然歌，击木惊山鹤，山鹤竦然闻，渐近渐相属。不须名世花，自长青青竹，槲叶侵云香，古藤垂异木。春有映山红，秋有傲霜菊，何贵金谷园？聊堪以逸目。金谷景虽饶，买石成山碌，斯山天生成，居之岂小福？总在天地中，于世不同轴，山下桃花飞，山上梅方馥。云深花自迟，树老果先熟，爱夏日深凉，喜秋气高肃。所茹惟菜根，壮岁如僚倒，人老鬓犹苍，鬓苍心已老。歌笑友同声，何异寒山道？径僻行踪稀，花落宁容扫？三冬更好笑，日头搕著脑，寒灰惊爆荳，何用问伊讨？或时豁远眸，山阴山水渺，南顾剡溪长，北觇秦望小。绰约西子来，若水浮鸥鸟，五云遶若耶，屈曲如丝袅。两岸高远林，隐隐似禾秒，兹山久埋头，始得吾侪投。誓不走名利，愿为终老俦，梦中犹得意，觉忆颇奇猷。白日两无事，相对常悠悠，真源流白乳，可以润诗喉。青嶂有云鹿，可以同遨游，山中所出息，颇足度春秋。药简药方种，花依花史修，自足知自若，心幽境更幽。佳山并佳侣，尘世亦难周，半生贫所博，可以忘百忧。吾将与天言，欲起高高楼。"
        ]
      },
      {
        "type": "head",
        "text": "春梦"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山涩断花间路，呕虎惊风落花露，暝戛香吹入竹鸣，萧嘈呼枕飞声度。山头光吐拟天开，山腹归云击关户，欲藉轻云踊碧空，清磬一鸣如昨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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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贫僧舍少桑麻，小犬寻常只管花，荒径岂容过驷马？生池谁敢摝鱼虾？惊风惊月声应缓，关雨关晴亦不哗，今夜无端声切切，多缘渔火隔溪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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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月西坠，世途危矣。巨树摧颓，庶无居矣。秋风萧萧，山寂寥矣。矧奚悴憔，怀悠悠矣。嗟兮，忡兮，绝帡幪矣。眷西顾东，天悾恫兮。哲人靡兮，道几穷兮。仰白云兮，问清风兮。宣离微兮，慰忧衷兮。伏惟格思，药瞑眩兮，策剔玄源，击闪电兮。磨厉禅雄，麾素先兮。不饬不讳，互闻见兮。古兮，今兮，别方甸兮。在为之则兮，没令警栗矣。云死云生兮，影动神谧矣。经斯时渐兮，知音何戌矣？愿勿售昨兮，斯心委毕矣。凤隐麟潜兮，宁再出矣？莫为之歌兮，泪零笔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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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形胜从来不自陈，知音点出一番新，藤花草果藏灵药，鹤迹仙踪隐石鳞。学道既能追古德，题诗宁肯让前人？可中两眺难同语，极目谁谙不是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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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落象田山里僧，且喜不曾谙佛法，江北江南任脚行，泥水莫教轻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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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贫贱志须恬，交游义尚廉，骑牛堪读易，成务信凭占。多学理自得，阙疑书下签，圣明征有道，君术善能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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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苟复初心善，自然能日新，染情早晚淡，静虑见闻真。有志从先子，何妨作野人？直饶文雅士，此不易为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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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气载神游天渊，凡世声色一敛藏，真息内发天根光，精神炯炯炤沧茫。河车自运归黄房，白鹿紫芝生河傍，寤寐闲闲静一床，龙昂虎伏龟蛇盘。主人惺惺视明堂，黄婆婀娜醉郎当，三十六宫春正芳，花气氤氲风异香。召尔琼京时分良，俄陟太清无有乡，下视八荒空苍苍，凡愚错识殆可伤。庶几神仙大眼眶，内外谛观规中常，物虑冰消形神忘，杳兮忽兮灵化阊。乾坤日月葫芦囊，随意卷舒妙无方，阴滓炼尽号纯阳，真境自任气鹰扬。翩翩跨鹤过潇湘，来参黄龙矜自强，粟藏世界九转羌，锅煮山川配酒觞，却遭黄龙呵空亡，听之悱愤气荒唐。腰间飞剑逞猖狂，空中飞遶音凄锵，左右将刺难近旁，一咄两剑插高冈，收之不去心徬徨，信得禅门别有长。重新屈膝启法王，蓦与一拶空飞霜。饶君云水徒跨张，云尽水干尔何将？神机到此亦难量，犹待黄龙出现章，伊人方悟非玄黄，始知寿命本无疆，不炼汞中金玉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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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性能清洁，时栖择柳阴。无功耻食粟，饮露自甘心。蜕质如仙化，怆音似苦吟，愁生羇客梦，归思转教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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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乞得蒙山一段春，将来深种白云根，每从雨后频芟艸，待摘新芽醒梦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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