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J26nB187",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天岸昇禪師語錄", "simplified_title": "天岸升禅师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26/J26nB187.xml", "source_sha256": "e612caca9427573c3587533b8fb376ce444407a165e964b4a049b0c06a373138", "traditional_text": "青州天岸禪師語錄序\n天岸昇禪師語錄目錄\n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一\n侍者元玉記錄\n住青州大覺禪院語錄\n師於順治乙未春即大覺首座寮受請，於四月朔旦眾請主院事。\n佛殿。「丹霞矢上加尖，老母心頭著熱，大丈夫總不必大人境界，普賢知禮周樂備為標格。」遂炷香，大展三拜。\n伽藍。「赫赫厥聲，濯濯厥靈，君既知我，不用叮嚀，但信乾坤奉一人。」\n祖堂。「一燈燄起，千燈續長；一瑞華開，五葉流香。新長老又排場，嫩綠駸駸過短牆。」\n據室。「據此室，行此令，坐卻佛祖咽喉，斷盡衲僧性命。有包天括地之才，無門入作；具奪角搴旂之用，腦後添錘。新長老不是盡法無民，滴涓竭盡滄溟裏，要見鯨鯢浪潑天。」\n拈疏。「不是學而第一，何須子曰宣揚？毛錐未動，文彩全彰。若欲重宣此義，諦聽右經一章。」\n法衣。「脫珍著敝全潮坐，青嶂辭雲入鬧藍，從此通身俱是縛，為誰辛苦為誰甘？還有為新長老雪屈者麼？雞足雲開慈氏還。」\n法座。「法界高無量，此座高無量；法界廣無邊，此座廣無邊。因甚同門出入者迎之不見其首，把臂共遊者隨之莫得其後？新長老今日為諸仁揭示：一上師子，步象王蹤，聲光落落，逼塞虛空。」遂驟步登座。\n拈香。「此一瓣香，高而無上，貴而無價，奉為北闕之至尊，敬祝無疆之聖壽，伏願德充寰宇、道洽華夷，河海晏清、普天同慶。」次拈云：「此一瓣香，金為枝，玉為幹，從不可思議中拈出，奉為闔國公孤宰執、一州牧伯尊官，伏願嘉謨協贊乎皇家，願力不忘乎付屬。」復拈云：「此一瓣香，自從七剎追隨，一十三載執侍，縣崖攃手仍遭毒棒麤拳，絕後再穌轉喫千生萬受。既爾冤各有頭，今日理應昭雪，人天眾前特為拈出供養，即此堂上本師山翁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n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n師云：「是義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非語言寂默之所能通。既不能通、又不能解，還有向金不博金處與新長老相見者麼？」\n問：「釋迦說法，多寶證明；和尚開堂，老人在席。如何是續燄連輝句？」師云：「勒回河北千年運，直接曹谿萬派春。」進云：「如何是提挈同條句？」師云：「玅舞不須誇遍拍，三臺須是大家催。」進云：「如何是接引後昆句？」師云：「風行艸偃。」進云：「昔日臨濟大師在滹沱河側住一小院，謂普化、克符曰：『我欲於此建立黃檗宗旨，汝二人須成褫我。』祇如師子遊行不求伴侶，因甚要人成褫？」師云：「獨掌不浪鳴，兩掌鳴摑摑。」進云：「三日後，普化上來問曰：『和尚前日道甚麼？』濟便打。意旨如何？」師云：「鐵輪天子寰中敕。」進云：「三日後，克符上來問曰：『前日和尚因甚打普化？』濟亦打。又且如何？」師云：「玉鎖重重金殿開。」進云：「今日和尚出世，如何建立大覺宗旨？」師云：「斬釘截鐵。」進云：「如是，則不惟善為繼述，抑且振起從上風規。」師云：「久矣向懷。」\n蘧伯玉問：「提斬新條令，雨驟緇黃；整濟北家風，雲臻士庶。正當恁麼時，如何是開堂一句？」師云：「雷轟電掣。」進云：「師子未出窟，萬獸已潛蹤。即今出窟也，又作麼生施設？」師云：「天高群象正，海闊百川朝。」進云：「恁麼則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休唱太平歌。」師云：「阿誰不願？」進云：「將謂少林消息斷，桃華依舊笑春風。」師云：「且得共相證明。」進云：「昔日寶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意旨如何？」師云：「金將火試。」進云：「壽便打。復作麼生？」師云：「玉本無瑕。」進云：「三聖道：『恁麼為人，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去在。』且道是肯伊？是不肯伊？」師云：「同聲相應。」進云：「壽擿下拄杖便歸方丈。且道是為人？是不為人？」師云：「韻出青霄。」進云：「今朝新大覺亦不用棒、亦不瞎卻人眼，且道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相逢自有知音知，何必清風動天地？」進云：「舊時海外風雷震，今日臨場更作家。」師云：「不勞贊歎。」\n問：「高縣慧日新天外，百億須彌入彩紅，望盡慈風今日到，萬靈俱攝一光中。為復是把斷要津？為復是放開一線？」師云：「南斗七，北斗八。」進云：「手執夜明符，幾箇知天曉？」師云：「確。」進云：「如是，則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師云：「何用為它人喝彩？」進云：「昔日僧問投子：『如何是一大事因緣？』子云：『尹司空與老僧開堂。』意旨如何？」師云：「句裏無私。」進云：「今日和尚一大事因緣聻？」師云：「腦後拔箭。」進云：「可謂百尺嵒頭探虎穴，千尋海底攫驪珠。」師云：「罕遇虎子。」乃云：「問答俱備，總涉繁詞。賓主歷然，未稱好手。不見道：金不博金，水不洗水；佛不求佛，心不傳心。是處有慈氏，華柳叢生菩薩雲；無門無善財，瓦礫遍圓華藏界。於此信得及去，便見古釋迦不先、今彌勒不後，如鏡炤鏡、如空合空，萬古徽猷，真風不墜。直得如天普蓋，家家雲月是同，南北本通途而合轍；似地普擎，在在封疆不隔，齊魯不待變而同風。然此猶是區隅自守，未堪紹續門風。若欲倒接無根樹，振滹沱舊日風規，橫挑海底燈，行河北斬新條令，直須撥轉天關、掀翻地軸，糝華枯木，放出曹谿浪裏春；橫按吹毛，活逼生蛇頭帶角；別有生機一路，不攀從上枝條，方能遇緣即宗，隨處作主。子四生、家三界，艸偃風行；安家國、定乾坤，珠迴玉轉。正當今日，芳猷克紹，正脈流通，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云：「寶杖撐開新日月，從教大地眼同明。」\n起身，云：「本昇自揣愚蒙，學疏才淺，兼性多戇直，復年值富強，是以決志林泉，山崖藏拙。不意本師老和尚法幢東指、化日南移，既輿情攀輓以無從，念河北法運之久替，特命本昇繼席。屢涕泣而堅辭，仍為四眾攀轅，再登車而復阻。茲者重承嚴命指呼、緇素交章勸請，開堂祝聖佛事幸周，敢將谿澗細流增入天池浩瀚，伏願帝業日隆、金甌永固。堂上老人德彌尊、道彌大。千秋仰慧日之高縣，現前昆仲金為振、玉為聲；法社喜真風之不墜，緇素同明正眼，見聞咸發勝心。久立，眾慈，伏惟珍重。」\n復舉：「昔日馬大師出世江西，南嶽讓和尚問眾曰：『道一曾為眾說法否？』眾云：『已為眾說法。』讓和尚曰：『再無人持箇消息來。』乃命一僧至馬師座下，待馬師陞座，出問曰：『作甚麼？』馬師云：『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少鹽醬。』」師云：「義出豐年，還它馬祖，然未免帶累南嶽和尚縣挂心頭。今日新大覺出世，堂上老人且喜未離丈室，現前昆仲尚乃鷺立鴛行，有華當面插，不用送語傳言，白手並空拳，也不著鹽蘸醬。生平列列挈挈，畜得一條拄杖。遇聖好與三十，當下空其聖量；遇凡好與三十，當下滌其凡情。直使箇箇如師子兒，哮吼自在。且道與馬師相去多少？」喝一喝，云：「掀翻海嶽求知己，撥轉乾坤見太平。」\n復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師卓拄杖，下座。\n當晚小參。問：「靈山佛法付王臣，敲唱須憑過量人，華蓋今宵臨寶座，宗乘向上乞施陳。」師舉拂子，云：「有眼皆見。」進云：「彼此相逢全意氣，攢眉何必羨淵明。」師云：「卻被闍黎道著。」進云：「三尺莫邪橫宇宙，洗清魔佛逼人寒。」師云：「今日親行此令。」乃云：「白雲嘗念舊嵒阿，幾度乘風歸綠蘿，誰信業緣無避處？牽犁從此水泥拖。既事不獲已，信口說伽陀。高地麥，後園蔬，碧桃華發滿山坡。一自悟心人去後，幾箇迷逢達磨？」\n復舉：「雪峰示眾云：『望州亭與汝相見了也，烏石嶺與汝相見了也，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師云：「大小雪峰，有年無德，屈抑多人。新長老即不然，望州亭也不須相見，烏石嶺也不須相見，僧堂前也不須相見。何故？茫茫宇宙人無數，那箇男兒不丈夫！」喝一喝。\n請冰心雪禪師都寺上堂。「獨掌不浪鳴，兩手鳴摑摑。提綱挈領，聲氣相求，須是雪操冰心，毋意、毋必、毋固、毋我，方能屈尊就卑，裁成輔相，相與建法幢、相與定宗旨。且道甚麼人能行恁麼事？打麵還它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n晚參。「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前彌勒、後釋迦，左阿難、右迦葉，大覺今日築壇，為你諸人分茅錫土。若承受得，子牙慶遇風雲會；儻更躊躇，浩然歸去老襄陽。」\n上堂。「澗水遶山房，白雲抱幽石，此時林下人，活計天然別。卻怪德山、臨濟，星布棋列，摝蜆撈蝦，行棒行喝，好與捉來，朝打三千、莫打八百。因甚如此？清平世界，不容艸竊。」\n晚參。「旃檀叢林，旃檀圍繞，非其種者，鉏而去之。師子叢林，師子圍繞，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南來者南去、北來者北歸，一任山門路絕、法堂艸深，真金自有真金價，終不和沙賣與人。」\n結夏，小參。「未有長行而不住，門未入，常在家中；未有長住而不行，戶不出，遍周法界。通上下、徹古今，破明暗、絕疏親。如是，則何生可護？何足可禁？然雖恁麼去，未過荊棘林，謾云誇好手，平地陷多人。畢竟如何？大象蕅絲突出，神龍鍼眼翻身。」\n上堂。問：「重頒祖令，揭日月之光輝；克紹宗猷，為四生之調御。安居結夏則不問，如何是一言天下化？」師云：「七尺枯藤為君決。」乃云：「大丈夫秉慧劍，般若鋒兮金剛燄，非但能摧外道心，早曾落卻天魔膽。魔膽既落，天清地寧。三條椽下、七尺單前，一任坐臥經行，是名禁足、是名護生。然雖如是，設遇釋迦老子現三十二相、八十種形，喚你遊蓮華國土玅莊嚴城，你還肯去？不肯去？」擿下拄杖，云：「不得動著，動著禍生。」\n于郡侯至，請上堂。問：「為佛法金湯，必也靈山付屬；作蒼生福佑，當知金粟種來。不滯二途，請師一句。」師云：「閭丘親見寒山子。」進云：「昔日李駙馬問谷隱禪師云：『某甲還參得禪不？』谷云：『參禪乃大丈夫事，非將相之所能為。』未審意旨如何？」師云：「車不橫推。」「祇如李駙馬從此悟去，復作麼生？」師云：「理無曲斷。」「今日若有人問和尚：『某甲還參得禪不？』如何對它？」師云：「卻許參得。」進云：「作家宗師，天然迥別。」師云：「太宰贊仲尼。」乃云：「以大圓覺為伽藍，統率十方而聚會。忘尊卑、一貴賤，泯凡聖、絕異同。各各據菩薩乘修寂滅行，性相平等、身心安居，所謂有現宰官身者、有現比丘身者、有現居士長者身者、有現優婆塞優婆夷身者。乘時于其中間作大佛事，有持香積而來者、有擎拳致敬者、有散華供養者、有焚香行道者，吹大法蠃、擊大法鼓，示最上乘，闡第一義。」卓拄杖，云：「拄杖子涌身七多羅樹，高聲唱言：『善哉佛子！希有佛事，我於靈山會上親見親聞，今此一會儼然未散。』諸人還信得及麼？豐干不是閒饒舌，閭丘親得見寒山。」\n復舉：「昔日李牧主請風穴和尚于衙內度夏，普設大會，請穴上堂。纔陞座，乃曰：『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祇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還有人道得麼？』時有蘆陂長老出問云：『學人有鐵牛之機，請師不搭印。』穴曰：『慣釣鯨鯢澄巨浸，卻嗟蛙步𩥇泥沙。』陂佇思，穴喝曰：『長老何不進語？』陂擬議，穴便打一拂子，曰：『還記得話頭麼？』牧主曰：『信知佛法與王法一般。』穴曰：『見甚麼道理？』牧主曰：『當斷不斷，反招其亂。』穴便下座。」師云：「風穴正令全行，蘆陂退身賣陣，簡點將來，總讓牧主一籌。何故？伯牙縱有高山調，不是知音也是閒。」\n晚參。「從朝至莫，熱棒熱喝。萬里無雲，青天霹靂。把斷穆陵關，全齊絕消息。有者進無門、面鐵壁，退埋身、路已絕，便思南走吳、北走越，泣長途，血滴滴，殊不知背水功成，拔幟還壯士，長歌入漢關。」\n晚參。「它人住處我不住，三峽月明人暗渡；它人行處我不行，逆風柁子轉江心。不是與人難共住，從來相見不相識，大都緇素要分明，八兩還它是半斤。」拈拄杖，云：「拄杖子憤地不平，道：『長老！休淈𣸩。智即是道，心即是佛。船不離柁，秤不離錘。長老知處我亦知、長老到處我亦到，松自直、棘自曲，烏自玄、鵠自白，一切現成，何須分別？』」乃擿下拄杖，喚云：「拄杖子！」自云：「諾。」「你因甚平地喫交？」自云：「相救，相救。」侍者拾起拄杖，師接得，呵呵大笑，云：「將謂將謂，元來元來。」\n晚參。「一二三四五六七，下坡不走快便難逢；七六五四三二一，撥轉乾坤一勞永逸。有時逆行順取，有時逆取順行。逆取順行也，丹霞逢院主；逆行順取也，師子遇罽賓。只如不涉逆順一句作麼生道？知音無耳朵，六月火邊坐。」\n晚參。「雷動中天，雲行雨施。夫雷之為物也，出乎地、發乎天，而聲揚乎太虛之內；視之無形、聽之有聲，覓之無處、追之不及，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無心得，蠢然者聞之而駭驚、負疚者聞之而惕厲。諸仁者！要識臨濟喝麼？只者是。要識德山棒麼？只者是。造物行此令而雨施雲行，君王行此令而恩滂澤霈，臨濟、德山行此令而象舞龍奔，大覺今日親行此令。」卓拄杖，云：「還聞雷聲麼？」良久，云：「欲鼓蟄龍從海出，誰知走入鴨群中。」喝一喝。\n晚參。「天下無二道，聖人無二心。道遠乎哉？即事而真；聖遠乎哉？體之即神。真之與神，猶挂脣齒。殊不知，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故曰：『至道無難，惟嫌簡擇。』君子之於道也，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於是而知焉，之為道。上士聞道，勤而行之；中士聞道，若存若亡；下士聞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為道。且道：如何免得笑去？多言數窮，不如守中。」\n上堂。舉：「無著禪師遊五臺，參禮文殊。至山下，投一寺宿。遇一老翁，祇待次，問曰：『上人從何而來？』著曰：『南方來。』翁曰：『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著曰：『末法比丘少奉戒律。』翁曰：『多少眾？』著曰：『或三百、或五百。』著問曰：『此間佛法如何住持？』翁曰：『龍蛇混雜，凡聖交參。』著曰：『多少眾？』翁曰：『前三三，後三三。』乃命童子將玻璃盞點茶度著，遂問曰：『南方還有者箇不？』著曰：『無。』翁曰：『尋常將甚麼喫茶？』著無對。時天色已晚，著曰：『擬投一宿，得麼？』翁曰：『汝有執心在，不得宿。』著曰：『某甲無執心。』翁曰：『汝曾受戒不？』著曰：『受戒久矣。』翁曰：『既無執心，何用受戒？』遂命童子送出門外。著見寺無額，問童子曰：『此寺因何無額？』童子指背後金剛，著回首，忽失童子并山寺，只見身在林中。」師云：「文殊熱謾無著，卻乃移華兼蜨至；無著錯過文殊，已曾買石得雲饒。後來明招和尚頌曰：『廓同沙界聖伽藍，滿目文殊接話譚，言下不知開佛眼，回頭只見翠藍山。』要且不識無著。雪竇和尚頌曰：『千峰蟠曲色如藍，誰謂文殊是對譚？卻笑清涼多少眾，前三三與後三三。』要且未見文殊。諸人要見文殊麼？大覺為你頌出：長夏山窗綠正肥，楊華偏愛逐征蹄，關山不盡情難訴，燕子銜將水際飛。然雖如是，要見文殊則易，要識無著則難；要識無著則易，要見大覺則難。何也？共行把手不同途。」擊拂子，下座。\n晚參。拈拄杖，云：「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擿拄杖，云：「鈍鳥莫棲蘆。」便下座。\n晚參。「日中必篲，操刀必割；日中不篲，是為失時。操刀不割，失利之期。汝等朝悠悠、暮悠悠，不顧祖翁田地，歲月如流。今有一椿喜事，勸汝同仇。杜宇啼春去，熏風到樹頭。常住有幾畝薄田痠地，麥熟有秋，普請共出手及時收，刀頭擔頭，東坵西坵，西來祖意，塞壑填溝。」\n晚參。問眾：「今日割麥，鎌下割得多少祖師說？」眾云：「車推不盡。」師微笑，乃云：「學道先須要學勤，一勤百事可能成。猶如蠶麥肥高隴，不盡登場功莫停。前日大覺勸諸仁者割麥，蓋徹彼桑土綢繆牖戶之意。現前諸仁有發勝心者，則安而行之；有護常住者，則利而行之；有力不足者，則勉強而行之。雖其行之之不同，及其成功一也。惟學道亦然，勿以鈍根而生下劣之想、勿以敏慧而生驕矜之氣、勿以博聞強記而生滿足之情，此三者皆非入道之基也。然則畢竟如何即得？肯心若辦如農事，安有臨場不熟時？」\n晚參。「恁麼也得，太平寰宇多奸賊；不恁麼也得，射虎不真羽沒石；恁麼、不恁麼總得，重添腦後三斤鐵，畢竟如何即得？截斷紅塵水一谿，衝開碧落雲千尺。」\n上堂。「彌勒真彌勒，化身千百億，時時示時人，時人自不識。因甚又道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良久，云：「誰家別館池塘裏，一對鴛鴦畫不成？」擊拂子，下座。\n晚參。「忌口自然諸病減，多情未免有時勞，貧居動便成違順，樂得清閒一味高。古人一期方便，似覺可觀。若到大覺門下，未放過在。何故？桶箍爆斷且自由它，東司淨籌阿誰洗刷？」\n祈雨，上堂。拈拄杖，云：「雲門拄杖子，久置之高閣，便見塵土坌𡋯。世間焦芽敗種望救無門，今日令它興雲吐霧看。」乃卓拄杖，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顧左右，云：「諸人各各炤顧袈裟角。」復卓一下，下座。\n晚參。舉：「楚石禪師上堂云：『通身是眼，因什麼看不見？通身是耳，因什麼聽不聞？通身是口，因什麼說不到？通身是心，因什麼鑒不出？報恩有一道聰明神咒，布施諸人去也。』便下座。大覺即不然，通身是眼，有什麼看不見？通身是耳，有什麼聽不聞？通身是口，有什麼說不到？通身是心，有什麼鑒不出？大覺也無聰明神咒布施諸人，珍重歸堂喫茶去。」\n上堂。「喫粥了也，洗缽盂去，接響承虛，其僧大悟。悟即不無，落在第二。何也？還家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n謝雨，上堂。「慈雲纔覆，殷雷遍震乎郊原；一雨普滋，萬彙悉霑其潤澤。便見江湖澎湃，何止丘壑皆盈？廬陵米價賤如泥，羅睺羅兒喜望外。冬瓜直儱侗，箇箇添肥；瓠子曲彎彎，條條增大。欣逢時節，慶謝良緣。諸仁者要知：此事亦猶農夫之望雨也。方其未雨，山焦石裂，憂心惕慮，惟雨之是望，不可以語言計也。及其既雨，黍秀苗興，擊壤謳歌，惟雨之是喜，不可以名狀得也。若要如是，卻須如是；既然如是，方能如是。不見昔日有一人悟後問古德曰：『此事本來現成，何須教學人百計搜求？』古德曰：『若不如是，子安能有今日也？』幸各勉旃，不煩久立。」\n晚參。「法離言說，道絕方隅。大海不著死屍，龍門豈有宿客？曹家女，美無敵，奯公妻，嬌欲滴。皓齒明璫嫁少年，少年不解加珍惜，浪蕩天涯何日歸？室中空有人如玉。」喝一喝。\n上堂。舉：「承天嵩和尚示眾：『第一、單槍甲馬，第二、甲馬單槍，第三、攃星排陣，第四、衣錦還鄉。』有僧便問：『如何是單槍甲馬？』嵩云：『不是金牙作，爭能射尉遲？』僧云：『如何是甲馬單槍？』嵩云：『金簇馬前落，樓煩喪膽魂。』僧云：『如何是攃星排陣？』嵩云：『陣雲橫海上，未辦聖明君。』僧云：『如何是衣錦還鄉？』嵩云：『四海無消息，回奉聖明君。』」師云：「承天雖有圖王定亂之謀，不免為太平奸賊。大覺無者許多般去就，卻能坐致太平。」乃豎拂子，云：「還會麼？吾寧鬥智不鬥力，一紙賢於十萬師。」\n因事上堂。「有轉凡成聖之功，方可權衡佛祖。無點鐵成金之手，那能掌握乾坤？得大機，明大用，羽檄星馳全殺活，善卷舒奔流度刃。有時光風霽月、有時電掣雷轟，除此二途，向甚麼處與大覺相見？知恩者少，負恩者多。」\n晚參。「君子千里同風，因甚東山頭喚不應西山主？眼光爍破四天下，因甚菴內人不知菴外事？」良久，云：「手握金鞭問歸客，夜深誰共御階行？」\n上堂。問：「人人本具，箇箇不無，因甚有迷有悟？」師云：「幾人平地喫交來？」進云：「如何是悟？」師云：「貪觀天上月。」「如何是迷？」師云：「失卻手中橈。」「正當迷悟俱忘，如何是學人轉身句？」師云：「速禮三拜。」進云：「即今和尚陞座，有甚佛法惠諸人？」師云：「無甚佛法見惠。」進云：「多蒙和尚指示。」師云：「承虛接響漢。」乃曰：「欲說又成剩語，不說又成鈍置。且道：說即是？不說即是？若道說，即今曾說甚麼來？若道不說，現今牙齒敲嗑何？且道：是已說？是不曾說？於此倜儻分明，方知佛法無多子；其或未然，山僧別資一路去也。片葉飄庭際，西風何處秋？」\n晚參。拈拄杖，云：「啟解脫門，開無盡藏，大包無外，細入無間，令汝諸人一得永得、一見永見，宜各乘時飽腹觀光，瞻仰取足。會中莫還有欠缺者麼？山僧更為平等分付。」卓拄杖，下座。\n中元供水陸，上堂。拈拄杖，云：「天人群生類，皆承此恩力。夫此力者，如天普蓋、似地普擎，如日普炤、如風普吹，有承此力而為佛祖身、有承此力而為天人身、有承此力而為威德自在身、有承此力而為貧窮下劣身。應以佛祖身得度者，即現佛祖身而為說法；應以天人身得度者，即現天人身而為說法；應以威德自在身得度者，即現威德自在身而為說法；應以貧窮下劣身得度者，即現貧窮下劣身而為說法。且道：拄杖子即今現甚麼身？說甚麼法？」卓一下，云：「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缾。」\n解夏，小參。「疏雨滴梧桐，秋聲滿院中，炎飆驅戶牖，涼氣入簾櫳。聚首成何事？支笻又別峰。光陰能有幾？為子惜匆匆。敢問諸仁者：昔何所聞而來？今何所見而去？去也，須知去處；來也，須識來處。若能去來不涉，中道不居，直下覷透，山僧許你會得箇入門句，未會出門句在。若是兩眼𥉌眵，來不知來處、去不知去處，是名無地頭漢。既是無地頭漢，則業識茫茫，無本可據，東西不辦、南北不分，依舊向三家村裏說黃道白，十字街頭點肋點胸，山僧卻也許你。許你甚麼？許你大膽。」\n上堂。「四月十五日結也，結箇甚麼？七月十五日解也，解箇甚麼？結亦不可得、解亦不可得，諸方老禿奴，以此為極則。大覺者裏敢保未徹。何故？范公泉水日淵泓，雲門山子常青碧。」\n開山忌，上堂。「昔年今日此時，開山和尚已為諸人真實揭示了也。諸人還薦得也未？若也薦得，開山和尚與諸人同得、同失，同食息、同起居，從來不離寸步；若也不薦，山僧借開山鼻孔，為諸人重說偈言去也。死乃生之源、生乃死之本，若達其本源，無生亦無死。既無生又無死，且道：即今向什麼處與開山和尚相見？」下座，同到真前燒香上供。\n晚參。「古人不唧溜，言多成漏逗，百喻不能詼，指注天涯走。天涯走殺人，逐燄事何有？本是金毛兒，無端變作狗，一念自知非，便解大哮吼。且知非一句如何道？若也道得，不用畫地為牢，擔枷帶杻；若道不得，各各向七尺單前剔起眉毛，自然有日知羞識醜。」\n上堂。問：「烹佛烹祖大爐韝，鍛凡煉聖惡鉗錘，設遇箇無面目漢，如何鍛煉？」師云：「痛與三十拄杖。」進云：「可謂處處摧魔外，逢人善舉揚。」師云：「你還覺腦門痛麼？」進云：「人人鼻孔撩天，箇箇腳跟點地。」師云：「飯店裏匙箸。」\n問：「向上宗乘即不問，爐韝宏開事若何？」師云：「少柴沒炭。」進云：「如是，則不費心力，坐致太平去也。」師云：「上座正鬧在。」進云：「荊棘林中曾進步，夜明簾外早翻身。」師云：「不易念得來。」乃云：「諸方此日開大爐韝、用大鉗錘，一千五百，左探右窺，有者圍爐商量無賓主話、有者聚頭高譚火燄轉大法輪，或云：『我善摧殘峻峭。』或云：『我善銷爍玄微。』大覺門下極猒者般施為，既不商今確古、也不添炭添煤，總有數百衲子，一任東倒西擂。因甚如此？冷灰爆出黃金豆，卻勝諸方熱鬨禪。」\n上堂。問：「古人入門便棒、進門便喝，大覺入門如何指示？」師云：「將錯就錯。」進云：「意氣不從天地得，英雄豈藉四時推？」師云：「你還出得大覺門也未？」進云：「龍生金鳳子，衝破碧琉璃。」師云：「且緩緩。」\n問：「教中道：『二諦融通三昧印。』如何是俗諦？」師云：「成佛作祖。」進云：「如何是聖諦？」師云：「殺狗屠牛。」進云：「如何得融通去？」師云：「屠子成佛。」\n問：「『大事未明，如喪考妣』即不問，大事已明，因甚亦如喪考妣？」師云：「香嚴道底。」進云：「有已明大事者，和尚如何相接？」師云：「正好喫棒。」進云：「不勞錦上更添華。」師云：「黑地裏穿鍼。」\n問：「人人鼻孔撩天，箇箇腳跟點地，因甚臨濟大師在黃檗會下喫棒？」師云：「偶然著跌。」進云：「男兒自有衝天志，不向如來行處行。因甚大愚肋下還拳？」師云：「翻身鷂子過新羅。」進云：「祇如黃檗，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知音者少，負恩者多。」進云：「教外親行越格令，五湖四海悉沾恩。」師云：「禮拜了退。」\n問：「鼓聲纔罷，四眾雲臻，今日上堂有何分付？」師云：「鐵棒撐驢眼。」進云：「為眾竭力，禍出私門。」師云：「也不虧負你。」進云：「恁麼則人人壁立萬仞，箇箇眼蓋乾坤。」師云：「獨你扶籬摸壁。」\n問：「有眼，因甚麼不見？」師云：「瞎。」「有耳，因甚麼不聞？」師云：「聾。」「有鼻，因甚麼不嗅？」師云：「塞。」「有舌，因甚麼不知味？」師云：「木。」「有身，因甚麼不知觸？」師云：「坐冢行屍。」「有意，因甚麼絕思想？」師云：「石頭厭艸。」僧禮拜，師云：「便恁麼去也。」乃云：「佛者，覺也。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且道：覺從何生？琉璃殿上紫金容，千古萬古人誰識？」\n上堂。問：「古釋迦過去，新彌勒未來，正與麼時，誰行正令？」師正身端坐。進云：「恁麼則淺艸深藏，賓能看主。」師便喝。進云：「忽有箇大悲菩薩到來，千手千眼一時俱現，和尚如何答話？」師云：「令它無著手眼處。」進云：「禹門三級浪，平地一聲雷。」師云：「休嚇山僧。」\n問：「叢林既佛為尊，因甚麼不居正位？」師云：「隨你顛倒所欲。」進云：「無處不稱尊。」師云：「此章重出。」進云：「如何是賓中主？」師云：「直歲梆椎子。」進云：「如何是主中賓？」師云：「門外白雲深。」進云：「賓主雙忘復若何？」師云：「兩眼對兩眼。」進云：「一堂風冷澹，千古意分明。」師云：「聽事不真。」\n問：「從上諸佛即今在甚麼處安身立命？」師豎拂子，云：「還見麼？」進云：「恁麼則諸聖各得其所，因甚今日更安佛位？」師云：「差排古佛離窠臼。」進云：「既安位也，度生一句作麼生商量？」師云：「見聞普熏皆寂滅。」進云：「恁麼則願常處此菩提座，隨緣赴感靡不周。」師云：「過。」進云：「觀世音既是過去正法明如來，則金不重礦，因甚重發誓願？」師云：「渠無人我相。」進云：「恁麼則慈航倒駕逆流上，度盡眾生願始休。」師云：「徐六擔版。」\n問：「萬法平沈，如何是本來面目？」師云：「秋空獨露。」\n問：「《金剛經》云：『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因甚麼又喚作佛？」師云：「以楔出楔。」\n問：「世尊說法，十界齊聞。和尚陞座，有何施設？」師云：「一雨普滋三艸秀。」進云：「還是有佛法？無佛法？」師云：「枯木不逢春。」進云：「多蒙和尚指示。」師云：「冤苦叫蒼天。」\n問：「混沌未分之始，陰陽未判之先，還有佛法也無？」師云：「有。」進云：「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因甚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師云：「為你眼裏無筋。」進云：「太白峰頭月，青齊萬古寒。」師云：「大蟲看水磨。」\n問：「玅句奇言即不問，當機酬唱時如何？」師云：「喫得棒也未？」乃云：「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群生前，隨緣赴感靡不周，而恆處此菩提座。昨夜，毗盧遮那佛不起於座，向觀音院裏將錢買燒餅，放下手卻是饅頭。主林神、主山神忽地生疑，道：『說是毗盧遮那，又在觀音院裏；說是觀音大士，又是毗盧遮那。手中燒餅因甚卻作饅頭？』會中有彌勒大士向它道：『山神！林神！你只喫饅頭罷休，那解是甚深義？』二神懡㦬而退。然則畢竟如何是毗盧正體？」\n擊拂子，云：「家家門裏觀世音。」\n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一\n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二\n侍者元玉記錄\n住青州大覺禪院語錄\n上堂。問：「大善知識能調物情，因甚眾生尚有梗化者？」師云：「山僧行年在坎。」進云：「外道、天魔、夜叉、羅剎，四方八面一時俱來，和尚如何扺對？」師云：「山鬼伎倆有盡，我之不采無窮。」進云：「恁麼則厭石推山只等閒，果然世、出世中尊。」師云：「卻是闍黎會得。」\n問：「向上宗乘即不問，願聞父母未生事。」師云：「眉毛八字分。」進云：「生後又如何？」師云：「仰面看天不見天。」進云：「生前生後蒙師指，當陽一句請師宣。」師云：「香煙堆裏乾坤大。」進云：「謝師指示。」師云：「夢裏說惺惺。」\n問：「宗乘教乘即不問，如何是大覺境？」師云：「青鎖綠圍關不住，飛沙時點碧琉璃。」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土面灰頭人不識，逆風吹了順風吹。」進云：「還修行也無？」師云：「不修行。」進云：「日用作麼生？」師云：「殺豬殺狗。」進云：「學人會也。」師云：「你作麼生會？」進云：「太平本是將軍致，不使將軍見太平。」師云：「錯會不少。」\n問：「盡大地是清淨法身，因甚麼有天堂地獄？」師云：「因你置得。」進云：「天堂誰人住？」師云：「是你住。」進云：「地獄誰人住？」師云：「住天堂者。」進云：「佛言：『鬚髮落地，超五百大劫。』因甚某甲居地獄？」師云：「惟人自肯。」進云：「和尚如何救濟？」師云：「山僧救你不得。」進云：「恁麼則天堂、地獄都無實，抬眸三界一真如。」師云：「屙屎見解。」乃云：「狂風一夜吹不歇，匝地風沙劈面來，耳裏雖然鬧聒聒，眼前瀟灑絕塵埃。既是風沙劈面，因甚又道瀟灑絕塵？臘月青蓮火裏開。」\n晚參。「本是金沙灘上客，山雲海月共忘機，無端誤蹈黔驢尾，哮吼聲如埜犴啼。埜犴啼鬧青齊然，卻有箇好處。好在甚麼處？不見圓通門大啟，驢鳴犬吠示全提。」\n晚參。問：「鼓聲纔罷，猊座高登，利生一句即且止，濟宗玄要請師宣。」師云：「山僧幸開雜貨舖。」進云：「如何是一句中具三玄？」師云：「埜色更無山隔斷。」進云：「如何是一玄門具三要？」師云：「天光直與水相連。」「如何是第一玄？」師云：「前山門。」「如何是第二玄？」師云：「後佛殿。」「如何是第三玄？」師云：「一蹋鴻門開兩扇。」「如何是第一要？」師云：「閻羅業鏡。」「如何是第二要？」師云：「泰山簿子。」「如何是第三要？」師云：「三皇塚上艸芊芊。」進云：「恁麼則一種沒絃琴，惟師彈得玅。」師云：「錯下名言。」\n問：「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畢竟走向甚麼處為止？」師云：「千峰萬峰。」進云：「豈有常行而不住者乎？」師云：「待你有住處即向汝道。」進云：「者裏還許行鳥道也未？」師云：「險。」進云：「西去濟南三百五，無限行人恨路長。」師云：「走殺闍黎。」\n問：「欽奉覺皇令，掀翻魔外疆，錦衣歸故里，稽首謝君王時如何？」師云：「誰是其人？」進云：「有功之臣為甚麼不賞？」師云：「李陵不是漢家臣。」乃云：「玄玄玄，十四十五月嬋娟；玅玅玅，霜天永夜無私炤；也不玄、也不玅，信口道來無不好。達磨西來的的意，二祖親傳曾斷臂，曾斷臂，血常流，直至而今痛未休。會中還有知痛癢者麼？若有，祖宗門風不至埽地；如無，將謂山僧說玅譚玄。」喝一喝。\n上堂。問：「開鑿人天眼目，闡揚佛祖宗風。人天眼目即不問，如何是臨濟宗？」師云：「棒打髑髏痛徹髓。」「如何是雲門宗？」師云：「須信山高水又深。」「如何是溈仰宗？」師云：「金鎖玉環鉤不住。」「如何是曹洞宗？」師云：「寶鏡堂前炤絕功。」「如何是法眼宗？」師云：「萬象森羅無一法。」進云：「五家宗派蒙師指，未知和尚是何宗？」師云：「點鐵使成金。」\n問：「如何是得力句？」師云：「淺。」「如何是不得力句？」師云：「深。」進云：「截斷兩頭時如何？」師云：「淺深不識。」\n問：「天上月圓，人間月半，腳跟下事，請師決斷。」師云：「七棒對十三。」進云：「人人自有光明在，何故日用而不知？」師云：「麻木症從君自害。」進云：「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為甚有迷悟之分？」師云：「七顛八倒更出誰？」進云：「恁麼則木人高拍雲中版，石女空吹海底笙。」師云：「餿茶剩飯，不勞拈出。」\n問：「從無住本立一切法，如何是無住本？」師云：「問從何來？」進云：「如何是立一切法？」師云：「你問我答」\n問：「終日上堂，端為何事？」師云：「為憐松竹引清風。」進云：「本來無得亦無失，指示學人箇甚麼？」師云：「劈開漆桶。」進云：「開後如何？」師云：「大眾笑你。」\n問：「如何是學人最初一步？」師云：「適纔眾裏來。」「如何是末後一句？」師云：「少頃歸堂去。」進云：「大洋海底現明月，萬里無雲萬里天。」師云：「那裏學得來？」\n問：「昨晚小參，今日上堂，如何是格外全提句？」師云：「昨晚小參，今日上堂。」乃云：「不慕諸聖，不重己靈，罔譚彼短；口吞佛祖，眼蓋乾坤，靡恃己長。大丈夫逢強即弱、遇柔即剛，荊棘林內坐大道場，無可、不可，混俗和光。且道：憑甚得到與麼田地？褌無口，褲無襠。」\n晚參。問：「『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龐居士恁麼道，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有。」進云：「畢竟在那一句？」師云：「龐公在你腳底。」進云：「如何是十方同聚會？」師云：「面面相覷。」進云：「如何是箇箇學無為？」師云：「只你閒。」進云：「如何是選佛場？」師云：「橫亙十方。」進云：「如何是心空及第歸？」師云：「你是孫山外人。」進云：「只如大覺今日十方聚會、選佛場開，畢竟有何祥瑞？」師云：「瞻之仰之。」\n問：「德山晚參不答話，未知大覺意如何？」師云：「卻許答話。」進云：「雲門大師有三句，還許學人請益也無？」師云：「念得清楚來。」「如何是函蓋乾坤句？」師云：「日炤千門。」「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云：「前谿水急。」「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云：「合取狗口。」進云：「三句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是如何？」師云：「炙背可以獻天子。」\n問：「多子塔前全正令，師今登座有何施？」師云：「胡餅。」進云：「覿面相承，阿誰不薦？」師云：「胡餅討汁。」乃云：「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因甚釋迦老子又道：『惟有一門，而復狹小，可以出得。』頻呼小玉元無事，祇要檀郎認得聲。」\n因雪上堂。問：「耿耿寒空即不問，雪月交輝事若何？」師云：「日出後看取。」進云：「正恁麼時，還有過也無？」師云：「罪犯彌天。」進云：「謝師指示。」師云：「羅公炤鏡。」進云：「處處清風襲人面，家家門首月團圓。」師云：「猶有向隅人。」\n問：「雪覆千峰，因甚孤峰不白？」師云：「壺中別有天。」進云：「三界無安一火宅，因甚大地雪漫漫？」師云：「出頭天外看。」進云：「雪山白浪，碧海青蓮。」師云：「添得闍黎眼裏華。」進云：「浪裏波濤浪裏淨，不是知音人不知。」師云：「只知渡水，不覺泥深。」\n問：「水底有天藏世界，潭中無物映山河時如何？」師云：「認影迷頭漢。」乃云：「前日清寥寥，昨宵白滴滴，山山樹樹結瓊瑤，大地山河成一色。有者便道『普賢瑞象騰輝』、有者便道『迦葉門風漏洩』，無奈今朝日出，瓦解冰消，全無巴鼻，一似一似。一似箇甚麼？一似禪和子底琉璃架子，一時倒折。」\n冬至，小參。「明頭合，暗頭合，明暗雙雙箇時節，英雄豈逐四時推？意氣不資造化力。慈明揭牓，僧堂虛空，塗墨洞山，掇退果卓，和氣盡失。休，休。五湖煙景有誰爭？自是不歸歸便得。」\n上堂。問：「靈山涅槃心，少室西來意，大覺棒下無生忍，未審是同還是別？」師云：「從來不畜閒家具。」進云：「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門。」師云：「路頭在什麼處？」進云：「和尚還了學人青州布衫錢，然後學人還和尚鎮州蘿蔔價。」師云：「路頭也不識。」進云：「書雲一曲又如何？」師云：「不遇知音者，徒勞話歲寒。」\n問：「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如何是有物先天地？」師豎拂子，云：「還見麼？」「如何是無形本寂寥？」師放下拂子，云：「喚作拂子即不中。」「如何是能為萬象主？」師便打。「如何是不逐四時凋？」師云：「頂門擊碎，永劫莫忘。」進云：「恁麼則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師云：「引不著。」\n問：「古人道：『佛來也打，魔來也打。』學人即今禮拜和尚，是佛？是魔？」師云：「未有喫棒分在。」進云：「實際理地，一物不存，喚什麼人作魔？佛？」師云：「情知你不識痛癢。」進云：「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師云：「鸚鵡卻能言。」\n問：「秋去冬來，寒暑陵奪，還是暑能奪寒？寒能奪暑？」師云：「誤吞弓影卻成蛇。」進云：「門外山河秀，菴中坐寂寥。」師云：「口冷心頭熱。」\n問：「斬新條令即不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云：「吹來對面寒。」進云：「學人即不然。」師云：「你試說山僧家風看。」進云：「等閒拈出還丹粒，燒盡人間藥汞禪。」師云：「山僧沒者閒氣力。」乃云：「君子道長，仲尼之後無仲尼；小人道消，盧杞之後有盧杞。爭奈何？爭奈何？忙忙世事擿如梭，白日易催人漸老，朱顏能得幾時過？惜蹉跎，莫蹉跎，磁石引鐵，兔不離窩。不見陽回大地不改元初，枯椿華發香透藤蘿。阿呵呵！好大哥。」\n晚參。「昨日夜叉頭，今朝菩薩面，菩薩與夜叉，不隔一條線。譬如鏡中華、水中月，月無炤水之心、鏡無含華之意。屠子立地成佛，不名性燥；良馬見鞭而行，已屬鈍根。有等小根劣子、毛道凡夫，自信不及，平地生疑時如何？好人不肯做，只要窌裏坐。」\n晚參。問：「方以類聚，物以群分，因甚選佛場中龍蛇混雜、凡聖同居？」師云：「天高群象正，海闊百川朝。」乃云：「大覺無狀村夫，一些長處全無，不是華劈桼桶便，買趙氏葫蘆。要者，全然不采；退者，兩手招呼。招呼招呼，葫蘆葫蘆，其中是甚麼藥？汝但劈破葫蘆。」\n上堂。問：「法幢肇建，祖令當行，正恁麼時如何舉唱？」師云：「山僧今日傷風。」進云：「昔日普眼因甚不見普賢。」師云：「誰名普眼？誰是普賢？」\n問：「祖師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大覺門下，未審如何？」師云：「龜毛拂子長一丈。」進云：「天下宗風與和尚宗風，是同？是別？」師云：「姑蘇綾絹盡屬諸方。」乃云：「昨日三十，今朝初一，明眼衲僧，鼻孔打失？不打失？」卓拄杖，云：「釋迦老子來也，報道：『吾有正法眼藏涅槃玅心，付與摩訶大迦葉。』」擿下拄杖，云：「呵呵！一場狼藉。」\n說戒，上堂。問：「濟北宗風即不問，光明寶戒請師宣。」師云：「戒香、慧香、解脫香。」進云：「昔日盧行者即黃梅於糟廠持來，高沙彌不登壇而便名具足，還是神通玅用？法爾如然？」師云：「撞著從前自家底。」進云：「今朝毗尼普施，未審壇上諸師是戒邪？衲子衣缽是戒邪？」師云：「東家點燈，西家暗坐。」進云：「恁麼則自從盧老收歸後，須信人人總有之。」師云：「頂戴奉行。」乃云：「大庾嶺頭提不起底兩手分付，雞足峰前等箇人底盡底傳持，既盡底傳持，復兩手分付，則彼彼男子、各各丈夫，何必承稟釋迦、讓美彌勒？快騎駿馬，先逢得意之春，驟步高樓，頓窮千里之目，豈非寒儒脫窶、平地登僊者哉？其或未然，富貴故鄉歸不得，夜行衣錦待如何？」\n成道，上堂。問：「金剛寶戒，少刻圓成，悟道睹星，乞師指示。」師云：「良馬已窺鞭影去。」進云：「黃面老瞿曇得什麼消息，便道：『奇哉，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又且眾生本來清淨，何故更有妄想執著？」師云：「阿難猶立世尊前。」進云：「如來德相從何而證？」師打云：「向你頂門裏證。」進云：「《圓覺經》云：『成道亦無得，本性圓滿故。』此理如何？」師云：「五九盡日始逢春。」進云：「卷盡白雲歸洞府，一輪紅日挂山河。」師云：「酒畔乞兒。」乃云：「臘月初八，釋迦眼錯，帶累兒孫，胡斟亂酌。喫紅糟底，膽大心麤；喫雞羹底，通身疑著。看來總與十三，免被旁觀，咀嚼、不咀嚼，出群須是撩天鶻。」喝一喝。\n上堂。問：「臨濟大師有賓主句，還許學人請益也無？」師云：「快打魚子念將來。」「如何是賓中賓？」師云：「悅眾魚槌子。」「如何是賓中主？」師云：「朝念楞嚴夜施食。」「如何是主中賓？」師云：「你是山僧悅眾。」「如何是主中主？」師云：「炤顧頂門轟霹靂。」進云：「賓主已蒙師指示，格外全提更若何？」師云：「鐵鷂過新羅。」\n問：「滿座風生湖海客，願聞一曲萬年歡。」師云：「石人無耳朵。」進云：「如何是和尚為人處？」師云：「木馬痛加鞭。」進云：「好看太白峰頭月，閃爍青齊萬古寒。」師云：「不炤覆盆人。」進云：「祇如臨濟大師有四料簡，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見月休觀指。」「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歸家罷問程。」「如何是人境俱奪？」師云：「船子和尚。」「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打地禪師。」進云：「昔日臨濟，今朝和尚。」師云：「你道山僧鼻孔在甚麼處？」進云：「捏住將來沒半邊。」師云：「摸索不著。」\n問：「古佛說法、歷祖傳心，未審大覺有何言句？」師云：「開口見膽。」進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又作麼生垂示？」師云：「好曲不重唱。」進云：「和尚與古人，是同？是別？」師云：「你自理會去。」進云：「是同，各家語句歷然；是別，此事豈有二邪？畢竟合作麼生？」師云：「黃粱夢破知天曉。」進云：「恁麼則追風木馬空中吼，逐浪泥牛海底行。」師云：「依然寱語不少。」\n問：「日中、夢中俱能作主，正當睡著無夢無想時，主人公為甚不知落處？」師云：「胡天雪厭玉麒麟。」乃云：「待要說心說性，好便好，祇是不脫座主氣；待要行棒行喝，好便好，只是不脫禪師氣。除此二途，如何指示？達磨師不是祖。」\n晚參。問：「學人者一點，在天地已前？天地已後？」師云：「是那一點？」僧擬議，師云：「了。」乃舉：「玄沙示眾云：『盡大地都來是一顆明珠。』時有僧問：『盡大地既是一顆明珠，因甚學人不識？』沙云：『全體是珠，更教誰識？』僧云：『雖然全體是珠，爭奈學人不識？』沙云：『問取汝眼。』」師云：「者福建子，生平一條鐵脊，到者裏和身折到。若論此珠，不但此僧不識，敢保玄沙未徹。何故？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人莫不飲食也，鮮能知味也。山東地面，除卻小米子飯，其餘都是麵，湯麵、餅麵、饃饃麵、䭔子麵，曾聞一飽忘百饑，其奈諸人太無猒。」\n晚參。問：「昨晚簷廡熾然火起，眾皆驚疑莫測，未審是何宗旨？」師云：「喚起睡中人。」進云：「灰飛煙滅，火光在甚麼處？」師云：「穿過髑髏。」進云：「辨的不須縣白澤，森羅何處避菱華？」師云：「知即得。」\n問：「有問有答，孤負己靈；舉古舉今，埋沒先聖。除此二途，如何指示？」師云：「一箭過西天。」進云：「恁麼則無影樹頭撐明月，不萌枝上舞清風。」師云：「三歲嬰兒先學走。」乃云：「嚼飯餵嬰兒，把手復與杖，權作死馬醫，究竟不成樣。不如鉗口過殘冬，和氣丹田留自養。」復舉：「長沙和尚示眾云：『我若舉唱宗乘，法堂前艸深一丈。』」師云：「何止艸深一丈？山僧若舉唱宗乘，直得盡大地人謗訕不已。然雖如是，不入驚人浪，難尋稱意魚。」\n晚參。「萬物無過出處好，福州橄欖兩頭尖，味又慳，皮又老，算來何似青州棗？遠取不如近得宜，到口甜時卻又飽。問諸人，好不好？莫教箇箇囫圇吞，引得山僧肚皮好笑又好惱。」\n晚參。「年窮歲盡，大雪封門，倉無剩穀，廚少積薪。監院叫苦，副寺酸心，知賓眉蹙，直歲眼瞠。諸行者零零落落，禪和子冷冷清清，惟有山僧東行西步，對景高吟。吟箇甚麼？君子憂道不憂貧。」復舉：「僧問古德：『年窮歲盡時如何？』德云：『東村王老夜燒錢。』」師頌云：「有例不可缺，無例不可起，王老夜燒錢，無佛法道理。」\n除夕，小參。問：「今宵臘月盡，明朝日又新，嶺上梅華放，門前柳眼青。如何是送舊迎新句？」師云：「百囀黃鶯舌。」進云：「如何是舊年尾？」師云：「柏子香消燭影紅。」進云：「如何是新年頭？」師云：「疏鐘聲答月樓鼓。」進云：「新舊交際時如何？」師云：「煙華已作青春意，霜雪偏尋舊客鬚。」進云：「不涉新舊一句又作麼生？」師云：「梅華應可折，惜為雪中看。」進云：「學人即不然。」師云：「你試亂統看。」進云：「但自無心於萬物，何妨萬物常圍遶？」師云：「引不著。」\n問：「一陽已動，萬物發生。一陽未動時如何？」師云：「小盡二十九。」進云：「且喜寒嵒枯木秀，梅華幾點送春歸。」師云：「看到梅華春已遲。」進云：「爭奈除夕家家然火苣，候春處處獻椒茗？」師云：「俗氣不除。」\n問：「年窮歲盡，貧富一般忙；送舊迎新，僧俗同條例。正恁麼時如何舉唱？」師云：「儺翁儺母舞當陽。」進云：「恁麼則天上年光回北斗，人間春發向南枝。」師云：「且應箇時節。」進云：「活剝泥牛誇先德，歲分大覺更如何？」師云：「山僧不打者鼓笛。」進云：「學人禮拜和尚去也。」師云：「也好一場筵席。」\n問：「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即今是甚麼時節？」師云：「臘月三十夜。」進云：「歲盡年窮日，死生交謝時，未審如何逃得出？」師云：「緩行快步。」進云：「恁麼則人人腳跟蹋地，箇箇頭頂青天去也。」師云：「虛空猒殺你。」\n問：「殘年過去，新正未來，正恁麼時，如何指示？」師云：「拄杖今日未開封。」進云：「識得一，萬事畢，將甚麼作一？」師云：「者是鐵如意。」進云：「二由一有，一亦莫守，又作麼生？」師云：「者如意隨山僧指使能便。」\n問：「臘盡年窮即不問，閟門打睡事如何？」師云：「你是堂中悅眾。」進云：「一聲爆竹轟天地，驚動人間艸木知。」師云：「魚子打得恁麼響。」進云：「昔日有問趙州：『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州云：『放下著。』且道者老漢還有佛法也無？」師云：「有。」進云：「僧曰：『一物不將來，放下箇甚麼？』州云：『放不下，擔將去。』是何心行？」師云：「是者般心行。」進云：「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師云：「者瞌睡漢。」乃云：「今日臘月三十日也，古人喻此事如欠人債相似。若是已曾還過債底人，臘月三十日到來，自然寬腸大肚暢飲歡呼；若是不曾還過債底人，臘月三十日到來，未免抑抑逼逼下氣低眉。祇如禪和家債又作麼生還？莫是尋經討論還得麼？莫是修禪入定還得麼？莫是明心見性還得麼？莫是成佛作祖還得麼？若恁麼，祇是伶俜乞丐之子，那能還得債來？不見古者道：道遠乎哉，觸事而真；聖遠乎哉，體之即神。即今休去便休去，若覓了時無了時。」復舉：「龐居士一日云：『難難難，十石油麻樹上攤。』龐婆應聲云：『易易易，百艸頭邊祖師意。』靈炤女云：『也不難、也不易，饑來喫飯困來睡。』」\n師云：「三箇俗漢，各各好與三十拄杖。何故？者是甚麼所在，說難、說易？即今還有出得難易者麼？」良久，云：「設有，也是臘月扇子。」\n歲旦，上堂。問：「三陽開泰，萬物生輝，北洋水淼，依舊東歸。正當恁麼時，喚甚麼作新年？」師云：「天無二日。」進云：「悟了還同未悟時，依然不改舊行履，未審是甚麼人境界？」師云：「民無二王。」進云：「蹋破寒雲千嶽秀，和風纔動百華香。」師云：「家家門外透長安。」\n問：「庭際嫩條抽玉葉，嵒前枯木糝銀華，封疆不改還依舊，新春正令請師宣。」師云：「東君須仔細，遍地發萌芽。」進云：「如何是新春境？」師云：「曉風吹綻隔年枝。」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不可白日謾你去也。」進云：「人境交加時如何？」師云：「逆行順行天莫測。」進云：「除卻人境一句又作麼生道？」師云：「大禹惜陰，周公待旦。」\n問：「毗盧頂上、迦葉門前，有何商量？」師云：「兩重公案。」進云：「眼蓋乾坤，口吞佛祖時如何？」師云：「我者裏不貴。」進云：「大覺門下，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如何直指？」師云：「莫謗大覺好。」\n問：「天得以清，地得以寧，君王得以平治天下，未審衲僧得箇甚麼以脫塵瀟灑？」師云：「天無四壁。」進云：「如何是元旦佛法？」師云：「春入萬年枝。」進云：「祝延一句又作麼生？」師云：「皇帝萬萬歲。」\n問：「王登寶殿，野老謳歌，太平一句，請師速道。」師云：「五日風，十日雨。」進云：「如何是金佛不度爐？」師云：「入火則鎔。」進云：「如何是木佛不度火？」師云：「一燒便了。」進云：「如何是泥佛不度水？」師云：「沒頭浸殺。」進云：「真佛聻？學人禮拜去也。」師云：「錯。」\n問：「佛真法身猶若虛空，如何是法身體？」師云：「寬廓非外，寂寥非內。」進云：「頭頭華藏界，步步釋迦尊，如何是法身用？」師云：「東涌西沒，南涌北沒。」進云：「體用雙彰時如何？」師云：「頭頭垂示處，仔細好生觀。」進云：「箇中消息蒙師指，慶遇春朝事若何？」師云：「露柱頂冠，燈籠束帶。」乃云：「第一句薦得，堪與佛祖為師；第二句薦得，堪與人天為師；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諸仁得第二句，諸祖得第三句，作麼生是第一句？元正啟祚，萬物咸亨。」\n上堂。問：「嶺梅笑雪，就中幾箇知音？大地回春，萬木齊舒青眼。昔日世尊降生，今朝和尚壽誕，且道：是同？是別？」師云：「虛空莫釘橛。」進云：「世尊纔出母胎，便能指天指地，雲門卻道：『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未審過在甚麼處？」師云：「赤眼撞著火柴頭。」進云：「大覺門下忽有惡手腳漢來，和尚如何回避？」師云：「山僧退身有分。」僧擬進語，師打云：「果然不是玉，是玉也稱奇。」\n問：「淨法界身本無出沒，大悲願力示現受生。既無出沒，作麼生受生？」師云：「初三初四月如鉤。」進云：「如何是和尚乘願再來事？」師云：「為你打鼓陞堂。」進云：「鐵棒開彰三要印，縱橫殺活利群生。」師云：「八華毬子上，不用繡紅旂。」\n問：「鳥啼砂磧，梅放嶺巔，未離兜率，早降人間。撾鼓陞堂即不問，良辰慶贊請師宣。」師云：「有眼皆見。」進云：「威音那畔、空王劫前，如何是未生時面目？」師云：「眉橫鼻直。」進云：「巍巍端坐普光殿，萬指圍遶法中王，如何是已生時面目？」師云：「鼻直眉橫。」進云：「敢問和尚：據甚麼令得恁麼行？」師云：「火官頭上風車子。」乃云：「諸供養中，法供養最。」以拂子指云：「前雲門、後馬驛，左白洋、右西嶺，湛湛山明水秀，澄澄滿目風光，山僧和盤拓出，供養諸人了也。設有人道：『和尚不得將境示人。』大覺今日失利。」復舉：「僧問鏡清禪師：『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鏡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頭佛法？』鏡云：『元正啟祚，萬物咸亨。』僧云：『謝師答話。』鏡云：『鏡清今日失利。』又，僧問明教寬云：『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寬云：『無。』僧云：『日日是好日，年年是好年，為甚卻無？』寬云：『張公喫酒李公醉。』僧云：『老老大大，龍頭蛇尾。』寬云：『明教今日失利。』」師云：「一人道有、一人道無，二俱失利，膽大心麤。大覺有三十拄杖，一時發付。且道：在鏡清分上？明教分上？二僧分上？若簡點得出，可與古人把手同行；其或未然，更為頌出：有利、無利，不離行市；明教、鏡清，小兒子戲。新年佛法，百無禁忌，唵吒吒諦，諦都都諦。」\n晚參。問：「斬新日月，方外乾坤，信手劈開，阿誰境界？」師云：「是你底境界。」進云：「東風晴卷千品雪，萬國江山入畫圖。」師云：「且緩緩。」\n問：「流水下山非有意，片雲歸洞本無心。如何是無心一句？」師云：「印版上打將來。」乃云：「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作麼生是諸人隨流得性？」良久，云：「馬上相逢無紙筆，憑君傳語報平安。」\n立春，上堂。問：「淑氣流芳，陽春布德，不隨時變、不逐境遷一句，乞師舉揚。」師云：「大地撮來無硬土。」進云：「古人拈一莖艸說無邊春，未審大覺指甚麼為春？」師云：「放憨作麼？」進云：「春色無高下，華枝有短長。如何是春色？」師云：「盲人那得見？」\n問：「新春佳境，六出飛華，格外之機，請師拈出。」師云：「貓兒打筋斗。」進云：「既是菩提本無樹，因甚一華開五葉？」師云：「春風吹轉律筒灰。」進云：「恁麼則春色滿園關不住，一枝紅杏出牆來。」師云：「引得太早生。」\n問：「凍開北岸，華發南枝，正恁麼時撾鼓陞堂，未審商量箇甚麼？」師云：「春宵一刻值千金。」進云：「言前薦得已是落二落三，那堪曲彔木上東語西話？」師云：「喚作語話，入地獄如箭。」進云：「依經解義，三世佛冤；離經一字，即同魔說。和尚如何道得？」師打云：「只要你識痛癢。」進云：「蹋破寒雲千嶽秀，放開梅柳萬家春。」師云：「座主見解。」\n問：「春風浩浩，東園桃李爭鮮；春雨濛濛，南隄梅柳滋秀。為作佛法商量邪？抑作世諦流布邪？」師云：「一任顛倒。」進云：「祇如燕語鶯啼又作麼生？」師云：「家家門前觀世音。」進云：「恁麼則等閒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師云：「朱文公來也。」乃云：「過去諸如來，斯門已成就，卻似真箇；現在諸菩薩，今各入圓明，錯下名言。未來修學人，當依如是法，且莫教壞人家男女。還會麼？一聲雞報五更鐘，何人不坐春風裏？」\n晚參。「纔過春朝，又近燈節，天朗氣清，燈輝月白，好事堆堆疊疊，全彰本有風光，揭露諸人巴鼻。如不會，更重說。」以如意東西指云：「汝眉得恁麼麤，汝口得恁麼闊。」復云：「隔。」\n元宵，上堂。問：「燈月交輝，喧闐萬戶，應時及節，佇聽洪音。」師云：「有意氣時添意氣。」進云：「橫抱沒絃琴，請師操一曲。」師云：「不是知音者。」進云：「果然韻震青霄。」師云：「聾人那得聞？」進云：「爭奈宮商不犯？」師云：「鷂子已穿雲。」進云：「不用頻頻舉，須知闇裏驚。」師云：「半夜熱螢火。」\n問：「一輪皓月長空炤，寶炬家家烈燄燒，為是神通玅用？為是法爾如然？」師云：「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進云：「譬如闇室，一燈能破。如何是一燈？」師云：「雲峰造底。」進云：「燈燈續燄事如何？」師云：「金吾不禁，玉漏初傳。」\n問：「燈月交光處處輝，太平景象請師說。」師云：「大好一聯詩。」進云：「古人道：『一燈能續百千燈。』如何是能續底燈？」師云：「用力添油。」進云：「又道：『我當時如在燈影裏行相似。』離卻燈影，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師云：「青天白日。」\n問：「承古有言：『不見一法即如來，是則名為觀自在。』如何是自在底事？」師云：「你連日做燈忙。」乃卓拄杖，云：「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晝是日光，夜是月光，室內是燈光，甚麼處是本光？」驀喚大眾，眾舉首，師云：「待山僧別有會處來向汝說。」\n復舉：「東坡居士問蔣山佛慧泉禪師：『如何是智海之燈？』泉說頌曰：『指出明明是甚麼？舉頭鷂子穿雲過，從來者碗最希奇，解問燈人能幾箇？』大小蔣山擔版見解，設有人問大覺：『如何是智海之燈？』但向它道：『風吹不滅，雨打不溼，夜夜元宵，朝朝佳節。』」\n解冬，小參。「慚媿與諸人共住一冬，山僧從無一字到諸人分上，諸人分上亦不曾受山僧一字教誨。尋常總有一言半句，盡是家常說話。來朝罷爐，東去西去，它時後日，莫道大覺不為人好。」復舉：「黃檗禪師上堂，云：『汝等諸人盡是噇酒糟漢，還知大唐國裏無禪師麼？』時有僧問：『諸方尊宿匡徒領眾又作麼生？』黃檗云『不道無禪，只是無師。』諸人還會黃檗意不？如或未會，一任東行西行；若也會得，切不得離我者裏。」\n上堂。問：「本無有結，云何名解？」師云：「人貧智短。」進云：「一輪皎潔，何曾彼此之分？萬古長空，寧受煙雲之蔽。」師云：「猶隔須彌在。」進云：「不二門開，放出泥牛耕夜月；大千界展，嘶回木馬驟清風。」師云：「一聯又一聯」\n問：「有結有解祖庭邊事，無結無解甚麼邊事？」師打云：「是你髑髏邊事。」進云：「一期九十日內，未審是誰克證？」師云：「不快桼桶。」進云：「即如龍女當下成佛，為是自性宗通？為是師承秉受？」師云：「不是自性宗通，亦非師承秉受。」進云：「善財既是一期取辦，何故又經一百一十餘城？」師云：「須知遠煙浪，別有好商量。」\n問：「向上宗乘即不問，覿面相逢事若何？」師云：「腳跟下泥深三尺。」進云：「如何是正眼？」師云：「著你不得。」進云：「者是甚麼所在？」師連棒打退。\n問：「把住則乾坤失色，放行則瓦礫生輝，即今把住是？放行是？」師云：「水面按葫蘆。」進云：「祇如不結不解又作麼生？」師云：「瞌睡作麼？」進云：「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如何是不傳之旨？」師云：「山僧卻不謾你。」進云：「善用點鐵成金手，滴水興波浪潑天。」師云：「你純是頑鐵在。」僧喝，師云：「好響鐵。」\n問：「制解今朝即不問，威音那畔事如何？」師云：「你適纔從堂裏來。」進云：「白雲消散盡，明月一輪圓，曹山三墮，請師拈出。」師云：「不拈出。」進云：「為甚麼不拈出？」師云：「村農何必問朝堂？」乃云：「春山青，春水碧，鶯有聲，鵑有舌。臺山路上寒山子，東行西行；芳艸渡頭水牯牛，左觸右觸。幸然天朗風清，全無荊棘，我有一條楖栗，贈與諸人作別。」擿下拄杖，云：「扶過斷橋，伴歸明月。」\n晚參。舉：「昔有二僧論風旛義，一曰風動、一曰旛動，議論不已。時遇六祖，謂曰：『不是風動、不是旛動，是仁者心動。』」師云：「大小祖師惡口，拶著便說心、說性。若是風旛話，非但二僧會不得，敢保祖師也未徹在。大覺今日為你分明剖露：不是風動、不是旛動、不是心動。道得出身句，合受人天供。」\n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二\n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三\n侍者元玉記錄\n住青州大覺禪院語錄\n到萊府大悲閣，啟建千佛道場，請上堂。「眾罪如霜雪，慧日能消融，若有沈冤者，依實好供通。」問：「法不孤起，仗境方生；道不虛行，遇緣即唱。未審如何是東萊境？」師云：「兩州六縣。」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龍蛇混雜，凡聖交參。」進云：「人境已蒙師點出，格外全提更若何？」師云：「撇卻蘋婆果，沿山摘酢梨。」\n問：「昨日大覺受請，今朝福慶上堂，緇素雲臻，請師舉唱。」師云：「一字兩頭垂。」進云：「法筵龍象即不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師云：「達磨師不是祖。」進云：「釋迦過去，彌勒未來，正法眼藏，乞師拈出。」師云：「鞦韆架在綠楊院。」進云：「如何是先炤後用？」師云：「恰好日卓午。」「如何是先用後炤？」師云：「拶破髑髏。」「如何是炤用同時？」師云：「爐紅炭熱。」「如何是炤用不同時？」師云：「點鐵成金。」進云：「福慶門開三要印，向上宗乘喜得聞。」師云：「莫謗大覺好。」\n問：「不說通身是口，無言遍界瀾翻。通身是口即不問，如何是遍界瀾翻？」師云：「絕滲絕漏。」進云：「人人鼻孔撩天，箇箇腳跟點地，到者裏因甚麼緇素不下？」師云：「只緣業識未脫在。」進云：「達磨未至之先，那裏得者消息？」師云：「填溝塞壑。」進云：「達磨已至之後，即今何處存焉？」師云：「鈍置不但闍黎。」進云：「恁麼則棒頭迥出暉空日，爍破江天萬樹春。」師云：「你尚在寒嵒之下。」乃云：「華不生空，枉翳病夫之目；月無二相，徒勞水面之波。淨嬴嬴，赤灑灑，海闊從魚躍；無繫絆，絕遮攔，天空任鳥飛。蓋緣業從惑生、惑因境有，惑破境亡，如夢斯覺。夢斯覺已，還同佛智，文殊仗利劍逼如來秉此智也、師子遇罽賓而發藥用此智也、二祖往鄴都償宿債安此智也、僧璨於言下滅前愆明此智也。所以道：此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果若於此明辨得出，便可坐斷三世諸佛舌頭，直使轉身吐氣不得；其或未然，三千諸佛於此道場內成正覺，度眾生，轉大法輪去也。諸仁！各著精彩。」卓拄杖，下座。\n上堂。問：「昔日華嚴會上法界同宣，今朝福慶道場若為施設？」師云：「箭穿紅日影。」進云：「如何是一點寰中炤極微？」師云：「日月同明。」「如何是智無功處卻存知？」師云：「天長地久。」「如何是緣思淨盡無餘事？」師云：「一天雲散。」進云：「到者裏更須轉身，未審如何進步？」師云：「八面絕遮攔。」進云：「謝師指示。」師云：「分明記取。」\n問：「撾鼓陞堂即不問，西來大意是如何？」師云：「六合乾坤大。」進云：「為憐三歲子，不惜兩莖眉。」師云：「知恩者少。」進云：「貧兒不戀家中寶，客旅經營自暢懷。」師云：「負義者多。」進云：「如何是有漏之因結無漏之果？」師云：「今日堂中禮懺。」「如何是無漏之因結有漏之果？」師云：「自求多福。」「如何是無漏之因結無漏之果？」師云：「你若無心我便休。」「如何是有漏之因結有漏之果？」師云：「笊籬甑箄。」進云：「因果已蒙師指示，其中還有勝劣也無？」師云：「莫道山僧說因果好。」僧喝，云：「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師云：「放過即不可。」便打。乃云：「夫子之牆數仞，不得其門而入，不見宗廟之美、百官之富。夫子門牆高則高矣，已被端木覷破。若是山僧，尋常一味平坦坦地，卻是孤峰壁立；雖是孤峰壁立，卻是平坦坦地。蓋緣不與諸塵作對、萬法為侶，無論普楚失其富、良平失其智、蘇張失其辯、賁獲失其勇，直得三世諸佛一時齊立下風。且道：據甚麼道理得與麼慶快？」乃喝一喝，云：「莫怪從前多意氣，它家曾蹋上頭關。」\n上堂。問：「蹋翻滄海，大地塵飛，喝散白雲，虛空粉碎。正恁麼時，如何舉唱？」師云：「白狼河畔音書絕。」進云：「祇如臨濟大師有四喝，還許學人請益也無？」師云：「你試舉看。」進云：「如何是一喝如金剛王寶劍？」師便喝。僧擬進語，師連棒打退。\n問：「未離兜率，已降皇宮。且道承誰恩力？」師云：「馬便搭鞍。」進云：「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受度何人？」師云：「驢便拽磨。」進云：「金雞未鳴時作麼生？」師云：「天曉猶瞌睡。」進云：「鳴後又如何？」師云：「日午打三更。」進云：「紅爐力盡無煙燄，萬里平田水自通。」師云：「看腳下。」乃云：「說到不如行到，見到不如蹋到，此事貴乎說到、行到、見到、蹋到。山僧昔日在青州，則見雲門山子之崔嵬、范公亭水之淵碧，到萊府則見大澤萬松之名勝、瀛洲海市之奇觀。所以道：登山須到頂，入海須到底。登山不到頂，不知宇宙之寬；入海不到底，不知滄溟之大。即今還有到頂到底者麼？」卓拄杖，云：「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n上堂。問：「昔日僧問趙州和尚：『甲子多少？』州云：『蘇州有。』意旨如何？」師云：「山東亦不少。」進云：「設有人問和尚：『甲子多少？』如何扺對？」師云：「趙州和尚笑你。」進云：「今日相國張太夫人誕日，請師陞座。祇如太夫人未生已前，生緣在甚麼處？」師云：「蘭馨幽谷。」進云：「生後如何？」師云：「春滿皇都。」進云：「因齋慶贊一句又作麼生道？」師云：「世間甲子拘不得，劫外風光常自如。」進云：「學人即不然。」師云：「你又作麼生？」進云：「常將日月為天眼，指出須彌作壽山。」師云：「我不如你。」乃云：「昨晚群僊會集，同赴瑤池，為西王母慶蟠桃之會。西王母曰：『向來群僊聚集，共慶良辰，有者炮鳳烹龍、有者摘華獻果、有者奏天音技樂、有者奉玉液瓊漿，皆是僊家之樂，已所熟聞。但我輩未識佛境界，今與群僊共詣無量壽佛所聽聞法要，可乎？』群僊敬諾，乃乘龍、乘象、乘師、乘馬，或駕大鵬、或騎青鳥，同詣無量壽佛所請轉法輪，頂禮佛足，遶座三匝，各住一面。無量壽佛為說偈曰：『佛身無數等法界，有福眾生所能見，如是無數一一身，壽命莊嚴皆具足。』於是群僊共西王母各悟佛知見、入佛知見，獲無量樂、證無量壽，踊躍歡喜，作禮而退散。」問：「大眾！佛語僊悟即且置，祇如群僊見甚麼道理便得悟去？」擊拂子，云：「千年桃核裏，元是舊時仁。」\n闔郡法師、諸山大德請上堂。問：「殷勤請法傾都邑，祖意西來願欲聞。」師云：「春來草自青。」進云：「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細眼乍舒門外柳。」「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錦衣公子醉扶歸。」「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烏江力盡難回首。」「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帶礪山河屬漢家。」進云：「人境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師云：「晴天不肯走，直待雨淋頭。」\n問：「久處叢林，己事未明，乞師直指。」師云：「長老決定男子做。」進云：「水盡山窮、橋斷路絕時如何進步？」師云：「退身看取。」進云：「二祖立雪斷臂，為求何事？」師云：「如猿捉影。」進云：「還親見鼻祖也無？」師云：「脫賺重重。」進云：「從上已蒙師指示，慶齋一句又如何？」師云：「一飽忘百飢。」乃云：「窮諸玄辦，若一豪置於太虛；竭世樞機，似一滴投於巨壑。周金剛只是艸裏漢，良遂知處，諸人不知；諸人知處，良遂總知。小良遂也是管窺天。不見道：透過銀山鐵壁，鬧市可以橫身；若欲鬧市橫身，透過銀山鐵壁。高高處觀之不足，低低處看之有餘。和泥合水，展拓全機，有權有實，全放全收即且置，正當恁麼時如何展演？」擊拂子，云：「五十三人咸在席，善財何必更南詢？」\n復舉：「有王問波羅提曰：『佛性幾處出現？』提曰：『其現有八，在胎為身、出世為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瓣香、在口譚論、在手執捉、在足運奔，遍現橫詼沙界，收攝在一微塵。識者，喚作佛性；不識，喚作精魂。』」師云：「大小波羅提祇識得精魂，佛性未夢見在。今日設有人問：『佛性在甚麼處？』但向它道：『趙錢孫李，周吳鄭王。』」\n大悲誕日，上堂。問：「格外玄機即不問，大悲願力事如何？」師云：「西天梵語，東土唐言。」進云：「三千大千世界，無有一處不是設供之處。菩薩受供當在何所？」師云：「有水皆含月。」進云：「只如福慶院裏，菩薩還來受供也無？」師云：「無山不帶雲。」進云：「有箇孟八郎漢上來，屏卻咽喉，何處出氣？」師云：「孟浪無過於你。」進云：「除卻語默動靜、棒喝交馳，請師直指西來大意。」師云：「禮拜了退。」\n問：「年年二月十九慶賀大悲生辰，且道：是古觀音聖誕？今觀音聖誕？」師云：「非古非今。」進云：「楞嚴會上二十五聖，因甚獨選觀音耳根圓通？」師云：「海底涌金烏，榑桑最先炤。」進云：「一根既返元，六處成休，復用許多手眼作麼？」師云：「覆藏不得。」乃云：「聞聲悟道，大似望梅止渴；見色明心，何如畫餅充饑？大悲院裏日日有齋，燒餅饅頭頓頓成現，不勞大士費手費腳，提起放下，祇如東海鯉魚，為甚棒打不回頭？休，休。一領羊裘釣白月，江湖空老使人愁。」\n萊府歸，上堂。問：「三旬離院即不問，歸來一句是如何？」師云：「馬蹄蹴碎榆錢綠。」進云：「忽有箇截斷路頭漢，和尚如何措足？」師云：「看君不是金牙作，爭解彎弓射尉遲？」進云：「坐斷十方猶點額，密移一步看飛龍。」師云：「腳下泥深一丈。」進云：「夜船不犯東西岸，須信篙人用意良。」師云：「泥裏出頭，堪作甚麼？」乃云：「山蒼蒼，水茫茫，正值春三二月。村村煙，樹芬芳，馬蹄蹴碎榆錢綠，拄杖敲殘海面霜。相公府、太守堂，供茶獻飯，滿座輝煌。是則是，卻有一種不及處。是那一種？不見道：為客總然諸事好，清貧在舍更安康。」\n晚參。問：「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且道：無明、涅槃，相去多少？」師云：「風恬林自直。」「永嘉道：『無明實性即佛性。』如何是佛性？」師云：「樹靜月彌新。」乃云：「昨晚副寺向山僧道：『倉中米麥都完了，眾日繁，糧已缺。』奈何山僧也無處置，一夜躊躇到天明。忽然記得遠祖有箇鐵酸餡，拈出供養諸人。若是當下咬嚼得破，非但百味具足，抑且永絕飢虛；若是咬嚼不破，愁人莫向愁人說，說向愁人愁殺人。」\n晚參。問：「昔日馬祖住江西三十年，不少鹽醬。大覺今日因甚柴米俱無？」師云：「濁富不如清貧。」進云：「眾中忽有箇漢滿槃拓出，大眾如何領受？」師云：「雷聲浩大。」僧擬進語，師喝云：「雨點全無。」乃云：「鍋是鐵做、飯是米做，大哥是男子做、嫂嫂是女人做，十箇九雙到者裏卻易會；鍋不是鐵做、飯不是米做，大哥不是男子做、嫂嫂不是女人做，十箇九雙到者裏卻難會。若向難會處入，自然玲瓏八面；若向易會處入，卻成立地死人。祇如不涉難易又作麼生入？家貧顯孝子，國霸有謀臣。」\n說戒，上堂。「有持有犯，如煤與炭；有持無犯，如龍在豢；有犯無持，如馬失羇；無犯無持，絕慮忘知。能絕慮，又忘知，芍藥華前春漸老，牡丹亭畔月移枝，錦衣公子不歸去，猶認華胥眼𪾾眵。」喝一喝。\n浴佛，上堂。問：「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為甚靈山會上譚經三百餘會，說法四十九年？」師云：「為你不唧溜。」進云：「佛佛授手，祖祖印心，如何是印心一句？」師云：「牽牛上壁。」乃云：「指天指地甚來繇？毒氣縱橫遍九州，將謂無人能勘破，誰知身後有同儔？遇同儔，別咎休，倒傾浩瀚千江水，難洗今朝一面羞。」\n晚參。「昔大意為眾生故，發意入海取明月寶珠以濟眾生。初入海中，至白銀城，龍王與明月珠，有二十里寶。復至金城，龍王與明月珠，有四十里寶。復至水精城，龍王與明月珠，此珠有六十里寶。復至琉璃城，龍王與明月珠，此珠有八十里寶。」師云：「大意志大而願小。不見道：從門入者，不是家珍。大覺門下有一寶，能令三千大千世界瞻仰，無不滿足。」卓拄杖，云：「看看。」良久，云：「見之不取，思之千里。」\n晚參。問：「昔日臨濟大師以探竿在手、影艸隨身、殺人刀、活人劍四事接衲子，敢問如何是探竿在手？」師云：「龍牙遭活埋。」「如何是影艸隨身？」師云：「雲居答不得。」「如何是殺人刀？」師云：「腰包上徑山。」「如何是活人劍？」師云：「普化送直裰。」進云：「四事蒙師親指示，師將何法接禪流？」師云：「斷麻穿犢鼻。」僧便喝，師云：「哀鳴也是閒。」乃云：「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諸佛出身處，已是錯商量。其餘『東山行水上、劈脊棒頭長』，也未是親切句在。作麼生是親切句？赤松子是張良。」\n晚參。舉：「雲門大師道：『若說菩提涅槃真如解脫是，燒楓香供養你；若說佛說祖是，燒黃熟香供養你；若說超佛越祖之譚是，燒餅香供養你，皈依佛、法、僧下去。』後來愚菴及禪師云：『若說菩提涅槃真如解脫是，將黑豆換你眼睛；若說佛說祖是，將木患子換你眼睛；若說超佛越祖之譚是，將魚目換你眼睛，皈依佛、法、僧下去。』」師云：「利刀割肉渾閒事，惡口傷人恨怎消？」\n晚參。問：「昔日趙州問南泉：『如何是道？』泉云：『平常心是道。』未審如何是平常心？」師云：「月圓當戶炤。」進云：「謝師答話。」師云：「驀面唾山僧。」乃云：「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靈山會上屠子好不丈夫，大集會中魔王卻有氣概。大覺恁麼舉似，還有人知落處也未？若也知得，一盲引眾盲，相牽入火阬；若也未知，利動君子。」\n上堂。問：「結制、解制，古今舊例。不結不解又作麼生？」師云：「今之古之。」進云：「爐韝之下，鈍鐵猶多。今朝大覺爐韝宏開，忽遇鈍鐵頑銅，如何點化？」師云：「不點鈍鐵，直打頑銅。」進云：「恁麼椎邊迸出珊瑚月，散作人間不夜燈。」便禮拜，師乃云：「鐵釘飯，木札羹，咀嚼無味；金剛圈，栗棘蓬，吞跳實難。果能吞得、跳得，自然八面玲瓏。不妨咀之嚼之，有朝百味具足。西天坐夏，以蠟人為驗。我者裏九十日內，行不許行、住不許住、坐不許坐、臥不許臥，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還知大覺為人處麼？要見黃河六月冰，發機須用千鈞弩。」喝一喝。\n晚參。「昨晚山僧夢見然燈佛與釋迦牟尼摩頂授記，云：『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過此百千年後，釋迦牟尼佛示現受生，成等正覺，坐大道場，說法三百餘會，法華會上授記諸大弟子，乃至有學、無學悉皆成佛。山僧爾時在旁冷笑一聲，遂各慞慞惶惶，抱慚無地而退。山僧醒來猶覺齒冷。今晚，敢問大眾：山僧作夢即且置，祇如現前諸仁還曾夢見山僧也未？若曾夢見，且道山僧鼻孔長多少？」眾屏息，乃云：「山僧尚不曾夢見，何況當時冷笑處邪？」噓一噓，便起。\n晚參。舉：「趙州和尚道：『南方來者與它下載，北方來者與它裝載。所以，近上人，問道即失道；近下人，問道即得道。兄弟！邪人說正法，正法亦隨邪；正人說邪法，邪法亦隨正。諸方難見易識，我者裏易見難識。』」師云：「說甚易見難識？昨晚雲門山子吞卻四大部洲，直得東西不辨、南北不分，復不動步經過百億須彌盧、無邊香水海，忽遇婆稚阿修羅王，驀頭一摑，依然向青州南門外坐地。山是山、水是水，東是東、西是西、南是南、北是北，汝輩東瓜茄子，驢年得知。」\n上堂。「但以假名字，引導於眾生，我不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敢問諸人：皮下還有血無？眾角雖多，一麟足矣。」顧左右，云：「兔亦不遇。」卓拄杖，下座。\n晚參。問：「放行則瓦礫生光，把住則黃金失色。且道：把住即是？放行即是？」師云：「旱天多雨勢。」進云：「忽遇晴天霹靂又作麼生？」師云：「可憐涓滴全無。」進云：「一塵纔起，大地全收，匹馬單槍，背城卷土來時如何？」師云：「汝不是其人。」進云：「誰是其人？」師云：「山僧斫額有分。」僧便喝，師云：「亂喝作麼？」進云：「乾城乍涌浮幢界，蝸國相爭古戰場。」師云：「白骨滿郊原。」乃云：「直下是蒼龍，依舊澄潭滯，擬即非春光，立老杜鵑枝。本無是，有何非？一腔心事付誰知？與子相期當歲晚，殘紅又落釣魚磯，故人不來來何遲？來也，來也，相逢相見絕相思，天涯流落事何癡？鷓鴣啼出深華裏，夕陽仍在柳梢西。」\n晚參。「彌勒真彌勒，堪悲堪笑向君說，化身千百億，等閒占盡大唐國，合伴何人不共伊？泥豬疥狗盡成佛。佛即佛，三家村裏臭胡孫，鶻臭布衫未肯脫。若得脫，黃金猶是眼中屑。」\n上堂。問：「提三尺青鋒，全殺全活；布漫天網子，或縱或擒。設遇四方八面齊來，和尚如何相接？」聲未絕，師便打。進云：「棒上成龍去也。」師云：「此去宿遷八百里。」進云：「有一句『三世諸佛說不到、歷代祖師提不起』，未審和尚如何舉唱？」師云：「要道便道，有什麼難？」進云：「昔日疏山到溈山，問：『承師有言：「有句無句，如藤倚樹。」忽然樹倒藤枯，句歸何處？』溈山呵呵大笑，意旨如何？」師云：「忍俊不禁。」進云：「今日有問和尚，未審如何指示？」師云：「換手搥胸。」進云：「定光金地遙招手，智者江陵暗點頭。」師云：「還有一句不曾念得。」進云：「知音不用頻頻舉。」師云：「一釣便上。」\n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云：「兩角撐天。」進云：「見後如何？」師云：「四棱著地。」進云：「見與未見時如何？」師云：「流水下山非有意，白雲歸洞本無心。」進云：「和尚未到天童時如何？」師云：「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進云：「到後如何？」師云：「帽無簷，鞋無底。」進云：「如是，則聞名富貴，見面貧窮也。」師云：「摘楊華，摘楊華」乃云：「天高地厚，從無纖芥囊藏；古往今來，那有絲豪變易？直得風吹不著、雨打不溼，束虛空為棒，斂手傍觀；填河海為辭，縮舌有分。門風迥別即且置，公案現成時如何？」眨上眉毛，復云：「我本無所希求，今此法王大寶自然而至。俊哉，俊哉！不用求真，惟須息見。快活，快活！大眾！既息見而不用求真，則諸仁終日佛見、法見、人見、我見、塵勞見、清淨見，皆妄見也：大寶不求而至，則諸人終日求佛、求法、求道、求悟、求心，皆妄求也。真不立，妄何存？絕忮求，寶自至，一切處蓋色騎聲，動用中輝天鑑地，如許門風，當面諱卻。噫！止，止！不須說。我法玅難思，諸增上慢人聞必不敬信。」卓拄杖，下座。\n晚參。問：「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未審和尚如何垂示？」師云：「黑雲遍野。」進云：「恁麼則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缾。」師云：「遮卻你眼睛。」僧喝，師便打，乃云：「三世諸佛不知有黧奴白牯，卻知有『知』之一字眾禍之門。何似曹山愛顛酒？君不見？石鞏張弓要射虎，一生碌碌空株守，後來射得半箇人，依舊困龍藏死水。要識活水龍麼？」擿拄杖，云：「一簇破三關，分明箭後路。」\n復舉：「鏡清上堂，良久，有僧問：『祖歌如何唱？』清云：『拖送醉人酒。』僧云：『與麼則孤負和尚也。』清云：『猛虎不食伏肉。』」師云：「鏡清雖是縱奪可觀，卻乃添杯醉後。大覺則不然，今日設有問：『祖歌如何唱？』但向它道：上大人。更云：『與麼則孤負和尚也。』向它道：可知禮也。且道：與鏡清是同？是別？」\n上堂。問：「達磨西來，不立文字，為甚有《楞伽》四卷？」師云：「金貂不足狗尾續。」進云：「依經解義，三世佛冤；離經一字，即同魔說。去此二途，請師垂示。」師云：「東瓜直儱侗，瓠子曲彎彎。」進云：「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還假修持也無？」師云：「猿猴捉水月。」進云：「昔日武帝問達磨：『朕一生來修寺建塔、齋僧布施，有何功德？』磨云：『實無功德。』意旨如何？」師云：「棒打石人頭。」進云：「大覺今日緇素臨筵修齋設供，未審當來獲何果報？」師云：「箇箇成佛作祖。」進云：「打麵還它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師云：「兔子喫牛奶。」\n問：「新羅打鼓，大覺陞堂，格外之機，請師速道。」師舉如意，云：「你道者如意喫多少飯？」進云：「杲日當空，無所不炤。」師云：「瞎。」進云：「大地拈來無一物。」師云：「果然瞎。」乃云：「王節級失卻帖，東討西尋，渾家著跌，問著嵩山老達磨啞口無言，覷破壁走。德山遇臨濟，不行棒，便是喝，堪笑堪憐，心勞日拙，不如靜處薩婆訶，瓮裏何曾走卻鱉？」\n復舉：「洞山云：『貪、瞋、癡，太無知，賴我今朝識得伊，行便打、坐便搥，分付心王仔細推，無量劫來不解脫，問汝三人知不知？』後來神鼎道：『神鼎則不然，貪、瞋、癡，實無知，十二時中任從伊，行即往、坐即隨，分付心王擬何為？無量劫來元解脫，何須更問知不知？』」師云：「恁般說話，幸遇不在大覺門下過。若在大覺門下，打折驢腰，未放過在。何故？既有讓王節，何爭洗耳清？雖然如是，也須是箇人始得。」\n晚參。「昔日雲門大師示眾云：『直得觸目無滯達，得名身、句身，一切法空。山河大地是名，名亦不可得。喚作三昧性海俱備，猶是無風匝匝之波，直得忘知於覺，覺即佛性矣。喚作無事人，更須知有向上一竅在。』」師云：「諸人要見雲門麼？昔日曾擔睦州版，一朝伸屈在門樞。所以病多諳藥性，路遠說途艱。若是俊鷹快鷂，總無恁麼事。會中還有俊鷹快鷂麼？若有，雲門大師何處置吻？若無，養子不及父，家門一世衰。」\n曬藏經，上堂。「諸人大似蠹魚。何也？有大經卷，量等三千大千世界，書寫三千大千中事，蠹魚生於斯、長於斯、食於斯，而不知全經在腹、全體是經。蠹魚！蠹魚！何太無靈？頭大尾小，大似衲僧。適有底不甘，便道：『和尚何得將人而比物？』我也知你空腹而高心。」\n復舉：「古者道：『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得。』白底是紙，黑底是墨，珠在什麼處？只見波濤涌，不見海龍宮。」\n上堂。問：「金風透骨，涼雨吹懷，久涉途程，請師一句。」師云：「白雲斷處見明月。」進云：「祇如臨濟大師道：『第一句薦得，與佛祖為師；第二句薦得，與人天為師；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聲未絕，師打云：「你是那一句薦得？」進云：「白棒無私，恩歸有地。」師云：「黃河三千年一度清。」進云：「聖凡普利一句又作麼生？」師云：「今年禾黍熟，千錢一大斛。」進云：「學人即不然。」師云：「你又亂統。」進云：「蹋得自家田地穩，高山平地總西方。」師云：「看腳下。」乃云：「殘暑已退，金風漸多，樹頭葉落，月影婆娑。砧聲催薄莫，蟋蟀叫藤蘿，達磨不傳心印，釋迦玅演伽陀，何似宣房瓠子歌？」復云：「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牆不可杇也。大海波濤涌，小人方寸深。我若提持宗乘，蚯蚓蝦蟆退身無地；一向和泥合水，蒼蠅蚊蚋撲面撞頭。南無佛陀，南無達磨，南無僧伽，七月十五日到也，家家門前為你設食，金錢寶馬火速登程，急急如律令，敕。」\n晚參。「嵩山面壁，不遇神光。立雪直得，有冤難說。黃檗痛棒，若無臨濟承當，直教滿面慚惶。所以道：鸞鳳和鳴，風雲聚會，不是當家種艸，徒勞抹粉塗硃。若遇出格英靈，自然龍驤虎驟。即今還有為大覺出氣者麼？無人處斫額相望。」\n晚參。「汾陽燒紙錢，趁盡閒神野鬼，尚覺太費週折。何似山東地面諸山法師，一封白簡、一疋梭布，將大覺門下閒神野鬼一時勾盡。然雖如是，寧可永劫受沈淪，莫謗如來正法輪。」\n壽光眾信請上堂。問：「古人云：『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意作麼生？」師云：「髑髏無眼見明月。」進云：「同條生亦同條死，又且如何？」師云：「不識東斗漢。」進云：「即今和尚與學人，是同生邪？同死邪？」師云：「接竹點青天。」僧擬進語，師喝退。\n問：「僧問古德：『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者箇壞不壞？』德云：『不壞。』有人與麼問和尚，又作麼生畣它？」師云：「不壞。」進云：「古人道過底，和尚如何也恁麼道？」師云：「我與古人同條生，不與古人同條死。」僧喝，師便打。進云：「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師云：「三生六十劫。」乃云：「種一生十、種十生百、種百生千、種千生萬、種萬生億，得見諦道：『我舌如青蓮，覆面至頂髮。』是真語者、是實語者、無異語者、不誑語者。君不見？尼拘陀樹子下數萬斛，高蔭四五里，核如一芥微，繁育乃如許。彼地實無知，其報力尚爾，況發歡喜心，香飯作佛事？請法更殷勤，見聞皆獲利，是所植最大，其福不思議。然則如何得見諦道去？八字橫開甘露門，高超直蹋毗盧頂。」\n晚參。「自笑生來百醜，不肯向人低手，從它佛祖當前，也要生按其首。無端一病經年，雄心化為烏有，雖然潦倒不堪，尚有一張好口。既有好口，對人天眾前說些甚麼即得？子午卯酉，面向東南，眼觀北斗。」\n邠州眾信請上堂。問：「昨夜海晏河清，今朝山嶽六震，箇中消息即不問，虛空粉碎時如何？」師云：「項羽渡江東。」進云：「雲面揭開紅日眼，山眉愁斷白華香。」師云：「雪大師底。」進云：「那裏是和尚底？」師云：「山僧無棒打你者癡漢。」進云：「學人禮拜去也。」師云：「禮拜直須頭著地。」乃云：「打開無盡寶藏，運出自己家珍，辦成三德六味，至心供佛及僧。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三歲孩兒說得，百歲老人難行。信知佛法無多子，何事諸人不肯承？若肯承，打刀現有邠州鐵，眉下何人沒眼睛？」\n復舉：「丹霞問僧：『從什麼處來？』僧云：『山下來。』霞云：『喫飯也未？』僧云：『喫飯了。』霞云：『將飯與汝喫底人還具眼麼？』僧無語。後來長慶問保福：『將飯與人喫，報恩有分，因甚麼卻不具眼？』福云：『施者、受者，二俱瞎漢。』慶云：『盡其機來還成瞎不？』福云：『汝道我瞎得麼？』」師云：「丹霞、長慶、保福總合喫山僧手中棒，獨許者僧出一頭地。何故？不見道：端坐受供養，施主長安樂。」\n離幻副寺，請上堂。「震法雷，擊法鼓，布慈雲，灑甘露。雲從龍，風從虎，移香積世界，入玅喜國土。諸禪流忒莽鹵，祇知有口飯堪噇，不識缽盂吞佛祖。」\n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三\n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四\n侍者溢元記錄\n住青州大覺禪院語錄\n上堂。飯頭問：「大事不明，如何修攝？」師云：「飯要煮得熟。」進云：「大事既明，如何行履？」師云：「喫飯要知饑飽。」進云：「喜餐法施利人天。」師云：「三十年弄馬騎，今日卻被驢子撲。」乃云：「三十年弄馬騎，今日卻被驢子撲，一撲撲倒地，無人扶得起。」卓拄杖，云：「幸賴拄杖子著力撐住，不然直跌倒金剛輪際尚無歇腳處在。此時若遇臨濟，便須倒退三千里；若見德山，更須別路讓它還。拄杖子道：『長老！長老！平日硬糾糾地生按佛祖，今日如何者般委蛇？』呵呵笑云：『拄杖子！你卻不知退己讓人也是大丈夫事。』」\n晚參。「汝等現前一眾盡是吾弟子也。既是吾弟子，則盡家裏人也；既是家裏人，則家中所有已盡見也；家中所有既已盡見，則不可客氣相待也；既不客氣相待，則有茶喫茶、有飯喫飯，有床睡床、無床打舖，豐儉隨時，客寮發付。然則山僧卻又如何？相見又無事，不來還憶君。」\n上堂。問：「住世春秋八十五，清谿明月炤禪心，而今潦倒龍鍾甚，且喜真人無故新。」師云：「老當益壯。」進云：「悠悠古道行人少，德雲常在玅高峰，善財到頂方親見，未悟凡流那見蹤？」師云：「八十翁翁滾繡毬。」\n問：「因齋慶贊，萬指雲臻，大覺宗風，請師舉唱。」師云：「念箇普同供養。」乃云：「未到大覺，不妨疑著；既到大覺，瓦解冰消。何故？未到大覺，將謂山僧有三頭六臂；及至到來，祇見痿痿羸羸箇村僧。山僧實無異乎人，人亦無異乎山僧也。諸人尋常饑時喫飯、困來打眠，行便行、坐便坐，坐時無行時底道理、行時無坐時底道理，睡時無醒時底道理、醒時無睡時底道理，飽時無饑時底道理、饑時無飽時底道理，彼彼不相到、各各不相知，諸法無自性，本來空寂故，因甚到此卻言不會？會得凡夫法即是聖人法，識得聖人法即是凡夫法。凡之與聖，本來不二，但莫憎愛，洞然明白。然雖如是，更須知有轉身句子。如何是轉身句子？各各歸堂喫茶。」\n晚參。「賊是小人，智過君子。山僧今晚為汝諸人捉賊去也。釋迦老子是賊首，毗盧遮那是賊體，文殊是賊智，普賢是賊腳，觀音是賊耳，勢至是賊用，迦葉、阿難是賊通事，三賢十聖是賊走使，達磨是賊兒子，臨濟、德山是賊遠孫。且道：者班賊漢曾盜甚麼來？盜汝諸人眼睛作明珠使、盜諸人耳朵作金環使、盜諸人鼻孔作筆筒使、盜諸人舌頭作黃葉使、盜諸人髑髏作溺器使、盜諸人手足作拂塵使、盜諸人體段作驢鞍橋使、盜諸人心肝五臟作膾炙使，諸人總被它盜完了猶自不覺不知。今晚賊贓現在、賊款已供，諸人試判斷看。若判斷得，可謂失之東隅，得之桑榆；判斷不得，可憐歷代好簪纓，剛被賊家作行貨。」\n晚參。「昨晚山僧睡至中夜，有一禪和子喧喧嚷嚷，不自寧戢，被山僧一手擒來，卻是一枚大獦蚤。觀世音菩薩在被窩裏出頭撫掌，呵呵大笑，道：『明頭也合，暗頭也合。』」喝一喝，云：「被山僧當時喝住，眨向大鐵圍山去也。且道過在甚麼處？」\n晚參。「不動脣皮，道一句看。」一僧出作禮，依位而立，師云：「已遲八刻。」一僧出作掀座勢，師連棒打退，轉身，云：「慣釣鯨鯢沈巨浸，卻憐蛙步輾泥沙。」\n晚參。拈拄杖，云：「拄杖子有時價重千金、有時分文不值，有時七縱八橫、有時抑抑逼逼，有時盲枷瞎棒、有時銖兩分明，有時逢彊即弱、有時遇弱即彊。且道：利害在甚麼處？」卓一下，云：「自出洞來無敵手，得饒人處且饒人。」\n晚參。「今日山門閒行，見一丈夫倒騎驢子，欲回家舍，鞭策愈急，步趨愈遠，遂至墮阬落塹。由是，雪峰輥毬塞其去路，禾山打鼓奮其精神，祕魔擎叉叉其驢項，德山拈棒指其要津，到底莫能動彈，復牽以南嶽之牛、驅以大雄之虎，依然如故。傍有一人向它道：『只須掇轉驢頭，自然不費周折。』其人忽自疑，道：『掇轉驢頭，我頭復背。』又有一人向它道：『汝頭掇轉，自然順路歸家。』其人復生疑，道：『我頭掇轉，驢頭復背。』山僧忍俊不禁，向它道：『只須順騎而歸。』大眾！掇轉驢頭、人頭復背，人頭掇轉、驢頭復背，順騎而歸，指南不貴。既是順騎而歸，因甚指南不貴？蕩蕩一條官驛路，何人昧卻眼睛來？」\n開爐，晚參。問：「明旦開爐即不問，趙州四佛請宣揚。」師云：「『佛』之一字，吾不喜聞。」進云：「如何是金佛不度爐？」師云：「鍛不得。」「如何是木佛不度火？」師云：「燒不得。」「如何是泥佛不度水？」師云：「溼不得。」「如何是真佛屋裏坐？」師云：「動不得。」進云：「四佛已蒙師指示，同絃別調時如何？」師云：「無佛處不得住，有佛處急走過。」進云：「金輪一舉乾坤定，自此歸家享太平。」師云：「無佛處稱尊。」乃云：「世界闊一尺，火爐闊一尺；世界闊一丈，火爐闊一丈。與麼則世界總被火爐占盡了也，諸人向甚麼處安身立命？若者裏著得隻眼，三世諸佛在火燄上轉大法輪；其或未然，火燄燒殺三世諸佛。」\n上堂。問：「向上宗乘即不問，開爐一句是如何？」師云：「河無聲，狐始渡。」進云：「學人則不然。」師云：「你試亂統看。」進云：「大家團圞頭，共說無生話。」師云：「如何是無生話？」僧一喝，師云：「胡喝亂喝。」\n問：「人人本具，箇箇不無，大覺開爐，又煆煉箇甚麼？」師云：「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進云：「恁麼則蹋破艸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師云：「如何是你不費工夫底句子？」進云：「大家抖擻精神去，親到靈山大徹堂。」師云：「太費力生。」進云：「謝師畣話。」師云：「好惡不識。」\n問：「今朝結制，端為何事？」師云：「馬頭覓角。」乃云：「今朝大覺開爐，奉告龍神土地：一、要叢林無難無災，二、要禪流少病少惱，三、要二時粥足飯足，四、要執事大小和諧。更有一要，山僧不能說得。何故？一字入公門，九牛拔不出。」\n晚參。「佩羅山劍，張石鞏弓，跨西河師子，射長沙大蟲，寶岸盡蹋倒，狐兔死無蹤。有意氣，添豪雄，年來老大疏慵甚，順朱村院教蒙童。蒙童蒙童，莫辱祖翁，子不我搆，我心忡忡。我之悠懷，熱炙於衷，惟子憫念，及第心空。」\n晚參。「未明心地印，難透祖師關。作麼生是心地印？初三初四月如鉤。」\n晚參。「金毛師子喋屎狗，白象王兒推磨驢，應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不生法相，直饒恁麼，未免陳老師簡點在。」\n上堂。問：「刮去髓，存箇甚麼？」師云：「描也描不成，畫也畫不就。」進云：「雖然不離人間世，別是人間一洞天。」師云：「那裏是別洞天？」進云：「大家在者裏。」師云：「學語之流，一札千行。」\n問：「眾色歸空，空歸何所？」師云：「寒風劈面急。」乃拈拄杖，云：「有利、無利，不離行市，我今為汝保任此事，終不虛也。」擿下，云：「不得春風華不開，及至華開又吹落。」\n冬夜，小參。「朔風凜凜，寒月絲絲，書雲節屆，大地咸知，畢竟陽來何所？試看陰去何之。好消息，露風規，何事男兒眼搭眵？」\n上堂。問：「天寒地寒、冰霜凜冽；佛寒祖寒，鼻孔貫穿。應時一句，便請師宣。」師云：「問得卻好。」進云：「還許學人請益也未？」師云：「祇許一，不許二。」進云：「拈卻一二義，否極泰方來。」師云：「客情步步隨人轉。」進云：「莫便是指蹤學人處麼？」師云：「山僧忍笑不禁。」\n問：「陽極陰生、陰極陽生，只如陰陽不到處是何消息？」師云：「文殊堂裏萬菩薩。」進云：「恁麼則塵中能作主，化外自來賓。」師云：「古人道過底。」進云：「借路經過，有何不可？」師云：「卻借得熟。」\n問：「陽長陰消即不問，法筵中義若為觀？」師云：「眉長不蓋眼。」僧指眉云：「且道學人眼上有幾莖？」師云：「面皮厚一尺。」僧喝，師打云：「慚惶叫苦。」進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師云：「莫嚇山僧。」\n問：「昨日夜叉心，今朝菩薩面。如何是菩薩面？」師云：「識取夜叉心。」僧喝，師云：「如何即是？」僧云：「異類中行。」師云：「要且不識菩薩面。」乃云：「冷湫湫地去，寒灰枯木去，一念萬年去，似者般漢，搥殺千千萬萬，有甚麼過？直饒燄吐冰河，華開鐵樹，條抽石筍，正好捉來朝打三千、暮打八百。畢竟如何？衲被蒙頭萬事休，此時山僧都不會。」\n晚參。「左不得、右不得，進不得、退不得，上無衝天之計、下無入地之謀，正當恁麼時如何？蘇武回朝，李陵背漢？」\n晚參。「擬欲舉古人因緣與你說，又墮古人途轍；擬欲舉今時因緣與你說，又墮今時途轍；抹卻古，坐卻今，又墮現成途轍。有般瞎漢便道：『上馬見路。』者裏要且無你措足處。阿呵呵！汝等父母渾身墮在荊棘，朝朝莫莫望救心切，速速歸寧，方顯孝子慈孫；其或未然，莫道三冬無霹靂。」\n晚參。問：「說性說心，時人功幹；行棒行喝，上古風規。去此二途，請師指示。」師云：「笑須三十年。」進云：「謝師畣話。」師云：「笑須三十年。」乃云：「說性說心，時人功幹，笑須三十年；行棒行喝，上古風規，笑須三十年。」\n「去此二途，請師指示。」「笑須三十年。」「謝師畣話。」「笑須三十年。有人道：『長老恁麼舉話，也應笑須三十年。』笑便繇你笑了，且問笑箇甚麼？若笑得是，笑須三十年；笑得不是，真箇笑須三十年。」乃呵呵大笑。\n晚參。問：「一七已前，人人拿龍捉虎；一七已後，箇箇脫體風光。拿龍捉虎即不問，脫體風光事若何？」師云：「冬不寒，臘後看。」進云：「寒風吹落木，枯梗盡撐天。」師云：「休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僧喝，師打云：「胡喝亂喝。」進云：「長老休得在此躲跟。」師云：「卻是你在此躲跟。」\n問：「透過一切時如何？」師云：「神爐前領紙。」僧禮拜，師云：「便恁麼去也。」乃云：「昨晚雲門山子與范公泉商量佛法，雲門山道：『此山從混沌未判已前便爾，巍巍卓卓，輝輝煌煌。自秦王劍劈之後，乃致元氣盡洩。此山之不靈，秦王之過也。』范公泉道：『此泉自鴻蒙未彰之始便爾，澄澄湛湛，混混淵淵，自范公開鑿以來，即苦應用多方。此泉之不幸，范公之過也。』山僧當時喝住，道：『汝二人所謂山精水魅受恩而不知戴者也。』高莫高於五嶽，若不封建其長，還同土阜丘陵；深莫深於四瀆，若不溯其源流，止成汎濫洪波。是以棟梁之材必經大匠之手，總使精金無雜，也須大冶鎔成。所以山僧尋常向諸人道：『此事直須爆地斷、卒地折，久久依師決擇，得大機、明大法，方堪入作。若不然者，只是依艸木精靈、無尾巴猴子，弄出人前便成笑具。』幸各成龍上天，莫學蚯蚓入地。」\n晚參。問：「古者道：『大統綱宗中事須識句。』未審是那一句？」師云：「伊蘭作旃檀之樹。」進云：「明眼宗師天然有在，祇如末後一句又作麼生？」師云：「甘露乃蒺藜之園。」\n問：「一七以內緊捎艸鞋，一七以後艸鞋繩斷時如何？」師云：「胡孫上樹尾連顛。」乃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玅心付與摩訶大迦葉。』從此西天四七、東土二三遞相傳心，山僧忝為後裔，今晚將正法眼藏涅槃玅心付與現前諸大弟子。是則固是，切不可使外人聞得。若使聞得，報與官府捉諸人去。」\n問：「長老傳底是甚麼心？卻如何對付？」「對付不得，山僧行腳時學得箇海上僊方一併分付。」乃云：「樹頭，樹頭。」\n上堂。問：「者事從來本無得失，為甚學人不得透脫？」師云：「木人空撫掌，石女不抬頭。」進云：「祇如斷臂雪庭人，因甚便悟去？」師云：「紅爐爆出鐵烏龜。」進云：「恁麼則陸地波濤、晴空霹靂去也。」師云：「看腳下。」\n又一僧纔出禮拜，師云：「今日不許喝，喝者罰銀五錢。」進云：「依教奉行。」師云：「羞也不識。」僧拂坐具便行，師拋下拄杖，僧拾拄杖送還，師云：「卻也伶俐。」僧擬議，師便打。乃云：「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汝等盡是懷寶迷邦、棄本逐末，背卻自己阿爺，到處伶俜作賊，夜裏被人家狗咬，白日受人家箭射，非惟痛癢不相關，抑且好惡全不識。只如識好惡、知痛癢者又作麼生？尋常一樣窗前月，纔有梅華便不同。」\n陳、李二邑侯見訪，上堂。問：「佛祖因緣即不問，居士分燈事若何？」師云：「光生泉石。」進云：「祇如大顛叩齒，韓文公直下知歸；黃檗安名，裴相國便知落處。今日現前尊官與和尚相見，畢竟如何指示？」師云：「相逢自有知音知，何必清風動天地？」進云：「莫便是指示麼？」師云：「是指示即領受去。」進云：「定光金地遙招手，智者江陵暗點頭。」師云：「引得卻好。」進云：「不是，和尚好與一喝。」師云：「鼠兒伎倆。」\n問：「如何是自性佛寶？」師云：「殿裏看。」「如何是自性法寶？」師云：「藏樓看。」「如何是自性僧寶？」師云：「堂中看。」進云：「三寶已蒙師指示，向上一路是如何？」師云：「歸依佛、法、僧。」乃云：「汝等諸人！未得箇入處，須得箇入處；既得箇入處，須知有出身一路始得。作麼生是諸人入處？如儒家讀書相似，自幼讀得子史經書，受盡螢窗雪案之苦，一朝雁塔題名，身致青雲之上，自此腰金衣紫，出而為國為民。雖無異乎昔人，而不可仍謂之昔人也，此初心入道之樣子也。從此既登仕藉，往往有不虞之譽、求全之毀，所謂女入宮而見妒、士入朝而見嫉，須是寵辱不驚、得失無繫，居廊廟不異乎山林氣味、處山林無越乎廊廟情懷，皆生人之常分，何昨是而今非？此悟後出身之樣子也。然雖如是，尤在資格中間，未見超方作略。如何是超方之作？若是陶淵明，攢眉便歸去。」\n復舉：「比部孫居士因楊岐會禪師來謁直示斷次，公曰：『某為王事所牽，何由免離？』岐指曰：『委悉得麼？』公曰：『望師點破。』岐曰：『此是比部弘願深，廣利濟群生。』公曰：『未審如何？』岐示以偈曰：『應現宰官身，廣弘悲願深，為人重指處，棒下血淋淋。』公於此有省。」師云：「提持恁麼事，須是恁麼人始得。今日承陳、李二邑侯見訪，山僧亦有一偈要與古人賽采：寵辱不驚神暇豫，風流逸格任天真，相逢向道休官好，林下而今有二人。」\n晚參。「求驪珠者，不懼九洄之深；追藍琰者，無憚三襲之嶮。汝等既稱參禪學道，望見縣崖峭壁便乃中路而回、聞說劍樹刀山即爾渾身怕怖。殊不知涓滴能成大海、星火能燒須彌，若不偷心死盡，安能坐致太平？直須斬盡精靈，方可歸家穩坐。不見道：聲聞人悲，猶如畫皮；菩薩大悲，猶如破肉；如來大悲，破骨徹髓。祇如衲僧門下又如何？饒君髓骨都捐盡，怨恨方教漸漸深。」\n因雪小參。「古人云：『雪下有三種僧：一種坐禪、一種吟詩、一種說食。』此三種僧，且道那一種最親切？」一僧云：「坐禪親切。」一僧云：「吟詩親切。」師云：「總不親切。坐禪者，大似擔雪填井。吟詩者，何異捏雪成團？惟有說食者卻最親切。何故？曾聞一飽忘百饑，此是人間第一義。」\n復云：「昨夜楊岐開舖，撒下珍珠無數，怪來鑒炤多端，紛紛各說相似。有說若西崑之閬風、有說若北荒之明月、有說麵市鹽車、有說梨華萬樹、有說凝月空階、有說玉樓銀世，縱饒說得十成，不及襄陽居士。不見昔日龐公辭藥山出門，道：『好雪片片，不落別處。』既不落別處，且道畢竟落在甚麼處？若知落處，便可坐斷龐公舌頭；不知落處，反笑普賢騎白虎。」\n晚參。「有一句子舉似大眾。」良久，云：「雖鞭之長，不及馬腹。」\n晚參。「適來聞鼓聲，上堂要說法，忙促失打點，一字說不出。就此各歸單，看來亦不惡，但炤顧腳跟，恐階前路滑。」\n說戒，上堂。舉起衣，云：「多子塔前圍繞底只此物，無別物；雞足山中等待底只此物，無別物；得髓當年傳授底只此物，無別物；曹谿昔日承稟底只此物，無別物。如是，則現前人人迦葉、箇箇慈尊，說甚大小乘？分別禪律藏？但時當末年，室中無立雪之操持；世日下趨，槽廠無負舂之實履，遂使豐城寶劍埋獄而無光，九曲明珠入泥而晦色。昨晚已為汝等括垢揚塵，今朝復為汝等斬新提出。若能直下承當，可謂功不浪施；其或未然。」卓拄杖，云：「盧行者驀過西天，優波離杖頭突出。」\n成道，上堂。問：「正覺山前舊案不勞指註，法王陞座上新條便請施陳。」師云：「一輪紅日到天心。」進云：「恁麼則箇箇成佛去也。」師云：「你因甚尚作眾生？」進云：「且喜傳家最清白，直饒佛祖也羞為。」師云：「庭前師子雪裝成。」\n問：「爐鞴弘開，直接上乘根器；毗尼普施，曲為後學初機。即今四海雲臻，未審如何施設？」師云：「隨分納些些。」進云：「有箇無禪可學、無戒可持底漢來，和尚又作麼生相待？」師云：「此間不是嬴形國。」進云：「可謂河北重提佛祖令，寰中千古󳰲嘉聲。」師云：「山僧不受誣。」\n問：「世尊成道，大覺設供，未審瞿曇老漢還來受供也無？」師云：「阿難笑你。」進云：「既來，又作麼生相待？」師云：「少刻殿上燒香，你也隨眾得禮拜。」進云：「恁麼則端坐受供養，大眾常安樂。」師云：「你只解喫飯。」乃云：「昔日世尊於正覺山前睹明星而悟道，乃歎曰：『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我要問世尊：『當時睹的是甚麼星？是紫微星？是太白星？是北斗星？是毛頭星？悟得是甚麼道？是佛道？是天道？是人道？是地獄道？』直饒答得分明，更向它道：『禍不入慎家之門。』若答不得，卻有一偈為作解嘲：『六年冷坐太無端，剛睹明星被眼謾，大底入山無合殺，捏成話杷與人傳。』然雖如是，正法難扶、邪法靈驗，普請大眾同上大雄寶殿，諷經上供，非圖報德酬恩，就地揚它醜拙。」\n晚參。「天寒人寒，一點不相謾；滴水滴凍，到底全無用。有者便道：『時節若至，其理自彰。』似者般底漢，速向荒郊送。君不見？老丹霞燒木佛，院主鬚眉盡落脫。此事從來今古傳，試問諸人瞥不瞥？若得瞥，洞山好佛已舒光；若未瞥，一班木佛留與丹霞燒火熱。」\n晚參。「昔有一童子求人學識字，人告之曰：『一字是一畫，二字是二畫，三字是三畫。』童子遂向人前誇識字。後遇一人問之曰：『萬字如何寫？』童子遂欲畫一萬。大似今時禪和子學喝底一般，問他：『如何是第一句？』喝一喝。『如何是第二句？』喝一喝。『如何是第三句？』喝一喝。乃至千句萬句便下千喝萬喝，大智若愚、大巧若拙，達磨不會禪、夫子不識字，後代兒孫皆成相似，雞似鳳、蛇似龍、狗似師子、貓似大蟲、衲僧似童子。且道：童子又似箇甚麼？未讀上大人，莫問丘乙己。」\n上堂。問：「大覺堂前有一寶，千人萬人覷不著。未審此理如何？」師云：「雪觀音向火。」僧禮拜，師云：「瓦解冰消。」復云：「『有句無句』，百千滯貨。『如藤倚樹』，不誤主顧。『樹倒藤枯』，卸馱脫籠。『句歸何處』，失利失利。且道：是古人失利？大覺失利？諸人失利？青州紙貴，一狀領過。」\n晚參。「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雖善調有餘而補不足，爭似大覺此間朝朝握土成金，一錢不肯易使？不是慳、不是妒，要使兒子們各自撐門拄戶，免被傍人喚作郎，破敗伶俜，辱父罵祖。」\n晚參。「歸宗斬蛇、疏山木蛇，何似南山鱉鼻蛇？弄蛇須是弄蛇手，阿誰是弄蛇手？」擿拄杖，云：「蛇蛇。」\n春朝，早雪，上堂。問：「向上宗乘即不問，西來祖意是如何？」師云：「春朝把筆，百事大吉。」進云：「春行冬令又作麼生？」師云：「日日是好日。」\n問：「爆竹一聲催臘去，梅華數點送春來。如何是送春來底句？」師云：「一點謾闍黎不得。」進云：「箇中消息無人識，獨許通方作者知。」師云：「多虛不如少實。」進云：「大眾證明和尚此語。」師云：「多虛不如少實。」\n問：「陽春纔露布，和氣漸來臨，冰雪宜枯老，時節若為存。」師云：「陳摶古洞日高眠。」\n問：「舊日葛藤即且置，應時一句是如何？」師云：「雪消谿畔水潺潺。」進云：「恁麼則寒即言寒、熱即言熱。」師云：「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進云：「祇如無寒無暑又作麼生？」師云：「冷水浸石頭。」進云：「雲散碧空盡，江湖萬里天。」師云：「直須水底火發，始得圊頭。」\n問：「諸法因緣生，世法如何盡？」師云：「你祇解運糞入，不解運糞出。」乃云：「東風齊著力，吹轉枝頭碧，好天孫繡出珊瑚月，呈似普賢王菩薩。普賢怒其盡把天機都漏洩，喚雲光、呼六出蓋覆蓋覆，令它轉身吐氣不得，殊不知添足畫蛇、弄巧成拙也是為眾竭力。」\n上堂。「把斷要津，不通凡聖，春色緣何入得來？天地合其德，四時同其序，何思也？何慮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鐵牛之機，如是如是。」\n晚參。問眾：「纔有是非，紛然失心。如何是你不失底心？」印緣云：「長安雖鬧，我國晏然。」靈石云：「任它風浪起，穩坐釣魚舟。」師云：「山僧卻又不然，煩惱海中為雨露，無明山上起雲雷。」復云：「不因訕謗起冤親，何表無生慈忍力？好事不出門，惡事傳千里。佛是西天老比丘，達磨打落當門齒。從古至今，同生同死，但願你早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皇風蕩蕩，無彼無此。」\n晚參。「諸方善說禪、能說道，大覺此間止說一味。若知味，絕忌諱；不知味，須牢記。著衣不挂一縷絲，喫飯不咬一粒米，廬陵米價知幾幾？」喝一喝，云：「參。」\n晚參。「太顢頇，沒合殺，六不收，鬧聒聒。有權有實，有炤有用，借人面具舞三臺，到底何曾得通達？趙州老，太潦倒，逢人便說青州布衫重七斤，何似現前諸人各各有箇破衲襖？好不好，莫教拾得語寒山，饒舌豐干笑不了。」\n晚參。「年又盡，歲方新，真薄福，笑難停。去年貧，庫中尚有麤茶三五斤；今年貧，贏得現前三五百雙光眼睛。眼眼相看，面面相呈，既是你知我見歷歷分明，山僧亦不勞脣費舌，更將閒事叮嚀：但得人情好，喫水也歡欣。」\n晚參。問：「已去光陰即不問，年窮歲盡事如何？」師云：「雪溜谿聲活。」進云：「如何是離四句？」師云：「十字街頭鬧聒聒。」進云：「如何是絕百非？」師云：「吹毛利劍逼人寒。」\n進云：「恁麼則男兒不借春風力，陸地行舟到岸頭。」師云：「撞殺闍黎。」僧喝，師云：「棺材裏瞠眼。」乃云：「空合空，水歸水，何曾跨出門限裏？翻大地，覆乾坤，依然相隔萬重雲。高處入平處放、平處入高處放，大鵬展翅蓋十洲，籬邊之雀空啾啾。」\n除夕，小參。問：「年去年來即不問，歲除一句是如何？」師云：「敲冰取火。」進云：「恁麼則心思路絕去也。」師云：「百尺竿頭須進步。」\n問：「年窮歲盡即不問，如何是目前機？」師云：「生鐵鑄成。」\n問：「古人烹白牛分歲，未審和尚將甚麼供養大眾？」師云：「滿盤拓出。」進云：「一物用不盡，何必許多般？」師云：「且道是甚麼物？」僧呈坐具，師云：「羞也不識。」僧擿下坐具，師便打，乃云：「愚人除境不除心。」以拄杖右邊卓，云：「過者邊著，智者除心不除境。」以拄杖左邊卓，云：「過者邊著，直饒心境兩俱除，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n復云：「盡乾坤大地是一箇棋局，自古至今，若佛、若祖、若聖、若凡，是弈棋底人。但善弈者著著有出身之路、頭頭有先見之明，然而殘棋敗著者多矣，罕見能收全局。自釋迦老子於二千年前波波挈挈，下得半局；達磨大師航海而來辛苦萬端，也祇下得半局；臨濟、德山竭力扶持，也祇下得半局。山僧一向痿羸過時，從不散拈著者一著子，今晚適遇年窮歲盡，無可與諸人啗啄，特特下場與諸人對局，還有敵勝驚群，出手為古人了此殘局者麼？」良久，云：「棋高一著，縛手縛腳。」\n元旦，上堂。問：「元正啟祚即且置，斬新條令事如何？」師云：「萬人遐仰處，紅日到天心。」僧作圓相，云：「者箇還屬新舊也無？」師云：「陳年故紙。」進云：「鏡清道有、明教道無，未審大覺道箇甚麼？」師云：「不說有，不說無。」進云：「學人又不然。」師云：「你又作麼生？」進云：「孟春猶寒，伏惟和尚尊候，起居萬福。」師云：「卻是你來得香燈。」\n問：「棄舊迎新即不問，歲朝一句是如何？」師云：「佛殿裏燒香。」進云：「拈起，則大千俱現；放下，則法界全收。祇如不拈不放又作麼生？」師云：「山門頭合掌。」乃云：「歲朝把筆，百事大吉，風調雨順，國泰民安，此皇家之吉也。加官進爵，福祿駢臻，此臣宰之吉也。一舉首登龍虎榜，十年身到鳳凰池，此士人之吉也。五日風、十日雨，此農夫之吉也。生意滔滔長，財源滾滾來，此工商之吉也。作麼生是衲僧門下之吉？」豎如意，云：「一番提起一番新，爍迦羅眼透金塵。」\n晚參。「九月黃華滿地金，風吹香霧溼成勻，空生只解嵒中坐，錯過南無觀世音。」\n晚參。「大覺有一竅，觸著真奇妙，愛弄死蝦蟆，致令生叫跳。一跳、兩跳、三跳、四跳，跳到三十三天，依舊莫能窺竅。畢竟如何？」卓拄杖，云：「一心請召。」\n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四\n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五\n侍者溢玄記錄\n住青州大覺禪院語錄\n元宵，上堂。二僧齊出，師云：「一親一疏。」僧各歸位，師笑云：「不消一捺。」\n問：「一親一疏則不問，如何是人中境？」師云：「上元定是正月半。」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嫂嫂元是大哥妻。」進云：「蒙師一滴肝腸淚，今日方知在額前。」師云：「拾涕唾漢老僧。」\n問：「如何是麤？」師云：「老大龍鍾。」進云：「如何是細？」師云：「喫飯防噎。」乃云：「天上有月，人間有燈，應時及節，遍界輝騰。寒山子便道：『我心似月。』漳州權復道：『我心似燈。』依稀頗相似，彷彿隔千層。大覺敢道：不是心、不是月、不是燈，面赤不如語直，眼見不如手親。」卓拄杖，下座。\n晚參。「今晚月光如來與燈明如來眉間放大寶光，炤見東方萬八千土，所謂阿波波地獄、阿吒吒地獄、十萬八千鬲子地獄睹斯光者，無不獲大清涼、除煩惱熱。獨有一獄牢不可破，光不能入。月光如來問曰：『此是人間何等地獄？』燈明如來曰：『茲乃南閻浮提，禪和子用心光不透脫，邪知惡見蒙覆眼睛，或為默炤、或墮頑空、或戀寂靜、或弄精魂，不覺不知造成斯獄，假饒千佛放光也難救拔。』旁有德山和尚道：『如來！如來！你祇堪入佛，不堪入魔，待長老舒小神通看。』乃卓拄杖，云：『擊碎天靈蓋，擉翻鬼眼睛，不借他人力，騰輝耀古今。』大眾且道：德山和尚與二如來相去多少？直饒倜儻分明，猶隔然燈十萬程。」\n晚參。「平地上抬腳不起，荊棘林中難措足；荊棘林中難措足，平地上抬腳不起。直饒透過兩重關，未明向上事在。還知向上事麼？穆陵山勢嶮，黃河水更深。」\n解冬，上堂。「解卻楊岐驢子，放出長沙大虫，蹋斷趙州略彴，收回華頂春風。且道：寒山、拾得姓什麼？他方不解通名姓，此地何曾識主翁？」\n晚參。「今日三十，來朝初一，頭尾不爭多，衲僧好辨別。不辨別，眼裏無筋黑漆漆。」\n晚參。「貴如金，賤如土，舉似人，人莫睹。楊柳何青？芍藥何紫？良哉觀世音，他方與此土。擬思量，何劫悟？」\n晚參。「春光已過半，綠肥紅漸少，鬼怪與妖魔，盡渡河去了。山門依舊向南開，寂寂長廊風自埽。庭前陳副使，放生野鴈子，朝暮念佛僧，也解知恩報。嗟！汝學道人終日沒頭腦，業識苦忙忙，人而不如鳥，如何好？莫怪山僧閒絮叨。」\n上堂。問：「如何是善？」師云：「蟺在土裏。」進云：「如何是惡？」師云：「鶚在水裏。」僧喝，師云：「蟺鳴鶚叫。」乃云：「千說萬說、左說右說，直說巧說、顯說喻說，不如不說。何故？芍藥華開菩薩面，棕櫚葉長夜叉頭。」\n晚參。「一向常住澹薄，無可管待諸人，今晚遇大盡日，作一枚胡餅供養現前大眾。」以拄杖作○相，良久，云：「饑逢王膳不能餐。」\n說戒，上堂。「惟香象能截流，是天馬能追風，果有追風之技，何妨蹈空而行？若無香象之威，那能截流而渡？藥山門下放過沙彌，剷艸堂前未行正令，袈裟下覆卻活祖師，缽盂中擎出好菩薩。如是信解，方稱出格丈夫。別作較量，祇成名字羅漢。各發殷重之心，無生慢易之想。」\n晚參。「說法不隨機，是名非時語，山僧今晚隨機去也。身、口、意清淨，是名佛出世；身、口、意不淨，是名佛涅槃。」驀拈拄杖，云：「大眾！釋迦老子來也。白狗沖開金井索，烏驢繫在玉闌干。」\n佛誕，上堂。「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向左卓拄杖，云：「過者邊著，一棒打殺，天下太平。」向右卓拄杖，云：「過者邊著，然後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有封疆？」\n結夏，小參。「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且道殺箇甚麼？若說殺六塵、殺六入，是墮凡見；若說殺佛、殺祖，是墮聖見；若說總不恁麼，是墮非聖非凡見；若說總恁麼去，是墮聖凡兩見。畢竟如何即得？」乃橫按拄杖，云：「太阿在握，利斬千絲，當斷即斷，更莫狐疑。菩薩子！知不知？離四句，絕百非，了無依倚，迥絕攀躋，奪得龐公襆頭子，馬前喝道狀元歸。」\n上堂。「山僧昔年行腳，于糞埽堆頭拾得一箇布袋子。今日將山河大地、艸木叢林，若僧、若俗，若聖、若凡，盡情裝入布袋，然後將袋口結卻，總不許他轉身吐氣。因甚如此？不見道：絕後再穌，欺君不得。」\n晚參。「電光爍破釋迦眼睛，迅雷震碎達磨腦蓋。好雨點點，不落別處。山前麥熟，正好收割。時雨滂沱，又好種穀。好事堆堆疊疊來，現前時節若為赴？休論東家杓柄長，莫管西鄰笊籬窄。大用現前，不存軌則。」\n晚參。「今晚四月三十日，忙忙匝地普天熱，堪歎奔南走北徒，名利心腸幾時歇？適有人道此事，阿誰曾欠少？噫！你眼裏因甚有許多垃圾？」\n海岸道人見訪，上堂。問：「撩起便行，早遲八刻；一錘便就，已屬鈍根。除此二途，又作麼生？」師云：「鯰魚上竹竿，一日一千里。」進云：「垂鉤四海，祇釣獰龍，忽遇箇吞卻乾坤的來，如何相接？」師云：「且教立在門外。」進云：「古人九旬禁足，不蹋生艸。今日大覺結夏，鋒刃在握，斬艸除根，未審有何饒益？」師云：「鈍根阿師。」僧擬議，師便打。進云：「恁麼則沖開碧落松千尺，截斷紅塵水一谿。」師云：「依然只在者裏。」乃云：「選官不如選佛，丹霞忽爾傍瞥，無住而生其心，行者擔頭忽輕。參也魯一唯，智愚咸莫睹，迦葉貧等閒，一笑值千金。梵志讀盡百王書，死來卻受閻王拷。菴主火燒得舍利，何似當時一語親？是知此道不屬坐禪入定、不屬文字語言，不屬貧、不屬富，不屬智、不屬愚，不屬貴、不屬賤，不屬僧、不拘俗，如貓捕鼠，有肯心決不相賺；如鼠咬彊，無滋味滿口流涎。山僧如是告報，已是土上加泥，還有出格英靈者麼？吸盡西江歸去後，令人千古憶龐公。」\n上堂。「慧光今日設粽供養現前大眾，其中有一粒砂，咬著令人牙痛。」卓拄杖，下座。\n晚參。「如我身空諸法空，千品萬類悉皆同。昨日亡僧向甚麼處去也？灰飛煙燼後，清夜又聞鐘。」\n晚參。「若論此事，如仲夏酷熱，農夫汗滴焦土，不克避日就陰，其心甚苦。東鄰有大廈閒房，西圃有高樹積蔭，望門而投，便欲寧止。起，起！到底不是自家底。祖翁田地，艸盛苗稀，切莫乘涼等過時。」\n晚參。「古人道：『望州亭與汝相見了也，烏石嶺與汝相見了也，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大覺則不然，未渡黃河，與汝相見了也；未到穆陵關，與汝相見了也；未跨大覺門限，與汝相見了也。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n晚參。「豬肉案，酒樓頭，寥寥一曲，萬古千秋，何事後來絕響？令人抱恨悠悠。恨悠悠，不解愁，你若無心我便休。」\n晚參。「達磨西來，消息久斷，山僧今晚為汝等提掇看。」忽趯下一履，云：「道道。」眾不出，乃云：「熊耳月，輝滿院。如不會，且還山僧一隻履。」\n上堂。「長老入山數日，回院並無可說，宜各謹自護持。目今天氣炎熱，設有道：『長老！此是世法，如何是佛法？』待長老會佛法時再向你說。」\n上堂。「雨聲真實為汝說了也。滴穿眼睛、浸爛鼻孔即且置，雲開雨霽是如何？日面佛，月面佛。」\n晚參。「安養國中水鳥樹林悉皆念佛，知足天上樹相撐觸演說苦空，審如是，則現前水鳥樹林是汝等真善知識、山河大地是汝等真善知識、山門佛殿是汝等真善知識、前廊後架是汝等真善知識、明暗色空是汝等真善知識、風動塵起是汝等真善知識……，乃至一艸一木皆是汝等真善知識。長老聻？但知隨例餐䭔子，也得三文買艸鞋。」\n上堂。「大覺有一劍，逢佛殺佛、逢祖殺祖，因甚與現前一眾哆哆和和？剛刀雖利，不斬無罪之人。」\n上堂。「剛刀雖利，不斬無罪之人。平地上死人無數，汝等諸仁還自甘麼？若自甘去，大覺失利；若不自甘，老胡有望。」\n上堂。「若不自甘，老胡有望。且道望箇甚麼？望你成佛作祖邪？望你明心見性邪？望你紹續門風邪？若如是，何處有祖師來？既不如是，須另著眼始得。」\n上堂。「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君王得一而天下平，衲僧得一，拖犁拽耙，泥水通身。因甚如此？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n上堂。「有一人孤峰頂上呵佛罵祖，我笑它艸裏蹲踞；有一人十字街頭哆哆和和，我笑它泥裏安身。大覺也不孤峰頂上、也不十字街頭，半村半郭，綠暗芳洲，晚來雨歇渾無事，臥聽莎谿帶月流。」\n上堂。問眾：「今日亡僧向甚麼處去也？」湛維那云：「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即知君不可見。」師云：「死水不藏龍。」乃云：「昨夜傅大士失卻牛，擬向楊岐尋討，途遇大雄猛虎，便乃騎虎頭、踞虎尾，高聲唱言：『空手把鉏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大眾！若道是牛，又是大雄虎；若道是虎，大士又說牛。卻憶老子得箇隨流句子，呼我為馬者，吾以馬應之；呼我為牛者，吾以牛應之。阿呵呵！呼之應之，顛之倒之，左之右之，無不宜之。即今還見傅大士麼？」卓拄杖，云：「遲一刻。」\n晚參。「玄沙門下有三種病，也是好肉剜瘡；趙老庭前三等接人太殺，厭良為賤。大覺也不厭良為賤、也不好肉剜瘡，門風廣大渾閒事，分付東君仔細看。」\n上堂。「文殊拄卻笻竹杖，普賢持卷貝葉書，觀音提箇竹籃子，彌勒肩挑布袋頭。且道：大覺用箇甚麼？」卓拄杖，云：「安置土床頭，急來打老鼠。」\n上堂。「廣尋文義，鏡裏求形；息念觀空，日中逃影。審如是，又何必續鳧截鶴、夷嶽盈壑？槐榆影裏蟬聲急，六月山房冷似冰。」\n上堂。「騎駿馬，驟高樓，金甕醅開香馥郁，玉盤捧出味珍饈，特地留君君不飲，投鞭下馬去青樓。去去休休，畢尚書被鄰家縛、李供奉遭水府囚。」\n晚參。舉東寺索珠因緣，問眾云：「即今還有收得鎮海明珠者麼？」一僧出，呈坐具，師云：「此是瓦礫，不是明珠。」進云：「不得厭良為賤。」師云：「蜣蜋抱糞團。」乃云：「東寺索鎮海明珠，仰山傾出一栲栳，頗與禪席增光。而今不得動著，動著則瓦礫相當。果係手中知分兩的，瓦礫卻成明珠；若是眼裏無筋者，明珠卻成瓦礫。瓦礫、明珠，是一？是二？閻浮樹下業龍多。」\n晚參。「古者道：『我立地，待你搆去。』又有道：『中心樹子還屬老僧在。相唾，饒你潑水；相罵，饒你接觜。』將謂是上國觀光，無端將驢鞍橋作阿爺下頷殊，不知各有祖翁田業、原本契書，何不自家驗取？即今要識原本契書麼？」卓拄杖，云：「不從人得。」\n晚參。「大覺今夏下三百六十箇吊桶在白洋河裏，意在釣鼇；縣一口利劍于山門下，志在屠龍；下漫天網子在四籬壁下，擬擒俊鶻。你若退步，鉤錐滿地；你若進步，劍下分身；你若不進不退，又墮羅網。還有出格英靈與大覺相見者麼？」一僧纔出，師喝一喝，云：「敕點飛龍馬，跛鱉出頭來。」便下座。\n晚參。「一塵起，大地收；一葉落，天下秋；一法透，萬法周。諸仁要透一法麼？風起梧桐能解語，雨餘明月炤高樓。」\n晚參。問：「皓月當空，一輪寶鏡初開匣；明星映水，幾幅珠簾不上鉤？明星映水即且止，皓月當空是若何？」師云：「三十日看取。」進云：「恁麼則與師相見去也。」師云：「秋華容易紛紛落。」進云：「昔日汾陽有四句，人天眾前乞師拈出。」師云：「討甚閒功夫？」進云：「如何是接初機句？」師云：「成佛作祖。」「如何是辨衲僧句？」師云：「呵佛罵祖。」「如何是正令行句？」師云：「殺佛殺祖。」「如何是定乾坤句？」師云：「佛祖縱橫。」進云：「四句之機蒙剖露，如何是大覺為人句？」師云：「恩多卻成怨。」僧禮拜。乃云：「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拈拄杖，云：「大眾！德山和尚來也，急須著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n上堂。問：「古人道：『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意旨如何？」師云：「多處增些子。」進云：「『你無拄杖子，我奪卻你拄杖子。』又作麼生？」師云：「少處減些子。」進云：「除此二途，如何是大覺為人處？」師云：「多亦不增，少亦不減。」進云：「恁麼則超出古人去也。」師云：「你試道看。」進云：「水歸大海波濤靜，雲到蒼梧氣象閒。」師云：「秦時𨍏轢鑽。」乃云：「你有拄杖子，與你拄杖子，多處增些子；你無拄杖子，奪卻你拄杖子，少處減些子。大覺門下，多亦不增、少亦不減，不圖超出古人，免見遞相鈍置。還知大覺為人處麼？直饒道得，也是秦時𨍏轢鑽。」\n晚參。問：「田地更無塵一點，是何人合住其中？」師云：「此間著你不得。」進云：「恁麼則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師云：「看腳下。」僧禮拜。乃云：「色非色、聲非聲，轆轤子，機不停。食麻食麥者是什麼人？食土食泥者是什麼人？」卓拄杖，下座。\n中元，供水陸，上堂。「大道無向背，當機有卷舒，法性等虛空，忘緣無挂礙。無挂礙，真自在，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納芥子以須彌，擲大千于方外。正當恁麼時，白起、周王獄中叫苦，如何答救？」卓拄杖，云：「因從地倒，還從地起。」\n晚參。「即總而別，隨化現以無方；即異而同，融十虛為一貫。上是天、下是地，聖是聖、凡自凡，樂在天堂、苦在地獄，如何說得一貫的道理？」卓拄杖，云：「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n上堂。「秋山如玉，秋水如琴，珠露零而嵒桂飄香，梧葉凋而金風體露。明明百艸頭，物物西來意，直下一見一切見、一聞一切聞、一了一切了、一證一切證，方知心外無法、法外無心。心外無法也，會萬歸一；法外無心也，以一統萬。以一統萬，一月普現一切月；會萬歸一，一切水月一月攝。展則普天匝地，收來絕釐絕豪。行處如火消冰，用時如拳作掌。只如不涉聞見一句又作麼生道？萬機不到處，一句迥當天。」\n上堂。僧問：「如何是佛？」師云：「高著眼。」「如何是法？」師云：「聾人那得聞？」「如何是僧？」師云：「不可喚你作俗漢。」僧禮拜。乃云：「如何是佛？高著眼。如何是法？聾人那得聞？如何是僧？不可喚你作俗漢。恁麼便去，已遲八刻；儻更躊躕，白雲萬里。」\n解夏，晚參。「今歲朝廷放榜，考選州縣舉子。大覺今夏要選箇禪解元，還有作得禪解元者麼？」一僧喝一喝，師云：「鬧場，笞三十。」良久，云：「若無，山僧為你結案去也。把住上大人，放行丘乙己，未會佳作仁，難說可知禮。」\n上堂。問：「仰山鉏田下種，溈老晝食夜眠，古人一夏俱不空過。大覺九旬結夏，今朝倏爾告終，敢問和尚一夏曾作什麼來？」師云：「痿痿羸羸，但恁麼過。」進云：「恁麼則昔日溈仰，今朝大覺。」師云：「錯。」進云：「祇如未解制已前事作麼生？」師云：「眉在眼上。」進云：「解後又如何？」師云：「鼻在觜邊。」進云：「學人小出大遇去也。」師云：「摸著鼻孔也未？」\n問：「昔日武帝問達磨：『如何是聖諦第一義？』達磨道：『廓然無聖。』還與第一義相稱也無？」師云：「一任描摸。」進云：「把斷要津，不通凡聖去也。」師云：「箭過西天十萬程。」進云：「箭過西天即且置，祇如少林面壁，斷臂安心，未審安的是什麼心？」師云：「癡人面前不得說夢。」進云：「當陽一點明如日，萬古晴空絕是非。」師云：「遍地荊棘。」\n問：「世尊拈華則不問，迦葉微笑是如何？」師云：「揚塵󳰲土。」進云：「今之與古，是同？是別？」師云：「有願不撒沙。」僧禮拜。乃云：「參方須具參方眼，作麼生是諸仁參方眼？承言須會宗，勿自立規矩。祖師道：如牛駕車，車若不行，打車即是？打牛即是？今朝大覺解夏，諸仁各跨一頭水牯牛，牽一輪車子，東行西行、南行北行，觸目不會道，運足焉知路？行到水窮山盡處，墮坑落塹也不知、活埋火葬也不知，轉得頭來是幾時？」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海岸居士病目，請上堂。居士問：「佛是三界大師，因甚尚有肉眼？」師云：「不違世諦而作佛事。」「律陀既得天眼，因甚倩人穿鍼？」師云：「不因成佛而壞世諦。」士欣然作禮。師乃云：「佛是三界大師，因甚尚有肉眼？不違世諦而作佛事。律陀既得天眼，因甚倩人穿鍼？不因成佛而壞世諦。果若于此明得，如來、律陀總在者裏；其或未然，山僧為你更資一路去也。」卓拄杖，云：「眼若不睡，諸夢自除。」下座。\n晚參。「昔日僧問趙州和尚道：『大地無塵，埽箇甚麼？』州云：『埽外來的。』後來千嵒和尚道：『若是無明，止向它道：「埽裏頭的。」』」師云：「大覺有二十苕帚柄，分作兩分，教者兩漢各喫一分。何故？打它說裏說外。」\n中秋，上堂。「靈山話不盡，曹谿指不出，惟有普願獨超方，分明得來只半橛。何也？此夜一輪滿，清光何處無？」\n晚參。「經有經師、論有論師、禪有禪師、律有律師，且道大覺是甚麼師？是瞎師。何故？不是瞎師，如何對著一班瞎廝？」\n晚參。「富樓那具佛眼、守佛心、著佛衣、遵佛行，善星比丘壞佛眼、破佛心、毀佛衣、墮佛行，同到大覺門下，各與三十拄杖。還知棒頭落處麼？」喝一喝，云：「三十年後。」\n懿繁請上堂。「孟懿子問孝，子曰：『無違。』佛乃眾生之父、眾生乃佛之子，子不宜背于父、父本不離于子，因甚聞者、見者咸莫之顧？擬顧即違、擬不顧亦違，擬顧、擬不顧總違，畢竟如何得無違去？狂機內有道人身，繁興永處那伽定。」\n晚參。問：「西來大意即不問，冬來消息是如何？」師云：「朔風吹破鴈門關。」進云：「純清絕點無餘事，拄天拄地任縱橫。」師云：「猶是階下漢。」進云：「即今上階也，如何相見？」師云：「痛與三十拄杖。」僧便喝，師云：「好喝，再喝喝看。」僧禮拜。師云：「了。」乃云：「山僧屢年患病，服藥最勤，今已病多諳藥性也。你有無邊之病，我有無邊之藥，但汝等有病，入門便知自應與藥；汝等無病，入門便知不應與藥。有病而不與藥，猶為中醫；無病而強與之藥，為害不淺。今世之庸醫，殺人者固不少也。佛乃眾生對病之藥，眾生有病，佛出世；眾生無病，佛涅槃。佛如甘艸，亦如食蜜，用水勻調，其味甚適，以之治病則瘥，以之常服亦失。祇如藥病俱消時如何？海鹹河澹，鱗潛羽翔。」\n晚參。「雲門大師道：『平地上死人無數，出得荊棘林者是好手。』時有僧云：『恁麼則堂中第一座有長處。』雲門云：『蘇嚧蘇嚧。』後來演祖道：『平地上箇箇丈夫，荊棘林裏坐得底是好手。何故？』乃云：『格。』」師云：「一人要出出不得，一人要坐坐不得，要稱好手總未是在。畢竟如何？而今四海清如鏡，行人莫與路為讎。」\n晚參。「雲無心以出岫，鳥倦飛而知還。大覺門下有幾對白鴿，棄卻倉中糧場中粟，朝朝暮暮向外覓食，鷹殘鷂打者不知其幾；隨行逐隊，淹殺它家齏甕者，不知其幾。堪笑堪憐，且悲且喜。男兒膝下有黃金，豈肯向無眼人前隨倒隨起？」顧左右，云：「會中箇箇還鄉底。」\n晚參。問：「世、出世法即不問，三玄三要是如何？」師云：「臨濟何曾有此語？」進云：「如何是第一玄？」師云：「貴州有。」「如何是第二玄？」師云：「福建多。」「如何是第三玄？」師云：「早晚時價不同。」「如何是第一要？」師云：「小人閒居為不善。」「如何是第二要？」師云：「人之視己，如見其肺肝然。」「如何是第三要？」師云：「君子慎獨。」進云：「三玄三要蒙師指，向上一句又如何？」師云：「賺殺闍黎。」乃云：「渡河須用筏，到岸不須舟。今之望洋而退者，比比皆是。設有一種，猛志欲渡，有人指筏與它，卻又狐疑不信，跂死河邊。復有一種，既登筏已，迨至中途風波險惡，棄筏回步，遂致沈溺。復有一種，乘筏而渡，既渡河已卻又戀筏不捨。此四種人各執一病：第一種、下劣賤人，第二種、盲無慧目，第三種、半青半黃，惟有第四種其病最苦。何也？筏以用渡，渡已筏棄；戀筏不捨，筏反為戾。祖不云乎？執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體無去住。諸仁！還識體無去住麼？」喝一喝，便起。\n上堂。問：「吹大法蠃，鳴大法鼓，長老陞座作麼？」師云：「在你眼裏度過。」僧喝，師云：「在你腳下錯過。」僧又喝，師云：「無眼翁翁踢氣毬。」\n問：「昔日天人送供，今朝居士辦齋，是同？是別？」師云：「天寒日短，兩人共一碗。」進云：「祇如鐵釘飯、木札羹，如何喫得？」師云：「看你吞吐不下。」進云：「恁麼則金雞解銜一粒粟，供養什邡羅漢僧。」師云：「那裏學來的？」進云：「大抵還它肌骨好，不搽紅粉也風流。」師云：「老女不嫁只生口。」\n問：「如何是言發非聲，色前不物？」師云：「當陽薦取。」進云：「分明知有，因甚麼道不得？」師云：「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僧擬進語，師便打，乃云：「若能轉物，即同如來。青雲禪德從安丘發足，到壽光縣領稻田，眾居士擔錢負米到大覺院，設道吾攢飯、點趙州茶，供養十方一切羅漢僧，豈不是能轉物？能轉物卻與如來無差別。無差別，天真佛，信得及，不用當來問彌勒。」卓拄杖，下座。\n晚參。「大覺說不到的，諸仁說到；大覺行不到的，諸仁行到；大覺見不到的，諸仁見到；大覺所未了的，諸仁已了。又來大覺作麼？」良久，云：「秤錘厭出黃金汁。」\n晚參。「凡夫被愛縛、二乘被離愛縛、菩薩被破執縛，直饒透過三重，猶屬然燈後佛。畢竟如何？破灶和尚。」\n梵音請上堂。問：「如何是從聞思修得證入三摩地？」師云：「莫妄想。」僧喝，師云：「好喝。」僧又喝，師云：「胡喝亂喝。」僧云：「穿卻和尚耳朵。」師云：「換卻你眼睛。」\n問：「缽降龍，錫解虎，還是神通妙用？還是法爾如然？」師云：「閒言語。」進云：「方以類聚，物以群分，因甚伯牙拊琴而牧馬仰秣，瓠巴鼓瑟而遊魚出聽？」師云：「一音演唱群機應。」\n問：「古云：『只恐為僧心不了，為僧心了總輸僧。』請問和尚：喚甚麼作心？」師云：「問取摩斯吒。」進云：「又作麼生了？」師云：「霜落樹頭空。」進云：「了後如何？」師云：「賺殺闍黎。」乃云：「教中道：于食等者，于法亦等；于法等者，于食亦等。山僧說的是法，居士施的是食，喫飯不曾咬著一粒米，聽法不曾聞著一箇字。如是見得，萬兩黃金也合消；其或未然，須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n復舉：「天親菩薩從彌勒內宮而下，無著菩薩問曰：『人間四百年，彼天為一晝夜。彌勒于一時中成就五百億天子，證無生法忍，未審說甚麼法？』天親曰：『祇說這箇法，祇是梵音清雅，令人樂聞。』」師云：「天子被彌勒舌頭瞞、無著被天親舌頭瞞，二大士熱瞞即且置，即今會中還有不受人瞞者麼？若有，彌勒、天親一場敗缺；若無，仍借二大士鼻孔為諸人出氣去也。」卓拄杖，云：「不因柳毅傳書信，何緣得到洞庭湖？」\n開鑪，小參。問：「諸法非心，如何是本心？」師云：「雞寒上樹，鴨寒下水。」進云：「一切有成有壞，那箇不壞？」師云：「拆東籬，補西壁。」進云：「如何是第一義？」師云：「適來向汝道了也。」乃云：「大海水無異味，大冶金無變色，因甚擎頭帶角者藥汞交雜？江湖谿澗千差萬別，毋乃窒其源、金作鐵。君不見？老龐公一口吸盡西江月。又不見？憨布袋信手拈來逢人賣。奇不奇、怪不怪，請君平步上雲霄，莫學獃郎火邊待。」\n上堂。客司問：「向上宗乘即不問，結制之儀事若何？」師云：「頑銅鈍鐵一時收。」進云：「結後如何？」師云：「久煉成金。」進云：「未結制以前，還有佛法也無？」師云：「有。」進云：「如何是未結制以前的佛法？」師云：「知客事繁。」\n問：「垂鉤四海，祇釣獰龍，萬指雲臻，如何利益？」師云：「少刻有齋與你喫。」進云：「恁麼則四眾承恩去也。」師云：「莫謗山僧。」進云：「三腳香爐吞佛殿，得風流處且風流。」師云：「又自謗也。」\n問：「大覺開爐，煆凡煉聖，還有不假爐韝者，又作麼生？」師云：「正好喫棒。」乃云：「諸方開爐，十月十五；大覺開爐，十月二十。二十與十五，看來無差別。若道有差別，渾身墮荊棘；若道無差別，依舊須彌隔。何也？未是紅爐一點雪。」卓拄杖，下座。\n晚參。「結制已三日也，棒打石人頭，嚗嚗論實事。如何是實事？一切眾生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以拄杖畫一畫，云：「截斷你腳跟，擉瞎你眼睛，常住真心，性淨明體在甚麼處？」良久，喝一喝，云：「莫妄想。」\n上堂。「祖師門下，有勝、有負，有強、有弱，拳踢相應，不饒一著，狹路相逢，冤家路窄，不妨好箇消息。是甚麼消息？好手手中呈好手，紅心心裏中紅心。」\n天岸昇禪師語錄卷五\n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六\n侍者一誠記錄\n住青州大覺禪院語錄\n上堂。「鬥鬥湊湊，打算不就。」擿拄杖，云：「無孔鐵錘是大神咒。」\n明心請上堂。問：「打鼓陞堂即不問，西來的的意如何？」師云：「露柱笑你。」進云：「蹋破艸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師云：「燈籠笑你。」進云：「笑我者是我知音。」師云：「面皮一尺。」\n問：「皓月當空，無所不炤，因甚不鑒覆盆之下？」師云：「灼然不借它人力。」進云：「如是則爍破乾坤去也。」師云：「你眼何在？」僧禮拜，師云：「暗。」\n問：「五色雲中師子子，直下翻身事若何？」師云：「差異眾生，速須迴步。」進云：「更向前一步是何如？」師云：「穿卻你鼻孔。」進云：「有鼻孔被和尚穿，無鼻孔，和尚穿過甚麼？」師云：「金毛變作兔。」\n問：「你我燒作一堆灰，向那裏相見？」師云：「頭上黑漫漫，腳下黑漫漫。」進云：「炤天炤地去也。」師云：「且炤取自己。」\n問：「從上佛祖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師云：「鎮州出大蘿蔔頭。」\n問：「大事未明時如何？」師云：「屈。」進云：「大事已明時如何？」師云：「屈。」進云：「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師云：「且緩緩。」乃云：「衲僧家須要明心見性。心無形相，如何明得？如來大師道：『無無明亦無無明盡。』祖師道：『但莫憎愛，洞然明白。』如來怕無明、祖師怕憎愛，要得明心，總未得在。大覺敢道：無明明之父，憎愛明之母，識你父、見你母，一任兒子們憎憎愛愛，有什麼礙？無明亙天有什麼過？見得麼？識得麼？見得、識得，洞然明白；見不得、識不得，只管長連床上喫粥喫飯。異日家親作祟，莫言不道。」喝一喝。\n晚參。問：「虛空有體須親證，虛空體作麼生證？」師云：「風吹大埜。」乃云：「臨濟殺佛殺祖、德山呵佛罵祖，祖宗氣宇如王，後代兒孫抱頭鼠竊，東竊西竊，竊得些饞羹餿飯，自謂獨得，大似鴟梟嚇鳳凰，鳳凰笑不歇。倒不如三家村裏鬍張三暗中摸索，一朝摸著舊笊籬，細看卻是破木杓。」喝一喝。\n晚參。「昨日晴，今日雨，那箇是本來天？若道晴的是，不合今日雨；若道雨的是，不合昨日晴。多少人雲霧裏作活計，便認雲霧為天。及至太陽溢目現前，雲霧瓦解冰消。又有人便道：『澄清絕點，即此是本來天。』怎奈古人道：『萬里無雲，青天也須喫棒。衲僧家須辦明緇素始得。』還緇素得麼？若緇素得，通天有路；緇素不得，入地無門。」喝一喝。\n于副使請上堂。「佛法根源，非正信妙智不能悟入；祖師關捩，非大悲重願何以開通？悲重則願力弘深，信正則智光朗耀。智光朗耀，如日輪之處于萬方；願力弘深，同虛空之含于眾象。虛空含于眾象，于諸境界不生逆順；日輪處于萬方，于諸高下平等悉周。所以道：大人得大見、大智得大用，直得風行艸偃、玉轉珠迴，有權有實、能卷能舒，殺活臨時、縱奪自在。且道：憑甚得到與麼田地？」乃喝一喝，云：「莫怪從前多意氣，它家曾謁聖明君。」\n上堂。問：「昨晚有一公案，請和尚拈出。」師云：「你向那裏瞌睡來？」進云：「恁麼則不費和尚手腳也。」師云：「直須整頓。」僧喝，師便打。\n問：「背覺合塵即不問，背塵合覺時如何？」師云：「無端，無端。」僧擬議，師便打，乃云：「錘大鐘，擊大鼓，長老既陞堂，諸仁齊鼓舞。滿眼聲色時，見聞沒可睹，於此見如來，依舊如聾瞽。莫聾瞽，李廣當年射石虎。」\n晚參。「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佛佛出世在者眼睛裏、祖祖相承在者眼睛裏、天下老和尚說黃道白在者眼睛裏，百億須彌盧在者眼裏𨁝跳、無邊香水海在者眼裏騰波，佛國天堂出不得者眼睛、三塗地獄壞不得者眼睛。若識得者眼睛，要見無邊剎境自它不隔於豪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有什麼難？若不識者眼睛，可謂有眼如盲。還識眼睛麼？」遂連叩齒，云：「不合攃沙攃土。」\n上堂。「昔日僧問雲門：『如何是佛？』門云：『乾矢橛。』者僧沒興，無端上門上戶討得一場骯髒熱悶。又，僧問洞山：『如何是佛？』山云：『麻三斤。』者僧悔氣，本來灑灑落落，自亡討得麻纏紙裹。大眾！沿家覓佛終無所得。設有問大覺：『如何是佛？』驀觜便摑。驀觜摑，瞥不瞥？更如何？掘掘。掘箇什麼？諸方火葬，此地活埋。」\n晚參。問：「自是不歸歸便得，且道得箇什麼？」師云：「鴈過留聲。」進云：「不留聲時如何？」師云：「投子道的。」僧喝，師便打，乃云：「凡為善知識者，須要與人解粘去縛、拔楔抽釘，驅耕夫之牛、奪饑人之食。大覺尋常不用者般手腳，只用一拳。」\n乃豎拳，云：「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腳踢翻鸚鵡洲，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設有人道：『者是古人的，如何是大覺的？』但向它道：『堪恨古人無道理，預先偷我一聯詩。』」\n上堂。「撞鐘撞著老僧心。」以拄杖擊禪床，云：「不可不打著老僧心也。因甚諸天恐怖，迦葉攢眉？」乃合掌云：「雙林樹下。」\n晚參。「設有一魔王化作釋迦老子來至僧堂，若道是釋迦老子，卻是魔王；道是魔王，又是釋迦老子。如何發付即得？」自云：「雙破。」復云：「佛是魔王做，魔王是佛做，把火炤面皮，魔佛一時破。破佛魔，無處所，翻身鷂子過新羅，傳語嵩山破灶墮。」\n上堂。「堪恨祖師沒舉止，燈心皁角盡情使，剛剛遺下死貓頭，拋來擿去無人理。有人理，滯貨一朝脫向你。」\n上堂。「昔日楊岐和尚道：『薄福住楊岐，年來氣力衰，寒風凋敗葉，猶喜故人歸。囉囉哩，拈上死柴頭，且向無煙火。』」師云：「好便好，只覺太殺寒酸些。大覺則不然，頻年住大覺，拄杖活卓卓，當午日輪紅，人歸已如昨。莫莫莫，柴火一些無，真風自寥廓。」\n晚參。「月明星稀，烏鵲南飛，釋迦空著惱，彌勒笑嘻嘻。笑又笑箇什麼？惱又惱箇什麼？傷嗟曹孟德，被困大江西。」\n晚參。「俊的太殺俊、俏的太殺俏，獃的十分獃、鈍的十分鈍。祇如不俊、不俏，不獃、不鈍的是什麼人？堪嗟楚下鍾離昧。」\n晚參。「生從何來？玄關擊不開。死從何去？鐵蛇橫古路。正當恁麼時，來無路、去無路，作麼生道得箇出身句子？若道不得，謾說穆陵山勢嶮，前途更有最高峰。」\n晚參。「應緣而化物，方便呼為智，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總有百千方便法門，此中也著不得。如何？如何？鐵壁，鐵壁。」\n晚參。「喜則清風明月，瞋則雨暗雲愁。且道：喜的是？瞋的是？有者便道：『無瞋亦無喜。』者箇喚作北俱盧洲人，不堪共語。還知落處麼？有時瞋、有時喜，或喜、或瞋無定止，狂機內有道人身，逆順場中急薦取。」\n晚參。「諸人須明本分事好。佛祖言句不是本分事、長老說的不是本分事、諸仁尋常學的解的不是本分事。要識本分事麼？親從宣德門前過，猶向傍人問帝都。」\n晚參。「燈是火、水是波，恁麼會，不較多。祇如僧問趙州道：『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是什麼道理？若道不得，燈元不是火，水決不是波。」\n上堂。「十五日已前，萬騎追不回；十五日以後，千牛厭不後；正當十五日，森羅拱手，萬象咸聽。且道聽箇什麼？」喝一喝。\n上堂。「描也描不成、畫也畫不就，未稱好手。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是何言與？大覺拈得一箇古本奇方，要使描就、畫就，諸仁共見共知。古德道：『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淨裸裸、赤灑灑，沒可把。描也描就了、畫也畫就了，還知落處麼？若知落處，僧繇退後；不知落處，可謂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卓拄杖，下座。\n晚參。「昔日龐居士道：『心如境亦如，無實亦無虛，有也不管，無亦不拘，不是聖賢，了事凡夫。』大眾！要識龐居士麼？」擿下拄杖，云：「但識取者拄杖。」\n冬夜，小參。「天地之道，有陰、有陽，有消、有長。衲僧門下有一片地，無陰、無陽，無消、無長，晝坐夜眠，難背難向，寸步不離，不假思想。因甚諸仁三三兩兩？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n晚參。「相逢不得莽鹵，仔細抬頭，炤顧分明，臨濟大龍翻作堂前臥虎，從頭一一按過，驚得山僧舌吐。」\n晚參。問：「如何是有？」師云：「雷陳。」「如何是無？」師云：「問取東橋駱道士。」「如何是不有不無？」師云：「騎牛老子出函關。」進云：「除卻三句外，請師直指。」師云：「彼自無瘡，勿傷之也。」乃云：「今晚觀世音菩薩現身鬼王，領眾受食。若喚作菩薩，卻是鬼王；若喚作鬼王，又是菩薩。喚作什麼？即得假名三十二，八十也空聲，佛是空聲、菩薩是空聲、鬼是空聲、山河大地是空聲、艸木叢林是空聲、長老是空聲、闍黎是空聲。」驀喚一僧，僧出禮拜，師打云：「切忌逐色隨聲。」\n天童專使刻就青州錄回，上堂。「慈父心縣遊子切，一封書到血滴滴，回皇搵淚不能看。傳家端與時流別，卓卓孤風挽世趨，非常建立人難測。可憐求利覓名徒，怨恨滿天皆反側，骨堆平地起江南，謗言諍口如湯沸。豈有曾參果殺人？投梭三報疑難釋，昭昭慧日能消融。雌黃之口如霜雪，綿密從前斫不開，笑君枉費多般力。大眾要見綿密處麼？」呈語錄，云：「日可冷，月可熱，眾魔不能壞真說。」\n晚參。「如來大師道：『無眼、耳、鼻、舌、身、意。』老子道：『器明者之目，杜智者之口，窒聽者之耳，斬巧者之手。』大小二人各成擔板見解。敢問現前諸仁：即今有眼，曾見甚麼？現今有耳，曾聽甚麼？現今有鼻，曾臭甚麼？現今有舌，曾嘗甚麼？現今有身，曾觸甚麼？現今有意，曾想甚麼？現今有口，曾說甚麼？現今有手，曾捉甚麼？於此見得，有眼、有耳、有鼻、有舌、有身、有意、有手、有口，有甚麼過？其或未然，卻被二尊者舌頭瞞卻去也。」卓拄杖，下座。\n晚參。「深固幽遠，無人能到，釋迦老子話墮了也。既是無人能到，是什麼人知得深固幽遠？大覺此間不深不固、不幽不遠，卻許諸人親到，但是到者須進大覺門；既進大覺門，須入大覺室；既入大覺室，須明大覺主。阿那箇是大覺主？設有人道：『長老話墮了也。』可謂孝順重生孝順子，忤逆還遭忤逆兒。」\n上堂。「從上佛祖皆以毒箭射人，中其毒者得大自在——迦葉中世尊毒箭，射空眉下雙眼；二祖中達磨毒箭，射透心肝五臟；德山中龍潭毒箭，射破千年故紙；臨濟中黃檗毒箭，射透從上百匝千重；大覺中五磊毒箭，射翻空界月輪。其餘盡是依依稀稀、彷彷彿彿，不堪為的。即今莫有堪為的者麼？」擿拄杖，云：「看箭。」\n上堂。「山僧昨晚放一隻箭，射汝一群，還有毒發者麼？」良久，云：「鈍殺養由基。」\n晚參。「一九二九，相逢不出手。今朝十一月二十有四日，正是一九將畢，風和日暖，不寒不熱，貧者歡欣、富者快活，惟有三老攢眉，憂心不釋，今歲臘不寒，來年人有疾。諸禪德！臘不寒，人有疾，偷心不死終須活。奉勸諸仁：不用作祖成佛，還我死灰淋過來，自然平平貼貼，安家樂業。信得及，一番受用天然別；信不及，記取它年發寒熱。」\n晚參。舉：「龐居士參石頭禪師，問曰：『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頭以手掩其口，士豁然有省。一日，石頭問曰：『子見老僧以來，日用事作麼生？』士曰：『若問日用事，即無開口處。』乃呈偈曰：『日用事無別，唯吾自偶諧，頭頭非取舍，處處沒張乖。朱紫誰為號？丘山絕點埃，神通并妙用，運水及搬柴。』好諸禪德！神通妙用，運水搬柴，來朝普請東莊搬柴，一轉路上泥濘，天寒日短，早去早回，不得說長老無情、執事不婉轉。我等參禪，禪不會；覓心，心不得。摧我東行西行，肩疼腳溼，一日一日蹉跎時節。引得龐公從旁大笑，合掌啾啾唧唧，衲僧門下全無巴鼻。」喝一喝，云：「多知老翁，未許饒舌。」\n晚參。「近日禪門有二種禪：一種、河魨禪，一種、蝦蟆禪。何謂河魨禪？河魨水面遊，忽然撞橋柱，橋柱本無心，河魨便納悶。何名蝦蟆禪？蝦蟆遇天雨，叫喚聲如鼓，天雨豈有心？蝦蟆叫：『何苦？何苦？』何苦一味莽鹵？納悶，納悶，自傷己命。會中莫有江南客麼？好報諸公強扎掙。」\n晚參。舉：「寶公『雞鳴丑，一顆圓光明已久，內外推尋覓總無，境上施為渾大有。』」師云：「境上施為渾大有，張公帽戴李公首，認著依然眼失睛，精靈窟破無妍醜。」\n晚參。「始欲不說，眾生無解脫之期；始欲說之，眾生又隨語生解。說又不得，不說又不得。菩提樹下四十九日默然思惟，肚寬腸熱，從此指柳罵槐，狼狼藉藉，心苦口甜，搖脣沸舌。」喝一喝，云：「多少人扶籬摸壁？」\n晚參。舉：「溈山祐和尚方丈頌云：『溈山方丈，峭峻難上，若人蹋著，氣如樊將。』雲峰悅禪師云：『作家宗師，天然有在。』僧云：『和尚作麼生？』悅有頌示之：『翠嵒方丈，曾無遮障，衲子入來，便見和尚。』」師云：「一人向泰山頂上架梁，一人向龍宮海藏立柱。然雖如是，未稱好手。大覺亦有一頌：大覺方丈，規矩難量，鶻眼龍睛，不容顧盼。」\n因湛徹乾三禪有省，上堂。問：「如何是向上一句？」師云：「今日天陰。」\n問：「天上天下，惟我獨尊是如何？」師云：「雲門在你頂門上。」進云：「掀倒禪床，喝散大眾去也。」師云：「你試下手看。」進云：「今日且放過和尚。」師云：「伎倆已盡。」乃云：「參須真參，悟須實悟。有者惟憑少許古人影響，般若所知境界以為極則，大似鼠子作竊，晝伏夜行，驚驚怖怖，有甚快活？大覺門下有幾箇瞌睡貓兒，終朝瞌睡，不知不覺掉下禪床，築著鼻孔忍痛，不禁向青天白日下行走一遍，高聲叫言：『虛空有體，我今親證。』被山僧趁入水牯牛隊裏，縮尾藏頭，有朝一日露爪張牙，咬殺天下鼠子去在。」\n晚參。問：「文殊是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師云：「大象不遊于兔徑。」進云：「罔明是初地菩薩，因甚出得女子定？」師云：「三家村裏老婆禪。」進云：「祇如文殊、罔明，相去多少？」師云：「一箇鼻孔兩箇圈。」\n乃舉：「須菩提尊者在嵒中宴坐，諸天雨華讚歎，者曰：『空中雨華讚歎復是何人？云何讚歎？』天曰：『我是梵天，敬重尊者善說般若。』者曰：『我于般若未嘗說一字，汝云何讚歎？』天曰：『如是，尊者無說，我乃無聞。無說、無聞，是真說般若。』」師云：「大小須菩提，被梵天換卻舌頭了也，要且當時放過梵天。昨晚山僧高臥寢室，諸天半夜遍布瓊華，若道：『無說、無聞，真說般若。』雨華讚歎，直是不甘。何故？王令稍嚴，不許攙行奪市。那裏是諸天攙行奪市處？大眾！今朝好雪。」\n晚參。「今日閒行山門，見一唱蓮華落者，手拍魚鼓，高聲唱云：『蓮華落，蓮華落，狀元原是元和作，一種風流出當家，柳巷華街真快樂。不求清，不棄濁，情忘簡擇無拘縛，笑傲乾坤何處家？蓮華落兮蓮華落。』山僧聞得，覺有味乎其言，乃問曰：『你有如此高才，何不做官去？』渠又唱云：『休休休，試看為官幾到頭，白屋公卿容易老，朱門將相好擔憂。我無憂，也無愁，身輕一似海天鷗，寵辱不關情自健，蓮華落裏度春秋。』山僧又向它道：『你有如此高志，何不學道去？』渠又唱云：『罷罷罷，學道易將知見縛，忙忙匝地普天人，幾箇男兒解入作？忘悟迷，絕穿鑿，眉宇擔頭空索索，總饒佛祖好修持，不如唱箇蓮華落。』山僧聞得，便欲讓院與它住，渠又唱云：『住住住，看君住院非容易，毛頭星現百千般，猜疑謗口滿天地。我無猜，不觸忌，雪裏橫眠風裏睡，長伸兩腳大天光，起來唱箇蓮華落。』山僧向前再欲與言，渠乃不顧，飄然而去。大眾！還識此人麼？大千沙界視同漚，步步毗盧頂上遊，佛祖位中留不住，倒騎驢子下楊州。然雖如是，只可與彌勒同龕，未堪與釋迦拽耙。有人簡點得出，大覺與它一鋌金。」\n上堂。「文殊得佛智、普賢得佛行、地藏得佛願、觀音得佛悲，者四箇漢各得佛之一體，未得佛之全體在。諸仁要見佛之全體麼？有一無位真人，在汝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便下座。\n晚參。「此事如明珠在盤，不撥自轉。大眾！春生夏茂，秋收冬藏，是轉？不轉？阿汝諸仁，寒則思衣、饑則思食，從朝至暮，波波挈挈，上來下去，是轉？不轉？轉即且置，珠聻？」一僧從東過西立，師云：「專好隨人腳跟轉。」一僧出立座前，師云：「立地死漢。」一僧云：「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即知君不可見。」師云：「學語之流，一札千行。」僧禮拜，乃云：「適來燦燦光生，而今卻成泥彈。」\n晚參。「俱𦙆見人豎指，大覺尋常數指，顛倒逆順數來，剛剛只得十指，數它作麼？恐後數目不明，被人東指西指。」\n晚參。拈拄杖，云：「者是天童送來的拄杖子，若說是天童拄杖子，現在大覺手裏；若說是大覺拄杖子，又是天童送來。畢竟如何道得恰好去？若道得，你有拄杖子，與你拄杖子；若道不得，你無拄杖子，奪卻你拄杖子。」\n晚參。「達磨西來，只覓箇不受惑的人。據山僧看來，普天匝地都是惑人，或覓心、或覓佛、或覓禪、或覓道、或覓向上向下、或覓古今公案、或覓自己。」一僧云：「總不恁麼時如何？」師云：「又一惑人來也。」便下座。\n晚參。問：「如何是句？」師云：「幾乎錯答闍黎話。」「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師云：「詩若會吟無剩語。」「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師云：「萬語相逢一句無。」「如何是意句俱到？」師云：「季札觀樂。」「如何是意句俱不到？」師云：「伯牙斷琴。」進云：「恁麼則有句中無句也。」師云：「柳絮隨風，自西自東。」乃云：「鬧市寰中識取天子，百艸頭上薦取老僧。老僧且止，如何得鬧市寰中識天子去？昔吳郡有一鄉盲，甚狡，自言曾到京師見天子來。有人問曰：『聖上穿戴的是甚麼服色？』盲云：『頭戴金子打就的金冠，身穿金子打就的金袍，腳穿玉石雕成的玉履。』傍有一班瞎老婆聽得，遂各驚詫：『聖上真是恁般服色。』共相傳說，以為實然。適遇智者憫其愚魯，向它道：『者是瞎說，無恁麼事。』一班瞎漢反共詈其欺己。大眾！生長京師，不識天子，況吳地盲人去京師三千里外，如何得見聖上來？無怪一盲引眾盲，相傳總不真。即今要識鬧市天子麼？蕩蕩仁風扇八方，歌謠滿路知何極？」\n晚參。「此事如兩家做交易一般，買者急切要買、賣者斷然不賣，交易不成，歸家納悶。悶之不已，忽然想著吽家中原有，何用將錢別處尋買？此時無著歡喜處也。」下座。\n佛會，上堂。「若人散亂心，入于塔廟中，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于此明得，阿彌陀佛去此不遠；于此未明，此去西天路，迢迢十萬餘。」\n晚參。「子不見夫逐鹿者乎？今日欄中走出一鹿，直歲打梆，普請逐鹿，有者忙忙拄撐門戶、有者努眉把斷要津、有者謹守牆垣、有者隨鹿趁逐終不得鹿，遂有揭杆持棒、架箭張弓、怒喝高呼、擎拳拍掌，其鹿驚怖，愈不能得，乃復用斷貫索、布縵天網、掘平地坑、使鉤錐智，雖暫勉強擒獲，終是跳擿不寧。山僧乃令眾人退後，任它豐艸長林，饑則與之以食、渴則飲之以水。數日，人不逐鹿、鹿亦忘人，人鹿兩忘，趁亦不去，于是喚之左則左、喚之右則右，呼之來則來、揮之去則去，乃尒馴乎其馴、善乎其善，然後知向之逐鹿者皆不可以為訓也。敢問大眾：即今院中，鹿在甚麼處？」眾無語，自云：「屋北獨宿。」便下座。\n晚參。「竊金者誅，竊國者侯。臨濟大師是白拈賊盜，常住物、作人情，山僧直是氣不憤。後來古德遇盜索寶，乃曰：『僧家之寶非君所宜。』盜更誅求，遂與一喝，盜乃加刃。大眾！古德自衒其寶，宜其喪身失命者矣。若是大覺遇盜索寶，但向他道：『人人本具，箇箇不無。』且道還免得喪身失命也無？拄杖子道：『長老！強盜如何也與它說道理？』」自云：「是，是。如今禪和子總是一班不識道理的強盜。」\n晚參。「天何言哉？四時行焉。地何言哉？萬物成焉。山何言哉？艸木生焉。江何言哉？龍蛇宅焉。海何言哉？寶藏興焉。予何言哉？拄杖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設有道：『前面說的都出典章，此話是何章句？』」乃呵呵笑云：「可謂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謂之智，百姓日用而不知。」\n上堂。「本是淨琉璃缾，注卻一器清水，應用無不具足，無端著鹽、著醬，攪為酥酪醍醐，雖然美之至也，已失水性之自然矣。佛祖者，眾生之罪人也。」靠拄杖，下座。\n晚參。舉：「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又，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有。』」師云：「合將五百斤鐵枷枷卻趙州驢項，押向酆都獄中，與善星、調達同受三禪天樂。因甚如此？謗斯經故，獲罪如是。」\n晚參。「煮豆然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曹子建雖是七步成章，猶有嫌恨心在。大覺也有一偈：瓜從地上生，有甜復有苦，苦者莫怨甜，甜者不嫌苦。拄杖子道：『長老失卻拈韻了也。』」乃呵呵笑，云：「一字不肯放過，又遭上座簡點。」\n上堂。問：「六戶不明時如何？」師云：「今晚三十日。」進云：「向上事又如何？」師云：「來朝是初一。」進云：「向上玄機纔撥動，百千三昧一豪端。」師云：「西天人不會唐言。」\n問：「頭上安頭時如何？」師大笑。進云：「轉身一步時如何？」師喝云：「山頭雪未消。」\n問：「如何是先炤後用？」師云：「張華望牛斗。」「如何是先用後炤？」師云：「雷煥入豐城。」「如何是炤用同時？」師云：「風雷閃爍。」「如何是炤用不同時？」師云：「劍入潭津。」\n問：「如何是戒？」師云：「山門臥碑。」「如何是定？」師云：「堂前石凳。」「如何是慧？」師云：「東西南北，四至分明。」進云：「戒、定、慧蒙師指示，露柱懷胎意若何？」師云：「肚膨腹脹。」僧喝，師便打。乃云：「德山和尚道：『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且道：與入門便棒相去多少？臨濟大師道：『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須具三玄門，一玄門須具三要。』且道：與入門便喝所隔幾何？還明辨得麼？若明辨得，臨濟、德山一場敗缺；明辨不得，且看二大士七縱八橫去也。」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晚參。「今歲常住有十種可喜：山門清淨一可喜、僧眾安寧二可喜、執事和諧三可喜、粥足飯足四可喜、內無諍論五可喜、外絕訛言六可喜、龍象駢臻七可喜、用心不雜八可喜、檀護信向九可喜、長老病愈十可喜。適有禪和子出來道：『可喜可喜，且休提起，我等相隨，朝參暮請，參禪禪不明、學道道無影，直待求生不得、求死不得，慞慞惶惶，抑逼難忍，可懼可憂、可怖可驚。』長老聞得，不覺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因甚如此？更添一喜。」\n上堂。「釋迦西撮、老胡東撮、天下老和尚南撮、大覺北撮，一齊撮來供養：一、元和，二、達磨，三、僧伽，四、宛躂丘。且道：撮箇甚麼？」良久，云：「東風。」\n晚參。「此事直須英靈擔荷始得，如將一百二十斤擔子放汝肩上，汝便直下承當，一氣走一百二十里，更不回頭轉腦計較思量擔子重輕、路途長遠，目不瞚視、氣不喘息，輕輕歇下擔來不妨暢快。若是三搭四兜、如何若何，先計擔子重輕、路途遠近，自然一步也難行也。我今不得中行而與之，必也狂狷乎。狂者志大願高，狷者行不失守而深惡。夫不狂不狷、似是而非者，其名曰鄉原，非之無非、刺之無刺，同乎流俗、合乎汙世，居之似忠信、行之似廉潔，眾皆說之，自以為是，而不可與入佛祖之道，所謂焦芽敗種而賊害夫我法者是也。」噓一噓，便起。\n晚參。「渴鹿趁燄，須飲趙州茶；錦鯉翻身，不食雲門餅。即今還有翻身鯉麼？」喝一喝，云：「一齊點下。」\n晚參。「昔日僧問風穴禪師道：『魚隱深潭是如何？』穴云：『湯盪火燒。』諸仁！向者裏道箇出身句子看。」眾屏息，師乃云：「如無，則山僧親行此令去也。」拽拄杖，一時打散。\n晚參。「古者道：『不見一法即如來，是則名為觀自在。』又有道：『不見一法是大過患。』因甚一人恁麼道，一人又恁麼道？」一僧云：「頻呼小玉元無事，祇要檀郎認得聲。」師云：「如何是聲？」僧便喝，師云：「貓聲狗氣。」僧云：「和尚不要分別。」師云：「喚你作貓，得麼？」僧無語，師云：「者畜生不識主人在。」乃云：「若向前句中會得，許你會如來禪；若向後句中會得，許你會祖師禪。山僧恁麼告報，還是註解古人邪？指示諸仁邪？別有道理邪？」良久，云：「前箭深。」\n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六\n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七\n侍者元玉記錄\n住青州大覺禪院語錄\n上堂。「大眾！兩箇五百便是一貫。更問如何？癡漢！癡漢！」便下座。\n上堂。「百尺竿頭須進步，步步直須蹋實地；錦上鋪華又一重，重重春渡大河東。穆陵關出來把住，道：『早哩，早哩。今朝纔是二九中，因甚紅英落如雨？』」喝一喝，云：「山精退後，不許多語。大覺院裏尋常冬行春令，一隊英雄又豈肯隨四時而推數？」卓拄杖，下座。\n說戒，上堂。「適來方丈打點幾句佛法發付諸仁，上得座來，一時忘卻了也。拄杖子！還記得麼？記不得。如意！還記得麼？記不得。侍者！還記得麼？記不得。闍黎！還記得麼？記不得。引禮！還記得麼？記不得。戒子！還記得麼？記不得。總記不得，可謂佛見、法見一時融，清淨戒珠如朗月，炤空人我是非山，金鎖玄關拘不得。」喝一喝：「是名持戒波羅密。」\n晚參。「師子不咬糞豬，俊鷹不打死兔，大覺往時也有上門上戶埋兵掉鬥，山僧直是懼怕，退步讓它。何故？蓋為渠早已通身披挂了也。拄杖子道：『長老不似臨濟兒孫，未具咬豬狗手段。』」乃呵呵笑，云：「我笑臨濟太忙，終日咬豬咬狗。」\n晚參。「大覺有時戴寶冠纓絡，則諸仁驚怖罵詈；不得已而著敝垢衣，則諸仁讚歎歡喜。吾聞越狗吠雪、蜀狗吠日，少所見，多所怪，見駱駝猶言馬腫背。既然如是，又爭怪得山僧？」\n晚參。「人之所棄，長老所取；長老所棄，人之所取。人之所取的是甚麼？菩提涅槃，佛法心性。長老所取的是甚麼？糞埽堆頭一文不值的骨董。骨董骨董，逢人相送，送去送來，不脫骨董。設有道：『長老放下骨董，別通箇消息來。』」乃展手，云：「骨董骨董。」\n成道，上堂。問：「雪山成道，一人傳虛，拈卻葛藤，請師直指。」師云：「推倒門前大案山。」進云：「恁麼則如龍得水去也。」師云：「蛇頭未生角。」僧禮拜。乃云：「昔日世尊睹星悟道，今日大覺指出滿天星斗，令諸仁一時悟入。」拈拄杖，云：「拄杖不是星。」舉拂子，云：「拂子不是星、山門佛殿不是星、燈籠露柱不是星、山河大地不是星、艸木叢林不是星，于此悟入，依然日午打三更；于此不悟，可謂男兒各有衝天志，不向如來行處行。」卓拄杖，下座。\n上堂。拈拄杖，云：「總是一條拄杖，因甚在長老分上殺活縱橫，得大自在；諸仁分上抑抑逼逼，豪無受用？同是一箇生緣，因甚諸仁知處長老總知，長老知處諸仁不知？一般佛法無多子，兩處淆訛試斷看。」\n上堂：「會中還有姓張的麼？」自云：「有。」「還有姓李的麼？」自云：「有。」拈拄杖，云：「柱杖子！你姓甚麼？」自云：「姓杜，名撰。」「你如何喚作杜撰？」自云：「被長老帶累。」「長老如何帶累你？」自云：「長老若不杜撰，如何終日與人說張說李？」乃呵呵大笑，云：「苦瓠連根苦，甜瓜徹蔕甜，為憐三尺子，卻被木頭嫌。」\n晚參。問：「趙州狗子，除卻有無句，請師速道。」師云：「但向有無裏薦取。」僧頓足，師云：「是有？是無？」僧喝，師云：「何曾夢見趙州來？」\n問：「生從何來？」師云：「掘地活埋。」進云：「死從何去？」師云：「勘破露柱。」進云：「不來不去時如何？」師云：「墮。」\n問：「如何是西來意？」師云：「雪鋪滿地。」乃云：「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自是常情。大覺此間，愛之，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惡之，願它作祖、願它成佛，令渠速走它方，免見堂前搕𢶍。拄杖子道：『長老未出常情，敢問如何得出常情去？』」自云：「糊餅。」乃呵呵笑，云：「坐斷天下人舌頭，不無拄杖子。若是唱教門中，須讓長老百步。」\n上堂。問：「如何是橫也布袋、豎也布袋？」師云：「老鴉。」進云：「放下布袋時如何？」師云：「雖活如死。」乃云：「夜來狂風大作，吹起紅塵萬里。一塵一佛剎，一剎一如來，一一如來各出廣長舌相，說般若波羅密門。阿那律陀終日瞌睡，被揭諦神惡發扭轉鼻孔，甚生猒惡，依舊向無人處閟目觀空，擬欲背塵合覺，合來合去，終無合殺，更要著艸鞋行腳，覓然燈、問迦葉。」喝一喝：「錯過風前彌勒。」\n上堂：「南泉斬貓，波羅揭諦；趙州頂鞋，揭諦波羅。大覺只知其生，不知其死，大眾要脫生死兩重關。」拈拄杖，云：「只向者裏道道。」擿下，云：「屍橫萬里，怎怪當年二首座？」\n尹中翰至，上堂。問：「虛空體相，無欠無餘，還假修證也無？」師云：「守寒客路，豈非愚僧？」作舞云：「一拳打碎虛空去也。」師云：「邯鄲學唐步。」\n問：「信為道元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法。祇如初中後善，還許學人請益也無？」師云：「打埽面前垃圾堆。」僧擬議，師喝退，乃云：「此吾故友芝仙尹公也。渠本越人，邁跡淄川，特特過訪山僧，摳衣問出世法。山僧向它道：『公昔身居鳳凰池上，當明良喜起之時，方且為龍為夔、為皋為稷，子見其榮乎？』曰：『不也。』『自後家國變遷，流離轉徙，幾不免于虎口，日奔走于鋒鏑，子見其辱乎？』曰：『不也。』『迨至新朝定鼎，起復舊臣，叔孫通興禮樂于今時，馮老子典文章于當代，子見其貴乎？』曰：『不也。』『即今山林遯志，混跡漁樵，居原憲之貧，樂顏子之樂，子見其賤乎？』曰：『不也。』『榮辱貴賤，是人生四重關捩，公既一一透過，可謂不與萬法為侶；既不與萬法為侶，則與諸塵絕對；既與諸塵絕對，則座上不見有山僧；既座上不見有山僧，則目前不見有中翰；既目前不見有中翰，則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天不是天、地不是地，一道平等，浩然大均；既一道平等，浩然大均，尚無入世法可得；既無入世法可得，安有出世法可得？到者裏用不著，君子無所爭，須是越人關弓而射之，其至爾力也，其中非爾力也。』大眾！長老何似孟夫子？」良久，喝一喝：「長老誨人不以規矩。」\n晚參。拈拄杖，云：「我者拄杖只打知痛癢的。祇如知痛癢的，因甚卻要打它？」一僧云：「錦上鋪華。」師云：「喫棒不了，何不道功不浪施？」\n上堂。「純鋼打就，生鐵鑄成，溈山典座費盡腕頭力，五味饡秤鎚，供養泰山石敢當，雲居土地一點無靈，引得真淨老子心憤憤、口悱悱，高聲唱言：『頭陀石被莓苔裹，擿筆峰遭薜荔纏，滿地葛藤，收拾不得。』」喝一喝。\n上堂。「頂門眼正，只知有天，不知有地；腳跟線斷，只知有地，不知有天。南泉大師道：『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計。』趙州和尚道：『我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若到大覺門下，管教動彈不得。何故？蓋為識渠來處了也。設有道：『我也識得長老。』長老要問你：『你在面前識？背後識？』你若道面前識，長老立你背後；你若道背後識，長老立你面前。你若道：『大丈夫漢，何必面前背後？』阿呵呵！自是你不識長老，長老何曾面前背後？」\n上堂：「師子吼，無畏說，百獸聞之皆腦裂。埜干化作師子形，師子忽作埜干屬，大者如兄、小者如弟，如何鑒別？山僧有箇鑒別處：但令它向萬仞崖頭一一點過，果係吾家種艸，自然騰擿千峰。若是埜干之流，心膽俱碎，急急走三千里外，遇著五百生前舊魂魄，叉手相迎道：『我乃師子父，汝真師子兒。我有窟宅，與君共之；我有眷屬，與君同之。』阿呵呵！可奈何？知恩者少，負義者多。捉象全其力，捉兔母乃過，不如青白留雙眼，橫擔拄杖入煙蘿。」\n上堂。問：「空劫已前一句是如何？」師云：「胡猻騎鱉背。」進云：「未悟的人，佛法還在也無？」師云：「在。」進云：「在什麼處？」師云：「立地尿出。」\n問：「六根門頭放光現瑞，因甚某甲不識主人公？」師云：「牛上騎牛。」\n問：「如何是向上一著？」師云：「掘地活埋。」進云：「晝參夜參，不曾見者箇漢，畢竟者箇漢是何面目？」師云：「瞎。」進云：「恁麼則當陽不昧本來人也。」師云：「杓卜聽虛聲。」\n問：「如何是正見？」師云：「著你不得。」乃云：「千般說，萬般喻，祇要教君休歇去。因甚東勝神洲打鼓，西牛賀洲不聞；南贍部洲點燈，北俱盧洲暗坐？君子喻于義，小人喻于利。」\n上堂。問：「透過龍門時如何？」師云：「點。」\n問：「既生已後，諸相具足。未生已前，是何面目？」師云：「眼睛突出。」進云：「四大分散時如何？」師云：「死。」乃云：「臨濟用金剛寶劍，斬盡癡頑；楊岐將玉笛橫吹，驚天動地。鹽官打破虛空鼓，雲門臘月二十五，雖然曲調也稱奇，若到大覺門下，直令賽采不得。且道：大覺將甚麼與它賽采？㘞！只者㘞地一聲，天下人賽采不得。」\n除夜，小參。問：「小盡二十九，大盡三十日，東村王老夜燒錢，還有佛法道理也無？」師云：「問取王老。」進云：「和尚因甚不答學人話？」師云：「山僧因汝顛倒。」僧喝，師云：「卻值拄杖不開封。」\n問：「諸佛非我道，誰是最道者？」師云：「芻狗吠時天地合。」進云：「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師云：「木雞啼後祖燈輝。」進云：「恁麼則唱還鄉曲調去也。」師云：「如何是還鄉曲調？」進云：「途中消息盡，遍界任橫行。」師云：「正在途中。」乃云：「今夕除夕，埽除不迭，大雪紛紛，寒風淅淅，吹得普天師吼雷鳴，妝成遍界蛟宮月室。不用露地分牛，何須打鼓弄笛。佛印祖機，天造地設，因甚子湖狗子嗥嗥不歇？咄！眼裏有屑。」\n復舉：「古者道：『芻狗吠時天地合，木雞啼後祖燈輝，一年光景今宵盡，萬里更無人未歸。』」師云：「歸則歸矣，甚麼劫中離家舍來？記得賈閬仙有一篇『黃絹幼婦，外孫虀臼』，舉似大眾：『客舍并州已十霜，歸心日夜憶咸陽，無端更度桑乾水，卻望并州是故鄉。』」卓拄杖，下座。\n元旦，上堂。問：「如何是新年頭佛法？」師云：「萬年松在祝融峰。」進云：「者一句落在甚麼處？」師云：「真箇不知落處那？」進云：「學人不會閒家具。」師云：「朦袋亂呈，猶嫌少在。」\n問：「萬指叢叢擁法王，高陞寶座現千祥，古今有箇無私句，新歲新朝乞舉揚。」師云：「天上有星皆拱北。」進云：「恁麼則知歸有地去也。」師云：「如何是你知歸句子？」進云：「人間無水不朝東。」師云：「鸚鵡能言爭似鳳？」\n問：「舊日葛藤除已盡，斬新條令請師宣。」師云：「但願東風齊著力，一時吹入我門來。」僧禮拜，乃云：「今日元日現前，大眾還識元字義麼？大哉乾元，萬物資始，天之用也；至哉坤元，萬物資生，地之用也。與天地合其德者，惟聖人乎？聖人體元，百執調元。所以道：『君王了了，將帥惺惺，一回得勝，萬國咸寧。』寧後如何？橫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卓拄杖，下座。\n春朝，上堂。問：「纔過歲朝，又逢春節。作麼生是慶春一句？」師云：「大地撮來無硬土。」進云：「還是神通妙用？法爾如然？」師云：「神通妙用，法爾如然。」進云：「因甚學人恁麼道，和尚也恁麼道？」師云：「拈尾作頭，有何不可？」進云：「學人拈頭作尾時如何？」師云：「顛倒眾生。」進云：「且莫厭良為賤。」師云：「還我話頭來。」僧擬議，師便打。\n問：「不問新奇特，不打舊葛藤，請師直捷道。」師云：「春寒嶚峭。」進云：「蒙師指出當陽句，親到長安幾箇知？」師云：「道，道。」進云：「說破不值半文錢。」師云：「坐斷舌頭。」乃云：「春歸也，大地撮來無硬土，柳眼未舒欲舒，桃脣欲吐未吐，黃鶯轉舌立枝頭，粉蜨伸腰學細舞。有一箇正衣冠尊瞻視的老先生向山僧道：『齊一變，至于魯。』」乃呵呵大笑，云：「笑箇甚麼？我笑尼山孔聖人，也似西天說梵語。」\n上堂。問：「截斷黃河水倒流，中興濟北有來由，提綱獨振寰中久，海屋添籌更若何？」師云：「南山春色十分新。」進云：「恁麼則家家同慶去也。」師云：「天上天下，惟我獨尊。」進云：「設遇跛足阿師，和尚如何相見？」師云：「山僧性命在你手裏。」僧擬議，師打云：「令行依舊屬山僧。」\n問：「諸佛出世，壽等虛空。未入母胎，壽算多少？」師云：「彭鏗不為長，顏氏不為夭。」進云：「只如諸佛與和尚，還有同別也無？」師云：「山僧從來不識佛。」進云：「設遇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時如何？」師云：「偏是闍黎見得親。」僧禮拜云：「也不得埋沒學人。」師喝云：「忘前失後漢。」\n問：「無人相、無我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敢問和尚即今甲子多少？」師云：「七十三，八十四。」進云：「恁麼則無壽者相也。」師云：「向道蘇州有，山東卻也同。」乃云：「今朝正月初五，自笑虛生浪死，有煩四眾慶生，只可喫茶喫果。若有問：『長老生從何來？』直得渾身怕怖。更問：『死從何去？』愈覺寒毛卓豎。設若道：『長老既是大善知識，因甚怕說生死？』不是長老怕說，怕汝諸人依樣畫虎。」\n晚參。舉：「世尊因文殊、普賢起佛見法見，被世尊威神攝向二鐵圍山。白雲端和尚道：『世尊無大人相，承天則不然。若有向承天者裏起佛見法見，不敢動著。何故如此？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來。』五祖演和尚道：『白雲則具大慈悲。』遂拍手，云：『曼殊室利、普賢大士，不審不審，今後更敢也無？』自云：『一度被蛇傷，怕見斷井索。』」師云：「世尊無大人相，白雲不敢動著；演祖隨情摟搜，猶欠末後一著。若有向大覺門下起佛見法見，令它東方來者東方坐、南方來者南方坐，香華燈燭四事供養。因甚如此？不見道：齊之以禮。」\n送化士。上堂：「發心須勇猛，立志貴堅確。昨夜普化攃風攃顛向山僧道：『某甲打梆搖鈴去也。』山僧道：『已近元宵，何不且過燈節？』渠憤然道：『長老說甚元宵燈節？撩起便行，已遲八刻。』大眾！俊哉衲子，人人勇猛如斯，箇箇堅確如此，敢保無事不辦。因而贈之以偈：肉案拾得摩尼珍，樓頭撞著好菩薩，橫擔布袋入長安，一似明州憨抹躂，有放收善斟酌跨，鶴歸來錦上蹋。」\n晚參。「昨夜虛空向山僧道：『求和尚與某甲安箇鼻孔，向後好向人前出氣。』被山僧驀頭一棒，打得粉碎。緩緩收拾起來，向山僧作禮道：『謝和尚與安鼻孔。』大眾！虛空安鼻孔，今古罕聞，傳到諸方，豈不大笑？諸方笑即且置，現前諸仁還信得及麼？信得及，犀因翫月紋生角；信不及，象被雷驚華入牙。祇如諸方笑又如何？一任諸方口笑歪，不識虛空安鼻孔。」\n晚參。舉：「古德道：『吾早年來積學問，亦曾討疏尋經論，分別名相不知休，入海算沙徒自困，卻被如來苦呵責，數它珍寶有何益？』」師云：「數它珍寶有何益？不如珍重便休歇，家家屋裏販楊州，七珍八寶用不竭。」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上堂：「佛祖盡是懵懂漢，遞代相承亂易亂，大覺有箇方便門，諸人當斷直須斷。」擿拄杖，云：「看看。」下座。\n晚參。「彼我無差，色心不二。」拈拄杖，云：「喚作拄杖，拔舌有分；不喚作拄杖，入地獄如箭。還道得麼？直饒道得，也與三十。」\n施主請上堂。問：「諸上善人，請師陞座。如何是教外別傳一句？」師云：「三德六味，供佛及僧。」進云：「錦上添華去也。」師云：「莫亂道。」\n問：「學人拈出虛空體，請和尚與安鼻孔。」師云：「少刻隨眾得飯喫。」進云：「一飽忘百饑也。」師云：「樂則同歡。」\n問：「推倒須彌山，蹋翻四大海時如何？」師云：「趁出山門外。」進云：「佛祖位中留不住，從教遍界任橫行。」師云：「因甚出不得山僧手裏？」僧擬議，師便打，乃云：「凡夫具足聖人法，聖人具足凡夫法。」豎拂子，云：「凡聖同時入此宗，大施門開無壅塞。佛法無多子，只要信得及。信為道元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根。三界無安，猶如火宅，汝等欲求出離，但信自己是佛。佛是眾生為、眾生是佛作，於此信得及去，變大地作黃金、攪長河為酥酪。供養無心道人、供養百千諸佛，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既然如是，我不輕于汝等，汝等皆當作佛。」\n燈夜，小參。「天上月，人間燈，光光相炤，無雜無分。燈聯月，月聯燈，燈月交聯，無二無別。三世如來影裏行，百千菩薩光中入。虎咬大蟲，全提時節，卻怪穆天子騎馬走不歇。說道東京燈火盛西京，江南風月勝江北，行盡四大部洲，走遍南天北極，到底人間只一燈，何曾天上有雙月？因甚北地春寒，江南秋熱？」喝一喝：「箇中消息，無人能識。」\n上堂。問：「海眾臨筵，側聆師誨。如何是燈節一句？」師云：「騰輝遍大千。」進云：「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師云：「如何是本光？」僧指燈，師云：「瞎。」進云：「爍破乾坤。」師云：「還見山僧麼？」僧喝，師云：「不得禮拜。」僧作禮，師云：「眼私鹽漢。」乃云：「天上月圓，人間月半。若道是月半，則違卻天上；道是月圓，則違卻人間。道得平等句子，許你天上人間；若道不得，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n請監寺、知藏、典座、侍者上堂。「捋拳來打我，有意氣時添意氣；鬥劣不伏輸，不風流處也風流。瞌睡虎咬碎摩尼珠，水牯牛拓出鐵酸餡。唱拍相隨，象龍蹴蹋，千古嘉聲，叢林標格。」卓拄杖，下座。\n晚參。「千人排門，不如一人拔關，何處討者一人來？僧問趙州：『和尚！如何是趙州？』州云：『東門，西門，南門，北門。』趙州指出四座門，門門有路透長安，只是千人萬人，無一人出得趙州門。汾陽和尚道：『汾陽門下有西河，師子當門據坐，但有來者，即便咬殺。作何方便，入得汾陽門，得見汾陽人？』汾陽師子太殺威獰，直令前不搆村、後不迭店，無怪千人萬人，無一人入得汾陽門。汾陽門入不得、趙州門出不得，兩重關，齊拈出，千人萬人不敢拔。一人拔，臨濟何曾解白拈？天下人遭馬駒蹋。」喝一喝。\n晚參。「芭蕉聞雷開，葵華隨日轉，是有情？是無情？枯桑知天風，海水知天寒，是有意？是無意？者裏見得，山僧有口挂壁。若是思而知、學而解，總是鬼家活計。大眾！要見不思而得、不勉而中麼？香嚴竹子古今青，靈雲桃華紅似錦。快與快與，百艸頭上薦取老僧，鬧市寰中識取天子。」喝一喝。\n晚參。「把住也在我、放行也在我，我為法王，於法自在。有時在人不在法、有時在法不在人，有時拈頭作尾、有時拈尾作頭，還有與大覺同生同死者麼？」良久，云：「緣木求魚。」\n解冬，晚參。「地擎山，石含玉，飽憨憨，道不足。者山望見那山高，溫煖卻勝冷拘束。解開布袋頭，一任走南北，艸鞋費盡不知休，那得皮寬大樹宿？更堪憂，虀瓮毒，撞著華亭老錦麟，咬得赤梢苦痛哭。無舌人，再叮屬，勸君具眼好參方，起倒莫隨人碌碌。」\n上堂。問：「九旬已滿，聖制告圓，人人似虎靠山，箇箇如龍得水。如何是解結同時句？」師云：「快馬一鞭。」進云：「今古應無墜，分明在目前。」師打，云：「鈍鳥莫棲蘆。」\n問：「如何是法眼？」師云：「山僧不及闍黎。」「如何是肉眼？」師云：「闍黎不及山僧。」「如何是正眼？」師云：「山僧、闍黎，總在者裏。」進云：「恁麼則三世諸佛、歷代祖師，無二無別去也。」師打，云：「擉瞎汝眼。」進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更風流。」師云：「盲人摸象。」\n問：「生從何來？死從何去？」師云：「猛虎當路踞。」\n問：「艸鞋似虎、拄杖如龍時如何？」師云：「看你走向什麼處去？」僧禮拜，師云：「蝦跳不出斗。」乃云：「虛空為關，須彌為鎖，透得過者是上大人，透不過者小生而已。吾聞牛山之下有種瓜郎，種得一瓜長丈二，說是金牛洞口鎖鑰匙，至今拋攃煙雨裏，拾得者富比侯王，汝等何必它鄉作窮子？可知禮不信，但聞丘乙己。」喝一喝。\n送天童專使，上堂。「此去明州三千里，路途遙遠，各各珍重，早去早回，山僧更不再屬。見老和尚，拜問起居萬福，安樂行否？眾生易度否？少病少惱否？近聞海上有警，干戈中立太平基，自是和尚尋常手腳，不煩再問。此間山東地面遺下的不了公案，不肖弟子未能了卻，終日拄拄撐撐，門戶未曾倒塌，鹽醬雖不豐富，到也恰恰彀用。盡此身心，報德酬恩，不煩挂念。其餘若見石大兄、李二弟、張三哥，一一問訊尊候起居，各埽門前雪。鼇山店裏鱉鼻蛇，口噴毒霧，一度被蛇傷，怕見斷井索。諦當靈雲，敢保未徹。山東地面，無一些子，土儀相送，無錢難做好兒郎，空疏莫怪。一往的言語助辭，焉哉乎也已是末後句子，不可更提起天地玄黃宇宙洪荒的道理。好曲不重唱，彼此出家兒，放教肚皮大事忙，不及艸書，某甲悚惶再拜。」\n晚參。「臨濟打黃檗不得，道：『當仁不讓。』興化擯維那不得，道：『養子之緣。』還見古人麼？若見，子孝父慈；不見，以怨報德。」\n晚參。「春色滿園關不住，一枝紅杏出牆來。且道：還有佛法道理也無？」良久，云：「勇施菩薩。」\n上堂。「許久不說法，口邊生白醭，雙眼盡󰔍眯，兩腳成躑躅，勉強上禪床，欲笑反成哭。哭箇甚麼？九年面壁人，好意翻成毒。」\n上堂。問：「鼓聲纔罷，四眾雲臻。如何是大覺境？」師云：「塞瞎汝眼。」「如何是境中人？」師云：「坐斷汝舌。」「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不惟眼瞎。」「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且又耳聾。」「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魚遊釜中。」「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死蛇活弄。」乃云：「清明前，寒食後，土饅頭下哭哀哀，松柏林梢紙翼翼。鞦韆架上紅粉爭妍，芳艸渡頭錦衣鬥富。須菩提尊者嵒中宴坐，天眼遙觀，合掌歎曰：『若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如來。』山僧向它道：『尊者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何也？試看昨宵風雨後，馬蹄何處避殘紅？」\n上堂。「佛敕波離尊者開清淨法門，雖有惡人，齋戒沐浴，盡可以入此門；慶喜尊者開智慧法門，敏而好學，不恥下問，盡可以入此門。惟有金色頭陀行吟微笑，獨上高臺。吟箇甚麼？門門有路透長安，休撚華枝客舍看，杜宇聲中春去了，思君倚遍玉欄杆。」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上堂。「千尺絲綸直下垂，一波纔動萬波隨。」拈拄杖，云：「一波動也。」卓一下，云：「萬波隨也。還有錦鱗衝浪者麼？」良久，云：「秦水無魚。」\n晚參。「之子何遑遑？卜居須自審，南方瘴癘多，北地風霜甚，荒陬不可居，毒川難可飲，魂兮歸去來，食我家園黮。」師云：「寒山菩薩，美則美矣，善則未善。大覺則不然，喫官酒，臥官街，當處死，當處埋。」卓拄杖，下座。\n說戒，上堂。「盡大地總是窮子，無由自致身于青雲之上。有大智者被之以無價之衣、飲之以無上之味，卻乃慞惶驚怖，背馳遠方，不得已而告之曰：『身無毛羽，不可嬴而無衣。腹豈匏瓜？焉能繫而不食？』由是，應量與器，相體裁衣。得地者恩大難酬、得名者暖衣飽食，善來菩薩，仔細辨別。」喝一喝。\n佛誕，上堂。「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曰：『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雲門大師道：『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師云：「世尊可謂龍袖拂開全體現，雲門真乃象王行處絕狐蹤。然雖如是，二俱不了。還有簡點得麼？」顧視左右，云：「丈夫氣宇如王，肯受囊藏被蓋。」\n結夏，小參。「釋迦老子于二千年前作得一夢，夢于是日率比丘眾，據菩薩乘，修寂滅行，性相平等，身心安樂。東土比丘準此規繩，每于是日同作此夢。山僧誠恐現前諸仁夢中作夢無有了期，特借雪峰鼻孔為諸人喚醒一上。」拈拄杖，云：「南山有條鱉鼻蛇，汝等夢中切須炤看。」擿拄杖，喝一喝，下座。\n上堂。問：「安居結夏，選佛場開，大眾之中還有不受簡選也無？」師云：「只你一箇。」進云：「恁麼則學人不入眾數去也。」師云：「你向什麼處安身立命？」僧喝，師云：「叫苦作麼？」進云：「轉見不堪。」師云：「款出囚口。」乃云：「昨日提綱，今朝揭領。敢問透網金鱗以何為食？」良久，云：「看君不是金牙作，爭解彎弓射尉遲？」卓拄杖，下座。\n晚參。問：「枯木逢春是如何？」師云：「汝運何遲？」進云：「樹倒藤枯是如何？」師云：「汝命何促？」乃云：「四月三十日，打鼓為君說，不用別思量，來朝五月一。」\n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七\n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八\n侍者一誠記錄\n住青州大覺禪院語錄\n上堂。「堪笑祖師巧成拙，古往今來難分雪，迦葉眼裏著空華，百丈鴨子穿卻鼻。阿呵呵！天下衲僧跳不出。」\n割麥，晚參。「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是甚麼時節？今朝五月初七日，高隴蠶麥盡成實，普天大地沒饑人，喫了共念波羅蜜。」拈拄杖，云：「拄杖子道：『長老未得到口在。』」乃呵呵笑，云：「要到口，須出手。」\n上堂。舉：「鹽官令僧看見性法門，聞大溈亦爾，密遣二僧往探之。既至，座下凡百提唱俱不識，乃生慢意。一日，會小釋迦，曰：『你莫麤心。』小釋迦遂作一圓相，以手捧向前，二僧又不識，小釋迦云：『你莫麤心。』遂起去。」師云：「二僧麤心，不識小釋迦三昧。大覺門下莫有識得者麼？」良久，云：「雖是小過，令人大怒。」卓拄杖，下座。\n上堂。「說得一丈，不如行得一尺。敢問現前諸人還曾進得大覺門裏也未？」良久，云：「此到濟南三百五。」\n上堂。「大覺無禪到你參，無道到你學，只是拈出歸宗斬的、疏山弄的放汝面前，汝但依樣描畫，畫來畫去，忽然畫就，方知自悔。既是畫就，又悔箇甚麼？添足了也。」卓拄杖，下座。\n曬藏經，上堂。「今日如來打開寶藏，普施大地眾生，一切眾生自謂各得奇珍異寶。及至前來呈似山僧，山僧向它道：『諸仁只得其子，未得其母。』何也？未曾勘破缽羅孃。」\n上堂。「昨在山中，雲影悠悠，谿聲聒聒，鳥語喃喃，松風瑟瑟。今日回院，殿閣重重，僧徒濟濟，鐘鼓沉沉，香煙縷縷。且道：山中是？院中是？是不是，難指註，須信壺中別有天，堪笑十人九錯路。恁般說話，你也沒量罪過、我也沒量罪過。」卓拄杖，下座。\n追嚴，請上堂。問：「茫茫匝地覓空華，愛浪波中認作家，不見本生真面目，都盧總是眼中沙。祇如色心眼識盡情空卻，還與本生面目相稱也無？」師云：「正隔須彌在。」進云：「蹋倒須彌時如何？」師云：「茫茫匝地覓空華。」進云：「祇如亡靈向什麼處安身立命？」師云：「今日梵慧請山僧上堂。」進云：「恁麼則死生平等也。」師云：「都盧總是眼中沙。」\n問：「庭前柏子西來意，石上青松古佛心。祖意佛心即不問，薦嚴一句是如何？」師云：「三伏炎炎一片雪。」進云：「大地普滋沾法雨，知恩須是報恩人。」師云：「如何是你知恩的句子？」僧禮拜云：「大眾證明。」師云：「寒山撫掌叫蒼天。」乃云：「如母憶子，病裏雙眉不展施；如子憶母，哀哀腸斷淚如雨。母慈子孝世所珍，誰信重重立關鎖？關鎖牢，子背母，愛河枯竭死生乾，佛亦不忻魔不惱。好好好，淨穢二邦俱靠倒，突出當陽面目真，三伏日輪正杲杲。」卓拄杖，下座。\n晚參。七月十四日，常住設斛食上，師念真言。「大地饑虛絕，是甚麼真言？」遂作振鈴勢，云：「以此振鈴功德。」良久，云：「作法尚生，忘卻下文了也。」拈拄杖，云：「拄杖子！救急，救急。」乃呵呵笑，云：「有了，有了，欲救世間苦，念彼觀音力。」\n中元，供水陸，上堂。問：「清風明月西來意，寒暑交遷古佛心。祖意佛心即且置，應時及節事如何？」師云：「中元定是七月半。」進云：「修齋建會，拔濟幽冥，祇如六道眾生還有拯濟分也無？」師云：「夜來設斛食，一分少不得。」進云：「謝師供養。」師云：「滄海有枯日，人心無滿時。」\n問：「第一句薦得，佛祖為師；第二句薦得，人天為師；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請問和尚：如何是第一句？」師拈拄杖，云：「者棕竹杖出自溫州。」「如何是第二句？」師云：「今日在山僧手裏。」「如何是第三句？」師打，云：「逐狗趁豬，全賴渠力。」進云：「看取棚頭弄傀儡，抽牽元是裏頭人。」師云：「那箇是裏頭人？」僧喝，師云：「只知弄傀儡，未識裏頭人。」乃云：「我觀三千大千世界，無有芥子許不是菩薩舍身命處。汝等諸人咳吐吐破菩薩面門、動步蹋碎菩薩頂蓋、乃至坐臥菩薩身為床榻，恁麼告報也是祭鬼神茶飯，還有知慚識媿者麼？吽吽！滄海有枯日，人心無滿時。」卓拄杖，下座。\n解夏，小參。「秋風涼，秋夜長，未歸客，思故鄉。思則不無，故鄉在甚麼處？動步則十萬八千。」復云：「諸方貴圖門庭熱鬧，每到解夏、解冬，抬出冬瓜印子，將半青半黃、不死不活的禪和打上幾箇，說是傳佛心印。大覺此間住持四載，參隨五百，會中盡是真心辦道之士，不無透網金鱗，只是未肯放行，待渠瓜甜蔕落、果熟香飄，成一株大樹，蔭覆天下人去。若信得及，放下腰包，說甚三冬四夏？信不及，一任疾走諸方，領取冬瓜印子。再作一偈以壯行程：金襴今已遍諸方，雞足空將眼白光，大覺打開門八字，鳳麟一任往南翔。」復呵呵笑，云：「果係鳳麟，安肯南翔？」卓拄杖，下座。\n上堂。問：「寒來暑往即不問，打開布袋事如何？」師云：「一任東西南北。」進云：「恁麼則隨緣飲啄去也。」師云：「尾巴因甚過不得窗櫺？」進云：「躍翻大地絕消息，放收何處不風流？」師云：「且炤顧頭尾。」\n問：「金風滿院，龍象交參，解結同時，請師一句。」師云：「白雲橫谷口。」進云：「與麼則眼界虛明空碧落。」師云：「歸鳥已迷巢。」進云：「蹋翻鳥道不留影，好看平步上青霄。」師云：「謹防著跌。」\n問：「如何是情與無情同時音吼？」師云：「樹頭縣明月，蟬侶喿高秋。」乃云：「一夏不說法，本來無法說，聖制既告圓，勉強出丈室。曲彔既已登，依舊胡淈𣸩，箇樣醜阿師，也要稱知識。醜則不無，三十年後自應有人昭雪。雪箇甚麼？真不掩偽，曲不藏直。」卓拄杖，下座。\n上堂。問：「穩坐中堂即不問，艸鞋緊捎時如何？」師云：「走殺闍黎。」進云：「如是，則海闊從魚躍，天空任鳥飛。」師云：「那裏是你歇足處？」進云：「處處總成華藏界，腳頭何處不毗盧？」師云：「病眼見空華。」乃云：「山路開，木樨吐，吾毋隱乎爾？山谷鼻孔沒半邊，騎驢驀過諸人眼睛裏，不覺不知橫覷直捕，可謂東土衲僧不及西天外道，吾門釋種翻遜儒者家風。」\n中秋，上堂。「人間只一僧，天上無雙月，揭露已分明，重言不當喫。」卓拄杖，下座。\n晚參。「大道無言，只在目前。風鳴墜葉，雁叫霜天。恁麼會得，十萬八千。」\n晚參。「今晚有百千菩薩騎驢走入釋迦眼睛裏，禮拜焚香，作大佛事。諸人還見麼？若見，釋迦眼何在？不見，諸人眼何在？」喝一喝，下座。\n晚參。「大覺開爐了也，若喚作爐，即燒殺你；不喚作爐，即凍殺你。燒殺、凍殺，如何合殺？透過兩重，更與一蹋。」\n上堂。問：「鈍鋼打就，生鐵鑄成，今日開爐，何須特地？」師云：「闍黎鈍置山僧。」進云：「設遇紅爐迸出金彈子，簉破諸人鐵面門，又作麼生？」師云：「山僧鈍置闍黎。」進云：「因甚如此？」師云：「山僧、闍黎，二俱失利。」\n悅眾問：「鼓鐘纔罷，萬指臨筵，結制開爐，請師指示。」師云：「好生打引磬。」進云：「平帖帖地，去時如何？」師云：「你正鬧在。」進云：「還許學人進步也無？」師云：「平帖帖地去。」進云：「百年三萬六千朝，反復原來是者漢。」師云：「念言語漢，有甚了期？」\n問：「打破禪關句句通，翻南作北換西東，古人舊案都勾卻，結解同時事若何？」師云：「汝是山西人，不識山西話。」進云：「結從何處結？」師云：「山僧不識汝語。」進云：「恁麼則結解無處所也。」師云：「汝不識山僧語。」乃云：「往日諸仁鈍置大覺，今朝大覺鈍置諸仁。何以遞相鈍置？只因路見不平。還有不受鈍置者麼？也好與三十拄杖。」\n晚參。「昨日遊山，有禪者問曰：『學人見山是山、見水是水時如何？』山僧道：『好。』又問：『學人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時如何？』山僧道：『好。』又問：『恁麼也好、不恁麼也好，恁麼不恁麼時如何？』山僧道：『好好。』只者四箇好，天下衲僧何處討？有處討，好事不瞞人；無處討，重重好事增煩惱。」喝一喝，下座。\n上堂。「有拔山舉鼎之力，到者裏使不著；有七擒七縱之謀，到者裏用不著。既然智勇俱困，直須別作生涯，若只株守窮途，空憐目有重瞳子，孤負當年出艸廬。」卓拄杖，下座。\n上堂。「高不在山，深不在海，遠只目前，近隔千里。參。」\n晚參。僧問：「某甲無病，正好參禪。」師云：「參禪也是病。」進云：「恁麼則不參也。」師云：「不參禪也是病。」僧無語。乃問眾云：「參禪也是病、不參禪也是病，參與不參總是病，如何免得者病去？」眾無語。乃云：「俊鶻穿雲，困魚止濼。」\n晚參。問：「久聞臨濟金剛劍，今日當陽試借看。」師云：「朔風吹汝髑髏寒。」\n問：「大悲菩薩千手眼，那箇是正眼？」師云：「冬月火燒山。」\n問：「如何是佛？」師云：「霜月娟娟炤碧空。」「如何是法？」師云：「一部十七史，從何處說起？」「如何是僧？」師大笑。進云：「何哂之有？」師云：「笑你是箇俗漢。」乃云：「冬日閒房靜坐無事，欲作山頌當陽舉似，萬想千思竟無一字，適聞鼓聲又出造次，將錯就錯免相鈍置。大眾！如是告報，且道：是山頌邪？不是山頌邪？」喝一喝，云：「三尺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n因丁氏爭地，晚參。問眾云：「自己祖翁地，拋撇久荒棄，無事上山門，炒鬧爭閒氣。諸人向者裏下一轉語看。」湛維那云：「不因一事，不長一智。」師不肯，乃自代云：「人貧智短。」又云：「爭之不足，讓之有餘。」\n晚參。「錘錘歇歇，鋼變成鐵，再入紅爐，為你雪屈。有志衲子，盡力打拍，九轉丹成，抽胎換骨，山僧賺汝，定招拔舌。」\n上堂。「諸方參得的到，大覺用不著；大覺參得的到，諸方合不著。何故？蓋為買賣不當行。祇如諸方參得的，大覺用不著，則故是大覺參得的，因甚諸方也合不著？不見葉公好畫龍，真龍突出卻驚怖？」\n晚參。「一東二冬，三江四支，海天欲雪，正好吟詩。設有道：『長老說佛法不是？』咄！俗氣也不知。」\n上堂。「往時門風壁立，近日哆哆和和，全無禪道佛法，終朝信口哩囉。因甚如此？年老成魔。」\n至節，上堂。問：「今日冬至，未審日長多少？」師云：「一線。」進云：「法長多少？」師云：「一線。」進云：「既然佛法現前，因甚有明與不明？」師云：「是你眼華。」進云：「如是，則杲日當空無所蔽，新羅城裏打三更。」師云：「揭卻髑髏鬼眼睛。」\n問：「打鼓陞堂即不問，陰消陽長事如何？」師云：「魯史舊書雲。」\n問：「龍象雖多，那箇具正眼？」師云：「水母覓蝦。」乃云：「今朝冬至節，陰陽消長不須說，洞山果子一筵，掇退不與人喫。」拈拄杖，云：「大覺有一枚果子，上拄天、下拄地，嘗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莫怪空疏，端的端的。」卓拄杖，下座。\n因雪上堂。「滿空盡攃雪珍珠，粲粲霞光映碧虛，貧子依然寒徹骨，向人哀告一錢無。」卓拄杖，下座。\n晚參。「昔日趙州和尚道：『「佛」之一字，吾不喜聞。』大小者老漢，小家子禪。大覺此間，真佛、金佛、泥佛、木佛、長佛、短佛、俗佛、惡佛盡皆延接。因甚如此？大海若不納，百川應倒流。」\n說戒，上堂。「自從盧老收歸後，須信人人自有之。既是人人自有，又用山僧傳持作麼？不因漁父引，爭得見波濤？」復云：「不因漁父引，爭得見波濤？三世諸佛向缽盂中走馬，百千菩薩向袈裟上𨁝跳。應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不生法相；其或未然，執法修行如牛拽磨。」\n晚參。「大覺堂中有五禁：一、不許進前退後；一、不許左顧右盼；一、不許中間立地；一、不許架箭張弓；一、不許古廟香爐。一種若犯，打折驢腰；五種全超，且居門外。既是五種全超，因甚且居門外？」一僧云：「寒灰發燄，枯木重榮。」師云：「打折驢腰。」一僧云：「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師云：「且居門外。」乃起身，云：「須知遠煙浪，別有好商量。」\n上堂。「壽光劉勝泉領眾善信設齋供眾，虔請山僧說法，山僧尚未啟口，釋迦老子向缽盂中探頭高聲唱言：『落七落八。』乃呵呵大笑，被山僧一笑，滿面慚惶，蹜頭而退。會中還有解者一笑者麼？若解笑，樂則同歡；不解笑，虛消信施。」卓拄杖，下座。\n成道，在然請上堂。問：「今朝臘月八，叢林慶悉達。慶即且止，且道世尊未悟時如何？」師云：「只是世尊。」進云：「悟後如何？」師云：「不可有二世尊。」進云：「如是，則一切眾生箇箇成佛，因甚學人不得成佛？」師云：「放下肩頭一片板。」進云：「出格丈夫，無可、不可。」師云：「夢裏說楊州。」\n問：「明星睹處道初成，大地眾生識眼睛，眾生識眼即且置，世尊成佛，是法身邪？報身邪？化身邪？」師云：「萊州府有法師在。」進云：「長安路遠人難識，今日當陽問作家。」師云：「山僧卻不作家。」進云：「恁麼則冷煖自知去也。」師云：「如何是你自知的道理？」進云：「拗折洞山銖兩稱，從今不認定盤星。」師云：「緇素要分明。」僧擬進語，師喝退，乃拈拄杖，云：「在天同天、在人同人，湛然常住，歷劫恆新，因甚釋迦老子被黑豆換卻眼睛？若知落處，天上有星皆拱北；不知落處，少刻有齋，你也隨例得飯喫。」卓拄杖，下座。\n晚參。「終日婆娑，佛法荒疏，要說兩句，連搓至搓，搓箇甚麼泥彈子？」\n晚參。「諸方有五味禪，甜酸辛苦鹹，咬著甜者便說佛法是甜味、咬著酸者便說佛法是酸味、咬著辛者便說佛法是辛味、咬著苦者便說佛法是苦味、咬著鹹者便說佛法是鹹味。大覺此間一味也無，只有一筵澹話供養諸人。設有禪和子出來道：『不必。』山僧當設饡飯而供養之。」\n上堂。「開口成雙橛，無言落二三。畢竟如何即是？手執夜明符，幾箇知天曉？」\n上堂。「有一句子，未開口前早向諸人道破了也。且道是那一句？當戶遠山青又青。」\n上堂。「阿難似世尊、有若似孔子，趙昌畫華、葉公畫龍，皆取其相似者而已。似則固似，是則未是，況此門中求箇是處早已不是了也，況欲取其相似？山僧恁麼告報，還有直下知歸者麼？吽吽！夜來何處火？燒出古人墳。」\n上堂。「世尊拈華，迦葉微笑；馬祖上堂，百丈卷席。且道：是同？是別？同不同、別不別，彈盡胡笳十八拍，知音知後更誰知？李陵空望雁門泣。」喝一喝，下座。\n除夕，小參。「昔日北賢烹露地白牛與大眾分歲，牽引爭皮奪角，炒鬧盈庭。大覺從不見有歲之可分，也無白牛可宰，一眾肅肅雍雍，殿堂香燭紅滿，清茶澹飯度良宵，免致葛藤招賊款。然雖如是，更把『除夕』二字與大眾分疏一上。除者，去故納新之謂也。普勸大眾：除人、除我，除是、除非，除得、除失，除妄、除真，除山河大地、除艸木叢林，除日月星辰、除色空明暗，乃至眼、耳、鼻、舌、身、意盡情除卻，是為去故。祇如納新一句又作麼生？來日便是大年朝，不妨一一從頭起。」\n上堂。「己亥正月初一，大眾起居萬福，更有一事重宣：長老年登四十。用宣作麼？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也。」卓拄杖，下座。\n師誕日，上堂。「生從何來？山僧覓箇來處了不可得。死從何去？山僧覓箇去處了不可得。既兩不可得，無生亦無死。既無生亦無死，彌勒是吾孫、釋迦是我子。」拈拄杖，云：「拄杖子道：『父少而子老，舉世所不信。』阿呵呵！從古如斯，為之奈何？兩字牢關擊不破，空令歲月日蹉跎。」\n立春，上堂。問：「春到人間事一家，寒嵒枯木遍生芽，若人會得長春景，鐵樹橫開朵朵華。如何是長春景？」師云：「莫眼華。」「如何是萌芽生？」師云：「看腳下。」「如何是放華時？」師云：「二月三月。」「如何是歸根葉落？」師云：「八月九月。」乃云：「去歲立春近年朝，今歲立春近燈節，年朝、燈節一般春，幾多不識真端的？作麼生是真端的？前三三與後三三。」\n上堂。「春日風和日暖，士女尋芳結伴，山前山後塵飛，鬥艸拈華遍滿，驚起雲洞希夷先生欠身唱言：『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夜來風雨聲，華落知多少？』被巡海夜叉聞得，高聲喝云：『你者老子得恁麼頑賴。』拈起手中拮撩棒，驀頭一下。走入禪堂東單打坐，依舊瞌瞌睡睡，呼喚不醒。因甚如此？熟處難忘。」\n燈夜，小參。「如暗得燈，如貧得寶，趙州和尚道：『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且道：者老子舌長多少？十成好箇金剛鑽，攤向街頭不遇人。」\n解冬，晚參。「大家相聚喫莖虀，若喚作一莖虀，入地獄如箭射。大小古人，小家子禪。大覺九十日內有粥有飯，任汝飽餐；有舖有單，任汝眠坐。從不曾問著盧陵米價，也不曾提起青州布衫。來朝解制，東去西去，還知大覺為人處麼？海闊從魚躍，天空任鳥飛。」\n上堂。問：「和尚無一法示人，諸人無一法可受。今朝解制，如何是臨行一句？」師云：「築破指頭不出嶺，令人千古憶玄沙。」進云：「恁麼則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師云：「腳跟下事作麼生？」進云：「推倒面前案山子，出頭天外看風煙。」師云：「客寮師子雪粧成。」乃云：「嘗憶江南杜鵑子，春山無限好，猶道不如歸。擬何歸？釋迦老子在柳眼裏，張頭探腦；靈雲賊禿在桃脣上，瞚目揚眉；慧超在谿聲裏，轉身吐氣；香嵒在竹徑裏，打瓦敲磚。更有龐公俗子叫道：『春來好雪。』者一般漢挨肩擦背，暗暗商量，道：『久向大覺禪和點胸點肋，氣宇如王，今日解制，待來一一勘過。』敢問諸人：如何發付？若發付得，橫擔楖栗，千峰萬峰，有甚麼過？發付不得。」卓拄杖，云：「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下座。\n晚參。「可憐新婦子，沿門竊繡鞋，竊得繡鞋了，向人誇自裁。本來醜拙婦，那善巧安排？一見公婆面，臙脂汗滿腮。大眾！參禪切忌學新婦子，既不學新婦子，卻又如何？冤家，冤家，背地裏向你說。」\n上堂。「二月中，鵑語紅，啼破口，樹頭風。因甚如此？彌勒、勢至，不解變通。」卓拄杖，下座。\n晚參。舉：「靈雲見桃華悟道，有頌云：『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華後，直至而今更不疑。』玄沙道：『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試問諸仁：若是諦當，玄沙因甚恁麼道？若不諦當，玄沙怎肯恁麼道？于此端的，許你親見靈雲；若不端的，玄沙在你腳底。」\n上堂。「鶯觜啄華紅溜，燕尾點波綠皺。如是我聞，聞箇甚麼？依舊依舊，人與綠楊俱痠。」\n清明，上堂。「紙錢飄，蝴蜨舞，潸潸朱淚溼新土。孝子慈孫，千古萬古，往者不可追，來者莫可睹，惟有華柳無私，歲歲年年，紅飛綠吐。諸佛寂滅性，常住不遷義，幾多人摸地撈天，忒殺莽鹵？」喝一喝。\n上堂。「明鏡當臺，森羅自現，認著箇昭昭靈靈，不堪簡點，直饒打破鏡來，鬼面神頭，你向甚麼處相見？不得已而作死馬醫。」拍膝一下，云：「大覺今日不著便。」\n上堂。「春已半，殘華片片飛嵒畔。多口阿師，樹頭樹底聲聲相喚；公子王孫，魂消目斷失打算，吾道一以貫。」\n上堂。「一向不與諸兄弟說話，北海龍王憤憤不平，驀然轟一箇霹靂，直得疾風暴雨，振動山嶽。苦，苦。苦箇甚麼？可憐懵懂禪和，只作一番雷雨。」\n上堂。「春去也，夏初來，正當欲去未來之際，是甚麼人為萬象主？大眾要識其中主麼？容顏甚奇妙，光明炤十方，我昔曾供養，今復還親覲。」卓拄杖，下座。\n上堂。「凡為善知識者，與一切人解粘去縛。祇如善知識通身粘縛，如何解去？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n上堂。「祖師東葛西葛，葛得波斯著跌，拾得南海象牙，叫道：『好枝銀燭。』移來供獻佛前，爍爍光流四壁，惟有衲僧不見不聞。因甚如此？少智慧人自信不及。」喝一一喝，下座。\n說戒，上堂。「法界闊一尺，袈裟闊一尺；法界闊一丈，袈裟闊一丈。如是，則丈六釋迦、千尺彌勒，異體同肩，豪無欠缺；其或未然，長者太殺長、短者太殺短，笑倒優波離，無力為緩轉。」\n佛誕，上堂。「釋迦老子擬向虛空穵窟籠，雲門大師隨邪逐惡，致令千載之下遍界瀾翻，總被山僧捉敗了也。還見麼？事因叮屬起，展轉見淆訛。」\n赴天童，上堂。「待要往南行，北地人叫苦；待要向北住，南地人著惱。山僧有箇方便門，令汝不苦亦不惱。是何方便？南泉斬貓。」\n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八\n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九\n侍者海嶼記錄\n再住青州法慶禪寺語錄\n大內歸，上堂。問：「聖主恩及林埜，吾師道重宸衷。闕庭留供即且置，奉旨開堂事若何？」師云：「光武與子陵，不是閒相識。」進云：「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是封疆？」師云：「你也曾謁聖君來。」進云：「昔日梁武帝問達磨云：『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磨云：『廓然無聖。』意旨如何？」師云：「棒打石人頭，暴暴論實事。」進云：「帝云：『對朕者誰？』磨云：『不識。』又作麼生？」師云：「覿體全彰。」進云：「和尚前在禁闈，皇上設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作麼生祇對？」師云：「皇風蕩蕩。」進云：「設云：『對朕者誰？』又且如何？」師云：「埜老閒閒。」進云：「恁麼則達磨一宗於斯復振也。」師云：「三臺須是大家摧。」\n僧禮拜，問：「如何是法興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師云：「簷頭不斷前旬雨，電影還連後夜雷。」乃云：「諄奉聖諭，再住青州，賜額賜金，禮出異數，況御筆煌煌、御珍熠熠？尟德涼才，深慚聖眷。古人道：『莫怪從前多意氣，它家曾謁聖明君。』大小古人自生怪誕，若是昇長老，明君也曾謁過，意氣卻不多增。何故？本是舊時人，不改舊時行履處。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在朝、在埜，法無異相；若寵、若辱，神旺不驚。然則因甚玉殿瓊樓不肯住，茆堂僧舍苦思歸？出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卓拄杖，下座。\n晚參。「國門賈客從縣賦，小市耕人笑賣華。華簇簇，錦簇簇，長安市上鬥雙陸，六方骰子滿盤紅，也是一場空碌碌。紫衣何似衲衣輕？馬背不如驢背逸。土為床，茆為屋，北窗高枕悠然足，尚媿破頭山頂高，更慚煨芋人如玉。何故？誤騎幻馬入重城，潦倒一年金網宿。」\n晚參。「佛身充滿于法界，普現一切群生前，隨緣赴感靡不周，而恆處此菩提座。于此明得，許你親見釋迦老子。了了見，無一物，亦無人、亦無佛，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于此明得，許你親見永嘉大師。二邊俱已見了，自己立地處聻？貪看天上月，失卻手中橈。」\n晚參。「連日肚皮不緊，瀉得毛寒骨冷，佛法一字也無。相逢道箇不審，是你不審？是我不審？」良久，云：「不審，不審。」\n挂寺額，上堂。「順治庚子五月初九日，恭奉聖諭，敕賜本寺為法慶禪寺。於今七月二十九日，縣挂寺額。據山僧看來，有十種可慶：皇圖鞏固一可慶、帝道遐昌二可慶、佛日增輝三可慶、法輪常轉四可慶、海晏河清五可慶、年歲豐登六可慶、天龍喜悅七可慶、山門生色八可慶、僧眾安寧九可慶，更有一慶——家家門首透長安。」\n開爐，小參。「鬧烘烘處有鬧烘烘處的佛法，冷冰冰處有冷冰冰處的佛法。若是鬧烘烘處依舊冷冰冰地，少有些子氣息；若是冷冰冰處依然鬧烘烘地，可謂太殺辜恩。諸方論虛不論實，法慶論實不論虛。諸方學法慶不得，法慶也學諸方不得。」下座。\n上堂。「善知識是火種，禪和子是炭團。法慶今日開爐，大大小小、圓圓匾匾黑漆炭團一齊輥入也。有在諸方燒得半生半熟的、也有從不曾見過火面的、也有入火而愈堅牢的、也有入火而成灰燼的，被山僧一齊安置爐中，鍛得內外明徹。拄杖子道：『長老！燒者許多炭團作麼？』自云：『燒取舍利。』拄杖子道：『長老癡也，炭團那得舍利？』」乃呵呵笑，云：「長老害癡，闔國咸知。」下座。\n上堂。問：「如何是第一句？」師豎拂子，云：「拂子點開千聖眼。」「如何是第二句？」師擿下拂子。「如何是第三句？」師云：「不得向拂子邊會取。」進云：「三句蒙師指，忽有箇不會佛法的出來，和尚作麼生相接？」師打云：「大棒打老鼠。」進云：「如是則棒頭有眼明如日，翻身師子大家看。」師云：「入洞有分。」\n問：「如何是獨露身？」師云：「黑暗暗處。」\n問：「打鼓弄琵琶，相逢兩會家，法慶的的意，請師為舉揚。」師云：「法慶從不瞎人眼。」進云：「拈起總成觸背，放下亦是筌蹄。且道：拈起即是？放下即是？」師云：「一任顛倒。」進云：「胡笳不亂宮商曲，玉笛同將劫外吹。」師云：「壁上畫棋槃。」\n問：「如何是不可思議落處？」師云：「拽脫鼻孔。」乃云：「今歲年月不豐，有煩諸大德領眾善信擔錢負米到寺設齋，虔請山僧陞座說法。若道有法向你說，是謗山僧；若道無法向你說，是謗自己；若道說而不說、不說而說，猶是覓涕唾漢。直須透過三重，許你受人天供養；其或未然，反求諸己。」\n晚參。問：「大道無言，只在目前。如何是目前的道？」師云：「看你眼睛雙𥉌眵。」乃云：「霜天月潔，好箇時節，快馬追風，眼中著屑。」\n成道，上堂。「今日釋迦成道之辰，天下老和尚各各陞座，拈鎚豎拂，鼓舌搖脣，謂之慶讚。若到法慶門下，好與三十拄杖。何故？三尺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n除夕，小參。「一向痿羸過時，不覺歲之已暮矣。古者道：『發憤忘食，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云爾。敢問諸仁：者憤又憤箇甚麼？樂又樂箇甚麼？於此明得，彌勒惺惺；於此未明，宰予晝寢。」\n元旦，上堂。「雪霽山眉展，雲開天眼青，兆民歌舜日，四海樂昇平。祇如林下人如何報答？大家扶起破沙盆。」\n解冬，上堂。「今朝二月初三，打開金鎖牢關，放出貍奴白牯，一任看水看山，看到水窮山盡時如何？須知別有通霄路，莫只空歌行路難。」\n晚參。「殘紅堆徑水平池，杜宇啼春聲漸稀，獨上畫樓頻悵望，此心能有幾人知？」\n說戒，上堂。「披汝無上之衣，授汝應量之器，多年貧窶一旦消除，歷劫饑虛從茲永絕。自今以往，著衣不挂一縷絲、喫飯不咬一粒米，是名依教奉行；其或未然，袈裟下忌失人身，缽盂中空埋佛祖。」\n佛誕，上堂。「釋迦如來一張好口，雲門大師一雙好手。而今坐斷咽喉，張口不得；奪卻拄杖，行棒不得。更有出身之路，許你天上天下；其或未然，一棒打殺。」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晚參。問眾：「百丈開田說大義，今日割麥還有大義也無？」一僧云：「一刀兩斷。」一僧云：「千粒萬粒皆從一粒生。」一僧云：「吹毛用了急須磨。」一僧云：「功不浪施。」一僧云：「一斬一切斬。」一僧云：「大家齊著力。」師云：「還更有道得者麼？」眾無語，乃云：「百丈開田說大義，法慶割麥大義無，一刀兩斷，膽大心麤，千粒萬粒，勉強支吾。吹毛用了急須磨，道理今朝說不無。功不浪施者，計程太早。一斬一切斬，正在半途。普請大家著力，莫教孤負老盧。」\n晚參。「袈裟裏毒藥，佛祖盡沈冤，薰風自南來，好生勤曬㫰。趙州和尚道：『近上人問道即失道，近下人問道即得道。』南海波斯獻象牙，時人只作駱駝骨。」\n晚參。「古者道：『學道如鑽火，逢煙莫便休，直待金星現，功夫始到頭。』又有道：『學道如鑽火，逢煙即便休，莫待金星現，燒手又燒頭。』大小古人總脫不得煙火氣，若有道得無煙火句，不妨對眾通箇消息。」\n開爐，上堂。知浴問：「開爐一句即不問，如何是法慶為人邊事？」師云：「浴水要燒得熱。」乃云：「法慶今日開爐，一些柴炭全無，幸有龍神佐助，滿天攃下珍珠。拄杖子道：『長老錯也，冰炭不相入，如何云佐助？』『拄杖子你卻不知，直下蓋色騎聲便是紅爐點雪。』」\n晚參。「千鈞之弩不為鼷鼠而發機，因甚山僧與東瓜、茄子眉毛廝結？」良久，云：「燕昭築臺。」\n冬夜，晚參。「春有春分，夏有夏至，秋有秋分，冬有冬至。冬日寒，秋日肅，夏日熱，春日溫。溫故知新可以為師，不師其德師其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者箇說話經冬歷夏，陳爛葛藤，舉著害怕。何故？恐汝無智之人盡向鬼門打卦。」\n上堂。問：「萬卉俱搖落，青松不點頭。萬卉搖落即不問，如何是青松不點頭？」師云：「莫就是你。」進云：「恁麼則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師云：「話頭也不識。」乃云：「今朝子月一，好箇冬至節，打鼓特陞堂，與人賭一擿。一陽來復，若有人覓得來處，山僧輸它一錠金；群陰剝盡，若有人覓得去處，山僧輸它一錠金。拄杖子道：『覓得也，將金子來。』」乃顧視云：「咦！滿盆盡是么三，容易要人金子。」\n復舉：「古者道：『者一片田地分付來多時也，我立地，待你搆去。』法眼道：『者一片田地分付來多時也，我坐地，待你搆去。』一人立得腿酸，一人坐得臀痛。山僧道：『者一片田地分付來多時也，搆得，與你三十；搆不得，也與你三十。』何故？自家一片閒田地，叉手叮嚀問別人。」\n上堂。「見西知客發清淨心，作清淨佛事，將清淨施供清淨大眾，復請山僧說清淨法，以此清淨福田用薦亡父亡母往生清淨善地。若道有善地可生，則埋沒亡靈；若道無善地可生，則辜負來請。方便說箇鏡裏華、水中月，本無生，有何滅？無邊剎境，自它不隔一豪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于當念，猶未是亡者安身立命處。畢竟如何是亡者安身立命處？梅萼枝頭露本真，不須悵望白雲白。」\n說戒，上堂。「築基址，厚垣牆，架華屋。有一人拋家散宅，浪走天涯，把手牽它不肯入：有一人富有資財，嚴城自衛，終身甘作田庫奴。阿呵呵！有錢不解使，解使卻無錢，凜凜朔風吹不斷，令人長憶老南泉。」\n成道，上堂。問：「釋迦睹星悟道，未審悟箇甚麼？」師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乃云：「日出煌煌，遍炤東方，森羅萬象，發燄舒光。堪笑釋迦老子，無端六載徬徨，直待星輝午夜，道與鼻孔相當，便自點胸點肋，指點辰宿列張。殊不知日月盈昃，天地玄黃，依然輸與齊東老學究孟三郎。」\n除夕，小參。「一向不與諸仁葛藤，今晚適遇除夕，無可分歲，欲與諸仁葛藤一上打疊多時，竟無一字。」豎拂子，云：「拂子憤地不平，道：『長老太殺寒酸，看某甲覓些佛法來使用。』由是拂子徑往西天，先見釋迦老子，釋迦老子道：『我從鹿埜苑，終至跋隄河，於是二中間，未嘗說一字，只于末上拈華，引得飲光微笑。後被東土師僧摘葉尋枝，分心數瓣，轉至眼華撩亂，好好一朵鮮華反被逆風吹萎，你往別處尋討去罷。』拂子乃轉詢達磨，達磨大師道：『我破重溟，從梁歷魏，嵩山面壁，冷坐九年，後遇神光，苦苦追逼，計窮力盡，斷臂安心。我未曾有一法示人，你往別處尋討去罷。』拂子乃轉至東土，往謁馬祖，馬大師道：『向來鹽醬頗也豐富，近被雞鳴狗盜之徒竊取僭取，使得鹽不成鹽、醬不成醬，已是無可奈何了，你往別處尋討去罷。』乃轉至德山，德山和尚道：『向來有一條拄杖，硬糾糾地，打雨打風，實是慶快。近被齷齪之徒盜去，使得七蹊八蹺，半彎半曲，塵土坌𡋯，不乾不淨，實是不成模樣了，你往別處尋討去罷。』乃轉至洞山，悟本大師道：『我宗有五位君臣正偏回互，後代兒孫語不識正偏、機不知逆順，我宗埽地，無處分雪，你往別處尋討去罷。』乃轉至臨濟，臨濟大師道：『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須具三玄門，一玄門須具三要，有權、有實，有炤、有用。近遇知解之徒，句外尋玄、玄外尋要，節目強生，胡亂卜度，破祖裂宗，辱莫大焉，你往別處尋討去罷。』乃轉至趙州，趙州和尚道：『我有一領布衫，是你青州做的。庭前柏樹子，是你院中有的。金佛是你殿中有的、木佛是你殿中有的、泥佛是你殿中有的、真佛是你屋裏坐的，更向老僧覓箇什麼拂子？』乃轉復山僧，山僧不覺呵呵大笑。且道笑箇什麼？笑你走盡天邊，何曾出得者裏？」\n上堂。「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昨晚除夕去，今朝歲旦來，來來實不來，去去本不去。阿汝諸仁！生從何來？死從何去？若向者裏見得，喚如來作歲旦也得、喚歲旦作如來也得，喚諸仁作如來也得、喚如來作諸仁也得，喚諸仁作歲旦也得、喚歲旦作諸仁也得，取不得、舍不得，名不得、狀不得，同不得、異不得，大海水活潑潑、須彌山把便撲，古之日月即是今之日月、今之山河不改舊日山河。佛本西天老比丘，祖師未是白拈賊，法慶終不將官路當人情，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但願東風齊著力。」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師誕日，值雪，上堂。「佛真法身猶若虛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大眾！月來也，還見麼？若見，則清光炤徹眉宇，出死入生，得大自在，以死生為遊戲之場而不被死生之所留礙；不見，則雲霧翳天，普賢菩薩為諸仁解嘲去也。雪子落紛紛，烏盆變白盆，忽然紅日出，依舊是烏盆。」卓拄杖，下座。\n上堂。「雪雪光皎潔，炤破歷劫昏衢。大地山河漏洩，漏洩箇甚麼？十方一路涅槃門，大丈夫兒休淈𣸩。」\n薦嚴，上堂。問：「如何是釋迦如來的孝？」師云：「親昇忉利。」「如何是魯聖人的孝？」師云：「無違。」「如何是孝廉孫公的孝？」師云：「今日特特請法。」進云：「本來無生死，又用請法作麼？」師云：「雖然無曲路，卻有夜行人。」進云：「恁麼則塵剎剎塵無背面，逍遙何處不風光？」師云：「千聞不如一見。」乃云：「予昔聞顏神之墟有隱君子焉，曰贊之孫公者，豪如太白，曠若淵明，抱命世之奇才，理亂如鳳，每寄情于麴糱，醉裏分明。去歲仲冬，聞駕鶴仙遊，有哲人其逝之歎。茲者嗣君道宣，請山僧陞座說法，特為莊嚴淨域。據山僧看來，人謂孫公死，予謂孫公實不曾死。有子如仲謀，是不曾死；門庭整肅，是不曾死；田園無恙，是不曾死；琴書楚楚，是不曾死；松菊依依，是不曾死。況舊遊之水山如昨，春來之華鳥恆新。所以道：處處真，處處真，塵塵盡是本來人，真實說時聲不現，正體堂堂沒卻身。諸仁！還識堂堂正體麼？須知座下曾參，便是當年曾皙。」\n元宵，普利道場畢，上堂。「春光明媚，春霧濛濛，春風澹蕩，春鳥喈喈，無非發明本地風光，一一全彰妙明心印，欲覆覆不得、欲避避不得，從來無曲路，卻有夜行人。今晚月光如來費盡腕頭力，燈明如來共相贊助，放大寶光，輝天鑑地，無暗不破、無滯不消、無影不攝、無結不解。于斯見得，涅槃生死等空華；于斯未明，卻被二如來翳卻眼睛，拂子重為指注去也。」豎拂子，云：「不起纖豪修學心，無相光中嘗自在。」\n解冬，上堂。「家家門前火把子，炤出大雄山下虎，一任天台南嶽行，堂堂大路全無阻。途中忽遇卒風暴雨時如何？若躲躲得過，不妨任意逍遙；躲躲不過，通身是水猶閒事，腳下泥深愁殺人。」\n晚參。「杏華村館酒旗風，埜渡舟橫楊柳東，望斷江南山色遠，人兒不見艸連空。」\n因事晚參。「年來嬾病更深，從春徂夏與睡為伍，幾不知有人間世矣。忽有一禪和子扼腕立地，向山僧道：『長老終日瞌睡，全不料理院務，直歲將常住物當人情，放出欄中水牯牛，舍其田而芸人之田，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山僧道：『不妨，不妨。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忘，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山僧依舊打眠去也。』諸仁！各各簡點自己好。」\n說戒，上堂。「戒如冰雪，能除熱惱；戒如日月，能破昏暗；戒如舀粱，能濟飢虛；戒如舟筏，能賑沉溺。和尚是戒邪？上座是戒邪？搭衣是戒邪？持缽是戒邪？如此傳持，正是錯認驢鞍橋作阿爺下頷。然則畢竟如何？」撫尺，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n佛誕，上堂。問：「昔日釋迦、今朝和尚，是同？是別？」師云：「我與釋迦同條生，不與釋迦同條死。」進云：「彈盡胡琴十八拍，知音知後更誰知？」師云：「阿難空合掌，迦葉又攢眉。」僧禮拜，乃云：「清淨法身、圓滿報身、千百億化身，自古及今，不垢、不淨，不減、不增，一年一度香湯浴，且道：是有塵？是無塵？」良久，云：「佛即是塵。」\n晚參。「久雨不晴，滿路泥濘，沒卻鼻孔，露出眼睛。作麼生是諸仁露出的眼睛？若知落處，今年好賤穀，千錢兩大斛；不知落處，鼻孔沒卻，向什麼處出氣？」\n解夏，上堂。問：「頑銅鈍鐵，久煉成金。如何是鐵？」師云：「鈍置殺人。」「如何是金？」師云：「難逢罕遇。」進云：「蹋著秤錘元是鐵。」師云：「黃河三千年一度清。」\n塔主問：「打鼓陞堂即不問，向上一句是如何？」師云：「夫子入太廟。」進云：「達磨大師來也，向和尚說箇什麼？」師云：「教你好好守塔去。」乃云：「涼風天末生，吹白原上艸，嶺頭千片雲，遙遙去三島。我有徑寸珠，晝夜光皎皎，欲以持贈君，君懷莫能了。穆陵峻而高，黃河深且渺，逝者如斯夫，思之令人老。」\n上堂。問：「如何是祈福保安的事？」師云：「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進云：「更乞一語，開示四眾。」師云：「皈依佛、法、僧。」進云：「以何修證了得『涅槃』二字？」師云：「莫妄想。」\n問：「自遠趨風，乞師一接。」師云：「你是京師人，好說京師話。」乃云：「蓬萊丘居士能以盛年清齋奉佛，挈其母兄，減口濟貧，賑孤恤寡，種種善行未能殫述，猶復深信大乘，為眾請法，結般若緣。非有大智慧人，曷以臻此？今此一會，有江西子、淮南子、孔子、孟子、朱子、程子、楊子、李老子、張子、釋子、俗子，悉承居士願力，共入大光明藏。知恩者，飽德無窮；不知恩者，細餐䭔子，緩嚼香齋。」喝一喝，下座。\n晚參。「拄杖子向山僧道：『近日江南有三種禪：一、曰印板，二、曰攢簇，三、曰蜣螂。印板禪者，熟讀圓悟、大慧、中峰諸尊宿語錄，依稀脫出者是也；攢簇禪者，鉤摘奇言玅句，鋪華繡錦者是也；蜣蜋禪者，不辨東西南北，不識日月三光而薰天炙地，運糞人前者是也。』拄杖子！你說的是甚麼禪？是破禪！逢印板，破印板；逢攢簇，破攢簇；逢蜣蜋，破蜣蜋。」乃呵呵大笑，云；「拄杖子！你自己合喫三十。何故？為它閒事長無明。若是前三種禪，當請渠住大剎、坐名藍，用浙中清水白米飯而供養之。何故？有功者賞。」復呵呵大笑而起。\n開爐，小參。「長老習嬾，諸人亦習嬾；長老貪睡，諸人亦貪睡；長老愛閒行，諸人亦愛閒行；長老閟門靜坐，諸人亦學閟門靜坐。來日開爐，將諸人眉毛一齊放入爐中，燒不著者，許你學長老；若是一燒便了，不許更學長老。拄杖子道：『若燒眉毛，先從長老。』」乃呵呵大笑：云：「長老眉毛多時為你落盡，何處更討一莖來？只是你者木頭大須仔細。」卓拄杖，下座。\n督府將軍請上堂。問：「如何是法慶景？」師云：「風吹大纛暗青天。」「如何是景中人？」師云：「糾糾武夫，公侯干城。」乃云：「有大檀越發最勝心，邀請善友結最勝緣，各各持雲門餅、趙州茶、盧陵米、不溼羹，供養：一、釋迦，二、元和，三、達磨，四、十方羅漢僧，種植金剛甚深般若。般若如大火聚，能容一切頑銅鈍鐵；般若如金剛杵，能碎一切無明窠窟；般若如吹毛劍，能斬一切凡聖等情；般若如聖箭，能透百匝千重。去聖時遙，人心澹薄，學般若菩薩無勇猛心、少決定志。今日山僧因齋慶讚，為菩薩子立箇榜式，如將軍出陣一般，不論如何若何，便請單刀直入。」\n晚參。「連日欲雨不雨、欲雪不雪，霧露成團，地天交接，禪和眼睛遮得漆黑。山僧問東海龍神借箇霹靂，為諸仁分析。龍神道：『冬月聞雷，恐非時節。』山僧道：『鐵樹開華，又論甚麼時節？』然雖如是，子不語怪力。」\n晚參。「連日咳嗽，不曾與諸人說話。天帝釋發一陣冷風，滄海吹得壁立、大地變成生鐵，汝等還覺寒毛卓豎麼？若覺得，說甚德山棒、臨濟喝？若不覺得，可謂勞而無功。」\n冬夜，小參。「『十一月十一日，辛巳金斗丸，冬至。十一月中，日出辰初一刻十一分，日入申正二刻四分，晝二十六刻八分，夜五十九刻七分，宜會親友，不宜出行。』此是刊本曆日，何用長老重宣？只因你者一眾也有從不曾見過曆本的、也有見過而忘失日頭的、也有對曆本而不識曆本字義的，可謂暑寒不變，日月無私，百姓日用而不知。」\n復舉：「慈明禪師冬日牓僧堂，作此字，其下注曰：『若人識得，不離四威儀中。』首座見曰：『和尚今日放參。』師聞而笑。」師云：「慈明老人畫長、畫短，畫曲、畫直，大似道士戴冠，一見便露本相。法慶也有一道靈符，不長、不短，不曲、不直，若有人識得，不離四威儀中。」驀卓拄杖，下座。\n晚參。「連日朔風凜冽，凍得地皮俱拆。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吹不破、凍不裂，是什麼？」良久，云：「盡大地覓一箇知寒識凍的人也難得。」\n說戒，上堂。「龍披一縷尚免金翅之難，因甚袈裟下失卻人身？」良久，云：「得之難，失之易。有般漢便道：『長老！是甚麼所在？說難、說易，說得、說失。華街柳巷任意橫行，酒肆婬坊橫身直過，有什麼違礙？』長老要問你：『彌勒布袋重多少？其中有什麼物？』一一簡點得出，許你誇張大口；其或未然，須向得失易難中薦取。」\n成道，上堂。「牛羊無角，馬兔有角，師姑不是女人，秤錘那是生鐵？大道無始、無終，無迷、無悟，無得、無失，無成、無壞，釋迦老子當時見箇甚麼？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苦茗清香，將錯就錯。」\n晚參。舉：「僧問古德：『年窮歲盡時如何？』德云：『東村王老夜燒錢。』又，僧問古德：『年窮歲盡時如何？』德云：『依舊孟春猶寒。』」師云：「一人俗氣未除，一人隨時起倒。若有問法慶：『年窮歲盡時如何？』但向它道：『三事衲衣雲水外，一壺沈水寂寥中。』」\n晚參。「欲待向你說，即啞卻我口；不向你說，則塞卻汝耳。伶俐衲僧一見便見，若到法慶門下，尚隔三千里。止止，郭象註莊子、莊子註郭象，令人千古添惆悵。」\n晚參。「臘月二十五，禪和正打五，拈卻四，抹卻六，不得坐卻五。向者裏道箇出身句子看。」良久，云：「無限風流都賣盡，潘郎只是不抬頭。」\n晚參。「騎大馬，出官街，戴高帽，插雙華，管絃絲竹、琴瑟琵琶，吹的、彈的、歌的、舞的，村的、俏的，貧的、富的，迎春送臘，箇箇歡欣。卻笑長汀子也去隨行逐隊，肩拖布袋，指點爭差。爭差箇甚麼？華柳叢生菩薩雲，時時示人人不識。」\n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九\n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十\n侍者一誠記錄\n再住青州法慶禪寺語錄\n立春，上堂。「春山明，春水生，春樹深，春鳥鳴，春雲輕，春艸青，春僧俜。拄杖子道：『前面說的都是好春，衲僧如何說箇俜字？』漆桶光生全不見，試問君家俜不俜？」\n晚參。「昨晚直歲向山僧道：『稟白和尚，明日上山拽碑。』山僧道：『用牛駕車可乎？』曰：『不可。牛力雖大，不知進退、不識轉移。』山僧道：『用工人可乎？』曰：『不可。人工雖眾，用力不齊，多費周摺。』山僧道：『用寺中僧眾可乎？』曰：『可。眾僧人齊、力齊、心齊、手眼齊，利便十分、輕快十分，最省心力。』普告現前大眾：要知此事亦如上山拽石一般，人齊、力齊、心齊、手眼齊，自然容易成辦。有般漢雖具信根，死守善道，往往墮阬落塹；有般漢當斷不斷，半青半黃，往往中路浮沈。若是伶俐漢，一撥便轉，發大勇猛，覿體承當，說甚千鈞萬鈞？一肩荷負，自然直到家也。到家後如何？各各歸堂喫茶。」\n除夕，小參。「臘盡則春回，歲盡則年回，夜盡則晝回，暗盡則明回。唯有衲僧無明、無暗，無晝、無夜，無年、無歲，無冬、無春，無休、無歇，水浸石頭。拄杖子道：『自是長老鈍置諸人，目今江南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箇箇成佛，若村、若巷、若市、若廛，盡是紅衣白拂，唯有法慶門下如癡如兀，年尾年頭從不見箇東瓜印子、又不見箇手卷如意，古廟香爐冷湫湫地，夫復何尤？』」乃呵呵大笑，云：「拄杖子！你是山東人，好說山東話；長老是江南人，卻知江南事。江南有太湖石、崑山石、茅山石、青田石、大松石、楚石、凍石，皆石之似玉而非玉也，好事者衣之以錦、文之以繡，貴買賤賣，只圖熱鬧門庭，父教子承，那管金沙混濫？遂致家珍戶惜盡是一等石頭，若論希世之珍，實所未見。畢竟如何是希世之珍？」乃鞠躬，云：「來朝更獻楚王看。」\n元旦，上堂。「天無私蓋，地無私載，泰山為屏，黃河為帶。鸑鷟、鳳凰、麒麟、獬豸，物阜民康，君臣交泰，恭惟兩序，頭首知事安泰，貍奴白牯安泰，燈籠安泰，露柱安泰，拄杖子安泰。長老聻？借婆衫子拜婆年，我為法王法自在。」\n燈夜，晚參。「百千萬人仰面看月而不見真月，百千萬人對面看燈而不識慧燈。有般漢便道：『見月是月，見燈是燈時如何？』山僧道：『錯。』又有道：『見月不是月，見燈不是燈時如何？』山僧道：『錯。』者兩錯，百千萬人透不過；透得過，更與烏藤三十箇。」\n晚參。「一冬以來搬木運石，冒雪披霜、肩星蹋月，長老無情，叫罵終日，佛道祖風，全無巴鼻。來朝解制，奔南走北，有問如何，但恁麼說。」\n上堂。問：「九旬以內即不問，九旬以外時如何？」師云：「大似不曾到法慶。」進云：「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師云：「三歲孩兒學老成。」進云：「東君昨夜傳消息，綻出紅梅第一枝。」師云：「摘葉尋枝漢。」\n知客問：「大學言善、中庸言中，中則不問，如何是善？」師云：「門外讀書人到來。」進云：「畢竟善歸何處？」師云：「好生待客。」\n問：「但有言說都無實義，如何是實義？」師云：「你是安丘人，仍回安丘去。」進云：「三心不可得，如何得見我的真心？」師豎拂子，云：「吾無隱乎爾。」進云：「世間多少參求者，錯過當陽第一機？」師云：「後生可畏。」\n問：「如何是三車？」師云：「窺基法師。」進云：「如何是西來的的大意？」師云：「達磨初祖。」進云：「一口氣不來，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師云：「觀音、勢至。」乃云：「南嶽天台動經萬里，青山白雲腳頭腳底，杜宇一聲聲，啼入深華裏，叫休不肯休，飛錫雲端起。好回頭，頻記取，青州布衫重七斤，莫教打溼水雲裏。」\n上堂。問：「一言之下，心地開通。如何是一言？」師云：「鐵壁。」進云：「如何得心地開通？」師云：「透過鐵壁。」進云：「知心是佛，定當作佛時如何？」師云：「凡夫見解。」進云：「坐斷凡聖時如何？」師云：「百尺竿頭重進步。」\n問：「擊鼓陞堂即不問，臨筵酬唱是如何？」師云：「獼猴入道場。」進云：「現前一眾歡騰請法，得何果報？」師云：「箇箇成佛。」進云：「因甚趙州又道：『「佛」之一字，吾不喜聞。』」師云：「那箇男兒是丈夫？」進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師云：「三生六十劫。」乃云：「二月春將半，歡呼同賞翫，馬嘶芳艸地，人醉杏華天。惟有還、朗二禪者，領濱州善信到寺請法。古德道：『作有義事是省悟心。』現前一眾，僧也省悟、俗也省悟，聖也省悟、凡也省悟，智也省悟、愚也省悟，還有未省悟者麼？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門首透長安。」\n晚參。「昨日山僧登雲門絕頂，見陳摶憨眠石洞，以德山棒棒之不醒、用臨濟喝喝之不醒，乃至拳打腳踢依然不醒。遂命侍者用長撚一條探渠鼻孔，不覺噴涕一聲，撐眉豎目，云：『太多事生。』山僧與它劈面一掌，道：『你多？我多？』陳摶無語。今日舉似大眾，若有人下得一轉語，許你平步青霄；若下不得，饒君立地惺惺，它時後日有人瞞你去在。」\n說戒，上堂。「懷我好音，食我桑黮，披我法服，入我戶門。既入我門，須登我堂；既登我堂，須入我室。作麼生是我室中事？向下文長，付在來日。」\n佛誕，上堂。「幽鳥語喃喃，辭雲入亂峰，我行荒艸裏，君又入深村。現成公案，悉達、雲門，試問諸人：誰賓？誰主？誰疏？誰親？會得，釋迦出世；不會，彌勒下生。」\n結夏，小參。「我觀三千大千世界如一微塵許，汝等諸人行在裏許、住在裏許、坐在裏許、臥在裏許。若有一人跨出門限，不在裏許者，許它是長老，同參西天此土。每逢夏日，禁足安居，一千五百修寂滅定，大似虛空釘橛。法慶忍俊不禁，欲為諸方拔去此橛，叵耐旋拔旋釘、旋釘旋拔，勞而無功，眾寡不敵。還有與長老同時出手者麼？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n祈雨，上堂。「大旱銷金爍石，直得土焦泉竭，枯苗半死半生，農夫抱頭飲泣，張法官、李道士，高叫救苦天尊，打破鐺鼓鐃鈸，燒百道靈符、弄千般咒術，伎倆已窮，全無涓滴。法慶略為助力，咄嗟乖龍，頑邪？墯邪？聾邪？瞽邪？」拈拄杖，云：「德山和尚來也，急急如律令，敕。」擿拄杖，下座。\n晚參。「無門之門如何得入？」瑞維那云：「用入作麼？」師叱之。復顧眾，云：「還有道得者麼？」眾無語，乃云：「良哉觀世音，全身入荒艸。」\n晚參。「太陽門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時時九夏。大小古人自生怪誕，法慶寒但寒、熱但熱，有甚麼過？今朝正是初伏，夾背汗流，久立空疏，各各歸堂喫茶。」\n化士化鍋回，上堂。「止止不須說，我法玅難思，是增上慢人，聞必不敬信。大小釋迦老子，口門太窄。法慶門下，鍋是鐵做、飯是米做、長老是男子做。若信得及，便能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若信不及，冷眼看它人富貴，等閒無奈襆頭何。」\n啟建萬佛道場，督府將軍請上堂。問：「畫龍似龍、畫鳳似鳳，設遇無面目漢，作麼生畫？」師云：「不用起模畫樣。」進云：「碧天明皎潔，皓月映寒潭，人人鼻孔撩天，箇箇腳跟點地，因甚瞿曇說三乘法？」師云：「莫謗瞿曇好。」「如何是上乘？」師云：「向下看。」「如何是中乘？」師云：「兩頭看。」「如何是下乘？」師云：「向上看。」進云：「佛祖家風，衲僧巴鼻，還是放行是？把住是？」師云：「俱不是。」進云：「不放、不把，又作麼生？」師云：「立地死漢。」乃豎拂子，云：「百億須彌盧，無邊佛國土，俱在一豪端，諸仁齊著眼。著眼親，諸佛現，或現丈夫身、或現滿月身、或現威德自在身、或現相好身、或現大梵身、或現人王身、或現宰官身、或現天大將軍身、或現比丘身、或現比丘尼身、或現優婆塞優、婆夷身，如雲如蓋，逼塞虛空，發耀舒光，降臨法會。但于其中，覓一同相不可得、覓一異相不可得、覓一不同不異相不可得、覓一亦同亦異相不可得。以一統萬，覓一不可得；攝萬皈一，覓萬不可得。祖師道：『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作如是禮，是名真禮；作如是見，是名正見。以此而懺罪，無罪不懺；以此而祈福，無福不臻；以此而利人天，無一人天不利；以此而度幽冥，無一幽冥不度。佛事門中，奇特中奇特、殊勝中殊勝，然到衲僧門下，未點頭在。何故？直蹋毗盧頂上行，將軍自有嘉聲在。」\n上堂。「財、法二施等無差別，莫是居士施的是財、山僧說的是法？如是謂之財施、法施兩無差別，可謂差之毫釐，謬以千里。殊不知居士所陳供養，茶裏、飯裏、麵裏、果子裏、蔬菜裏，無不顯大神通、具大妙用，一一為諸人發上上機，自是諸人沿家覓佛，舍近而求諸遠。諸人要識諸佛，但識自己；若識自己，便同諸佛。作麼生是諸仁自己？日日香華夜夜燈，供養十方無量佛。」\n中秋，上堂。「我法平等，無有高下。譬如雲中秋月，光輝皎潔，遍炤三千大千世界，除暗室盲人，阿誰不知？阿誰不見？審如是，則靈山話、曹谿指，大似掉棒打月；經歸藏、禪歸海，正是水中撈月；攔胸蹋倒，拂袖便行，也是影中弄月。諸人要見真月麼？秋風颯颯，秋雲漠漠，秋雨濛濛，秋光濯濯，卻勝長沙老大蟲，暗裏輸人者一著。」\n本空、大威二闍黎領眾菴主請上堂。「若人能識本來空，具足威光大無比；若識威光大無比，自知法法本來空。果能如是，方可饑來喫飯、困來打眠，或住叢林、或居精舍、或遊城市、或臥林泉，放曠隨緣，得心自在；其或未然，菴內人因甚不知菴外事？參。」\n滿散，上堂。問：「五旬期滿，佛事已周，祇如教外別傳如何指示？」師云：「達磨打落當門齒。」進云：「世尊譚經三百餘會，說法四十九年，臨末梢頭拈華示眾又且如何？」師云：「顯發當陽第一機。」進云：「恁麼則昔日世尊，今日和尚也。」師云：「我與你有甚冤讎？」\n問：「嚫下甘贄，收放且自由它。齋設檀那，和尚如何慶讚？」師云：「一飽便休。」進云：「恁麼則道出平常。」師云：「你還識飢飽也未？」進云：「如何是圓滿一句？」師云：「菩提薩婆訶。」乃云：「四十九日前，諸佛本不曾來；四十九日後，諸佛本不曾去。正當四十九日。」豎拂子云：「百千諸佛盡在者裏。不見善財參彌勒，彈指閣門開，入已還復閟。善財於中遍禮諸佛、作種種佛事，末後抬頭，許多境界全無消息，善財於此證如幻法門。諸仁者！人人彌勒、箇箇善財，四十九日道場已畢，證何法門？得何三昧？一一分明，海東親見文殊；若未然者，普賢菩薩騎白象入諸人眼裏，說普門行願去也。諦聽，諦聽。」卓拄杖，下座。\n晚參。「今朝十月十四，大眾普皆會集，有從各省來的、有從各府來的、有從各州縣來的、有從城市來的、有從村落來的。未到法慶門下，所聞不同、所見各異。及乎來到寺前，進山門，入佛殿，到法堂，見長老，所見既同，所聞不異，可謂親到寶山，莫教辜負。不辜負，出海銀蟾正當戶。」\n結冬，晚參。「嘗見諸方牧牛者矣，其不善牧者，置之穢地，飲以毒泉，飼以惡艸，瞎其眼目者有矣、損其皮毛者有矣、破其蹄角者有矣、壞其心肺者有矣。其善牧者，置之淨地，飲以良泉，飼以美艸，然惟恐其牛之不俊也，勤與多與，翻致宿食未消，展轉成疾。牛中復有一種頑皮癡骨，水艸現前全然不顧，其牧者生按其頭，強項直頸，瞪目仰視，凡此皆非善牧者也。法慶門下也有一群乳牯養牧，不用別法，但設一欄圈，盡教安置其中，斷其水艸，加之鞭箠，務令絕後再穌，方與本分艸料。黃河二千年一度清，還丹九轉，點鐵成金。牛乎，牛乎，其毋負予之婆心。」\n上堂。問：「出門便是艸，觀音何處討？長期、短期，拈向一邊，應節及時，請師便道。」師云：「連日都寺事繁。」進云：「既為佛子，當報佛恩。敢問：佛有何恩可報？」師云：「迢迢客路喚歸人。」進云：「恁麼則恩大難酬去也。」師云：「知即得。」\n問：「結制安居即不問，大眾臨筵事若何？」師云：「隨願皆飽滿。」進云：「恁麼則學道如稱稱物一般。」師云：「你未識定盤星在。」乃云：「嬾對人鼓粥飯，青州布衫通身破綻久矣，置之高閣閒房，免被傍人起模畫樣，無端挨逼，將來依舊出呈醜相，卻也相像。相像箇甚麼？一像庭前風裏破芭蕉，落落零零，全無背向。」\n晚參。「千尋峭壁，無你攀援處；萬仞縣崖，無你措足處。饒是插翅錦鱗摩騰霄漢，且教按下雲頭，況乎眼目定動之流？直須向獨木橋上熟睡一回始得。」\n晚參。「舉目看著，舉口道著，舉手摸著，舉步蹋著。德山棒打石人頭，臨濟小廝得半杓。」\n晚參。「東廊下也喝、西廊下也喝，喝到三十三天帝釋天夢中驚起，戴上襆頭，拱著拄笏，直至善法堂中擊動天鼓，集諸天子而告之曰：『下方何等世界有佛出世？或是諸大知識登壇豎義？棒喝交加，雷轟電掣，我等天子當持香華往修供養。』及乎天眼遙觀，卻是法慶寺中香客，一群驢子叫，帝釋懡㦬而退。卻笑帝釋，好箇因緣，當面錯失。何也？驢子叫、祖師喝，仔細看來何差別？眼裏無筋，耳中有屑。咄咄！圓通門啟，各各端的。」\n晚參。「往時多與諸人說話，今歲多病，少與諸人說話。且道：多說的是？少說的是？多說少說，總沒交涉。何也？將軍不下馬，各自奔前程。」\n上堂。「朔風凜凜，寒月絲絲，刀鎗遍地，燕雀癡癡。兵法不曰：置之死地而後生，置之危地而後安。法慶今日作背水陣去也。」\n上堂。「有相身中無相身，現前四大五蘊是有相身，那箇是無相身？」乃喝云：「有眼如盲，有耳如聾。」\n上堂。「佛法大有，只是牙痛，大小古人因有佛法是以成病。山僧佛法全無，只是牙痛，大小法慶因無佛法是以成病。大眾！有佛法也成病、無佛法也成病，畢竟如何？今日牙痛不能為汝說，異日與你說罷。」\n晚參。「昨日靈石從南方來，說：『南方年歲甚豐，只是叢林澹薄。』山僧道：『叢林澹薄也是常事，只恐人心澹薄便不堪也。』今歲山東年歲雖不甚豐，常住費用卻不缺乏，只是汝等不能用心辦道，與南方叢席相去者幾希矣。儒者道：『登東山而小魯，登泰山而小天下。』汝等皆是泰山頂上行的，大開眼睛，看腳下是何物。」\n至節，小參。「山僧久病，忘年忘月，冬夜到來，失候時節。侍者忽然報知，忙忙打點不及。待要書雲卻墮俗套，待要書符又墮禪套，不免用箇急著，請晦堂和尚與諸人相見去也。」驀豎拳，云：「道，道。」\n晚參。「穩坐家堂，因甚不識主人翁？」眾下語不契，師代云：「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又云：「識得便成兩箇。」\n晚參。「物物上了，頭頭上明，釋迦華一頭、迦葉笑一頭、達磨壁一頭、二祖心一頭、馬師醬一頭、南泉牛一頭、臨濟喝一頭、德山棒一頭、道吾笏一頭、祕魔叉一頭、禾山鼓一頭、石鞏弓一頭，東一頭、西一頭、南一頭、北一頭，者一頭、那一頭，何似躬親到地頭？」\n晚參。舉：「南泉坐次，一僧叉手而立，泉云：『太俗生。』僧合掌，泉云：『太僧生。』」師云：「南泉眼光太窄，俗既著不得、僧又著不得，直令者僧無著身處。法慶此間，叉手也得、合掌也得，僧亦不管、俗亦不拘。何故？龐公一口吸酒江，丹霞夙具英靈骨。」\n說戒，上堂。「眼睛與眉毛爭長，眼睛曰：『我眼光爍破四天下，眉有何德而居吾上？』遂向額角坐地，眾詈之不止。眼睛曰：『想是眉毛為礙，不如除去眉毛，還歸本位。』於是脫盡眉毛，眾復詈之不止。眼睛謂鼻子曰：『眉實無用，人皆左袒，何也？』鼻子曰：『自是你顛倒錯亂，眉毛、眼睛本同一體，眉毛少眼睛不得、眼睛少眉毛不得。眉若無眼，不成面孔；眼若無眉，是何模樣？不如各還本位，自然相稱。』菩薩子！禪是眼，戒是眉。有戒無禪，眉下無眼；有禪無戒，眼上無眉；眉眼相稱，名之為人。禪是體，戒是用。有戒無禪，得用無體；有禪無戒，得體無用；體用兼攝，名之曰道。禪是解，戒是行。有禪無戒，能解無行；有戒無禪，能行無解；行解相應，名之曰祖。」\n成道，上堂。問：「無端雪嶺受艱辛，剛睹明星夢不成，會得山河渾是我，雙眼從茲空古今。眼空今古即且置，直截根源事若何？」師云：「你向甚麼處得者消息來？」進云：「此事纖豪不昧，因甚一切眾生自生顛倒？」師云：「卻是你顛倒。」進云：「和尚恁麼答話，大似貪觀天上月，失卻掌中珠。」師云：「因誰致得？」進云：「大地今朝遍香積，普應一句請師宣。」師云：「少刻有齋。你也隨例得飯喫。」進云：「智不到處又作麼生？」師云：「念箇普同供養。」進云：「萬般艸木根苗異，一得春風便放華。」師云：「今朝纔是臘月八。」乃云：「釋迦睹星悟道，山僧謂釋迦猶欠悟在。何也？若是睹星悟道，便應說星長、星短，星大、星小，星闊、星狹，星多、星少，南斗六、北斗七，紫微垣、太陰宮，如何卻說如來、眾生，智慧德相、妄想執著，有甚交涉？只者沒交涉，引得後代兒孫異端紛起。有的便道：『臘八喫雞羹，纔疑禍即生，谿邊楊柳影，不礙釣舟行。』又有道：『臘八喫紅糟，叢林意氣豪，酣酣沉醉倒，更不惹風騷。』一箇雞鳴狗盜之徒，點胸、點肋；一箇噇酒糟漢，賣弄麤豪。山僧當時若見，捉來好與廿七。拄杖子道：『長老！須要說明者廿七，還是烏藤邪？竹篦邪？』」乃呵呵大笑，云：「你各人也須自己簡點，全要長老說明，與你木頭有甚交涉？」\n上堂。問：「昨日世尊掀翻大地，今日亡靈浪息風閒，還有優劣也無？」師云：「狗咬枯骨。」進云：「昔漸源挾鍬子於法堂上覓先師靈骨，即今亡者靈骨現在？又用特地作麼？」師云：「癡人眼裏有空華。」僧禮拜。乃云：「水之積也不厚，則負大舟也無力；風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翼也無力。不見昔日楊岐參慈明數十年，作監寺，每入室請益，慈明曰：『監寺後日兒孫遍天下在。』今日楊岐之道果大行于天下。今猶古也，古猶今也，去聖時遙，人心澹薄，短販之徒不能久久依師決擇、求古人風規，不道全無，卻是罕有。若座下之香都寺，其庶幾乎？都寺從予十餘年，行業純一，勤勞備至，律身甚嚴，處眾和協，復爾乾乾於道，日後未可量也。今為其師入塔，特請山僧陞座，山僧道：『有子如此，其師可以死矣；有子如此，其師可謂不死矣；有子如此，其師之面目益光大矣。況復多子多孫，綿綿奕奕者哉？』然則金山上座即今向甚麼處安身立命？」乃召眾，云：「都寺今日設齋普請，大眾同聲共念般若波羅蜜。」\n晚參。「昨晚山僧作得一夢，有人以無禮相加，夢中怒甚，怒之不已，忽然醒覺，不覺失笑。汝等參禪學道亦如山僧做夢一般，得箇入頭，自然失笑去也。」\n晚參。「拄杖子向山僧道：『昔日馬祖開選佛場，我等今日開選祖場何如？』山僧道：『而今祖師卻不中選，不如省事罷了。』拄杖子道：『不為多事。』徑往嵩山法堂擊動法鼓，隨時有五人前進，一曰道：『副是得祖師皮的，與它一枚祖師。』一曰：『尼總持是得祖師肉的，與它一枚祖師。』一曰道：『育是得祖師骨的，與它一枚祖師。』一曰：『慧可是得祖師髓的，與它一枚祖師。』一曰：『碗躂丘是得祖師尿臭氣的。』拄杖子道：『者箇卻不成祖師了也，不堪入選。』碗躂丘憤地不平道：『我親得祖師尿臭氣的，如何不成祖師？目今江南祖師遍地，各各據名藍、坐大剎，領眾匡徒，浩歸湖海，何曾聞得祖師尿臭氣來？請問還入選也無？』拄杖子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申，山僧在傍不覺失笑。且道：者一笑是笑祖師邪？碗躂丘邪？拄杖子邪？有人簡點得出，與它一枚祖師。」\n晚參。舉：「臨濟一日侍立德山次，德山顧謂曰：『老僧今日困。』臨濟曰：『者老漢寐語作甚麼？』山擬拈棒，濟便掀倒繩床。雲峰云：『二員作家，一拶、一捺，略露風規，大似把手上高山，雖然如是，未免傍觀者哂。』大慧云：『雲峰老人恁麼批判，大似普州人。徑山若見，縛作一束送在河裏。何故？不見道？蚌鷸相持，俱落漁人之手。』」師云：「一人高高山頂立，待兔守株；一人深深海底行，撈蝦抹蜆。仔細簡點將來，俱未得稱好手。何故？三尺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n晚參。「近日禪和子好弄虛囂，山僧不耐與它行棒、行喝，止用東坡稱子，凡有來者，命侍僧將渠鼻孔一一稱過，然後通報山僧。一日，有數僧來，頭戴一尺八寸深的帽子，身穿埽地長的春布直身，腳穿八寸高的千鍼繡鞋，侍者問：『渠甚麼處來？』渠云：『蘇州來。』侍者與它稱過，報道：『帽子一斤，道袍一斤，鞋子一斤八兩，共有三斤八兩。』山僧道：『鼻孔聻？』侍者道：『蘇州禪和眉毛、眼睛、皮肉骨髓，從裏至外、從頭至足盡是空的，人氣尚然沒有，何處討鼻孔來？』山僧大笑。又有數僧來，油帽、油衣、油襪、油履，侍者問渠：『甚麼處來？』渠云：『杭州來。』侍者與它稱過，報道：『約有三百餘斤，純是投子道的，鼻孔全然不見。』山僧道：『一箇小人，那討許多油來？』侍者道：『從渠進叢林參學，堂頭和尚耳提面命，密室商量，茶裏、飯裏、菜裏、果子裏無非是油，猶恐其油之不飽也，將渠全身浸在油甕裏數十年然後放出，是以耳朵、鼻子、口、舌、脣、皮、腸、胃、心、肺、頭、面、手、足無不是油浸透，是以純油而已，何處再尋鼻孔？』山僧大笑。又有數僧來，大目濃眉，高擔闊步，舉動村麤，語言直撞。侍者問渠：『甚麼處人？』渠云：『山東人。』侍者與它稱過，上得稱來，稱鉤弔直、稱梗厭折、稱錘跌𤉤、稱紐拔脫，只是稱它不起，不知多少分兩。侍者問渠：『你擔帶甚麼物，得恁麼重？』渠云：『一味老實。』侍者道：『不是老實，卻是癡蠢。』渠云：『癡蠢即老實之別名也，不善粉飾、不弄虛頭，無詐無欺、不奸不宄，只是愚魯呆笨，推不向前、約不退後而已。有一偈口呈：滿腹春秋，足智多謀，隨機陷阱，舉手戈矛。人生不滿百，嘗懷千歲憂。休，休，蘇空頭、杭油頭，到底不如老實頭。』侍者道：『子非東方生，何以善自譽也？』侍者回報，山僧大笑。只者三笑，也有權、也有實、也有炤、也有用，有鼻孔的與它半斤、沒鼻孔的還它八兩。侍者道：『長老一笑約重多少？』復呵呵大笑，云：『長老一笑重千鈞，未許時人測分兩。』」\n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十\n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十一\n侍者一誠記錄\n再住青州法慶禪寺語錄\n上堂。「昔日南嶽磨磚，引出馬駒風雲，騰蹋光昭百祀。邇來法慶終日磨磚，引不出一箇驢子，可謂孫臏開舖，無人下顧，三尺龍鬚，喚作破布。」\n上堂。「昨晚文殊、普賢商量佛法：『而今禪和子盡是拖泥帶水，我等當救之。』以乾爆爆地遂爾藏鋒斂鍔，一冬以來全無雨雪，引得清涼山中萬菩薩盡道好溫和天氣也、好晴乾時節也。太古之世，無春、無夏、無秋、無冬，今復運轉羲皇也。殊不知冬行春令也是無可奈何，年窮歲盡，夢裏蹉跎。阿呵呵！好大哥。」\n晚參。「古者道：『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祕在形山。』又有道：『得到寶山須采寶，莫教空去再來難。』法慶要問：古人喚甚麼作寶？又喚甚麼作形山？形山之外還更有寶也無？寶之外還更有形山也無？更問古人：既是寶山，說甚得與不得？到與不到？采與不采？去是甚麼？來是甚麼？法慶向諸仁道：寶山即是諸仁、諸仁即是寶山。還自信得及也無？若信得及，不但捉敗古人，可謂親到寶山；若信不及，難難難，十擔油麻樹上攤。」\n上堂。「倚它門戶傍它牆，剛被時人喚作郎，大郎跨卻長沙虎，二郎駕著南嶽牛，三郎騎著楊岐驢，各各倚勢欺人。拄杖子道：『我於十二時中不依倚一物。』者箇喚作第四郎。何故？未曾解讀天地玄黃。」\n晚參。「文殊、普賢起佛見、法見，被世尊威神貶向二鐵圍山。且道：佛見、法見有甚麼過？」眾下語不契，師代云：「金屑雖貴，落眼成翳。」復云：「金屑雖貴，落眼成翳。文殊、普賢貶在二鐵圍山，作麼生救得它出？」眾無語，師代云：「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來。」復云：「佛見、法見容不得，何況世俗塵勞見？世俗塵勞見容不得，於中尚容得甚麼？所以道：豪釐繫念，三塗業因，瞥爾情生，萬劫羈鎖。於此倜儻分明，文殊、普賢當處解脫；於此未明，連世尊同時帶累入鐵圍山去也。諸仁各各仔細。」\n晚參。「汝等須學河北師子、長沙大蟲，無學喋糞狗也。汝知喋糞狗乎？昔有一官，下令欲取猿猴五百，其下人覓得四百九十九箇，卻少一箇，以豝狗皮毛與猿相似，遂以豝狗補數上納。官長按視眾猿，有跳梁者、有叫嘯者、有弄石者、有上樹者，惟有豝狗東嗅西嗅，嗅至牆下，遇糞便喋。官長曰：『是不似猿。』下人曰：『猿也，是生猿耳。』而今諸方好帶生摘取其皮毛相似便與推出人前，迨至日後成箇生猿而已。法慶此間若有此輩，便請疾往諸方，不敢久留尊駕。有麼？有麼？」乃左右顧視，云：「此眾無枝葉，唯有一真實。」\n除夕，小參。「從混沌開闢以至今夕、從今夕至未來際，歲歲年年皆有此夕，且道：還除得也無？若除得，便不復應有今夕；若除不得，因甚又道除夕？釋迦老子道：『但以假名字，引導於眾生。』還信得及也無？信得及，來年更有新條在；信不及，惱亂春風卒未休。」復云：「古人道：『老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後無老婆心。』時有問：『如何是二十年前有老婆心？』『問凡答凡，問聖答聖。』『如何是二十年後無老婆心？』『問凡不答凡，問聖不答聖。』山僧卻又不然，十年前無老婆心，問凡答凡、問聖答聖；十年後有老婆心，問凡不答凡、問聖不答聖。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同別且置，還知從上佛祖竭盡婆心處麼？不見拈華示眾忒殺婆、倒卻剎竿忒殺婆、嵩山面壁忒殺婆、磨磚作鏡忒殺婆、不少鹽醬忒殺婆、扭人鼻孔忒殺婆、六十痛棒忒殺婆、吹滅紙燈忒殺婆。拄杖子道：『住住！年窮歲盡，那有閒工夫說老婆禪？何不說些丈夫佛法，長人志氣。』」乃呵呵笑，云：「緣因你者木頭無丈夫氣，帶累長老也不丈夫。你要識丈夫氣宇麼？頭陀微笑好不丈夫、斷臂安心好不丈夫、蹋殺天下人好不丈夫、上堂捲席好不丈夫、脅下還拳好不丈夫、焚卻疏鈔好不丈夫。但從上婆婆尚多如許，丈夫氣宇者不過數人而已。我看現前諸人，箇箇佛祖、箇箇德山臨濟，如何甘心巾幗自守？何不效法古人作丈夫子？然雖如是，男兒各具衝霄志，不向古人行處行。山僧恁般說話也覺婆氣了，久立眾慈，伏惟珍重。」\n歲旦，上堂。問：「新年佛法，請師舉唱。」師云：「客至無禮儀，蒿湯便當茶。」進云：「如何是為人句？」師云：「子產以乘輿濟人於溱渭。」進云：「如是則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云：「且喜沒交涉。」\n問：「辭舊迎新即不問，斬新條令事如何？」師云：「梅心柳眼同時發。」進云：「有言有句蒙師指，無言無句請師宣。」師云：「燈籠露柱齊點首。」\n問：「擂鼓陞堂即不問，向上一句事如何？」師云：「層層蹋步上階梯。」進云：「如何是西來大意？」師云：「東邊日炤萬方明。」\n問：「達磨西來一字無，全憑心地用工夫。既然心地用工夫，如何又說覓心不可得？」師云：「熟讀上大人，方識可知禮。」進云：「既不可得，教學人參箇甚麼？」師云：「參箇不可得。」乃云：「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一年四季，無難無災，河清海晏，萬泰階來。林下衲僧又作麼生？箇箇頂門眼豁開。」\n師誕日，上堂。「我與釋迦同條生，不與釋迦同條死。大眾要識老釋迦，今日山僧身正是。拄杖子道：『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聻？』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n春朝，上堂。「前日妝春，昨日迎春，今日打春，更有人遊春、思春、惜春、尋春。」卓拄杖，云：「盡道春歸無覓處，不知流入此中來。」\n晚參。「昔一士子在京作宦，有投眷弟帖者，士子喜眷字甚新，後上父書，遂用眷男某人百拜。其父大怒，繳回原帖，士子復自疑云：『難道做官的人，親眷也不許認了？』大似近時說禪者，開口便說心、說性，說禪、說道、說佛、說法，求親愈疏、說近愈遠，何異用眷男帖子上其父親哉？然則畢竟如何也無、畢竟也無如何，養子不及父，家門奈若何？」\n燈夜，晚參。「風埽雲天，雪鋪大地，打疊玉宇銀臺，湧出冰輪海底，更兼燈光遞相贊助，可謂有意氣時添意氣。添意氣也，則神光不昧，萬古徽猷。入此門來莫存知解，若不然者，則見月是月、見燈是燈、風是風、雪是雪，成箇擔版闍黎而已。大眾！放下肩頭一片版，長安風月任遨遊，今年節較去年勝，更嫌何處不風流？」\n解冬，小參。「去歲十月二十日，將山河大地、艸木叢林、若僧若俗、若聖若凡納入芥子，而芥子不見其窄。今歲正月二十日，將山河大地、艸木叢林放出芥子，而芥子不見其寬。無邊身菩薩欲覓芥子頂，上至非非想天而終不見其頂；欲窮其底，下至金剛輪際而不見其底；欲識邊表，走盡十方而終不見其邊表，乃憤地不平向山僧道：『請長老為我道破。』山僧道：『要識上下邊表，無如識取芥子；要識芥子，但識取拄杖子。要識拄杖麼？葛坡早已成龍去，獃郎猶自澗邊蹲。』」\n上堂。問：「埜鶴原無跡，白雲到處家。如何是到家消息？」師云：「出門一路艸漫漫。」進云：「攃手到家人不識，更無一物獻尊堂。」師云：「夢裏說惺惺。」乃云：「天不言而高，地不言而厚，日月不言而明，達磨不言而斷臂安心，法慶不言而諸人終日瞌睡，睡至百日總不見有醒時。拄杖子道：『長老！現前那箇不醒？』山僧道：『既是醒時，便請說出一冬以來所作何夢？說得分明，許你真箇是醒；說不分明，可謂夢裏說惺惺，庭前艸復青，百華開爛熳，風雨又黃昏。』」\n晚參。「清明寒食，風多雨多，近時曬㫰，華事蹉跎。老鶯瑣碎，嫩綠扶疏，靈雲尚立殘紅裏，敢保玄沙不奈何。」\n晚參。「諸方與人說禪，法慶與人算日，小盡二十九、大盡三十日，今晚正是三月三十日，二三如六、三三見九、九九八十一，敢問一歸何處？滿地榆錢難買春，光陰流水皆虛度。」\n說戒，上堂。「如赫日之破重陰，如青蓮之出泥污，如清涼月、如澄水珠、如薝蔔華、如吹毛劍，果若當斷即斷，可謂鵬入南溟。若復紙裏麻纏，依然蘆棲鈍鳥，善自持護，毋怠毋荒。」\n佛誕，上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小兒子戲；周行七步，目顧四方，小兒子戲；天上天下，惟我獨尊，小兒子戲；一棒打殺，天下太平，小兒子戲。法慶恁麼簡點，還得也無？小兒子戲。」\n晚參。舉：「那吒太子析肉還母、析骨還父，然後現本身，運大神力，為父母說法。佛眼遠云：『肉既還母、骨既還父，用甚麼為身？學人到者裏若見得去，廓清五蘊，吞盡十方。』」師云：「佛眼老人半吞半吐，若據山僧見處，盡大地無有芥子許不是那吒現身說法處，只是要問學人：那吒說的是甚麼法？具眼者試道看。」\n晚參。舉：「迦葉因阿難問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迦葉召阿難，難應諾，迦葉曰：『倒卻門前剎竿著。』」師云：「阿難問得恰好，迦葉答得不玅。何也？人平不語，水平不流。」\n祈雨，上堂。「今朝六月三十，旱得地皮焦裂，法官換手搥胸，龍神全無消息，不免奉請諸大菩薩同時為之助力。」乃合掌，云：「南無佛陀，南無達磨，南無僧伽，南無孔子、孟子，南無李老子、關尹子。設有道：『長老！但請諸佛菩薩罷休，何以并請儒門道教？』咄！咄！不見道？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n晚參。「道士登壇，為旱祈雨，雨若不來，斬首謝爾。失節愆期，全然不雨，官府怒發如雷，萬民指摘裂訾，急得道士誠恐誠惶，雙眸淚下如雨，連叫：『救苦天尊！臣該萬死萬死。』忽有一人登壇道：『我代爾禱，以免爾死。』遂爾持咒書符，應聲而雨。道士不特起死回生，便爾壇前歡忻鼓舞。爾輩禪和子參禪學道時亦須如道士，大著一回，死急始得。」\n晚參。「苗枯豆亦枯，農心死未穌，黑風吹海立，大地盡歡呼。歡呼歡呼，卻笑空疏，翻手覆手，依舊嗟吁。嗟吁箇甚麼？雷聲浩大，雨點全無。」\n晚參。「有利無利，不離行市，麻三斤、乾矢橛、金剛鑽、𨍏轢鑽，貴買賤賣，無人下顧。細細思量，也怪不得。何故？家家門向清江住，擔水河頭賣與誰？」\n晚參。舉：「鳥窠因白居易侍郎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白曰：『三歲孩兒也解恁麼道。』師曰：『三歲孩兒雖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師云：「鳥窠不合將俗人待侍郎，侍郎不合以禪師看鳥窠，是以格格不相入。若有人能和合者，許他到法慶門下領喫痛棒。」\n晚參。「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審如是，則少林面壁、大會拈華總是順風撒沙。法慶此間，有飯喫飯、有茶喫茶，『佛法』二字終不散挂之齒牙。何故？但使心頭平怗怗，何須眼裏更栽華？」\n上堂。「菊老秋殘，雲黃山白，文殊普賢，埋身搕𢶍。咄！」\n上堂。「連日閱《宗鏡錄》，永明禪師捧出奇珍異寶，滿案雜陳，欲以給散諸人。傍有尼山孔仲尼呵呵大笑，道：『長老太貧窶生，不見赤之適齊也，乘肥馬、衣輕裘。吾聞之也，君子周急不繼富。』然雖如是，大有東家點燈西家暗坐的，各各歸堂簡點看。」\n晚參。「喫橄欖者嫌棗子之甜，喫棗子者嫌橄欖之苦，若到法慶門下，苦者與他三十、甜者與他三十。何故？這裏是甚麼所在，說甜？說苦？」\n晚參。「我不散輕于汝等，汝等皆當作佛。釋迦老子貢高我慢，小覷夫人。山僧直謂汝等現前箇箇是佛，僧也是佛、俗也是佛、鬍張三也是佛、黑李四也是佛、男也是佛、女也是佛。拄杖子道：『長老聻？』」乃呵呵笑云：「你只管作佛罷休，又問長老作麼？」\n晚參。「雲門山有雲窟，淵深不可測。昔有李山人垂繩千百尺，遂乃窮其源。玉殿曾親躡，一念忽思鄉，依舊墮山側。是知僊凡路，本來元不隔，李清真俗子，共笑無僊骨。法慶寺是禪窟，大開方便門，一一從君入，不用撩鉤撘索，不許回頭卜度，全身與麼來，秤錘元是鐵。能如是，真奇特；不如是，則昔之笑李清者，李清之後而復有李清也。」\n開爐，儒者請上堂。問：「心佛物兮俱不是，聖凡絕卻兩頭看，法慶開爐即不問，其中解結事如何？」師云：「霹靂過頭猶瞌睡。」進云：「學人平步青霄去也。」師云：「腳跟紅線未曾斷。」\n問：「廣度有情即不問，不展鋒鋩事若何？」師云：「風刺髑髏寒。」進云：「雖然如是，土曠人稀，知音者少。」師云：「卻是闍黎道得親。」乃云：「雲從龍，風從虎，法慶開爐，風生齊魯，無論德行言語、政事文學，如參之魯、師之辟、由之喭、回之窶空、賜之貨殖，一齊打入紅爐，盡成金聲玉振。到者裏，則申申如也、夭夭如也，仰不媿於天、俯不怍於人，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若夫宰予之晝寢、陳亢之疑有異聞、公孫丑之艷稱、管晏曹交之假館，且教暫居門外，或曰善人也、信人也，祖師門下無哺啜之士，蓋有一絲豪，便有一絲豪。不見君子之於道也，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死生以之、榮辱以之，發憤忘食，專心致志，方能求仁得仁，庶乎其可。儻或藉口於力之不足，中道而廢，得少為足，或畫地自居，則亦見義不為，何勇之有？君子去仁，惡乎成名？幸各勉旃，毋貽訕笑。」\n晚參。「山僧昨夜作得一夢，夢行青天白日之下，忽遇卒風暴雨，急急向桃李陰下躲避，仰見結實垂垂，忽憶『桃李無言，下自成蹊』，但是半青半黃，未可生摘。木上座道：『長老！今日是十月三十日也，那得桃李成實來？』」乃呵呵笑，云：「木頭面前不得說夢。」\n上堂。問：「擊鼓陞堂即不問，因齋慶讚事如何？」師云：「家家門裏觀世音。」進云：「天龍恭敬不為喜。」師云：「你出頭來作麼？」進云：「知音須向知音舉，不是知音不與彈。」師云：「接竹點青天。」\n問：「欲了生死大事，無過參禪。禪在甚麼處？」師云：「槐榆影裏喿秋風。」進云：「了大事的人將何為業？」師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進云：「大事蒙師指，齊霑法乳恩。」師云：「莫謗山僧。」乃云：「今此一會知識，施者、受者各各同具金剛正眼。施者若不具金剛正眼，如何來此選佛場中廣修供養？受者若不具金剛正眼，如何來此選佛場中端坐受供？所以道：端坐受供養，施主常安樂。卻笑淨名小家子，生心受施，種種呵責。法慶門庭寬廣，爾以歡喜心來施，我以歡喜心攝受，生心也得、不生心也得，終不窮廝煎、餓廝炒。不見龐居士道：『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現前一眾，箇箇心空、箇箇及第，法筵龍象眾，此是第一義。」\n至節，小參。「蘆管飛灰，一陽來復，君子道長，自求多福。衲僧家晝參夜參，若得冷灰豆爆，方知天地合其德、四時同其序、日月合其明、鬼神同其用。爆得也，千足萬足；未爆也，譬如眾人逐鹿，輸與高材疾足。」\n晚參。「今朝十一月十四，雪厭竹枝到地，門庭冷落空疏，且喜會中總是真心辦道之士。但是禪堂寬廠，凍時凍得壁立；執事失於料理，餓時餓得肚直。然雖如是，猶勝煖室商量者，空自足衣而足食。」\n上堂。「釣竿斫盡重栽竹，不計功程得便休。休，休，黃河冰已合，四野凍雲流。嘉魚何處？雪覆孤舟，手冷漁磯難下鉤。」\n上堂。「斷跟艸鞋，尖簷席帽，買賣不當行，無人肯下炤。風蕭蕭，雪飄飄，試看何人度石橋？」\n說戒，上堂。「法慶今日布漫天之網，將蝦蟹魚龍一齊打入，尚恐魚龍不知性命，更將折箸攪滄溟，洪波萬疊、白浪千尋，要且梵音和雅，令人樂聞。祇是諸人當以眼聽，莫以耳聞。聞箇甚麼？」擊尺，云：「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箇中若了全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顧左右，云：「洎合打破蔡州城。」復云：「欲受戒，圖了生死，沙彌壯志如天；不受戒，亦無生死，藥山齒牙墮地。諸佛制戒為箇甚麼？伶俐沙彌，咄！這沙彌猶挂脣齒在，屙轆轆地有甚了期？此四轉語，一轉語是殺人刀、一轉語是活人劍、一轉語殺活同時、一轉語殺活不同時。有人簡點得出，可謂龍生金鳳子，衝破碧琉璃；簡點不出，山僧為汝念上大人，再說可知禮也。」\n成道，上堂。「未到雪山，也只是者雙眼睛；端坐六載，也只是者雙眼睛；睹星悟道，也只是者雙眼睛。現前諸人各各同具一雙眼睛，且道與釋迦眼睛還有差別也無？若無差別，因甚釋迦睹星悟道，諸人不悟？若有差別，釋迦󳰲土揚塵，法慶順風攃沙去也。」卓拄杖，下座。\n晚參。「月明夜炤青齊路，幾許行人自往還？無限雲山足底過，何人解識祖師關？作麼生是祖師關？洋河凍似雲門石，一滑滑倒扒不迭。」\n除夕，小參。「向來除夕與諸人打鼓弄笛，今歲人事匆匆，無暇與諸人鼓粥飯氣，適聞鼓聲抑逼上殿，全然打點不迭。待與諸人說露地白牛、獨角泥牛，又墮古人蹊逕；待與諸人說禪說道說事、說理，又墮今時途轍；待與諸人說麻三斤、乾屎橛，要且不應時節。直得恁麼不得、不恁麼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因而想起諸仁一向悠悠忽忽，『生死』二字全不關切，儻遇臘月三十到來，將何抵敵？此非小緣，毋自放逸，各各歸堂，不煩久立。」\n元旦，啟建萬佛藥師道場，上堂。「據虎頭，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河沙諸佛齊立下風，百萬人天座前稽首。諸佛有四弘誓願、彌陀有四十八願、藥師有十二大願，法慶也有四願：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佛日增輝，法輪常轉。轉後如何？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休唱太平歌。」\n師誕日，上堂。「今年四十有五，自笑全無規矩，打人打斷脊梁、罵人罵入骨髓，惡名遍滿江湖，禿丁真箇莽鹵。有人打算飯錢，未審將何抵補？卻有箇抵補處，春山疊亂青，春水漾虛碧，寥寥天地間，獨立望何極？設有道：『者箇說話有甚麼交涉？』沒交涉，有來歷，等閒打破祖師關，逆行順行天莫測。」\n燈夜，小參。「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不須撈、不須摝，今年燈勝去年燈，去年月是今年月，嫂嫂的的大哥妻，上元定是元宵節。古人道我疑，千年蒼玉精，一片化為秋水骨，海神欲護護不得，一旦鼇頭忽擎出，時節因緣，端的端的。」\n上堂。悅眾問：「『佛法』二字即不問，如何是法慶景？」師云：「悅眾好瞌睡。」進云：「如何是景中人？」師云：「更問阿誰？」進云：「睡中作得主，其心安如海。」師云：「正鬧在。」進云：「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云：「依舊歸堂打瞌睡。」乃云：「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曠大劫來未曾變易，諸佛世尊是吾弟子。恁麼會，明月清風；不恁麼會，清風明月。不見昔日廣額屠兒颺下屠刀，向世尊云：『我是千佛一數。』世尊云：『如是，如是。』何似現前眾善信，遵佛教、持佛戒、發佛心、作佛事，各各遠持香華，來此萬佛道場供養百千諸佛？其為萬佛一數，決定無疑。設有問：『如何是諸佛師？』作麼生扺對？」驀拈拄杖，云：「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卻你拄杖子。」擿拄杖，下座。\n上堂。問：「不問有言、不問無言，請師指示第一義。」師云：「庭前柏樹子圊頭。」\n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圊房要打埽得乾淨。」進云：「生死大路還不曉得。」師云：「早晚尿臭氣也不知。」\n居士問：「一界之中尚有方語不對，盡世界細若微塵，如何是世界不異底的的句？」師云：「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乃云：「柳眼舒眉，杏腮吐舌，杜宇枝頭立，聲聲喚道歸去來，自是不歸歸便得。賤賣麻三斤、貴買乾屎橛，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從上古錐只得半橛，廬陵米價賤如泥，達磨西來無妙訣。君不見？塞北春寒，江南秋熱。」\n復舉：「長沙因張拙秀才看《千佛名經》，問長沙曰：『百千諸佛但見其名，未審居何國土？還化物也無？』長沙曰：『黃鶴樓崔顥題後，秀才還曾題也未？』張拙曰：『未曾。』長沙曰：『得閒題取一篇。』」師云：「老長沙雖赴來機，要且只說得秀才家話。若是法慶門下有問：『百千諸佛但見其名，未審居何國土？』向它道：『青州有四座關廂，東關、西關、南關、北關，挨肩擦背長汀子，布袋橫拖風月還。』」下座。\n上堂。問：「四眾臨筵即不問，如何是西來的的大義？」師云：「東方來者東方立。」\n問：「擊鼓陞堂即不問，生死大事請師宣。」師云：「眾目皆見。」進云：「大事未明時如何？」師云：「不得妄語。」進云：「大事已明時如何？」師云：「不得妄語。」進云：「已明未明時如何？」師云：「不得妄語。」進云：「大事已蒙師指示，向上還有佛法也無？」師云：「不得妄語。」\n問：「古人掬沙供佛，果感輪王。今辰眾檀設齋，感何果報？」師云：「盡蹋毗盧頂上行。」進云：「三春果滿菩提樹，一夜華開滿苑香。」師云：「俗氣也不除。」乃云：「三登投子，九上洞山，世殊代遠，斯道日難。若座下之觀微上座，庶幾有古人之風。其始也，相晤於越城之大能仁寺，後再相從於苕上之虎嵒，三千里外宿水餐風，芒鞋隻杖，跨穆陵關，追隨予於青州之大覺。別去六載，茲復領密州、膠州、莒州諸大德眾善信設齋請法大眾。但知隨例餐䭔子，而不知䭔子之所由來，今對現前一一說破。古人道：『打麵還它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今遇故鄉人，須說故鄉話。』作麼生是故鄉話？楊子江頭楊柳春，楊花愁殺渡頭人，一聲羌笛離亭晚，君向瀟湘我向秦。」下座。\n晚參。「你若居平地，與你把手上高山；你若上高山，與你生按下平地，自是諸方尋常手腳。法慶即不然，你若居平地，卻教荊棘橫生；你若上高山，卻教壁立萬仞。你若向壁立萬仞處見法慶，法慶且不在壁立萬仞處；你若向荊棘橫生處見法慶，法慶且不在荊棘橫生處。畢竟向甚麼處與法慶相見？見、不見，霹靂聲中光閃電。」\n上堂。「對面不寒楊柳風，樹頭吹落杜鵑紅，分明好箇無生曲，堪笑白雲西復東。」\n上堂。「鶯梭一聲兩聲，桃萼三朵四朵，唯有杏華滿苑紅，放出枝頭千萬朵。諸方打鎖敲枷，法慶無可、不可。因甚如此？狼藉枝頭多少春，寒山尚在石梁左。」\n上堂。「桃華紅，李華白，時人只解尋南陌。陌路尋，受苦辛，不識庭前柏樹子，家園空自鎖松筠。」\n上堂。「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大眾！空得也未？空得也，一色杏華紅十里，狀元歸去馬如飛；空不得也，解名盡處是孫山，行人更在孫山外。」\n滿散解冬，上堂。問：「古德云：『有放不收，同凡夫；有收不放，名聲聞；有放有收，名秘密境界；收放總不用，名無戲論。』請問和尚：如何是有放不收？」師云：「十字街頭石散當。」進云：「如何是有收不放？」師云：「此中有眼不曾見。」進云：「如何是有收有放？」師云：「都寺連日事繁。」進云：「如何是收放總不用？」師云：「非公境界。」進云：「某甲則不然。」師云：「你又作麼生？」進云：「法身遍滿三千界，化佛權為十二光。」師云：「我不如你。」乃云：「一百五十日內，坐禪也在裏許、禮懺也在裏許，禮懺也，人人合掌翹勤；坐禪也，箇箇壁立萬仞。壁立萬仞處，不礙合掌翹勤；合掌翹勤時，不礙壁立萬仞。可謂：鐘中無鼓響，鼓裏無鐘鳴，鐘鼓互相參，句句無前後。而今打開布袋，一任肩橫拂子、手挈藤條，南嶽天台遊行自在。途中設遇把關使者問：『上座從法慶來，佛祖鼻孔輕重幾何？短長多少？』作麼生扺對？若扺對得，可謂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華裏過來香；扺對不得，但知隨例餐䭔子也，得三文買艸鞋。」\n上堂。「在彼在此，如月臨川；或去或來，如風鳴谷。古者道：『佛身充滿于法界，普現一切群生前，隨緣赴感靡不周，而恆處此菩提座。』只如山僧南行，慶祝老和尚大誕。是去？不去？久參碩德，一舉便知；後學初機，切須仔細。」\n天岸禪師語錄卷第十一\n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十二\n侍者元玉記錄\n大覺首座寮秉拂\n秉拂。師云：「出匣青蛇氣吐虹，平移海嶽萬千重。會中誰是沉冤客？直請當陽訴異同。」無問話者，乃云：「諸公既是斂衽而退，昇上座不免鼓行而前。何故？遇柔即剛。諸公若使鼓行而前，昇上座不免奉身而退。何故？逢彊即弱。所以道：知彼知己，百戰百勝；知己不知彼，勝負相半；不知己、不知彼，百戰百敗。諸公！還知得自己也未？知得自己，便知得釋迦老子；知得釋迦老子，便知得堂上老人；知得堂上老人，便知得昇上座；知得昇上座，便能轉南為北、轉北為南。轉北為南也，到齊魯境，登大覺堂，向齊魯人說江南話，鷓鴣啼處百華香，三月四月已過了；轉南為北也，攜江南客，入青州里，酌范公泉，飲江南客，沉痾積痞都消盡，罄快平生好自知。小米飯、麵饃饃，一飽便休。前日割麥，今日臨場，無非妙用；如或未然，君處東海，我處北海，風馬牛不相及也。」\n秉拂。問：「振領提綱，大呂已聞。翻白雪推班出色，三臺又聽接新聲。承和尚有言：文殊一莖艸，能殺人亦能活人。離卻語、默二途，請師旁通一線。」師云：「截斷葛藤。」進云：「空劫以前，艸在甚麼處？」師云：「三皇墳上。」進云：「劫火洞然又作麼生？」師云：「爍破髑髏」進云：「既有如是奇特，為甚在文殊手裏？」師云：「即今亦不較多。」\n問：「叢林表率，開鑿人天。表率叢林則且置，如何是座元師為人句？」師云：「一鏃遼空擒俊鶻。」進云：「如是為人，瞎卻青州一城人眼去在。」師云：「且得同參共證明。」進云：「祇如臨濟有四賓主句，如何是賓中賓？」師云：「門前浩浩車馬聲。」「如何是主中賓？」師云：「我是堂中第一座。」「如何是賓中主？」「本空知客，沖虛典座。」「如何是主中主？」師云：「問取堂頭和尚去。」進云：「祇如趙州有無賓主句又作麼生？」師云：「庭前一樹石榴紅。」進云：「如斯舉唱，還當得宗乘事也無？」師云：「橫看成嶺側成峰。」進云：「作家宗師天然猶在。」師云：「我與你有甚冤讎？」乃云：「九旬禁足，三月安居，諸方常例，有甚希奇？然到大覺門下，躋躋蹌蹌，盡是銅頭鐵額之士；雍雍肅肅，無非正因行腳之人。堂頭和尚為眾竭力，剖腹剜心；頭首知事提綱挈領，畢志匡襄。現前清眾，打坐的打坐、接待的接待、搬柴的搬柴、運水的運水、燒香的燒香、埽地的埽地，二時版鳴，󵋂衣整肅，赴應供堂，齋後洗缽，晨昏課誦，鐘磬兮明法，鼓鳴時簇簇，登堂鴛行鶴立，可謂叢林氣象，重整大智，規模末法、津梁于斯為盛。普告現前兄弟：得人身難、出家難、遇真善知識難、聞正法難，今人身得矣、出家就矣、真善知識遇矣、正法聞矣，況復逢斯盛會？若不刻刻提撕究明己躬下事，豈不辜負父母養育之恩、師長玉成之誼？此身一失，何時可復？改頭換面，相見無期，累他諸佛出世、祖師西來、天下老和尚波波挈挈，縱使石人聞得，也應斷腸。\n「諸兄弟！你也覺心酸也未？何不稱此色力康健時、無病無痛時，挺起鐵脊，咬定牙根，寢削萬緣，單提正念，孤迥迥，峭巍巍。如大火聚，一鎔一切鎔；如金剛杵，一碎一切碎。尚有無明煩惱可得入麼？尚有昏沉散亂可得起麼？尚有生死涅盤可得到麼？正所謂：了了常知，目前無法。既目前無法，則內空、外空，人空、我空，魔空、佛空。空亦不立，覺所俱忘，忽然噴地一聲，虛空迸裂，山河大地普現全身，豈非縣崖攃手，自肯承當，絕後再穌，欺君不得。到此也只入得大覺門，未許入大覺室在。且道：如何入得大覺室？不見適來和尚舉文殊命善財采藥因緣，令諸兄弟向昇上座討箇源委。諸兄弟識得源委也未？若未識得，昇上座為你華劈一上。文殊命善財采藥，熱發作麼？云：『是藥者采將來。』也須忌口。善財遍觀大地，無有不是藥者，刺破眼睛。歸報云：『無有不是藥者。』妄通消息。文殊云：『是藥者采將來。』抑逼殺人。善財拈起一莖艸，相隨來也。文殊接得，示眾云：『此藥亦能殺人，亦能活人。』草本不勞拈出。\n「本師和尚云『有效藥非靈』，人參、附子一時減價。『無病方乃聖』，盡大地覓不得。文殊熱瞞善財、善財熱瞞文殊即且置，放過即不可，且道：者一莖艸亦能殺人、亦能活人，利害在什麼處？文殊、善財分疏不下。若向者裏明得，便能通權達變，應用無方，寒者與之以衣、饑者與之以食、渴者與之以飲、熱者與之以清涼、貧者與之以財寶、病者與之以湯藥，有時變黃金作大地、有時變大地作黃金，有時以醍醐作鴆毒、有時以鴆毒作醍醐，有時全殺即活、有時全活即殺，有時殺活同時、有時殺活不同時。多處增些子，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少處減些子，你無拄杖子，我奪卻你拄杖子。全賓全主，全主全賓。如師子兒，哮吼自在；如太阿劍，誰敢當鋒？且道：因甚得與麼奇特？與麼受用？與麼縱橫？」震威喝一喝，云：「莫怪從前多意氣，他家曾蹋上頭關。」\n秉拂。問：「奮迅全威出窟時，金毛潑喇鼓風蹄，是誰緊捎艸鞋去，抱得雲中師子兒？如何是師子兒？」師云：「蹋殺無邊裴大蟲。」進云：「雖具爪牙，未聞哮吼在。」師云：「霹靂過頭猶瞌睡。」進云：「既具爪牙，又善哮吼，因甚被文殊騎卻？」師云：「斧斫不開。」乃云：「炎夏已去，金風徐來。白露微微，浦口之歸帆似箭；新煙匝匝，林梢之曉月如眉。砌蛩引出萬家砧，羌笛吹來千里怨。雲出趙州關，一任東穿西穴。秋入雲門普現前，七縱八橫。無力打禾山之鼓，何心拋象骨之毬？德山棒拈過海東，臨濟喝吞聲河北，直得釋迦、彌勒無處出頭，文殊、普賢退身有分。于斯時也，喚作佛，眼中著屑；喚作法，千錯萬錯；喚作禪，獼猴弄𥻿膠；喚作道，癩馬繫枯樁。不見道：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箇中若了全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若也明得，便見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炙豬左膊上；于此未明，昇上座灰塗土抹去也。虛而靈，寂而妙，聲色堆頭常了了；淨臝臝，赤灑灑，十方世界明杲杲。既常了了，又明杲杲，則盡十方世界是沙門隻眼、盡十方世界是沙門全身、盡十方世界是自己光明、盡十方世界在自己光明裏、盡十方世界是自己，祇如威音王佛與不動如來今早在梧桐樹下商量佛法，說些什麼？」良久，云：「早立秋，涼颼颼，金風體露，落葉枝頭，你若無心我便休。」下座。\n秉拂。僧纔出，師舉拂云：「不因紫陌華開早，爭見黃鶯下柳條？」進云：「著忙作麼？」師云：「大好一員戰將。」進云：「與麼則退身有分去也。」師云：「著忙作麼？」進云：「話頭也不識。」師云：「今日事煩。」進云：「且莫詐明頭。」師云：「話頭也不識。」進云：「古人道：『第一句中薦得，堪與佛祖為師。』如何是第一句？」師云：「看看已過中天節。」進云：「『第二句中薦得，堪與人天為師』，如何是第二句？」師云：「六月炎炎一片雪。」進云：「『第三句中薦得，自救不了』，如何是第三句？」師云：「一葉落知天下秋。」進云：「未審座元師那一句薦得？」師云：「你道盤古皇帝幾時登基？」進云：「更有一句，速道速道。」師云：「青州出得好蘋果。」進云：「不因今日舉，錯過目前機。」師云：「如何是目前機？」進云：「青州出得好蘋果。」師云：「得與麼伶俐。」進云：「又恁麼去也。」師云：「卻被闍黎帶累。」乃云：「世尊拈華，雪裏賣冬瓜；迦葉微笑，鬼門空禱告。若作佛法商量，錯過海門鐵鷂。何故？若道世尊華上有佛法，則春有桃華、夏有榴華、秋有桂華、冬有梅華，一一拈出，佛法在什麼處？若道迦葉笑裏有佛法，則開口人笑、風生虎笑、雨來華笑、春深鳥笑，面面相呈，佛法在什麼處？有般漢聞恁麼舉，便道：『聞聲悟道，見色明心。靈雲見桃華而悟道，香嚴聞擊竹以明心。水潦被馬駒一蹋，笑倒平生。白雲被楊岐一笑，打破漆桶。豈不是從上佛祖由此契證？』」乃呵呵笑云：「如此見解，正是錯認驢鞍橋作阿爺下頷，何處有佛祖來？不見道：聲前有句，坐斷乾坤；句後無私，永超聲色。直須向世尊未拈華已前、迦葉未笑破已前，一覷覷透，方見世尊拈的不是華、迦葉笑的不是華，靈雲見的不是桃、香嚴聞的不是竹。點火炤看馬祖面皮，捋拳打折楊岐驢腳，然後向一切壁卓卓處平坦坦、平坦坦處壁卓卓。壁卓卓處平坦坦，不坐百尺竿頭；平坦坦處壁卓卓，移步月明簾外。藏身處沒蹤跡，金針繡出玉麒麟；沒蹤跡處莫藏身，鐵掌挪成銀彈子。拈頭作尾、拈尾作頭，舉一機，機機頓赴；示一法，法法全彰。然雖如是，若要提持佛祖、號令人天，更有向上事在。如何是向上事？」良久，云：「我行荒艸裏，君又入深村。」\n復舉：「崔郎中問趙州和尚云：『大善知識還入地獄也無？』州云：『老僧末上入。』崔云：『既是大善知識，為甚卻入地獄？』州云：『老僧若不入，爭救得郎中？』應菴和尚云：『善知識！者是大因緣，臨垂手時，著著有出身之路。何故如此？不入虎穴，爭得虎子？』」師云：「趙州潦倒，應菴隨邪，祇堪入魔，不堪入佛。那箇男兒不丈夫？何須更借它人力？今日設有人問昇上座：『大善知識還入地獄也無？』但向它道：『怕入。』『既是大善知識，為甚怕入地獄？』向它道：『從井救人我不能也。』設有人道：『上座祇堪入佛，不堪入魔。』許它不謬，為大覺禪客。」\n秉拂。「舉一明三，目機銖兩，正是困魚止濼；隔牆見牛，隔山見火，灼然鈍鳥棲蘆。承言者喪，滯句者迷，直饒不承言、不滯句，已墮現成途轍。所以道：言前薦得，已落今時；句後承當，埋沒自己。蓋緣諸人腳跟下有一通天大路，彌綸三界、橫亙十方，歷劫絕盈虧、當陽無向背，日月未喻其明、冰雪難方其潔，佛不能侵、魔不能害，諸聖蹋不到、眾眼覷不及。覷不及處，瞞諸人一點不得；蹋不到處，在諸人寸步不離。增不得一絲豪，減不得一絲豪。向者裏摽指見月，得麼？說迷、說悟，得麼？說凡、說聖，得麼？說心、說佛，得麼？說向上、向下，得麼？說別行一路，得麼。不見三世諸佛祇言自知，歷代祖師全提不起。一大藏教，詮註不及，明眼漢沒窠臼，牙如劍樹，口似血盆，眼觀東北，意在西南，端居寰海定龍蛇，卷舒自在，電光影裏分緇素，殺活臨時。殺活臨時，于增不得處卻增些子；卷舒自在，于減不得處卻減些子。橫看成嶺側成峰，直須親到廬山，方識渠儂面目。打著南邊動北邊，誰道東家點燈，西家卻乃暗坐？只苦睦州道底，眼裏無筋；堪笑投子鋒前，桼桶不快。祇如三乘十二分教是破故紙，千七百則公案是爛葛藤，昇上座終日口吧吧地，是故紙邪？是葛藤邪？」震威喝一喝，云：「三尺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n復舉：「昔日外道問世尊：『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外道讚歎云：『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外道去後，阿難問佛：『外道有何所證而言得入？』佛云：『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師云：「我有六十拄杖，分作三分：一分、打外道，不合平白受人欺瞞；一分、打世尊，不合容易與人冬瓜印子；一分、昇上座自喫，不合簡點佛祖。若是阿難，且教向世尊右手立地著。」\n秉拂。問：「昨日今朝事不同，炎炎朱夏又金風，不傷物義如何道？便請當陽把信通。」師云：「千年田地八百主。」進云：「祇如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師云：「雲門胡餅趙州茶。」進云：「美食不中飽人餐。」師云：「未必心頭似口頭。」進云：「金風吹玉管，那箇是知音？」師云：「知音一句作麼生道？」進云：「伯牙須是鍾期聽，流水高山調轉新。」師云：「且信你一半。」\n問：「直截當陽即不問，濟宗炤用請師宣。」師云：「逐句問將來。」「如何是先炤後用？」師便喝。「如何是先用後炤？」師云：「鐵彈打空城。」「如何是炤用同時？」師一喝，隨聲便打。「如何是炤用不同時？」師云：「沒氣力答你。」進云：「炤用蒙師指，言前意若何？」師云：「錯過也不知。」\n問：「前日示眾，今日小參，飽領多矣，請更別為拈提。」師云：「山前禾黍熟。」進云：「今日問答，前日唱酬，發揚多矣，更請別轉生機。」師云：「後園茄子大。」進云：「恁麼答話，猶是現成途轍，本分家風又作麼生？」師云：「莫向現成途轍著倒。」僧便喝，師云：「好一喝。」僧連喝兩喝，師云：「真師子兒，善師子吼。」進云：「也知慣用此機。」師云：「明知山有虎，偏向此中行。」進云：「蒼天，蒼天。」師云：「何須更叫冤中苦？」進云：「因甚隨人起倒？」師云：「從來有些子。」乃云：「轉山河歸自己，一塵起，大地收；轉自己歸山河，一葉落，天下秋。撞鐘撞著老僧心，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鐘聲為甚麼披七條衣？潦水淨而寒潭清，煙光凝而暮山紫。總不恁麼道時，如何白雲仍在青山裏？此五種見不無滲漏，昇上座為你一一點出：一人祇明自己，不明目前。」以拄杖向左邊卓，云：「且立者邊著。一人祇明目前，不明自己。」以拄杖向右邊卓，云：「且立者邊著。一人活埋聲色。」以拄杖約後，云：「退後著。一人通身理障。」以拄杖指前，云：「且向前立地。一人把攬放船。」橫按拄杖，云：「中心樹子猶屬昇上座在。如今不論搆得、搆不得，各各領取三十拄杖。何故？」擿拄杖，云：「須知遠煙浪，別有好商量。」\n秉拂。問：「結制也，平地生波；解制也，從空起窌。直饒不結、不解，猶落時人窠窟，畢竟如何得相應去？」師云：「腦門著地。」進云：「洞山道：『夏末秋初，直須向萬里無寸艸處去始得。』意旨如何？」師云：「早已和身艸裏輥。」進云：「古人又道：『出門便是艸。』又作麼生？」師云：「無它出頭分。」進云：「祇如盡大地艸漫漫地時如何？」師云：「甕裏石人賣棗團。」僧喝，師云：「伶俐衲僧，一撥便轉。」\n問：「解制、結制，乃是堂頭老漢為人邊事。祇如作家相見，不展戈矛，如何得勝？」師云：「退身三步。」進云：「雲門拄杖𨁝跳上三十三天，觸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又作麼生？」師云：「你是沒鼻孔底。」進云：「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更復如何？」師云：「涅槃山側香煙靄。」進云：「因甚如此？」師云：「觀音、勢至引到西方。」進云：「今日且放座元師過。」師云：「者不知死活漢。」\n問：「九旬之制今已滿，自恣之儀事若何？」師云：「今日為眾小參。」進云：「文殊是七佛之師，因甚三處度夏？」師云：「渠儂得自由。」進云：「迦葉是十大弟子，因甚欲擯文殊？」師云：「不因漁父引，爭得見波濤？」進云：「我真文殊，無二文殊，若有是者，即二文殊。因甚有百千萬億文殊？」師云：「如天普蓋，似地普擎。」進云：「世尊云：『汝擬擯那箇文殊？』迦葉無對，則笑倒傍觀去也。」師云：「莫謗迦葉好。」進云：「祇如錯答一轉語，墮五百世埜狐身。大有人空開大口，妄譚般若，又作麼生？」師云：「從來有眼不曾見。」進云：「大眾聽取陽春白雪，不同下里巴歌。」師云：「是何言與？」\n問：「連日西堂師小參，書記師秉拂，孰優？孰劣？」師云：「兩曜同行。」進云：「八龍齊奮迅，誰是透關者？」師云：「珊瑚枝枝撐著月。」進云：「座元師又作麼生？」師云：「喜而不寐。」進云：「大人境界普賢知。」師云：「也許你伶俐。」進云：「祇如臨濟有四料揀，還許請益也無？」師云：「許。」進云：「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范公已去姑蘇遠，千古留泉炤碧空。」「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宋主待錢王。」「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楚人滅譚，以譚子歸。」「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小白入于齊。」進云：「料揀已承師指示，中元解制事如何？」師云：「緊捎艸鞋。」進云：「恁麼則一缽千家飯，孤身萬里遊。」師云：「得與麼瀟灑。」\n問：「一夏傾腸吐膽，蓋為何事？」師云：「只要人人知有。」進云：「長連床上，還曾覓得一箇半箇也未？」師云：「你道那箇不得？」進云：「既然恁麼，喚阿誰還飯錢？」師云：「卻是闍黎還得。」進云：「艸鞋獰似虎，拄杖活如龍。」師云：「一任𨁝跳。」\n問：「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師云：「不可有二闍黎。」進云：「諸佛非我道，誰是最道者？」師云：「腳下薦取。」進云：「畢竟如何即是？」師云：「拈卻門前大案山。」進云：「恁麼則雲散家家月，春來處處華。」師云：「那裏學來的？」乃豎拂子，云：「大眾見麼？文殊師利菩薩親承佛敕，于昇上座拂子頭上為諸菩薩簡選圓通，于是諸菩薩各各呈其所證，有從音聲色相而入者、有從香嚴味因而證者、有以觸因法因為無上者、有旋見循元反息循空者、有還味循知純覺遺身者、有解空者、有圓覺者、有降伏魔怨消諸有漏者、有身心通利者、有神通發明者、有塵銷智圓者、有悟水因者、有觀察風力及虛空無邊際者、有無選擇都攝舌根淨念相繼者、有從聞思修入三摩地者……。文殊云：『一等得世尊眉、一等得世尊皮、一等得世尊肉、一等得世尊語言音聲、一等得世尊骨、一等得世尊髓。』簡選已竟，還報世尊，世尊各各為之摩頂記莂：『汝當來世皆得作佛，同號正法明如來，善自護持大眾。』文殊簡選，世尊記莂即且置，祇如圓同太虛，無欠無餘；性智平等，無二無別，因甚所見各異、所證不同？還會麼？人居大國方知貴，水到瀟湘一樣清。」\n復云：「趙州和尚道：『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師云：「是甚琉璃瓶子？歸宗和尚道：『諸方有五味禪，我者裏只有一味。』」師云：「鐵打面皮。洞山和尚道：『秋初夏末，諸兄弟東去西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艸處去。』」師云：「先自和身艸裏輥。石霜云：『出門便是艸。』明安云：『直得不出門，亦是艸漫漫地。』」師云：「甕裏石人賣棗團。雲門云：『還我九十日飯錢來。』」師云：「何曾咬著一粒米？一班漢屙轆轆地，總被昇上座拈卻了也。而今四海清如鏡，要住底，桶裏有水、缽裏有飯；要去底，艸鞋獰似虎、拄杖活如龍。然雖如是，前途設有人問：『今夏大覺門下有什麼因緣？』如何扺對？」良久，云：「逢人但恁麼舉。」\n秉拂。「心同虛空界，示等虛空法，證得虛空時，無是無非法。且虛空作麼生證？秋風清，秋月明，秋聲瑟瑟，秋色盈盈，秋蟬歷歷，秋鳥嚶嚶，秋陽杲杲，秋漏沉沉，秋鐘遲入夢，秋水炤空清，秋華香陌隴，秋露溼雲陰。現前一眾光輝溢目，寂爾無垠，盡凡聖情、脫知見縛，赤體擔荷得去，如龍得水、似虎靠山，倚天長劍逼人寒，神威凜凜。杲日當空，無不炤光彩澄澄，便見移法界于豪端，擿大千于方外，小兒伎倆；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野老家私；無邊剎境，自它不隔於豪端，話作兩橛；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添足畫蛇。所以道：靈光不昧，萬古徽猷，入此門來，莫存知解。直下如鴈過長空、影沉寒水，鴈無遺蹤之意、水無留影之心。到者裏，釋迦讚嘆不及、達磨有口難宣；二祖承虛，道箇覓不可得；龐公接響，自誇及第心空；百丈峰頭，野鴨子點胸點肋；鼇山店裏，鱉鼻蛇擺尾搖頭；黃檗一條拄杖化作獰龍，龍潭半橛紙條炤出猛虎。從上若佛、若祖、若善知識、若老和尚，無不從此一印印開，一證永證。故經云：『若人欲識佛境界，當淨其意如虛空，遠離妄想及諸趣，令心所向皆無礙。』非虛語也。祇如竿木隨身，逢場作戲，又作麼生？逢著上大人，便說可知禮。」\n復舉：「雲門大師道：『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觀音菩薩將錢買餬餅，放下手卻是饅頭。』」師云：「雲門牙如劍樹，口似血盆，然而只解變通，不解通變。昇上座即不然，聞聲悟道，見色明心。」卓拄杖，云：「拄杖子穿卻溈山水牯牛鼻孔，觸發子胡狗子嗥嗥不止。作麼生解交得好？」擿下拄杖，云：「家家門裏觀世音。」\n秉拂。「若論者一著子，如中秋月輪相似，在古不增、在今不減，聖見非明、凡見非暗。然或此夕遇雨風驟至、霹靂交加，則雲黯黯以飛揚，霧漫漫而匝地，山林慘澹、星斗潛輝，然于月本無減也。或此夕值青霄碧落，一亙晴空，萬里無纖芥之塵，千門有當戶之炤，庭樹白以棲鴉，露無聲而溼桂，然于月亦不增也。其或躬逢勝餞，高集良朋，酌卮酒以問天，櫂輕舟而泛碧，則有歡呼暢飲，集句聯吟之興，然月體不生歡說之相。更或羈人旅客戀土重遷，懷鬱鬱以多傷，情寥寥而莫訴，則有舉頭明月，低頭故鄉之感，然月體不生愁憫之情。既無愁憫之情，又無歡說之相，則欣猒不生；欣猒不生，則取舍不得。取舍不得，是以光吞萬象，孤輪朗曜于碧天；氣絕諸塵，常光直貫乎今古。不見道：古之日月即是今之日月，今之山河不改舊日山河；古之人物即是今之人物，今之見聞何異古之見聞？審如是，則延一日為億劫，促億劫為一日亦可。何故？輪體空寂，故攝萬年為一念。廓一念為萬年亦可。何故？清光常滿。故到者裏，靈山不話而溢目晴暉，曹谿不指而妙用全彰。天上無雙月，吾毋隱乎爾；人間只一僧，脫體更風流。敢問大眾：既是一切成現、一切無私，因甚又道：『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還會麼？本無偏炤處，剛有不明時。」\n復舉：「僧問投子和尚道：『月未圓時如何？』云：『吞卻三箇四箇。』『圓後如何？』云：『吐卻七箇八箇。』」師云：「投子美則美矣，善則未善。今日設有問秉拂上座：『月未圓時如何？』但向它道：『蝦蟆吞月。』『圓後如何？』『月吞蝦蟆。』且道與古人相去多少？」\n秉拂。問：「除卻身心佛法，請座元師答話。」師云：「除卻身心佛法，致一問來。」進云：「杜撰長老。」師云：「你是第幾箇？」進云：「蒼天，蒼天。」拂袖便行。師云：「三十年弄馬騎，今日卻被驢兒撲。」乃云：「我有一句子舉似大眾，諦聽諦聽。」良久，云：「事因叮囑起，展轉見淆訛。」\n復云：「有一句到你，你也不增；無一句到你，你也不減。且道是那一句？莫是『即心即佛』麼？『佛』之一字吾不喜聞。莫是『非心非佛』麼？當門不用栽荊棘。莫是『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麼？何須眼下更栽眉？莫是『三玄戈甲，五位君臣』麼？頭上平添三尺土。莫是『理存函蓋，事合乾坤』麼？杻上何須更著枷？莫是『三界惟心，萬法惟識』麼？眼前依舊漫漫地。莫是德山棒麼？隔靴抓癢。莫是臨濟喝麼？鷂過新羅。若論者一句子，諸人未出母胎，早已輝天鑑地了也；未出家時，早已通身受用了也；未參學時，早已透頂透底了也；未行腳時，早已步步蹋著了也；未見知識時，早已覿面指示了也。所以道：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未跨船舷，好與三十拄杖。望州亭與汝相見了也，烏石嶺與汝相見了也，山門頭與汝相見了也，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相見且置，祇如古人道：『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樹倒藤枯，畢竟句歸何處？』天無私蓋，地無私載，只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喝一喝，下座。\n秉拂。問：「天涯書絕雁淒涼，秋滿梧桐夜正長，歸夢不成人在遠，寒衣未授已飛霜。正恁麼時，還有佛法也無？」師云：「所供是實。」進云：「秋風吹不斷，總是玉關情。」師云：「龍蛇易辨，衲子難瞞。」進云：「時節因緣則且置，十智同真事若何？」師云：「勸君莫拾霧煙跡。」進云：「如何是一同一質？」師云：「泥多佛大。」「如何是二同大事？」師云：「水長船高。」「如何是三總同參？」師云：「山河大地。」「如何是四同真智？」師云：「如日普臨。」「如何是五同遍普？」師云：「填溝塞壑。」「如何是六同具足？」師云：「巢知風，穴知雨。」「如何是七同得失？」師云：「金彈打下撩天鶻。」「如何是八同生殺？」師云：「殺子糾、相管仲。」「如何是九同音吼？」師云：「虎嘯風生。」「如何是十同得入？」師云：「家家門裏觀世音。」「與甚麼人同得入？」師云：「十字街頭廖鬍子。」「與誰同音吼？」師云：「木人把拍，石女吹笙。」「作麼生同生殺？」師云：「蕭何制律。」「何物同得失？」師云：「塞翁得馬。」「那箇同具足？」師云：「千江有水千江月。」「何物同遍普？」師云：「萬里無雲萬里天。」「何人同真智？」師云：「泰山石敢當。」「孰能總同參？」師云：「何止大覺院裏？」「那箇同大事？」師云：「運水搬柴無別。」「共何物同一質？」師云：「釵釧缾盤總一金。」「向上還有事也無？」師云：「猶嫌少在。」進云：「與麼則臨濟一宗埽土而盡。」師云：「秉拂上座，今日敗闕。」進云：「此話三十年後，擿地金聲去在。」師云：「自起自倒。」乃云：「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乃喝一喝，云：「此是鐵牛之機。」復喝一喝，云：「如天普蓋，似地普擎。」復連喝兩喝，云：「百雜碎。于此明得，何止汾陽十智？便可華劈臨濟玄要，按下曹洞君臣，拈卻雲門三句，捉敗溈山父子，抹卻法眼惟心，直得皇風蕩蕩，觸處閒閒，飲啄隨緣，浮沈任性，高揖釋迦，不拜彌勒，普賢缾瀉杜口無門，觀音神通傍觀束手，更說甚麼龍樹、馬鳴、提婆、鶖子，辨似縣河，智如流水，只可喚來洗腳。其餘說心、說性，說頓、說漸，說妙、說玄，說理、說事，拾人涕唾，增長無明，便與槌殺萬千。直下如王秉劍，誰敢當鋒；如塗毒鼓，聞者皆喪；如師子弦，撫之則眾音絕響；如大火聚，攖之則燎卻面門。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深深海底行，高高山頂立。握乾坤樞要，換斗移星；用佛祖鉗錘，羅龍打鳳。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人境俱奪、有時人境俱不奪，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有時一喝如踞地師子、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艸、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且道：適纔這四喝，是奪人邪？奪境邪？人境俱奪邪？人境俱不奪邪？金剛寶劍邪？踞地師子邪？探竿影艸邪？不作喝用邪？明辨得出，便識鐵牛之機；其或未然，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鍼度與人。」\n天岸禪師語錄卷第十二\n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十三\n侍者元玉記錄\n大覺首座寮秉拂\n開爐，秉拂。「駕千鈞弩，發萬仞機，敵勝驚群，須憑作者。」左右顧視，云：「有麼？有麼？」\n問：「有結有解，已是病鳥棲蘆；無解無結，猶為困魚止濼。祇如出格一句作麼生道？」師云：「倚天長劍逼人寒。」進云：「醍醐酥酪元同味，釵釧缾盤總一金。」師云：「且得領話。」進云：「三千劍客今何在？獨許莊周致太平。」師云：「澄潭不許蒼龍蟠。」進云：「忽遇傾湫倒嶽時如何？」師云：「金翅鳥王當宇宙。」進云：「劈開華嶽連天色，放出黃河到海聲。」師云：「今日無你出頭分。」\n問：「揮倚天之寶劍，萬里光寒；著定亂之戎衣，廓清宇宙。正當爐鞴弘開，如何是座元師為人句？」師云：「秤錘厭出黃金汁。」進云：「恁麼則艸枯鷹眼疾，雪盡馬蹄輕。」師云：「看殺傍觀。」進云：「祇如人人是佛，為甚麼卻用選佛？」師云：「不遇中郎鑒，還同埜舍薪。」進云：「忽有箇不願作佛的人來，未審座元師又作麼生？」師云：「腳跟下痛與一頓。」進云：「如是則恩深無語，懷抱分明。」師云：「只恐不是玉。」乃云：「八字打開把手牽，君行不入，十分成現，攢眉歸去不多爭。恁麼來者，秤錘厭出黃金汁；恁麼去者，相留共喫趙州茶。寶劍倚天光雪雪，佛來也斬、魔來也斬；漫天網子布重重，龍跳不出、蝦跳不出。火燄轉法輪，如山如嶽；諸佛立地聽，落塹落阬。無賓主句阿誰酬？打鼓普請，烈燄光中飛彩鳳，橫亙十方，直得溈山水牯無處躲跟，無位真人轉身不迭，金佛、木佛盡教度爐，鐵額銅頭喚來重煉。到者裏，說甚祇有悟，別無迷？迷悟都來第二頭，正是龍蟠死水、鶴入銀籠。理無礙、事無礙，理事圓融真法界，未免依稀，越國彷彿揚州，直饒滴水滴凍，敢保老兄未徹在。總爾脫籠卸馱，更須打破蔡州城，四埜分明也。中心樹子到你也未點著知有也，紫羅帳裏未攃珍珠。乾爆爆、硬糾糾，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牙如劍、口如盆，更與換骨洗腸，重新整頓。何況雪裝師子，琉璃禪、藥汞禪，灰燼無餘；紙畫大蟲，傳來的、學來的，煙飛淨盡。佛見、法見，片雪點紅爐；聖解凡情，千絲揮利刃。不到縣崖攃手，那知平地登仙？直須絕後再穌，方乃欺君不得。所以道：平地上死人無數，過得荊棘林方是好手。祇如過得荊棘林的又作麼生？大冶精金，應無變色。」\n復舉：「昔日天童先師翁云：『今日禹門院裏結制，須與眾兄弟一議：不用眾兄弟參禪、不用眾兄弟會理，單單不容瞌睡。若也瞌睡，一棒打出骨髓，莫言不道。』」師云：「大小師翁單只怕人瞌睡，秉拂上座即不然，今日大覺院裏結制也與眾兄弟一議：參須真參、悟須實悟，直饒絕點純清，全無瞌睡，一棒打你髑髏粉碎。何故？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卓拄杖，下座。\n秉拂。「昨日有一因緣舉似大眾：一人坐河邊叫渴不止，昇上座向它道：『河裏是水。』其人搖手不信，遂至抱渴而死。一人坐飯籮邊叫饑不止，昇上座向它道：『籮裏是飯。』其人亦搖首不信，遂至忍餓而終。諸兄弟！河裏是水，渴死不信；籮裏是飯，餓死不信。當斷不斷，祇為太近，雖有智者，不能打正。行路難，行路難，萬仞峰頭君自看。」\n開山達法禪師忌日，弟子行俊等請秉拂。問：「山山已抹金風令，樹樹經霜盡落輝，此境此時即不問，歸真一句請師題。」師云：「杲日正當午。」進云：「恁麼則一片白雲橫海上，幾多歸鳥盡迷巢。」師云：「自領出去。」進云：「大師也不得無過。」師云：「你喫不得棒在。」進云：「韻出青霄天外響。」師云：「且緩緩承當。」乃云：「傑出青州老象龍，飄然一衲下江東，已窺太白源頭活，直引曹谿河北通。淵默雷聲酬百問，風行艸偃下王公，至今雨露人心在，靈塔年年淚染紅。此蓋開山達法禪師有如是氣概，故有如是節操；有如是節操，故有如是向往；有如是向往，故有如是識見；有如是識見，故有如是運籌；有如是運籌，故有如是機用。生居無佛之鄉，提挈伶俜之子，荒田植以嘉穀，頑石鑿其混濛，插莖茅而變現瓊樓，出一語而敬欽神鬼，儼若龍王行雨，高低普潤；亦猶長者施財，貧乏悉均。其有功於齊魯之邦，蓋如日之炤、月之臨矣，則其感發人心，又豈有生存死沒之殊哉？既無生存死沒之殊，則諸公揮金辦供難盡孝思。秉拂闍黎高登法座，又向甚麼處下口？不免借華獻佛，轉伸供養去也。」豎拂子，云：「鄭州梨，青州棗，萬物無過出處好。」擿拂子，下座。\n冬至，秉拂。問：「黃鐘纔動一陽來，萬象森羅眼豁開，日出千峰消積雪，一枝春信寄寒梅。偃月長蛇謾勞排出，因緣時節便請激揚。」師云：「黃河連底凍。」進云：「華開枯木三冬秀，石筍抽條劫外春。」師云：「那裏得者消息來？」進云：「昔日僧問疏山仁和尚：『如何是冬來意？』仁云：『京師出大黃。』意旨如何？」師云：「瀉盡諸方五味禪。」進云：「今朝若有人問：『如何是冬來意？』向它道甚麼即得？」師云：「衲被蒙頭萬事休。」進云：「得即得，得即不得。」師云：「你又作麼生？」進云：「山近朔風吹積雪，天寒落日澹孤村。」師云：「我不如你。」\n問：「西來大意即不問，陽長陰消事若何？」師云：「驗在目前。」進云：「陰消陽長承師指，陰陽未判又如何？」師舉拂子，云：「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進云：「與麼則形名雖未兆，文彩已全彰。」師云：「若將耳聽終難會。」進云：「昔日臨濟大師道：『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如何是一句中具三玄？」師云：「無鬚鎖子兩頭搖。」「如何是第一玄？」師豎拳，云：「捏則成拳。」「如何是第二玄？」師云：「開則成掌。」「如何是第三玄？」師云：「五箇指頭四箇叉。」「如何是一玄門具三要？」師云：「鐵輪天子寰中敕。」「如何是第一要？」師云：「軒轅寶鏡當堂炤。」「如何是第二要？」師云：「神劍一揮千里血。」「如何是第三要？」師云：「收。」「如是，則臨濟大師面目現在？」師云：「高著眼。」僧喝，師云：「者一喝，是喝臨濟？喝秉拂？喝自己？」進云：「何處不為霖？」師便喝。\n問：「回天關之妙，用萬里陽生，轉地軸之寒，芳千山蘊秀。即今八表披光，如何是接物利生句？」師云：「麗天杲日炤寰區。」進云：「聽盡諸方下里曲，始識陽春調不同。」師云：「你曾見過幾人來？」進云：「利生句子蒙師指，五家堂奧乞重宜。」師云：「葛藤又葛藤。」進云：「劈面來時飛電急，迷雲破處太陽孤。如何是臨濟宗？」師云：「我不可作大覺弟子，不得三十三天騰扇子，千波影裏卓紅旗。」「如何是雲門宗？」師云：「石裂崖崩不是險，無影樹頭縣日月，不萌枝上辨春秋。」「如何是曹洞宗？」師云：「它家自有兒孫在，一輪明月澄清影，萬朵煙雲作繡衣。」「如何是溈仰宗？」師云：「明暗雙雙箇時節，散髮夷猶誰管繫？太平無事酒顛人。」「如何是法眼宗？」師云：「不聞三界總惟心。」進云：「一種沒絃琴，惟師彈得玅。」師云：「千聞不如一見。」乃云：「群陰剝盡，一陽來復，君子道長，小人道消。此天地否泰之候，亦衲僧轉身吐氣之一候也。何為天地否泰之候？自立冬至長至日，朔風極其凜烈之威，霜露結其沍寒之體，漠漠彤雲，四塞飄飄，六出飛華，鳥獸竄伏，山林慘悴，可謂物物俱喪、事事皆窮者矣。逮至今日，則陽氣始回，便見天宮磬動，緹室灰飛，艸綠枯枝，雲開凍野。何為衲僧轉身吐氣之候？自結制以至今日，雙眉卓朔，鐵脊橫撐，內不放出，牙根咬定；外不放入，拶定腳頭。取不得、舍不得，在在銀山；進無路、退無門，處處鐵壁，可謂前不遘村，後不迭店者矣。設若今日冷灰豆爆，便見條抽石筍，燄吐冰河，鐵樹開華，木人撫掌。所以道：窮則變，變則通。然方其正窮時，通住何所？方其通時，來自何方？及其既通，窮歸何地？若於此直下見得，便見今亦如是、古亦如是，窮亦如是、通亦如是，變亦如是，祇如今日還喚作不是一陽來復得麼？待汝等各各有轉身吐氣處，不妨入室通箇消息。」\n立春，秉拂。「殘臘昨宵去，新春今早來。野色乍開，尚有三冬積雪；溪聲已滑，衝開此日堅冰。柳眼細而舒金，鶯舌寒而解語。蒼山換骨，渾如睡裏楊妃；湖水漾青，宛若鏡中西子。綠無聲而到地，風隨令而回東。一任把斷趙州關，雲霞出海曙；果然匝地雲門普，梅柳度江春。彌勒、釋迦，前村後巷；狸奴、白牯，送舊迎新。東海鯉箇箇翻身，後園驢頭頭喫艸，不由天造，豈屬人為？所以此事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無心得，不於菩薩覓神通、不向諸聖求解脫，祇貴當人腳跟下雪老冰枯，自見春光溢目。不見覓心不得，腰齊雪也；華生碓觜，本無物也；滹沱浪涌，蒿枝拂也；竹聲乾處，立無錐也；桃放千林，疑團破也；梅子已熟，心即佛也。諸兄弟！冰厚三尺非一日之寒，水漲千溪非一日之雨，朝聞夕死非一日之功，立地成佛非一日之行。物久困而自穌，人積疑而頓悟，因緣會遇時，豪髮無差誤。正當今日，如何是應時納祐一句？」以拂子畫此○相，云：「新春把筆，百事大吉。」\n除夕，秉拂。「一年三百六十日，昨日今朝元不別，家家戶戶貼桃符，桂酒蒸豚敘臘節。韓子便作送窮文，明皇夢裏虛耗出，秦中儺作鬼神形，楚地亦云去故日。誰知依舊日東昇？那見月從西畔出？人人鼻孔下頭垂，箇箇眼睛烏歷歷，師姑畢竟女人為，森羅純作珊瑚色，諸方長老盡譚玄，共把烏龜證作鱉。昇公本自不同條，打鼓依然循舊律，雖然舊律自相循，究竟無可為君說，不如唱箇漁父詞，卻勝北賢一筵席。」乃唱云：「爆竹未除今歲曆，鶯聲已報杏華節，春歸一樹風，初綠本不隔，釋迦、彌勒元無別，我本木蘭舟上客，眼底波光一萬疊，釣竿未肯輕拋擿。忘歲月，待得長鯨心始歇。設有禪客出來道：『昇上座！今日是什麼時節？不說些緊要佛法，卻自唱歌行樂。』」乃喝一喝，云：「愚人笑我，智乃知焉。」\n元旦，秉拂。「春王正月，魯史謹筆，大書特書，要人鑒別，民無二王，天無二日。孔子一片赤心，在尊周室，人王既尊，心王誰識？我觀法界眾生滅裂心王，歷代佛祖因之僭竊，指天指地，乃問鼎之沿流也；微笑拈華，實亡周之漸次也。嵩山面壁，人而不仁如禮何？得髓安心，人而不仁如樂何？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三家者以雍徹。道吾舞笏、秘魔擎叉、禾山打鼓、雪峰輥毬，八佾舞于庭。殊不知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故林放問禮之本，子曰：『大哉問。』然則如何是禮之本？心王不妄動，六國一時通，罷拈三尺劍，休弄一張弓。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有隅封？」喝一喝。\n解制，秉拂。「雪色初晴，春山澹蕩，桃腮未滴胭脂雨，梅萼先招玉蝶風。憶歸期，數歸期，別時容易見時稀，杜鵑枝上啼。長相思，短相思，從前客夢已如癡，喚回知幾時？諸兄弟！同堂共住以來又是一期了也，昇上座自愧不才，終日絮絮叨叨，不是為你破除妄見，便是為你剷削情根。你欲住卻不許你住，用錐錐你，用錐錐你也，移華兼蝶至；你欲去又不許你去，用鉤鉤你，用鉤鉤你也，買石得雲饒。正當恁麼時，欲住未住、欲去未去，鉤錐齊歇，兩手分付。兩手分付也，分明月在梅華上，看到梅華早已遲。所以此事不在久參、不在初學，直須立地搆去。果然立地搆去，則何妨跨楊岐三腳之驢，朝遊天台、暮遊南嶽；解彌勒布袋之口，橫臥華街，倒穿柳巷？何故？此人通途合轍，事同一家，對面不相識，千里卻同風。其或未然，相思相見知何日？淚落珊瑚正未休。」\n秉拂。問：「風搖雪萼家家月，雲漾華魂色色光，珍重陽春回足下，特呈舊面發清香。為復是師資契合？為復是啐啄同時？」師云：「隨人卜度。」進云：「恁麼則龍向洞中銜雨出，鳥從華裏帶香飛。」師云：「不動如來在什麼處？」進云：「祇如正當解制之節，臨行一句又且如何？」師云：「日中有烏，月中有兔。」進云：「學人又不然。」師云：「你試呈朦袋看。」進云：「鵬飛天外千重影，鯤向南溟萬派波。」師云：「瓊華觀裏鐵師子。」乃云：「五里一箇亭，十里一箇舖，雲水去趨蹌，盡蹋來時路。翠嵒啜齒粘牙、趙州捏鼻呷醋，一箇落盡眉毛、一箇老無住處，那知灑脫衲僧，腳下絕無迴互？雖無迴互，莫忘名顧，一句臨行平等分付，日中有烏，月中有兔。」擊拂子，下座。\n萬善殿，秉拂。「萬仞崖前冰雪封，嬾僧高臥覓無蹤，何緣歸省玲瓏畔？一櫂風吹到帝宮。皇風蕩蕩，南北宗通，同堂相聚，略展家風。不見道：雲月是同，谿山各異。還有解得無舌人語者，不妨出眾相見。」良久，眾不出，乃云：「此事不在多言，言多去道轉遠。諸公既知時節，昇上座亦說箇應時及節底說話，與諸公醒醒瞌睡。得一萬事畢，衲僧難辦別竿木。既隨身潦倒，為君說一元和、二達磨、三碗脫丘，千峰勢到嶽邊止，知止而後有定，那伽常在定，無有不定時。罔明出得，不離者裏；文殊出不得，不離者裏。者裏是甚麼所在？萬善堂中，鸞飛鳳舞，結制安禪，拷鐘伐鼓，十方法界一時聞，聞者一一歎希有。按八卦開爐，朱雀、玄武把門守戶，第一、不許常州人打爺，第二、福州荔枝須親到口，然後喚臨濟拈錘、德山吹火、楊岐添煤、普化佐助，紅爐爆出鐵烏龜，山河盡作師子吼。阿呵呵！還會否？知恩者道是一人有慶，不知恩者聖人作而萬物睹。」\n秉拂。居士問：「群陰剝盡即不問，一陽來復事如何？」師云：「君子道長。」進云：「箇中端的無人識，盡在頭陀一笑中。」師云：「無人知此意。」士便喝，師云：「祇解喝，不解笑。」士云：「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師云：「過在阿誰？」乃云：「連日朔風緊急，吹得崖崩石裂，雞寒上樹難棲，鴨寒下水不得，凍折崖前古柏枝，拈起卻是波斯鼻。堪笑堪憐，衲僧落節，兩兩三三，商量煖室。笑倒黃河水神，涌起高聲告白：『河內冰堅且深，衲子面皮不別。何以故？厚一尺。』」復云：「善言言者，言所不能言；善說說者，說所不能說。說所不能說，是為真說；言所不能言，是為真言。者道真言，釋迦老子四十九年橫說豎說，未曾說著一字；東土二三，未曾說著一字；達磨西來面壁九年，未曾說著一字；天下老和尚，未曾說著一字。今日昇上座對眾說箇甚麼即得？縱饒說盡河沙數，爭似譚玄口不開？」卓拄杖，下座。\n秉拂。「昨晚昇上座夢見世尊升兜率天宮，趺坐已畢，敕諸大菩薩各說法要。文殊師利菩薩說偈曰：『舉手攀南斗，回身倚北辰，出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彌勒菩薩說偈曰：『彌勒真彌勒，化身千百億，時時示時人，時人自不識。』普賢菩薩說偈曰：『身口意清淨，是名佛出世；身口意不淨，是名佛涅槃。』惟有觀世音菩薩將錢買下數千箇燒餅，發付金剛力士，屬令一百日內現前諸天每人與它兩箇，佛法一字不說。彌勒菩薩問云：『仁者！此是何義？』大士曰：『胡餅討甚麼汁？』昇上座在傍失笑而醒，今日小參舉似大眾，敢問諸仁：昇上座說的是法邪？說的是夢邪？若說是夢，現今說法；若說是法，昨晚做夢。於此明得，便可親證無生法忍；其或未然，觀世音菩薩將錢買燒餅，放下手卻是饅頭。參。」\n秉拂。「四大無我心如風，現今風聲浩浩，風作何狀？有者說風是圓底，若不是圓底，如何轉轆轆地？有者說風是方底，若不是方底，如何四維上下一吹遍滿？有者說風是匾底，若不是匾底，如何窗櫺縫罅橫吹直入？有者說風是長底，若不是長底，如何吹得千里萬里？恁般說話總是謗風，風不受謗，謗即是風。昇上座如是而說，是有說邪？無說邪？無說而說，說亦是風。諸仁立地而聽，是有聽邪？無聽邪？無聽而聽，聽亦是風。尋常離心意識參、絕凡聖路學，向無可參處而參、無可學處而學，參底、學底也是風。既然如是，謗底是風？說底是風？聽底是風？參底是風？學底是風？真可謂一堂風冷澹，千古意分明。」\n金粟首座寮，秉拂。「東土之山以泰山為首，移置須彌山下，一丘一壑而已。東震之水以滄溟為大，移置香水海邊，一杯一勺而已。然善用者，一杯一勺便成巨浪千尋，一壑一丘直下縣崖峭壁。拈頭作尾，在法不在人；拈尾作頭，在人不在法。若有頭尾相稱者，不妨出眾相見。」\n問：「轉身就父即不問，遊子歸家意若何？」師云：「九十九峰齊點首。」進云：「如何是入門一句？」師云：「倚天長劍逼人寒。」進云：「如何是門內句？」師云：「清風拂日月。」進云：「歸家消息蒙師指，滿堂大眾盡知音。」師云：「還有未出門一句，如何不問？」僧喝，師云：「胡喝亂喝。」僧禮拜，師便打。乃云：「本昇因大和尚壽誕前來慶祝，從青州未發足以前早已打迭，欲覓一語以為慶讚了不可得。及乎發足青州，越水度山三千餘里，欲覓一語了不可得。迨至來金粟寺，人事之餘已經半月，欲覓一語了不可得。何故如此？蓋為威音王以前無生尚不可得，何況有生？從此盡未來際無量壽尚不可名，何況歲月日時？然則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不可以說說、不可以歲月而求、不可以算數而得，畢竟如何？虛空可量風可繫，無能盡說壽功德。此是昇上座慶祝之微忱也，再將途中所歷與諸昆季宣揚一上，但不可作佛法商量，亦不可作世諦流布。昇上座于四月初二日從青州發足，車轔轔，馬蕭蕭，度穆陵關，但見鳥道入雲，嶮巇欲絕，惜不得縣崖攃手，絕後再穌者與之共轡。由宿遷渡河，但見黃河之水天上來，鯨波萬里，百折不回，因念曹谿正脈源遠流長亦復如是。從淮水入邗溝，正當競渡之辰，龍舟奪錦，因憶學道先須有悟由，猶如曾鬥快龍舟，誠哉是言也。從瓜埠入楊子江，見金、焦二山昂藏屹立，有砥柱中流之勢，浩然擊楫，平地上死人無數，弄潮須是弄潮人，安得弄潮人與之同載？到京口，萬舸爭先橫截去路，詎知君登舟、我行陸，君行陸、我登舟，彼彼不相妨。過延陵，思季子之高風而問轍焉。到姑蘇，仰隆祖之芳躅而瞻禮焉。不意守關使者杜撰，巡官把斷要津，不通凡聖，庸詎知它家自有通霄路，君輩其如予何？從此快舸輕舠直至雙林，竹籬茆舍，雞犬桑麻，松竹猶存，林泉無恙，何樂如之？然猶是途路之樂。及乎詣金粟寺，登金粟堂，入金粟室，見大和尚，瞻禮慈容，拜問起居萬福，真是遠客還家、貧兒見父，歡喜踊躍，生平快樂孰大於是？至於現前昆季，大者如兄、小者如弟，同是家裏人，共說家裏話。作麼生是家裏話？不見臨濟大師道：『有一人論劫在途中不離家舍，有一人離家舍不在途中，那箇合受人天供養？』者豈不是家裏話？於此見得，方知昇上座住青州一十二載，不曾一日離卻昆季；今日與現前昆季相見，要且不曾動步離卻青州。所以道：不動步，周遍十方；未入門，常在屋裏。對家裏人說家裏話又添一番快樂，祇恐現前昆季說是道遠途長，暑日炎天不勞重舉，則昇上座自放自收去也。」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啟建華嚴寶懺，秉拂。居士問：「臨濟問黃檗佛法大意，喫三頓痛棒。弟子不為佛法而來，又且如何？」師云：「滿堂僧不猒，一箇俗人多。」士云：「不得厭良為賤。」師云：「壁上畫棋盤。」\n問：「古佛垂慈坐道場，隨流逆順駕慈航。當機誰識娘生面？一朵曇華撲鼻香。曇華撲鼻即不問，如何是娘生面？」師云：「你是福建子。」進云：「恁麼則當陽踢瞎摩醯眼，始見前三與後三。」師云：「三山半落青天外。」乃云：「無邊剎境，自它不隔於豪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茲者康熙乙巳年八月初一日，海鹽金粟寺華藏莊嚴菩提道場成阿蘭若，毗盧遮那於中始成正覺，坐寶蓮座，遍布身雲放光動地，十方微塵佛剎諸大菩薩海會雲集，一剎那頃從初會以至十會圓融行布、行布圓融，帝網交羅，重重影現，說無量世界微塵數偈、說不可說不可說微塵數品，善才童子遍禮諸大知識，證無量修多羅法門，奇特中奇特、殊勝中殊勝，諒諸仁者眼無不見、耳無不聞。既同眼見耳聞，則皆諸佛誕生之子；既皆諸佛誕生之子，則若遠、若近，若此土、若它方，禮拜行道、燒香散華、擎拳合掌、歡喜讚歎、修齋設供皆是華藏莊嚴。但於其中不得作佛想、不得作非佛想，不得作法想、不得作非法想，不得作諸相想、不得作非諸相想。能如是見，是名正見；如是知，是名正知；如是禮，是名能禮。所禮審如是，則已親見毗盧、親登寶閣、已證普賢妙行、已得文殊大智。何以故？蓋為從前所作種種佛事，不假它術，皆吾心之常分耳。若或稍涉遲疑，則請同瞻壇上諸師七七日內隨機展、隨機演，日日是好日、時時是好時，一切聲是佛聲、一切色是佛色，色見聲求也不妨，機輪轉處絕囊藏。信得及，無差別；信不及，則雖智同鶖子、通若犍連，同居道場，耳無所聞、目無所見，終日瞌瞌睡睡，如燈影裏相似。」喝一喝，云：「要且亦出不得華藏世界。」\n施主請秉拂，今辰乃破堂，禪師齎持嶺南檀越奇珍異品、香華燈燭珍羞供養，恭祝老和尚大誕，請轉法輪，饒益四眾。\n秉拂，道：「即此一念早已饒益四眾了也，所陳供養早已轉大法輪了也。不見華嚴會上具足優婆夷安置一器，涌無量寶，萬方來者悉皆滿足。今此會中，一、元和，二、達磨，三、十方羅漢僧，盡皆隨例餐䭔子，各得三文買艸鞋。艸鞋上腳，且莫東行西行。䭔子滿盤，豈止口肥腹飽？須要一一識渠來處。來處若識，黃金合消；來處不識，滴水難受。且道：現前供養從甚麼處得來？從東粵督府劉夫人一念淨信中來。信為道元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根。然則劉夫人不止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種善根，已於無量百千萬億佛所種種善法、種種善根悉皆成就。何以故？舉一法而法法全彰，明一機而機機頓赴，理如是故、事如是故、法性如是故。祇如因齋慶祝一句又如何？一念普觀無量劫，無去無來亦無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諸方便成十力。阿呵呵！說甚塵沙甲子劫？」\n秉拂。「更以異方便，顯揚第一義，而今宗師家不是搖拂子、定是舉如意，不是行棒便是行喝，以為方便極則，殊不知嵒前丹桂，香透毗盧頂𩕳；久雨不晴，浸爛達磨鼻孔。雲起南山，嶺峻不礙分飛；水漲低灘，竹密何妨直過？常住少米無柴，諸兄焦心竭慮，有一等冬瓜茄子，只管缽盂兩度溼。又，誰問你東家杓柄長、西家杓柄短？康僧橋畔露華濃，庭前秋滿娑羅樹，無邊消息幾人知？分明月向梅梢度。白鷗灘，重指注，芰荷香散白蘋風，箬笠綠簑儘可住。君不住，涉江又採芙蓉去。」\n中秋，請秉拂。居士問：「如何是金粟景？」師云：「白鷗灘上露華濃。」「如何是景中人？」師云：「俗人頭戴僧冠帽。」「如何是人中意？」師云：「少刻有齋，居士隨例喫飯。」進云：「景意悉蒙詳指示，因齋慶讚句如何？」師云：「佛壽無量。」乃云：「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今與古、一多與少、一真與妄、一聖與凡、一佛與眾生，一譬如雲中秋月，影現千江，唯一月所攝；光生萬戶，總一光所燭。華嚴會上師子頻呻比丘尼拄玅勝光王日光園中八德流泉、百華寶木，頭頭映現，一一示身成就一切智。現前普光菴主年登七十，有感必應，無德不修，以平等心作種種平等佛事，不矜其功、不伐其能。今辰設道吾饡飯、點趙州茶，來此華嚴會上恭祝大和尚壽誕。且道：與師子頻呻是一？是二？然則古之日月即是今之日月，今之人物不異古之人物。」乃喚云：「普光菴主！汝願無盡、功德無盡、法界無盡、佛光明無盡、壽量無盡，勸大眾普惺惺，人人各有一光明，明明百艸頭邊意，著著拈來用最親。用未親，彌勒真彌勒，化身千百億，時時示時人，時人自不識。」\n胡思黯居士為母誕日請秉拂。「種穀得穀、種豆得豆，谷應山呼，點滴不漏。近日雨水較多，農夫嬾惰，將祖翁田地荒艸盈坵。參禪如種穀，學道如種豆。趙州祖師道：『我于二時粥飯外，無雜用心處。』心地不生閒艸木，管取隨家豐儉足。君不見？元清胡道人，入塵不染心如玉，參尋知識海門東，親見文殊得禮足，雙眼頭頭是佛乘，心心所種皆佛業、念念發生歡喜門，念念頓超無量劫，無量劫超生死空，生死空時無延促，延促既空佛不殊，福也、壽也何窮極？無窮極，孝子賢孫同慶祝。」\n請秉拂。問：「高提祖印，說法利生。高提祖印即不問，說法利生事如何？」師舉拂子，云：「拂子點開千聖眼。」進云：「會者，當處受用；不會，世諦流布。世諦流布即且置，如何是當處受用的事？」師云：「饃饃䭔子，滿盤托出。」僧喝，師云：「飢逢王膳不能餐。」\n問：「華藏莊嚴遍法界，老人壽量祝無疆。如何是不思議的句？」師云：「華藏莊嚴遍法界。」進云：「恁麼則壽若須彌，福同泰岱。」師云：「你那裏見來？」僧喝，師云：「你也學它喝。」乃云：「今辰乃自牧禪師領雲環王檀越設齋修供，端為恭祝老和尚壽誕，以此勝因回向王公自己，壽山高聳，福海綿延。據秉拂看來：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我師大誕是九月初八，王公壽誕是九月初九；我師大誕是七十；王公壽誕是四十。王公四十即是我師過去的四十，我師七十即是王公將來的七十。七也、四也，有何殊？八也、九也，實平等。過去平等、未來平等、現在平等，我師平等、王公平等，百千諸佛平等、現前四眾平等、盡大地眾生平等，秉拂以平等心說平等法，福壽莊嚴，千周百匝。」\n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十三\n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十四\n侍者溢元記錄\n示眾\n萬善殿示眾。「捉象亦全其力，捉兔亦全其力。昨晚山僧落堂，見一狡兔突興於前，展手捉來卻是一枚死鼠。拾得、寒山在傍，撫掌呵呵大笑。且道笑箇甚麼？知恥近乎勇。」\n示眾。「山僧不解說法，祇會發笑。者一笑，也有權、也有實，也有炤、也有用，也能殺人、也能活人，有時一笑如金剛寶劍、有時一笑如踞地師子、有時一笑如探竿影艸、有時一笑不作一笑用。敢問諸人作麼生會？若也會得，功不浪施；其或未然，山僧失利。」\n冬夜，示眾。「洞山掇退果桌，直而無禮；慈明揭牓僧堂，迂而成誕。昇上座不似古人，今夜大書一千箇『雲』字，現前諸公每人與你一箇。何故？會中總是乘雲客，不比尋常下劣人。然卻有箇說話，既是雲中客，定知雲裏事。敢問：天有幾許高？日月有幾許大？星辰有幾許位？大梵天王今日說甚麼法？一一洞徹，真可謂雲中僊子；稍涉遲疑，皇天無親。」\n大覺首座寮示眾\n示眾。「昔日僧問楊岐：『如何是佛？』岐云：『三腳驢子弄蹄行。』諸兄弟！世間止有瞎驢、黔驢、癡驢、強驢，從不曾見有三腳之驢，只可聞，不可見，最玲瓏，通八面，能追風驅掣電。」乃呵呵大笑，云：「且道笑箇什麼？笑汝等騎驢覓驢。」\n示眾。「佛法不是冬瓜茄子，與你一頭兩擔；不是羊羹臘酒，與你細嚼麤餐。昇上座平常見人飢時，將口邊所有之食盡情奪卻；見人寒時，將身上所有之衣盡情卸卻。且道：是為人邪？不為人邪？」一僧纔出，乃震威喝一喝，云：「若不藍田射石虎，何人識得李將軍？」\n示眾。「久默斯要，不務速說。釋迦老子弄巧成拙，覓心不得，安心已竟。達磨臊胡，己眼未正，本來無物，傳得衣缽，堪笑盧公一生落節，肋下還拳父子成冤，滹沱小兒千古眉攢。昇上座大似不肖兒孫，將祖宗敗缺一一點出，還有傍不甘者麼？甜瓜徹蔕甜，苦瓠連根苦。」\n示眾。「三日不相見，莫作等閒看。從前且置，即今事作麼生？」眾無語，乃云：「人平不語，水平不流，潔淨地上豈可攃沙？然還知枯木崖前多錯路麼？百尺竿頭須進步麼？澄潭月影，靜夜鐘聲，正是生死岸頭事麼？莫謂無心便是道，無心正隔一重關麼？昨日有人從清涼來，卻得南嶽信道：『石頭大的大、小的小，翠竹幾莖長、幾莖短，不得作奇特會、不得作平實商量、不得拋在無事甲裏。』于此明得，以大圓覺為我伽藍，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有意氣時添意氣，青絹扇子足風涼；于此未明，今日熱如昨日，更把眉毛廝結，堂前露柱燈籠，好笑同時汗出。咄！是什麼消息？」\n示眾。「無法可說，是名說法。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說不說？虛空有路虛空大，可惜時人不解行。」\n示眾。問：「大覺院中三大士，利人接物事如何？」師云：「眾眼難瞞。」「如何是大智無私句？」師云：「日輪正午。」「如何是萬行莊嚴句？」師云：「屏風黑桼。」「如何是尋聲救苦句？」師云：「東施效顰。」「三句已蒙師指示，聲前未舉事如何？」師云：「遠觀山有色。」「如何是舉後絕言詮？」師云：「近聽水無聲。」「舉後絕言既已曉，言答語對又如何？」師打云：「截斷葛藤。」乃云：「昨夜普賢大士與觀音大士爭長佛法，一人道見色明心、一人道聞聲悟道，一人道頂門具眼、一人道肘後縣符，一人道我以萬行莊嚴成就修多羅法門、一人道我從聞思修得證入三摩地，一人道頭上寶瓔無價、一人道籃中錦鯉有神，一人道峨眉高聳白雲端、一人道洛伽雷震千波涌，一人道象王回顧落華紅、一人道鸚鵡啼時芳艸綠。文殊聽得忍俊不禁，提起手中劍，云：『任你見色明心、聞聲悟道，頂門具眼、肘後縣符，萬行莊嚴、聞思修入，寶瓔無價、錦鯉有神，峨眉高聳、洛伽雷音，象王回顧、鸚鵡啼春，若到文殊劍下，盡教一擊粉碎。』因而更說一偈：『小根小智謾疑猜，利劍曾將逼佛來，富有奇珍俱不貴，貧無儋石未嫌虧。獨行天外尋知己，坐斷千峰動地雷，百十一城煙水涸，善財何事不來歸？』來歸且置，還識文殊劍麼？」擿拄杖，云：「冰盤捧出大家看。」\n示眾。「鷦鷯巢林，自謂得所；鼴鼠飲河，不過滿腹。安知天之高、地之厚、山之峻、海之深？是以猛虎不食伏肉，俊鷹不打死兔。你若將臨濟喝來，我與你塞斷咽喉；你若將德山棒來，我與你折作兩橛。你有敵國之富，我與你破家蕩產；你若貧無立錐，我與你八寶七珍。不見道？你纔恁麼，我便不恁麼；你不恁麼，我卻又恁麼。平平坦坦處入，須向突突兀兀處放下；突突兀兀處入，須向平平坦坦處放下。你若見我恁麼道，便云：『我會也，我會也。』噫唏噓！曹谿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沈。」\n示眾。「天寒人寒，凍斷釋迦鼻孔；冰團雪塊，刺瞎達磨眼睛。眼睛既瞎，無可描摸；鼻孔既斷，全失打算。阿呵呵！轆轆轉，不是趙州東壁葫蘆，便是秦時𨍏轢鑽。」\n示眾。呵呵大笑，云：「且道笑什麼？適纔有一山東人問昇上座曰：『貴處？』昇上座答曰：『山東。』山東人曰：『貴府？』答曰：『萊州府。』山東人曰：『萊州府城有多少大？其中有幾許人丁戶口？』昇上座不知也，其人大笑。有頃，昇上座問山東人：『貴處？』山東人曰：『江南。』昇上座曰：『貴府？』山東人曰：『鎮江府。』昇上座曰：『鎮江府城有多少大？其中有幾許人丁戶口？』其人不知也，昇上座亦大笑。諸兄弟！昇上座不是山東人，要作山東人，即被山東人取笑；山東人不是江南人，要作江南人，即被昇上座取笑。何況學無上妙道，不曾實證實悟、親到地頭，如何曉得地頭事？即欲勉強支吾，何異羅公炤鏡取笑傍觀？不見古德見一學者入室請益，便云：『不是，不是。』如此數番。一日學者忽然自省，入室呈白，古德纔見，便云：『是，是。』所以，過量人方曉過量事，地頭人方曉地頭事。即今還有到地頭者麼？試出來道看。如無，昇上座自道去也。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即知君不可見。」\n示眾。「臘月二十五，收起雲門普，把住趙州關，不放大雄虎。四海已宴清，歸家路無阻，謹報參玄人，覓甚佛與祖？」\n示眾。「古者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昨晚昇上座腳痛，移步不得，諸公也覺腳痛也未？前日昇上座牙痛，開口不得，諸公也覺牙痛也未？若道痛，諸公何曾牙痛、腳痛來？若道不痛，如何說得同根一體的道理？」眾無語，乃云：「諸公盡患麻木症，帶累昇公把不定。此症從來難治醫，盧醫扁鵲拱手回。然卻有箇醫處。作麼生醫？艾瘡瘢上重著蘸。」以拄杖旋風打散。\n示眾。「丙丁童子來求火，壬癸忙忙卻與水，水火從來不同源，童子攢眉訴戊己。戊己笑謂童子言：『須信壺中別有天，水底有火卻須發，火裏能開萬頃蓮。』童子轉身仍作禮，歸家穩坐心歡喜，赤眼撞著火柴頭，焦磚打著自家底。作麼生是自家的？大洋海底紅塵起。」\n示眾。「『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炤境，境亦非存』，盤山恁麼提持，祇得一半。歷劫無名，說甚麼『心』？月從不欠缺，說甚麼『孤圓』？本來無有世界、眾生，說甚麼『光吞萬象』？盡大地覓一絲豪了不可得，說甚麼『光非炤境，境亦非存』？昇上座恁麼批判，也祇得一半。不見臨濟大師道：『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人境俱奪，有時人境俱不奪。』」拈拄杖，云：「者是境，作麼生是人？」卓一下，云：「者是人，作麼生是境？」橫按拄杖，云：「人境俱奪也，作麼生轉身吐氣？」擿下拄杖，云：「人境俱不奪也，作麼生領略得去？于此領略得去，大盡三十日，小盡二十九，飽食與高眠，不必問卯酉；于此領略不去，纔看立冬日，又是臘月一，光陰不待人，錯過好時節。」喝一喝。\n示眾。「『惟有一門，而復狹小，可以出得』，且道：釋迦老子是門內語？門外語？『從門入者，不是家珍』，且道：從上古錐是入門句？出門句？一人入得出不得，一人出得入不得。出得入不得，轉身便作遼天鶻；入得出不得，萬里重雲只一突。也不入也不出，珊瑚枝枝撐著月。既然如是，喚什麼作門？」喝一喝。\n示眾。「探神珠於蒼龍窟內，豈足爭奇？解金鈴於猛虎頷邊，未稱好手。何也？儻遇躍翻大地，此時性命何存？忽然倒嶽傾湫，直得退身無路。若只黑水自沉，螻蟻欺其失智；或爾阱阬自陷，狐狸笑其無威。苦痛之言，希垂鑒聽。」\n示眾。「鐵鋸𨮂秤錘，秤錘痛不禁，走入溈山水牯隊，觸發雲門拄杖子，將山河大地一摑粉碎，驚起杜順和尚慌慌忙忙高聲唱言：『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灸豬左膞上。』」乃呵呵大笑，云：「錯下名言。」\n示眾。「讒言纔入，屈子沉骨于湘潭；雲夢偽遊，淮陰被縛于漢室。可惜二子乃小丈夫，當時只解步步登高，不解從空放下。吾見其愚，未見其智也。功高者必危，名重者必忌。若使當時知腳跟下有一段奇特因緣，富可敵國而敵國不能侵、尊逾侯王而侯王不能奪、智同佛祖而佛祖莫能窺、明如日月而日月不並炤、功折怨魔而怨魔莫能害，居天下之廣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與民由之、不得志獨行其道，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豈不毅然大丈夫哉？然雖如是，未是衲僧分上事在。作麼生是衲僧分上事？將此身心奉塵剎，逆風吹了順風吹。」\n示眾。「第一句薦得，堪與佛祖為師；第二句薦得，堪與人天為師；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者是第一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上天下，唯我獨尊，者是第二句。睹星悟道，慨愾眾生，拈華示眾，說法利生，者是第三句。若第三句薦得，風行艸偃，虎驟龍驤；若第二句薦得，如龍得水，似虎靠山；若第一句薦得，龍蟠死水，鶴入銀籠。敢問現前知識：昇上座恁麼告報，還是見過佛祖邪？拈尾作頭邪？倒置諸人邪？淆訛在什麼處？若簡點得出，我當身為床座而供養之。」\n示眾。「求長生者，行至沙丘而亡；誇勝武者，老上輪臺而悔。富有天下、貴為天子，而不足以解憂。超凡入聖看來總是階梯，妙唱玄譚到底不離窠臼，直饒掀翻世界，推倒佛祖毒氣，全然未散。且道：當時秦王覓得長生術、漢武生擒古單于，還足以解憂也未？假使現前殺活自由、縱橫莫測，還當得宗乘也未？」良久，云：「為客縱然生計好，何如家坐樂清貧？」\n示眾。「禪可參乎？無可參也；道可學乎？不可學也。不可學處卻須學，白玉琢成西子骨；無可參處正須參，黃金鑄就伍員心。然雖如是，它時後日莫道昇上座教壞人家男女好。」\n示眾。「古釋迦不先，今彌勒不後，我本無所希求，法王大寶自然而至。且道：寶在什麼處？風鳴簷下鐸，梅綻雪中枝，龐犬初鐘吠，寒雞夜半啼。然雖如是，觀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卻是饅頭，又作麼生？幾擬以黃金，鑄作鍾子期。」\n示眾。「禪，禪，秋風吹落樹頭蟬；道，道，霜天皓月無私炤；佛，佛，胡僧手裏一枝拂；法，法，十字街頭鬧聒聒。疏也疏了、註也註了，還搆得也未？直饒搆得，也是臘月扇子。」\n示眾。「識得拄杖子，一生參學事畢。且拄杖子作麼生識？若識得拄杖子，則南天台、北五臺，扶過斷橋水，伴歸明月村。磊磊落落，天上人間；逍逍遙遙，魔宮虎穴。放下也，河清海晏；拈起也，七縱八橫。若不識得拄杖子，則引入天堂，天堂不足；牽入地獄，地獄難安；驅入人間，人間罔措。由是逼你出家也是它、逼你行腳也是它、逼你參禪也是它、逼你左右不得也是它。諸兄弟！總是一條拄杖，因甚麼識得便恁麼自由自在，不識則與你為害為殃？且道：利害在什麼處？不見古人道：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卻你拄杖子。赤心片片莫辜負也，祇如拄杖子畢竟作麼生識？」乃高聲召眾，云：「諸兄弟！」眾舉首，擿下拄杖，云：「將謂別有。」\n示眾。「釋迦老子是小脫空，達磨大師是小脫空，西天四七是小脫空，東土二三是小脫空，昇上座是大脫空。何故？」豎起拄杖，云：「慣將常住物，官路當人情。」\n示眾。「白雪陽春調不同，通方作者始能通。若然不遇知音耳，徒有枝頭血染紅。所以道：大唐國裏無禪師。噇酒糟者不知其幾，醉後添盃者不知其幾，萬仞峰頭難措足，望崖而退者不知其幾，嵒邊打落者不知其幾。祇如者一隊漢一總趁去又作麼生？」顧左右，云：「此眾無枝葉，惟有一貞實。」\n臘八，示眾。「霜風吹綻碧雲層，山寺初鐘映雪清，樹杪垂垂星裏綠，普天突出釋迦晴。若道是釋迦晴，又是天上星；若道是天上星，又是釋迦晴。況何日無夜？何夜無星？何人無眼？何眼不明？因甚不知落處，好事全屬它人？」乃拈拄杖，云：「釋迦老子來也，在昇上座拄杖頭上高聲唱言：『奇哉，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乃喝一喝，云：「喚那箇作如來？喚那箇作眾生？喚什麼作智慧德相？喚什麼作妄想執著？釋迦老子恁麼告報，還免得妄想執著也未？然則畢竟如何即得？」乃豎起拄杖，高聲喚云：「大眾！」眾舉首。「星出也。」擿下拄杖，云：「見之不取，思之千里。」\n臘月十六夜，示眾。「節屆星迴，時逢鶴語，洞庭之門未掩，風鴈急寒天；金壺玉漏已催，雪峰明晚景。柳條零落，桂幹凋殘，禽翻竹葉霜初下，寒影落無聲；人立梅華月正高，孤城鳴畫角。七穿八穴，觸處達磨眼睛；三搭四兜，突露觀音巴鼻。卻怪楊岐忍餓氣，縮項嗟噓，堪笑靈雲不識時，春風坐待。獨有孚上座識機宜、鑒休咎，口喃喃道：『知有。』知有箇什麼？悠悠寒角發孤城，十里山頭漸杳冥，一種是聲無限意，有堪聽、有不堪聽。然雖如是，也是聽事不真，喚鐘作甕。不見道：若立一塵，家國興盛，埜老顰蹙；不立一塵，家國喪亡，埜老謳歌。」復拈拄杖卓一下，云：「大眾！風穴大師來也，急著眼覷。」\n示眾。「歸去來兮，田園荒蕪胡不歸。」顧左右云：「出門便作還鄉計，直至而今歸未成。然則白雲嵒下多沈出格之英，芳艸渡頭久滯它鄉之客，還有人唱得還鄉曲調者麼？」良久，云：「陶潛不肯休杯去，今昔蓮宗枉挂名。」\n示眾。「擬欲為君說，卻被舌頭礙；欲不為君說，卻又難忍耐。既難忍耐，不免將從上佛祖所有之法盡情發付。得麼？錯！不免將從上佛祖未有之法盡情發付，得麼？錯！且道：是從上錯？昇公錯？錯，錯。」\n示眾。「千聖頂門一句子，絕依絕倚；無盡藏中一妙機，非色非心。非色非心也，則亙古亙今了無變異；絕依絕倚也，則乾坤大地迥絕羅籠。于迥絕羅籠處入泥入水，陋巷不騎金色馬；于無變異處八臂三頭，回途卻著破襤衫。所以三百餘會，如蟲禦木，後代兒孫紙上摸；面壁九年，舍己從權，後代兒孫壁上看。壁上看，好心酸；紙上摸，無著落。不見道：說法利生絕妙，外甥終是不肖，它家自有兒孫，將來應用恰好。作麼生得應用恰好去？直歲今朝普請。」\n拈起瓶梅，示眾云：「江南此日梅如雪，江北寒梅華未成，肌骨天然元不別，只緣時節後先爭。昇上座今日用催華鼓，要使寒梅盡發，只是諸公莫以耳聽，當以眼聞。」乃作鼓聲，復拈起華，云：「華發盡也，諸公還見馨香撲鼻也未？」良久，云：「春風一曲杜韋娘，司空見慣渾閒事。」\n掩關立雪菴，檀越請示眾。師云：「多說不如少說，巧說不如直說。釋迦掩室於摩竭，直說了也；淨名杜口於毗邪，直說了也；達磨面壁於少林，直說了也。迨至四十九年東說西說，曲了也；拈華示眾，曲了也；打地、擎扠、輥毬、舞笏、豎拂、拈搥、行棒、行喝，曲了也。立人、立境，分主、分賓，三玄戈甲、五位君臣，倚它門戶傍它牆，剛被時人喚作郎。攢華簇錦，四六爭奇，搖脣鼓吻，搆是爭非，養子不及父，家門一世衰。更有一種販賣佛祖之徒，縣羊頭賣狗肉，到處說禪說道，逢人搖尾乞憐，是謂師子蟲、滅胡種族，又何齒焉？昇上座頻年方外恥涉見聞，每懷西山高遯之風，景仰華亭泛舟之役。茲者道出松陵，逢故友漢公君儀李叟，就水結廬，當軒下榻，欲使泯聞見、絕往還，於斯時也，把斷一切，橫截去流，直得日月無光、星辰黑暗，佛祖齊立下風，魔外潛窺無路。然而蘆汀宿鳥不共口譚玄，雲影江聲盡是分身化佛。要知：把住有放行處，把住放行也，一室大千；放行有把住處，放行把住也，大千一室。審如是，則昇上座雖端居閟戶，本與微塵諸佛菩薩、現前大士同得、同失，同立、同坐，同食息、同起居。所謂：雖在孤峰頂上，十字街頭相逢；十字街頭相逢，仍在孤峰頂上。非是神通妙用，從前法爾如然。苟或遲疑見網、著相尋名，則君向瀟湘我向秦，從來共住不知名，消受洞中閒日月，那知人世幾冬春？」\n復舉：「誌公問思大禪師曰：『何不下山教化眾生？目視雲霄作麼？』思曰：『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何處更有眾生可度？』」師云：「大小思，大口闊，被人拶著便盡情吐出。設有問昇上座：『何不下山教化眾生？目視雲霄作麼？』但向它道：『燕雀豈知鴻鵠之志？井蛙那識滄海之淵？』且教疑去三十年。」\n輪沙彌剃髮，請小參。「禪無可參，道不須學，剃頭不為出家，撘衣未是持戒。釋迦老子腳跟自不點地，教人念佛、持戒、精進、禪定、布施、解脫，大似虛空穵窟籠、好肉剜瘡。何故？只為人人常光獨露，箇箇運用無私，然而愚昧者多、伶俐者少。譬如窮子舍父逃逝，出于千里之外，若欲歸家，須從一里、二里、三里、四里，乃至五里、十里、五十里、百里、五百里、千里登堂入室，途中或乘舟楫、或御象馬、或用車乘駱駝等物，所遇之景或洞庭春色、或西湖歌舞、或帝里風光、或閒房古寺，所遇之人或有喜面相迎者、或有埽席以待者、或用語言安慰者、或將飲食相延者，凡此總是途路之樂，未為到家。若得到家，總無是事。然欲到家，須覓箇地頭人問路始得。若不問過，往往十箇九雙南轅而北轍。且道那箇是地頭人？」良久，云：「以吾一日長乎爾，毋吾以也。」\n檀越因病薦嚴，請小參。「覺性真空，真空覺性，既真空覺性，則古往今來於中覓一生死去來之相了不可得；既覓生死去來之相了不可得，於中覓一冤親相了不可得；既覓冤親相了不可得，則誰與你為緣、為對？既無與你為緣、為對，則不妨灑灑落落，逍遙乎天堂佛國，又何必包藏瑕疵沈滯乎鬼趣之鄉，自纏而自縛。所以道：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執人執我是妄想、計有計無是妄想、貪生怖死是妄想、挾讎懷恨是妄想，舍此妄想則一心清淨，一心清淨則一身清淨，一身清淨則多身清淨，多身清淨則世界清淨，一世界清淨則十方世界一齊清淨，十方世界清淨則千釋迦、萬彌勒一時現前。昇上座如是告報，盡大地有冤對者，舍其冤對；有辛酸者，釋其辛酸；有恚恨者，消其恚恨；陷羅網者，解其羅網，各各手舞足蹈，得大自在神通三昧去也。祇如亡者饒覺嵒又作麼生？錯認五更風雨亂，曉來華笑一庭春。」\n復舉：「一居士問二祖可大師曰：『弟子身纏夙恙，乞和尚懺罪。』祖曰：『將罪來，與汝懺。』士良久，曰：『覓罪不可得。』祖曰：『與汝懺罪竟。』」師云：「祖師祇解彈死雀兒，卻無回生手段。今日李君儀因病追嚴，以釋冤愆。設問：『弟子身纏宿業，乞師懺罪。』但向它道：『過則勿憚改。』改後如何？四海浪平龍睡穩、九天雲淨鶴飛高。」\n對靈，小參。「直蹋毗盧頂上，坐斷報化佛頭，迥絕囊藏被蓋，不須者也周由。金風體露，法法頭頭直下承當得去，生死去來猶如夢幻，薦嚴佛事已周。其或未然，不免下箇切腳：盡大地是華藏莊嚴海、盡大地是蓮華國土、盡大地是清淨法身、盡大地是毗盧正體，生也不離者裏、死也不離者裏，者裏是甚麼所在？」卓拄杖，云：「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今日乃孝子潘允義因其母曹氏孺人五七之辰，自念罔極之恩百無補報，遍請諸山碩德轉經持咒，廣作佛事，猶未足以盡其孝思也，特設淨壇，嚴備香華，遠請山僧陞于此座，舉揚向上宗乘，指點唯心淨土。山僧道：『孝子未發心時，孺人早生淨土了也；當發心時，孺人已生淨土了也；從發心後，孺人決定往生淨土了也。』不見教中道：『一念普觀無量劫，無去、無來、亦無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諸方便成十力。』又道：『身、口、意清淨，是名佛出世；身、口、意不淨，是名佛涅槃。』孝子生平雖在塵勞，而不被塵勞之所繫縛，心心信向大乘，念念勤學般若，乃至今日欲盡孝思所作種種佛事，可謂身心、口、意無不清淨者矣。母齧指，子心痛；子破足，父生天。然則子心清淨，母心清淨；母心清淨，世界清淨；一世界清淨，則十方世界一時清淨；十方世界清淨，則千釋迦、萬彌勒一時現前；釋迦、彌勒現前，則無量壽佛不可不現前。既然如是，便請無量壽佛為導師，更請文殊張帆、普賢把舵、觀音搖艣、勢至撐篙，共駕千葉蓮舟，現大神通，放大寶光，作妙寶音樂，散妙寶香華，樹妙寶幢旛，接引曹氏孺人，不離當處直入功德池中了也。作麼生是到岸一句？百寶莊嚴無相身，一超直入如來地。」\n天岸禪師語錄卷第十四\n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十五\n侍者一誠記錄\n大覺首座寮機緣\n僧問：「如何是西來的的大意？」師云：「我者裏無甚西來大意。」進云：「既無西來大意，因甚居一院之首？」師云：「只因無大意，故居一院首。」\n僧問：「阿誰拖者死屍來？」師云：「我也疑著。」進云：「死了、燒了，又向甚麼處相見？」師云：「拖者死屍出去。」\n僧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已前的事？」師云：「明如鏡，黑似桼。」\n僧問：「前日亡僧向甚麼處去也？」師便打，僧云：「元來在者裏。」師云：「棺材裏瞠眼。」\n僧問：「學人夜行，撞破虛空、蹋翻明月時如何？」師云：「賊來須打。」\n瞌睡次，僧問：「如何是西來的的大意？」師云：「恰值瞌睡。」進云：「如何是西來大意？」師云：「我不患聾。」\n浴次，知浴問：「古者道：『浴此無垢人。』既是無垢人，用浴作麼？」師云：「浴此無垢。」\n僧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甚麼？」師云：「從前肝膽向人傾。」\n問僧：「到家消息即且置，途中得力事如何？」僧云：「芒鞋繩斷。」師云：「適遇荊棘林時如何？」僧無語，師云：「腳跟刺得血淋淋。」\n問僧：「昨日有一問在你處，試答看。」僧云：「答過了也。」師云：「你喫飯因甚不漱口？」僧無語，師直打退。\n問僧：「盡大地是一口吹毛利劍，你向什麼處存扎？」僧云：「動念即乖。」師云：「鈍鳥莫棲蘆。」僧無語，師喝退。\n問僧：「露柱喫多少飯？」僧云：「隨分納些些。」師云：「常住那有許多閒飯與你喫？」僧無語，師云：「食到口邊，被人奪卻。」\n問僧：「趙州和尚道：『我在南方火爐邊有箇無賓主句。』如何是無賓主句？」僧云：「不落言詮。」師云：「你因甚五戒也不持？」僧擬議，師便打。\n問僧：「併卻咽喉脣吻，道將一句來。」僧佇立，師云：「立地死漢。」僧頓足，師云：「棺材裏瞠眼。」\n問僧：「一口吸盡西江水即且置，你將禪堂吞卻看。」僧云：「一粒粟中藏世界。」師云：「你得與麼老大，尿氣也不除。」僧擬議，師喝退。\n問僧：「心如牆壁，方堪入道。如何是你牆壁的心？」僧云：「鍼劄不入。」師云：「你背縫綻也。」僧擬議，師打云：「大好鍼劄不入。」\n問僧：「昨日有一問在你處，試答看。」僧云：「只要無風起浪。」師云：「你擬向無風浪處躲跟那？」僧擬議，師直打退。\n問僧：「眾中有一人坐香不到，速速舉來。」僧云：「渠本無名姓。」師高聲云：「為我喚遍知來。」僧作禮，師云：「元來，元來。」\n問僧：「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將什麼對？」僧云：「相邀來喫趙州茶。」師云：「此人不采時如何？」僧無語，師云：「了。」\n問：「你者一隊瞌睡漢，終日瞌睡，試拈出瞌睡呈似我看。若拈不出，各罰跪香一炷。」眾無語，乃顧尚志云：「你是瞌睡頭，試呈似看。」志云：「直得無下手處。」師喝云：「千鈞之努不為鼷鼠而發機，喫茶去。」\n問殿主：「你殿裏的佛為甚麼被人盜去？」僧云：「不曾。」師云：「佛聻？」僧擬議，師便喝。\n問眾：「樹凋葉落時如何？」一僧云：「皮膚脫落盡，惟有一真實。」師叱之。一僧云：「華發不萌枝。」師云：「那裏學來的？」一僧云：「脫體風光。」師云：「隨語生解。」\n問僧：「我手何似佛手？」僧云：「隨分拈華摘柳。」「我腳何似驢腳？」僧云：「行來步步蹋著。」「人人有箇生緣，你的生緣在什麼處？」僧云：「喫官酒，臥官街。」「設遇巡城御史時如何？」僧無語，師云：「七棒對十三。」\n問僧：「你我燒作一堆灰，向什麼處相見？」僧云：「青山綠水還依舊。」師云：「山盡水窮時如何？」進云：「唯此一事實。」師云：「如何是此事？」僧喝，師便打。進云：「將謂別有。」師連棒打退，云：「者裏無你住足處。」\n問僧：「拄杖子吞卻山河大地了也，你向什麼處轉身吐氣？」僧云：「學人吞卻拄杖子了也。」師云：「你喚什麼作拄杖？」僧喝，師便打。\n師經行次，喚云：「徹眉！」眉應諾，師云：「我叫徹眉，你應作麼？」眉云：「那有兩箇？」師云：「認著依前還不是。」\n問僧：「你作麼生用心？」僧云：「了無依倚。」師云：「那裏學來的？」僧云：「覿面相呈。」師笑云：「呈你箇桼桶。」\n師居金粟首座寮。問新到：「甚處來？」僧云：「福建，見座元師語錄，特來禮拜。」師云：「甚處得見？」僧云：「兩眼對兩眼。」師云：「我瞎你也瞎，又見箇甚麼？」僧云：「瞎瞎。」師便喝，僧亦喝。師云：「我喝你也喝。」隨聲便掌，僧云：「禮拜首座師去也。」師云：「情知你也是沒奈何。」\n菴居機緣\n士問：「《法華經》云：『三界無安，猶如火宅，唯有一門，而復狹小，可以出淂。』未審水心菴門有多少高？」師云：「居士直須親到水心。」士云：「即今已到了也。」師云：「投子道的。」茶次，士問：「如何是毗盧印？」師拈盤中蕅示之，士點頭，云：「拈來便用。」師云：「認著依前還不是。」\n僧扇茶次，師問：「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如何是此事？」僧云：「學人扇茶。」師云：「不扇茶時如何？」僧云：「隨處得安閒。」師便喝。\n問僧：「一向如何用心？」僧云：「看無字不得力。」師云：「老老大大，終日隨人腳跟轉。」\n問僧：「穵卻汝眼，將什麼見？塞卻汝耳，將什麼聽？割卻汝鼻，將什麼嗅？截卻汝舌，將什麼語言？拔卻汝心肝五臟，將什麼忖量卜度？」僧忽大笑，師云：「你見什麼道理？」僧云：「早知燈是火，飯熟已多時。」師云：「未信你在。」\n問僧：「是法平等，無有高下，因甚麼南岸高、北岸低？」僧云：「一任和尚分別。」師云：「如何是你不分別的句？」僧便喝，師云：「喝後如何？」僧無語、師云：「蝦蟆只得一跳。」\n報恩化士至，師問：「我向與和尚有一因緣，汝還舉得麼？」僧云：「某甲那時不在。」師云：「大小終日，業識茫茫。」\n一僧斬藤次、師問云：「生死根作麼生斬？」僧云：「一刀兩段。」師云：「你向何處下手？」僧擬議，師便掌，云：「何不向者裏下手？」\n師問新到：「從那裏來？」僧云：「天童。」師云：「天童和尚末後句子分付阿誰？」僧云：「大家有分。」師云：「你試舉似山僧看。」僧云：「獨某無分。」師云：「還是和尚鈍置你？你自鈍置？」僧云：「直得分疏不下。」師云：「儱侗禪和，如麻似粟。」時林野和尚示寂天童\n僧問：「城東老母與佛同時，因甚麼不見佛？」師云：「渠儂卻有丈夫氣。」僧云：「後來十指見佛又作麼生？」師云：「龍頭蛇尾。」\n與僧閒行至石橋畔，僧問：「趙州略彴度驢、度馬，和尚此橋曾度什麼人來？」師云：「不度驢、度馬。」僧云：「何故？」師云：「驢馬不散度。」\n士問：「提婆達多既謗佛，後來因甚卻成佛？」師云：「不是冤家不聚頭。」\n僧問：「如何是和尚本來面目？」師云：「夜叉頭，羅剎面。」僧云：「因甚如此？」師云：「只可聞，不可見。」僧云：「如何是學人本來面目？」師云：「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僧云：「學人怎敢？」師云：「卻怪山僧不得。」僧云：「畢竟如何是學人本來面目？」師云：「豬鼻狗耳。」僧云：「何以如此？」師云：「喚不回頭怎奈何？」\n玩月次，居士問：「虛空有體須親證，虛空體作麼生證？」師云：「此夜一輪滿，清光何處無？」復有一士亦如前問，師云：「孟春猶寒，伏惟珍重。」\n居士問：「久向水心，特來參謁。」師云：「卻值菴主不在。」士便喝，師乃顧行者，云：「與它一杯茶。」士云：「艸賊大敗。」拂袖便出，師云：「滿堂僧不猒，一箇俗人多。」士乃回身，作禮，云：「適來觸忤和尚。」師云：「三十拄杖且待別時。」\n七十三翁見，自敘曾親近雲門湛大師來。師問云：「即今湛大師在甚麼處？」翁云：「何得當面諱卻？」師乃出位，問訊云：「大師！」作禮，翁面赤，乃與一掌。\n閒坐次，喚一僧云：「近前來與汝商量箇事。」僧掩耳而出，師云：「伶俐衲僧，一撥便轉。」復喚一僧，僧近前，師云：「不是知音者，徒勞話歲寒。」\n一僧至，自敘曾在能仁住過，與師是同參。師云：「如何是同參的事？」僧云：「何得忘卻？」師云：「我忘卻也，你試舉看。」僧面赤無語，師云：「好箇赤面狐狸。」\n一僧至，自敘曾親近天童老和尚、永覺和尚過來。師云：「即今永覺和尚在什麼處？」僧云：「福建。」師云：「老老大大，五戒也不持。」\n僧問：「如何是過去佛？」師云：「昨夜三更月正圓。」「如何是現在佛？」師云：「橫按莫邪全正令。」「如何是未來佛？」師云：「莫妄想。」進云：「如是，則人人本具，箇箇不無去也。」師云：「獨你是眾生。」僧便喝，師云：「再喝喝看。」僧連喝兩喝，師云：「放過一著。」\n大覺勘辨\n落堂。問眾：「適纔有一人坐香不到，喚它出來。」眾屏息，師云：「一總外邊打之遶。」曳拄杖，一時打散。\n問僧：「今日做甚麼來？」僧云：「洗飯桶來。」師云：「有一無底桶，還曾洗得也未？」僧云：「既是無底桶，用洗作麼？」師云：「若不洗過，便見不乾不淨。」僧擬進語，師云：「果然不乾不淨。」復云：「你試將無底桶子呈似山僧看。」僧拂袖便行，師云：「恁麼去只是桼桶。」\n問僧：「今日做甚麼來？」僧云：「修藏經來。」師云：「有大經卷在一微塵，此經作麼生修？」僧無語，師云：「汝不會修經。」\n僧參，師問：「河水暴漲，如何到得者裏？」僧云：「不曾。」師云：「沒頭浸殺也不知。」\n僧參，師問：「汝名甚麼？」僧云：「藏石。」師云：「老老大大，藏塊石頭行腳作麼？」僧無語，師云：「不是打殺人，定被人打殺。」\n問僧：「汝曾親近大雄麼？」僧云：「曾親近來。」師云：「大雄近日消息何如？」僧舉坐具，師云：「脫空妄語漢。」僧無語，師云：「果然。」\n僧問：「見聞不脫時如何？」師指香爐，云：「見麼？」僧云：「見。」復指淨瓶，云：「見麼？」僧云：「見。」師云：「有甚麼不脫？」又擊香几，云：「聞麼？」僧云：「聞。」復擊云：「聞麼？」僧云：「聞。」師云：「有甚麼不脫？」僧云：「某甲恐錯認識心。」師云：「識心且置，如何是你的心？」僧無語，師叱出。\n僧參，師問：「黃河水深，穆陵關嶮，如何得到者裏？」一僧拂坐具作圓相，師喝，僧亦喝。師云：「我喝你亦喝。」便打。復云：「第二位過來。」僧佇立，師云：「不勞再勘。」\n僧參，師問：「那裏來？」僧云：「京師來。」師云：「曾見聖上也未？」僧云：「不曾親見。」師云：「你不從京師來。」\n南方僧求挂單，師云：「我者裏要喫小米飯，如何住得？」僧云：「栗棘蓬尚且吞得。」師云：「道甚麼？」僧擬議，師云：「看你吞吐不下。」\n把鍼次，僧問：「如何是西來大意？」師云：「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鍼度與人。」\n僧參，師問：「從什麼處來？」僧云：「報恩。」師云：「曾到金車山頂也未？」僧云：「終日在上。」師云：「石頭大小即不問，峰巒高下是如何？」僧無語，師云：「對面熱瞞我。」\n一晚，進堂。云：「常住驢子盡走出欄外了也，眾人快去趕回來。」眾愕然，師云：「者班騎驢覓驢漢，不打更待何時？」拽拄杖，一時打趁。\n僧問：「學人不曉得做功夫。」師云：「最親切。」僧云：「乞和尚開示。」師云：「遠之遠矣。」\n一晚，落堂。眾下單作禮，師喝一喝，便出。\n問眾：「先行不到，末後太過，如何得恰好去？」一僧云：「含元殿裏更覓長安。」師便喝。\n李邑侯問：「如何是宗門下機鋒？」師云：「如居士決訟一般。」\n經行次，奪僧手中香版，急喚云：「廣慈！廣慈！」僧連應，師云：「你因甚在我手裏？」僧擬議，師便打。\n僧參，師問：「諸方何似者裏？」僧云：「不隔一絲豪。」師云：「一句合頭語，萬劫繫驢橛。」拈拄杖趁出。\n園頭問：「如何是妙用？」師云：「糞阬裏挑。」\n禮五臺，僧拜辭，師云：「你到五臺，為我寄一信與文殊。」僧佇立，師云：「你信作麼生寄？」僧喝，師云：「你者一喝，是喝文殊？喝山僧？喝自己？」僧無語，師便打，復云：「若見文殊，但恁麼舉似。」\n僧問：「如何是不怕生死的人？」師云：「即怕生死者是。」\n湛維那禮拜，師云：「昨晚公案作麼生？若說是西來消息，卻是山僧一隻履；若說是山僧一隻履，又是西來消息。你試道看。」湛云：「有水皆含月。」師云：「月落水乾時如何？」湛擬議，師叱之。一日，問：「如何是一毛頭？」師云：「刺瞎汝眼。」「如何是方便路？」師云：「截斷腳跟到者裏。」「計窮力盡時如何？」師云：「賊不打貧兒家。」一日，路傍見踢行有省，歸呈偈云：「大用從來在己躬，無足人偏解踢行，手眼通身元不昧，一回打著便為贏。」師云：「如何是己躬大用？」湛作踢行勢，師云：「恁麼又爭得？」湛云：「師意如何？」師作踢行勢，湛云：「者是二轉了也。」師云：「你只解一轉，不解二轉。」湛云：「千轉萬轉，只是一轉。」師微笑。\n東眼早入臥室，云：「某甲證得虛空體了也。」師云：「虛空體作麼生證？」眼打一掌，云：「天明不起，更待何時？」師云：「未在，更道。」眼云：「紅日上三竿。」師云：「你喫不得棒在。」歸堂去。又一日，呈偈，師云：「我者裏不許作偈。」眼云：「者箇不是偈。」師云：「是什麼？」眼云：「天晴日頭出。」師云：「東扯西拽，有甚了期？」復云：「向後再送偈來，痛與三十拄杖。」進云：「總不送來時如何？」師云：「痛與三十拄杖。」進云：「來與不來時如何？」師云：「痛與三十拄杖。」進云：「過在甚麼處？」師云：「祇要你識痛癢。」師一日喚云：「汝參禪若徹，山僧與汝易名玄徹。」眼作禮，云：「徹也是玄徹，不徹也是玄徹。」師笑與易名。一日，禮拜次，師云：「你不及印緣了也。」眼云：「它有甚麼長處？」師云：「它會踢行。」眼云：「我會打鼓。」師云：「它踢行有省，你打鼓作麼？」眼云：「不見道：打鼓弄琵琶，相逢兩會家。」師云：「它會你不會。」\n落堂。問眾：「併卻咽喉脣吻，道將一句來。」湛維那從東過西立，師云：「將頭不猛，帶累三軍。」便出。\n僧參，問：「一口氣不來。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師云：「你是京東人。」那僧云：「是。」師云：「你因甚對面熱瞞我？」僧擬議，師顧知客云：「拖者死屍出去。」\n師問：「僧從何處來？」僧云：「報恩。」師云：「你到金車山頂也未？」僧云：「山頂蓋了箇關房。」師云：「有多少大？」僧云：「一間兩配。」師云：「你不繆為山東人，出去。」\n五臺僧參，師云：「聞五臺狼虎縱橫，是否？」僧云：「而今已太平了也。」師云：「你因甚平地喫交？」僧云：「不曾。」師云：「不識痛癢漢，出去。」\n問眾：「腳踢腳應，拳來拳應，設若無手人遇著箇無面目漢，如何廝打？」眾無語，師云：「若無，看無手人行拳去也。」遂打旁僧一掌。\n問見空：「汝見既空。」垂下一足，云：「見麼？」僧云：「見。」師云：「蹋瞎你眼睛。」僧無語，師便打。\n茶次，問眾云：「雲門餅、趙州茶，滿盤拓出供養諸仁了也，因甚諸仁到者裏下口不得？」一僧云：「信手拈來任意餐。」師云：「但知喫果子，不識樹曲彔。」\n問：「透過一切時如何？」師云：「未在。」進云：「既是透過一切，因甚猶說未在？」師云：「前言不應後語。」\n問僧：「設有一魔王化作釋迦老子來至僧堂，若道是釋迦老子，卻是魔王；道是魔王，又是釋迦老子。你如何發付它？」僧云：「魔佛一時埽。」師云：「埽後如何？」僧云：「天下太平。」師云：「設遇寇來時如何？」僧云：「干戈不動。」師連棒打退，云：「太平祇許將軍定，不許將軍坐太平。」\n居士問：「如何是本來面目？」師云：「俗人頭戴僧官帽。」又一日，如前問，師云：「滿堂僧不猒，一箇俗人多。」\n暗中遇一僧，搊住云：「莫是達磨祖師麼？」僧擬議，師拓開，云：「此去流沙十萬程。」\n靈轡、印緣侍，語及勞山那羅延窟乃古佛道場，五百肉身菩薩居住。師問云：「既是菩薩道場，因甚被道士所居？」靈轡云：「家無小使，不成君子。」印緣云：「龍蛇混雜，凡聖同參。」師云：「也則道得一半。山僧卻又不然，大海若不納，百川應倒流。」又問印緣：「汝所住石門坊，聞昔有野狐蟠據，既是師子兒，因甚向野狐窟中居住？」印緣云：「象王行處絕狐蹤。」師笑之。\n僧請益，師閉目不顧，僧懡㦬而退。\n僧問：「推不向前，約不退後時如何？」師云：「立地死漢。」進云：「如何得活？」師云：「你去叫行者拿飯來與我喫。」僧應聲而出，師云：「活也，活也。」\n垂代\n問尚志：「不事王侯，高尚其志。你志作麼生？」尚志無語。代云：「超佛越祖。」\n問聖能：「聖則吾不能，你因甚如此妄自尊大？」聖無語。代云：「卻怪某甲不得。」\n問僧：「你鼻孔因甚打失半邊？」僧云：「通天徹地。」師云：「通天徹地則且置，還我打失的鼻孔來。」進云：「者一半也是多的。」師云：「亂統作麼？何不道：『即今亦不失。』」\n問眾：「此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在甚麼處？」眾下語不契。代云：「逼塞虛空。」\n問眾：「鬼窟商量，不堪共語，離卻鬼窟，道一句看。」一僧云：「甜瓜徹蔕甜。」師不肯，代云：「青天白日。」\n有時云：「印板上打將來，模子裏脫將出，我者裏總用不著，生機處道一句看。」眾無語。代云：「和尚放過，學人即道。」\n貼單，問眾：「人人本有，箇箇不無，因甚用此一場特地？」一僧云：「龍吟霧起，虎嘯風生。」一僧云：「錦上鋪華又一重。」師云：「山僧卻又不然，不是一番寒徹骨，怎見梅華噴鼻香？」\n問眾人：「打七七打人。」眾無語。代云：「被和尚重重鈍置。」又云：「學人今日不著便。」\n問眾：「如何是不動尊？」眾下語不契，乃自代云：「朝遊西天，暮歸東土。」\n問眾：「衲僧家羅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因甚一堂古佛隨山僧驅使？」一僧云：「任大也須從地起，更高其奈有天何？」師云：「你前日寄下三十拄杖，不曾打得。」僧云：「過在什麼處？」師云：「再加三十不為多。」乃自代云：「將此身心奉塵剎。」\n問眾：「參禪如水中撈月，還有人撈得者麼？」一僧云：「無有著力處。」師叱之，乃云：「不到烏江畔，知君未肯休。」又云：「賺殺一船人。」\n天岸禪師語錄卷第十五\n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十六\n侍者一誠記錄\n頌古\n那吒太子析肉還母、析骨還父，然後現本身，運大神力，為父母說法。佛眼遠云：「肉既還母、骨既還父，用甚麼為身？學人到者裏若見得去，廓清五蘊，吞盡十方。」\n雷雨轟轟過曉峰，千山洗出碧重重，桃源洞口華如霰，無數漁郎炤眼紅。\n迦葉因阿難問：「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迦葉召阿難，難應諾，迦葉曰：「倒卻門前剎竿著。」\n滿川風雨渡頭船，相喚相呼豈偶然？誰道金襴無別物？剎竿倒卻是真傳。\n刻薄難弟，猜疑難兄，好語不說，問西答東。君不見？一斗粟尚可舂，一尺布尚可縫，兄弟二人不相容。\n鶴林玄素禪師有僧敲門，師云：「誰？」僧云：「是僧。」師云：「莫道是僧，佛來也不著。」僧云：「為甚麼不著？」師云：「無棲泊處。」\n鶴林風雨晚瀟瀟，竹戶雲深鎖寂寥，縱使佛來也不著，雪霜橫按有吹毛。\n為人莫學魯男子，一往孤行自見長，不見當年柳下惠，滿懷風月有何妨？\n鳥窠因白居易侍郎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白曰：「三歲孩兒也解恁麼道。」師曰：「三歲孩兒雖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n俗人酤酒與三升，共話桑麻雞犬情，若問中書堂裏事，侍郎親向鳳池行。\n馬祖示眾云：「凡有言句是提婆宗，以此箇為主。」\n滿天風雪出門遊，疋馬橫身百艸頭，聞道平原狐兔狡，頻將鷹眼看吳鉤。\n全憑三寸舌縱橫，六國相將賀太平，斗大黃金縣肘後，蘇秦原是舊蘇秦。\n松直棘曲，鵲喿鴉鳴，本非有意，不道無情。為欲魚龍知性命，頻將折箸攪滄溟。\n鄧州丹霞天然禪師參石頭，執役三載。忽一日，頭告眾曰：「來日鏟佛殿前艸。」至來日，大眾諸童行各備鍬钁鏟艸，獨師以盆盛水沐頭，於頭前胡跪。頭見而笑之，便與剃髮，又為說戒，師乃掩耳而出。\n石頭只說鏟艸，丹霞錯會不少，謾言頭角崢嶸，未免行童笑倒。\n偷心千古是丹霞，堪笑石頭被艸遮，若使鉗錘真玅密，當時逐出較些些。\n丹霞於慧林寺，遇天寒，取木佛燒火向，院主訶曰：「何得燒我木佛？」師以杖子撥灰，曰：「吾燒取舍利。」曰：「木佛何有舍利？」師曰：「既無舍利，更取兩尊燒。」主自後眉須墮落。\n木佛何曾有舍利？惺惺妝作假糊塗，盡言院主招殃禍，試看丹霞眉在無？\n大鵬慣展摩天翅，劈海橫將龍子吞，蝦蟹一時齊乞命，至今千載暗消魂。\n明月之珠，夜光之壁，暗投道路，按劍嘖嘖。清風吹出玉嬋娟，炤看面皮是艸賊。咄咄咄！一箭雙鵰齊打失。\n丹霞一日訪龐公，見女子取菜次，師曰：「居士在否？」女放下菜籃，斂手立。師又問：「居士在否？」女便提籃去。師回，須臾公歸，女舉前話，公曰：「丹霞在麼？」曰：「去也。」公曰：「赤土塗牛妳。」\n美如西子離金闕，嬌似楊妃下玉樓，大義滅親非小小，肯教婢子逞風流。\n大娘劍器太從容，矯若遊雲健若龍，舞罷華枝輕覆面，免人抵喚小桃紅。\n潮州靈山大顛寶通禪師，韓文公一日相訪，問師：「春秋多少？」師提起數珠，曰：「會麼？」曰：「不會。」師曰：「晝夜一百八。」公不曉，遂回。次日再來，至門前，見首座，舉前話問意旨如何，座扣齒三下。及見師，理前問，師亦扣齒三下。公曰：「元來佛法無兩般。」師曰：「是何道理？」曰：「適來問首座亦如是。」師乃召首座：「是汝如此對否？」曰：「是。」師便打趁出院。\n潦倒疏慵，客來生受，不奈瓢何，打破熨斗。\n文公讀盡五車書，博識多聞號大儒，那識神龍能變化？風雲騰蹋絕方隅。\n大顛因文公問：「如何是佛？」師曰：「看。」\n沿家覓佛是文公，直指全教雙眼空，若道抬頭便見佛，文殊笑倒海門東。\n鳳翔府法門寺佛陀禪師尋常持一串數珠，念三種名號，曰：一、釋迦，二、元和，三、佛陀，自餘是甚麼碗躂丘？乃過一珠，終而復始，事跡異常，時人莫測。\n劣相殊名共一家，紅塵鬧市口吧吧，犀因玩月紋生角，象被雷驚華入牙。\n深更小玉喚頻頻，卻笑檀郎不識聲，啼淂血流無用處，不如鉗口過殘春。\n長沙因僧問：「本來人還成佛也無？」師曰：「汝見大唐天子還自割茅刈艸麼？」曰：「未審是何人成佛？」師曰：「是汝成佛。」僧無語，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如人因地而倒、因地而起，地道甚麼？」\n人世未逢九五尊，春明御杖曉崢嶸，時人只識朱衣貴，錯認侯門作帝閽。\n天子刈茅也不奇，脫珍著弊想同之，只因不遇金牙作，放過當年老尉遲。\n長沙因僧問：「如何轉得山河大地歸自己去？」師曰：「如何轉得自己成山河國土去？」曰：「不會。」師曰：「湖南城下好養民，米賤柴多足四鄰。」僧無語，師示偈曰：「誰向山河轉？山河轉向誰？圓通無兩畔，法性本無歸。」\n者一轉、那一轉，尺非長、寸非短，幾多錯認自家身，目前異路難排遣，珊瑚瀲灩十洲春，覿面無人識深淺。君不見？陶朱一葉駕扁舟，五湖風月無人管。\n《圓覺經》云：「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辨真實。」\n玉沙瑤艸連谿碧，流水桃華滿澗香，曉露風燈零落盡，此生無處覓劉郎。\n睦州見講僧乃召曰：「座主！」主應諾，師曰：「擔版漢。」\n水流元不競，華落亦無心，若肯機先會，春風別有神。\n陸亙大夫謂南泉曰：「弟子亦薄會佛法。」泉便問：「大夫十二時中作麼生？」陸曰：「寸絲不挂。」泉曰：「猶是階下漢。」復云：「不見道？有道君王不納有智之臣。」\n髑髏喜立，枯木龍吟，漫言春到，水尚成冰。襟懷磊落兮不倚疏籬，眼目󰔍瞇兮勿自成羈。階下漢，知不知？雲舒海嶽高低雨，鵑愛春華遠近啼。\n百丈野狐。\n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顛倒逆順與君看，莫證烏龜便是鱉。不是鱉，撩天鼻，轉轉不錯好商量，恁麼亦是眼中屑。\n僧問風穴：「如何是一稱南無佛？」穴云：「燈連鳳翅當堂炤，月影娥眉䫌面看。」\n頭痛便將手摸，口渴舌抵上齶，觀音救苦尋聲，處處風前露膊。\n寶通禪師初參石頭，頭問：「那箇是汝心？」師曰：「見言語者是。」頭便喝出。經旬日，師卻問：「前者既不是，除此外何者是心？」頭云：「除卻揚眉瞚目將心來。」師曰：「無心可將來。」頭云：「元來有心，便言無心，無心盡同謗。」師于言下大悟。\n龜毛兔角拈不及，未涉玄微機最鮮，狡兔戀窩籬下死，蒼龍出窟上青天。\n驅耕奪食絕安排，飢極還它飽腹回，從此梅華清徹骨，香風原在舊瑤臺。\n白水本仁禪師因鏡清行腳到，師曰：「時寒道者。」清曰：「不敢。」師曰：「還有臥單得蓋否？」清曰：「設有，亦無展的工夫。」曰：「直饒道者滴水、滴凍，亦不干它事。」清曰：「滴水冰生，事不相涉。」師云：「是。」清曰：「此人意作麼生？」師曰：「此人不落意。」清曰：「不落意是此人那？」師曰：「高山頂上，無可與道者啗啄。」\n最親切處非親切，極分明處未分明，飢餐渴飲憑誰力？絕學無為一道人。\n西天有聲明三藏至閩，帥請玄沙辨驗，玄沙以鐵火箸敲銅爐，問：「是甚麼聲？」沙曰：「銅鐵聲。」沙曰：「大王莫受外國人謾。」藏無對。\n聲前獨露本無名，楚館秦樓買卻身，可惜玩華人立老，不知春已渡前村。\n雲居膺禪師因僧問：「羚羊挂角時如何？」師曰：「六六三十六。」又曰：「會麼？」曰：「不會。」師云：「不見道？無蹤跡。」\n宇宙清，日月明，萬里風光絕四鄰，青鳥不傳雲外信，落華空憶夢中人。魔覷不入，佛智難尋，欲識從前消息盡，髑髏前驗始知親。\n清泉禪師因僧問：「古人面壁意旨如何？」師云：「屈。」僧云：「恁麼則不費心力。」師云：「何處有恁麼人？」\n海底蝦蟆吞月鉤，刻舟尋劍幾時休？屈雨初收，風卷長空雲未淨，髑髏一箭更添愁。\n黃龍機禪師因僧問：「不問佛祖邊事，如何是平常之事？」師曰：「我住山得十五年也。」\n無心于事事無心，一種平懷山水清。華自落，鳥不驚，秋月春風難贈人。\n問在答處，答在問處，呈出家風，迥無別路。只恐白雲菴上來，我住久兮君不住。\n玄泉第二世和尚因僧問：「辭窮理盡時如何？」師云：「不入理，豈同盡？」\n冰壺鑒原無影，寶鏡雖空秋尚存，一片虛凝絕情謂，人天從此見空生。\n韶國師初見龍牙，便問：「雄雄之尊，因甚麼近之不得？」師曰：「如火與火。」韶曰：「適遇水來又作麼生？」師曰：「去，汝不會我意。」\n霜華時遇蓼華天，一片明明俱是白，從來善戰不如謀，飛騎將軍陷塞北。火與火，面門徹，以水剋之非時節，捲甲但歸來，玉關自生入。\n溈山三種生：想生、相生、流注生。\n閒閒更不涉離微，長對流鶯五柳磯，神女本無行雨夢，襄王空逐彩雲飛。紙鳶幻影終歸滅，木偶多機徒自疲，一念知歸無處著，冰消萬劫有何岐？\n靈鷲閒禪師因仰山問：「寂寂無言，如何視聽？」師云：「無縫塔前多雨水。」\n無滲漏，絕間歇，任運騰騰於八極，有何出入可追尋？物物示現人難測，閒閒不語坐春風，鳥啼華落傳消息。\n南院慧顒禪師上堂：「赤肉團上，壁立萬仞。」僧問：「赤肉團上，壁立萬仞，豈不是和尚道？」師曰：「是。」僧便掀倒禪床，師曰：「這瞎驢亂作。」僧擬議，師便打。\n一抽金鏃暗稱奇，轉換更逢霹靂機，楚項用奇走赤帝，漢軍乘勢襲全齊。出其不意攻無備，失在東隅得在西，兩兩普州人伎倆，從教對面影相欺。\n臨濟因僧問：「祇如石室行者，蹋碓忘卻移腳，向甚麼處去？」濟云：「沒溺深泉。」\n絕慮忘緣去路貧，孤危猶是眼中塵，直須更捲千尋浪，好趁春風入渭濱。\n洞山因僧不安，欲見山，山遂往看。僧云：「和尚何不救取人家男女？」山良久，僧云：「四山相逼時如何？」師云：「老僧日前曾在人家屋簷下過。」僧云：「還有回互也無？」山云：「不回互。」僧云：「畢竟向什麼處去？」山云：「粟畬裏去。」僧噓一聲珍重，便脫去。\n平步登高易，從空放下難，果爾聖凡如電埽，何緣去住得相關？天際雲舒卷，滄波月往還，眼底家私都蕩盡，清風八極步閒閒。\n萬里秋風鴈一行，落華流水太茫茫，雖然帶月擔泉去，未識歸途總是霜。\n僧問曹山：「抱璞投師，請師雕琢。」師云：「不雕琢。」僧云：「因甚不雕琢？」師云：「始知曹山好手。」\n清光一片絕情謂，亙古無瑕爍太虛，更與良工求雕琢，豈知衣裏失明珠？曹山老大，舖舒不動，豪端而文，煥乎星漢，調高雪曲，和寡音孤，箇裏若逢穿耳客，方知脫體在回途。\n仰山因赤千行者聞鐘聲問：「有耳打鐘？無耳打鐘？」仰云：「汝但問，莫愁我答不得。」行者云：「早箇問了也。」仰喝云：「去。」\n行者即事知機，仰山慣得其便，萬里滄洲下玉蟾，行人尚在垂楊院。咄！流水落華春去也，聲前錯過觀音面。\n曹山因僧問：「不萌之艸，因甚能藏香象？」山云：「闍黎幸是作家，又問曹山作麼？」\n一簑煙雨綠春眸，是處垂楊繫釣舟，木人睡重不知曉，石女燈挑雲外秋。雲外秋，諳機酬，風前已失南來鴈，雨後還同月一鉤。\n僧問雲門：「和尚年多少？」門云：「七九六十八。」僧云：「為甚七九六十八？」門云：「我為你減卻五年。」\n不涉陰陽造化中，生緣甲子自無窮，秋林黃葉隨風埽，春路飛華帶雨紅。幾見枯株守舊壘，誰知蕉鹿夢遙空？點金化石僊常遇，除卻是非客未逢。\n雲門在雪峰時，有僧問峰：「如何是觸目不會道，運足焉知路？」峰云：「蒼天蒼天。」僧不明，遂問師：「蒼天意旨如何？」師云：「三斤麻，一疋布。」僧云：「不會。」師云：「更奉三尺竹。」後峰聞，喜云：「我常疑箇布衲。」\n秋江白露和煙島，終古行人坐荒艸，莫邪橫按霜風埽，空懊惱，些聲未已哭聲號，月皎風清歸去好，人情薄似秋雲曉，電牙劍舌傳家早，對君禱，出門盡是長安道。\n一曲離騷腸已斷，北邙衰艸更愁時，猿聲叫落三更月，鵑唳啼紅萬木枝。高塚麒麟喚不起，路傍華表恨歸遲，楚魂斷送湘江上，寒食榆煙空所思。\n白蘋衰艸色，客路不知秋，若識猿啼處，瀟湘水逆流。\n僧問風穴：「如何是清涼山中主？」師云：「一句不遑無著問，迄今猶作野盤僧。」\n深深水底行，高高山頂立，逢人禮數未曾週，抬眸已過新羅國。野盤僧，野盤僧，千里烏騅不用追，青山綠水何曾失？\n鶻眼龍睛覷不及，茫茫宇宙知何極？雖誇好手不張名，直至而今歸不得。歸即得，鴈聲陣陣來沙塞。\n僧問風穴禪師：「魚隱深潭時如何？」師云：「湯盪火燒。」\n寒江秋夜碧沉沉，映水蘆華兩岸明，何處塞鴻來海上？一聲啼斷萬家砧。\n又，僧問：「摘葉尋枝則不問，直截根源事若何？」師云：「赴供凌辰去，開塘帶雨歸。」\n錦刀不簇鴛鴦骨，利劍難分水上顏，閒卻五湖煙景月，黃金何處買家山？\n長沙因僧問：「諸佛師是誰？」師曰：「從無始劫來承誰覆蔭？」曰：「未有諸佛已前作麼生？」師曰：「魯祖開堂，亦與師僧東道西說。」\n生佛無名，古今不落，曲為今時，應病與藥。無影堂前正令提，不萌枝上清風廓，莫言面壁口何宜？萬里天邊飛一鶚。\n南陽忠國師，麻谷來參，繞禪床三匝，振錫而立。師云：「汝既如是，我亦如是。」谷又振錫，師叱云：「者野狐精。」\n手握青鋒建大功，紅旗面面總玲瓏，武侯足智能擒縱，司馬多謀暫瞽聾，割據固由高捷足，知機那在並稱雄？一天星斗和雲亂，送入洞庭煙雨中。\n三聖問僧：「近離甚處？」僧便喝，師亦喝。僧又喝，師又喝。僧云：「用棒即瞎。」便喝，師拈棒，僧乃轉身作受棒勢，師曰：「下坡不走，快便難逢。」便棒僧曰：「者賊。」便出去，師遂拋下棒。\n是精識精、是賊識賊，惡人自有惡人魔，新羅人遇普州客。攙旗奪角饒機先，打劫就窠歸勁敵，珠走盤，活潑潑，吹毛橫按雪霜寒，收下遼天之俊鶻。\n兩兩對面白拈，各各就窩打劫。紅旗閃爍兮，先發制人；玉轉珠回兮，乘虛便襲。賊賊打麵，還它州土麥。\n承天嵩禪師因女弟子問：「《金剛經》中六波羅蜜，那箇第一？」師云「長城齊崩倒，方見本來人。」云：「學人不會，請師直指。」師云：「白骨如山嶽，滴血見真容。」\n石女抽簪不易為，承天言下示全歸，情窮淚可銷金石，恩重緣能起死灰。祇見蒼梧雲慘澹，未逢塞北鴈南回，王孫攜手無歸路，城上空聞杜宇哀。\n月裏嫦娥難畫眉，東君巧借逆風吹，胭脂洗盡桃華面，欲嫁漁郎不用媒。\n僧問雲門：「父母不聽，不得出家。如何得出家？」師云：「淺。」僧云：「學人不會。」師云：「深。」\n迥無依倚絕躋攀，猶隔韶陽一字關，若識風前別調者，自應天外渡雲間。\n百丈惟政禪師因老宿問：「日就窗？窗就日？」師云：「長老房中有客，歸去好。」\n客來掘地討天，主人續鳧斷鶴，夕陽西下，悲風四顧，山窗寂寞。\n湖南祇林和尚每叱文殊、普賢皆為精魅，手持木劍自謂降魔，纔見僧來參，便曰：「魔來也，魔來也。」以劍亂揮，歸方丈。如是十二年後，置劍無語。僧問：「十二年前為甚麼降魔？」師曰：「賊不打貧兒家。」曰：「十二年後為甚麼不降魔？」師曰：「賊不打貧兒家。」\n一劍霜寒八百州，沙場苦戰志難酬，家園自有琴書在，月白風清歸去休。\n孚上座聞畫角聲有省。\n歌管弦中歲月荒，玉樓人醉杏華鄉，分明喚起來時路，只道東風有短長。\n角聲吹落天邊月，揚子江頭浪逆行，茫茫大地人無數，虛憶樓頭別有聲。\n僧問青林禪師：「徑往時如何？」師曰：「死蛇當大路，勸子莫當。」頭曰：「當頭者如何？」師曰：「喪子命根。」曰：「不當頭者如何？」師曰：「亦無回避處。」曰：「正當恁麼時如何？」師曰：「失卻也。」曰：「向甚麼處去？」師曰：「艸深無覓處。」曰：「和尚也須隄防始得。」師拊掌曰：「一等是箇毒氣。」\n張顛顛後絕人顛，艸聖呼傳醉裏僊，斷戟短槍渾不顧，至今紙上起雲煙。\n僧問趙州：「凝然便會時如何？」州云：「老鼠尾上帶研槌。」\n死水有龍藏不得，玄中無路阿誰知？棄卻百千沉大海，一浮漚裏漫狐疑。擬會取，帶研槌，風吹碧落浮雲盡，鴈影秋空不繫思。\n僧問修己禪師：「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答云：「舶船過海，赤腳回鄉。」\n順水張帆潑浪高，多年滯貨脫兒曹，擔頭贏得輕如葉，隻履西歸月半瓢。\n僧問景清居素禪師：「如何是末上一句？」師曰：「金剛樹下。」「如何是末後一句？」師曰：「拘尸城邊。」「向上更有事也無？」師曰：「有。」「如何是向上事？」師曰：「波旬拊掌呵呵笑，迦葉抬頭不識人。」\n末上一句子，生佛難提挈，無端死釋迦，帶累生迦葉。別別，珊瑚枝枝撐著月。\n姜山方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不動尊？」師曰：「單著布衫穿市過。」曰：「學人未曉。」師曰：「騎驢蹋破洞庭波。」曰：「透過三級浪，專聽一聲雷。」師曰：「伸手不見掌。」曰：「還許學人進向也無？」師曰：「蹋地告虛空。」曰：「雷門之下，布鼓難鳴。」師曰：「八華毬子上，不用繡紅旗。」曰：「三十年後，此話大行。」師便打。\n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如何不動尊？觸著無停處。明明鬧市頭，深深海底渡，鐵鷂無毛掠月昏，俊鶻穿雲天正曙。機蹋機箭，鋒拄何如？天外展雙眸，莫把是非來入耳。\n僧問長慶暹禪師：「離上生之寶剎，登延聖之道場，如何是不動尊？」師曰：「孤舟載明月。」曰：「忽遇櫓棹俱停時如何？」師曰：「漁人偏愛宿蘆華。」\n不留不礙行空月，虛舟觸浪無痕跡，白蘋紅蓼秋如織，無家客絲綸千尺。煙波擿羅雲釣月，家風別搖搖萬頃，蒼波碧夢鎖空江。秋瑟瑟，忘施設，風來荻葦華如雪。\n淨因成禪師，一喝分五教。\n師絃纔舉眾絃絕，一喝雷轟并電掣，從教八面總玲瓏，頓漸偏圓無不入。譬如萬派盡朝宗，畢竟千峰嶽邊歇。小淨因，真巨擘，鴻門項羽活埋得，普天匝地漢家春，千古萬古誰人識？\n九峰虔禪師因僧問：「古人云：『直得不恁麼來者猶是兒孫。』意旨如何？」師云：「古人不謾語。」曰：「如何是來底兒孫？」師曰：「尤守珍御在。」曰：「如何是父？」師曰：「無家可坐，無世可興。」\n尊貴天然原不共，轉身有路涉途中，苔封古殿難尋跡，體混諸塵不露蹤。旋轉華夷皆至化，浩然物我總同風，舜謨禹績渾閒事，那見家尊更計功？\n僧問投子大同禪師：「如何是出門不見佛？」師曰：「無所睹。」「如何是入室別爺娘？」師曰：「無所生。」\n不慕諸聖，不重己靈，釋迦彌勒，幻影虛聲，全超功位，迥絕疏親。金屑雖貴眼中塵，須信乾坤奉一人。\n僧問夾山善會禪師：「十二分教及祖意，和尚為什麼不許人問？」山曰：「是老僧坐具。」曰：「和尚以何法示人？」山曰：「虛空無挂鍼之路，子虛徒撚線之功。」又曰：「會麼？」曰：「不會。」山曰：「金粟之苗裔，舍利之真身，罔象之玄譚，是埜狐之窟宅。」\n瘡疣故紙太顢頇，彩畫虛空總不堪，烈燄那容蚊蚋泊？狂猿徒自影空貪。靈鋒劍拂珊瑚月，胡餅機超佛祖譚，點石化金仙遇易，教人除卻是非難。\n夾山在溈山作典座，溈問云：「今日喫甚麼菜？」山曰：「二年同一春。」溈云：「好好修事著。」山曰：「龍宿鳳巢。」\n擬索家常一碗羹，平將王膳大鋪陳，兩輪互炤千華頂，雙桂同飄五葉春。丹鳳和鳴歸嶽麓，玉龍旋舞出潭津，滿盤拓出珍羞供，五味均調獻至尊。\n廬山永安悟禪師因僧問：「脫籠頭卸角馱來時如何？」師云：「換骨洗腸投紫塞，雁門切忌更銜蘆。」\n平步登高易，從空放下難。君不見？萬里侯封俱不羨，只圖生入玉門關。\n玄沙侍雪峰山行次，峰指面前地云：「者一片田地，好造箇無縫塔。」沙曰：「高多少？」峰乃上下顧視。沙曰：「人天福報，即不無和尚；靈山授記，未許夢見在。」峰云：「你作麼生？」沙曰：「七尺八尺。」\n師子盤旋，象王蹴蹋，指出當陽無縫塔，好手不沾泥，規模真寥廓，卓出人前，輝煌歷落。\n長沙岑和尚與仰山翫月次，山云：「人人有者箇，只是用不得。」岑云：「我倩汝用。」山云：「你作麼生用？」岑劈胸，與一蹋，山云：「㘞，直下似箇大蟲。」\n一拳打落天邊月，就手輕拋陷虎機，有意氣時添意氣，得便宜處落便宜。\n大隋和尚因燒山次，忽見一蛇，以杖挑向火中，咄云：「者箇形骸，猶自不放舍。你向者裏死，如暗得燈。」遂有僧問云：「正恁麼時，還有罪也無？」師曰：「石虎叫時山谷響，木人吼處鐵牛驚。」\n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烈燄堆中翻巨浪，萬山猿叫斷腸聲。\n情忘逆順月行空，大用從教不立宗，落盡眉毛渾不顧，為憐松竹引清風。\n僧問三平忠禪師：「宗門中還有學路也無？」師云：「有一路，滑如苔。」曰：「學人還躡得否？」師曰：「不擬心，汝自看。」\n前不搆村、後不迭店，智不能窺、眼不及見，心行路絕，玲瓏八面，本自全身在帝鄉，休將閒學擬思量。\n超方有路人同到，不用追攀本現成，有意躡時難措足，無心任運絕疏親。日中逃影就陰歇，止沸揚湯減灶薪，歇卻馳求心行路，腳跟不動御街行。\n僧問洛浦：「諸聖恁麼來，將何供養？」浦曰：「土宿雖持錫，不是婆羅門。」\n閒神枉顧謾嗷嗷，壁立門庭萬仞高，細切清風陳俎豆，薄㓟明月當春醪。空施三奠酬來意，那討分文買紙燒？一物渾無將底供，雪霜橫按有吹毛。\n僧問烏牙彥賓禪師：「未作人身已前作什麼來？」師曰：「三腳石牛坡上走，一枝瑞艸目前分。」\n空劫已前不較多，三春艸自秀平坡，石牛繩索無拘束，坐臥春風百艸頭。\n僧問烏牙：「蝭蝀飲雲根時如何？」牙曰：「金輪天子下閻浮，鐵饅頭上金華異。」曰：「正當恁麼時如何？」牙曰：「當今不坐靈明殿，畫鼓休停八佾音。」\n赫日蕩妖氛，光輝艸木均，雷轟天外運，大地悉承恩。\n僧問笑嵒和尚：「一言道盡，更不容其言時如何？」師曰：「武陵谿畔杜鵑語，十里桃華血染紅。」\n有語非干舌，無言華雨嵒，到江吳地盡，隔岸越山長。\n又\n辭窮理盡舌頭乾，海底珊瑚撐著月，杜鵑聲裏落華紅，多口阿師全漏洩。\n僧問笑嵒和尚：「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得，如何是珠？」師云：「大千影現中。」僧云：「不會。」師云：「閻浮樹下業龍多。」\n圓陀陀，光爍爍，鶻眼龍睛覷不著，拈來活潑走盤中，帝網交羅光互發，塵勞羈鎖暫時暗，無明業覆蒼龍窟，密移一步看如何？頷下驪珠神約約。\n山翁忞和尚一日牽驢巡堂一匝，命眾下語。眾下語已，仍以艸一束拋向眾前，眾不能答。乃代前語云：「寶御珍裝尤尚棄，誰能歷劫傍它門？」代後語：「但作驢鳴。」\n千般泣露艸漫漫，須識吟風總一般，臨濟白拈非好手，抬眸不共汝同盤。\n耀古騰今長自由，披毛端的為時流，水艸現前渾不顧，一聲嘯出萬峰頭。\n臨濟四料揀\n奪人不奪境\n手挈鐵輪天子敕，大千何地不歸降？射虎斬蛟三害滅，山清水肅一林霜。\n奪境不奪人\n剷盡從前腳下私，立錐無地可維思，相知不在千杯酒，恩大難酬赤骨時。\n人境兩俱奪\n追符奪魄斬妖邪，總有奇勳不立家，寶惜從前俱蕩盡，不萌枝上現曇華。\n人境俱不奪\n綠楊芳艸披毛角，攜手金階贈玉鞭，龍虎風雲光帝德，詞臣詩賦獻三千。\n總頌\n一拳打倒化城關，一腳趯翻玄妙塞，南北東西信步行，休覓大悲觀自在。\n汾陽十智同真\n是何物兮同一質\n一法全無萬法真，莫將明暗別疏親，敲空寂寂還成響，擊木丁丁不見聲。華鳥無情能怨客，陰陽有令善移人，就中欲識根源處，釵釧缾盤總一金。\n那箇與君同大事\n水裏鹽兮色裏青，箇中何假復何真？火中覓火偏遺火，金裏尋金轉失金。運斧不開綿密地，逃形難卻面前人，不勞指注塵塵現，擬欲尋源轉隔津。\n孰能與我總同參\n帶水拖泥不潑塵，一條拄杖任縱橫，門開大施無從入，路出臺山不計程。回首家山雲約約，歸途海國月沈沈，年來罕見仙陀客，所遇頻遭刻木人。\n何人同此一真智\n佛眼從來覷莫親，阿誰於此認分明？佛情未斷須彌隔，法見難忘頭角生。猛火直教燒令盡，大明須與炤無形，倘能此際忘周折，始謂逢緣不借人。\n是什麼物同普遍\n海印全彰絕正偏，須知法法已能圓，黃鶯共叫春山曉，白鷺齊飛秋水天。聲色堆頭渾不現，剎塵影裏智同玄，填溝塞壑無人會，流落豐城不計年。\n阿那箇是同具足\n從來生佛本無名，爍爍圓輝今古明，芥子還能納巨海，須彌本不立纖塵。形山深閟誰能辨？逆旅追隨總莫親，難免堂前石柱子，呵呵拍手笑貪程。\n甚麼物兮同得失\n到處相逢卻不識，有時不識卻相逢，青山雨過峰巒出，大海波沈天水迷。落魄暫時非有減，簪纓列代不多奇，長鯨一吸滄溟竭，現出珊瑚月滿枝。\n作麼生兮同生殺\n半挈全提善轉移，紀綱生殺有多岐，逢強即弱非為怯，遇水登山不是奇。袖裏金鍼穿鳳穴，眉間寶劍卸龍衣，倘明格外機先令，月轉東兮日轉西。\n與誰說法同音吼\n荒艸橫吹白露深，觀音于此現全身，世尊不說通身說，迦葉無聞遍界聞。不二維摩且止止，雨華鶖子謾紛紛，綠楊石馬鳴春渚，總屬聾人也解聽。\n與甚麼人同得入\n故鄉不住海門國，挈挈波波意若何？驢本自騎休覓遠，頭寧有失漫疑多。旅中白髮添霜入，夢裏雲山向曉過，幾度臨風招隱士，淵明何事只長途？\n總頌\n極目長安大道賒，縱橫十字莫週遮，汾陽據令旨條直，病鳥棲蘆眼撒沙。大火豈容蚊聚撲？真金直與鍛無瑕，要知十智歸源處，空劫春還處處華。\n浮山九帶\n佛正法眼藏帶\n量周法界了無私，劫歷恆沙總不移，智識測時縣海嶽，攀緣斷處絕盈虧。杲如千日光難並，眼若摩醯見已遲，剛道拈華曾屬付，泥沙遍界逆風吹。\n佛法藏帶\n苦口喃喃說向人，只因方便有多門，止啼施設聖凡號，掩耳裝成頓漸名。葉上尋金金豈現？指中認月月還沈，大千經卷微塵坐，勘破金烏夜半明。\n理貫帶\n不涉古今無異同，誰能於此論窮通？語言道斷還成位，朕兆無分已共功。立字立名呼鹿馬，覓玄覓智走西東，須知石上栽華發，自見冰生烈燄中。\n事貫帶\n鶯啼燕語事分明，桃李華開一樣春，乍見青山帶雨去，又逢海月拂潮生。塵塵鏡體元無昧，剎剎光音透本真，法界承恩知己力，大千何處不稱尊？\n理事縱橫帶\n一波纔動萬波隨，得意忘言道不違，舉目便令三界靜，拋綸那見一絲垂？縱橫妙唱非干舌，舒卷隨流不借師，施設春風無限意，珊瑚月現十千枝。\n屈曲垂帶\n象龍蹴蹋豈驢堪？巇嶮灘頭把釣竿，虛設化城來海外，空言寶所與身安。醍醐毒藥和盤送，芳艸綠楊繫馬看，多見奴兒逢婢喜，罕逢陶令把眉攢。\n妙協兼帶\n律呂無分金石奇，動絃別曲有推移，高低普應忘心手，緩急隨時善設施。殿陛空多獸率舞，梧桐那見鳳來儀？師襄一去誰能辨？秋月秋風寄所思。\n金鍼雙鎖帶\n迥然一句印無私，百匝千重透不違，三際通該只此旨，十虛頓現豈多奇？依宗覓語非真子，傍戶尋真屬魅癡，彼彼英豪豈有外？一回舉起大家知。\n平懷常實帶\n罷釣歸來不繫舟，江風漁笛兩悠悠，生緣已付華間蝶，埜興先饒海上鷗。一枕橫塘飛白水，兩眸碧落看清秋，閒情須是閒人得，不是閒人閒也愁。\n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十六\n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十七\n侍者溢元記錄\n華嚴五十三參頌\n引\n予於庚寅度夏棲雲禪院，料理先業師塔事，土石之餘，日閱《華嚴經》一卷。有童子進曰：「深得華嚴之旨乎？」予曰：「否。」童子曰：「然則手不釋卷者何與？」予曰：「不見藥山道乎？止圖遮眼。」童子退而持善財之五十三參索頌於予，予曰：「盡大地一毗盧法身也，至道無難，惟嫌揀擇，有情共證，擬向即乖。須知事不礙理、理不礙事，全事即理、全理即事，理事無礙，事事無礙。法界量滅，而後可以言頌。子不見夫雲林煙島乎？鳴風擊鐸乎？樵歌牧唱乎？山光疏峙水石鏗鏗之雅奏乎？屠聲市語之迭出乎？晝明夜暗星辰燦爛之布置乎？舉夫世間之僧俗、男女、外道、工師，以及天僊、人王、刀兵、火宅，若出世間法、非出世間法，凡目所見者，已證普賢妙用；耳所聞者，深入觀音智力。發一疑，致一問，文殊指示親承，然則門門彌勒、處處善財，不離六根雲興三昧，皆真實華嚴頌也。何待予之葛藤邪？」童子曰：「上根已領，中下未明，不妨更出一手指示愚蒙。」予曰：「如是則被子帶累。」\n頌\n善財童子初詣娑羅林，如來師子嚬呻，文殊象王回顧，六千比丘入大願海，五眾益友頓啟初心，得根本智指南法門，證十信心。\n歷劫何曾寸步離？娑羅城下始相師，悲心早已周沙界，智力還須入水泥。魔佛絲絲情未透，境風浩浩面相欺，應無惆悵滄波遠，十三玉樓非所宜。\n第二、詣玅高峰，參德雲比丘，尋覓七日方見在別峰上徐步經行，頂禮問法，得憶念諸佛普見法門，證發心住。\n只顧登高望月圓，誰知夾路鼓風煙？山華冉冉飛紅雨，澗水潺潺漲碧天。步步毗盧頂上蹋，頭頭化佛眼中穿，別峰七日方相見，百艸頭邊得一玄。\n第三、詣海門國，參海雲比丘，十二年中觀海，現佛千二百歲說經，憶念受持，聚筆難寫，得普眼法門，證治地住。\n性海無波蕩蕩平，絕思惟處見崢嶸，華開世界莊嚴起，念舉塵勞佛事成。真即幻中仍住幻，明無明處本還明，普門迸出撩天眼，淼淼千波溢目清。\n第四、詣楞伽道場，參善住比丘，現十八變，一切智通，得普速疾供養諸佛法門，證修行住。\n行如廣漠度孤鴻，往返悠悠絕跡蹤，佛國魔宮拘不住，銀山鐵壁步還通。蕩摩日月祇餘事，旋轉乾坤豈費功？用處不隨風力轉，心融方見萬緣空。\n第五、詣達里茶國，參彌伽長者，散華讚歎，放光普炤，解釋輪字，得玅音陀羅尼法門，證生貴住。\n一切音聲是佛聲，佛聲演出數微塵，天人眾口含多舌，高下華枝總是春。謾說句章猶未發，須知文彩已先陳，會中欲識彌伽士，萬類紛張彙一輪。\n第六、詣住林城，參解脫長者，身中顯現十方佛剎，不來不往，隨意即見，得無礙莊嚴法門，證具足住。\n剎塵佛事豈多奇？曠劫還同頃刻時，一月騰輝光遍燭，萬川到海水無私。長空過鴈不留影，寶鏡含華豈有知？莫怪雲門乾矢橛，莊嚴遍界不相欺。\n第七、詣摩利伽羅國，參海幢比丘，出入三昧，其中變現希有奇特，得普眼拾得法門，證正心住。\n法法頭頭備己躬，眾生、魔、佛悉皆同，本來清淨成無漏，自性莊嚴豈有窮？周歷恆沙不動步，越超三際絕羅籠，堅牢住地能相證，任意縱橫遍界中。\n第八、詣海潮處普莊嚴園，參休舍優婆夷，演一解門，啟千菩提心，得離憂安隱幢法門，證不退住。\n大海澄波赴百川，浮漚切忌認生緣，髑髏乾盡方親見，識眼未枯正隔淵。月渚風柯俱是口，雲林煙島盡譚玄，生名佛字俱無著，一箇閒人天地間。\n第九、詣那羅素國，參毗目僊人，摩頂執手，自見其身往十佛剎還歸本處，得無勝幢法門，證童真住。\n金輪御極王中州，四海文明至治休，社舞村歌非靖獻，鳳毛麟角不珍求。指揮日月縣諸掌，分割河山貫兩眸，遊戲不拘真解脫，憑渠自在放還收。\n第十、詣伊沙聚落，參勝熱婆羅門，五熱炙身，心生疑惑，諸天共讚，頓悔過愆，直上刀山，投身火聚，得無盡輪法門，證王子住。\n止堪入佛不堪魔，逆境生前奈若何？利到嶮難心始歇，情因貧困智方多。太平本是干戈定，攃手還須荊棘過，意氣果然增意氣，境緣如幻任嵯峨。\n第十一、詣師子奮迅城，參慈行童女，師子宮殿龍勝天衣，一一器中佛佛影現，得般若波羅蜜多法門，證灌頂住。\n一塵一剎一如來，大施門中無壅財，寶座行中呈寶座，樓臺影裏現樓臺。輪輪互炤輝光等，智智同圓微細該，豈有甚深不可思？心華芬馥一枝開。\n第十二、詣三眼國，參善見比丘，諸相具足，天龍圍繞，淨修梵行，歷劫難思，得隨順燈法門，證歡喜行。\n學無前後不相蒙，閟戶裝車轍自同，寂寂森羅隨步轉，昭昭萬境與神融。放開雲月潭無影，捏聚湖山風轉蓬，箇裏超方也絕勝，是誰能解達心空？\n第十三、詣名聞河渚中，參自在童子，八部龍天空中告語，十千童子共戲聚沙，工巧方術、商農算印，得工巧大神通智法門，證饒益行。\n二月春風快剪刀，條條垂下綠絲絛，酒樓歌妓鶯同舌，柳巷神僊醉解袍。詩若會吟無剩語，水能善沒豈辭濤？果知世諦無違相，沙聚金毛掌上拋。\n第十四、詣海住城中，參具足優婆夷，敷十億座，延無量人，安一小器涌無量寶，萬方來者悉得滿足，得無盡福德藏法門，證無違逆行。\n洞裏桃華日日春，臨風仙子畫眉新，善能刺繡成諸服，不吝烹調薦比鄰。百味一盂皆具足，同門就食盡嘉賓，莫言仰給承它力，須信人人不自貧。\n第十五、詣大興城，參明智居士，處七寶臺，仰視虛空，如其所須悉從空下，一切眾會普皆滿足，復為說法，得隨意出生藏法門，證無屈撓行。\n無私雨露布陽春，品類欣欣各自新，明月何心通萬戶？清風觸處動良辰。含哺鼓腹知深化，蠢動蜎飛戴至仁，盡使百華叢裏過，更教一葉不沾身。\n第十六、詣師子宮，參寶髻長者，執手觀宅，層垣寶閣、佛境齊彰，因過去修因回向三處，得無盡法門，證離癡亂行。\n層層殿閣列如麻，凡聖由來共一家，出入同門無二致，尊卑住位莫參差。月移柳巷千枝水，馬過潼關一片霞，倒卻剎竿無別事，長安市上醉風華。\n第十七、詣藤根國，參普眼長者，調香、調藥，理身、理事，運平等智，利益無量，得普見諸佛法門，證善現行。\n曉嶂瓊樓脣所吐，喧喧車馬蹋王侯，不禁病眼空華結，卻戀深淵抱石投。總有盧醫施妙手，何如小白釋閒愁？須知仙島終無藥，空賺秦王海上遊。\n第十八、詣多羅幢，參無猒足王，詔入宮殿，細觀善惡，示現調伏，令發道意，得如幻法門，證無著行。\n施設門庭別露玄，為人徹骨有由然，刮皮取髓尋常事，摘目刳心慣得便。劍樹枝頭呈寶座，刀山林裏布青蓮，古今一片丹霞水，莫認成川血濺天。\n第十九、詣妙光城，參大光王，淨修菩薩大慈幢行，是行滿足，以此法為王，教化世間，得隨順世間三昧門，證難得行。\n淳風匝匝遍娑婆，蠱毒全消絕魅魔，雷雨以時農󳰲穀，江山定位海無波。牆垣城塹金為壘，阬坎溝渠玉作坡，八百諸侯咸嚮化，是誰不唱戴堯歌？\n第二十、詣安住城，參不動優婆夷，往劫觀星，從空見佛經乎塵劫不生，欲念一切法門皆無忘失，得求法無猒法門，證善法行。\n天普蓋兮地普擎，清珠四映碧波生，塵飛大地光無垢，風撼須彌神不驚。本未立同那得異？絕無虧處豈能盈？生情佛智俱摧伏，論劫迢迢永自貞。\n第二十一、詣都薩羅城，參周行外道，徐行山頂，色相圓明，十千天人，九十六種觀器觀機方便利益，得一切處菩薩行法門，證真實行。\n異類潛行密行周，方圓任器悉能投，三千界內無蹤跡，九十六人不自由。出海分流穿曲岸，麗天杲日炤寰區，可憐諸趣隨身墮，手執還丹送白頭。\n第二十二、詣廣大國，參優缽羅華長者，善知眾香供養諸佛，得調和香法門，證離眾生相回向。\n非玉非金可和調，如雲如蓋普周遊，門門互入形無礙，處處圓融跡不留。眉下何人非鼻直？聞中普證向誰求？不然火歇煙消後，一段香光更自幽。\n第二十三、詣樓閣城中，參船師婆施羅，與一切商人共論寶聚，酌海深淺，於其遠近望月觀星，知來識往，得大悲幢法門，證不壞回向。\n千尋淮海夕漫漫，日布煙霜遊子寒，既善移舟諳水脈，自能舉櫂別波瀾。鐵航高駕將誰渡？寶所非遙縱步寬，大地直須涓滴盡，珊瑚簇簇現風湍。\n第二十四、詣可樂城，參無上勝長者，在無憂林中理斷世務，八部天龍、一切人畜，無貪、無瞋，無鬥、無諍，得一切處無作神通法門，證等一切佛回向。\n脫珍著弊坐全潮，歌管筵中弄玉簫，每自移華兼蜨至，卻因汲水帶雲挑。衣珠不昧呼重惺，火宅添薪示見燒，因病依然將病藥，把竿隨處得逍遙。\n第二十五、詣輸那國中，參師子嚬呻比丘尼，妙勝光王日光園中，八德流泉、百華寶木，頭頭映現，一一示身，得成就一切智法門，證一切處回向。\n隨緣赴感攝群蒙，心月孤圓法界融，大智普施無礙力，法雲遍布不留蹤。一音纔演機群應，萬德非將境本空，聞見永離分別相，師姑不與女人同。\n第二十六、詣嶮難國，參婆須密女，全身出廣大光明，或見、或觸，貪欲頓空，皆獲道果，得離貪欲際法門，證功德藏回向。\n就塵即指證塵心，天上人間總不禁，寶髻雲環風可即，冰壺縣鏡影何尋？金沙灘上移舟渡，藍水橋頭擿玉沈，賺得世間心力盡，琵琶又調別鄉音。\n第二十七、詣善度城，參鞞瑟𦙆羅居士，開栴檀座如來堛門，次第見佛入菩薩地，得不般涅槃際法門，證隨順善根回向。\n涅槃解脫總深阬，見到依然落二門，鏡吐菱華觀有色，月依流水渺無痕。為憐稚竹清風引，愛伴孤村晚炤存，腦後廓開千聖眼，啞人夢破向誰言？\n第二十八、詣補怛洛伽山，參觀自在菩薩，無量菩薩恭敬圍繞，宣說大慈悲法，令諸眾生遠離怖畏，得大悲行法門，證隨順眾生回向。\n清風明月坐盤陀，普應無方遍剎那，怖刺重重拔不盡，聞塵浩浩日增波。謾言慈眼周天視，說甚悲心如雨多？紫竹敲風君不見，醯雞蠓蠛誦伽陀\n第二十九、即於東方有正趣菩薩從空中來，身光炤徹無量，時觀自在菩薩令善財參問，得普門速疾行，證真如相回向。\n一箭西行十萬程，騰波劈嶽許誰爭？鵬摩霄漢難追送，象截橫流不及迎。司馬題橋取漢爵，曹沬按劍得齊平，若無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騅豈易攖？\n第三十、詣墮羅缽底城，參大天神，長舒四手取四海水自洗其面，示現珍寶供養如來，調伏眾生，離諸貪欲，得雲網法門，證無縛解脫回向。\n等平寶聚別無虞，天雨紛紛恣所須，網布隨情取不禁，雲舒稱意用仍腴。寸絲有戀醍成毒，脫體無依德不孤，試看王都得意者，當年原是舊貧儒。\n第三十一、詣菩提場，參安住地神，以足按地，寶藏湧出，昔善根力佛記無忘，得智慧藏法門，證法界無量回向。\n塞壑填溝從地湧，七珍八寶一時拿，多年衣錦曾行夜，一鼓催春觸處華。水力難漂常積嶽，風吹不散布成霞，從前富貴非人得，晏坐嵒中興亦奢。\n第三十二、詣迦毗羅城，參婆刪婆演底主夜神，諸天星辰炳然在體，雲霧黑暗，現日月明，巇嶮惡道，作橋梁路，得破癡暗光明法門，證歡喜地。\n無幽不入細全該，萬象森羅蘊一胎，天曉藏峰絕影像，日沈遍界鼓風雷。暗中有體同人證，夢裏興悲化佛來，諸相破除日卓午，月窗無路喚君回。\n第三十三、詣菩提場，參普德淨光主夜神，成就十法，修四禪定，開出家門，示正道路，得普遊步法門，證離垢地。\n淨極光通法法生，法生生處本無生，普遊足住那伽定，燕寂身周三有城。諸相解空俱不取，十門何證又圓成？謾於日午三更會，好看南辰北斗行。\n第三十四、不離菩提場，參喜目觀察眾生主夜神，一一毛孔涌出身雲，現相隨機，演它心智，入解脫海，成希有事，得大勢力普喜幢法門，證發光地。\n同音異口語殷勤，遍布多方普立勳，莖縷蘸乾煩惱海，一毛示現剎塵雲。普天同慶知嘉樂，萬國觀光絕霧氛，秉燭不妨遊達旦，風流今古特超群。\n第三十五、即眾會中，參普救眾生妙德主夜神，眉間放光，灌善財頂，現大人境界，知普焰出世，妙眼發心，得調伏眾生法門，證焰慧地。\n皎如無量月空行，世翳全消海宴清，諸趣悉離長夜怖，有情普向智光生。眉毛罅裏堆山嶽，清淨幢中建剎塵，若箇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有誰爭？\n第三十六、即道場中參寂靜音海主夜神，念念出生無邊大喜，心心發起無量大悲，法藏法義，如雲如海，得出生廣大喜莊嚴法門，證難勝地。\n滄江霜落水生顏，倒影千重絕往還，煙月迢迢波路闊，魚龍躍躍浪聲閒。風恬喜送滕王閣，雞曉愁開函谷關，本自無枝堪遶泊，南來烏鵲莫躋攀。\n揚聲止響有多般，羽扇綸巾定百蠻，莫謂修文盡偃武，總因假道破重關。光風霽月閒移步，短篴滄洲暫解顏，究竟何曾得究竟？擬心早已鐵圍山。\n第三十七、詣如來會中，參守護一切城主夜神，普現色身，演佛法藏，聞思修慧，令諸含識守護心城，得甚深自在妙音法門，證現前地。\n狼煙盡破指南中，善護金甌效至忠，無象無形春入律，不留不礙月行空。智愚所見多分別，高下相應絕異同，十五絃中彈不盡，自南自北自西東。\n無欠無餘盈法界，重重門戶任縱橫，因依幻海成諸色，為有眾生立化城。不舍攀緣一切境，永離分別本無生，此中欲勘渠儂智，好向虛空背上行。\n第三十八、詣佛會中，參開敷百華主夜神，成熟眾生，嚴淨佛剎，顯因驗果，明示前身，得出生廣大喜光明法門，證遠行地。\n離合悲歡也大奇，華胥國裏謾遲疑，夜明符執忘歸路，天曉風來為別吹。華粉盡收驅蝶戀，槐陰不樹絕蟻癡，欲除諸夢先無寐，自識寒山仍在茲。\n第三十九、詣道場中，參大願精進力救護眾生主夜神，隨機隨緣，一身多身，救護罪人，獲心眼淨，得教化眾生令生善根法門，證不動地。\n居諸日月炤良辰，萬類溶溶各自陳，大地撮來無寸土，萌芽遍發有多春。蟠桃果熟風霜舊，石筍條抽雨露新，一印印開無別共，莫教離幻外尋真。\n第四十、詣毗嵐園中，參妙德圓滿主夜神，普觀十方一切佛降，住劫乳母今作園主，悟受生藏生如來家，得受生自在法門，證善慧地。\n一家有事百家忙，翳不生空眼自狂，何物受生曾示現？卻將十法喻郎當。靈根未種華先發，道樹不栽果已霜，直待毗嵐方得見，瞿曇取次鬢蒼蒼。\n第四十一、詣法界講堂，參釋種瞿波女，一萬宮神俱來迎，讚現前法爾，過去因緣於香牙園種菩提智，得觀察三昧海法門，證法雲地。\n了了常知何所見？謾將延促計方圓，雲霞落水紅生浪，艸樹依岡綠到天。槌跡釘空話已墮，棒痕打水覓何玄？皇封自古無高下，不必吹笙玉女傳。\n第四十二、詣此世界中，參佛母摩邪聖后，在寶蓮華臺樓觀之上，廣納法界，普現色身，為諸佛母，得大願智幻生法門。\n神女高唐夢未回，曉峰漂渺蹋青來，紙鳶對對拋湖面，木偶雙雙繫楚臺。畫裏山形呼厭客，杯中弓影禍成胎，賺渠夸父追陽燄，千里鄧林化可哀。\n第四十三、詣三十三天，參天主光天女，歷劫事佛，受持修行恆不忘失，得無礙念清淨莊嚴法門。\n種穀何曾得豆芽？山呼谷應理無差，莫言雲散家同月，不必春來樹亦華。埋璧沖輝尚射斗，寶珠四映有誰遮？憶持曠劫終無變，舉念親承佛似麻。\n第四十四、詣迦毗羅城，參童子師遍友，即時指去，參眾藝童子，不示一言。\n須信壺中別有天，桃華如錦柳如煙，風雷遍󳰲威音始，爻象分明未兆前。指指尋聲終失旨，言言見諦已成筌，樞機玄辯河沙數，何似毗耶一默便？\n第四十五、不離當處，參眾藝童子，以無礙智窮世間藝，唱諸字母，入諸法門、鳥獸音聲、雲霞氣候，得善知眾藝菩薩字智法門。\n不必楊朱泣路岐，歌童市巷有吾師，曲成盡是高山調，善聽還須鍾子期。一字驚心枯木囀，數聲遶屋靜猿悲，雍門若箇從中過，為覓韓娥一弔之。\n第四十六、詣婆呾那城，參賢聖優婆夷，心自開解，利樂眾生，六根智性出生功德、神通無盡，得無依處道場法門。\n本無位次絕遮欄，盤走珠兮珠走盤，漢地不收秦不管，觸渠難近背難瞞。相看歷歷形山面，壁立時時赤肉團，莫謂道場同解脫，幾人愁處幾人歡？\n第四十七、詣沃田城，參堅固解脫長者，十方佛所勤求正法，未曾休息，得無著念清淨莊嚴法門。\n雷行雨施不居功，遍界橫行絕跡蹤，竹密豈妨流水過？山高無礙白雲通。手攀南斗魔宮遠，身倚北辰佛國空，處處風流渾不染，任它啼鳥喚春紅。\n第四十八、即此城中，參妙月長者，不譚法義，略示名字，得淨智光明法門。\n河沙寂炤渺無痕，大地虛空一口吞，巨細悉投體不昧，暗明普合智無昏。清波不透撈無路，有指難標炤覆盆，千日舒光非並立，一輪朗耀獨為尊。\n第四十九、詣出生城，參無勝長者，見無量佛，得無盡相法門。\n恒沙妙喻不能該，大用雲興顯化才，疥狗、泥豬同一體，披枷帶鎖舞三臺。鑊湯錯喚清涼界，莖艸誰呈丈六來？調御十身不可見，魚腮鳥嘴鼓風雷。\n第五十、即此城南聚落，參最寂靜婆羅門，發菩提心無有退轉，得誠願語法門。\n梵語唐言事若麻，從苗辨地有參差，華而未實終多咎，聽若無文味甚奢。忠悃披陳鎔鐵石，讜言不諱定龍蛇，傾心說與何人聽？長憶將軍季布家。\n第五十一、詣玅意華城，參德生童子、有德童女，幻境自性不可思議，得菩薩幻住法門。\n同門出入不相妨，月影華陰宿小窗，公案兩重收不得，風光一路絕囊藏。瑤琴思寄還鄉引，玉管聲吹別怨長，舉步欲窮千里目，登樓更有好商量。\n第五十二、詣毗盧藏樓閣，參彌勒菩薩，合掌讚歎，佇立門前，菩薩從別處來，彈指門開，入觀妙境，重重映現，佛佛全彰，出已還閟，思議不及，得一生佛果三世境界法門。\n占斷風光作主人，馬蹄步步蹋香塵，偶因雷送千峰雨，究竟華無三月春。日月豈真秦世界？山河暫假漢君臣，茫茫一櫂風吹去，煙曉桃源何處津？\n第五十三、詣佛會中，參文殊、普賢二大菩薩，各為摩頂說法，具足無量大智光明，得一切佛剎微塵數三昧法門。\n一事一經長一智，相隨得得賺人來，重過不見桃華面，玅舞空將好手回。破鏡豈堪重對炤？落華不可更催開，昔人非是人尤昔，一片丹心已著灰。\n一豪頭上定乾坤，寔際和融顯至尊，佛大泥多何足異？船高水長有來源。碧嵒翻落銜華鳥，青嶂啼歸抱子猿，法界承恩知己力，縱橫蓋代莫重論。\n善財參遍。\n千般泣露艸茫茫，葉落根歸十月霜，海岸已知無果覓，樹頭那得有心嘗？破沙盆足家常用，朱紫貴從熱眼忙，遍歷南詢誰可意？釣魚船上謝三郎。\n頌畢，以示童子。童子歡喜踊躍，復進而請曰：「此於宗門中事，同邪？別邪？」予曰：「金屑雖貴，落眼成翳。若到祖師門下，當甚熱碗鳴聲？且更有一頌未完，爾當續末後句。」童子曰：「要道便道，有甚麼難？」予曰：「不然。智者莫於言下覓，英雄肯向佛邊求，直饒跨過黃金限，旛綽依然笑不休。既是跨過黃金限，因甚又笑不休？」童子無語，作禮而退。\n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十七\n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十八\n侍者一誠記錄\n佛祖尊宿禪師贊\n西方三聖\n直欲手援天下溺，悲同一體願無涯，盲龜隊隊波心入，只戀漂流不念家。\n六字橫開甘露門，祇緣雜毒滿家園，三人耐久為朋侶，從井何其不憚煩？\n水鳥樹林皆念佛，知恩應是感恩深，此方狹劣眾生甚，舍父橫趨荊棘林。\n無目眾生不識父，父來就子也徒然，勞勞空炤天邊月，處處春山泣杜鵑。\n觀音大士\n聞無所聞，見無所見，楊柳在缾，春風拂面。如月在而非指，不開卷而自現，稽首人天大導師，慈悲善應諸方便。\n盈盈兩眼靜涵秋，收拾絲綸不下鉤，缾柳回春鶯未曉，天華無語座難酬。金沙夜渡人何在？海國魚沉願未休，水肅山清如可接，又移明月過滄洲。\n萬竹風搖滿地金，秋光籠翠溼無痕，勸君莫拾霧煙跡，白月橫穿過海門。\n魚籃觀音\n影現無端特地來，魚腮鳥嘴鼓風雷，欲鉤折斷隨波去，猶有沙頭人望回。\n大悲菩薩\n不坐白華嵒畔，終朝鬧市紅塵，直得皮穿骨露，夜行轉轉多人。勞太甚，願彌新，夫是之謂大悲救苦菩薩現身。\n三十二應有引\n予臥疾，西山有一士子攜文三橋三十二應畫卷索讚，且曰：「乞師倣古辭令以作指南。」憶予少時閱詩餘，見其辭令俊美，才情贍富，每惜其不作有義語，徒付之情詞艷曲間也。然今古不乏才人，能以深情雅思讚歎大乘，則習日淺、慧日深，亦幾幾乎近道矣。何浪費翰墨為哉？不然，伯時之譏、魯直之誚，不獨前人已也。丙申菊月朔日，書于凝碧山房。\n第一、童子殷勤禮竹院浣沙溪\n敲金戛玉翠琅玕，妙演伽陀舌不乾，有求心欲見還難。\n因我須知得禮汝，返聞聞處智應寬，全身久已白華灘。\n第二、偃臥峰頭視毒龍蜨戀華\n騰波劈嶽勢無已，毒燄通身逆橫真無比，峰頭偃臥遙相視，雄心力盡還寧止。\n如斯調伏最為美，智巧能降其心，未必死惡來慈，攝真嘉旨，誰言龍性難馴耳？\n第三、蓮華遶座臨江仙\n朝夕橫身險惡道，腳頭步步生蓮華，臺原不在西天，香風吹面面，穢土出金仙。\n雨過雲收山嶽露，坦然兀坐峰顛。慈眸下視海方圓，魚龍混擾擾，何日解憂煎？\n第四、老母頂禮雲端佛如夢令\n彩雲影裏佛露，便爾殷勤向慕，一天雲散時，試看佛依何住？莫誤莫誤，鶯報杏華深處，\n第五、魔子負兒隨後行憶王孫\n迢迢客路苦爭多，指點家山腳底過，不須求佛遠諸魔。抱雲和，夜深喚月出藤蘿。\n第六、遙舒一手引童子魚遊春水\n大地渾遭跌，手援能得幾許力？霎時倒地，童兒望救，心急應念，隨舒一臂來去天，何止百千尺？不猒勤勞，婆心太切。\n丈夫應當自立，起倒隨人沒顏色，蕩然一物無依，透過荊棘，又何須借手行拳？橫行闊步皆炟赫，慶快生平，菩薩願息。\n第七、韋天按杵立臺前生查子\n端坐蓮華臺，風行艸自偃，寶鍔不露鋒，怨魔皆已遠。\n汩汩與滔滔，行路胡多蹇，當斷不斷時，威光乃自損。\n第八、攜籃賣錦鯉魚家傲\n六幅裙拖湘水碧，環佩風飄香紫陌，可欽可仰不可迫。笑落節，種情千種空狼藉。\n多少英雄埋巾幗，滿面春風驅霹靂，愛河截斷波千尺。愁方釋，錦鱗便插摩霄翮。\n第九、鸚鵡宿楊枝醜奴兒令\n百鳥倦飛無處息，楊柳輕盈，缾水澄清，時哉飲啄絕人攖。\n寂寂春歸無處覓，閒聽流鶯，巧奏如箏，喚回午夢只三聲。\n第十、端坐師子座風流子\n雄雄王百獸，無人近騰，踔舞雲中，天生質不凡，威獰磊落，皮毛骨相，安肯雷同？大方獨步，不受黃金索，奮迅任西東。追隨絕後，雙眸迥迥，殺裴家虎、滅姓胡宗。\n身心奉塵剎，懦頑無立志，師德瞻風，也應黽勉自勵，莫被癡蒙。君不見？菩薩端坐師子，心安如海，指顧從容，方信金毛在足，失御途窮。\n第十一、手捧蓮華佛菩薩蠻\n翻手成雲覆手雨，幻化紛紛不可數，玉劍貯冰盤，捧出大家看。\n外求有相佛，與汝不相得。月不在別枝，見梅早已遲。\n第十二、坐石觀水月木蘭華令\n兀坐臨流興不小，石紋如繡綠煙窅，江風吹綻碧雲時，一抹嵐光天欲曉。\n飛華片片座中遶，流水潺湲清落沼，月在波心說向誰？雙眸直視千波淼。\n第十三、倚坐綠荷看水禽搗練子\n青蓮座，碧荷擎，輕柔影裏不勝情，鷓鴣啼出深華裏，白水橫塘空淺清。\n第十四、圓光內立盛纓絡雨中華\n陋巷不騎金色馬，盛纓絡寶冠都雅，還掩掩遮遮，圓光晃目，無處辨真假。\n嗟汝窮兒出大廈，心不住情存取舍，縱遍體清輝，不知不覺，明珠成礫瓦。\n第十五、渡海立蓮瓣唐多令\n苦海闊無邊，魚龍皆逐羶，看波瀾洶涌洄漩，業風鼓蕩，舟無泊兩岸，絕入深淵。\n飄然一瓣蓮，穩步水中天，一險夷任運推遷，弄潮果是弄潮手，隨逆順解方圓。\n第十六、應身長者夢醉落魄\n大槐樹底，無數癡螘為夢使，悲歡離合何時已？應夢現身，喚汝夢中起。\n瑤臺蹋月人如水，相逢舉手生歡喜，只道風光真帝里，漏盡鐘殘，菩薩亦夢耳。\n第十七、獨立龍項蘇幙遮\n猛虎項、毒龍口，誰則敢攖？就地誇好手。奮迅來時山嶽震，不動不搖菩薩立其首。\n海底鰍，宜藏醜，勇猛千般，蝦跳不出斗，吐霧興雲何足貴？項下驪珠光燦曾知否？\n第十八、行提寶塔小童隨長相思\n綠簑衣，蹋春隄，百萬浮圖赤手攜，東西任轉移。憶追隨，莫追隨，指顧乾坤掌握時，不說君自知。\n第十九、背坐綠楊聽鸚鵡江城梅華引\n偶來石上聽流泉，艸芊芊，月娟娟，綠柳千條，嫋嫋拂輕煙，黃鳥啼春。春去了，人在爾，好因緣，不著便。\n幾多人覓綠楊邊？宛在前，又隔天，輕雲觸處，飛舞散如鳶。春風不在樹枝縣，楊柳渡頭誰是主？風露冷，谿流碧，炤啼鵑。\n第二十、石上寶蓮華襯足蹋沙行\n石上栽蓮，塵中罕見，須知石即菩薩面，一拳如幻碧嵯峨，腳頭腳底華如霰。\n芳艸夕陽，峰頭鶯囀，顧盻有懷心眷眷，別峰相見竟無人，空教獨倚雙眸倦。\n第二十一、老人坐石顧兒童江城子\n春歸消息幾多長？大難量，石衣香，獨坐跏趺，有語與誰商？為顧兒童莫玩志，年華去，鬢如霜。\n芳郊一路艸茫茫，遊蜂狂，心日忙，回首喚君，底事太郎當。華藥闌珊君覓路，人已隱，在高岡。\n第二十二、步行露灑童子頂梅華引\n露盈卮，折柳枝，春風拂拂向人披。不多奇、不爭奇，子念如饑，菩薩心已知。\n遍界空馳陽燄鹿，盡底甌頃不滿腹，最堪悲，最堪悲，赤腳蓬頭，朝朝落盡眉。\n第二十三、少女坐前對老子青玉案\n玉容倏賦天然貌，問誰家女郎年少？窈窕多情傾燕趙，全身荒艸，雲腮月臉，賭華羞不了。\n風流那得日嘗好？轉眼扶黎人已老，桃萼杏紅都不保，朱顏無據，曉星殘月，一霎何時討？\n第二十四、海面坐蓮舟虞美人\n淮海漫漫夕不曉，人在波心杳，飄然一葉坐中流，示四無畏，自在運虛舟。\n菩薩為我樹赤幟，重重拔怖刺，可憐戚戚小兒童，悄悄沈溺，不自解西東。\n第二十五、提筐賣竹籬千秋歲\n華街紫陌，一路鶯聲窄，賣竹籬，與木杓，堪憐無著價，蠢愚皆吝惜。愁日暮，家家閟戶空蕭索。\n蝦蜆皆撈摸，貴賤都無責，走市巷，真落魄，我欲問菩薩，誰家無幾隻？又何必？南北聚頭多狼藉。\n第二十六、手持貝葉坐磐陀魚遊春水\n葉葉貝文紫義天，朗耀春風裏，我觀以字不成、八字不是，喃喃說甚陀羅尼？見者、聞者都不委，如是我聞，波波皆水。\n因甚離波覓水？十七史何處說起？可憐一箇普門，翻作蔓蔓葛藟，須知指月月非指，三藏皆拭瘡疣紙。作如是觀，其直如矢。\n第二十七、寶冠纓絡坐沙灘天仙子\n白沙淺澗流青玉，看不盡灘頭紅蓼，寶冠纓絡座如雲，人穆穆，風肅肅，貧兒羨不足。\n北地竹兮南天木，起倒隨人空碌碌，華閒有約語分明，人如梏，忠難告，清流炤我辱。\n第二十八、兒童隨後求甘露鷓鴣天\n雨露恩垂不可思，普天華柳更無私，誰家灶底無煙火？錯認黃粱別甑炊。\n重指點，謾相隨，醍醐不在碧琉璃，琴心挑得文君至，及至相逢調別吹。\n第二十九、竹林鸚喚兒童睡風中柳\n短短長長，翠舞琅玕金鳳，遇佳人，好風相送。雲在青天，甘露滿金甕，君不知，為君拈弄。\n玉華倒傾，狼藉幾多心恫？最堪憐，惺惺作夢，屬鸚哥，宛轉將情諷，怎奈何？依然醉懵。\n第三十、回身海底看金烏南鄉子\n大地黑漫漫，金烏海底赤團團，前途大有風波險，回看面門，爍破絕遮闌。\n生死海難乾，威光無限侵狂瀾，何人解拂珊瑚樹？奔湍腳頭，踢出日如盤。\n第三十一、端坐磐陀石南柯子\n儼坐磐陀石，凝然有遠思，微塵佛剎睹斯時，門啟圓通，此心誰得知？\n海國魚音斷，鶯聲報亦遲，一默風雷遍界馳，若箇無聞，聞聞是我師。\n第三十二、琅函置石侍女持缾驀谿山\n雙荷葉卷，不展天華亂，識字義，炳然覺，頑石也應出汗。翠屏斜倚，悵望碧雲天，珠滿案，與誰看？孤鴻目送斷。\n缾有甘露，為君頂門灌，時時寄羽翰。君不來，君來當斷復不斷，空令相憶，相見不相逢，重剖析，大井索，小錢索，斷麻總一貫。\n初祖折蘆渡江\n降旗高豎石頭城，獨自凄凄江上行，無數魚龍腳底過，可憐不敢更高聲。\n對朕尚言不識，擬欲偷天換日，不是靈利梁蕭，幾被眼中著屑。滿肚無明，何處出脫？行到大江路又絕，情知無可奈何，羞向蘆華分說，休休歇歇，早已泥水通身，謾言行不腳溼。\n鳳闕龍樓難繫留，閒華埜艸更添愁，君王異日休相憶，江上蘆汀不耐秋。\n楞伽在握\n直直曲曲，半遮半掩，雲霧為衣，飛龍敕點。既一默以辭喪。復何憑而竺典？楞伽四卷古佛心，字字血灑嵩之陰，鐔津龍飛怒挾石，戽水何人立夜深？\n傳佛心要，愛打閒之繞，行到大江波渺渺。滿腹高，心不了，嵩山脫賺，神光已復，啞口郎，當何物？楞伽四卷，囚手供出真贓？\n即文字說，隔宿黃鶯啼綠樹；離文字說，十更打盡天難曙。即文字說非文字，渴鹿空馳陽燄路；非文字說即文字，皓月依然藏宿霧。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說說，奈何臣逢其君、子證其父，直使魚目明珠混之，莫顧老胡。老胡唾之不得而辭，罪之莫得而恕，何況復有扶籬摸壁之夫為之詮、為之註？為登座而論量，為擊尺而分布？謂佛心印將在是，是真齊東埜人之鄙見，訾堯詈舜，肆口于不識不知，則又卑卑何足數？\n揭缽圖\n眾生慧目癡愛所昏，死魔心結為害為冤，牙如劍樹、口似血盆，破爾積習，壞爾樊垣。魔本善誘，眷屬雲屯，愛不能舍，又被佛吞，愛子墮缽，缽斬愛根，愛歇缽揭，佛亦不存。佛因魔有，魔以佛援，盡凡聖量，徹底掀翻，出頭天外，極目軒軒。\n渡海羅漢圖\n爾何為者，腰包杖笠，出沒波濤，昂昂若有所適？天台乎？南嶽乎？峨嵋乎？洛伽乎？顯爾神通玅用乎？將往山中入定乎？但有一問：盡大地是一香水海，爾欲渡則通身泥水，不渡又沒頭浸殺。若下得一轉語，渡亦可、不渡亦可；若下不得，麤行沙門定當斫折爾足。\n羅漢圖\n逐隊隨行，山南海北，自在安閒，動靜語默，盡謂各證神通，彼彼不知不識。我卻識，終朝捏定死蛇頭，看破分文也不值。\n羅漢\n落葉門扃風自清，裁雲書梵任天真，蒼崖遠見鄰菴叟，曳杖相尋未起迎。\n金碧峰禪師\n奮師子威，拔猶豫箭，怪力亂神，隨機影現。九重知遇，渺焉一葉之輕；魔外規圖，鎔如赫日之霰。寵辱既不驚，雙眸爍如電，即俗明真，通權達變。咦！大人境界普賢知，千古萬古無人薦。\n道峰山翁忞和尚河南僧法航請\n貌若寒嵒古寺松，情同皓月臨芳沼，大悲院裏老頭陀，到處與人鉏荒艸。不管河北河南，說甚十洲三島？駕一隻小航，入洪波杳渺，幾度黑風吹不沈，啾啾笑倒籬邊鳥。直饒行，不溼腳，入室登堂，難當暗裏旗鎗，而況望崖便退之夫，只堪門外打之遶。噫！下與末法埽秕糠，夜行幾箇知天曉？\n棲雲高原普和尚東剡岳禪師請\n未出荊谿門，早識曹谿路，霜風剛撲鼻，虛空脊骨露。打失眼睛總不知，坐斷通玄舌不顧，從茲賤賣栗棘蓬，到處慣拋泥裏刺。佛祖結生冤，象龍遭肘掣，邁跡棲雲十五秋，聲名日與泰華峙，而況雲從龍、風從虎？越王城畔如湯沸，則又安得波旬不瞋、魔子不妒？祈其速死之為幸，而終無損于豪毛。遺風餘烈，又非人力之所能掩者矣。何以知之？月出剡谿，雲開岳浦。\n周櫟園司農時觀察青州\n大河洋洋，雲門天作，偉人南來，丰度磊落，胸藏錦谷，神鬼錯愕，清同寒梅，皎若秋壑，蘇黃文章，韓范才略，隋珠邪？卞璧邪？身居廟堂之上，而懷同乎山林埜逸，將作赤松子遊乎？其為濂谿夫子、香山居士、洛中司馬乎？其問之，幅巾布袍，攜笻者獨立。\n聞聞老師\n此予故友聞聞老師也，予與師遊時，齒最少，而師不以少而少予，相見徹以己事相鍼劄，每挀著其癢處，即心解神怡。生平無怒容，不揭短、不市美、不施勞，惟樂與人為善。其襟度汪洋，所謂澄之不清、攪之不濁者也。予生也晚，猶得與師交，每瞻其德容，蓋欲景仰從事而未能也。不幸北上，業墮青州，而師竟舍我而西矣。丙申秋，冰心禪師至自吳門，攜師頂相，索贊于予，蓋亦以予言未必足以重師，而知師莫予若也，乃敬為之贊曰：\n瞻彼麻源，其水洋洋，既澄且泚，德音湯湯。有隱君子昭美一方。君子云何？聞師實臧。師少而儒，為鳳為凰，遭時不偶，儀羽潛藏。既不奮翼，歸詠滄浪，以耕以讀，種麻植桑。眼無忤視，胸肅冰霜，乾坤陡變，易我衣裳。師義仲連，速我行裝，捐除鬚髮，歸投覺王。勤懇求道，寧處不遑，不恥下問，共榻艸堂。風燈雨夕，肝膈是將，我閱人眾，雙鬢漸蒼。雖睹其美，與道實荒，誰似我師，行解相當？惜乎老矣，不克舟航，雖不舟航，我法津梁。昔天隨子，亦隱是鄉，至今千載，風高且長。惟師潛德，其名不彰，以方前哲，實大而光。萬頃澄碧，數畝修篁，師儀宛在，永矣難忘。\n智觀禪師\n鐵骨橫撐青嶂裏，一生行解果無違，千古萬古人誰識？鹿峰產出玉麟兒。\n勝果上座\n金玉其人，鐵石其面，無黨無偏，熱腸一片，將身心兮奉剎塵，述先志兮能仁院。人無僧俗見春風，事無巨細躬親選。舒卷兮無痕，窮達兮不變。雪操冰心，力彊神健。咦！說甚麼普化搖鈴？恐不及勝公無倦。\n題東粵楊鶴田捫蝨圖\n形臞骨峭，神健眉舒，吟追梁父，客避子魚，舌在不譚。當世務神交，惟讀古人書。襟澹蕩，韻蕭疏，鹿門一榻高千古，深淺何人識得渠？\n題陸母像\n王陵之母賢，王珪之母聖，古來賢聖不徒生，聲光動地何其盛？近代眉鬚罕丈夫，盡如嫠婦背公姑，安得冰霜同陸母？皎皎令德日月扶，敬以事夫婦道順，義以教子子道正，今以氣節扶化風。阿母當時曾有命，不獨陵母、珪母賢，義方真不愧三遷。有母種德既不朽，肯使英雄之子常抱璧而問天。\n自讚\n嫌憎滿江湖，指罵遍天下，少年惡禿丁，毒害人人訝。面皮四覆三翻，舌頭七纏八差，已痛愈加錐，遇貧越著價，平欺佛祖而指為蝦蟆。破壞先宗而生機自詫，如斯忤逆辱楊岐，五月雷聲也不怕。\n孤芳卓卓，烈燄轟轟，點胸自肯，荷滅先宗。有妙喜之機用，無演祖之含容。父不以之為子，弟焉識其為兄？無怪乎吠虛逐塊，遍滿江東。不是天童家業大，大千何處著渠儂？\n雙眸迥迥，破衲髼髼，齷齪當代賢聖，涕吐琉璃寶宮，一字不輕假借，半豪那肯包容？蓋由其太阿在握，莫敢當鋒。直饒有普賢行願遍滿虛空，彈指埽蹤滅跡而何有？夫蠅聲蚊觜、埜犴神通，敢不吞聲飲氣而疾走夫南北西東？\n崔崩石裂，猶說雲門調不高；撒風撒顛，卻笑曹山未飲酒。藐視乎東土釋迦三昧之非玄，抹殺夫三界惟心之惡口，靠倒大雄峰，按楊岐驢首，破門滅戶敗家兒，無怪與時而莫偶，況復脣皮不緊，指槐罵柳，毒棒獰拳，趁豬逐狗？侍者報說：「法堂艸深一丈了也。」長老道：「不妨，不妨。雪曲從前和者稀，社舞村歌隨處有。」\n佩覺王正印，挈列祖綱宗，驅負山之猛虎，駕入海之獰龍，生緣多澹蕩，度量少沖融，眉如劍戟，面帶稜峰，痛狂瀾之既倒，障百川而歸東。人祇見其風雷閃爍、烈燄騰空，便欲望崖倒退，入作無從，而不知慈悲當罵詈，霜雪載春風。噫！知音人既罕，舉世好雷同，卻許湛然窺半面，從教收拾而置之深山大壑之中。印緣湛維那請\n口滿雌黃，胸無黑白，叩其所以，緣性是率。甚惡夫胡廣之中庸，深快夫汲黯之戇直。嗚呼噫嘻！斯何時也？居是邦而不肯友其賢士大夫之仁，處一身而絕無溫良恭儉讓之德，宜乎秦令加以逐客之威，齊人嚇以誇詐之力，安得妙手之盧醫，施良藥以消其梗骨。\n天岸禪師語錄卷第十八\n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十九\n侍者一誠記錄\n偈\n次韻酬二願居士\n不昧當人理，君有智無師，明如日普炤，疾如風普吹，不從疑悟得，何處立根基？緣子不自返，故為說悟疑。悟疑程限說，慧刃實君持，當斷直須斷，起倒莫人隨。說食終不飽，畫餅亦安宜，服藥不瞑眩，病乃在心脾。古人汲汲志，辦道如渴饑，此事貴猛烈，智識不及推。能了一切了，處處逢大悲。\n恭祝本師老和尚六旬壽旦\n聖賢不徒生，生則必為命世英；佛祖不徒出，出則度生心汲汲。尼山木鐸萬古新，曹溪一滴化巨渤，千派萬派悉朝宗，滔天洶涌源不竭。世殊代異窒其源，一線支分太白前，禹門三汲浪重涌，嶺南古佛得真傳。嶺南自古無佛性，選官、選佛俱嫌病，萬指叢叢奪錦標，大地宗風歸一柄。道場七坐法筵開，不轉法輪動地雷，雨露均沾艸木潤，無私春色大方該。師之說法法不說，赤心片片皆成血，是以其言金石貞，雨洗風磨光不滅。師之機用用非機，掣電徒勞人佇思，是以其機逸群格，龍睛鶻眼莫能窺。師之肺腑江漢濯，澄之不清攪不濁，是以魔外莫能侵，逆順境緣長安樂。師之文章得天真，風雷走舌如有神，是以雲煙生紙上，筆下全無半點塵。我欲誦師之德兮，天之覆、地之載，終無以望其門閾。我欲誦師之道兮，嶽之高、海之闊，終無以喻其閫奧。而況誦其生緣甲子節令佳辰，黃華翠竹、松柏鶴齡，則又何異病目生華，望空而禱告？豈不聞？佛真法身水中月，光炤人間無欠闕，一念無私空合空，佛與眾生無間髮。我願眾生刮卻眼中塵，共證無生生不生。眾生同慶師亦慶，共玩良辰百億春。\n次韻答韓媧石進士\n蟬影薰風動夕陽，維摩對榻譚不二，何從天外賞心人？扇頭幻出如珠字。玄言高致水成文，松風拂月韻堪比，我本柴林枕石翁，挹君丰度能驅睡。儀形想像已多時，玉骨擬來謫僊類，寥寥海內幾人知？枯椿死守成何義？斯道昭昭亙古今，共由人莫知其意。十方廓落本無拘，麻纏紙褁自成累。攃手那邊無一物，豈容描模窺其位？迷中無悟悟成迷，異中有同同有異，悟迷同異透重關，把手共行不思議。因思黃帝失玄珠，無心罔象安能致？因思朕兆未分時，承誰恩力生天地？此言人口已多年，究竟無能識其自，肯究根源眼豁開，何人不是曹谿嗣？須信居塵不染塵，何礙市廛作山寺？此事從來貴決烈，英靈曠代真難遇。此事從來貴信根，醍醐承接須佳器。鳳凰飛鳥不同倫，我待其人從出類，三軍帥可奪其威，匹夫不可奪其志。志堅入道我獨醒，我獨醒兮人共醉，真如握劍敵萬人，此中豪釐不容偽。覓玄覓法岐路多，生公顯異宗風墜，皮髓瓜分亦浪傳，此中幽遠無人至，心印從來不覆藏，覓之無處理難遂。珊瑚撐月影團團，直指己曲子深愧，蘇黃逸格未風流。知君自有無師智，葛藤舊案不須拈，劍出鐔津憑一試，此事奇搆并奇逢。萬載優曇一現瑞，茫茫匝地火生蓮。如君氣骨真不易，荊山抱玉人未歸，簪纓歷代荒郊寄。朱夏炎炎日正長，珍重予言無可記。\n達法禪師道行碑銘詩\n大國洋洋山海錯，雲蒸霞蔚英靈拓，道尊竺法王公孚，德重支曇神鬼愕。象法垂秋賢聖厄，好音響絕南陽席，疏星曉漢奪晨光，炎岡何地求崑璧？誇詐功利染日深，交咻眾楚默齊音，祇見青蓮沉火宅，誰知焦尾富佳琴？應是異人乘願來，五濁波中一挽回。鐵骨橫撐東海月，證心冷地爆寒灰，卓卓氣宇逸群翮，艸鞋費盡渾不惜。三千里外絕淆訛，黃金再煆重生色，歸揚法化意非輕，重得法王勉有成。心絕貪求艸可茹，情忘愛憎虎同行。天人協贊寶坊就，傑礎畫梁空自繡，規模宏麗狀天童，如斯功業六年奏。人情仰羨己如飢，相國張公更過之，兩寺住持不說法，意中欲待南禪師。追模大智有深衷，叢林巨細可為風，如雲行舉生平一，收養遺孤喪亂中。至人導物在一誠，幽冥相去不多爭，一紙能安伯有鬼，祇園夢感國王情。不怒而威魔膽慄，神訶鬼運候不失，唐鐸何人一死生，豈固鬻香普化匹？是知不奮士不發，何地無才多淪沒？龍門萬仞壁嵯峨，透過自然化巨渤。因其所法益崚嶒，胸襟浩蕩自清澄，毗嵐風起難搖動，榮辱情如火裏冰。哲人其逝梁木摧，遠近皆聞動地雷，慈心一片無存沒，為喚愚蒙夢眼開。光昭日月共爭明，雨洗風磨光益清，我語非石石非語，師之行業金石貞。\n贈葦燈禪師\n葦兄質稟若子路，兼人氣奪西江怒，身才椰大吞廬峰，壯志如雲天不住。臨濟未喝喝先來，德山大棒棒不懼，掀倒禪床何足云？堂前筋斗不知數。幾回鬥劣趙州前，幾回決勝龍舟渡，人言斗大膽姜維，我言此子膽莫喻，膽大庸人心易麤，此子胸中若武庫。有時賦出帝京篇，有時詩吐春山句，浩浩瀚瀚望無涯，纖纖簇簇覓無路。吁嗟乎，少年人奇不足奇，奇如我公真異度。陵伽在鷇已先聲，何須向後看儀羽？莫怪胸中磊落多，英雄安肯隨人步？\n即韻酬沈秀才\n展轉讀君辭不寘，知君胸臆非文字，誦堯法舜為醇儒，畢志孔孟一生事。立身行己貴大端，入世綱常無可避，但思電拂百年身，向後茫茫何所據？生死海中沒了期，一息不來誰再至？去路分明已不知，禮樂文章皆幻寄。手握黃金指是鋀，孰窺鞭影同良驥？斯道昭昭亙古今，不必多方求巧譬。樹有本根泉有源，人孰無心口空肆？識得心時寸土無，目前由我生天地，多怪漁翁不放舟，一漚便作全潮視。君是儒門傑出人，埜夫饒舌深增媿。\n村居\n一菴卓此地，穩僻勝山居，水泛經年綠，窗仍四面虛。忘機情自闊，安嬾習成疏，誰解浮生理？同茲學荷鉏。埽徑非緣客，編籬雲自穿，鳩鳴疏雨後，磬響夕陽邊。物物皆真趣，頭頭合性圓，自非同道者，那得坐忘筌？已謝榮枯事，軒窗納柳風，無舟塵客遠，有徑白雲通。岐路休悲路，忘弓人得弓，須知無別理，達本識還空。一方開別墅，種竹已成龍，小摘尋園圃，香粳倩水春。辰昏勞宿雁，陰雨課新農，純樸存吾道，羲皇不願逢。聞說菴前路，人言嶮與夷，到門知不遠，迴望卻多岐。漁篴風吹斷，版橋人度危，頻將華葉露，聊償蜨蜂饑。一戶竹光綠，千村煙火微，孤雲無侶伴，白鳥與同歸。樹密日忘午，波平月更輝，且于盂缽裏，古佛示全機。形骸我已外，禮貌莫吾拘，得意常知足，忘言自不誣。淺深隨揭厲，名字任賢愚，試看區區者，何年達帝都？當戶田華遠，空階綠影齊，風前聊縱目，煙外又聞雞。聲色無它共，威光已顯提，祇緣人自委，不覺滯封迷。春前三尺雪，臘後一聲雷，石筍初生子，寒梅已脫胎。破苔惟鶴跡，茂艸少人來，剃髮經冬嬾，胡鬚已滿腮。東鄰有隱者，高簡不言文，智養桑麻性，仁同鳥獸群。力耕知稼穡，訪道語殷勤，自得東村住，往還只此君。曳杖經行處，幽華開滿園，人情無瑣細，鶯語解寒溫。炤戶雲光靜，吹池風色喧，遲遲聊縱目，松火一村村。入夏火雲近，柳谿當戶寒，川流情不竭，新燕翼初乾。岸靜立漁子，交貧絕羽翰，身閒無所事，日日看風湍。良辰黃鳥至，喬木鳴喈喈，一枕羲皇夢，半窗華雨懷。不彈雪嶺曲，卻笑祕魔叉，公案人人現，勞生可活埋。\n答侯秀才\n駿骨驚千里，寒灰埜衲心，登途非一轍，異響乃同音。懷客月常好，呼秋雁獨深，相如勤作賦，何事病泉林？中秋昨歲訪，昨歲復中秋，月宛當時月，遊同昔日遊。往還情了了，今古人悠悠，莫悵經年別，徒憐江上鷗。\n壽止水禪師得桃字\n和風感百物，雨露發新條，瑞應元宵節，願乘華柳朝。無瑕人是玉，有美佛能超，不羨三春月，靈雲悟碧桃。\n送善長禪師之淮上\n焚卻青龍鈔，遂輕良遂知，虛空信有口，萬象答無時。已奪群龍席，能恢舊祖基，應知三楚地，久矣望君儀。\n遊海廟次，壁韻贈邊涯上人。\n乘驢初出郭，綠樹有禽鳴，引我入山寺，寒華炤眼明。魚龍沈海黑，鐘磬出林清，應是歸依處，朝朝佛念生。僧閒愛習靜，潮似雨聲鳴，即悟聲非色，何愁空不明？波搖疑日動，龍躍見天清，更有怡情處，無聞理亂生。\n恭祝本師老和尚壽旦\n杲杲秋暘曝桂辰，相傳古佛示全身，擎來太白峰頭月，撥轉曹谿浪裏春。何止法門謝太傅？直為濟北漢真人，風高華嶽難稱頌，石筍抽條歷劫新。\n次韻答遠菴禪師\n履雪衣霜走越城，相逢喜見步猶輕，懷中風雨歸何處？客裏谿山賦已成。楓落滿江空瘦影，月臨斷壑別生情，愛君磊落負奇骨，目對秋空處處明。\n蒙莊物類大難齊，兄處城南弟復西，月午怕看潮後白，鴉寒愁聽曉初啼。縱知垂手塵無滯，終歎行廛面有泥，何日壤居真定卜？君前曳耙我牽犁。\n千里常懷寄素書，萍蹤咫尺轉無如，媿同作客仍憐客，笑以貧軀惜病軀。嘉植候君成大蔭，活埋念我應無餘，狂瀾末年如何挽？日坐寒潮有望舒。\n門開不見故人車，目縱霞紅海色餘，蜃市幻看非世界，茆廬縛就且安居。風霜已飽人情後，面目存真利害初，且喜歲寒呈晚節，同條時寄有鴻魚。\n於今安望鑒雄雌，󵊬鷃依巢便鵠欺，已卜丘山雲可種，任呼牛馬世安疑。金雖沙聚終存價，梅不春須別露姿，已識虛舟天地共，不妨逆順有風吹。\n即原韻酬故崇明侯杜文煥\n深慚埜叟媿非才，此日逢君在釣臺，江海無家情自遠，風雷有舌句全該。論心早已消塵夢，學道應須盡法財，肯到縣崖方攃手，梅華不在別枝開。\n止檀越修菴之舉\n風葉蟲音滿四鄰，苔封蘚碧稱閒身，只憐多病容藏拙，莫猒清貧易告人。竹戶艸連雲日靜，版橋路斷水恆新，況聞征稅民苛甚，勿為山僧種苦因。\n送森鑒禪師歸江西\n相去依然不隔天，春風秋雨又經年，祇堪越巘吾埋骨，何事江西子種田？掘強克賓難折項，攃顛普化善揮拳，南能庾嶺如相見，直使獦獠舌路乾。\n葛藤相續已如毛，那得乘風有利刀？為愛逃名先我去，誰憐泣玉是人豪？月行峴首千山寂，秋到潯陽一雁高，莫怪送君惜寸步，已曾卻埽杜煩囂。\n送友人還歸宗\n家本潯陽五老西，歸時重看白雲低，采薇路熟灣灣谷，種樹春藏曲曲谿。遠水明帆開夕炤，青藜撥霧聽天雞，入門問訊歸宗老，蛇死而今產狻猊。\n除夕示諸禪\n歲月茫茫安可期？飄零此際共棲遲。一年聚首成何事？漸覺蹉跎過好時。幾撥寒爐騰赤燄，誰遭毒棒拂蒿枝？青春不惜如流水，白首當知已在茲。\n辭老人大覺之命\n缾缽追隨十五年，恩深何止戴如天？切磋有志追先哲，荷擔無能起後賢。三十名聞非我福，四方風動散云緣，逢人不出吾家事，豈羨逃名著祖鞭？\n次韻答萬開來副使\n胸藏春谷渙凝冰，應是玉樓謫未升，天或妒才何可問？人其憐我不如憎。醒中聞見真難識，醉裏乾坤較易能，翫世即今同阮子，襟懷瀟灑豈輸僧？\n此身煉就火中冰，一任熱輪頂上升，白璧何妨塵眼摘？青蓮不礙淤泥憎。榮枯意外看雲幻，險惡波中驗己能，我自無心物自擾，古來蛇虎伴山僧。\n壽聞聞老師\n擿去閒名等一毛，胸中所證絕絲豪，琴留雅道門常掩，鶴放秋空天愈高。齒德推尊君子社，威儀約束小兒曹，清風瑟瑟標千古，不似東方學竊桃。\n千崖冰雪凍無痕，春長桃谿綠遶門，得意滄浪高自詠，會心飲水默無言。靈禽語細幽堪譜，菡萏華開香可餐，如幻身心觀物化，何須庭下更栽萱？\n赤貧所到已無錐，險處抽身不立危，鶯喚上林春有舌，月移空界樹無枝。逶迤能作斯人主，泥水何妨以類隨？潦倒生緣師了了，插竿高揭信風吹。\n菴居\n支公何必買山居？著處無喧即我廬，放眼直看天接水，欹窗時聽烏呼閭。望中古木雲從起，靜裏孤村峰儼如，卻笑住來誰主伴？半床明月半床書。\n菴居，聞亂，有憂予無垣扉者，戲為賦此。\n孤村行盡更孤村，村盡橋南小築存，自笑冰霜籬有燄，不慚風雨舍無門。一燈耿耿搖寒影，數犬嘮嘮吠夜昏，斗室從來餘壁立，諸君知我可無喧。\n菴居，有僧懼亂辭行，因歎之。\n蘊魔未破目沈沈，在處生陰孰可禁？人我聚頭胸有膽，風雷起處舌無音。數年林下逞予智，半載菴居見道心，謾說亂離離此地，前途戈戟更森森。\n絕糧募緣。\n曾聞受厄有先賢，我亦何人共此緣？自笑生平真儉德，可知恰好遇飢年。一人易守固窮志，眾口難成辟穀仙，周急從前君子事，況令福海更綿綿。\n水心菴化修造\n屋角雨催聲欲折，幾番撐拄力難勝，通身泥水堂前佛，滿目風煙爨下僧。屢空自知還自遣，出門人告恐人憎，豈無樹德求滋者？似此空疏見未曾。\n武林金剛菴募修佛殿磚瓦\n精藍久已擅錢塘，鸞鳳鏘鏘此地翔，坐視佛頭招雨打，忍看殿腳砌雲涼。楊岐有智徒吁壁，雲蓋無謀獨遶廊，為報賢于大長者，嘉聲好與共流芳。\n席三道者同室人堅修淨業，乞偈。賦此，志美亦志勉也。\n東土西方不隔天，一心清淨便超然，孟光乘願勤求法，甘贄忘緣愛學禪。德必有鄰今已見，華開並蔕古難全，盡空諸相如來見，此是當年佛口宣。\n衝虛上座七旬初度，乞偈\n甲子人間論大椿，我云古佛坐微塵，鶯華鬧市年年換，風月長安歲歲新。除境只因心未遣，忘緣方與道為鄰，居廛行解能相應，歷劫何曾有二人？\n梅道者六旬初度，乞偈\n卻愛青蓮火裏開，信知賦性自天來，氣同玄度雅相許，人似孤山又姓梅。道價每傳非一口，德容乍見識多才，儻能世諦全空相，甲子難將劫數推。\n夢中對菊閒吟，有「世味盡於濃處薄，詩情也覺澹中長」之句，朝起足成。\n金螢遶屋曬寒香，獨與幽期夢不忘，世味盡於濃處薄，詩情也覺澹中長。雲容漸老蒼山骨，鴈字分題丹葉霜，瓢笠只今神自健，名華招隱正相當。\n再題雲門\n次第雄分泰岱邊，蘿垣薜戶日高縣，青霄有路登金闕，下界何人學睡僊？鼓角一城春艸綠，風雷萬壑洞龍眠，我來天外尋知己，直欲藏身北斗前。\n將赴匡廬，留贈僧裔\n錦谷冰華六月麤，石龕僧老聽高梧，年來未買匡廬舍，何事殘宵雨雪俱？\n寥寥祖道不堪秋，年少如君豈等儔？冰雪肯埋青嶂骨，濺人梅子出常流。\n別友\n雞聲帶雨雜江煙，分袂依依春水漣，本自與君同意氣，千山迢遞豈殊天？\n復唐夢賚太史次韻\n飄飄僊客骨如梅，鶴立風前玉一堆，欲問生前真面目，須將心眼著寒灰。\n盡知泉水出高原，大施橫開不二門，但識入塵原不染，名場利鎖總家園。\n箇事如同入戰場，一人戰退萬兒郎，若能勇敢如斯去，不致楊朱岐路傷。\n已去光陰少水魚，百年彈指剩無餘，腳跟活計能知足，諸葛何曾出艸廬？\n不須禮誦覓安禪，靜坐閒看爐上煙，香盡煙消空了了，眼前何物更循還？\n贈海南寺繼光法師\n何年得兔盡忘筌？日對閒雲埜寺眠，弟子執經來問義，老來無法與人傳。\n有時不借虛空口，譚盡河沙數已周，今作海山無事客，天華猶自雨床頭。\n贈毗盧閣印潭禪人\n毗盧閣架三乂口，為眾勤劬已數秋，若欲更窮千里目，百城回望在高樓。\n珠米桂薪行路難，蹌蹌雲水競頭攢，慈心一片海東月，夜夜清光炤百灘。\n別唐人韋蟾，贈商山隱者詩附原韻。\n商嶺東西路欲分，半間茆屋一谿雲，師言耳重知師意，人是人非不欲聞。\n渭清涇濁不須分，空際何曾有礙雲？若怕是非來入耳，胸中已涉是非聞。\n木雞煉就境何分？蛇虎同眠石上雲，縱使風雷鳴大地，眼中逆順總無聞。\n山色蒼蒼午不分，紫羅帳裏半堆雲，不知身在千峰上，只覺天低罕見聞。\n月色平鋪白不分，菴前萬竹埽晴雲，興來高唱無生曲，崖石點頭箇箇聞。\n身前身後一無分，折腳鐺中煮白雲，佛法尚然言不會，那來餘事得堪聞？\n百川到海水無分，萬族魚龍欲攫雲，待得春雷鳴大地，為霖為雨普天聞。\n綠樹春迷曉不分，一枝桃發悟靈雲，嵒華吹落紅無數，消息知師已熟聞。\n飄飄桂子落秋分，香透嵒前石上雲，山谷虛空曾著耳，好音不斷與君聞。\n天入鸛群高不分，青霄目視看流雲，挂瓢豈欲爭清節？佛字猶來不喜聞。\n蜀魄連宵叫不分，鵽𩾗終夜又啼雲，圓通門啟全無礙，若箇醒醒不共聞。\n空階月色晝無分，雪積千峰石上雲，煙島雲林俱是口，莫將耳聽自能聞。\n佛音遍界擬何分？華柳叢生菩薩雲，記得酒樓歌妓曲，至今千載悅人聞。\n鞭影纔窺緇素分，崖崩石裂破迷雲，可憐滯㲉迷封者，淵默雷聲總不聞。\n熾然無間說無分，隔葉黃鸝喚白雲，迷子未歸春又老，斷猿聲在隔谿聞。\n艸深一丈路難分，相識惟餘谷口雲，百鳥不來華自落，此時此景與誰聞？\n青苔鹿過徑初分，細補袈裟剪碎雲，時語沖霄鶴止止，莫教煙外有人聞。\n舉頭天外目無分，何止青霄絕翳雲？萬象森羅俱是口，聾人無耳也應聞。\n谷口煙迷樹不分，一重山盡一重雲，千峰獨立舒長嘯，只許松梢鶴共聞。\n火燒黃獨意何分？榮辱無干只臥雲，莫把閒名撩齒頰，又成佳話廣傳聞。\n示天池禪人\n一笻煙雨度淄河，山舍無塵有薜蘿，且喜住菴人再見，滿庭花藥影扶娑。\n昨歲到菴秋瑟瑟，今來郊埜夏雲屯，天池識得源頭活，始見曹谿出一門。\n知浴慧光募建甘露菩薩像，乞偈。\n僧繇昔日描難得，浴主而今欲立身，借得龍王些少便，朝朝甘露洗紅塵。\n進水心菴午齋次，缶華有新蛛百餘，結縷如珠貫。申甫徐文學以二偈見寄，因口占四偈酬之。\n主賓相見絕疏親，媿我無能指一真，不謂蜘蛛太饒舌，空中拋下玉絲綸。\n說有說無渾是夢，知之一字禍之門，須向聲前明的旨，方知大地悉承恩。\n有無不涉作何觀？迸出虛空玉一團，猶憶龐公見馬祖，西江一吸至今乾。\n空中樓閣紛紛布，何似天華雨滿庭？識此幻成如幻理，石頭說法老僧聽。\n示王思山居士\n箇中原不假思惟，直下承當第二機，推倒面前案山子，雙眸炯炯絕離微。\n贈東剡禪師為昇受業高原和尚法嗣也\n秋風秋雨謁同門，形影相看爾我存，數日共君燈下語，可憐無處著寒溫。\n且喜門庭仍肅肅，舊時泉石洗新秋，先師靈骨依然在，傳語諸方莫浪求。\n祖燈寥落久支離，拾得巴歌作雪辭，提唱見君多古調，令人有路憶楊岐。\n送萬緣知客住菴\n常憶先賢撥死灰，騰空烈燄走風雷，嘉聲應爾追先哲，不負吾門有俊才。\n送曇燄煖禪人\n秋風索索去何之？桂子飄香正此時，要見聯芳曇燄發，好看華煖最高枝。\n梵慧禪人為三際闍黎造壽塔，既成，乞偈，以志不朽，因為賦此。\n齒德俱尊有幾人？戒珠更爾淨無塵，逍遙重整來時路，一塔長縣劫外春。\n人間何物最堅牢？德潤身時第一高，行解應同石不朽，千霜永永壽兒曹。\n贈馬織造\n誰信居塵不染塵？金剛歷劫種多因，而今上國稱良弼，允作佛心補袞人。\n楚公\n親捧丹書下玉京，勤勞全不憚艱辛，若非慧業多生種，安得白雲深處行？\n馮公\n摩尼手握布千珍，梵行聞君不可倫，尤憶西江都吸盡，莫教輸與姓龐人。\n張居士\n華柳叢中有佛身，笙歌宛轉喚歸人，何緣門第君偏好？雙鳳爭銜鹿苑春。\n示楊鍾秀居士\n微塵內有空王佛，幾箇男兒見得親？欲識家山千古秀，嶺梅玉破一枝新。\n示李完初居士\n生死崖頭浪潑天，隨波古佛有千千，但能識得元初面，烈燄堆中開白蓮。\n贈大慱禪師\n高騎玉象下峨嵋，步步凌空絕後隨，拾得蒼龍頭上角，長安價重幾人知？\n送徹眉知客歸江南\n千里來歸信有由，江南江北沒同儔，從今當作龍門客，淺水澄波莫浪遊。\n門庭六月肅如霜，愛子相從已備嘗，此去滔滔皆熱浪，恐于冷眼不相當。\n募建普同塔\n珊瑚林裏福身入，意躁天中淨信生，充國黃金隨意取，湘南潭北路分明。\n贈丘子羽守備\n異地相逢亦偶然，芝蘭之契是前緣，丈夫夙具英雄骨，選佛當為第一員。\n贈丘蓬萊居士\n生成俊骨邁常流，急水抽迴破浪舟，驀入青蓮國裏坐，萬人爭仰五君丘。\n次擬將韻答房沆菴方伯\n擬將蘿薜挂鶉衣，萬仞崖前坐石磯，目視流雲足底過，那知越瘠與秦肥？\n擬將香芷結蓑衣，柔櫓輕舠明月磯，直釣釣鼇稱意得，歸來江柳綠陰肥。\n擬將雪鬢臥峰頭，茅屋如拳傍斗牛，六月雪封山徑斷，天荒地老任悠悠。\n擬將清嘯付重阿，孤木寒雲一鳥窩，誰識香山心夙契？紅嵐翠雨入新歌。\n天岸禪師語錄卷第十九\n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二十\n侍者海嶼記錄\n佛事\n埽受業棲雲和尚塔。「松門一徑艸蕭蕭，碧嶂猿啼霜月高，誰識先師真面目？祇堪聞見不堪描。祇如不肖到此，又如何話會？恩逾泰華難稱頌，水出瀟湘一樣清。」\n尊月山、霞屋二禪師。「雙劍平分鏡水中，霜鋒雪刃氣磨礱，太平未斬癡頑賊，何事鐔津風雨空？情不滯，語藏鋒，鶺鴒淚灑杜鵑紅，遙遙空望南天盡，霞散千峰海月東。」\n尊智觀禪師。「一回相見一回老，永訣誰知竟各天？難弟難兄今已矣，茶筵空設覺留連。莫留連，嶺外霜鴻啼不斷，與君把手月明前。」\n開山忌。「待文王而後興者，凡民也。若夫豪傑之士，雖無文王猶興。且道：誰是其人？前年九月二十一，聞君直下蒼龍窟，闔國人追不再來，狸奴白牯常相憶。休相憶，佛殿對山門，倉庫傍香積。」\n開山忌。「沙裏有黃金，石中出白璧，卓卓天人師，叢林為標格。嗟爾齊東人，景仰胡弗及，豈力不足哉？人人蓋自畫。不自畫。」指真云：「面目儼然，宜師宜式。」\n開山忌。「有紀有綱，有條有律，小大無不周，後先何其悉？直為一代之偉人，豈曰齊國之巨擘？一度燒香一度思，一回飲水一回噎。」\n挂鐘版。「赫赫威靈氣似王，爪牙遍布絕囊藏，千秋號令人天首，萬古權衡佛祖場。木女吹笙丹鳳集，金童把拍蟄龍翔，一槌兩當無回互，直看雷音震大荒。」\n移鐘版。「觸著便知有，通身俱是口，既得之於心，自應之於手。大眾！要見得之於心、應之於手麼？」舉槌，云：「大啟圓通門，遍界傳師吼。」\n移鐘版。「權衡佛祖，表率人天，趨蹡鸞鳳，孰散後先？若向未舉槌已前薦得，則玅用全彰，佛祖罔窺其涯涘；其或尚留觀聽，則觀世音菩薩展拓全機去也。」遂擊鐘三下。\n為新鐘發聲。「無翼而聲鳴九天，無足而雷行大地。近者悅、遠者來，敕制寰中。神鬼敬、天龍欽，威行塞外。風規八面，何止氣象壯叢林？演暢一音，直使希聲輝佛日。且道：承誰恩力？紅爐直下翻身轉，拍拍皆成玅舞回。」\n為藍安位。「有主有賓，有禮有樂，魔外潛消，叢林安樂。叢林既安樂矣，如何報答？將此身心奉塵剎。」\n為輪沙彌剃落。「圓陀陀，光爍爍，亙古亙今，巍巍卓卓。自是你自劣狹，拋家散宅無拘鑰，汝今從我歸去來，放下笊籬，提起木杓，將此身心奉塵剎。」　付衣。「此是堅誓鎧，一名無上衣。著斯衣，顧斯義，我今有語須牢記：服堯之服，誦堯之言，行堯之行，是堯而已矣。」\n為志沙彌剃落。「若欲脫體光鮮，須是纖塵不立；既到纖塵不立，未是脫體光鮮。大丈夫須向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老當益壯，窮且益堅。且道：承誰恩力？」舉刀，云：「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有誰爭？」\n為宗、粲二沙彌剃落。「打刀須是邠州鐵，舉起通身光雪雪，男兒當斷立斷時，皮毛脫落露真實。作麼生是真實處？心華粲兮吾宗滅。」\n沙彌剃落。「截愛河，出塵網，將相莫能為，丈夫誠倜儻。既倜儻，直向毗盧頂上行，天然不是閒鹵莽。」　付衣。「條條錦縫直，簇簇彩霞奇，大庾嶺頭奪不去，雞足峰前等亦癡。何似現前兩手付？纖豪不費恰相宜。然雖如是，頂戴須知謹護持。」\n老少二沙彌剃落。「七十不嫌老，二十不嫌少，攃手共歸家，無老亦無少。老少且置，如何是歸家的事？我猶昔人非昔人，得大清涼除熱惱。」　付衣。「披忍辱鎧，坐法空座，只得其名，瀰天罪過。作麼生得名實相稱？不用再四叮嚀，免見人前話墮。」\n沙彌剃落。「有一豪兮是一豪，直須斬盡顯英豪，朝生俊鶻穿雲去，始信人間有鳳毛。」\n沙彌剃落。「既為大丈夫，須發丈夫志；既發丈夫志，須行丈夫事。如何是丈夫事？斬釘截鐵不容情，吹毛橫按雪霜利。」\n鼎、真二沙彌剃落。「一柄金刀，人天榜樣，刮去皮毛，露真實相。真實相既露矣，向後如何？應須熟念上大人，方識佛身無有量。」　付衣。「龍披一縷，遂免金翅之難。因甚袈裟下失卻人身最苦？毒藥醍醐一道行，當陽不是小兒戲。」\n沙彌剃落。「火裏發青蓮，炎岡出白璧，佛祖盡歡忻，怨魔不敢逼。且道：承誰恩力？」舉刀，云：「金刀燦燦寒光烈。」　付衣。「操智慧弓，著堅固鎧，射透百匝千重，萬人叢裏賽采，慎厥終，勤自揩，古佛形儀常不壞。」\n為羽衣剃落。「祇恐為僧心不了，為僧心了總輸僧。作麼生是為僧所了的心？」舉刀，云：「吹毛橫按雪霜利，無限天魔喪膽魂。」　付衣。「放下朝天笏，卸卻版頭巾，汞金俱不煉，風吹入我門。一領袈裟纔挂體，人天從此盡稱尊。」\n沙彌剃落。「一往東卜西卜，起倒隨人碌碌，而今咬定牙根，慧刃如霜在握，斬釘截鐵好男兒，不止鬚眉出塵俗。」\n沙彌剃落。「金刀舉處天魔喪，愛網穿時佛國親，毋慢易，念深恩，從今不是等閒人。」\n沙彌剃落。「一二三四，四三二一，善哉丈夫，偉然自立。好記取，莫忘失，從今不是舊時人，天上人間稱第一。」　付衣。「著衣喫飯尋常事，若說尋常卻又難，粒米寸絲檀信施，作何消受作何償？勤打算，細商量，前三三與後三三。」\n沙彌剃落。「只恐為僧心不了，為僧心了總輸僧。祇如心作麼生了？萬仞崖頭親攃手，何妨遍界任縱橫。」　付衣。「平步登高易，從空放下難，出難易，不多般，清淨身披堅固鎧，從教一鏃破三關。」\n智玄學、聞修聰、智光慧三禪師入塔。「玄路無門已絕學，聞思修入證圓通，何如慧刃光生處？不歷僧祇建大功。恭惟三位禪師，叢林樹秀，矯矯鳳翥而鸞翔；塤箎同時，卓卓三分而鼎峙，特地瞻風以撥艸，斬新方外立乾坤，幾度櫛風沐雨，半生帶月披霜，殫心協贊宗猷，宗猷克振，畢志匡扶法社。法社重光，正期玉立栴檀，何遽後先繼逝？既已歸根得旨，豈宜常宿艸菴？今則於無影山前成就一舖功德，如天普蓋、似地普擎，一人一世界，一人一日月，輪輪互炤不相妨，把手同行無隔礙。然則現成公案不必重拈，掉臂因行，應時相送。」乃指塔戶，云：「八萬四千非鳳毛，兄弟三人入虎穴，腦後神光亙古圓，雲封嶽面知何極？」復喝一喝，云：「佛也覷它不出。」\n恭菴上座示寂鄰菴，移至寺前，起龕。「生平有志相親傍，老病牽纏不自由，今日住菴人再見，笛聲換步下滄洲。重指點，漫周繇，但信目前無異路，它方此土任遨遊。」　下火。「諸仁還識者上座麼？形如嶺上孤松，心似谿頭片月，暑寒一衲披身，禪誦六時不缺。僧無愚智頌其賢，俗無貴賤欽其德，蓋緣其行己也恭，而與人也無莫無適。豈非來學之典型？實為齊國之巨擘。祇如末後一句如何點出？春風不待到枝頭，火裏白蓮開似雪。」立春尚隔八日\n為三際闍黎入塔。「生緣八十有七，一衲暑寒不易，霜月遜其清標，卓卓孤風自立。雖然，立著坐不得的也是一病、坐著立不得的也是一病，我今為闍黎指箇安樂法門，從教坐立自由，石老雲封不計秋。」\n知殿法音起龕。「盡大地是音法聻，盡大地是法音聻，金雞飛出玉欄杆，一聲喚起珊瑚月。」　下火。「日日香華夜夜燈，辛勤佛果也圓成，祇緣習氣多生染，末後從教不識真。要識真，紅爐燄裏翻身轉，突出元初雙眼睛。」\n司牧滿願火。「親見溈山老作家，涅槃生死等空華，而今風雨抽身去，滿目家山興轉賒。願司牧前途，恐你尚周遮，為你更資一把火，鐵牛索斷好橫行，青蓮蹋出千千朵。」\n振空禪人起龕。「滿肚無明方脫卻，涅槃堂裏便翻身，星馳電激宜前進，勝熱門頭有好音。」　舉火，振衣。「千仞之岡不用回頭轉腦攃手，威音那畔自然七縱八橫。恁麼便去，不須借手行拳；其或未然，烈燄光中急薦取，轉身抹過太虛空。」\n爾尚禪人起龕。「三冬病苦一朝脫，快活可稱平地僊，去國一身輕似葉，行程芳艸碧如煙。」　下火。「不遠千里相從，爾志誠然可尚，誰知擔帶得重，入門肚䏺腹脹？不是汝孤負吾，也非前緣業障。不見道？未跨船舷，早已喫吾三十拄杖。便恁麼去，可謂生平快暢；其或未然。」擿火炬，云：「燒卻從前骨董禪，通身煆就黃金相。」\n非塵莊主起龕。「種麻得麻，種豆得豆，雨過雲收，青天白晝。還識轉身句麼？芒鞋蹤步出郊原，田地更無塵與垢。」　下火。「空手把鉏頭，赤心瀝膽；步行騎水牛，拽耙牽犁。為常住如護眼珠，拼自己不惜身命，既孳孳而業業，終懇懇以勤勤。五十六十而扶樹叢林，冬月春月而抱病難醒，今朝攃手歸休也，火裏優曇一朵新。」\n禮監。「收起龕腳頭，腳底事茫然，須信壺中別有天，蹋得自家田地穩，何妨蹤步禮青蓮？」　下火。「志亦高，量何隘？力最勤，眼太窄。因茲染病深，醫藥救不得，攃手太殺孤危，助汝末後一著，有禮、無禮一併燒，火中突出遼天鶻。」\n古杭睿弘侍者起龕。「將謂吾孤負汝，誰知汝孤負吾？雖是婆心太切，分明猶在半途。作麼生是歸家一句？下坡逢快便不用更躊躇。」　下火。「看盡六橋風月，猶嫌未稱遊情；蹋遍臺山路頭，到此忽然歇擔。信矣人能弘道，灼然非道弘人。道則且置，人聻？劫火洞然豪末盡，青山依舊白雲中。」\n曉如叡侍者起龕。「連霄風雨亂枝頭，曉來月出千峰白，萬里無雲一色新，更須換步蒼龍窟。叡侍者還知換步也未？十方一路涅槃門，線斷腳跟活潑潑。」　下火。「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巍巍卓卓，任運騰騰，紅爐燄裏清風起，六月炎炎冷似冰。」\n淨慧禪人起龕。「門裏出身易，門外轉身難，要識轉身句，步步絕追攀。」　下火。「必死之症在膏肓，走盡南天求玅藥，誰知兩腳已梢空？到底何曾得半杓？沒半杓，費驢腳。」舉起火苣，云：「要識真金火裏看，十方世界遏辣辣。」\n禪人起龕。「來也赤條條，去也赤條條，一物無依倚，信步得逍遙。」　下火。「我不知汝名，汝熟識我面，一病乃經年，回首急如箭，火裏快翻身，歸根句急薦。要識歸根句麼？秋風一陣來，落葉兩三片。」\n玅義營辦起龕。「有利、無利，不離行市，抹過定盤星，腳下盡平等。」　下火。「一向攃風攃顛，知你是凡？是聖？今日買賣當行，放下大斗小秤，真金須向火中看，無私玅義權衡定。」\n徹天火。「果得徹頭，地天不隔；未得徹頭，天地縣隔。徹不徹？飛入紅爐一片雪。」\n慶元行者火。「汝擎茶，我接盞；汝禮拜，我合掌。得人一牛，還人一馬。今日慶，無不宜，拈尾作頭亦可，無手人點燈、有足人把杖。」\n禁苑閩僧忍僊起龕。「一隊死人送活人，活人須識活人句。要識活人句麼？手握金鞭問歸客，夜深誰共御街行？」　下火。「玄沙不出嶺，腳頭遭𡎺破，東土與西方，觀天井底坐。何如忍辱僊，親為法王佐，曾謁聖明君，回途不少挫。既不少挫，作麼生是回途的事？黃金煆就赤珊瑚，春風影現乾坤大。」\n非乘老僧起龕。「享年八十八，薑桂晚益辣，風火乍相煎，四路皆通達。風火相煎，因甚四路通達？一生擔帶俱拋卻。」　下火。「事師如事佛，可謂孝矣；遠徒如遠敵，可謂慈矣。六十出塵，孝慈備至；九十辭世，福壽駢臻。攃手為通末後句，大千沙界燄騰騰。」\n慧寬禪人起龕。「本圖你送我，誰知我送你？逆行而倒施，得路休停止。莫停止，眼前秋色明於水。」　下火。「寬廓非外，寂寥非內，內外一如，隨行自在。行到水窮山盡時如何？慧苣炤破形山界。」\n遍知起龕。「往時雖活如死，今朝雖死卻活，擿下拄杖腰包，不用扶籬摸壁。不摸壁，腳頭步步得輕鬆，門外三車為汝設。」\n除夕，值生戴佛子起龕。「一生老實頭，餧驢并餧馬，水艸應及時，不多亦不寡。更有一希奇，臨行識真假，事事豫安排，纖豪絕牽挂。既絕牽挂，臘月三十日到來，直下紅爐也不怕。」\n成火頭起龕。「一不成，二不是，絕遮欄，沒門戶。堂堂八字打開，運足便知是路。」　下火。「冷灶著把，熱灶著把，借婆衫子拜婆年，烈燄堆中堪走馬。」\n野夫起龕。「咄哉！是夫性野心麤，貪得一口，喪卻全軀。作麼生是汝出身的路？堂堂大道如周砥，莫更懨懨苦向隅。」　下火。「安穩寺中居，苦要出門去，化得千文錢，乞得一疋布。布不及遮身、錢不及用度，兩腳已梢空，到今猶未悟。悟不悟？點起死柴頭，炤出大雄虎。」\n湛然上座起龕。「去歲東行，志彊力健；今歲西來，神疲身敗。自識歸元無二路，須信往還祇一人。既然如是，一任東西南北，逍遙自在遊行。」　下火。「老成忠厚，正直端方，為眾如為己，老大氣愈剛。蓋由心無委曲，故能末後彌光。百里特來呈舊面，果然行解兩相當。即今臨行又作麼生？一朵優曇開烈燄，春風在處送天香。」病危呂樂必欲還寺見予，然後瞑目\n仰菴副寺起龕。「離我七八年，光陰疾如箭，挈挈與波波，住菴人再見。忙忙別路又重行，冬葉如華滿郊甸。」　下火。「一生為眾勤勞，行若霜天皎月，好箇仰菴庫司，老來當著不著。壽光止宿艸菴，患毒經年勿藥，直得紅爛通身，末後尚欠一著，是那一著？錦鱗插翅紅爐躍。」\n劫外起龕。「病到十分只云無病，死到頭上尚云無恙，似者頑鈍無知，今日合喫拄杖。何故？嬾牛鞭起入雲中，免於岐路增惆悵。」　下火。「小事糊塗，大事糊塗，生既糊塗，死亦糊塗。而今送你入紅爐，還見眉毛在也無？」\n無漏起龕。「一生號無漏，老來成有漏，漏到皮穿骨綻時，臘月始登涅槃路。路頭在甚麼處？上下四維，任爾縱步。」　下火。「生緣臨胊而不住，受業松菴而不師，以叢林為家舍，迨時至而豫知。也大奇，也大奇，末後光明急薦之。」\n野雲法師火。「『古貌崚𡾓肖鶴形，一庭松柏兩函經，門關不許紅塵入，只有雲山當戶青。』此予七年前贈野雲法師偈也。法師少遊燕市，一缾一缽，遍歷講壇，號為義虎，頗有似於周金剛之未出蜀時也。及其受知都憲，遁跡南陽，卻客閉門，人罕窺識，則有似于亮座主之入西山。垂老數謁予於大覺，叩問己躬，峭壁縣崖，迥絕攀躋，則有似於良遂之參麻谷。及予南旋北返，而法師告寂，於茲五年矣，雲橫谷口，雪滿郊圻，且得與法師重圓舊話。」乃豎起火苣，云：「春風吹活死柴頭，一朵優曇火裏現。」\n為寺眾入普同塔。「者一隊骨董，江西、湖南、天台、南嶽，撥艸瞻風，披霜戴月，也有樹績叢林的、也有亡身為法的、也有畢志參請的、也有苦行頭陀的、也有道眼初明的、也有雙瞳如瞽的、也有半明半暗的、也有全明全暗的，一往南北奔馳，到今東西拋攃。有㳷然上座，發最勝心、卜最勝地、建最勝法幢、成最勝功德，如天普蓋、似地普擎，說甚煙霞無背面，任渠星月遶簷楹，風雨不能侵、霜露不能墜，天眼莫能窺、魔外不能害，一人半人非寬、千人萬人不隘，奇特中奇特、殊勝中殊勝。茲乃吉日良辰，遠近少長畢集，但恐未得其門，山僧為汝提挈。」指塔戶，云：「八字打開，縱橫直入，華屋匪牢，艸菴難宿。茲吉祥地堅逾金石，天龍擁護，神鬼欽悅，千古萬古，珊瑚撐月。」\n滿堂下火。「一一豫安排，事事前打算，歷久病而愈安，到臨危而不亂，好箇滿堂，始終一貫。雖一貫，須倒斷，三冬暖氣沒些些，即今更入紅爐煆。」　入塔。「生居叢林，死入普同，汝願已畢，汝事已終。終後如何？枯木龍吟方見道，莫教兀坐聽春風。」\n碧輝上座起龕。「生緣河南，住居瓦棺，石頭一片未歸心，金粟峰頭日打算。莫打算，浙水吳山總一貫。」　下火。「骨剛如鐵，面輝似月，金粟、天童，全無欠缺。我愛我敬，遽言永別，末後光明，為君點出。」舉火苣，云：「飛入紅爐一點雪。」　入塔。「青霄絕雲翳，碧落浸寒輝，未是道人活計。如何是道人活計？打開一路涅槃門，南北東西觀自在。」\n法語\n楊本宣祈嗣乞語\n若論此事，如人求嗣相似。家中有無數珍寶、無數房舍、無數田地、無數林園，看看桑榆已晚，未逢弄瓦之忻；白髮垂垂，庭鮮斑衣之戲。回顧所有財寶、所有房舍、所有田地、所有園林，一一未有屬拓，況祖宗血食綿延，惟恐由我而斬。所係甚大，自然廢寢忘餐，孳孳業業。念之所起，無第二念；心之所思，無第二心。乃至祈禳告祝，無非此事，初心學道應當如是。迨至一日忽逢蘭桂生芳、鳳麟至趾，蟲斯羽斯，少女懷洞上之春；竹子槐孫，石筍迸階前之綠，則是家中財寶、房舍、田地、園林一一有所屬拓，祖宗血食賴以奕世綿延，如將千二百斤擔子一時卸卻，一生慶快無過於此，入道因緣亦復如是。然此向後又須知保任始得。所謂：積德以遺其身，撫育以成其長，家教以約束之、師傅以訓導之，然後成棟成梁、為霖為雨。悟後因緣亦復如是，所以古人喻此事如石女懷胎、如初生孩子。\n山僧因居士祈嗣，盡情向居士吐露了也，更借古人一頌與你結案：庭前露柱久懷胎，生下孩兒頗俊哉，未解語言先作賦，一操直取狀元回。居士還識露柱懷胎麼？歸家努力，珍重。\n雜著\n三玄三要說\n玄要之於宗門，猶鳥之有翼、人之有目。人無目則不能見，鳥無翼則不能飛，宗門無玄要則無以利生接物、驗邪正、辨偽真。或見識之滯一隅者、或承虛接響于中道者，或活而不能死者、死而不能活者，惟玄要可以解粘去縛、拔楔抽釘，搗虛襲抗，攝伏偷心。則凡主持宗教者，舍此又奚為焉？乃臨濟以上用之而不列其名，至臨濟始申而明之。奈何字經三寫，烏焉成馬，而後世之言玄要者節上生枝，旁引曲喻，認為奇特，愈求愈遠，殊不顧名思義。不見？臨濟大師云：「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須具三玄，一玄中須具三要。」有權、有實，有炤、有用，可謂彰明昭著者矣。乃于句外尋玄、玄外尋要，不特玄要之旨不明，殊失從上為人之意。更或有識三玄之旨而不知三要之歸，遂謂玄要不可分。\n祖汾陽之事難分，得意忘言為極，則竟不看下文云一句明明該萬象，是何形段？重陽九日菊華新，是何落脈？乃知古人言句斷不可艸艸。昇上座今日路見不平，不免重為拈出。要識三玄麼？鐵蛇橫古路，蹋著便驚人。要識三要麼？秋陽驅霹靂，逆探驪龍瞋，選佛無斯眼，宗門那到今？\n跋休上人血書《華嚴經》\n昔越王勾踐困于會稽，用臣種蠡計脫，歸國臥薪嘗膽，不數年而沼吳。嗚呼！法道至今日，正臥薪嘗膽之秋也。而士懷逸豫，人習便安，將有吝惜其身外所不足貴者，又安望其視頭、目、髓、腦，舍如涕吐，而剝皮為紙、刺血為墨，書寫數千萬言以炤耀夫人間世哉？某上人之志佳矣，然吾更有進焉。夫華嚴一真法界，塵塵剎剎為盧舍那身，則上人此身即盧舍那身也。經云：「出佛身血是七遮罪。」上人於此試下一轉語看。\n跋與游居士墨書《華嚴經》\n事事無礙資生業，等現慈氏之全身；法法圓融治世語，言露善財之巴鼻。四五百條華柳巷，頭頭華藏莊嚴；二三千處管絃樓，在在毗盧寶閣。咳唾掉臂，無非文殊指示親承；坐臥起居，盡是普賢神通妙用。則夫毛錐未動，早已文彩全彰，何待濃潑墨華，始見琅函遍布？故知華藏法界與游居士全體備之，居士全體華嚴佛真法界攝之。然則人存經隱、經在人亡，又作麼生理論？只見波濤涌，不見海龍宮。\n七佛開光榜\n蓋聞天眼洞明，包括恆沙而絕瞖；佛身普現，不離諸相以全彰，乃後先本無二致，即今古共一剎那。緣眾生目有空華，勞諸佛手垂寶印髻珠隨示。誰到寶山空手回？紺目澄清，憐汝貧兒窮乞狀，由是剎塵舒妙相，拯群迷而共證真常法界。現全身，攜萬彙而同超苦海。皎如寶月凌空，入一波而波波皆現；浩如春風御野，形一物而物物生輝。然則一不成、兩不是，卻因有你得禮我。南斗六，北斗七，何妨借手以行拳？是以功德未成，僧繇拱手，道場既備，大智同瞻。要知：佛眼在汝面，未經點出早已爍破太虛；聖量即凡情，直指當頭，依舊雙眉卓豎。但願殿裏底、鬧市頭，莫被一莖覆卻；紫磨體，金色身，正須觸處逢源。慎勿坐待當來，錯過現前好日。\n鐘銘\n現無邊身，示廣長舌，不譚而譚，非說而說，宣大法音，雷轟電掣，啟蟄戶昏，號長夜月。剎海非遙，大千靡隔，以破幽途，以覺冥域，息苦停酸，萬年昭式。\n賑濟疏\n伏以皓月騰輝，萬暗悉消于無影；師絃乍展，眾音絕響于太虛。業不自生，從惑而起；法非本有，因病而施。佛無方而不現，情有感而必通；嗟幻妄之難消，指一真之有在。千門各向，家家路透長安；合轍分途，處處風生樓閣。切念八方億氣未脫生死之輪，萬族分門終歸摩竭之口。或天道、或人道，總屬無常；若畜生、若餓鬼，當何究竟？修羅惡戰已苦，地獄無日停酸。壘壘荒郊，流水斷橋魂不渡；蔓蔓葛路，凄風苦雨魄無依。聞落葉以傷情，聽鳴猿而下涕。嗚呼！鶴歸華表，子規枝上月三更；泉炤松門，蝴蜨夢中家萬里。境風浩浩，歸路無期，饑火炎炎，主人安在？是用門開八字，快看指月當天；飯設七珍，莫錯口邊王膳。伏願一波涌，萬波隨，異派聲消于海上；南山雨，北山雲，千峰勢盡于嶽邊。一飽息百饑，沈淪迥脫；久忘忽自憶，迷滯全消。人已非人，孟浪是誰？覓食鬼、何曾鬼，直須當下知歸。萎華盡而蓮華生，業風息而清風起，一時吹入我門，莫更別生頭角。\n為某茶菴募修殿，兼造毗盧佛疏。\n體用兼攝，寶王剎現一豪端；理事圓融，毗盧師出三叉口。是知華藏界處處圓成，灼然丈六身人人本具。不蓄一粒米，通衢接待，十方水赴雲奔。打開布袋頭，路口等人，一任肩摩踵接。甑滿金牛飯，那問南往北來？甌注趙州茶，不管冬行夏令。樹本既茂，何愁華果不繁？植福有基，不患大功無主。會見瓊樓玉殿，幻成十字街頭，不昧正體毗盧，捧出當陽面目，拳開別者，眼具同人。\n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二十終", "simplified_text": "青州天岸禅师语录序\n天岸升禅师语录目录\n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一\n侍者元玉记录\n住青州大觉禅院语录\n师于顺治乙未春即大觉首座寮受请，于四月朔旦众请主院事。\n佛殿。「丹霞矢上加尖，老母心头著热，大丈夫总不必大人境界，普贤知礼周乐备为标格。」遂炷香，大展三拜。\n伽蓝。「赫赫厥声，濯濯厥灵，君既知我，不用叮咛，但信乾坤奉一人。」\n祖堂。「一灯燄起，千灯续长；一瑞华开，五叶流香。新长老又排场，嫩绿骎骎过短墙。」\n据室。「据此室，行此令，坐却佛祖咽喉，断尽衲僧性命。有包天括地之才，无门入作；具夺角搴旗之用，脑后添锤。新长老不是尽法无民，滴涓竭尽沧溟里，要见鲸鲵浪泼天。」\n拈疏。「不是学而第一，何须子曰宣扬？毛锥未动，文彩全彰。若欲重宣此义，谛听右经一章。」\n法衣。「脱珍著敝全潮坐，青嶂辞云入闹蓝，从此通身俱是缚，为谁辛苦为谁甘？还有为新长老雪屈者么？鸡足云开慈氏还。」\n法座。「法界高无量，此座高无量；法界广无边，此座广无边。因甚同门出入者迎之不见其首，把臂共游者随之莫得其后？新长老今日为诸仁揭示：一上师子，步象王踪，声光落落，逼塞虚空。」遂骤步登座。\n拈香。「此一瓣香，高而无上，贵而无价，奉为北阙之至尊，敬祝无疆之圣寿，伏愿德充寰宇、道洽华夷，河海晏清、普天同庆。」次拈云：「此一瓣香，金为枝，玉为干，从不可思议中拈出，奉为阖国公孤宰执、一州牧伯尊官，伏愿嘉谟协赞乎皇家，愿力不忘乎付属。」复拈云：「此一瓣香，自从七刹追随，一十三载执侍，县崖攃手仍遭毒棒麤拳，绝后再稣转吃千生万受。既尔冤各有头，今日理应昭雪，人天众前特为拈出供养，即此堂上本师山翁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n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n师云：「是义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非语言寂默之所能通。既不能通、又不能解，还有向金不博金处与新长老相见者么？」\n问：「释迦说法，多宝证明；和尚开堂，老人在席。如何是续燄连辉句？」师云：「勒回河北千年运，直接曹谿万派春。」进云：「如何是提挈同条句？」师云：「玅舞不须夸遍拍，三台须是大家催。」进云：「如何是接引后昆句？」师云：「风行艸偃。」进云：「昔日临济大师在滹沱河侧住一小院，谓普化、克符曰：『我欲于此建立黄檗宗旨，汝二人须成褫我。』祇如师子游行不求伴侣，因甚要人成褫？」师云：「独掌不浪鸣，两掌鸣掴掴。」进云：「三日后，普化上来问曰：『和尚前日道甚么？』济便打。意旨如何？」师云：「铁轮天子寰中敕。」进云：「三日后，克符上来问曰：『前日和尚因甚打普化？』济亦打。又且如何？」师云：「玉锁重重金殿开。」进云：「今日和尚出世，如何建立大觉宗旨？」师云：「斩钉截铁。」进云：「如是，则不惟善为继述，抑且振起从上风规。」师云：「久矣向怀。」\n蘧伯玉问：「提斩新条令，雨骤缁黄；整济北家风，云臻士庶。正当恁么时，如何是开堂一句？」师云：「雷轰电掣。」进云：「师子未出窟，万兽已潜踪。即今出窟也，又作么生施设？」师云：「天高群象正，海阔百川朝。」进云：「恁么则道泰不传天子令，时清休唱太平歌。」师云：「阿谁不愿？」进云：「将谓少林消息断，桃华依旧笑春风。」师云：「且得共相证明。」进云：「昔日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意旨如何？」师云：「金将火试。」进云：「寿便打。复作么生？」师云：「玉本无瑕。」进云：「三圣道：『恁么为人，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且道是肯伊？是不肯伊？」师云：「同声相应。」进云：「寿擿下拄杖便归方丈。且道是为人？是不为人？」师云：「韵出青霄。」进云：「今朝新大觉亦不用棒、亦不瞎却人眼，且道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云：「相逢自有知音知，何必清风动天地？」进云：「旧时海外风雷震，今日临场更作家。」师云：「不劳赞叹。」\n问：「高县慧日新天外，百亿须弥入彩红，望尽慈风今日到，万灵俱摄一光中。为复是把断要津？为复是放开一线？」师云：「南斗七，北斗八。」进云：「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师云：「确。」进云：「如是，则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师云：「何用为它人喝彩？」进云：「昔日僧问投子：『如何是一大事因缘？』子云：『尹司空与老僧开堂。』意旨如何？」师云：「句里无私。」进云：「今日和尚一大事因缘𫆏？」师云：「脑后拔箭。」进云：「可谓百尺嵒头探虎穴，千寻海底攫骊珠。」师云：「罕遇虎子。」乃云：「问答俱备，总涉繁词。宾主历然，未称好手。不见道：金不博金，水不洗水；佛不求佛，心不传心。是处有慈氏，华柳丛生菩萨云；无门无善财，瓦砾遍圆华藏界。于此信得及去，便见古释迦不先、今弥勒不后，如镜炤镜、如空合空，万古徽猷，真风不坠。直得如天普盖，家家云月是同，南北本通途而合辙；似地普擎，在在封疆不隔，齐鲁不待变而同风。然此犹是区隅自守，未堪绍续门风。若欲倒接无根树，振滹沱旧日风规，横挑海底灯，行河北斩新条令，直须拨转天关、掀翻地轴，糁华枯木，放出曹谿浪里春；横按吹毛，活逼生蛇头带角；别有生机一路，不攀从上枝条，方能遇缘即宗，随处作主。子四生、家三界，艸偃风行；安家国、定乾坤，珠回玉转。正当今日，芳猷克绍，正脉流通，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云：「宝杖撑开新日月，从教大地眼同明。」\n起身，云：「本升自揣愚蒙，学疏才浅，兼性多戆直，复年值富强，是以决志林泉，山崖藏拙。不意本师老和尚法幢东指、化日南移，既舆情攀挽以无从，念河北法运之久替，特命本升继席。屡涕泣而坚辞，仍为四众攀辕，再登车而复阻。兹者重承严命指呼、缁素交章劝请，开堂祝圣佛事幸周，敢将谿涧细流增入天池浩瀚，伏愿帝业日隆、金瓯永固。堂上老人德弥尊、道弥大。千秋仰慧日之高县，现前昆仲金为振、玉为声；法社喜真风之不坠，缁素同明正眼，见闻咸发胜心。久立，众慈，伏惟珍重。」\n复举：「昔日马大师出世江西，南岳让和尚问众曰：『道一曾为众说法否？』众云：『已为众说法。』让和尚曰：『再无人持个消息来。』乃命一僧至马师座下，待马师升座，出问曰：『作甚么？』马师云：『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少盐酱。』」师云：「义出丰年，还它马祖，然未免带累南岳和尚县挂心头。今日新大觉出世，堂上老人且喜未离丈室，现前昆仲尚乃鹭立鸳行，有华当面插，不用送语传言，白手并空拳，也不著盐蘸酱。生平列列挈挈，畜得一条拄杖。遇圣好与三十，当下空其圣量；遇凡好与三十，当下涤其凡情。直使个个如师子儿，哮吼自在。且道与马师相去多少？」喝一喝，云：「掀翻海岳求知己，拨转乾坤见太平。」\n复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师卓拄杖，下座。\n当晚小参。问：「灵山佛法付王臣，敲唱须凭过量人，华盖今宵临宝座，宗乘向上乞施陈。」师举拂子，云：「有眼皆见。」进云：「彼此相逢全意气，攒眉何必羡渊明。」师云：「却被阇黎道著。」进云：「三尺莫邪横宇宙，洗清魔佛逼人寒。」师云：「今日亲行此令。」乃云：「白云尝念旧嵒阿，几度乘风归绿萝，谁信业缘无避处？牵犁从此水泥拖。既事不获已，信口说伽陀。高地麦，后园蔬，碧桃华发满山坡。一自悟心人去后，几个迷逢达磨？」\n复举：「雪峰示众云：『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师云：「大小雪峰，有年无德，屈抑多人。新长老即不然，望州亭也不须相见，乌石岭也不须相见，僧堂前也不须相见。何故？茫茫宇宙人无数，那个男儿不丈夫！」喝一喝。\n请冰心雪禅师都寺上堂。「独掌不浪鸣，两手鸣掴掴。提纲挈领，声气相求，须是雪操冰心，毋意、毋必、毋固、毋我，方能屈尊就卑，裁成辅相，相与建法幢、相与定宗旨。且道甚么人能行恁么事？打面还它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n晚参。「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前弥勒、后释迦，左阿难、右迦叶，大觉今日筑坛，为你诸人分茅锡土。若承受得，子牙庆遇风云会；傥更踌躇，浩然归去老襄阳。」\n上堂。「涧水遶山房，白云抱幽石，此时林下人，活计天然别。却怪德山、临济，星布棋列，摝蚬捞虾，行棒行喝，好与捉来，朝打三千、莫打八百。因甚如此？清平世界，不容艸窃。」\n晚参。「旃檀丛林，旃檀围绕，非其种者，鉏而去之。师子丛林，师子围绕，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南来者南去、北来者北归，一任山门路绝、法堂艸深，真金自有真金价，终不和沙卖与人。」\n结夏，小参。「未有长行而不住，门未入，常在家中；未有长住而不行，户不出，遍周法界。通上下、彻古今，破明暗、绝疏亲。如是，则何生可护？何足可禁？然虽恁么去，未过荆棘林，谩云夸好手，平地陷多人。毕竟如何？大象蕅丝突出，神龙针眼翻身。」\n上堂。问：「重颁祖令，揭日月之光辉；克绍宗猷，为四生之调御。安居结夏则不问，如何是一言天下化？」师云：「七尺枯藤为君决。」乃云：「大丈夫秉慧剑，般若锋兮金刚燄，非但能摧外道心，早曾落却天魔胆。魔胆既落，天清地宁。三条椽下、七尺单前，一任坐卧经行，是名禁足、是名护生。然虽如是，设遇释迦老子现三十二相、八十种形，唤你游莲华国土玅庄严城，你还肯去？不肯去？」擿下拄杖，云：「不得动著，动著祸生。」\n于郡侯至，请上堂。问：「为佛法金汤，必也灵山付属；作苍生福佑，当知金粟种来。不滞二途，请师一句。」师云：「闾丘亲见寒山子。」进云：「昔日李驸马问谷隐禅师云：『某甲还参得禅不？』谷云：『参禅乃大丈夫事，非将相之所能为。』未审意旨如何？」师云：「车不横推。」「祇如李驸马从此悟去，复作么生？」师云：「理无曲断。」「今日若有人问和尚：『某甲还参得禅不？』如何对它？」师云：「却许参得。」进云：「作家宗师，天然迥别。」师云：「太宰赞仲尼。」乃云：「以大圆觉为伽蓝，统率十方而聚会。忘尊卑、一贵贱，泯凡圣、绝异同。各各据菩萨乘修寂灭行，性相平等、身心安居，所谓有现宰官身者、有现比丘身者、有现居士长者身者、有现优婆塞优婆夷身者。乘时于其中间作大佛事，有持香积而来者、有擎拳致敬者、有散华供养者、有焚香行道者，吹大法蠃、击大法鼓，示最上乘，阐第一义。」卓拄杖，云：「拄杖子涌身七多罗树，高声唱言：『善哉佛子！希有佛事，我于灵山会上亲见亲闻，今此一会俨然未散。』诸人还信得及么？丰干不是闲饶舌，闾丘亲得见寒山。」\n复举：「昔日李牧主请风穴和尚于衙内度夏，普设大会，请穴上堂。才升座，乃曰：『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祇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还有人道得么？』时有芦陂长老出问云：『学人有铁牛之机，请师不搭印。』穴曰：『惯钓鲸鲵澄巨浸，却嗟蛙步𩨍泥沙。』陂伫思，穴喝曰：『长老何不进语？』陂拟议，穴便打一拂子，曰：『还记得话头么？』牧主曰：『信知佛法与王法一般。』穴曰：『见甚么道理？』牧主曰：『当断不断，反招其乱。』穴便下座。」师云：「风穴正令全行，芦陂退身卖阵，简点将来，总让牧主一筹。何故？伯牙纵有高山调，不是知音也是闲。」\n晚参。「从朝至莫，热棒热喝。万里无云，青天霹雳。把断穆陵关，全齐绝消息。有者进无门、面铁壁，退埋身、路已绝，便思南走吴、北走越，泣长途，血滴滴，殊不知背水功成，拔帜还壮士，长歌入汉关。」\n晚参。「它人住处我不住，三峡月明人暗渡；它人行处我不行，逆风柁子转江心。不是与人难共住，从来相见不相识，大都缁素要分明，八两还它是半斤。」拈拄杖，云：「拄杖子愤地不平，道：『长老！休淈𣸩。智即是道，心即是佛。船不离柁，秤不离锤。长老知处我亦知、长老到处我亦到，松自直、棘自曲，乌自玄、鹄自白，一切现成，何须分别？』」乃擿下拄杖，唤云：「拄杖子！」自云：「诺。」「你因甚平地吃交？」自云：「相救，相救。」侍者拾起拄杖，师接得，呵呵大笑，云：「将谓将谓，元来元来。」\n晚参。「一二三四五六七，下坡不走快便难逢；七六五四三二一，拨转乾坤一劳永逸。有时逆行顺取，有时逆取顺行。逆取顺行也，丹霞逢院主；逆行顺取也，师子遇罽宾。只如不涉逆顺一句作么生道？知音无耳朵，六月火边坐。」\n晚参。「雷动中天，云行雨施。夫雷之为物也，出乎地、发乎天，而声扬乎太虚之内；视之无形、听之有声，觅之无处、追之不及，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无心得，蠢然者闻之而骇惊、负疚者闻之而惕厉。诸仁者！要识临济喝么？只者是。要识德山棒么？只者是。造物行此令而雨施云行，君王行此令而恩滂泽霈，临济、德山行此令而象舞龙奔，大觉今日亲行此令。」卓拄杖，云：「还闻雷声么？」良久，云：「欲鼓蛰龙从海出，谁知走入鸭群中。」喝一喝。\n晚参。「天下无二道，圣人无二心。道远乎哉？即事而真；圣远乎哉？体之即神。真之与神，犹挂唇齿。殊不知，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故曰：『至道无难，惟嫌简择。』君子之于道也，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于是而知焉，之为道。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且道：如何免得笑去？多言数穷，不如守中。」\n上堂。举：「无著禅师游五台，参礼文殊。至山下，投一寺宿。遇一老翁，祇待次，问曰：『上人从何而来？』著曰：『南方来。』翁曰：『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著曰：『末法比丘少奉戒律。』翁曰：『多少众？』著曰：『或三百、或五百。』著问曰：『此间佛法如何住持？』翁曰：『龙蛇混杂，凡圣交参。』著曰：『多少众？』翁曰：『前三三，后三三。』乃命童子将玻璃盏点茶度著，遂问曰：『南方还有者个不？』著曰：『无。』翁曰：『寻常将甚么吃茶？』著无对。时天色已晚，著曰：『拟投一宿，得么？』翁曰：『汝有执心在，不得宿。』著曰：『某甲无执心。』翁曰：『汝曾受戒不？』著曰：『受戒久矣。』翁曰：『既无执心，何用受戒？』遂命童子送出门外。著见寺无额，问童子曰：『此寺因何无额？』童子指背后金刚，著回首，忽失童子并山寺，只见身在林中。」师云：「文殊热谩无著，却乃移华兼蜨至；无著错过文殊，已曾买石得云饶。后来明招和尚颂曰：『廓同沙界圣伽蓝，满目文殊接话谭，言下不知开佛眼，回头只见翠蓝山。』要且不识无著。雪窦和尚颂曰：『千峰蟠曲色如蓝，谁谓文殊是对谭？却笑清凉多少众，前三三与后三三。』要且未见文殊。诸人要见文殊么？大觉为你颂出：长夏山窗绿正肥，杨华偏爱逐征蹄，关山不尽情难诉，燕子衔将水际飞。然虽如是，要见文殊则易，要识无著则难；要识无著则易，要见大觉则难。何也？共行把手不同途。」击拂子，下座。\n晚参。拈拄杖，云：「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擿拄杖，云：「钝鸟莫栖芦。」便下座。\n晚参。「日中必篲，操刀必割；日中不篲，是为失时。操刀不割，失利之期。汝等朝悠悠、暮悠悠，不顾祖翁田地，岁月如流。今有一椿喜事，劝汝同仇。杜宇啼春去，熏风到树头。常住有几亩薄田酸地，麦熟有秋，普请共出手及时收，刀头担头，东坵西坵，西来祖意，塞壑填沟。」\n晚参。问众：「今日割麦，镰下割得多少祖师说？」众云：「车推不尽。」师微笑，乃云：「学道先须要学勤，一勤百事可能成。犹如蚕麦肥高陇，不尽登场功莫停。前日大觉劝诸仁者割麦，盖彻彼桑土绸缪牖户之意。现前诸仁有发胜心者，则安而行之；有护常住者，则利而行之；有力不足者，则勉强而行之。虽其行之之不同，及其成功一也。惟学道亦然，勿以钝根而生下劣之想、勿以敏慧而生骄矜之气、勿以博闻强记而生满足之情，此三者皆非入道之基也。然则毕竟如何即得？肯心若办如农事，安有临场不熟时？」\n晚参。「恁么也得，太平寰宇多奸贼；不恁么也得，射虎不真羽没石；恁么、不恁么总得，重添脑后三斤铁，毕竟如何即得？截断红尘水一谿，冲开碧落云千尺。」\n上堂。「弥勒真弥勒，化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因甚又道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良久，云：「谁家别馆池塘里，一对鸳鸯画不成？」击拂子，下座。\n晚参。「忌口自然诸病减，多情未免有时劳，贫居动便成违顺，乐得清闲一味高。古人一期方便，似觉可观。若到大觉门下，未放过在。何故？桶箍爆断且自由它，东司净筹阿谁洗刷？」\n祈雨，上堂。拈拄杖，云：「云门拄杖子，久置之高阁，便见尘土坌𡋯。世间焦芽败种望救无门，今日令它兴云吐雾看。」乃卓拄杖，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顾左右，云：「诸人各各炤顾袈裟角。」复卓一下，下座。\n晚参。举：「楚石禅师上堂云：『通身是眼，因什么看不见？通身是耳，因什么听不闻？通身是口，因什么说不到？通身是心，因什么鉴不出？报恩有一道聪明神咒，布施诸人去也。』便下座。大觉即不然，通身是眼，有什么看不见？通身是耳，有什么听不闻？通身是口，有什么说不到？通身是心，有什么鉴不出？大觉也无聪明神咒布施诸人，珍重归堂吃茶去。」\n上堂。「吃粥了也，洗钵盂去，接响承虚，其僧大悟。悟即不无，落在第二。何也？还家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n谢雨，上堂。「慈云才覆，殷雷遍震乎郊原；一雨普滋，万汇悉沾其润泽。便见江湖澎湃，何止丘壑皆盈？庐陵米价贱如泥，罗睺罗儿喜望外。冬瓜直儱侗，个个添肥；瓠子曲弯弯，条条增大。欣逢时节，庆谢良缘。诸仁者要知：此事亦犹农夫之望雨也。方其未雨，山焦石裂，忧心惕虑，惟雨之是望，不可以语言计也。及其既雨，黍秀苗兴，击壤讴歌，惟雨之是喜，不可以名状得也。若要如是，却须如是；既然如是，方能如是。不见昔日有一人悟后问古德曰：『此事本来现成，何须教学人百计搜求？』古德曰：『若不如是，子安能有今日也？』幸各勉旃，不烦久立。」\n晚参。「法离言说，道绝方隅。大海不著死尸，龙门岂有宿客？曹家女，美无敌，奯公妻，娇欲滴。皓齿明珰嫁少年，少年不解加珍惜，浪荡天涯何日归？室中空有人如玉。」喝一喝。\n上堂。举：「承天嵩和尚示众：『第一、单枪甲马，第二、甲马单枪，第三、攃星排阵，第四、衣锦还乡。』有僧便问：『如何是单枪甲马？』嵩云：『不是金牙作，争能射尉迟？』僧云：『如何是甲马单枪？』嵩云：『金簇马前落，楼烦丧胆魂。』僧云：『如何是攃星排阵？』嵩云：『阵云横海上，未办圣明君。』僧云：『如何是衣锦还乡？』嵩云：『四海无消息，回奉圣明君。』」师云：「承天虽有图王定乱之谋，不免为太平奸贼。大觉无者许多般去就，却能坐致太平。」乃竖拂子，云：「还会么？吾宁斗智不斗力，一纸贤于十万师。」\n因事上堂。「有转凡成圣之功，方可权衡佛祖。无点铁成金之手，那能掌握乾坤？得大机，明大用，羽檄星驰全杀活，善卷舒奔流度刃。有时光风霁月、有时电掣雷轰，除此二途，向甚么处与大觉相见？知恩者少，负恩者多。」\n晚参。「君子千里同风，因甚东山头唤不应西山主？眼光烁破四天下，因甚庵内人不知庵外事？」良久，云：「手握金鞭问归客，夜深谁共御阶行？」\n上堂。问：「人人本具，个个不无，因甚有迷有悟？」师云：「几人平地吃交来？」进云：「如何是悟？」师云：「贪观天上月。」「如何是迷？」师云：「失却手中桡。」「正当迷悟俱忘，如何是学人转身句？」师云：「速礼三拜。」进云：「即今和尚升座，有甚佛法惠诸人？」师云：「无甚佛法见惠。」进云：「多蒙和尚指示。」师云：「承虚接响汉。」乃曰：「欲说又成剩语，不说又成钝置。且道：说即是？不说即是？若道说，即今曾说甚么来？若道不说，现今牙齿敲嗑何？且道：是已说？是不曾说？于此倜傥分明，方知佛法无多子；其或未然，山僧别资一路去也。片叶飘庭际，西风何处秋？」\n晚参。拈拄杖，云：「启解脱门，开无尽藏，大包无外，细入无间，令汝诸人一得永得、一见永见，宜各乘时饱腹观光，瞻仰取足。会中莫还有欠缺者么？山僧更为平等分付。」卓拄杖，下座。\n中元供水陆，上堂。拈拄杖，云：「天人群生类，皆承此恩力。夫此力者，如天普盖、似地普擎，如日普炤、如风普吹，有承此力而为佛祖身、有承此力而为天人身、有承此力而为威德自在身、有承此力而为贫穷下劣身。应以佛祖身得度者，即现佛祖身而为说法；应以天人身得度者，即现天人身而为说法；应以威德自在身得度者，即现威德自在身而为说法；应以贫穷下劣身得度者，即现贫穷下劣身而为说法。且道：拄杖子即今现甚么身？说甚么法？」卓一下，云：「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缾。」\n解夏，小参。「疏雨滴梧桐，秋声满院中，炎飙驱户牖，凉气入帘栊。聚首成何事？支笻又别峰。光阴能有几？为子惜匆匆。敢问诸仁者：昔何所闻而来？今何所见而去？去也，须知去处；来也，须识来处。若能去来不涉，中道不居，直下觑透，山僧许你会得个入门句，未会出门句在。若是两眼𥉌眵，来不知来处、去不知去处，是名无地头汉。既是无地头汉，则业识茫茫，无本可据，东西不办、南北不分，依旧向三家村里说黄道白，十字街头点肋点胸，山僧却也许你。许你甚么？许你大胆。」\n上堂。「四月十五日结也，结个甚么？七月十五日解也，解个甚么？结亦不可得、解亦不可得，诸方老秃奴，以此为极则。大觉者里敢保未彻。何故？范公泉水日渊泓，云门山子常青碧。」\n开山忌，上堂。「昔年今日此时，开山和尚已为诸人真实揭示了也。诸人还荐得也未？若也荐得，开山和尚与诸人同得、同失，同食息、同起居，从来不离寸步；若也不荐，山僧借开山鼻孔，为诸人重说偈言去也。死乃生之源、生乃死之本，若达其本源，无生亦无死。既无生又无死，且道：即今向什么处与开山和尚相见？」下座，同到真前烧香上供。\n晚参。「古人不唧溜，言多成漏逗，百喻不能诙，指注天涯走。天涯走杀人，逐燄事何有？本是金毛儿，无端变作狗，一念自知非，便解大哮吼。且知非一句如何道？若也道得，不用画地为牢，担枷带杻；若道不得，各各向七尺单前剔起眉毛，自然有日知羞识丑。」\n上堂。问：「烹佛烹祖大炉鞲，锻凡炼圣恶钳锤，设遇个无面目汉，如何锻炼？」师云：「痛与三十拄杖。」进云：「可谓处处摧魔外，逢人善举扬。」师云：「你还觉脑门痛么？」进云：「人人鼻孔撩天，个个脚跟点地。」师云：「饭店里匙箸。」\n问：「向上宗乘即不问，炉鞲宏开事若何？」师云：「少柴没炭。」进云：「如是，则不费心力，坐致太平去也。」师云：「上座正闹在。」进云：「荆棘林中曾进步，夜明帘外早翻身。」师云：「不易念得来。」乃云：「诸方此日开大炉鞲、用大钳锤，一千五百，左探右窥，有者围炉商量无宾主话、有者聚头高谭火燄转大法轮，或云：『我善摧残峻峭。』或云：『我善销烁玄微。』大觉门下极猒者般施为，既不商今确古、也不添炭添煤，总有数百衲子，一任东倒西擂。因甚如此？冷灰爆出黄金豆，却胜诸方热哄禅。」\n上堂。问：「古人入门便棒、进门便喝，大觉入门如何指示？」师云：「将错就错。」进云：「意气不从天地得，英雄岂藉四时推？」师云：「你还出得大觉门也未？」进云：「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琉璃。」师云：「且缓缓。」\n问：「教中道：『二谛融通三昧印。』如何是俗谛？」师云：「成佛作祖。」进云：「如何是圣谛？」师云：「杀狗屠牛。」进云：「如何得融通去？」师云：「屠子成佛。」\n问：「『大事未明，如丧考妣』即不问，大事已明，因甚亦如丧考妣？」师云：「香严道底。」进云：「有已明大事者，和尚如何相接？」师云：「正好吃棒。」进云：「不劳锦上更添华。」师云：「黑地里穿针。」\n问：「人人鼻孔撩天，个个脚跟点地，因甚临济大师在黄檗会下吃棒？」师云：「偶然著跌。」进云：「男儿自有冲天志，不向如来行处行。因甚大愚肋下还拳？」师云：「翻身鹞子过新罗。」进云：「祇如黄檗，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云：「知音者少，负恩者多。」进云：「教外亲行越格令，五湖四海悉沾恩。」师云：「礼拜了退。」\n问：「鼓声才罢，四众云臻，今日上堂有何分付？」师云：「铁棒撑驴眼。」进云：「为众竭力，祸出私门。」师云：「也不亏负你。」进云：「恁么则人人壁立万仞，个个眼盖乾坤。」师云：「独你扶篱摸壁。」\n问：「有眼，因甚么不见？」师云：「瞎。」「有耳，因甚么不闻？」师云：「聋。」「有鼻，因甚么不嗅？」师云：「塞。」「有舌，因甚么不知味？」师云：「木。」「有身，因甚么不知触？」师云：「坐冢行尸。」「有意，因甚么绝思想？」师云：「石头厌艸。」僧礼拜，师云：「便恁么去也。」乃云：「佛者，觉也。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且道：觉从何生？琉璃殿上紫金容，千古万古人谁识？」\n上堂。问：「古释迦过去，新弥勒未来，正与么时，谁行正令？」师正身端坐。进云：「恁么则浅艸深藏，宾能看主。」师便喝。进云：「忽有个大悲菩萨到来，千手千眼一时俱现，和尚如何答话？」师云：「令它无著手眼处。」进云：「禹门三级浪，平地一声雷。」师云：「休吓山僧。」\n问：「丛林既佛为尊，因甚么不居正位？」师云：「随你颠倒所欲。」进云：「无处不称尊。」师云：「此章重出。」进云：「如何是宾中主？」师云：「直岁梆椎子。」进云：「如何是主中宾？」师云：「门外白云深。」进云：「宾主双忘复若何？」师云：「两眼对两眼。」进云：「一堂风冷澹，千古意分明。」师云：「听事不真。」\n问：「从上诸佛即今在甚么处安身立命？」师竖拂子，云：「还见么？」进云：「恁么则诸圣各得其所，因甚今日更安佛位？」师云：「差排古佛离窠臼。」进云：「既安位也，度生一句作么生商量？」师云：「见闻普熏皆寂灭。」进云：「恁么则愿常处此菩提座，随缘赴感靡不周。」师云：「过。」进云：「观世音既是过去正法明如来，则金不重矿，因甚重发誓愿？」师云：「渠无人我相。」进云：「恁么则慈航倒驾逆流上，度尽众生愿始休。」师云：「徐六担版。」\n问：「万法平沈，如何是本来面目？」师云：「秋空独露。」\n问：「《金刚经》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因甚么又唤作佛？」师云：「以楔出楔。」\n问：「世尊说法，十界齐闻。和尚升座，有何施设？」师云：「一雨普滋三艸秀。」进云：「还是有佛法？无佛法？」师云：「枯木不逢春。」进云：「多蒙和尚指示。」师云：「冤苦叫苍天。」\n问：「混沌未分之始，阴阳未判之先，还有佛法也无？」师云：「有。」进云：「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因甚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师云：「为你眼里无筋。」进云：「太白峰头月，青齐万古寒。」师云：「大虫看水磨。」\n问：「玅句奇言即不问，当机酬唱时如何？」师云：「吃得棒也未？」乃云：「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随缘赴感靡不周，而恒处此菩提座。昨夜，毗卢遮那佛不起于座，向观音院里将钱买烧饼，放下手却是馒头。主林神、主山神忽地生疑，道：『说是毗卢遮那，又在观音院里；说是观音大士，又是毗卢遮那。手中烧饼因甚却作馒头？』会中有弥勒大士向它道：『山神！林神！你只吃馒头罢休，那解是甚深义？』二神懡㦬而退。然则毕竟如何是毗卢正体？」\n击拂子，云：「家家门里观世音。」\n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一\n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二\n侍者元玉记录\n住青州大觉禅院语录\n上堂。问：「大善知识能调物情，因甚众生尚有梗化者？」师云：「山僧行年在坎。」进云：「外道、天魔、夜叉、罗刹，四方八面一时俱来，和尚如何扺对？」师云：「山鬼伎俩有尽，我之不采无穷。」进云：「恁么则厌石推山只等闲，果然世、出世中尊。」师云：「却是阇黎会得。」\n问：「向上宗乘即不问，愿闻父母未生事。」师云：「眉毛八字分。」进云：「生后又如何？」师云：「仰面看天不见天。」进云：「生前生后蒙师指，当阳一句请师宣。」师云：「香烟堆里乾坤大。」进云：「谢师指示。」师云：「梦里说惺惺。」\n问：「宗乘教乘即不问，如何是大觉境？」师云：「青锁绿围关不住，飞沙时点碧琉璃。」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土面灰头人不识，逆风吹了顺风吹。」进云：「还修行也无？」师云：「不修行。」进云：「日用作么生？」师云：「杀猪杀狗。」进云：「学人会也。」师云：「你作么生会？」进云：「太平本是将军致，不使将军见太平。」师云：「错会不少。」\n问：「尽大地是清净法身，因甚么有天堂地狱？」师云：「因你置得。」进云：「天堂谁人住？」师云：「是你住。」进云：「地狱谁人住？」师云：「住天堂者。」进云：「佛言：『须发落地，超五百大劫。』因甚某甲居地狱？」师云：「惟人自肯。」进云：「和尚如何救济？」师云：「山僧救你不得。」进云：「恁么则天堂、地狱都无实，抬眸三界一真如。」师云：「屙屎见解。」乃云：「狂风一夜吹不歇，匝地风沙劈面来，耳里虽然闹聒聒，眼前潇洒绝尘埃。既是风沙劈面，因甚又道潇洒绝尘？腊月青莲火里开。」\n晚参。「本是金沙滩上客，山云海月共忘机，无端误蹈黔驴尾，哮吼声如埜犴啼。埜犴啼闹青齐然，却有个好处。好在甚么处？不见圆通门大启，驴鸣犬吠示全提。」\n晚参。问：「鼓声才罢，猊座高登，利生一句即且止，济宗玄要请师宣。」师云：「山僧幸开杂货舖。」进云：「如何是一句中具三玄？」师云：「埜色更无山隔断。」进云：「如何是一玄门具三要？」师云：「天光直与水相连。」「如何是第一玄？」师云：「前山门。」「如何是第二玄？」师云：「后佛殿。」「如何是第三玄？」师云：「一蹋鸿门开两扇。」「如何是第一要？」师云：「阎罗业镜。」「如何是第二要？」师云：「泰山簿子。」「如何是第三要？」师云：「三皇冢上艸芊芊。」进云：「恁么则一种没弦琴，惟师弹得玅。」师云：「错下名言。」\n问：「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毕竟走向甚么处为止？」师云：「千峰万峰。」进云：「岂有常行而不住者乎？」师云：「待你有住处即向汝道。」进云：「者里还许行鸟道也未？」师云：「险。」进云：「西去济南三百五，无限行人恨路长。」师云：「走杀阇黎。」\n问：「钦奉觉皇令，掀翻魔外疆，锦衣归故里，稽首谢君王时如何？」师云：「谁是其人？」进云：「有功之臣为甚么不赏？」师云：「李陵不是汉家臣。」乃云：「玄玄玄，十四十五月婵娟；玅玅玅，霜天永夜无私炤；也不玄、也不玅，信口道来无不好。达磨西来的的意，二祖亲传曾断臂，曾断臂，血常流，直至而今痛未休。会中还有知痛痒者么？若有，祖宗门风不至埽地；如无，将谓山僧说玅谭玄。」喝一喝。\n上堂。问：「开凿人天眼目，阐扬佛祖宗风。人天眼目即不问，如何是临济宗？」师云：「棒打髑髅痛彻髓。」「如何是云门宗？」师云：「须信山高水又深。」「如何是沩仰宗？」师云：「金锁玉环钩不住。」「如何是曹洞宗？」师云：「宝镜堂前炤绝功。」「如何是法眼宗？」师云：「万象森罗无一法。」进云：「五家宗派蒙师指，未知和尚是何宗？」师云：「点铁使成金。」\n问：「如何是得力句？」师云：「浅。」「如何是不得力句？」师云：「深。」进云：「截断两头时如何？」师云：「浅深不识。」\n问：「天上月圆，人间月半，脚跟下事，请师决断。」师云：「七棒对十三。」进云：「人人自有光明在，何故日用而不知？」师云：「麻木症从君自害。」进云：「心、佛及众生，是三无差别，为甚有迷悟之分？」师云：「七颠八倒更出谁？」进云：「恁么则木人高拍云中版，石女空吹海底笙。」师云：「馊茶剩饭，不劳拈出。」\n问：「从无住本立一切法，如何是无住本？」师云：「问从何来？」进云：「如何是立一切法？」师云：「你问我答」\n问：「终日上堂，端为何事？」师云：「为怜松竹引清风。」进云：「本来无得亦无失，指示学人个甚么？」师云：「劈开漆桶。」进云：「开后如何？」师云：「大众笑你。」\n问：「如何是学人最初一步？」师云：「适才众里来。」「如何是末后一句？」师云：「少顷归堂去。」进云：「大洋海底现明月，万里无云万里天。」师云：「那里学得来？」\n问：「昨晚小参，今日上堂，如何是格外全提句？」师云：「昨晚小参，今日上堂。」乃云：「不慕诸圣，不重己灵，罔谭彼短；口吞佛祖，眼盖乾坤，靡恃己长。大丈夫逢强即弱、遇柔即刚，荆棘林内坐大道场，无可、不可，混俗和光。且道：凭甚得到与么田地？裈无口，裤无裆。」\n晚参。问：「『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庞居士恁么道，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云：「有。」进云：「毕竟在那一句？」师云：「庞公在你脚底。」进云：「如何是十方同聚会？」师云：「面面相觑。」进云：「如何是个个学无为？」师云：「只你闲。」进云：「如何是选佛场？」师云：「横亘十方。」进云：「如何是心空及第归？」师云：「你是孙山外人。」进云：「只如大觉今日十方聚会、选佛场开，毕竟有何祥瑞？」师云：「瞻之仰之。」\n问：「德山晚参不答话，未知大觉意如何？」师云：「却许答话。」进云：「云门大师有三句，还许学人请益也无？」师云：「念得清楚来。」「如何是函盖乾坤句？」师云：「日炤千门。」「如何是随波逐浪句？」师云：「前谿水急。」「如何是截断众流句？」师云：「合取狗口。」进云：「三句已蒙师指示，向上宗乘是如何？」师云：「炙背可以献天子。」\n问：「多子塔前全正令，师今登座有何施？」师云：「胡饼。」进云：「觌面相承，阿谁不荐？」师云：「胡饼讨汁。」乃云：「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因甚释迦老子又道：『惟有一门，而复狭小，可以出得。』频呼小玉元无事，祇要檀郎认得声。」\n因雪上堂。问：「耿耿寒空即不问，雪月交辉事若何？」师云：「日出后看取。」进云：「正恁么时，还有过也无？」师云：「罪犯弥天。」进云：「谢师指示。」师云：「罗公炤镜。」进云：「处处清风袭人面，家家门首月团圆。」师云：「犹有向隅人。」\n问：「雪覆千峰，因甚孤峰不白？」师云：「壶中别有天。」进云：「三界无安一火宅，因甚大地雪漫漫？」师云：「出头天外看。」进云：「雪山白浪，碧海青莲。」师云：「添得阇黎眼里华。」进云：「浪里波涛浪里净，不是知音人不知。」师云：「只知渡水，不觉泥深。」\n问：「水底有天藏世界，潭中无物映山河时如何？」师云：「认影迷头汉。」乃云：「前日清寥寥，昨宵白滴滴，山山树树结琼瑶，大地山河成一色。有者便道『普贤瑞象腾辉』、有者便道『迦叶门风漏泄』，无奈今朝日出，瓦解冰消，全无巴鼻，一似一似。一似个甚么？一似禅和子底琉璃架子，一时倒折。」\n冬至，小参。「明头合，暗头合，明暗双双个时节，英雄岂逐四时推？意气不资造化力。慈明揭牓，僧堂虚空，涂墨洞山，掇退果卓，和气尽失。休，休。五湖烟景有谁争？自是不归归便得。」\n上堂。问：「灵山涅槃心，少室西来意，大觉棒下无生忍，未审是同还是别？」师云：「从来不畜闲家具。」进云：「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门。」师云：「路头在什么处？」进云：「和尚还了学人青州布衫钱，然后学人还和尚镇州萝卜价。」师云：「路头也不识。」进云：「书云一曲又如何？」师云：「不遇知音者，徒劳话岁寒。」\n问：「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如何是有物先天地？」师竖拂子，云：「还见么？」「如何是无形本寂寥？」师放下拂子，云：「唤作拂子即不中。」「如何是能为万象主？」师便打。「如何是不逐四时凋？」师云：「顶门击碎，永劫莫忘。」进云：「恁么则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朝东。」师云：「引不著。」\n问：「古人道：『佛来也打，魔来也打。』学人即今礼拜和尚，是佛？是魔？」师云：「未有吃棒分在。」进云：「实际理地，一物不存，唤什么人作魔？佛？」师云：「情知你不识痛痒。」进云：「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师云：「鹦鹉却能言。」\n问：「秋去冬来，寒暑陵夺，还是暑能夺寒？寒能夺暑？」师云：「误吞弓影却成蛇。」进云：「门外山河秀，庵中坐寂寥。」师云：「口冷心头热。」\n问：「斩新条令即不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吹来对面寒。」进云：「学人即不然。」师云：「你试说山僧家风看。」进云：「等闲拈出还丹粒，烧尽人间药汞禅。」师云：「山僧没者闲气力。」乃云：「君子道长，仲尼之后无仲尼；小人道消，卢杞之后有卢杞。争奈何？争奈何？忙忙世事擿如梭，白日易催人渐老，朱颜能得几时过？惜蹉跎，莫蹉跎，磁石引铁，兔不离窝。不见阳回大地不改元初，枯椿华发香透藤萝。阿呵呵！好大哥。」\n晚参。「昨日夜叉头，今朝菩萨面，菩萨与夜叉，不隔一条线。譬如镜中华、水中月，月无炤水之心、镜无含华之意。屠子立地成佛，不名性燥；良马见鞭而行，已属钝根。有等小根劣子、毛道凡夫，自信不及，平地生疑时如何？好人不肯做，只要窌里坐。」\n晚参。问：「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因甚选佛场中龙蛇混杂、凡圣同居？」师云：「天高群象正，海阔百川朝。」乃云：「大觉无状村夫，一些长处全无，不是华劈桼桶便，买赵氏葫芦。要者，全然不采；退者，两手招呼。招呼招呼，葫芦葫芦，其中是甚么药？汝但劈破葫芦。」\n上堂。问：「法幢肇建，祖令当行，正恁么时如何举唱？」师云：「山僧今日伤风。」进云：「昔日普眼因甚不见普贤。」师云：「谁名普眼？谁是普贤？」\n问：「祖师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大觉门下，未审如何？」师云：「龟毛拂子长一丈。」进云：「天下宗风与和尚宗风，是同？是别？」师云：「姑苏绫绢尽属诸方。」乃云：「昨日三十，今朝初一，明眼衲僧，鼻孔打失？不打失？」卓拄杖，云：「释迦老子来也，报道：『吾有正法眼藏涅槃玅心，付与摩诃大迦叶。』」擿下拄杖，云：「呵呵！一场狼藉。」\n说戒，上堂。问：「济北宗风即不问，光明宝戒请师宣。」师云：「戒香、慧香、解脱香。」进云：「昔日卢行者即黄梅于糟厂持来，高沙弥不登坛而便名具足，还是神通玅用？法尔如然？」师云：「撞著从前自家底。」进云：「今朝毗尼普施，未审坛上诸师是戒邪？衲子衣钵是戒邪？」师云：「东家点灯，西家暗坐。」进云：「恁么则自从卢老收归后，须信人人总有之。」师云：「顶戴奉行。」乃云：「大庾岭头提不起底两手分付，鸡足峰前等个人底尽底传持，既尽底传持，复两手分付，则彼彼男子、各各丈夫，何必承禀释迦、让美弥勒？快骑骏马，先逢得意之春，骤步高楼，顿穷千里之目，岂非寒儒脱窭、平地登僊者哉？其或未然，富贵故乡归不得，夜行衣锦待如何？」\n成道，上堂。问：「金刚宝戒，少刻圆成，悟道睹星，乞师指示。」师云：「良马已窥鞭影去。」进云：「黄面老瞿昙得什么消息，便道：『奇哉，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又且众生本来清净，何故更有妄想执著？」师云：「阿难犹立世尊前。」进云：「如来德相从何而证？」师打云：「向你顶门里证。」进云：「《圆觉经》云：『成道亦无得，本性圆满故。』此理如何？」师云：「五九尽日始逢春。」进云：「卷尽白云归洞府，一轮红日挂山河。」师云：「酒畔乞儿。」乃云：「腊月初八，释迦眼错，带累儿孙，胡斟乱酌。吃红糟底，胆大心麤；吃鸡羹底，通身疑著。看来总与十三，免被旁观，咀嚼、不咀嚼，出群须是撩天鹘。」喝一喝。\n上堂。问：「临济大师有宾主句，还许学人请益也无？」师云：「快打鱼子念将来。」「如何是宾中宾？」师云：「悦众鱼槌子。」「如何是宾中主？」师云：「朝念楞严夜施食。」「如何是主中宾？」师云：「你是山僧悦众。」「如何是主中主？」师云：「炤顾顶门轰霹雳。」进云：「宾主已蒙师指示，格外全提更若何？」师云：「铁鹞过新罗。」\n问：「满座风生湖海客，愿闻一曲万年欢。」师云：「石人无耳朵。」进云：「如何是和尚为人处？」师云：「木马痛加鞭。」进云：「好看太白峰头月，闪烁青齐万古寒。」师云：「不炤覆盆人。」进云：「祇如临济大师有四料简，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见月休观指。」「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归家罢问程。」「如何是人境俱夺？」师云：「船子和尚。」「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打地禅师。」进云：「昔日临济，今朝和尚。」师云：「你道山僧鼻孔在甚么处？」进云：「捏住将来没半边。」师云：「摸索不著。」\n问：「古佛说法、历祖传心，未审大觉有何言句？」师云：「开口见胆。」进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又作么生垂示？」师云：「好曲不重唱。」进云：「和尚与古人，是同？是别？」师云：「你自理会去。」进云：「是同，各家语句历然；是别，此事岂有二邪？毕竟合作么生？」师云：「黄粱梦破知天晓。」进云：「恁么则追风木马空中吼，逐浪泥牛海底行。」师云：「依然寱语不少。」\n问：「日中、梦中俱能作主，正当睡著无梦无想时，主人公为甚不知落处？」师云：「胡天雪厌玉麒麟。」乃云：「待要说心说性，好便好，祇是不脱座主气；待要行棒行喝，好便好，只是不脱禅师气。除此二途，如何指示？达磨师不是祖。」\n晚参。问：「学人者一点，在天地已前？天地已后？」师云：「是那一点？」僧拟议，师云：「了。」乃举：「玄沙示众云：『尽大地都来是一颗明珠。』时有僧问：『尽大地既是一颗明珠，因甚学人不识？』沙云：『全体是珠，更教谁识？』僧云：『虽然全体是珠，争奈学人不识？』沙云：『问取汝眼。』」师云：「者福建子，生平一条铁脊，到者里和身折到。若论此珠，不但此僧不识，敢保玄沙未彻。何故？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山东地面，除却小米子饭，其余都是面，汤面、饼面、馍馍面、𫗰子面，曾闻一饱忘百饥，其奈诸人太无猒。」\n晚参。问：「昨晚簷庑炽然火起，众皆惊疑莫测，未审是何宗旨？」师云：「唤起睡中人。」进云：「灰飞烟灭，火光在甚么处？」师云：「穿过髑髅。」进云：「辨的不须县白泽，森罗何处避菱华？」师云：「知即得。」\n问：「有问有答，孤负己灵；举古举今，埋没先圣。除此二途，如何指示？」师云：「一箭过西天。」进云：「恁么则无影树头撑明月，不萌枝上舞清风。」师云：「三岁婴儿先学走。」乃云：「嚼饭喂婴儿，把手复与杖，权作死马医，究竟不成样。不如钳口过残冬，和气丹田留自养。」复举：「长沙和尚示众云：『我若举唱宗乘，法堂前艸深一丈。』」师云：「何止艸深一丈？山僧若举唱宗乘，直得尽大地人谤讪不已。然虽如是，不入惊人浪，难寻称意鱼。」\n晚参。「万物无过出处好，福州橄榄两头尖，味又悭，皮又老，算来何似青州枣？远取不如近得宜，到口甜时却又饱。问诸人，好不好？莫教个个囫囵吞，引得山僧肚皮好笑又好恼。」\n晚参。「年穷岁尽，大雪封门，仓无剩谷，厨少积薪。监院叫苦，副寺酸心，知宾眉蹙，直岁眼瞠。诸行者零零落落，禅和子冷冷清清，惟有山僧东行西步，对景高吟。吟个甚么？君子忧道不忧贫。」复举：「僧问古德：『年穷岁尽时如何？』德云：『东村王老夜烧钱。』」师颂云：「有例不可缺，无例不可起，王老夜烧钱，无佛法道理。」\n除夕，小参。问：「今宵腊月尽，明朝日又新，岭上梅华放，门前柳眼青。如何是送旧迎新句？」师云：「百啭黄莺舌。」进云：「如何是旧年尾？」师云：「柏子香消烛影红。」进云：「如何是新年头？」师云：「疏钟声答月楼鼓。」进云：「新旧交际时如何？」师云：「烟华已作青春意，霜雪偏寻旧客须。」进云：「不涉新旧一句又作么生？」师云：「梅华应可折，惜为雪中看。」进云：「学人即不然。」师云：「你试乱统看。」进云：「但自无心于万物，何妨万物常围遶？」师云：「引不著。」\n问：「一阳已动，万物发生。一阳未动时如何？」师云：「小尽二十九。」进云：「且喜寒嵒枯木秀，梅华几点送春归。」师云：「看到梅华春已迟。」进云：「争奈除夕家家然火苣，候春处处献椒茗？」师云：「俗气不除。」\n问：「年穷岁尽，贫富一般忙；送旧迎新，僧俗同条例。正恁么时如何举唱？」师云：「傩翁傩母舞当阳。」进云：「恁么则天上年光回北斗，人间春发向南枝。」师云：「且应个时节。」进云：「活剥泥牛夸先德，岁分大觉更如何？」师云：「山僧不打者鼓笛。」进云：「学人礼拜和尚去也。」师云：「也好一场筵席。」\n问：「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即今是甚么时节？」师云：「腊月三十夜。」进云：「岁尽年穷日，死生交谢时，未审如何逃得出？」师云：「缓行快步。」进云：「恁么则人人脚跟蹋地，个个头顶青天去也。」师云：「虚空猒杀你。」\n问：「残年过去，新正未来，正恁么时，如何指示？」师云：「拄杖今日未开封。」进云：「识得一，万事毕，将甚么作一？」师云：「者是铁如意。」进云：「二由一有，一亦莫守，又作么生？」师云：「者如意随山僧指使能便。」\n问：「腊尽年穷即不问，閟门打睡事如何？」师云：「你是堂中悦众。」进云：「一声爆竹轰天地，惊动人间艸木知。」师云：「鱼子打得恁么响。」进云：「昔日有问赵州：『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云：『放下著。』且道者老汉还有佛法也无？」师云：「有。」进云：「僧曰：『一物不将来，放下个甚么？』州云：『放不下，担将去。』是何心行？」师云：「是者般心行。」进云：「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师云：「者瞌睡汉。」乃云：「今日腊月三十日也，古人喻此事如欠人债相似。若是已曾还过债底人，腊月三十日到来，自然宽肠大肚畅饮欢呼；若是不曾还过债底人，腊月三十日到来，未免抑抑逼逼下气低眉。祇如禅和家债又作么生还？莫是寻经讨论还得么？莫是修禅入定还得么？莫是明心见性还得么？莫是成佛作祖还得么？若恁么，祇是伶俜乞丐之子，那能还得债来？不见古者道：道远乎哉，触事而真；圣远乎哉，体之即神。即今休去便休去，若觅了时无了时。」复举：「庞居士一日云：『难难难，十石油麻树上摊。』庞婆应声云：『易易易，百艸头边祖师意。』灵炤女云：『也不难、也不易，饥来吃饭困来睡。』」\n师云：「三个俗汉，各各好与三十拄杖。何故？者是甚么所在，说难、说易？即今还有出得难易者么？」良久，云：「设有，也是腊月扇子。」\n岁旦，上堂。问：「三阳开泰，万物生辉，北洋水淼，依旧东归。正当恁么时，唤甚么作新年？」师云：「天无二日。」进云：「悟了还同未悟时，依然不改旧行履，未审是甚么人境界？」师云：「民无二王。」进云：「蹋破寒云千岳秀，和风才动百华香。」师云：「家家门外透长安。」\n问：「庭际嫩条抽玉叶，嵒前枯木糁银华，封疆不改还依旧，新春正令请师宣。」师云：「东君须仔细，遍地发萌芽。」进云：「如何是新春境？」师云：「晓风吹绽隔年枝。」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不可白日谩你去也。」进云：「人境交加时如何？」师云：「逆行顺行天莫测。」进云：「除却人境一句又作么生道？」师云：「大禹惜阴，周公待旦。」\n问：「毗卢顶上、迦叶门前，有何商量？」师云：「两重公案。」进云：「眼盖乾坤，口吞佛祖时如何？」师云：「我者里不贵。」进云：「大觉门下，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如何直指？」师云：「莫谤大觉好。」\n问：「天得以清，地得以宁，君王得以平治天下，未审衲僧得个甚么以脱尘潇洒？」师云：「天无四壁。」进云：「如何是元旦佛法？」师云：「春入万年枝。」进云：「祝延一句又作么生？」师云：「皇帝万万岁。」\n问：「王登宝殿，野老讴歌，太平一句，请师速道。」师云：「五日风，十日雨。」进云：「如何是金佛不度炉？」师云：「入火则镕。」进云：「如何是木佛不度火？」师云：「一烧便了。」进云：「如何是泥佛不度水？」师云：「没头浸杀。」进云：「真佛𫆏？学人礼拜去也。」师云：「错。」\n问：「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如何是法身体？」师云：「宽廓非外，寂寥非内。」进云：「头头华藏界，步步释迦尊，如何是法身用？」师云：「东涌西没，南涌北没。」进云：「体用双彰时如何？」师云：「头头垂示处，仔细好生观。」进云：「个中消息蒙师指，庆遇春朝事若何？」师云：「露柱顶冠，灯笼束带。」乃云：「第一句荐得，堪与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堪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诸仁得第二句，诸祖得第三句，作么生是第一句？元正启祚，万物咸亨。」\n上堂。问：「岭梅笑雪，就中几个知音？大地回春，万木齐舒青眼。昔日世尊降生，今朝和尚寿诞，且道：是同？是别？」师云：「虚空莫钉橛。」进云：「世尊才出母胎，便能指天指地，云门却道：『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未审过在甚么处？」师云：「赤眼撞著火柴头。」进云：「大觉门下忽有恶手脚汉来，和尚如何回避？」师云：「山僧退身有分。」僧拟进语，师打云：「果然不是玉，是玉也称奇。」\n问：「净法界身本无出没，大悲愿力示现受生。既无出没，作么生受生？」师云：「初三初四月如钩。」进云：「如何是和尚乘愿再来事？」师云：「为你打鼓升堂。」进云：「铁棒开彰三要印，纵横杀活利群生。」师云：「八华毬子上，不用绣红旗。」\n问：「鸟啼砂碛，梅放岭巅，未离兜率，早降人间。挝鼓升堂即不问，良辰庆赞请师宣。」师云：「有眼皆见。」进云：「威音那畔、空王劫前，如何是未生时面目？」师云：「眉横鼻直。」进云：「巍巍端坐普光殿，万指围遶法中王，如何是已生时面目？」师云：「鼻直眉横。」进云：「敢问和尚：据甚么令得恁么行？」师云：「火官头上风车子。」乃云：「诸供养中，法供养最。」以拂子指云：「前云门、后马驿，左白洋、右西岭，湛湛山明水秀，澄澄满目风光，山僧和盘拓出，供养诸人了也。设有人道：『和尚不得将境示人。』大觉今日失利。」复举：「僧问镜清禅师：『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镜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头佛法？』镜云：『元正启祚，万物咸亨。』僧云：『谢师答话。』镜云：『镜清今日失利。』又，僧问明教宽云：『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宽云：『无。』僧云：『日日是好日，年年是好年，为甚却无？』宽云：『张公吃酒李公醉。』僧云：『老老大大，龙头蛇尾。』宽云：『明教今日失利。』」师云：「一人道有、一人道无，二俱失利，胆大心麤。大觉有三十拄杖，一时发付。且道：在镜清分上？明教分上？二僧分上？若简点得出，可与古人把手同行；其或未然，更为颂出：有利、无利，不离行市；明教、镜清，小儿子戏。新年佛法，百无禁忌，唵咤咤谛，谛都都谛。」\n晚参。问：「斩新日月，方外乾坤，信手劈开，阿谁境界？」师云：「是你底境界。」进云：「东风晴卷千品雪，万国江山入画图。」师云：「且缓缓。」\n问：「流水下山非有意，片云归洞本无心。如何是无心一句？」师云：「印版上打将来。」乃云：「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作么生是诸人随流得性？」良久，云：「马上相逢无纸笔，凭君传语报平安。」\n立春，上堂。问：「淑气流芳，阳春布德，不随时变、不逐境迁一句，乞师举扬。」师云：「大地撮来无硬土。」进云：「古人拈一茎艸说无边春，未审大觉指甚么为春？」师云：「放憨作么？」进云：「春色无高下，华枝有短长。如何是春色？」师云：「盲人那得见？」\n问：「新春佳境，六出飞华，格外之机，请师拈出。」师云：「猫儿打筋斗。」进云：「既是菩提本无树，因甚一华开五叶？」师云：「春风吹转律筒灰。」进云：「恁么则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师云：「引得太早生。」\n问：「冻开北岸，华发南枝，正恁么时挝鼓升堂，未审商量个甚么？」师云：「春宵一刻值千金。」进云：「言前荐得已是落二落三，那堪曲录木上东语西话？」师云：「唤作语话，入地狱如箭。」进云：「依经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即同魔说。和尚如何道得？」师打云：「只要你识痛痒。」进云：「蹋破寒云千岳秀，放开梅柳万家春。」师云：「座主见解。」\n问：「春风浩浩，东园桃李争鲜；春雨蒙蒙，南隄梅柳滋秀。为作佛法商量邪？抑作世谛流布邪？」师云：「一任颠倒。」进云：「祇如燕语莺啼又作么生？」师云：「家家门前观世音。」进云：「恁么则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师云：「朱文公来也。」乃云：「过去诸如来，斯门已成就，却似真个；现在诸菩萨，今各入圆明，错下名言。未来修学人，当依如是法，且莫教坏人家男女。还会么？一声鸡报五更钟，何人不坐春风里？」\n晚参。「才过春朝，又近灯节，天朗气清，灯辉月白，好事堆堆叠叠，全彰本有风光，揭露诸人巴鼻。如不会，更重说。」以如意东西指云：「汝眉得恁么麤，汝口得恁么阔。」复云：「隔。」\n元宵，上堂。问：「灯月交辉，喧阗万户，应时及节，伫听洪音。」师云：「有意气时添意气。」进云：「横抱没弦琴，请师操一曲。」师云：「不是知音者。」进云：「果然韵震青霄。」师云：「聋人那得闻？」进云：「争奈宫商不犯？」师云：「鹞子已穿云。」进云：「不用频频举，须知暗里惊。」师云：「半夜热萤火。」\n问：「一轮皓月长空炤，宝炬家家烈燄烧，为是神通玅用？为是法尔如然？」师云：「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进云：「譬如暗室，一灯能破。如何是一灯？」师云：「云峰造底。」进云：「灯灯续燄事如何？」师云：「金吾不禁，玉漏初传。」\n问：「灯月交光处处辉，太平景象请师说。」师云：「大好一联诗。」进云：「古人道：『一灯能续百千灯。』如何是能续底灯？」师云：「用力添油。」进云：「又道：『我当时如在灯影里行相似。』离却灯影，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云：「青天白日。」\n问：「承古有言：『不见一法即如来，是则名为观自在。』如何是自在底事？」师云：「你连日做灯忙。」乃卓拄杖，云：「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昼是日光，夜是月光，室内是灯光，甚么处是本光？」蓦唤大众，众举首，师云：「待山僧别有会处来向汝说。」\n复举：「东坡居士问蒋山佛慧泉禅师：『如何是智海之灯？』泉说颂曰：『指出明明是甚么？举头鹞子穿云过，从来者碗最希奇，解问灯人能几个？』大小蒋山担版见解，设有人问大觉：『如何是智海之灯？』但向它道：『风吹不灭，雨打不湿，夜夜元宵，朝朝佳节。』」\n解冬，小参。「惭媿与诸人共住一冬，山僧从无一字到诸人分上，诸人分上亦不曾受山僧一字教诲。寻常总有一言半句，尽是家常说话。来朝罢炉，东去西去，它时后日，莫道大觉不为人好。」复举：「黄檗禅师上堂，云：『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时有僧问：『诸方尊宿匡徒领众又作么生？』黄檗云『不道无禅，只是无师。』诸人还会黄檗意不？如或未会，一任东行西行；若也会得，切不得离我者里。」\n上堂。问：「本无有结，云何名解？」师云：「人贫智短。」进云：「一轮皎洁，何曾彼此之分？万古长空，宁受烟云之蔽。」师云：「犹隔须弥在。」进云：「不二门开，放出泥牛耕夜月；大千界展，嘶回木马骤清风。」师云：「一联又一联」\n问：「有结有解祖庭边事，无结无解甚么边事？」师打云：「是你髑髅边事。」进云：「一期九十日内，未审是谁克证？」师云：「不快桼桶。」进云：「即如龙女当下成佛，为是自性宗通？为是师承秉受？」师云：「不是自性宗通，亦非师承秉受。」进云：「善财既是一期取办，何故又经一百一十余城？」师云：「须知远烟浪，别有好商量。」\n问：「向上宗乘即不问，觌面相逢事若何？」师云：「脚跟下泥深三尺。」进云：「如何是正眼？」师云：「著你不得。」进云：「者是甚么所在？」师连棒打退。\n问：「把住则乾坤失色，放行则瓦砾生辉，即今把住是？放行是？」师云：「水面按葫芦。」进云：「祇如不结不解又作么生？」师云：「瞌睡作么？」进云：「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如何是不传之旨？」师云：「山僧却不谩你。」进云：「善用点铁成金手，滴水兴波浪泼天。」师云：「你纯是顽铁在。」僧喝，师云：「好响铁。」\n问：「制解今朝即不问，威音那畔事如何？」师云：「你适才从堂里来。」进云：「白云消散尽，明月一轮圆，曹山三堕，请师拈出。」师云：「不拈出。」进云：「为甚么不拈出？」师云：「村农何必问朝堂？」乃云：「春山青，春水碧，莺有声，鹃有舌。台山路上寒山子，东行西行；芳艸渡头水牯牛，左触右触。幸然天朗风清，全无荆棘，我有一条楖栗，赠与诸人作别。」擿下拄杖，云：「扶过断桥，伴归明月。」\n晚参。举：「昔有二僧论风旛义，一曰风动、一曰旛动，议论不已。时遇六祖，谓曰：『不是风动、不是旛动，是仁者心动。』」师云：「大小祖师恶口，拶著便说心、说性。若是风旛话，非但二僧会不得，敢保祖师也未彻在。大觉今日为你分明剖露：不是风动、不是旛动、不是心动。道得出身句，合受人天供。」\n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二\n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三\n侍者元玉记录\n住青州大觉禅院语录\n到莱府大悲阁，启建千佛道场，请上堂。「众罪如霜雪，慧日能消融，若有沈冤者，依实好供通。」问：「法不孤起，仗境方生；道不虚行，遇缘即唱。未审如何是东莱境？」师云：「两州六县。」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龙蛇混杂，凡圣交参。」进云：「人境已蒙师点出，格外全提更若何？」师云：「撇却苹婆果，沿山摘酢梨。」\n问：「昨日大觉受请，今朝福庆上堂，缁素云臻，请师举唱。」师云：「一字两头垂。」进云：「法筵龙象即不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师云：「达磨师不是祖。」进云：「释迦过去，弥勒未来，正法眼藏，乞师拈出。」师云：「秋千架在绿杨院。」进云：「如何是先炤后用？」师云：「恰好日卓午。」「如何是先用后炤？」师云：「拶破髑髅。」「如何是炤用同时？」师云：「炉红炭热。」「如何是炤用不同时？」师云：「点铁成金。」进云：「福庆门开三要印，向上宗乘喜得闻。」师云：「莫谤大觉好。」\n问：「不说通身是口，无言遍界澜翻。通身是口即不问，如何是遍界澜翻？」师云：「绝渗绝漏。」进云：「人人鼻孔撩天，个个脚跟点地，到者里因甚么缁素不下？」师云：「只缘业识未脱在。」进云：「达磨未至之先，那里得者消息？」师云：「填沟塞壑。」进云：「达磨已至之后，即今何处存焉？」师云：「钝置不但阇黎。」进云：「恁么则棒头迥出晖空日，烁破江天万树春。」师云：「你尚在寒嵒之下。」乃云：「华不生空，枉翳病夫之目；月无二相，徒劳水面之波。净嬴嬴，赤洒洒，海阔从鱼跃；无系绊，绝遮拦，天空任鸟飞。盖缘业从惑生、惑因境有，惑破境亡，如梦斯觉。梦斯觉已，还同佛智，文殊仗利剑逼如来秉此智也、师子遇罽宾而发药用此智也、二祖往邺都偿宿债安此智也、僧璨于言下灭前愆明此智也。所以道：此罪性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果若于此明辨得出，便可坐断三世诸佛舌头，直使转身吐气不得；其或未然，三千诸佛于此道场内成正觉，度众生，转大法轮去也。诸仁！各著精彩。」卓拄杖，下座。\n上堂。问：「昔日华严会上法界同宣，今朝福庆道场若为施设？」师云：「箭穿红日影。」进云：「如何是一点寰中炤极微？」师云：「日月同明。」「如何是智无功处却存知？」师云：「天长地久。」「如何是缘思净尽无余事？」师云：「一天云散。」进云：「到者里更须转身，未审如何进步？」师云：「八面绝遮拦。」进云：「谢师指示。」师云：「分明记取。」\n问：「挝鼓升堂即不问，西来大意是如何？」师云：「六合乾坤大。」进云：「为怜三岁子，不惜两茎眉。」师云：「知恩者少。」进云：「贫儿不恋家中宝，客旅经营自畅怀。」师云：「负义者多。」进云：「如何是有漏之因结无漏之果？」师云：「今日堂中礼忏。」「如何是无漏之因结有漏之果？」师云：「自求多福。」「如何是无漏之因结无漏之果？」师云：「你若无心我便休。」「如何是有漏之因结有漏之果？」师云：「笊篱甑箄。」进云：「因果已蒙师指示，其中还有胜劣也无？」师云：「莫道山僧说因果好。」僧喝，云：「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师云：「放过即不可。」便打。乃云：「夫子之墙数仞，不得其门而入，不见宗庙之美、百官之富。夫子门墙高则高矣，已被端木觑破。若是山僧，寻常一味平坦坦地，却是孤峰壁立；虽是孤峰壁立，却是平坦坦地。盖缘不与诸尘作对、万法为侣，无论普楚失其富、良平失其智、苏张失其辩、贲获失其勇，直得三世诸佛一时齐立下风。且道：据甚么道理得与么庆快？」乃喝一喝，云：「莫怪从前多意气，它家曾蹋上头关。」\n上堂。问：「蹋翻沧海，大地尘飞，喝散白云，虚空粉碎。正恁么时，如何举唱？」师云：「白狼河畔音书绝。」进云：「祇如临济大师有四喝，还许学人请益也无？」师云：「你试举看。」进云：「如何是一喝如金刚王宝剑？」师便喝。僧拟进语，师连棒打退。\n问：「未离兜率，已降皇宫。且道承谁恩力？」师云：「马便搭鞍。」进云：「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受度何人？」师云：「驴便拽磨。」进云：「金鸡未鸣时作么生？」师云：「天晓犹瞌睡。」进云：「鸣后又如何？」师云：「日午打三更。」进云：「红炉力尽无烟燄，万里平田水自通。」师云：「看脚下。」乃云：「说到不如行到，见到不如蹋到，此事贵乎说到、行到、见到、蹋到。山僧昔日在青州，则见云门山子之崔嵬、范公亭水之渊碧，到莱府则见大泽万松之名胜、瀛洲海市之奇观。所以道：登山须到顶，入海须到底。登山不到顶，不知宇宙之宽；入海不到底，不知沧溟之大。即今还有到顶到底者么？」卓拄杖，云：「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n上堂。问：「昔日僧问赵州和尚：『甲子多少？』州云：『苏州有。』意旨如何？」师云：「山东亦不少。」进云：「设有人问和尚：『甲子多少？』如何扺对？」师云：「赵州和尚笑你。」进云：「今日相国张太夫人诞日，请师升座。祇如太夫人未生已前，生缘在甚么处？」师云：「兰馨幽谷。」进云：「生后如何？」师云：「春满皇都。」进云：「因斋庆赞一句又作么生道？」师云：「世间甲子拘不得，劫外风光常自如。」进云：「学人即不然。」师云：「你又作么生？」进云：「常将日月为天眼，指出须弥作寿山。」师云：「我不如你。」乃云：「昨晚群僊会集，同赴瑶池，为西王母庆蟠桃之会。西王母曰：『向来群僊聚集，共庆良辰，有者炮凤烹龙、有者摘华献果、有者奏天音技乐、有者奉玉液琼浆，皆是僊家之乐，已所熟闻。但我辈未识佛境界，今与群僊共诣无量寿佛所听闻法要，可乎？』群僊敬诺，乃乘龙、乘象、乘师、乘马，或驾大鹏、或骑青鸟，同诣无量寿佛所请转法轮，顶礼佛足，遶座三匝，各住一面。无量寿佛为说偈曰：『佛身无数等法界，有福众生所能见，如是无数一一身，寿命庄严皆具足。』于是群僊共西王母各悟佛知见、入佛知见，获无量乐、证无量寿，踊跃欢喜，作礼而退散。」问：「大众！佛语僊悟即且置，祇如群僊见甚么道理便得悟去？」击拂子，云：「千年桃核里，元是旧时仁。」\n阖郡法师、诸山大德请上堂。问：「殷勤请法倾都邑，祖意西来愿欲闻。」师云：「春来草自青。」进云：「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细眼乍舒门外柳。」「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锦衣公子醉扶归。」「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乌江力尽难回首。」「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带砺山河属汉家。」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师云：「晴天不肯走，直待雨淋头。」\n问：「久处丛林，己事未明，乞师直指。」师云：「长老决定男子做。」进云：「水尽山穷、桥断路绝时如何进步？」师云：「退身看取。」进云：「二祖立雪断臂，为求何事？」师云：「如猿捉影。」进云：「还亲见鼻祖也无？」师云：「脱赚重重。」进云：「从上已蒙师指示，庆斋一句又如何？」师云：「一饱忘百饥。」乃云：「穷诸玄办，若一豪置于太虚；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周金刚只是艸里汉，良遂知处，诸人不知；诸人知处，良遂总知。小良遂也是管窥天。不见道：透过银山铁壁，闹市可以横身；若欲闹市横身，透过银山铁壁。高高处观之不足，低低处看之有余。和泥合水，展拓全机，有权有实，全放全收即且置，正当恁么时如何展演？」击拂子，云：「五十三人咸在席，善财何必更南询？」\n复举：「有王问波罗提曰：『佛性几处出现？』提曰：『其现有八，在胎为身、出世为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瓣香、在口谭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遍现横诙沙界，收摄在一微尘。识者，唤作佛性；不识，唤作精魂。』」师云：「大小波罗提祇识得精魂，佛性未梦见在。今日设有人问：『佛性在甚么处？』但向它道：『赵钱孙李，周吴郑王。』」\n大悲诞日，上堂。问：「格外玄机即不问，大悲愿力事如何？」师云：「西天梵语，东土唐言。」进云：「三千大千世界，无有一处不是设供之处。菩萨受供当在何所？」师云：「有水皆含月。」进云：「只如福庆院里，菩萨还来受供也无？」师云：「无山不带云。」进云：「有个孟八郎汉上来，屏却咽喉，何处出气？」师云：「孟浪无过于你。」进云：「除却语默动静、棒喝交驰，请师直指西来大意。」师云：「礼拜了退。」\n问：「年年二月十九庆贺大悲生辰，且道：是古观音圣诞？今观音圣诞？」师云：「非古非今。」进云：「楞严会上二十五圣，因甚独选观音耳根圆通？」师云：「海底涌金乌，榑桑最先炤。」进云：「一根既返元，六处成休，复用许多手眼作么？」师云：「覆藏不得。」乃云：「闻声悟道，大似望梅止渴；见色明心，何如画饼充饥？大悲院里日日有斋，烧饼馒头顿顿成现，不劳大士费手费脚，提起放下，祇如东海鲤鱼，为甚棒打不回头？休，休。一领羊裘钓白月，江湖空老使人愁。」\n莱府归，上堂。问：「三旬离院即不问，归来一句是如何？」师云：「马蹄蹴碎榆钱绿。」进云：「忽有个截断路头汉，和尚如何措足？」师云：「看君不是金牙作，争解弯弓射尉迟？」进云：「坐断十方犹点额，密移一步看飞龙。」师云：「脚下泥深一丈。」进云：「夜船不犯东西岸，须信篙人用意良。」师云：「泥里出头，堪作甚么？」乃云：「山苍苍，水茫茫，正值春三二月。村村烟，树芬芳，马蹄蹴碎榆钱绿，拄杖敲残海面霜。相公府、太守堂，供茶献饭，满座辉煌。是则是，却有一种不及处。是那一种？不见道：为客总然诸事好，清贫在舍更安康。」\n晚参。问：「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且道：无明、涅槃，相去多少？」师云：「风恬林自直。」「永嘉道：『无明实性即佛性。』如何是佛性？」师云：「树静月弥新。」乃云：「昨晚副寺向山僧道：『仓中米麦都完了，众日繁，粮已缺。』奈何山僧也无处置，一夜踌躇到天明。忽然记得远祖有个铁酸馅，拈出供养诸人。若是当下咬嚼得破，非但百味具足，抑且永绝饥虚；若是咬嚼不破，愁人莫向愁人说，说向愁人愁杀人。」\n晚参。问：「昔日马祖住江西三十年，不少盐酱。大觉今日因甚柴米俱无？」师云：「浊富不如清贫。」进云：「众中忽有个汉满槃拓出，大众如何领受？」师云：「雷声浩大。」僧拟进语，师喝云：「雨点全无。」乃云：「锅是铁做、饭是米做，大哥是男子做、嫂嫂是女人做，十个九双到者里却易会；锅不是铁做、饭不是米做，大哥不是男子做、嫂嫂不是女人做，十个九双到者里却难会。若向难会处入，自然玲珑八面；若向易会处入，却成立地死人。祇如不涉难易又作么生入？家贫显孝子，国霸有谋臣。」\n说戒，上堂。「有持有犯，如煤与炭；有持无犯，如龙在豢；有犯无持，如马失羇；无犯无持，绝虑忘知。能绝虑，又忘知，芍药华前春渐老，牡丹亭畔月移枝，锦衣公子不归去，犹认华胥眼𪾾眵。」喝一喝。\n浴佛，上堂。问：「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为甚灵山会上谭经三百余会，说法四十九年？」师云：「为你不唧溜。」进云：「佛佛授手，祖祖印心，如何是印心一句？」师云：「牵牛上壁。」乃云：「指天指地甚来繇？毒气纵横遍九州，将谓无人能勘破，谁知身后有同俦？遇同俦，别咎休，倒倾浩瀚千江水，难洗今朝一面羞。」\n晚参。「昔大意为众生故，发意入海取明月宝珠以济众生。初入海中，至白银城，龙王与明月珠，有二十里宝。复至金城，龙王与明月珠，有四十里宝。复至水精城，龙王与明月珠，此珠有六十里宝。复至琉璃城，龙王与明月珠，此珠有八十里宝。」师云：「大意志大而愿小。不见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大觉门下有一宝，能令三千大千世界瞻仰，无不满足。」卓拄杖，云：「看看。」良久，云：「见之不取，思之千里。」\n晚参。问：「昔日临济大师以探竿在手、影艸随身、杀人刀、活人剑四事接衲子，敢问如何是探竿在手？」师云：「龙牙遭活埋。」「如何是影艸随身？」师云：「云居答不得。」「如何是杀人刀？」师云：「腰包上径山。」「如何是活人剑？」师云：「普化送直裰。」进云：「四事蒙师亲指示，师将何法接禅流？」师云：「断麻穿犊鼻。」僧便喝，师云：「哀鸣也是闲。」乃云：「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诸佛出身处，已是错商量。其余『东山行水上、劈脊棒头长』，也未是亲切句在。作么生是亲切句？赤松子是张良。」\n晚参。举：「云门大师道：『若说菩提涅槃真如解脱是，烧枫香供养你；若说佛说祖是，烧黄熟香供养你；若说超佛越祖之谭是，烧饼香供养你，皈依佛、法、僧下去。』后来愚庵及禅师云：『若说菩提涅槃真如解脱是，将黑豆换你眼睛；若说佛说祖是，将木患子换你眼睛；若说超佛越祖之谭是，将鱼目换你眼睛，皈依佛、法、僧下去。』」师云：「利刀割肉浑闲事，恶口伤人恨怎消？」\n晚参。问：「昔日赵州问南泉：『如何是道？』泉云：『平常心是道。』未审如何是平常心？」师云：「月圆当户炤。」进云：「谢师答话。」师云：「蓦面唾山僧。」乃云：「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灵山会上屠子好不丈夫，大集会中魔王却有气概。大觉恁么举似，还有人知落处也未？若也知得，一盲引众盲，相牵入火阬；若也未知，利动君子。」\n上堂。问：「结制、解制，古今旧例。不结不解又作么生？」师云：「今之古之。」进云：「炉鞲之下，钝铁犹多。今朝大觉炉鞲宏开，忽遇钝铁顽铜，如何点化？」师云：「不点钝铁，直打顽铜。」进云：「恁么椎边迸出珊瑚月，散作人间不夜灯。」便礼拜，师乃云：「铁钉饭，木札羹，咀嚼无味；金刚圈，栗棘蓬，吞跳实难。果能吞得、跳得，自然八面玲珑。不妨咀之嚼之，有朝百味具足。西天坐夏，以蜡人为验。我者里九十日内，行不许行、住不许住、坐不许坐、卧不许卧，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还知大觉为人处么？要见黄河六月冰，发机须用千钧弩。」喝一喝。\n晚参。「昨晚山僧梦见然灯佛与释迦牟尼摩顶授记，云：『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过此百千年后，释迦牟尼佛示现受生，成等正觉，坐大道场，说法三百余会，法华会上授记诸大弟子，乃至有学、无学悉皆成佛。山僧尔时在旁冷笑一声，遂各慞慞惶惶，抱惭无地而退。山僧醒来犹觉齿冷。今晚，敢问大众：山僧作梦即且置，祇如现前诸仁还曾梦见山僧也未？若曾梦见，且道山僧鼻孔长多少？」众屏息，乃云：「山僧尚不曾梦见，何况当时冷笑处邪？」嘘一嘘，便起。\n晚参。举：「赵州和尚道：『南方来者与它下载，北方来者与它装载。所以，近上人，问道即失道；近下人，问道即得道。兄弟！邪人说正法，正法亦随邪；正人说邪法，邪法亦随正。诸方难见易识，我者里易见难识。』」师云：「说甚易见难识？昨晚云门山子吞却四大部洲，直得东西不辨、南北不分，复不动步经过百亿须弥卢、无边香水海，忽遇婆稚阿修罗王，蓦头一掴，依然向青州南门外坐地。山是山、水是水，东是东、西是西、南是南、北是北，汝辈东瓜茄子，驴年得知。」\n上堂。「但以假名字，引导于众生，我不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敢问诸人：皮下还有血无？众角虽多，一麟足矣。」顾左右，云：「兔亦不遇。」卓拄杖，下座。\n晚参。问：「放行则瓦砾生光，把住则黄金失色。且道：把住即是？放行即是？」师云：「旱天多雨势。」进云：「忽遇晴天霹雳又作么生？」师云：「可怜涓滴全无。」进云：「一尘才起，大地全收，匹马单枪，背城卷土来时如何？」师云：「汝不是其人。」进云：「谁是其人？」师云：「山僧斫额有分。」僧便喝，师云：「乱喝作么？」进云：「干城乍涌浮幢界，蜗国相争古战场。」师云：「白骨满郊原。」乃云：「直下是苍龙，依旧澄潭滞，拟即非春光，立老杜鹃枝。本无是，有何非？一腔心事付谁知？与子相期当岁晚，残红又落钓鱼矶，故人不来来何迟？来也，来也，相逢相见绝相思，天涯流落事何痴？鹧鸪啼出深华里，夕阳仍在柳梢西。」\n晚参。「弥勒真弥勒，堪悲堪笑向君说，化身千百亿，等闲占尽大唐国，合伴何人不共伊？泥猪疥狗尽成佛。佛即佛，三家村里臭胡孙，鹘臭布衫未肯脱。若得脱，黄金犹是眼中屑。」\n上堂。问：「提三尺青锋，全杀全活；布漫天网子，或纵或擒。设遇四方八面齐来，和尚如何相接？」声未绝，师便打。进云：「棒上成龙去也。」师云：「此去宿迁八百里。」进云：「有一句『三世诸佛说不到、历代祖师提不起』，未审和尚如何举唱？」师云：「要道便道，有什么难？」进云：「昔日疏山到沩山，问：『承师有言：「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忽然树倒藤枯，句归何处？』沩山呵呵大笑，意旨如何？」师云：「忍俊不禁。」进云：「今日有问和尚，未审如何指示？」师云：「换手搥胸。」进云：「定光金地遥招手，智者江陵暗点头。」师云：「还有一句不曾念得。」进云：「知音不用频频举。」师云：「一钓便上。」\n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云：「两角撑天。」进云：「见后如何？」师云：「四棱著地。」进云：「见与未见时如何？」师云：「流水下山非有意，白云归洞本无心。」进云：「和尚未到天童时如何？」师云：「青青子衿，悠悠我心。」进云：「到后如何？」师云：「帽无簷，鞋无底。」进云：「如是，则闻名富贵，见面贫穷也。」师云：「摘杨华，摘杨华」乃云：「天高地厚，从无纤芥囊藏；古往今来，那有丝豪变易？直得风吹不著、雨打不湿，束虚空为棒，敛手傍观；填河海为辞，缩舌有分。门风迥别即且置，公案现成时如何？」眨上眉毛，复云：「我本无所希求，今此法王大宝自然而至。俊哉，俊哉！不用求真，惟须息见。快活，快活！大众！既息见而不用求真，则诸仁终日佛见、法见、人见、我见、尘劳见、清净见，皆妄见也：大宝不求而至，则诸人终日求佛、求法、求道、求悟、求心，皆妄求也。真不立，妄何存？绝忮求，宝自至，一切处盖色骑声，动用中辉天鉴地，如许门风，当面讳却。噫！止，止！不须说。我法玅难思，诸增上慢人闻必不敬信。」卓拄杖，下座。\n晚参。问：「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未审和尚如何垂示？」师云：「黑云遍野。」进云：「恁么则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缾。」师云：「遮却你眼睛。」僧喝，师便打，乃云：「三世诸佛不知有黧奴白牯，却知有『知』之一字众祸之门。何似曹山爱颠酒？君不见？石巩张弓要射虎，一生碌碌空株守，后来射得半个人，依旧困龙藏死水。要识活水龙么？」擿拄杖，云：「一簇破三关，分明箭后路。」\n复举：「镜清上堂，良久，有僧问：『祖歌如何唱？』清云：『拖送醉人酒。』僧云：『与么则孤负和尚也。』清云：『猛虎不食伏肉。』」师云：「镜清虽是纵夺可观，却乃添杯醉后。大觉则不然，今日设有问：『祖歌如何唱？』但向它道：上大人。更云：『与么则孤负和尚也。』向它道：可知礼也。且道：与镜清是同？是别？」\n上堂。问：「达磨西来，不立文字，为甚有《楞伽》四卷？」师云：「金貂不足狗尾续。」进云：「依经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即同魔说。去此二途，请师垂示。」师云：「东瓜直儱侗，瓠子曲弯弯。」进云：「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还假修持也无？」师云：「猿猴捉水月。」进云：「昔日武帝问达磨：『朕一生来修寺建塔、斋僧布施，有何功德？』磨云：『实无功德。』意旨如何？」师云：「棒打石人头。」进云：「大觉今日缁素临筵修斋设供，未审当来获何果报？」师云：「个个成佛作祖。」进云：「打面还它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师云：「兔子吃牛奶。」\n问：「新罗打鼓，大觉升堂，格外之机，请师速道。」师举如意，云：「你道者如意吃多少饭？」进云：「杲日当空，无所不炤。」师云：「瞎。」进云：「大地拈来无一物。」师云：「果然瞎。」乃云：「王节级失却帖，东讨西寻，浑家著跌，问著嵩山老达磨哑口无言，觑破壁走。德山遇临济，不行棒，便是喝，堪笑堪怜，心劳日拙，不如静处萨婆诃，瓮里何曾走却鳖？」\n复举：「洞山云：『贪、瞋、痴，太无知，赖我今朝识得伊，行便打、坐便搥，分付心王仔细推，无量劫来不解脱，问汝三人知不知？』后来神鼎道：『神鼎则不然，贪、瞋、痴，实无知，十二时中任从伊，行即往、坐即随，分付心王拟何为？无量劫来元解脱，何须更问知不知？』」师云：「恁般说话，幸遇不在大觉门下过。若在大觉门下，打折驴腰，未放过在。何故？既有让王节，何争洗耳清？虽然如是，也须是个人始得。」\n晚参。「昔日云门大师示众云：『直得触目无滞达，得名身、句身，一切法空。山河大地是名，名亦不可得。唤作三昧性海俱备，犹是无风匝匝之波，直得忘知于觉，觉即佛性矣。唤作无事人，更须知有向上一窍在。』」师云：「诸人要见云门么？昔日曾担睦州版，一朝伸屈在门枢。所以病多谙药性，路远说途艰。若是俊鹰快鹞，总无恁么事。会中还有俊鹰快鹞么？若有，云门大师何处置吻？若无，养子不及父，家门一世衰。」\n晒藏经，上堂。「诸人大似蠹鱼。何也？有大经卷，量等三千大千世界，书写三千大千中事，蠹鱼生于斯、长于斯、食于斯，而不知全经在腹、全体是经。蠹鱼！蠹鱼！何太无灵？头大尾小，大似衲僧。适有底不甘，便道：『和尚何得将人而比物？』我也知你空腹而高心。」\n复举：「古者道：『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白底是纸，黑底是墨，珠在什么处？只见波涛涌，不见海龙宫。」\n上堂。问：「金风透骨，凉雨吹怀，久涉途程，请师一句。」师云：「白云断处见明月。」进云：「祇如临济大师道：『第一句荐得，与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声未绝，师打云：「你是那一句荐得？」进云：「白棒无私，恩归有地。」师云：「黄河三千年一度清。」进云：「圣凡普利一句又作么生？」师云：「今年禾黍熟，千钱一大斛。」进云：「学人即不然。」师云：「你又乱统。」进云：「蹋得自家田地稳，高山平地总西方。」师云：「看脚下。」乃云：「残暑已退，金风渐多，树头叶落，月影婆娑。砧声催薄莫，蟋蟀叫藤萝，达磨不传心印，释迦玅演伽陀，何似宣房瓠子歌？」复云：「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杇也。大海波涛涌，小人方寸深。我若提持宗乘，蚯蚓虾蟆退身无地；一向和泥合水，苍蝇蚊蚋扑面撞头。南无佛陀，南无达磨，南无僧伽，七月十五日到也，家家门前为你设食，金钱宝马火速登程，急急如律令，敕。」\n晚参。「嵩山面壁，不遇神光。立雪直得，有冤难说。黄檗痛棒，若无临济承当，直教满面惭惶。所以道：鸾凤和鸣，风云聚会，不是当家种艸，徒劳抹粉涂朱。若遇出格英灵，自然龙骧虎骤。即今还有为大觉出气者么？无人处斫额相望。」\n晚参。「汾阳烧纸钱，趁尽闲神野鬼，尚觉太费周折。何似山东地面诸山法师，一封白简、一疋梭布，将大觉门下闲神野鬼一时勾尽。然虽如是，宁可永劫受沈沦，莫谤如来正法轮。」\n寿光众信请上堂。问：「古人云：『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意作么生？」师云：「髑髅无眼见明月。」进云：「同条生亦同条死，又且如何？」师云：「不识东斗汉。」进云：「即今和尚与学人，是同生邪？同死邪？」师云：「接竹点青天。」僧拟进语，师喝退。\n问：「僧问古德：『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者个坏不坏？』德云：『不坏。』有人与么问和尚，又作么生畣它？」师云：「不坏。」进云：「古人道过底，和尚如何也恁么道？」师云：「我与古人同条生，不与古人同条死。」僧喝，师便打。进云：「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师云：「三生六十劫。」乃云：「种一生十、种十生百、种百生千、种千生万、种万生亿，得见谛道：『我舌如青莲，覆面至顶发。』是真语者、是实语者、无异语者、不诳语者。君不见？尼拘陀树子下数万斛，高荫四五里，核如一芥微，繁育乃如许。彼地实无知，其报力尚尔，况发欢喜心，香饭作佛事？请法更殷勤，见闻皆获利，是所植最大，其福不思议。然则如何得见谛道去？八字横开甘露门，高超直蹋毗卢顶。」\n晚参。「自笑生来百丑，不肯向人低手，从它佛祖当前，也要生按其首。无端一病经年，雄心化为乌有，虽然潦倒不堪，尚有一张好口。既有好口，对人天众前说些甚么即得？子午卯酉，面向东南，眼观北斗。」\n邠州众信请上堂。问：「昨夜海晏河清，今朝山岳六震，个中消息即不问，虚空粉碎时如何？」师云：「项羽渡江东。」进云：「云面揭开红日眼，山眉愁断白华香。」师云：「雪大师底。」进云：「那里是和尚底？」师云：「山僧无棒打你者痴汉。」进云：「学人礼拜去也。」师云：「礼拜直须头著地。」乃云：「打开无尽宝藏，运出自己家珍，办成三德六味，至心供佛及僧。诸恶莫作，众善奉行，三岁孩儿说得，百岁老人难行。信知佛法无多子，何事诸人不肯承？若肯承，打刀现有邠州铁，眉下何人没眼睛？」\n复举：「丹霞问僧：『从什么处来？』僧云：『山下来。』霞云：『吃饭也未？』僧云：『吃饭了。』霞云：『将饭与汝吃底人还具眼么？』僧无语。后来长庆问保福：『将饭与人吃，报恩有分，因甚么却不具眼？』福云：『施者、受者，二俱瞎汉。』庆云：『尽其机来还成瞎不？』福云：『汝道我瞎得么？』」师云：「丹霞、长庆、保福总合吃山僧手中棒，独许者僧出一头地。何故？不见道：端坐受供养，施主长安乐。」\n离幻副寺，请上堂。「震法雷，击法鼓，布慈云，洒甘露。云从龙，风从虎，移香积世界，入玅喜国土。诸禅流忒莽卤，祇知有口饭堪噇，不识钵盂吞佛祖。」\n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三\n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四\n侍者溢元记录\n住青州大觉禅院语录\n上堂。饭头问：「大事不明，如何修摄？」师云：「饭要煮得熟。」进云：「大事既明，如何行履？」师云：「吃饭要知饥饱。」进云：「喜餐法施利人天。」师云：「三十年弄马骑，今日却被驴子扑。」乃云：「三十年弄马骑，今日却被驴子扑，一扑扑倒地，无人扶得起。」卓拄杖，云：「幸赖拄杖子著力撑住，不然直跌倒金刚轮际尚无歇脚处在。此时若遇临济，便须倒退三千里；若见德山，更须别路让它还。拄杖子道：『长老！长老！平日硬纠纠地生按佛祖，今日如何者般委蛇？』呵呵笑云：『拄杖子！你却不知退己让人也是大丈夫事。』」\n晚参。「汝等现前一众尽是吾弟子也。既是吾弟子，则尽家里人也；既是家里人，则家中所有已尽见也；家中所有既已尽见，则不可客气相待也；既不客气相待，则有茶吃茶、有饭吃饭，有床睡床、无床打舖，丰俭随时，客寮发付。然则山僧却又如何？相见又无事，不来还忆君。」\n上堂。问：「住世春秋八十五，清谿明月炤禅心，而今潦倒龙钟甚，且喜真人无故新。」师云：「老当益壮。」进云：「悠悠古道行人少，德云常在玅高峰，善财到顶方亲见，未悟凡流那见踪？」师云：「八十翁翁滚绣毬。」\n问：「因斋庆赞，万指云臻，大觉宗风，请师举唱。」师云：「念个普同供养。」乃云：「未到大觉，不妨疑著；既到大觉，瓦解冰消。何故？未到大觉，将谓山僧有三头六臂；及至到来，祇见痿痿羸羸个村僧。山僧实无异乎人，人亦无异乎山僧也。诸人寻常饥时吃饭、困来打眠，行便行、坐便坐，坐时无行时底道理、行时无坐时底道理，睡时无醒时底道理、醒时无睡时底道理，饱时无饥时底道理、饥时无饱时底道理，彼彼不相到、各各不相知，诸法无自性，本来空寂故，因甚到此却言不会？会得凡夫法即是圣人法，识得圣人法即是凡夫法。凡之与圣，本来不二，但莫憎爱，洞然明白。然虽如是，更须知有转身句子。如何是转身句子？各各归堂吃茶。」\n晚参。「贼是小人，智过君子。山僧今晚为汝诸人捉贼去也。释迦老子是贼首，毗卢遮那是贼体，文殊是贼智，普贤是贼脚，观音是贼耳，势至是贼用，迦叶、阿难是贼通事，三贤十圣是贼走使，达磨是贼儿子，临济、德山是贼远孙。且道：者班贼汉曾盗甚么来？盗汝诸人眼睛作明珠使、盗诸人耳朵作金环使、盗诸人鼻孔作笔筒使、盗诸人舌头作黄叶使、盗诸人髑髅作溺器使、盗诸人手足作拂尘使、盗诸人体段作驴鞍桥使、盗诸人心肝五脏作脍炙使，诸人总被它盗完了犹自不觉不知。今晚贼赃现在、贼款已供，诸人试判断看。若判断得，可谓失之东隅，得之桑榆；判断不得，可怜历代好簪缨，刚被贼家作行货。」\n晚参。「昨晚山僧睡至中夜，有一禅和子喧喧嚷嚷，不自宁戢，被山僧一手擒来，却是一枚大獦蚤。观世音菩萨在被窝里出头抚掌，呵呵大笑，道：『明头也合，暗头也合。』」喝一喝，云：「被山僧当时喝住，眨向大铁围山去也。且道过在甚么处？」\n晚参。「不动唇皮，道一句看。」一僧出作礼，依位而立，师云：「已迟八刻。」一僧出作掀座势，师连棒打退，转身，云：「惯钓鲸鲵沈巨浸，却怜蛙步辗泥沙。」\n晚参。拈拄杖，云：「拄杖子有时价重千金、有时分文不值，有时七纵八横、有时抑抑逼逼，有时盲枷瞎棒、有时铢两分明，有时逢彊即弱、有时遇弱即彊。且道：利害在甚么处？」卓一下，云：「自出洞来无敌手，得饶人处且饶人。」\n晚参。「今日山门闲行，见一丈夫倒骑驴子，欲回家舍，鞭策愈急，步趋愈远，遂至堕阬落堑。由是，雪峰辊毬塞其去路，禾山打鼓奋其精神，秘魔擎叉叉其驴项，德山拈棒指其要津，到底莫能动弹，复牵以南岳之牛、驱以大雄之虎，依然如故。傍有一人向它道：『只须掇转驴头，自然不费周折。』其人忽自疑，道：『掇转驴头，我头复背。』又有一人向它道：『汝头掇转，自然顺路归家。』其人复生疑，道：『我头掇转，驴头复背。』山僧忍俊不禁，向它道：『只须顺骑而归。』大众！掇转驴头、人头复背，人头掇转、驴头复背，顺骑而归，指南不贵。既是顺骑而归，因甚指南不贵？荡荡一条官驿路，何人昧却眼睛来？」\n开炉，晚参。问：「明旦开炉即不问，赵州四佛请宣扬。」师云：「『佛』之一字，吾不喜闻。」进云：「如何是金佛不度炉？」师云：「锻不得。」「如何是木佛不度火？」师云：「烧不得。」「如何是泥佛不度水？」师云：「湿不得。」「如何是真佛屋里坐？」师云：「动不得。」进云：「四佛已蒙师指示，同弦别调时如何？」师云：「无佛处不得住，有佛处急走过。」进云：「金轮一举乾坤定，自此归家享太平。」师云：「无佛处称尊。」乃云：「世界阔一尺，火炉阔一尺；世界阔一丈，火炉阔一丈。与么则世界总被火炉占尽了也，诸人向甚么处安身立命？若者里著得只眼，三世诸佛在火燄上转大法轮；其或未然，火燄烧杀三世诸佛。」\n上堂。问：「向上宗乘即不问，开炉一句是如何？」师云：「河无声，狐始渡。」进云：「学人则不然。」师云：「你试乱统看。」进云：「大家团𪢮头，共说无生话。」师云：「如何是无生话？」僧一喝，师云：「胡喝乱喝。」\n问：「人人本具，个个不无，大觉开炉，又煆炼个甚么？」师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进云：「恁么则蹋破艸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师云：「如何是你不费工夫底句子？」进云：「大家抖擞精神去，亲到灵山大彻堂。」师云：「太费力生。」进云：「谢师畣话。」师云：「好恶不识。」\n问：「今朝结制，端为何事？」师云：「马头觅角。」乃云：「今朝大觉开炉，奉告龙神土地：一、要丛林无难无灾，二、要禅流少病少恼，三、要二时粥足饭足，四、要执事大小和谐。更有一要，山僧不能说得。何故？一字入公门，九牛拔不出。」\n晚参。「佩罗山剑，张石巩弓，跨西河师子，射长沙大虫，宝岸尽蹋倒，狐兔死无踪。有意气，添豪雄，年来老大疏慵甚，顺朱村院教蒙童。蒙童蒙童，莫辱祖翁，子不我搆，我心忡忡。我之悠怀，热炙于衷，惟子悯念，及第心空。」\n晚参。「未明心地印，难透祖师关。作么生是心地印？初三初四月如钩。」\n晚参。「金毛师子喋屎狗，白象王儿推磨驴，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不生法相，直饶恁么，未免陈老师简点在。」\n上堂。问：「刮去髓，存个甚么？」师云：「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进云：「虽然不离人间世，别是人间一洞天。」师云：「那里是别洞天？」进云：「大家在者里。」师云：「学语之流，一札千行。」\n问：「众色归空，空归何所？」师云：「寒风劈面急。」乃拈拄杖，云：「有利、无利，不离行市，我今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虚也。」擿下，云：「不得春风华不开，及至华开又吹落。」\n冬夜，小参。「朔风凛凛，寒月丝丝，书云节届，大地咸知，毕竟阳来何所？试看阴去何之。好消息，露风规，何事男儿眼搭眵？」\n上堂。问：「天寒地寒、冰霜凛冽；佛寒祖寒，鼻孔贯穿。应时一句，便请师宣。」师云：「问得却好。」进云：「还许学人请益也未？」师云：「祇许一，不许二。」进云：「拈却一二义，否极泰方来。」师云：「客情步步随人转。」进云：「莫便是指踪学人处么？」师云：「山僧忍笑不禁。」\n问：「阳极阴生、阴极阳生，只如阴阳不到处是何消息？」师云：「文殊堂里万菩萨。」进云：「恁么则尘中能作主，化外自来宾。」师云：「古人道过底。」进云：「借路经过，有何不可？」师云：「却借得熟。」\n问：「阳长阴消即不问，法筵中义若为观？」师云：「眉长不盖眼。」僧指眉云：「且道学人眼上有几茎？」师云：「面皮厚一尺。」僧喝，师打云：「惭惶叫苦。」进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师云：「莫吓山僧。」\n问：「昨日夜叉心，今朝菩萨面。如何是菩萨面？」师云：「识取夜叉心。」僧喝，师云：「如何即是？」僧云：「异类中行。」师云：「要且不识菩萨面。」乃云：「冷湫湫地去，寒灰枯木去，一念万年去，似者般汉，搥杀千千万万，有甚么过？直饶燄吐冰河，华开铁树，条抽石笋，正好捉来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毕竟如何？衲被蒙头万事休，此时山僧都不会。」\n晚参。「左不得、右不得，进不得、退不得，上无冲天之计、下无入地之谋，正当恁么时如何？苏武回朝，李陵背汉？」\n晚参。「拟欲举古人因缘与你说，又堕古人途辙；拟欲举今时因缘与你说，又堕今时途辙；抹却古，坐却今，又堕现成途辙。有般瞎汉便道：『上马见路。』者里要且无你措足处。阿呵呵！汝等父母浑身堕在荆棘，朝朝莫莫望救心切，速速归宁，方显孝子慈孙；其或未然，莫道三冬无霹雳。」\n晚参。问：「说性说心，时人功干；行棒行喝，上古风规。去此二途，请师指示。」师云：「笑须三十年。」进云：「谢师畣话。」师云：「笑须三十年。」乃云：「说性说心，时人功干，笑须三十年；行棒行喝，上古风规，笑须三十年。」\n「去此二途，请师指示。」「笑须三十年。」「谢师畣话。」「笑须三十年。有人道：『长老恁么举话，也应笑须三十年。』笑便繇你笑了，且问笑个甚么？若笑得是，笑须三十年；笑得不是，真个笑须三十年。」乃呵呵大笑。\n晚参。问：「一七已前，人人拿龙捉虎；一七已后，个个脱体风光。拿龙捉虎即不问，脱体风光事若何？」师云：「冬不寒，腊后看。」进云：「寒风吹落木，枯梗尽撑天。」师云：「休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僧喝，师打云：「胡喝乱喝。」进云：「长老休得在此躲跟。」师云：「却是你在此躲跟。」\n问：「透过一切时如何？」师云：「神炉前领纸。」僧礼拜，师云：「便恁么去也。」乃云：「昨晚云门山子与范公泉商量佛法，云门山道：『此山从混沌未判已前便尔，巍巍卓卓，辉辉煌煌。自秦王剑劈之后，乃致元气尽泄。此山之不灵，秦王之过也。』范公泉道：『此泉自鸿蒙未彰之始便尔，澄澄湛湛，混混渊渊，自范公开凿以来，即苦应用多方。此泉之不幸，范公之过也。』山僧当时喝住，道：『汝二人所谓山精水魅受恩而不知戴者也。』高莫高于五岳，若不封建其长，还同土阜丘陵；深莫深于四渎，若不溯其源流，止成泛滥洪波。是以栋梁之材必经大匠之手，总使精金无杂，也须大冶镕成。所以山僧寻常向诸人道：『此事直须爆地断、卒地折，久久依师决择，得大机、明大法，方堪入作。若不然者，只是依艸木精灵、无尾巴猴子，弄出人前便成笑具。』幸各成龙上天，莫学蚯蚓入地。」\n晚参。问：「古者道：『大统纲宗中事须识句。』未审是那一句？」师云：「伊兰作旃檀之树。」进云：「明眼宗师天然有在，祇如末后一句又作么生？」师云：「甘露乃蒺藜之园。」\n问：「一七以内紧捎艸鞋，一七以后艸鞋绳断时如何？」师云：「胡孙上树尾连颠。」乃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玅心付与摩诃大迦叶。』从此西天四七、东土二三递相传心，山僧忝为后裔，今晚将正法眼藏涅槃玅心付与现前诸大弟子。是则固是，切不可使外人闻得。若使闻得，报与官府捉诸人去。」\n问：「长老传底是甚么心？却如何对付？」「对付不得，山僧行脚时学得个海上僊方一并分付。」乃云：「树头，树头。」\n上堂。问：「者事从来本无得失，为甚学人不得透脱？」师云：「木人空抚掌，石女不抬头。」进云：「祇如断臂雪庭人，因甚便悟去？」师云：「红炉爆出铁乌龟。」进云：「恁么则陆地波涛、晴空霹雳去也。」师云：「看脚下。」\n又一僧才出礼拜，师云：「今日不许喝，喝者罚银五钱。」进云：「依教奉行。」师云：「羞也不识。」僧拂坐具便行，师抛下拄杖，僧拾拄杖送还，师云：「却也伶俐。」僧拟议，师便打。乃云：「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汝等尽是怀宝迷邦、弃本逐末，背却自己阿爷，到处伶俜作贼，夜里被人家狗咬，白日受人家箭射，非惟痛痒不相关，抑且好恶全不识。只如识好恶、知痛痒者又作么生？寻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华便不同。」\n陈、李二邑侯见访，上堂。问：「佛祖因缘即不问，居士分灯事若何？」师云：「光生泉石。」进云：「祇如大颠叩齿，韩文公直下知归；黄檗安名，裴相国便知落处。今日现前尊官与和尚相见，毕竟如何指示？」师云：「相逢自有知音知，何必清风动天地？」进云：「莫便是指示么？」师云：「是指示即领受去。」进云：「定光金地遥招手，智者江陵暗点头。」师云：「引得却好。」进云：「不是，和尚好与一喝。」师云：「鼠儿伎俩。」\n问：「如何是自性佛宝？」师云：「殿里看。」「如何是自性法宝？」师云：「藏楼看。」「如何是自性僧宝？」师云：「堂中看。」进云：「三宝已蒙师指示，向上一路是如何？」师云：「归依佛、法、僧。」乃云：「汝等诸人！未得个入处，须得个入处；既得个入处，须知有出身一路始得。作么生是诸人入处？如儒家读书相似，自幼读得子史经书，受尽萤窗雪案之苦，一朝雁塔题名，身致青云之上，自此腰金衣紫，出而为国为民。虽无异乎昔人，而不可仍谓之昔人也，此初心入道之样子也。从此既登仕藉，往往有不虞之誉、求全之毁，所谓女入宫而见妒、士入朝而见嫉，须是宠辱不惊、得失无系，居廊庙不异乎山林气味、处山林无越乎廊庙情怀，皆生人之常分，何昨是而今非？此悟后出身之样子也。然虽如是，尤在资格中间，未见超方作略。如何是超方之作？若是陶渊明，攒眉便归去。」\n复举：「比部孙居士因杨岐会禅师来谒直示断次，公曰：『某为王事所牵，何由免离？』岐指曰：『委悉得么？』公曰：『望师点破。』岐曰：『此是比部弘愿深，广利济群生。』公曰：『未审如何？』岐示以偈曰：『应现宰官身，广弘悲愿深，为人重指处，棒下血淋淋。』公于此有省。」师云：「提持恁么事，须是恁么人始得。今日承陈、李二邑侯见访，山僧亦有一偈要与古人赛采：宠辱不惊神暇豫，风流逸格任天真，相逢向道休官好，林下而今有二人。」\n晚参。「求骊珠者，不惧九洄之深；追蓝琰者，无惮三袭之崄。汝等既称参禅学道，望见县崖峭壁便乃中路而回、闻说剑树刀山即尔浑身怕怖。殊不知涓滴能成大海、星火能烧须弥，若不偷心死尽，安能坐致太平？直须斩尽精灵，方可归家稳坐。不见道：声闻人悲，犹如画皮；菩萨大悲，犹如破肉；如来大悲，破骨彻髓。祇如衲僧门下又如何？饶君髓骨都捐尽，怨恨方教渐渐深。」\n因雪小参。「古人云：『雪下有三种僧：一种坐禅、一种吟诗、一种说食。』此三种僧，且道那一种最亲切？」一僧云：「坐禅亲切。」一僧云：「吟诗亲切。」师云：「总不亲切。坐禅者，大似担雪填井。吟诗者，何异捏雪成团？惟有说食者却最亲切。何故？曾闻一饱忘百饥，此是人间第一义。」\n复云：「昨夜杨岐开舖，撒下珍珠无数，怪来鉴炤多端，纷纷各说相似。有说若西昆之阆风、有说若北荒之明月、有说面市盐车、有说梨华万树、有说凝月空阶、有说玉楼银世，纵饶说得十成，不及襄阳居士。不见昔日庞公辞药山出门，道：『好雪片片，不落别处。』既不落别处，且道毕竟落在甚么处？若知落处，便可坐断庞公舌头；不知落处，反笑普贤骑白虎。」\n晚参。「有一句子举似大众。」良久，云：「虽鞭之长，不及马腹。」\n晚参。「适来闻鼓声，上堂要说法，忙促失打点，一字说不出。就此各归单，看来亦不恶，但炤顾脚跟，恐阶前路滑。」\n说戒，上堂。举起衣，云：「多子塔前围绕底只此物，无别物；鸡足山中等待底只此物，无别物；得髓当年传授底只此物，无别物；曹谿昔日承禀底只此物，无别物。如是，则现前人人迦叶、个个慈尊，说甚大小乘？分别禅律藏？但时当末年，室中无立雪之操持；世日下趋，槽厂无负舂之实履，遂使丰城宝剑埋狱而无光，九曲明珠入泥而晦色。昨晚已为汝等括垢扬尘，今朝复为汝等斩新提出。若能直下承当，可谓功不浪施；其或未然。」卓拄杖，云：「卢行者蓦过西天，优波离杖头突出。」\n成道，上堂。问：「正觉山前旧案不劳指注，法王升座上新条便请施陈。」师云：「一轮红日到天心。」进云：「恁么则个个成佛去也。」师云：「你因甚尚作众生？」进云：「且喜传家最清白，直饶佛祖也羞为。」师云：「庭前师子雪装成。」\n问：「炉鞴弘开，直接上乘根器；毗尼普施，曲为后学初机。即今四海云臻，未审如何施设？」师云：「随分纳些些。」进云：「有个无禅可学、无戒可持底汉来，和尚又作么生相待？」师云：「此间不是嬴形国。」进云：「可谓河北重提佛祖令，寰中千古󳰲嘉声。」师云：「山僧不受诬。」\n问：「世尊成道，大觉设供，未审瞿昙老汉还来受供也无？」师云：「阿难笑你。」进云：「既来，又作么生相待？」师云：「少刻殿上烧香，你也随众得礼拜。」进云：「恁么则端坐受供养，大众常安乐。」师云：「你只解吃饭。」乃云：「昔日世尊于正觉山前睹明星而悟道，乃叹曰：『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我要问世尊：『当时睹的是甚么星？是紫微星？是太白星？是北斗星？是毛头星？悟得是甚么道？是佛道？是天道？是人道？是地狱道？』直饶答得分明，更向它道：『祸不入慎家之门。』若答不得，却有一偈为作解嘲：『六年冷坐太无端，刚睹明星被眼谩，大底入山无合杀，捏成话杷与人传。』然虽如是，正法难扶、邪法灵验，普请大众同上大雄宝殿，讽经上供，非图报德酬恩，就地扬它丑拙。」\n晚参。「天寒人寒，一点不相谩；滴水滴冻，到底全无用。有者便道：『时节若至，其理自彰。』似者般底汉，速向荒郊送。君不见？老丹霞烧木佛，院主须眉尽落脱。此事从来今古传，试问诸人瞥不瞥？若得瞥，洞山好佛已舒光；若未瞥，一班木佛留与丹霞烧火热。」\n晚参。「昔有一童子求人学识字，人告之曰：『一字是一画，二字是二画，三字是三画。』童子遂向人前夸识字。后遇一人问之曰：『万字如何写？』童子遂欲画一万。大似今时禅和子学喝底一般，问他：『如何是第一句？』喝一喝。『如何是第二句？』喝一喝。『如何是第三句？』喝一喝。乃至千句万句便下千喝万喝，大智若愚、大巧若拙，达磨不会禅、夫子不识字，后代儿孙皆成相似，鸡似凤、蛇似龙、狗似师子、猫似大虫、衲僧似童子。且道：童子又似个甚么？未读上大人，莫问丘乙己。」\n上堂。问：「大觉堂前有一宝，千人万人觑不著。未审此理如何？」师云：「雪观音向火。」僧礼拜，师云：「瓦解冰消。」复云：「『有句无句』，百千滞货。『如藤倚树』，不误主顾。『树倒藤枯』，卸驮脱笼。『句归何处』，失利失利。且道：是古人失利？大觉失利？诸人失利？青州纸贵，一状领过。」\n晚参。「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虽善调有余而补不足，争似大觉此间朝朝握土成金，一钱不肯易使？不是悭、不是妒，要使儿子们各自撑门拄户，免被傍人唤作郎，破败伶俜，辱父骂祖。」\n晚参。「归宗斩蛇、疏山木蛇，何似南山鳖鼻蛇？弄蛇须是弄蛇手，阿谁是弄蛇手？」擿拄杖，云：「蛇蛇。」\n春朝，早雪，上堂。问：「向上宗乘即不问，西来祖意是如何？」师云：「春朝把笔，百事大吉。」进云：「春行冬令又作么生？」师云：「日日是好日。」\n问：「爆竹一声催腊去，梅华数点送春来。如何是送春来底句？」师云：「一点谩阇黎不得。」进云：「个中消息无人识，独许通方作者知。」师云：「多虚不如少实。」进云：「大众证明和尚此语。」师云：「多虚不如少实。」\n问：「阳春才露布，和气渐来临，冰雪宜枯老，时节若为存。」师云：「陈抟古洞日高眠。」\n问：「旧日葛藤即且置，应时一句是如何？」师云：「雪消谿畔水潺潺。」进云：「恁么则寒即言寒、热即言热。」师云：「寒时寒杀阇黎，热时热杀阇黎」进云：「祇如无寒无暑又作么生？」师云：「冷水浸石头。」进云：「云散碧空尽，江湖万里天。」师云：「直须水底火发，始得圊头。」\n问：「诸法因缘生，世法如何尽？」师云：「你祇解运粪入，不解运粪出。」乃云：「东风齐著力，吹转枝头碧，好天孙绣出珊瑚月，呈似普贤王菩萨。普贤怒其尽把天机都漏泄，唤云光、呼六出盖覆盖覆，令它转身吐气不得，殊不知添足画蛇、弄巧成拙也是为众竭力。」\n上堂。「把断要津，不通凡圣，春色缘何入得来？天地合其德，四时同其序，何思也？何虑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铁牛之机，如是如是。」\n晚参。问众：「才有是非，纷然失心。如何是你不失底心？」印缘云：「长安虽闹，我国晏然。」灵石云：「任它风浪起，稳坐钓鱼舟。」师云：「山僧却又不然，烦恼海中为雨露，无明山上起云雷。」复云：「不因讪谤起冤亲，何表无生慈忍力？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佛是西天老比丘，达磨打落当门齿。从古至今，同生同死，但愿你早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皇风荡荡，无彼无此。」\n晚参。「诸方善说禅、能说道，大觉此间止说一味。若知味，绝忌讳；不知味，须牢记。著衣不挂一缕丝，吃饭不咬一粒米，庐陵米价知几几？」喝一喝，云：「参。」\n晚参。「太颟顸，没合杀，六不收，闹聒聒。有权有实，有炤有用，借人面具舞三台，到底何曾得通达？赵州老，太潦倒，逢人便说青州布衫重七斤，何似现前诸人各各有个破衲袄？好不好，莫教拾得语寒山，饶舌丰干笑不了。」\n晚参。「年又尽，岁方新，真薄福，笑难停。去年贫，库中尚有麤茶三五斤；今年贫，赢得现前三五百双光眼睛。眼眼相看，面面相呈，既是你知我见历历分明，山僧亦不劳唇费舌，更将闲事叮咛：但得人情好，吃水也欢欣。」\n晚参。问：「已去光阴即不问，年穷岁尽事如何？」师云：「雪溜谿声活。」进云：「如何是离四句？」师云：「十字街头闹聒聒。」进云：「如何是绝百非？」师云：「吹毛利剑逼人寒。」\n进云：「恁么则男儿不借春风力，陆地行舟到岸头。」师云：「撞杀阇黎。」僧喝，师云：「棺材里瞠眼。」乃云：「空合空，水归水，何曾跨出门限里？翻大地，覆乾坤，依然相隔万重云。高处入平处放、平处入高处放，大鹏展翅盖十洲，篱边之雀空啾啾。」\n除夕，小参。问：「年去年来即不问，岁除一句是如何？」师云：「敲冰取火。」进云：「恁么则心思路绝去也。」师云：「百尺竿头须进步。」\n问：「年穷岁尽即不问，如何是目前机？」师云：「生铁铸成。」\n问：「古人烹白牛分岁，未审和尚将甚么供养大众？」师云：「满盘拓出。」进云：「一物用不尽，何必许多般？」师云：「且道是甚么物？」僧呈坐具，师云：「羞也不识。」僧擿下坐具，师便打，乃云：「愚人除境不除心。」以拄杖右边卓，云：「过者边著，智者除心不除境。」以拄杖左边卓，云：「过者边著，直饶心境两俱除，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n复云：「尽乾坤大地是一个棋局，自古至今，若佛、若祖、若圣、若凡，是弈棋底人。但善弈者著著有出身之路、头头有先见之明，然而残棋败著者多矣，罕见能收全局。自释迦老子于二千年前波波挈挈，下得半局；达磨大师航海而来辛苦万端，也祇下得半局；临济、德山竭力扶持，也祇下得半局。山僧一向痿羸过时，从不散拈著者一著子，今晚适遇年穷岁尽，无可与诸人啗啄，特特下场与诸人对局，还有敌胜惊群，出手为古人了此残局者么？」良久，云：「棋高一著，缚手缚脚。」\n元旦，上堂。问：「元正启祚即且置，斩新条令事如何？」师云：「万人遐仰处，红日到天心。」僧作圆相，云：「者个还属新旧也无？」师云：「陈年故纸。」进云：「镜清道有、明教道无，未审大觉道个甚么？」师云：「不说有，不说无。」进云：「学人又不然。」师云：「你又作么生？」进云：「孟春犹寒，伏惟和尚尊候，起居万福。」师云：「却是你来得香灯。」\n问：「弃旧迎新即不问，岁朝一句是如何？」师云：「佛殿里烧香。」进云：「拈起，则大千俱现；放下，则法界全收。祇如不拈不放又作么生？」师云：「山门头合掌。」乃云：「岁朝把笔，百事大吉，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此皇家之吉也。加官进爵，福禄骈臻，此臣宰之吉也。一举首登龙虎榜，十年身到凤凰池，此士人之吉也。五日风、十日雨，此农夫之吉也。生意滔滔长，财源滚滚来，此工商之吉也。作么生是衲僧门下之吉？」竖如意，云：「一番提起一番新，烁迦罗眼透金尘。」\n晚参。「九月黄华满地金，风吹香雾湿成匀，空生只解嵒中坐，错过南无观世音。」\n晚参。「大觉有一窍，触著真奇妙，爱弄死虾蟆，致令生叫跳。一跳、两跳、三跳、四跳，跳到三十三天，依旧莫能窥窍。毕竟如何？」卓拄杖，云：「一心请召。」\n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四\n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五\n侍者溢玄记录\n住青州大觉禅院语录\n元宵，上堂。二僧齐出，师云：「一亲一疏。」僧各归位，师笑云：「不消一捺。」\n问：「一亲一疏则不问，如何是人中境？」师云：「上元定是正月半。」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嫂嫂元是大哥妻。」进云：「蒙师一滴肝肠泪，今日方知在额前。」师云：「拾涕唾汉老僧。」\n问：「如何是麤？」师云：「老大龙钟。」进云：「如何是细？」师云：「吃饭防噎。」乃云：「天上有月，人间有灯，应时及节，遍界辉腾。寒山子便道：『我心似月。』漳州权复道：『我心似灯。』依稀颇相似，仿佛隔千层。大觉敢道：不是心、不是月、不是灯，面赤不如语直，眼见不如手亲。」卓拄杖，下座。\n晚参。「今晚月光如来与灯明如来眉间放大宝光，炤见东方万八千土，所谓阿波波地狱、阿咤咤地狱、十万八千鬲子地狱睹斯光者，无不获大清凉、除烦恼热。独有一狱牢不可破，光不能入。月光如来问曰：『此是人间何等地狱？』灯明如来曰：『兹乃南阎浮提，禅和子用心光不透脱，邪知恶见蒙覆眼睛，或为默炤、或堕顽空、或恋寂静、或弄精魂，不觉不知造成斯狱，假饶千佛放光也难救拔。』旁有德山和尚道：『如来！如来！你祇堪入佛，不堪入魔，待长老舒小神通看。』乃卓拄杖，云：『击碎天灵盖，擉翻鬼眼睛，不借他人力，腾辉耀古今。』大众且道：德山和尚与二如来相去多少？直饶倜傥分明，犹隔然灯十万程。」\n晚参。「平地上抬脚不起，荆棘林中难措足；荆棘林中难措足，平地上抬脚不起。直饶透过两重关，未明向上事在。还知向上事么？穆陵山势崄，黄河水更深。」\n解冬，上堂。「解却杨岐驴子，放出长沙大虫，蹋断赵州略彴，收回华顶春风。且道：寒山、拾得姓什么？他方不解通名姓，此地何曾识主翁？」\n晚参。「今日三十，来朝初一，头尾不争多，衲僧好辨别。不辨别，眼里无筋黑漆漆。」\n晚参。「贵如金，贱如土，举似人，人莫睹。杨柳何青？芍药何紫？良哉观世音，他方与此土。拟思量，何劫悟？」\n晚参。「春光已过半，绿肥红渐少，鬼怪与妖魔，尽渡河去了。山门依旧向南开，寂寂长廊风自埽。庭前陈副使，放生野鴈子，朝暮念佛僧，也解知恩报。嗟！汝学道人终日没头脑，业识苦忙忙，人而不如鸟，如何好？莫怪山僧闲絮叨。」\n上堂。问：「如何是善？」师云：「蟺在土里。」进云：「如何是恶？」师云：「鹗在水里。」僧喝，师云：「蟺鸣鹗叫。」乃云：「千说万说、左说右说，直说巧说、显说喻说，不如不说。何故？芍药华开菩萨面，棕榈叶长夜叉头。」\n晚参。「一向常住澹薄，无可管待诸人，今晚遇大尽日，作一枚胡饼供养现前大众。」以拄杖作○相，良久，云：「饥逢王膳不能餐。」\n说戒，上堂。「惟香象能截流，是天马能追风，果有追风之技，何妨蹈空而行？若无香象之威，那能截流而渡？药山门下放过沙弥，铲艸堂前未行正令，袈裟下覆却活祖师，钵盂中擎出好菩萨。如是信解，方称出格丈夫。别作较量，祇成名字罗汉。各发殷重之心，无生慢易之想。」\n晚参。「说法不随机，是名非时语，山僧今晚随机去也。身、口、意清净，是名佛出世；身、口、意不净，是名佛涅槃。」蓦拈拄杖，云：「大众！释迦老子来也。白狗冲开金井索，乌驴系在玉阑干。」\n佛诞，上堂。「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向左卓拄杖，云：「过者边著，一棒打杀，天下太平。」向右卓拄杖，云：「过者边著，然后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有封疆？」\n结夏，小参。「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且道杀个甚么？若说杀六尘、杀六入，是堕凡见；若说杀佛、杀祖，是堕圣见；若说总不恁么，是堕非圣非凡见；若说总恁么去，是堕圣凡两见。毕竟如何即得？」乃横按拄杖，云：「太阿在握，利斩千丝，当断即断，更莫狐疑。菩萨子！知不知？离四句，绝百非，了无依倚，迥绝攀跻，夺得庞公襆头子，马前喝道状元归。」\n上堂。「山僧昔年行脚，于粪埽堆头拾得一个布袋子。今日将山河大地、艸木丛林，若僧、若俗，若圣、若凡，尽情装入布袋，然后将袋口结却，总不许他转身吐气。因甚如此？不见道：绝后再稣，欺君不得。」\n晚参。「电光烁破释迦眼睛，迅雷震碎达磨脑盖。好雨点点，不落别处。山前麦熟，正好收割。时雨滂沱，又好种谷。好事堆堆叠叠来，现前时节若为赴？休论东家杓柄长，莫管西邻笊篱窄。大用现前，不存轨则。」\n晚参。「今晚四月三十日，忙忙匝地普天热，堪叹奔南走北徒，名利心肠几时歇？适有人道此事，阿谁曾欠少？噫！你眼里因甚有许多垃圾？」\n海岸道人见访，上堂。问：「撩起便行，早迟八刻；一锤便就，已属钝根。除此二途，又作么生？」师云：「鲶鱼上竹竿，一日一千里。」进云：「垂钩四海，祇钓狞龙，忽遇个吞却乾坤的来，如何相接？」师云：「且教立在门外。」进云：「古人九旬禁足，不蹋生艸。今日大觉结夏，锋刃在握，斩艸除根，未审有何饶益？」师云：「钝根阿师。」僧拟议，师便打。进云：「恁么则冲开碧落松千尺，截断红尘水一谿。」师云：「依然只在者里。」乃云：「选官不如选佛，丹霞忽尔傍瞥，无住而生其心，行者担头忽轻。参也鲁一唯，智愚咸莫睹，迦叶贫等闲，一笑值千金。梵志读尽百王书，死来却受阎王拷。庵主火烧得舍利，何似当时一语亲？是知此道不属坐禅入定、不属文字语言，不属贫、不属富，不属智、不属愚，不属贵、不属贱，不属僧、不拘俗，如猫捕鼠，有肯心决不相赚；如鼠咬彊，无滋味满口流涎。山僧如是告报，已是土上加泥，还有出格英灵者么？吸尽西江归去后，令人千古忆庞公。」\n上堂。「慧光今日设粽供养现前大众，其中有一粒砂，咬著令人牙痛。」卓拄杖，下座。\n晚参。「如我身空诸法空，千品万类悉皆同。昨日亡僧向甚么处去也？灰飞烟烬后，清夜又闻钟。」\n晚参。「若论此事，如仲夏酷热，农夫汗滴焦土，不克避日就阴，其心甚苦。东邻有大厦闲房，西圃有高树积荫，望门而投，便欲宁止。起，起！到底不是自家底。祖翁田地，艸盛苗稀，切莫乘凉等过时。」\n晚参。「古人道：『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大觉则不然，未渡黄河，与汝相见了也；未到穆陵关，与汝相见了也；未跨大觉门限，与汝相见了也。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n晚参。「猪肉案，酒楼头，寥寥一曲，万古千秋，何事后来绝响？令人抱恨悠悠。恨悠悠，不解愁，你若无心我便休。」\n晚参。「达磨西来，消息久断，山僧今晚为汝等提掇看。」忽趯下一履，云：「道道。」众不出，乃云：「熊耳月，辉满院。如不会，且还山僧一只履。」\n上堂。「长老入山数日，回院并无可说，宜各谨自护持。目今天气炎热，设有道：『长老！此是世法，如何是佛法？』待长老会佛法时再向你说。」\n上堂。「雨声真实为汝说了也。滴穿眼睛、浸烂鼻孔即且置，云开雨霁是如何？日面佛，月面佛。」\n晚参。「安养国中水鸟树林悉皆念佛，知足天上树相撑触演说苦空，审如是，则现前水鸟树林是汝等真善知识、山河大地是汝等真善知识、山门佛殿是汝等真善知识、前廊后架是汝等真善知识、明暗色空是汝等真善知识、风动尘起是汝等真善知识……，乃至一艸一木皆是汝等真善知识。长老𫆏？但知随例餐𫗰子，也得三文买艸鞋。」\n上堂。「大觉有一剑，逢佛杀佛、逢祖杀祖，因甚与现前一众哆哆和和？刚刀虽利，不斩无罪之人。」\n上堂。「刚刀虽利，不斩无罪之人。平地上死人无数，汝等诸仁还自甘么？若自甘去，大觉失利；若不自甘，老胡有望。」\n上堂。「若不自甘，老胡有望。且道望个甚么？望你成佛作祖邪？望你明心见性邪？望你绍续门风邪？若如是，何处有祖师来？既不如是，须另著眼始得。」\n上堂。「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君王得一而天下平，衲僧得一，拖犁拽耙，泥水通身。因甚如此？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n上堂。「有一人孤峰顶上呵佛骂祖，我笑它艸里蹲踞；有一人十字街头哆哆和和，我笑它泥里安身。大觉也不孤峰顶上、也不十字街头，半村半郭，绿暗芳洲，晚来雨歇浑无事，卧听莎谿带月流。」\n上堂。问众：「今日亡僧向甚么处去也？」湛维那云：「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即知君不可见。」师云：「死水不藏龙。」乃云：「昨夜傅大士失却牛，拟向杨岐寻讨，途遇大雄猛虎，便乃骑虎头、踞虎尾，高声唱言：『空手把鉏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大众！若道是牛，又是大雄虎；若道是虎，大士又说牛。却忆老子得个随流句子，呼我为马者，吾以马应之；呼我为牛者，吾以牛应之。阿呵呵！呼之应之，颠之倒之，左之右之，无不宜之。即今还见傅大士么？」卓拄杖，云：「迟一刻。」\n晚参。「玄沙门下有三种病，也是好肉剜疮；赵老庭前三等接人太杀，厌良为贱。大觉也不厌良为贱、也不好肉剜疮，门风广大浑闲事，分付东君仔细看。」\n上堂。「文殊拄却笻竹杖，普贤持卷贝叶书，观音提个竹篮子，弥勒肩挑布袋头。且道：大觉用个甚么？」卓拄杖，云：「安置土床头，急来打老鼠。」\n上堂。「广寻文义，镜里求形；息念观空，日中逃影。审如是，又何必续凫截鹤、夷岳盈壑？槐榆影里蝉声急，六月山房冷似冰。」\n上堂。「骑骏马，骤高楼，金瓮醅开香馥郁，玉盘捧出味珍馐，特地留君君不饮，投鞭下马去青楼。去去休休，毕尚书被邻家缚、李供奉遭水府囚。」\n晚参。举东寺索珠因缘，问众云：「即今还有收得镇海明珠者么？」一僧出，呈坐具，师云：「此是瓦砾，不是明珠。」进云：「不得厌良为贱。」师云：「蜣蜋抱粪团。」乃云：「东寺索镇海明珠，仰山倾出一栲栳，颇与禅席增光。而今不得动著，动著则瓦砾相当。果系手中知分两的，瓦砾却成明珠；若是眼里无筋者，明珠却成瓦砾。瓦砾、明珠，是一？是二？阎浮树下业龙多。」\n晚参。「古者道：『我立地，待你搆去。』又有道：『中心树子还属老僧在。相唾，饶你泼水；相骂，饶你接觜。』将谓是上国观光，无端将驴鞍桥作阿爷下颔殊，不知各有祖翁田业、原本契书，何不自家验取？即今要识原本契书么？」卓拄杖，云：「不从人得。」\n晚参。「大觉今夏下三百六十个吊桶在白洋河里，意在钓鼇；县一口利剑于山门下，志在屠龙；下漫天网子在四篱壁下，拟擒俊鹘。你若退步，钩锥满地；你若进步，剑下分身；你若不进不退，又堕罗网。还有出格英灵与大觉相见者么？」一僧才出，师喝一喝，云：「敕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便下座。\n晚参。「一尘起，大地收；一叶落，天下秋；一法透，万法周。诸仁要透一法么？风起梧桐能解语，雨余明月炤高楼。」\n晚参。问：「皓月当空，一轮宝镜初开匣；明星映水，几幅珠帘不上钩？明星映水即且止，皓月当空是若何？」师云：「三十日看取。」进云：「恁么则与师相见去也。」师云：「秋华容易纷纷落。」进云：「昔日汾阳有四句，人天众前乞师拈出。」师云：「讨甚闲功夫？」进云：「如何是接初机句？」师云：「成佛作祖。」「如何是辨衲僧句？」师云：「呵佛骂祖。」「如何是正令行句？」师云：「杀佛杀祖。」「如何是定乾坤句？」师云：「佛祖纵横。」进云：「四句之机蒙剖露，如何是大觉为人句？」师云：「恩多却成怨。」僧礼拜。乃云：「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拈拄杖，云：「大众！德山和尚来也，急须著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n上堂。问：「古人道：『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意旨如何？」师云：「多处增些子。」进云：「『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又作么生？」师云：「少处减些子。」进云：「除此二途，如何是大觉为人处？」师云：「多亦不增，少亦不减。」进云：「恁么则超出古人去也。」师云：「你试道看。」进云：「水归大海波涛静，云到苍梧气象闲。」师云：「秦时𨍏轹钻。」乃云：「你有拄杖子，与你拄杖子，多处增些子；你无拄杖子，夺却你拄杖子，少处减些子。大觉门下，多亦不增、少亦不减，不图超出古人，免见递相钝置。还知大觉为人处么？直饶道得，也是秦时𨍏轹钻。」\n晚参。问：「田地更无尘一点，是何人合住其中？」师云：「此间著你不得。」进云：「恁么则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师云：「看脚下。」僧礼拜。乃云：「色非色、声非声，辘轳子，机不停。食麻食麦者是什么人？食土食泥者是什么人？」卓拄杖，下座。\n中元，供水陆，上堂。「大道无向背，当机有卷舒，法性等虚空，忘缘无挂碍。无挂碍，真自在，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纳芥子以须弥，掷大千于方外。正当恁么时，白起、周王狱中叫苦，如何答救？」卓拄杖，云：「因从地倒，还从地起。」\n晚参。「即总而别，随化现以无方；即异而同，融十虚为一贯。上是天、下是地，圣是圣、凡自凡，乐在天堂、苦在地狱，如何说得一贯的道理？」卓拄杖，云：「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n上堂。「秋山如玉，秋水如琴，珠露零而嵒桂飘香，梧叶凋而金风体露。明明百艸头，物物西来意，直下一见一切见、一闻一切闻、一了一切了、一证一切证，方知心外无法、法外无心。心外无法也，会万归一；法外无心也，以一统万。以一统万，一月普现一切月；会万归一，一切水月一月摄。展则普天匝地，收来绝厘绝豪。行处如火消冰，用时如拳作掌。只如不涉闻见一句又作么生道？万机不到处，一句迥当天。」\n上堂。僧问：「如何是佛？」师云：「高著眼。」「如何是法？」师云：「聋人那得闻？」「如何是僧？」师云：「不可唤你作俗汉。」僧礼拜。乃云：「如何是佛？高著眼。如何是法？聋人那得闻？如何是僧？不可唤你作俗汉。恁么便去，已迟八刻；傥更踌蹰，白云万里。」\n解夏，晚参。「今岁朝廷放榜，考选州县举子。大觉今夏要选个禅解元，还有作得禅解元者么？」一僧喝一喝，师云：「闹场，笞三十。」良久，云：「若无，山僧为你结案去也。把住上大人，放行丘乙己，未会佳作仁，难说可知礼。」\n上堂。问：「仰山鉏田下种，沩老昼食夜眠，古人一夏俱不空过。大觉九旬结夏，今朝倏尔告终，敢问和尚一夏曾作什么来？」师云：「痿痿羸羸，但恁么过。」进云：「恁么则昔日沩仰，今朝大觉。」师云：「错。」进云：「祇如未解制已前事作么生？」师云：「眉在眼上。」进云：「解后又如何？」师云：「鼻在觜边。」进云：「学人小出大遇去也。」师云：「摸著鼻孔也未？」\n问：「昔日武帝问达磨：『如何是圣谛第一义？』达磨道：『廓然无圣。』还与第一义相称也无？」师云：「一任描摸。」进云：「把断要津，不通凡圣去也。」师云：「箭过西天十万程。」进云：「箭过西天即且置，祇如少林面壁，断臂安心，未审安的是什么心？」师云：「痴人面前不得说梦。」进云：「当阳一点明如日，万古晴空绝是非。」师云：「遍地荆棘。」\n问：「世尊拈华则不问，迦叶微笑是如何？」师云：「扬尘󳰲土。」进云：「今之与古，是同？是别？」师云：「有愿不撒沙。」僧礼拜。乃云：「参方须具参方眼，作么生是诸仁参方眼？承言须会宗，勿自立规矩。祖师道：如牛驾车，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今朝大觉解夏，诸仁各跨一头水牯牛，牵一轮车子，东行西行、南行北行，触目不会道，运足焉知路？行到水穷山尽处，堕坑落堑也不知、活埋火葬也不知，转得头来是几时？」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海岸居士病目，请上堂。居士问：「佛是三界大师，因甚尚有肉眼？」师云：「不违世谛而作佛事。」「律陀既得天眼，因甚倩人穿针？」师云：「不因成佛而坏世谛。」士欣然作礼。师乃云：「佛是三界大师，因甚尚有肉眼？不违世谛而作佛事。律陀既得天眼，因甚倩人穿针？不因成佛而坏世谛。果若于此明得，如来、律陀总在者里；其或未然，山僧为你更资一路去也。」卓拄杖，云：「眼若不睡，诸梦自除。」下座。\n晚参。「昔日僧问赵州和尚道：『大地无尘，埽个甚么？』州云：『埽外来的。』后来千嵒和尚道：『若是无明，止向它道：「埽里头的。」』」师云：「大觉有二十苕帚柄，分作两分，教者两汉各吃一分。何故？打它说里说外。」\n中秋，上堂。「灵山话不尽，曹谿指不出，惟有普愿独超方，分明得来只半橛。何也？此夜一轮满，清光何处无？」\n晚参。「经有经师、论有论师、禅有禅师、律有律师，且道大觉是甚么师？是瞎师。何故？不是瞎师，如何对著一班瞎厮？」\n晚参。「富楼那具佛眼、守佛心、著佛衣、遵佛行，善星比丘坏佛眼、破佛心、毁佛衣、堕佛行，同到大觉门下，各与三十拄杖。还知棒头落处么？」喝一喝，云：「三十年后。」\n懿繁请上堂。「孟懿子问孝，子曰：『无违。』佛乃众生之父、众生乃佛之子，子不宜背于父、父本不离于子，因甚闻者、见者咸莫之顾？拟顾即违、拟不顾亦违，拟顾、拟不顾总违，毕竟如何得无违去？狂机内有道人身，繁兴永处那伽定。」\n晚参。问：「西来大意即不问，冬来消息是如何？」师云：「朔风吹破鴈门关。」进云：「纯清绝点无余事，拄天拄地任纵横。」师云：「犹是阶下汉。」进云：「即今上阶也，如何相见？」师云：「痛与三十拄杖。」僧便喝，师云：「好喝，再喝喝看。」僧礼拜。师云：「了。」乃云：「山僧屡年患病，服药最勤，今已病多谙药性也。你有无边之病，我有无边之药，但汝等有病，入门便知自应与药；汝等无病，入门便知不应与药。有病而不与药，犹为中医；无病而强与之药，为害不浅。今世之庸医，杀人者固不少也。佛乃众生对病之药，众生有病，佛出世；众生无病，佛涅槃。佛如甘艸，亦如食蜜，用水匀调，其味甚适，以之治病则瘥，以之常服亦失。祇如药病俱消时如何？海咸河澹，鳞潜羽翔。」\n晚参。「云门大师道：『平地上死人无数，出得荆棘林者是好手。』时有僧云：『恁么则堂中第一座有长处。』云门云：『苏𠰷苏𠰷。』后来演祖道：『平地上个个丈夫，荆棘林里坐得底是好手。何故？』乃云：『格。』」师云：「一人要出出不得，一人要坐坐不得，要称好手总未是在。毕竟如何？而今四海清如镜，行人莫与路为雠。」\n晚参。「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大觉门下有几对白鸽，弃却仓中粮场中粟，朝朝暮暮向外觅食，鹰残鹞打者不知其几；随行逐队，淹杀它家齑瓮者，不知其几。堪笑堪怜，且悲且喜。男儿膝下有黄金，岂肯向无眼人前随倒随起？」顾左右，云：「会中个个还乡底。」\n晚参。问：「世、出世法即不问，三玄三要是如何？」师云：「临济何曾有此语？」进云：「如何是第一玄？」师云：「贵州有。」「如何是第二玄？」师云：「福建多。」「如何是第三玄？」师云：「早晚时价不同。」「如何是第一要？」师云：「小人闲居为不善。」「如何是第二要？」师云：「人之视己，如见其肺肝然。」「如何是第三要？」师云：「君子慎独。」进云：「三玄三要蒙师指，向上一句又如何？」师云：「赚杀阇黎。」乃云：「渡河须用筏，到岸不须舟。今之望洋而退者，比比皆是。设有一种，猛志欲渡，有人指筏与它，却又狐疑不信，跂死河边。复有一种，既登筏已，迨至中途风波险恶，弃筏回步，遂致沈溺。复有一种，乘筏而渡，既渡河已却又恋筏不舍。此四种人各执一病：第一种、下劣贱人，第二种、盲无慧目，第三种、半青半黄，惟有第四种其病最苦。何也？筏以用渡，渡已筏弃；恋筏不舍，筏反为戾。祖不云乎？执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体无去住。诸仁！还识体无去住么？」喝一喝，便起。\n上堂。问：「吹大法蠃，鸣大法鼓，长老升座作么？」师云：「在你眼里度过。」僧喝，师云：「在你脚下错过。」僧又喝，师云：「无眼翁翁踢气毬。」\n问：「昔日天人送供，今朝居士办斋，是同？是别？」师云：「天寒日短，两人共一碗。」进云：「祇如铁钉饭、木札羹，如何吃得？」师云：「看你吞吐不下。」进云：「恁么则金鸡解衔一粒粟，供养什邡罗汉僧。」师云：「那里学来的？」进云：「大抵还它肌骨好，不搽红粉也风流。」师云：「老女不嫁只生口。」\n问：「如何是言发非声，色前不物？」师云：「当阳荐取。」进云：「分明知有，因甚么道不得？」师云：「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僧拟进语，师便打，乃云：「若能转物，即同如来。青云禅德从安丘发足，到寿光县领稻田，众居士担钱负米到大觉院，设道吾攒饭、点赵州茶，供养十方一切罗汉僧，岂不是能转物？能转物却与如来无差别。无差别，天真佛，信得及，不用当来问弥勒。」卓拄杖，下座。\n晚参。「大觉说不到的，诸仁说到；大觉行不到的，诸仁行到；大觉见不到的，诸仁见到；大觉所未了的，诸仁已了。又来大觉作么？」良久，云：「秤锤厌出黄金汁。」\n晚参。「凡夫被爱缚、二乘被离爱缚、菩萨被破执缚，直饶透过三重，犹属然灯后佛。毕竟如何？破灶和尚。」\n梵音请上堂。问：「如何是从闻思修得证入三摩地？」师云：「莫妄想。」僧喝，师云：「好喝。」僧又喝，师云：「胡喝乱喝。」僧云：「穿却和尚耳朵。」师云：「换却你眼睛。」\n问：「钵降龙，锡解虎，还是神通妙用？还是法尔如然？」师云：「闲言语。」进云：「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因甚伯牙拊琴而牧马仰秣，瓠巴鼓瑟而游鱼出听？」师云：「一音演唱群机应。」\n问：「古云：『只恐为僧心不了，为僧心了总输僧。』请问和尚：唤甚么作心？」师云：「问取摩斯咤。」进云：「又作么生了？」师云：「霜落树头空。」进云：「了后如何？」师云：「赚杀阇黎。」乃云：「教中道：于食等者，于法亦等；于法等者，于食亦等。山僧说的是法，居士施的是食，吃饭不曾咬著一粒米，听法不曾闻著一个字。如是见得，万两黄金也合消；其或未然，须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n复举：「天亲菩萨从弥勒内宫而下，无著菩萨问曰：『人间四百年，彼天为一昼夜。弥勒于一时中成就五百亿天子，证无生法忍，未审说甚么法？』天亲曰：『祇说这个法，祇是梵音清雅，令人乐闻。』」师云：「天子被弥勒舌头瞒、无著被天亲舌头瞒，二大士热瞒即且置，即今会中还有不受人瞒者么？若有，弥勒、天亲一场败缺；若无，仍借二大士鼻孔为诸人出气去也。」卓拄杖，云：「不因柳毅传书信，何缘得到洞庭湖？」\n开𬬻，小参。问：「诸法非心，如何是本心？」师云：「鸡寒上树，鸭寒下水。」进云：「一切有成有坏，那个不坏？」师云：「拆东篱，补西壁。」进云：「如何是第一义？」师云：「适来向汝道了也。」乃云：「大海水无异味，大冶金无变色，因甚擎头带角者药汞交杂？江湖谿涧千差万别，毋乃窒其源、金作铁。君不见？老庞公一口吸尽西江月。又不见？憨布袋信手拈来逢人卖。奇不奇、怪不怪，请君平步上云霄，莫学呆郎火边待。」\n上堂。客司问：「向上宗乘即不问，结制之仪事若何？」师云：「顽铜钝铁一时收。」进云：「结后如何？」师云：「久炼成金。」进云：「未结制以前，还有佛法也无？」师云：「有。」进云：「如何是未结制以前的佛法？」师云：「知客事繁。」\n问：「垂钩四海，祇钓狞龙，万指云臻，如何利益？」师云：「少刻有斋与你吃。」进云：「恁么则四众承恩去也。」师云：「莫谤山僧。」进云：「三脚香炉吞佛殿，得风流处且风流。」师云：「又自谤也。」\n问：「大觉开炉，煆凡炼圣，还有不假炉鞲者，又作么生？」师云：「正好吃棒。」乃云：「诸方开炉，十月十五；大觉开炉，十月二十。二十与十五，看来无差别。若道有差别，浑身堕荆棘；若道无差别，依旧须弥隔。何也？未是红炉一点雪。」卓拄杖，下座。\n晚参。「结制已三日也，棒打石人头，嚗嚗论实事。如何是实事？一切众生生死相续，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净明体，用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轮转。」以拄杖画一画，云：「截断你脚跟，擉瞎你眼睛，常住真心，性净明体在甚么处？」良久，喝一喝，云：「莫妄想。」\n上堂。「祖师门下，有胜、有负，有强、有弱，拳踢相应，不饶一著，狭路相逢，冤家路窄，不妨好个消息。是甚么消息？好手手中呈好手，红心心里中红心。」\n天岸升禅师语录卷五\n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六\n侍者一诚记录\n住青州大觉禅院语录\n上堂。「斗斗凑凑，打算不就。」擿拄杖，云：「无孔铁锤是大神咒。」\n明心请上堂。问：「打鼓升堂即不问，西来的的意如何？」师云：「露柱笑你。」进云：「蹋破艸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师云：「灯笼笑你。」进云：「笑我者是我知音。」师云：「面皮一尺。」\n问：「皓月当空，无所不炤，因甚不鉴覆盆之下？」师云：「灼然不借它人力。」进云：「如是则烁破乾坤去也。」师云：「你眼何在？」僧礼拜，师云：「暗。」\n问：「五色云中师子子，直下翻身事若何？」师云：「差异众生，速须回步。」进云：「更向前一步是何如？」师云：「穿却你鼻孔。」进云：「有鼻孔被和尚穿，无鼻孔，和尚穿过甚么？」师云：「金毛变作兔。」\n问：「你我烧作一堆灰，向那里相见？」师云：「头上黑漫漫，脚下黑漫漫。」进云：「炤天炤地去也。」师云：「且炤取自己。」\n问：「从上佛祖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云：「镇州出大萝卜头。」\n问：「大事未明时如何？」师云：「屈。」进云：「大事已明时如何？」师云：「屈。」进云：「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师云：「且缓缓。」乃云：「衲僧家须要明心见性。心无形相，如何明得？如来大师道：『无无明亦无无明尽。』祖师道：『但莫憎爱，洞然明白。』如来怕无明、祖师怕憎爱，要得明心，总未得在。大觉敢道：无明明之父，憎爱明之母，识你父、见你母，一任儿子们憎憎爱爱，有什么碍？无明亘天有什么过？见得么？识得么？见得、识得，洞然明白；见不得、识不得，只管长连床上吃粥吃饭。异日家亲作祟，莫言不道。」喝一喝。\n晚参。问：「虚空有体须亲证，虚空体作么生证？」师云：「风吹大埜。」乃云：「临济杀佛杀祖、德山呵佛骂祖，祖宗气宇如王，后代儿孙抱头鼠窃，东窃西窃，窃得些馋羹馊饭，自谓独得，大似鸱枭吓凤凰，凤凰笑不歇。倒不如三家村里胡张三暗中摸索，一朝摸著旧笊篱，细看却是破木杓。」喝一喝。\n晚参。「昨日晴，今日雨，那个是本来天？若道晴的是，不合今日雨；若道雨的是，不合昨日晴。多少人云雾里作活计，便认云雾为天。及至太阳溢目现前，云雾瓦解冰消。又有人便道：『澄清绝点，即此是本来天。』怎奈古人道：『万里无云，青天也须吃棒。衲僧家须办明缁素始得。』还缁素得么？若缁素得，通天有路；缁素不得，入地无门。」喝一喝。\n于副使请上堂。「佛法根源，非正信妙智不能悟入；祖师关捩，非大悲重愿何以开通？悲重则愿力弘深，信正则智光朗耀。智光朗耀，如日轮之处于万方；愿力弘深，同虚空之含于众象。虚空含于众象，于诸境界不生逆顺；日轮处于万方，于诸高下平等悉周。所以道：大人得大见、大智得大用，直得风行艸偃、玉转珠回，有权有实、能卷能舒，杀活临时、纵夺自在。且道：凭甚得到与么田地？」乃喝一喝，云：「莫怪从前多意气，它家曾谒圣明君。」\n上堂。问：「昨晚有一公案，请和尚拈出。」师云：「你向那里瞌睡来？」进云：「恁么则不费和尚手脚也。」师云：「直须整顿。」僧喝，师便打。\n问：「背觉合尘即不问，背尘合觉时如何？」师云：「无端，无端。」僧拟议，师便打，乃云：「锤大钟，击大鼓，长老既升堂，诸仁齐鼓舞。满眼声色时，见闻没可睹，于此见如来，依旧如聋瞽。莫聋瞽，李广当年射石虎。」\n晚参。「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佛佛出世在者眼睛里、祖祖相承在者眼睛里、天下老和尚说黄道白在者眼睛里，百亿须弥卢在者眼里𨁝跳、无边香水海在者眼里腾波，佛国天堂出不得者眼睛、三涂地狱坏不得者眼睛。若识得者眼睛，要见无边刹境自它不隔于豪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有什么难？若不识者眼睛，可谓有眼如盲。还识眼睛么？」遂连叩齿，云：「不合攃沙攃土。」\n上堂。「昔日僧问云门：『如何是佛？』门云：『干矢橛。』者僧没兴，无端上门上户讨得一场肮脏热闷。又，僧问洞山：『如何是佛？』山云：『麻三斤。』者僧悔气，本来洒洒落落，自亡讨得麻缠纸裹。大众！沿家觅佛终无所得。设有问大觉：『如何是佛？』蓦觜便掴。蓦觜掴，瞥不瞥？更如何？掘掘。掘个什么？诸方火葬，此地活埋。」\n晚参。问：「自是不归归便得，且道得个什么？」师云：「鴈过留声。」进云：「不留声时如何？」师云：「投子道的。」僧喝，师便打，乃云：「凡为善知识者，须要与人解粘去缚、拔楔抽钉，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大觉寻常不用者般手脚，只用一拳。」\n乃竖拳，云：「一拳拳倒黄鹤楼，一脚踢翻鹦鹉洲，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设有人道：『者是古人的，如何是大觉的？』但向它道：『堪恨古人无道理，预先偷我一联诗。』」\n上堂。「撞钟撞著老僧心。」以拄杖击禅床，云：「不可不打著老僧心也。因甚诸天恐怖，迦叶攒眉？」乃合掌云：「双林树下。」\n晚参。「设有一魔王化作释迦老子来至僧堂，若道是释迦老子，却是魔王；道是魔王，又是释迦老子。如何发付即得？」自云：「双破。」复云：「佛是魔王做，魔王是佛做，把火炤面皮，魔佛一时破。破佛魔，无处所，翻身鹞子过新罗，传语嵩山破灶堕。」\n上堂。「堪恨祖师没举止，灯心皂角尽情使，刚刚遗下死猫头，抛来擿去无人理。有人理，滞货一朝脱向你。」\n上堂。「昔日杨岐和尚道：『薄福住杨岐，年来气力衰，寒风凋败叶，犹喜故人归。啰啰哩，拈上死柴头，且向无烟火。』」师云：「好便好，只觉太杀寒酸些。大觉则不然，频年住大觉，拄杖活卓卓，当午日轮红，人归已如昨。莫莫莫，柴火一些无，真风自寥廓。」\n晚参。「月明星稀，乌鹊南飞，释迦空著恼，弥勒笑嘻嘻。笑又笑个什么？恼又恼个什么？伤嗟曹孟德，被困大江西。」\n晚参。「俊的太杀俊、俏的太杀俏，呆的十分呆、钝的十分钝。祇如不俊、不俏，不呆、不钝的是什么人？堪嗟楚下钟离昧。」\n晚参。「生从何来？玄关击不开。死从何去？铁蛇横古路。正当恁么时，来无路、去无路，作么生道得个出身句子？若道不得，谩说穆陵山势崄，前途更有最高峰。」\n晚参。「应缘而化物，方便呼为智，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总有百千方便法门，此中也著不得。如何？如何？铁壁，铁壁。」\n晚参。「喜则清风明月，瞋则雨暗云愁。且道：喜的是？瞋的是？有者便道：『无瞋亦无喜。』者个唤作北俱卢洲人，不堪共语。还知落处么？有时瞋、有时喜，或喜、或瞋无定止，狂机内有道人身，逆顺场中急荐取。」\n晚参。「诸人须明本分事好。佛祖言句不是本分事、长老说的不是本分事、诸仁寻常学的解的不是本分事。要识本分事么？亲从宣德门前过，犹向傍人问帝都。」\n晚参。「灯是火、水是波，恁么会，不较多。祇如僧问赵州道：『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是什么道理？若道不得，灯元不是火，水决不是波。」\n上堂。「十五日已前，万骑追不回；十五日以后，千牛厌不后；正当十五日，森罗拱手，万象咸听。且道听个什么？」喝一喝。\n上堂。「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未称好手。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是何言与？大觉拈得一个古本奇方，要使描就、画就，诸仁共见共知。古德道：『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净裸裸、赤洒洒，没可把。描也描就了、画也画就了，还知落处么？若知落处，僧繇退后；不知落处，可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卓拄杖，下座。\n晚参。「昔日庞居士道：『心如境亦如，无实亦无虚，有也不管，无亦不拘，不是圣贤，了事凡夫。』大众！要识庞居士么？」擿下拄杖，云：「但识取者拄杖。」\n冬夜，小参。「天地之道，有阴、有阳，有消、有长。衲僧门下有一片地，无阴、无阳，无消、无长，昼坐夜眠，难背难向，寸步不离，不假思想。因甚诸仁三三两两？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n晚参。「相逢不得莽卤，仔细抬头，炤顾分明，临济大龙翻作堂前卧虎，从头一一按过，惊得山僧舌吐。」\n晚参。问：「如何是有？」师云：「雷陈。」「如何是无？」师云：「问取东桥骆道士。」「如何是不有不无？」师云：「骑牛老子出函关。」进云：「除却三句外，请师直指。」师云：「彼自无疮，勿伤之也。」乃云：「今晚观世音菩萨现身鬼王，领众受食。若唤作菩萨，却是鬼王；若唤作鬼王，又是菩萨。唤作什么？即得假名三十二，八十也空声，佛是空声、菩萨是空声、鬼是空声、山河大地是空声、艸木丛林是空声、长老是空声、阇黎是空声。」蓦唤一僧，僧出礼拜，师打云：「切忌逐色随声。」\n天童专使刻就青州录回，上堂。「慈父心县游子切，一封书到血滴滴，回皇揾泪不能看。传家端与时流别，卓卓孤风挽世趋，非常建立人难测。可怜求利觅名徒，怨恨满天皆反侧，骨堆平地起江南，谤言诤口如汤沸。岂有曾参果杀人？投梭三报疑难释，昭昭慧日能消融。雌黄之口如霜雪，绵密从前斫不开，笑君枉费多般力。大众要见绵密处么？」呈语录，云：「日可冷，月可热，众魔不能坏真说。」\n晚参。「如来大师道：『无眼、耳、鼻、舌、身、意。』老子道：『器明者之目，杜智者之口，窒听者之耳，斩巧者之手。』大小二人各成担板见解。敢问现前诸仁：即今有眼，曾见甚么？现今有耳，曾听甚么？现今有鼻，曾臭甚么？现今有舌，曾尝甚么？现今有身，曾触甚么？现今有意，曾想甚么？现今有口，曾说甚么？现今有手，曾捉甚么？于此见得，有眼、有耳、有鼻、有舌、有身、有意、有手、有口，有甚么过？其或未然，却被二尊者舌头瞒却去也。」卓拄杖，下座。\n晚参。「深固幽远，无人能到，释迦老子话堕了也。既是无人能到，是什么人知得深固幽远？大觉此间不深不固、不幽不远，却许诸人亲到，但是到者须进大觉门；既进大觉门，须入大觉室；既入大觉室，须明大觉主。阿那个是大觉主？设有人道：『长老话堕了也。』可谓孝顺重生孝顺子，忤逆还遭忤逆儿。」\n上堂。「从上佛祖皆以毒箭射人，中其毒者得大自在——迦叶中世尊毒箭，射空眉下双眼；二祖中达磨毒箭，射透心肝五脏；德山中龙潭毒箭，射破千年故纸；临济中黄檗毒箭，射透从上百匝千重；大觉中五磊毒箭，射翻空界月轮。其余尽是依依稀稀、彷仿佛佛，不堪为的。即今莫有堪为的者么？」擿拄杖，云：「看箭。」\n上堂。「山僧昨晚放一只箭，射汝一群，还有毒发者么？」良久，云：「钝杀养由基。」\n晚参。「一九二九，相逢不出手。今朝十一月二十有四日，正是一九将毕，风和日暖，不寒不热，贫者欢欣、富者快活，惟有三老攒眉，忧心不释，今岁腊不寒，来年人有疾。诸禅德！腊不寒，人有疾，偷心不死终须活。奉劝诸仁：不用作祖成佛，还我死灰淋过来，自然平平贴贴，安家乐业。信得及，一番受用天然别；信不及，记取它年发寒热。」\n晚参。举：「庞居士参石头禅师，问曰：『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头以手掩其口，士豁然有省。一日，石头问曰：『子见老僧以来，日用事作么生？』士曰：『若问日用事，即无开口处。』乃呈偈曰：『日用事无别，唯吾自偶谐，头头非取舍，处处没张乖。朱紫谁为号？丘山绝点埃，神通并妙用，运水及搬柴。』好诸禅德！神通妙用，运水搬柴，来朝普请东庄搬柴，一转路上泥泞，天寒日短，早去早回，不得说长老无情、执事不婉转。我等参禅，禅不会；觅心，心不得。摧我东行西行，肩疼脚湿，一日一日蹉跎时节。引得庞公从旁大笑，合掌啾啾唧唧，衲僧门下全无巴鼻。」喝一喝，云：「多知老翁，未许饶舌。」\n晚参。「近日禅门有二种禅：一种、河鲀禅，一种、虾蟆禅。何谓河鲀禅？河鲀水面游，忽然撞桥柱，桥柱本无心，河鲀便纳闷。何名虾蟆禅？虾蟆遇天雨，叫唤声如鼓，天雨岂有心？虾蟆叫：『何苦？何苦？』何苦一味莽卤？纳闷，纳闷，自伤己命。会中莫有江南客么？好报诸公强扎挣。」\n晚参。举：「宝公『鸡鸣丑，一颗圆光明已久，内外推寻觅总无，境上施为浑大有。』」师云：「境上施为浑大有，张公帽戴李公首，认著依然眼失睛，精灵窟破无妍丑。」\n晚参。「始欲不说，众生无解脱之期；始欲说之，众生又随语生解。说又不得，不说又不得。菩提树下四十九日默然思惟，肚宽肠热，从此指柳骂槐，狼狼藉藉，心苦口甜，摇唇沸舌。」喝一喝，云：「多少人扶篱摸壁？」\n晚参。举：「沩山祐和尚方丈颂云：『沩山方丈，峭峻难上，若人蹋著，气如樊将。』云峰悦禅师云：『作家宗师，天然有在。』僧云：『和尚作么生？』悦有颂示之：『翠嵒方丈，曾无遮障，衲子入来，便见和尚。』」师云：「一人向泰山顶上架梁，一人向龙宫海藏立柱。然虽如是，未称好手。大觉亦有一颂：大觉方丈，规矩难量，鹘眼龙睛，不容顾盼。」\n因湛彻干三禅有省，上堂。问：「如何是向上一句？」师云：「今日天阴。」\n问：「天上天下，惟我独尊是如何？」师云：「云门在你顶门上。」进云：「掀倒禅床，喝散大众去也。」师云：「你试下手看。」进云：「今日且放过和尚。」师云：「伎俩已尽。」乃云：「参须真参，悟须实悟。有者惟凭少许古人影响，般若所知境界以为极则，大似鼠子作窃，昼伏夜行，惊惊怖怖，有甚快活？大觉门下有几个瞌睡猫儿，终朝瞌睡，不知不觉掉下禅床，筑著鼻孔忍痛，不禁向青天白日下行走一遍，高声叫言：『虚空有体，我今亲证。』被山僧趁入水牯牛队里，缩尾藏头，有朝一日露爪张牙，咬杀天下鼠子去在。」\n晚参。问：「文殊是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师云：「大象不游于兔径。」进云：「罔明是初地菩萨，因甚出得女子定？」师云：「三家村里老婆禅。」进云：「祇如文殊、罔明，相去多少？」师云：「一个鼻孔两个圈。」\n乃举：「须菩提尊者在嵒中宴坐，诸天雨华赞叹，者曰：『空中雨华赞叹复是何人？云何赞叹？』天曰：『我是梵天，敬重尊者善说般若。』者曰：『我于般若未尝说一字，汝云何赞叹？』天曰：『如是，尊者无说，我乃无闻。无说、无闻，是真说般若。』」师云：「大小须菩提，被梵天换却舌头了也，要且当时放过梵天。昨晚山僧高卧寝室，诸天半夜遍布琼华，若道：『无说、无闻，真说般若。』雨华赞叹，直是不甘。何故？王令稍严，不许搀行夺市。那里是诸天搀行夺市处？大众！今朝好雪。」\n晚参。「今日闲行山门，见一唱莲华落者，手拍鱼鼓，高声唱云：『莲华落，莲华落，状元原是元和作，一种风流出当家，柳巷华街真快乐。不求清，不弃浊，情忘简择无拘缚，笑傲乾坤何处家？莲华落兮莲华落。』山僧闻得，觉有味乎其言，乃问曰：『你有如此高才，何不做官去？』渠又唱云：『休休休，试看为官几到头，白屋公卿容易老，朱门将相好担忧。我无忧，也无愁，身轻一似海天鸥，宠辱不关情自健，莲华落里度春秋。』山僧又向它道：『你有如此高志，何不学道去？』渠又唱云：『罢罢罢，学道易将知见缚，忙忙匝地普天人，几个男儿解入作？忘悟迷，绝穿凿，眉宇担头空索索，总饶佛祖好修持，不如唱个莲华落。』山僧闻得，便欲让院与它住，渠又唱云：『住住住，看君住院非容易，毛头星现百千般，猜疑谤口满天地。我无猜，不触忌，雪里横眠风里睡，长伸两脚大天光，起来唱个莲华落。』山僧向前再欲与言，渠乃不顾，飘然而去。大众！还识此人么？大千沙界视同沤，步步毗卢顶上游，佛祖位中留不住，倒骑驴子下杨州。然虽如是，只可与弥勒同龛，未堪与释迦拽耙。有人简点得出，大觉与它一铤金。」\n上堂。「文殊得佛智、普贤得佛行、地藏得佛愿、观音得佛悲，者四个汉各得佛之一体，未得佛之全体在。诸仁要见佛之全体么？有一无位真人，在汝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便下座。\n晚参。「此事如明珠在盘，不拨自转。大众！春生夏茂，秋收冬藏，是转？不转？阿汝诸仁，寒则思衣、饥则思食，从朝至暮，波波挈挈，上来下去，是转？不转？转即且置，珠𫆏？」一僧从东过西立，师云：「专好随人脚跟转。」一僧出立座前，师云：「立地死汉。」一僧云：「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即知君不可见。」师云：「学语之流，一札千行。」僧礼拜，乃云：「适来灿灿光生，而今却成泥弹。」\n晚参。「俱𦙆见人竖指，大觉寻常数指，颠倒逆顺数来，刚刚只得十指，数它作么？恐后数目不明，被人东指西指。」\n晚参。拈拄杖，云：「者是天童送来的拄杖子，若说是天童拄杖子，现在大觉手里；若说是大觉拄杖子，又是天童送来。毕竟如何道得恰好去？若道得，你有拄杖子，与你拄杖子；若道不得，你无拄杖子，夺却你拄杖子。」\n晚参。「达磨西来，只觅个不受惑的人。据山僧看来，普天匝地都是惑人，或觅心、或觅佛、或觅禅、或觅道、或觅向上向下、或觅古今公案、或觅自己。」一僧云：「总不恁么时如何？」师云：「又一惑人来也。」便下座。\n晚参。问：「如何是句？」师云：「几乎错答阇黎话。」「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师云：「诗若会吟无剩语。」「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师云：「万语相逢一句无。」「如何是意句俱到？」师云：「季札观乐。」「如何是意句俱不到？」师云：「伯牙断琴。」进云：「恁么则有句中无句也。」师云：「柳絮随风，自西自东。」乃云：「闹市寰中识取天子，百艸头上荐取老僧。老僧且止，如何得闹市寰中识天子去？昔吴郡有一乡盲，甚狡，自言曾到京师见天子来。有人问曰：『圣上穿戴的是甚么服色？』盲云：『头戴金子打就的金冠，身穿金子打就的金袍，脚穿玉石雕成的玉履。』傍有一班瞎老婆听得，遂各惊诧：『圣上真是恁般服色。』共相传说，以为实然。适遇智者悯其愚鲁，向它道：『者是瞎说，无恁么事。』一班瞎汉反共詈其欺己。大众！生长京师，不识天子，况吴地盲人去京师三千里外，如何得见圣上来？无怪一盲引众盲，相传总不真。即今要识闹市天子么？荡荡仁风扇八方，歌谣满路知何极？」\n晚参。「此事如两家做交易一般，买者急切要买、卖者断然不卖，交易不成，归家纳闷。闷之不已，忽然想著吽家中原有，何用将钱别处寻买？此时无著欢喜处也。」下座。\n佛会，上堂。「若人散乱心，入于塔庙中，一称南无佛，皆已成佛道。于此明得，阿弥陀佛去此不远；于此未明，此去西天路，迢迢十万余。」\n晚参。「子不见夫逐鹿者乎？今日栏中走出一鹿，直岁打梆，普请逐鹿，有者忙忙拄撑门户、有者努眉把断要津、有者谨守墙垣、有者随鹿趁逐终不得鹿，遂有揭杆持棒、架箭张弓、怒喝高呼、擎拳拍掌，其鹿惊怖，愈不能得，乃复用断贯索、布缦天网、掘平地坑、使钩锥智，虽暂勉强擒获，终是跳擿不宁。山僧乃令众人退后，任它丰艸长林，饥则与之以食、渴则饮之以水。数日，人不逐鹿、鹿亦忘人，人鹿两忘，趁亦不去，于是唤之左则左、唤之右则右，呼之来则来、挥之去则去，乃尒驯乎其驯、善乎其善，然后知向之逐鹿者皆不可以为训也。敢问大众：即今院中，鹿在甚么处？」众无语，自云：「屋北独宿。」便下座。\n晚参。「窃金者诛，窃国者侯。临济大师是白拈贼盗，常住物、作人情，山僧直是气不愤。后来古德遇盗索宝，乃曰：『僧家之宝非君所宜。』盗更诛求，遂与一喝，盗乃加刃。大众！古德自衒其宝，宜其丧身失命者矣。若是大觉遇盗索宝，但向他道：『人人本具，个个不无。』且道还免得丧身失命也无？拄杖子道：『长老！强盗如何也与它说道理？』」自云：「是，是。如今禅和子总是一班不识道理的强盗。」\n晚参。「天何言哉？四时行焉。地何言哉？万物成焉。山何言哉？艸木生焉。江何言哉？龙蛇宅焉。海何言哉？宝藏兴焉。予何言哉？拄杖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设有道：『前面说的都出典章，此话是何章句？』」乃呵呵笑云：「可谓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百姓日用而不知。」\n上堂。「本是净琉璃缾，注却一器清水，应用无不具足，无端著盐、著酱，搅为酥酪醍醐，虽然美之至也，已失水性之自然矣。佛祖者，众生之罪人也。」靠拄杖，下座。\n晚参。举：「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又，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有。』」师云：「合将五百斤铁枷枷却赵州驴项，押向酆都狱中，与善星、调达同受三禅天乐。因甚如此？谤斯经故，获罪如是。」\n晚参。「煮豆然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曹子建虽是七步成章，犹有嫌恨心在。大觉也有一偈：瓜从地上生，有甜复有苦，苦者莫怨甜，甜者不嫌苦。拄杖子道：『长老失却拈韵了也。』」乃呵呵笑，云：「一字不肯放过，又遭上座简点。」\n上堂。问：「六户不明时如何？」师云：「今晚三十日。」进云：「向上事又如何？」师云：「来朝是初一。」进云：「向上玄机才拨动，百千三昧一豪端。」师云：「西天人不会唐言。」\n问：「头上安头时如何？」师大笑。进云：「转身一步时如何？」师喝云：「山头雪未消。」\n问：「如何是先炤后用？」师云：「张华望牛斗。」「如何是先用后炤？」师云：「雷焕入丰城。」「如何是炤用同时？」师云：「风雷闪烁。」「如何是炤用不同时？」师云：「剑入潭津。」\n问：「如何是戒？」师云：「山门卧碑。」「如何是定？」师云：「堂前石凳。」「如何是慧？」师云：「东西南北，四至分明。」进云：「戒、定、慧蒙师指示，露柱怀胎意若何？」师云：「肚膨腹胀。」僧喝，师便打。乃云：「德山和尚道：『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且道：与入门便棒相去多少？临济大师道：『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须具三玄门，一玄门须具三要。』且道：与入门便喝所隔几何？还明辨得么？若明辨得，临济、德山一场败缺；明辨不得，且看二大士七纵八横去也。」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晚参。「今岁常住有十种可喜：山门清净一可喜、僧众安宁二可喜、执事和谐三可喜、粥足饭足四可喜、内无诤论五可喜、外绝讹言六可喜、龙象骈臻七可喜、用心不杂八可喜、檀护信向九可喜、长老病愈十可喜。适有禅和子出来道：『可喜可喜，且休提起，我等相随，朝参暮请，参禅禅不明、学道道无影，直待求生不得、求死不得，慞慞惶惶，抑逼难忍，可惧可忧、可怖可惊。』长老闻得，不觉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因甚如此？更添一喜。」\n上堂。「释迦西撮、老胡东撮、天下老和尚南撮、大觉北撮，一齐撮来供养：一、元和，二、达磨，三、僧伽，四、宛跶丘。且道：撮个甚么？」良久，云：「东风。」\n晚参。「此事直须英灵担荷始得，如将一百二十斤担子放汝肩上，汝便直下承当，一气走一百二十里，更不回头转脑计较思量担子重轻、路途长远，目不瞚视、气不喘息，轻轻歇下担来不妨畅快。若是三搭四兜、如何若何，先计担子重轻、路途远近，自然一步也难行也。我今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狂者志大愿高，狷者行不失守而深恶。夫不狂不狷、似是而非者，其名曰乡原，非之无非、刺之无刺，同乎流俗、合乎污世，居之似忠信、行之似廉洁，众皆说之，自以为是，而不可与入佛祖之道，所谓焦芽败种而贼害夫我法者是也。」嘘一嘘，便起。\n晚参。「渴鹿趁燄，须饮赵州茶；锦鲤翻身，不食云门饼。即今还有翻身鲤么？」喝一喝，云：「一齐点下。」\n晚参。「昔日僧问风穴禅师道：『鱼隐深潭是如何？』穴云：『汤荡火烧。』诸仁！向者里道个出身句子看。」众屏息，师乃云：「如无，则山僧亲行此令去也。」拽拄杖，一时打散。\n晚参。「古者道：『不见一法即如来，是则名为观自在。』又有道：『不见一法是大过患。』因甚一人恁么道，一人又恁么道？」一僧云：「频呼小玉元无事，祇要檀郎认得声。」师云：「如何是声？」僧便喝，师云：「猫声狗气。」僧云：「和尚不要分别。」师云：「唤你作猫，得么？」僧无语，师云：「者畜生不识主人在。」乃云：「若向前句中会得，许你会如来禅；若向后句中会得，许你会祖师禅。山僧恁么告报，还是注解古人邪？指示诸仁邪？别有道理邪？」良久，云：「前箭深。」\n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六\n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七\n侍者元玉记录\n住青州大觉禅院语录\n上堂。「大众！两个五百便是一贯。更问如何？痴汉！痴汉！」便下座。\n上堂。「百尺竿头须进步，步步直须蹋实地；锦上铺华又一重，重重春渡大河东。穆陵关出来把住，道：『早哩，早哩。今朝才是二九中，因甚红英落如雨？』」喝一喝，云：「山精退后，不许多语。大觉院里寻常冬行春令，一队英雄又岂肯随四时而推数？」卓拄杖，下座。\n说戒，上堂。「适来方丈打点几句佛法发付诸仁，上得座来，一时忘却了也。拄杖子！还记得么？记不得。如意！还记得么？记不得。侍者！还记得么？记不得。阇黎！还记得么？记不得。引礼！还记得么？记不得。戒子！还记得么？记不得。总记不得，可谓佛见、法见一时融，清净戒珠如朗月，炤空人我是非山，金锁玄关拘不得。」喝一喝：「是名持戒波罗密。」\n晚参。「师子不咬粪猪，俊鹰不打死兔，大觉往时也有上门上户埋兵掉斗，山僧直是惧怕，退步让它。何故？盖为渠早已通身披挂了也。拄杖子道：『长老不似临济儿孙，未具咬猪狗手段。』」乃呵呵笑，云：「我笑临济太忙，终日咬猪咬狗。」\n晚参。「大觉有时戴宝冠缨络，则诸仁惊怖骂詈；不得已而著敝垢衣，则诸仁赞叹欢喜。吾闻越狗吠雪、蜀狗吠日，少所见，多所怪，见骆驼犹言马肿背。既然如是，又争怪得山僧？」\n晚参。「人之所弃，长老所取；长老所弃，人之所取。人之所取的是甚么？菩提涅槃，佛法心性。长老所取的是甚么？粪埽堆头一文不值的骨董。骨董骨董，逢人相送，送去送来，不脱骨董。设有道：『长老放下骨董，别通个消息来。』」乃展手，云：「骨董骨董。」\n成道，上堂。问：「雪山成道，一人传虚，拈却葛藤，请师直指。」师云：「推倒门前大案山。」进云：「恁么则如龙得水去也。」师云：「蛇头未生角。」僧礼拜。乃云：「昔日世尊睹星悟道，今日大觉指出满天星斗，令诸仁一时悟入。」拈拄杖，云：「拄杖不是星。」举拂子，云：「拂子不是星、山门佛殿不是星、灯笼露柱不是星、山河大地不是星、艸木丛林不是星，于此悟入，依然日午打三更；于此不悟，可谓男儿各有冲天志，不向如来行处行。」卓拄杖，下座。\n上堂。拈拄杖，云：「总是一条拄杖，因甚在长老分上杀活纵横，得大自在；诸仁分上抑抑逼逼，豪无受用？同是一个生缘，因甚诸仁知处长老总知，长老知处诸仁不知？一般佛法无多子，两处淆讹试断看。」\n上堂：「会中还有姓张的么？」自云：「有。」「还有姓李的么？」自云：「有。」拈拄杖，云：「柱杖子！你姓甚么？」自云：「姓杜，名撰。」「你如何唤作杜撰？」自云：「被长老带累。」「长老如何带累你？」自云：「长老若不杜撰，如何终日与人说张说李？」乃呵呵大笑，云：「苦瓠连根苦，甜瓜彻蔕甜，为怜三尺子，却被木头嫌。」\n晚参。问：「赵州狗子，除却有无句，请师速道。」师云：「但向有无里荐取。」僧顿足，师云：「是有？是无？」僧喝，师云：「何曾梦见赵州来？」\n问：「生从何来？」师云：「掘地活埋。」进云：「死从何去？」师云：「勘破露柱。」进云：「不来不去时如何？」师云：「堕。」\n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云：「雪铺满地。」乃云：「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自是常情。大觉此间，爱之，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恶之，愿它作祖、愿它成佛，令渠速走它方，免见堂前搕𢶍。拄杖子道：『长老未出常情，敢问如何得出常情去？』」自云：「糊饼。」乃呵呵笑，云：「坐断天下人舌头，不无拄杖子。若是唱教门中，须让长老百步。」\n上堂。问：「如何是横也布袋、竖也布袋？」师云：「老鸦。」进云：「放下布袋时如何？」师云：「虽活如死。」乃云：「夜来狂风大作，吹起红尘万里。一尘一佛刹，一刹一如来，一一如来各出广长舌相，说般若波罗密门。阿那律陀终日瞌睡，被揭谛神恶发扭转鼻孔，甚生猒恶，依旧向无人处閟目观空，拟欲背尘合觉，合来合去，终无合杀，更要著艸鞋行脚，觅然灯、问迦叶。」喝一喝：「错过风前弥勒。」\n上堂：「南泉斩猫，波罗揭谛；赵州顶鞋，揭谛波罗。大觉只知其生，不知其死，大众要脱生死两重关。」拈拄杖，云：「只向者里道道。」擿下，云：「尸横万里，怎怪当年二首座？」\n尹中翰至，上堂。问：「虚空体相，无欠无余，还假修证也无？」师云：「守寒客路，岂非愚僧？」作舞云：「一拳打碎虚空去也。」师云：「邯郸学唐步。」\n问：「信为道元功德母，长养一切诸善法。祇如初中后善，还许学人请益也无？」师云：「打埽面前垃圾堆。」僧拟议，师喝退，乃云：「此吾故友芝仙尹公也。渠本越人，迈迹淄川，特特过访山僧，抠衣问出世法。山僧向它道：『公昔身居凤凰池上，当明良喜起之时，方且为龙为夔、为皋为稷，子见其荣乎？』曰：『不也。』『自后家国变迁，流离转徙，几不免于虎口，日奔走于锋镝，子见其辱乎？』曰：『不也。』『迨至新朝定鼎，起复旧臣，叔孙通兴礼乐于今时，冯老子典文章于当代，子见其贵乎？』曰：『不也。』『即今山林遯志，混迹渔樵，居原宪之贫，乐颜子之乐，子见其贱乎？』曰：『不也。』『荣辱贵贱，是人生四重关捩，公既一一透过，可谓不与万法为侣；既不与万法为侣，则与诸尘绝对；既与诸尘绝对，则座上不见有山僧；既座上不见有山僧，则目前不见有中翰；既目前不见有中翰，则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天不是天、地不是地，一道平等，浩然大均；既一道平等，浩然大均，尚无入世法可得；既无入世法可得，安有出世法可得？到者里用不著，君子无所争，须是越人关弓而射之，其至尔力也，其中非尔力也。』大众！长老何似孟夫子？」良久，喝一喝：「长老诲人不以规矩。」\n晚参。拈拄杖，云：「我者拄杖只打知痛痒的。祇如知痛痒的，因甚却要打它？」一僧云：「锦上铺华。」师云：「吃棒不了，何不道功不浪施？」\n上堂。「纯钢打就，生铁铸成，沩山典座费尽腕头力，五味饡秤锤，供养泰山石敢当，云居土地一点无灵，引得真净老子心愤愤、口悱悱，高声唱言：『头陀石被莓苔裹，擿笔峰遭薜荔缠，满地葛藤，收拾不得。』」喝一喝。\n上堂。「顶门眼正，只知有天，不知有地；脚跟线断，只知有地，不知有天。南泉大师道：『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计。』赵州和尚道：『我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若到大觉门下，管教动弹不得。何故？盖为识渠来处了也。设有道：『我也识得长老。』长老要问你：『你在面前识？背后识？』你若道面前识，长老立你背后；你若道背后识，长老立你面前。你若道：『大丈夫汉，何必面前背后？』阿呵呵！自是你不识长老，长老何曾面前背后？」\n上堂：「师子吼，无畏说，百兽闻之皆脑裂。埜干化作师子形，师子忽作埜干属，大者如兄、小者如弟，如何鉴别？山僧有个鉴别处：但令它向万仞崖头一一点过，果系吾家种艸，自然腾擿千峰。若是埜干之流，心胆俱碎，急急走三千里外，遇著五百生前旧魂魄，叉手相迎道：『我乃师子父，汝真师子儿。我有窟宅，与君共之；我有眷属，与君同之。』阿呵呵！可奈何？知恩者少，负义者多。捉象全其力，捉兔母乃过，不如青白留双眼，横担拄杖入烟萝。」\n上堂。问：「空劫已前一句是如何？」师云：「胡狲骑鳖背。」进云：「未悟的人，佛法还在也无？」师云：「在。」进云：「在什么处？」师云：「立地尿出。」\n问：「六根门头放光现瑞，因甚某甲不识主人公？」师云：「牛上骑牛。」\n问：「如何是向上一著？」师云：「掘地活埋。」进云：「昼参夜参，不曾见者个汉，毕竟者个汉是何面目？」师云：「瞎。」进云：「恁么则当阳不昧本来人也。」师云：「杓卜听虚声。」\n问：「如何是正见？」师云：「著你不得。」乃云：「千般说，万般喻，祇要教君休歇去。因甚东胜神洲打鼓，西牛贺洲不闻；南赡部洲点灯，北俱卢洲暗坐？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n上堂。问：「透过龙门时如何？」师云：「点。」\n问：「既生已后，诸相具足。未生已前，是何面目？」师云：「眼睛突出。」进云：「四大分散时如何？」师云：「死。」乃云：「临济用金刚宝剑，斩尽痴顽；杨岐将玉笛横吹，惊天动地。盐官打破虚空鼓，云门腊月二十五，虽然曲调也称奇，若到大觉门下，直令赛采不得。且道：大觉将甚么与它赛采？㘞！只者㘞地一声，天下人赛采不得。」\n除夜，小参。问：「小尽二十九，大尽三十日，东村王老夜烧钱，还有佛法道理也无？」师云：「问取王老。」进云：「和尚因甚不答学人话？」师云：「山僧因汝颠倒。」僧喝，师云：「却值拄杖不开封。」\n问：「诸佛非我道，谁是最道者？」师云：「刍狗吠时天地合。」进云：「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师云：「木鸡啼后祖灯辉。」进云：「恁么则唱还乡曲调去也。」师云：「如何是还乡曲调？」进云：「途中消息尽，遍界任横行。」师云：「正在途中。」乃云：「今夕除夕，埽除不迭，大雪纷纷，寒风淅淅，吹得普天师吼雷鸣，妆成遍界蛟宫月室。不用露地分牛，何须打鼓弄笛。佛印祖机，天造地设，因甚子湖狗子嗥嗥不歇？咄！眼里有屑。」\n复举：「古者道：『刍狗吠时天地合，木鸡啼后祖灯辉，一年光景今宵尽，万里更无人未归。』」师云：「归则归矣，甚么劫中离家舍来？记得贾阆仙有一篇『黄绢幼妇，外孙虀臼』，举似大众：『客舍并州已十霜，归心日夜忆咸阳，无端更度桑干水，却望并州是故乡。』」卓拄杖，下座。\n元旦，上堂。问：「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师云：「万年松在祝融峰。」进云：「者一句落在甚么处？」师云：「真个不知落处那？」进云：「学人不会闲家具。」师云：「朦袋乱呈，犹嫌少在。」\n问：「万指丛丛拥法王，高升宝座现千祥，古今有个无私句，新岁新朝乞举扬。」师云：「天上有星皆拱北。」进云：「恁么则知归有地去也。」师云：「如何是你知归句子？」进云：「人间无水不朝东。」师云：「鹦鹉能言争似凤？」\n问：「旧日葛藤除已尽，斩新条令请师宣。」师云：「但愿东风齐著力，一时吹入我门来。」僧礼拜，乃云：「今日元日现前，大众还识元字义么？大哉乾元，万物资始，天之用也；至哉坤元，万物资生，地之用也。与天地合其德者，惟圣人乎？圣人体元，百执调元。所以道：『君王了了，将帅惺惺，一回得胜，万国咸宁。』宁后如何？横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卓拄杖，下座。\n春朝，上堂。问：「才过岁朝，又逢春节。作么生是庆春一句？」师云：「大地撮来无硬土。」进云：「还是神通妙用？法尔如然？」师云：「神通妙用，法尔如然。」进云：「因甚学人恁么道，和尚也恁么道？」师云：「拈尾作头，有何不可？」进云：「学人拈头作尾时如何？」师云：「颠倒众生。」进云：「且莫厌良为贱。」师云：「还我话头来。」僧拟议，师便打。\n问：「不问新奇特，不打旧葛藤，请师直捷道。」师云：「春寒嶚峭。」进云：「蒙师指出当阳句，亲到长安几个知？」师云：「道，道。」进云：「说破不值半文钱。」师云：「坐断舌头。」乃云：「春归也，大地撮来无硬土，柳眼未舒欲舒，桃唇欲吐未吐，黄莺转舌立枝头，粉蜨伸腰学细舞。有一个正衣冠尊瞻视的老先生向山僧道：『齐一变，至于鲁。』」乃呵呵大笑，云：「笑个甚么？我笑尼山孔圣人，也似西天说梵语。」\n上堂。问：「截断黄河水倒流，中兴济北有来由，提纲独振寰中久，海屋添筹更若何？」师云：「南山春色十分新。」进云：「恁么则家家同庆去也。」师云：「天上天下，惟我独尊。」进云：「设遇跛足阿师，和尚如何相见？」师云：「山僧性命在你手里。」僧拟议，师打云：「令行依旧属山僧。」\n问：「诸佛出世，寿等虚空。未入母胎，寿算多少？」师云：「彭铿不为长，颜氏不为夭。」进云：「只如诸佛与和尚，还有同别也无？」师云：「山僧从来不识佛。」进云：「设遇三十二相、八十种好时如何？」师云：「偏是阇黎见得亲。」僧礼拜云：「也不得埋没学人。」师喝云：「忘前失后汉。」\n问：「无人相、无我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敢问和尚即今甲子多少？」师云：「七十三，八十四。」进云：「恁么则无寿者相也。」师云：「向道苏州有，山东却也同。」乃云：「今朝正月初五，自笑虚生浪死，有烦四众庆生，只可吃茶吃果。若有问：『长老生从何来？』直得浑身怕怖。更问：『死从何去？』愈觉寒毛卓竖。设若道：『长老既是大善知识，因甚怕说生死？』不是长老怕说，怕汝诸人依样画虎。」\n晚参。举：「世尊因文殊、普贤起佛见法见，被世尊威神摄向二铁围山。白云端和尚道：『世尊无大人相，承天则不然。若有向承天者里起佛见法见，不敢动著。何故如此？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来。』五祖演和尚道：『白云则具大慈悲。』遂拍手，云：『曼殊室利、普贤大士，不审不审，今后更敢也无？』自云：『一度被蛇伤，怕见断井索。』」师云：「世尊无大人相，白云不敢动著；演祖随情搂搜，犹欠末后一著。若有向大觉门下起佛见法见，令它东方来者东方坐、南方来者南方坐，香华灯烛四事供养。因甚如此？不见道：齐之以礼。」\n送化士。上堂：「发心须勇猛，立志贵坚确。昨夜普化攃风攃颠向山僧道：『某甲打梆摇铃去也。』山僧道：『已近元宵，何不且过灯节？』渠愤然道：『长老说甚元宵灯节？撩起便行，已迟八刻。』大众！俊哉衲子，人人勇猛如斯，个个坚确如此，敢保无事不办。因而赠之以偈：肉案拾得摩尼珍，楼头撞著好菩萨，横担布袋入长安，一似明州憨抹跶，有放收善斟酌跨，鹤归来锦上蹋。」\n晚参。「昨夜虚空向山僧道：『求和尚与某甲安个鼻孔，向后好向人前出气。』被山僧蓦头一棒，打得粉碎。缓缓收拾起来，向山僧作礼道：『谢和尚与安鼻孔。』大众！虚空安鼻孔，今古罕闻，传到诸方，岂不大笑？诸方笑即且置，现前诸仁还信得及么？信得及，犀因玩月纹生角；信不及，象被雷惊华入牙。祇如诸方笑又如何？一任诸方口笑歪，不识虚空安鼻孔。」\n晚参。举：「古德道：『吾早年来积学问，亦曾讨疏寻经论，分别名相不知休，入海算沙徒自困，却被如来苦呵责，数它珍宝有何益？』」师云：「数它珍宝有何益？不如珍重便休歇，家家屋里贩杨州，七珍八宝用不竭。」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上堂：「佛祖尽是懵懂汉，递代相承乱易乱，大觉有个方便门，诸人当断直须断。」擿拄杖，云：「看看。」下座。\n晚参。「彼我无差，色心不二。」拈拄杖，云：「唤作拄杖，拔舌有分；不唤作拄杖，入地狱如箭。还道得么？直饶道得，也与三十。」\n施主请上堂。问：「诸上善人，请师升座。如何是教外别传一句？」师云：「三德六味，供佛及僧。」进云：「锦上添华去也。」师云：「莫乱道。」\n问：「学人拈出虚空体，请和尚与安鼻孔。」师云：「少刻随众得饭吃。」进云：「一饱忘百饥也。」师云：「乐则同欢。」\n问：「推倒须弥山，蹋翻四大海时如何？」师云：「趁出山门外。」进云：「佛祖位中留不住，从教遍界任横行。」师云：「因甚出不得山僧手里？」僧拟议，师便打，乃云：「凡夫具足圣人法，圣人具足凡夫法。」竖拂子，云：「凡圣同时入此宗，大施门开无壅塞。佛法无多子，只要信得及。信为道元功德母，长养一切诸善根。三界无安，犹如火宅，汝等欲求出离，但信自己是佛。佛是众生为、众生是佛作，于此信得及去，变大地作黄金、搅长河为酥酪。供养无心道人、供养百千诸佛，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既然如是，我不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n灯夜，小参。「天上月，人间灯，光光相炤，无杂无分。灯联月，月联灯，灯月交联，无二无别。三世如来影里行，百千菩萨光中入。虎咬大虫，全提时节，却怪穆天子骑马走不歇。说道东京灯火盛西京，江南风月胜江北，行尽四大部洲，走遍南天北极，到底人间只一灯，何曾天上有双月？因甚北地春寒，江南秋热？」喝一喝：「个中消息，无人能识。」\n上堂。问：「海众临筵，侧聆师诲。如何是灯节一句？」师云：「腾辉遍大千。」进云：「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师云：「如何是本光？」僧指灯，师云：「瞎。」进云：「烁破乾坤。」师云：「还见山僧么？」僧喝，师云：「不得礼拜。」僧作礼，师云：「眼私盐汉。」乃云：「天上月圆，人间月半。若道是月半，则违却天上；道是月圆，则违却人间。道得平等句子，许你天上人间；若道不得，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n请监寺、知藏、典座、侍者上堂。「捋拳来打我，有意气时添意气；斗劣不伏输，不风流处也风流。瞌睡虎咬碎摩尼珠，水牯牛拓出铁酸馅。唱拍相随，象龙蹴蹋，千古嘉声，丛林标格。」卓拄杖，下座。\n晚参。「千人排门，不如一人拔关，何处讨者一人来？僧问赵州：『和尚！如何是赵州？』州云：『东门，西门，南门，北门。』赵州指出四座门，门门有路透长安，只是千人万人，无一人出得赵州门。汾阳和尚道：『汾阳门下有西河，师子当门据坐，但有来者，即便咬杀。作何方便，入得汾阳门，得见汾阳人？』汾阳师子太杀威狞，直令前不搆村、后不迭店，无怪千人万人，无一人入得汾阳门。汾阳门入不得、赵州门出不得，两重关，齐拈出，千人万人不敢拔。一人拔，临济何曾解白拈？天下人遭马驹蹋。」喝一喝。\n晚参。「芭蕉闻雷开，葵华随日转，是有情？是无情？枯桑知天风，海水知天寒，是有意？是无意？者里见得，山僧有口挂壁。若是思而知、学而解，总是鬼家活计。大众！要见不思而得、不勉而中么？香严竹子古今青，灵云桃华红似锦。快与快与，百艸头上荐取老僧，闹市寰中识取天子。」喝一喝。\n晚参。「把住也在我、放行也在我，我为法王，于法自在。有时在人不在法、有时在法不在人，有时拈头作尾、有时拈尾作头，还有与大觉同生同死者么？」良久，云：「缘木求鱼。」\n解冬，晚参。「地擎山，石含玉，饱憨憨，道不足。者山望见那山高，温煖却胜冷拘束。解开布袋头，一任走南北，艸鞋费尽不知休，那得皮宽大树宿？更堪忧，虀瓮毒，撞著华亭老锦麟，咬得赤梢苦痛哭。无舌人，再叮属，劝君具眼好参方，起倒莫随人碌碌。」\n上堂。问：「九旬已满，圣制告圆，人人似虎靠山，个个如龙得水。如何是解结同时句？」师云：「快马一鞭。」进云：「今古应无坠，分明在目前。」师打，云：「钝鸟莫栖芦。」\n问：「如何是法眼？」师云：「山僧不及阇黎。」「如何是肉眼？」师云：「阇黎不及山僧。」「如何是正眼？」师云：「山僧、阇黎，总在者里。」进云：「恁么则三世诸佛、历代祖师，无二无别去也。」师打，云：「擉瞎汝眼。」进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更风流。」师云：「盲人摸象。」\n问：「生从何来？死从何去？」师云：「猛虎当路踞。」\n问：「艸鞋似虎、拄杖如龙时如何？」师云：「看你走向什么处去？」僧礼拜，师云：「虾跳不出斗。」乃云：「虚空为关，须弥为锁，透得过者是上大人，透不过者小生而已。吾闻牛山之下有种瓜郎，种得一瓜长丈二，说是金牛洞口锁钥匙，至今抛攃烟雨里，拾得者富比侯王，汝等何必它乡作穷子？可知礼不信，但闻丘乙己。」喝一喝。\n送天童专使，上堂。「此去明州三千里，路途遥远，各各珍重，早去早回，山僧更不再属。见老和尚，拜问起居万福，安乐行否？众生易度否？少病少恼否？近闻海上有警，干戈中立太平基，自是和尚寻常手脚，不烦再问。此间山东地面遗下的不了公案，不肖弟子未能了却，终日拄拄撑撑，门户未曾倒塌，盐酱虽不丰富，到也恰恰彀用。尽此身心，报德酬恩，不烦挂念。其余若见石大兄、李二弟、张三哥，一一问讯尊候起居，各埽门前雪。鼇山店里鳖鼻蛇，口喷毒雾，一度被蛇伤，怕见断井索。谛当灵云，敢保未彻。山东地面，无一些子，土仪相送，无钱难做好儿郎，空疏莫怪。一往的言语助辞，焉哉乎也已是末后句子，不可更提起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的道理。好曲不重唱，彼此出家儿，放教肚皮大事忙，不及艸书，某甲悚惶再拜。」\n晚参。「临济打黄檗不得，道：『当仁不让。』兴化摈维那不得，道：『养子之缘。』还见古人么？若见，子孝父慈；不见，以怨报德。」\n晚参。「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且道：还有佛法道理也无？」良久，云：「勇施菩萨。」\n上堂。「许久不说法，口边生白醭，双眼尽󰔍眯，两脚成踯躅，勉强上禅床，欲笑反成哭。哭个甚么？九年面壁人，好意翻成毒。」\n上堂。问：「鼓声才罢，四众云臻。如何是大觉境？」师云：「塞瞎汝眼。」「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坐断汝舌。」「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不惟眼瞎。」「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且又耳聋。」「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鱼游釜中。」「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死蛇活弄。」乃云：「清明前，寒食后，土馒头下哭哀哀，松柏林梢纸翼翼。秋千架上红粉争妍，芳艸渡头锦衣斗富。须菩提尊者嵒中宴坐，天眼遥观，合掌叹曰：『若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如来。』山僧向它道：『尊者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何也？试看昨宵风雨后，马蹄何处避残红？」\n上堂。「佛敕波离尊者开清净法门，虽有恶人，斋戒沐浴，尽可以入此门；庆喜尊者开智慧法门，敏而好学，不耻下问，尽可以入此门。惟有金色头陀行吟微笑，独上高台。吟个甚么？门门有路透长安，休撚华枝客舍看，杜宇声中春去了，思君倚遍玉栏杆。」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上堂。「千尺丝纶直下垂，一波才动万波随。」拈拄杖，云：「一波动也。」卓一下，云：「万波随也。还有锦鳞冲浪者么？」良久，云：「秦水无鱼。」\n晚参。「之子何遑遑？卜居须自审，南方瘴疠多，北地风霜甚，荒陬不可居，毒川难可饮，魂兮归去来，食我家园黮。」师云：「寒山菩萨，美则美矣，善则未善。大觉则不然，吃官酒，卧官街，当处死，当处埋。」卓拄杖，下座。\n说戒，上堂。「尽大地总是穷子，无由自致身于青云之上。有大智者被之以无价之衣、饮之以无上之味，却乃慞惶惊怖，背驰远方，不得已而告之曰：『身无毛羽，不可嬴而无衣。腹岂匏瓜？焉能系而不食？』由是，应量与器，相体裁衣。得地者恩大难酬、得名者暖衣饱食，善来菩萨，仔细辨别。」喝一喝。\n佛诞，上堂。「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云门大师道：『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师云：「世尊可谓龙袖拂开全体现，云门真乃象王行处绝狐踪。然虽如是，二俱不了。还有简点得么？」顾视左右，云：「丈夫气宇如王，肯受囊藏被盖。」\n结夏，小参。「释迦老子于二千年前作得一梦，梦于是日率比丘众，据菩萨乘，修寂灭行，性相平等，身心安乐。东土比丘准此规绳，每于是日同作此梦。山僧诚恐现前诸仁梦中作梦无有了期，特借雪峰鼻孔为诸人唤醒一上。」拈拄杖，云：「南山有条鳖鼻蛇，汝等梦中切须炤看。」擿拄杖，喝一喝，下座。\n上堂。问：「安居结夏，选佛场开，大众之中还有不受简选也无？」师云：「只你一个。」进云：「恁么则学人不入众数去也。」师云：「你向什么处安身立命？」僧喝，师云：「叫苦作么？」进云：「转见不堪。」师云：「款出囚口。」乃云：「昨日提纲，今朝揭领。敢问透网金鳞以何为食？」良久，云：「看君不是金牙作，争解弯弓射尉迟？」卓拄杖，下座。\n晚参。问：「枯木逢春是如何？」师云：「汝运何迟？」进云：「树倒藤枯是如何？」师云：「汝命何促？」乃云：「四月三十日，打鼓为君说，不用别思量，来朝五月一。」\n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七\n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八\n侍者一诚记录\n住青州大觉禅院语录\n上堂。「堪笑祖师巧成拙，古往今来难分雪，迦叶眼里著空华，百丈鸭子穿却鼻。阿呵呵！天下衲僧跳不出。」\n割麦，晚参。「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是甚么时节？今朝五月初七日，高陇蚕麦尽成实，普天大地没饥人，吃了共念波罗蜜。」拈拄杖，云：「拄杖子道：『长老未得到口在。』」乃呵呵笑，云：「要到口，须出手。」\n上堂。举：「盐官令僧看见性法门，闻大沩亦尔，密遣二僧往探之。既至，座下凡百提唱俱不识，乃生慢意。一日，会小释迦，曰：『你莫麤心。』小释迦遂作一圆相，以手捧向前，二僧又不识，小释迦云：『你莫麤心。』遂起去。」师云：「二僧麤心，不识小释迦三昧。大觉门下莫有识得者么？」良久，云：「虽是小过，令人大怒。」卓拄杖，下座。\n上堂。「说得一丈，不如行得一尺。敢问现前诸人还曾进得大觉门里也未？」良久，云：「此到济南三百五。」\n上堂。「大觉无禅到你参，无道到你学，只是拈出归宗斩的、疏山弄的放汝面前，汝但依样描画，画来画去，忽然画就，方知自悔。既是画就，又悔个甚么？添足了也。」卓拄杖，下座。\n晒藏经，上堂。「今日如来打开宝藏，普施大地众生，一切众生自谓各得奇珍异宝。及至前来呈似山僧，山僧向它道：『诸仁只得其子，未得其母。』何也？未曾勘破钵罗娘。」\n上堂。「昨在山中，云影悠悠，谿声聒聒，鸟语喃喃，松风瑟瑟。今日回院，殿阁重重，僧徒济济，钟鼓沉沉，香烟缕缕。且道：山中是？院中是？是不是，难指注，须信壶中别有天，堪笑十人九错路。恁般说话，你也没量罪过、我也没量罪过。」卓拄杖，下座。\n追严，请上堂。问：「茫茫匝地觅空华，爱浪波中认作家，不见本生真面目，都卢总是眼中沙。祇如色心眼识尽情空却，还与本生面目相称也无？」师云：「正隔须弥在。」进云：「蹋倒须弥时如何？」师云：「茫茫匝地觅空华。」进云：「祇如亡灵向什么处安身立命？」师云：「今日梵慧请山僧上堂。」进云：「恁么则死生平等也。」师云：「都卢总是眼中沙。」\n问：「庭前柏子西来意，石上青松古佛心。祖意佛心即不问，荐严一句是如何？」师云：「三伏炎炎一片雪。」进云：「大地普滋沾法雨，知恩须是报恩人。」师云：「如何是你知恩的句子？」僧礼拜云：「大众证明。」师云：「寒山抚掌叫苍天。」乃云：「如母忆子，病里双眉不展施；如子忆母，哀哀肠断泪如雨。母慈子孝世所珍，谁信重重立关锁？关锁牢，子背母，爱河枯竭死生干，佛亦不忻魔不恼。好好好，净秽二邦俱靠倒，突出当阳面目真，三伏日轮正杲杲。」卓拄杖，下座。\n晚参。七月十四日，常住设斛食上，师念真言。「大地饥虚绝，是甚么真言？」遂作振铃势，云：「以此振铃功德。」良久，云：「作法尚生，忘却下文了也。」拈拄杖，云：「拄杖子！救急，救急。」乃呵呵笑，云：「有了，有了，欲救世间苦，念彼观音力。」\n中元，供水陆，上堂。问：「清风明月西来意，寒暑交迁古佛心。祖意佛心即且置，应时及节事如何？」师云：「中元定是七月半。」进云：「修斋建会，拔济幽冥，祇如六道众生还有拯济分也无？」师云：「夜来设斛食，一分少不得。」进云：「谢师供养。」师云：「沧海有枯日，人心无满时。」\n问：「第一句荐得，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请问和尚：如何是第一句？」师拈拄杖，云：「者棕竹杖出自温州。」「如何是第二句？」师云：「今日在山僧手里。」「如何是第三句？」师打，云：「逐狗趁猪，全赖渠力。」进云：「看取棚头弄傀儡，抽牵元是里头人。」师云：「那个是里头人？」僧喝，师云：「只知弄傀儡，未识里头人。」乃云：「我观三千大千世界，无有芥子许不是菩萨舍身命处。汝等诸人咳吐吐破菩萨面门、动步蹋碎菩萨顶盖、乃至坐卧菩萨身为床榻，恁么告报也是祭鬼神茶饭，还有知惭识媿者么？吽吽！沧海有枯日，人心无满时。」卓拄杖，下座。\n解夏，小参。「秋风凉，秋夜长，未归客，思故乡。思则不无，故乡在甚么处？动步则十万八千。」复云：「诸方贵图门庭热闹，每到解夏、解冬，抬出冬瓜印子，将半青半黄、不死不活的禅和打上几个，说是传佛心印。大觉此间住持四载，参随五百，会中尽是真心办道之士，不无透网金鳞，只是未肯放行，待渠瓜甜蔕落、果熟香飘，成一株大树，荫覆天下人去。若信得及，放下腰包，说甚三冬四夏？信不及，一任疾走诸方，领取冬瓜印子。再作一偈以壮行程：金襕今已遍诸方，鸡足空将眼白光，大觉打开门八字，凤麟一任往南翔。」复呵呵笑，云：「果系凤麟，安肯南翔？」卓拄杖，下座。\n上堂。问：「寒来暑往即不问，打开布袋事如何？」师云：「一任东西南北。」进云：「恁么则随缘饮啄去也。」师云：「尾巴因甚过不得窗櫺？」进云：「跃翻大地绝消息，放收何处不风流？」师云：「且炤顾头尾。」\n问：「金风满院，龙象交参，解结同时，请师一句。」师云：「白云横谷口。」进云：「与么则眼界虚明空碧落。」师云：「归鸟已迷巢。」进云：「蹋翻鸟道不留影，好看平步上青霄。」师云：「谨防著跌。」\n问：「如何是情与无情同时音吼？」师云：「树头县明月，蝉侣喿高秋。」乃云：「一夏不说法，本来无法说，圣制既告圆，勉强出丈室。曲录既已登，依旧胡淈𣸩，个样丑阿师，也要称知识。丑则不无，三十年后自应有人昭雪。雪个甚么？真不掩伪，曲不藏直。」卓拄杖，下座。\n上堂。问：「稳坐中堂即不问，艸鞋紧捎时如何？」师云：「走杀阇黎。」进云：「如是，则海阔从鱼跃，天空任鸟飞。」师云：「那里是你歇足处？」进云：「处处总成华藏界，脚头何处不毗卢？」师云：「病眼见空华。」乃云：「山路开，木樨吐，吾毋隐乎尔？山谷鼻孔没半边，骑驴蓦过诸人眼睛里，不觉不知横觑直捕，可谓东土衲僧不及西天外道，吾门释种翻逊儒者家风。」\n中秋，上堂。「人间只一僧，天上无双月，揭露已分明，重言不当吃。」卓拄杖，下座。\n晚参。「大道无言，只在目前。风鸣坠叶，雁叫霜天。恁么会得，十万八千。」\n晚参。「今晚有百千菩萨骑驴走入释迦眼睛里，礼拜焚香，作大佛事。诸人还见么？若见，释迦眼何在？不见，诸人眼何在？」喝一喝，下座。\n晚参。「大觉开炉了也，若唤作炉，即烧杀你；不唤作炉，即冻杀你。烧杀、冻杀，如何合杀？透过两重，更与一蹋。」\n上堂。问：「钝钢打就，生铁铸成，今日开炉，何须特地？」师云：「阇黎钝置山僧。」进云：「设遇红炉迸出金弹子，簉破诸人铁面门，又作么生？」师云：「山僧钝置阇黎。」进云：「因甚如此？」师云：「山僧、阇黎，二俱失利。」\n悦众问：「鼓钟才罢，万指临筵，结制开炉，请师指示。」师云：「好生打引磬。」进云：「平帖帖地，去时如何？」师云：「你正闹在。」进云：「还许学人进步也无？」师云：「平帖帖地去。」进云：「百年三万六千朝，反复原来是者汉。」师云：「念言语汉，有甚了期？」\n问：「打破禅关句句通，翻南作北换西东，古人旧案都勾却，结解同时事若何？」师云：「汝是山西人，不识山西话。」进云：「结从何处结？」师云：「山僧不识汝语。」进云：「恁么则结解无处所也。」师云：「汝不识山僧语。」乃云：「往日诸仁钝置大觉，今朝大觉钝置诸仁。何以递相钝置？只因路见不平。还有不受钝置者么？也好与三十拄杖。」\n晚参。「昨日游山，有禅者问曰：『学人见山是山、见水是水时如何？』山僧道：『好。』又问：『学人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时如何？』山僧道：『好。』又问：『恁么也好、不恁么也好，恁么不恁么时如何？』山僧道：『好好。』只者四个好，天下衲僧何处讨？有处讨，好事不瞒人；无处讨，重重好事增烦恼。」喝一喝，下座。\n上堂。「有拔山举鼎之力，到者里使不著；有七擒七纵之谋，到者里用不著。既然智勇俱困，直须别作生涯，若只株守穷途，空怜目有重瞳子，孤负当年出艸庐。」卓拄杖，下座。\n上堂。「高不在山，深不在海，远只目前，近隔千里。参。」\n晚参。僧问：「某甲无病，正好参禅。」师云：「参禅也是病。」进云：「恁么则不参也。」师云：「不参禅也是病。」僧无语。乃问众云：「参禅也是病、不参禅也是病，参与不参总是病，如何免得者病去？」众无语。乃云：「俊鹘穿云，困鱼止泺。」\n晚参。问：「久闻临济金刚剑，今日当阳试借看。」师云：「朔风吹汝髑髅寒。」\n问：「大悲菩萨千手眼，那个是正眼？」师云：「冬月火烧山。」\n问：「如何是佛？」师云：「霜月娟娟炤碧空。」「如何是法？」师云：「一部十七史，从何处说起？」「如何是僧？」师大笑。进云：「何哂之有？」师云：「笑你是个俗汉。」乃云：「冬日闲房静坐无事，欲作山颂当阳举似，万想千思竟无一字，适闻鼓声又出造次，将错就错免相钝置。大众！如是告报，且道：是山颂邪？不是山颂邪？」喝一喝，云：「三尺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n因丁氏争地，晚参。问众云：「自己祖翁地，抛撇久荒弃，无事上山门，炒闹争闲气。诸人向者里下一转语看。」湛维那云：「不因一事，不长一智。」师不肯，乃自代云：「人贫智短。」又云：「争之不足，让之有余。」\n晚参。「锤锤歇歇，钢变成铁，再入红炉，为你雪屈。有志衲子，尽力打拍，九转丹成，抽胎换骨，山僧赚汝，定招拔舌。」\n上堂。「诸方参得的到，大觉用不著；大觉参得的到，诸方合不著。何故？盖为买卖不当行。祇如诸方参得的，大觉用不著，则故是大觉参得的，因甚诸方也合不著？不见叶公好画龙，真龙突出却惊怖？」\n晚参。「一东二冬，三江四支，海天欲雪，正好吟诗。设有道：『长老说佛法不是？』咄！俗气也不知。」\n上堂。「往时门风壁立，近日哆哆和和，全无禅道佛法，终朝信口哩啰。因甚如此？年老成魔。」\n至节，上堂。问：「今日冬至，未审日长多少？」师云：「一线。」进云：「法长多少？」师云：「一线。」进云：「既然佛法现前，因甚有明与不明？」师云：「是你眼华。」进云：「如是，则杲日当空无所蔽，新罗城里打三更。」师云：「揭却髑髅鬼眼睛。」\n问：「打鼓升堂即不问，阴消阳长事如何？」师云：「鲁史旧书云。」\n问：「龙象虽多，那个具正眼？」师云：「水母觅虾。」乃云：「今朝冬至节，阴阳消长不须说，洞山果子一筵，掇退不与人吃。」拈拄杖，云：「大觉有一枚果子，上拄天、下拄地，尝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莫怪空疏，端的端的。」卓拄杖，下座。\n因雪上堂。「满空尽攃雪珍珠，粲粲霞光映碧虚，贫子依然寒彻骨，向人哀告一钱无。」卓拄杖，下座。\n晚参。「昔日赵州和尚道：『「佛」之一字，吾不喜闻。』大小者老汉，小家子禅。大觉此间，真佛、金佛、泥佛、木佛、长佛、短佛、俗佛、恶佛尽皆延接。因甚如此？大海若不纳，百川应倒流。」\n说戒，上堂。「自从卢老收归后，须信人人自有之。既是人人自有，又用山僧传持作么？不因渔父引，争得见波涛？」复云：「不因渔父引，争得见波涛？三世诸佛向钵盂中走马，百千菩萨向袈裟上𨁝跳。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不生法相；其或未然，执法修行如牛拽磨。」\n晚参。「大觉堂中有五禁：一、不许进前退后；一、不许左顾右盼；一、不许中间立地；一、不许架箭张弓；一、不许古庙香炉。一种若犯，打折驴腰；五种全超，且居门外。既是五种全超，因甚且居门外？」一僧云：「寒灰发燄，枯木重荣。」师云：「打折驴腰。」一僧云：「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师云：「且居门外。」乃起身，云：「须知远烟浪，别有好商量。」\n上堂。「寿光刘胜泉领众善信设斋供众，虔请山僧说法，山僧尚未启口，释迦老子向钵盂中探头高声唱言：『落七落八。』乃呵呵大笑，被山僧一笑，满面惭惶，蹜头而退。会中还有解者一笑者么？若解笑，乐则同欢；不解笑，虚消信施。」卓拄杖，下座。\n成道，在然请上堂。问：「今朝腊月八，丛林庆悉达。庆即且止，且道世尊未悟时如何？」师云：「只是世尊。」进云：「悟后如何？」师云：「不可有二世尊。」进云：「如是，则一切众生个个成佛，因甚学人不得成佛？」师云：「放下肩头一片板。」进云：「出格丈夫，无可、不可。」师云：「梦里说杨州。」\n问：「明星睹处道初成，大地众生识眼睛，众生识眼即且置，世尊成佛，是法身邪？报身邪？化身邪？」师云：「莱州府有法师在。」进云：「长安路远人难识，今日当阳问作家。」师云：「山僧却不作家。」进云：「恁么则冷煖自知去也。」师云：「如何是你自知的道理？」进云：「拗折洞山铢两称，从今不认定盘星。」师云：「缁素要分明。」僧拟进语，师喝退，乃拈拄杖，云：「在天同天、在人同人，湛然常住，历劫恒新，因甚释迦老子被黑豆换却眼睛？若知落处，天上有星皆拱北；不知落处，少刻有斋，你也随例得饭吃。」卓拄杖，下座。\n晚参。「终日婆娑，佛法荒疏，要说两句，连搓至搓，搓个甚么泥弹子？」\n晚参。「诸方有五味禅，甜酸辛苦咸，咬著甜者便说佛法是甜味、咬著酸者便说佛法是酸味、咬著辛者便说佛法是辛味、咬著苦者便说佛法是苦味、咬著咸者便说佛法是咸味。大觉此间一味也无，只有一筵澹话供养诸人。设有禅和子出来道：『不必。』山僧当设饡饭而供养之。」\n上堂。「开口成双橛，无言落二三。毕竟如何即是？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n上堂。「有一句子，未开口前早向诸人道破了也。且道是那一句？当户远山青又青。」\n上堂。「阿难似世尊、有若似孔子，赵昌画华、叶公画龙，皆取其相似者而已。似则固似，是则未是，况此门中求个是处早已不是了也，况欲取其相似？山僧恁么告报，还有直下知归者么？吽吽！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n上堂。「世尊拈华，迦叶微笑；马祖上堂，百丈卷席。且道：是同？是别？同不同、别不别，弹尽胡笳十八拍，知音知后更谁知？李陵空望雁门泣。」喝一喝，下座。\n除夕，小参。「昔日北贤烹露地白牛与大众分岁，牵引争皮夺角，炒闹盈庭。大觉从不见有岁之可分，也无白牛可宰，一众肃肃雍雍，殿堂香烛红满，清茶澹饭度良宵，免致葛藤招贼款。然虽如是，更把『除夕』二字与大众分疏一上。除者，去故纳新之谓也。普劝大众：除人、除我，除是、除非，除得、除失，除妄、除真，除山河大地、除艸木丛林，除日月星辰、除色空明暗，乃至眼、耳、鼻、舌、身、意尽情除却，是为去故。祇如纳新一句又作么生？来日便是大年朝，不妨一一从头起。」\n上堂。「己亥正月初一，大众起居万福，更有一事重宣：长老年登四十。用宣作么？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也。」卓拄杖，下座。\n师诞日，上堂。「生从何来？山僧觅个来处了不可得。死从何去？山僧觅个去处了不可得。既两不可得，无生亦无死。既无生亦无死，弥勒是吾孙、释迦是我子。」拈拄杖，云：「拄杖子道：『父少而子老，举世所不信。』阿呵呵！从古如斯，为之奈何？两字牢关击不破，空令岁月日蹉跎。」\n立春，上堂。问：「春到人间事一家，寒嵒枯木遍生芽，若人会得长春景，铁树横开朵朵华。如何是长春景？」师云：「莫眼华。」「如何是萌芽生？」师云：「看脚下。」「如何是放华时？」师云：「二月三月。」「如何是归根叶落？」师云：「八月九月。」乃云：「去岁立春近年朝，今岁立春近灯节，年朝、灯节一般春，几多不识真端的？作么生是真端的？前三三与后三三。」\n上堂。「春日风和日暖，士女寻芳结伴，山前山后尘飞，斗艸拈华遍满，惊起云洞希夷先生欠身唱言：『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华落知多少？』被巡海夜叉闻得，高声喝云：『你者老子得恁么顽赖。』拈起手中拮撩棒，蓦头一下。走入禅堂东单打坐，依旧瞌瞌睡睡，呼唤不醒。因甚如此？熟处难忘。」\n灯夜，小参。「如暗得灯，如贫得宝，赵州和尚道：『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且道：者老子舌长多少？十成好个金刚钻，摊向街头不遇人。」\n解冬，晚参。「大家相聚吃茎虀，若唤作一茎虀，入地狱如箭射。大小古人，小家子禅。大觉九十日内有粥有饭，任汝饱餐；有舖有单，任汝眠坐。从不曾问著卢陵米价，也不曾提起青州布衫。来朝解制，东去西去，还知大觉为人处么？海阔从鱼跃，天空任鸟飞。」\n上堂。问：「和尚无一法示人，诸人无一法可受。今朝解制，如何是临行一句？」师云：「筑破指头不出岭，令人千古忆玄沙。」进云：「恁么则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师云：「脚跟下事作么生？」进云：「推倒面前案山子，出头天外看风烟。」师云：「客寮师子雪粧成。」乃云：「尝忆江南杜鹃子，春山无限好，犹道不如归。拟何归？释迦老子在柳眼里，张头探脑；灵云贼秃在桃唇上，瞚目扬眉；慧超在谿声里，转身吐气；香嵒在竹径里，打瓦敲砖。更有庞公俗子叫道：『春来好雪。』者一般汉挨肩擦背，暗暗商量，道：『久向大觉禅和点胸点肋，气宇如王，今日解制，待来一一勘过。』敢问诸人：如何发付？若发付得，横担楖栗，千峰万峰，有甚么过？发付不得。」卓拄杖，云：「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下座。\n晚参。「可怜新妇子，沿门窃绣鞋，窃得绣鞋了，向人夸自裁。本来丑拙妇，那善巧安排？一见公婆面，臙脂汗满腮。大众！参禅切忌学新妇子，既不学新妇子，却又如何？冤家，冤家，背地里向你说。」\n上堂。「二月中，鹃语红，啼破口，树头风。因甚如此？弥勒、势至，不解变通。」卓拄杖，下座。\n晚参。举：「灵云见桃华悟道，有颂云：『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华后，直至而今更不疑。』玄沙道：『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试问诸仁：若是谛当，玄沙因甚恁么道？若不谛当，玄沙怎肯恁么道？于此端的，许你亲见灵云；若不端的，玄沙在你脚底。」\n上堂。「莺觜啄华红溜，燕尾点波绿皱。如是我闻，闻个甚么？依旧依旧，人与绿杨俱酸。」\n清明，上堂。「纸钱飘，蝴蜨舞，潸潸朱泪湿新土。孝子慈孙，千古万古，往者不可追，来者莫可睹，惟有华柳无私，岁岁年年，红飞绿吐。诸佛寂灭性，常住不迁义，几多人摸地捞天，忒杀莽卤？」喝一喝。\n上堂。「明镜当台，森罗自现，认著个昭昭灵灵，不堪简点，直饶打破镜来，鬼面神头，你向甚么处相见？不得已而作死马医。」拍膝一下，云：「大觉今日不著便。」\n上堂。「春已半，残华片片飞嵒畔。多口阿师，树头树底声声相唤；公子王孙，魂消目断失打算，吾道一以贯。」\n上堂。「一向不与诸兄弟说话，北海龙王愤愤不平，蓦然轰一个霹雳，直得疾风暴雨，振动山岳。苦，苦。苦个甚么？可怜懵懂禅和，只作一番雷雨。」\n上堂。「春去也，夏初来，正当欲去未来之际，是甚么人为万象主？大众要识其中主么？容颜甚奇妙，光明炤十方，我昔曾供养，今复还亲觐。」卓拄杖，下座。\n上堂。「凡为善知识者，与一切人解粘去缚。祇如善知识通身粘缚，如何解去？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n上堂。「祖师东葛西葛，葛得波斯著跌，拾得南海象牙，叫道：『好枝银烛。』移来供献佛前，烁烁光流四壁，惟有衲僧不见不闻。因甚如此？少智慧人自信不及。」喝一一喝，下座。\n说戒，上堂。「法界阔一尺，袈裟阔一尺；法界阔一丈，袈裟阔一丈。如是，则丈六释迦、千尺弥勒，异体同肩，豪无欠缺；其或未然，长者太杀长、短者太杀短，笑倒优波离，无力为缓转。」\n佛诞，上堂。「释迦老子拟向虚空穵窟笼，云门大师随邪逐恶，致令千载之下遍界澜翻，总被山僧捉败了也。还见么？事因叮属起，展转见淆讹。」\n赴天童，上堂。「待要往南行，北地人叫苦；待要向北住，南地人著恼。山僧有个方便门，令汝不苦亦不恼。是何方便？南泉斩猫。」\n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八\n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九\n侍者海屿记录\n再住青州法庆禅寺语录\n大内归，上堂。问：「圣主恩及林埜，吾师道重宸衷。阙庭留供即且置，奉旨开堂事若何？」师云：「光武与子陵，不是闲相识。」进云：「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是封疆？」师云：「你也曾谒圣君来。」进云：「昔日梁武帝问达磨云：『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磨云：『廓然无圣。』意旨如何？」师云：「棒打石人头，暴暴论实事。」进云：「帝云：『对朕者谁？』磨云：『不识。』又作么生？」师云：「觌体全彰。」进云：「和尚前在禁闱，皇上设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作么生祇对？」师云：「皇风荡荡。」进云：「设云：『对朕者谁？』又且如何？」师云：「埜老闲闲。」进云：「恁么则达磨一宗于斯复振也。」师云：「三台须是大家摧。」\n僧礼拜，问：「如何是法兴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师云：「簷头不断前旬雨，电影还连后夜雷。」乃云：「谆奉圣谕，再住青州，赐额赐金，礼出异数，况御笔煌煌、御珍熠熠？尟德凉才，深惭圣眷。古人道：『莫怪从前多意气，它家曾谒圣明君。』大小古人自生怪诞，若是升长老，明君也曾谒过，意气却不多增。何故？本是旧时人，不改旧时行履处。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在朝、在埜，法无异相；若宠、若辱，神旺不惊。然则因甚玉殿琼楼不肯住，茆堂僧舍苦思归？出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卓拄杖，下座。\n晚参。「国门贾客从县赋，小市耕人笑卖华。华簇簇，锦簇簇，长安市上斗双陆，六方骰子满盘红，也是一场空碌碌。紫衣何似衲衣轻？马背不如驴背逸。土为床，茆为屋，北窗高枕悠然足，尚媿破头山顶高，更惭煨芋人如玉。何故？误骑幻马入重城，潦倒一年金网宿。」\n晚参。「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随缘赴感靡不周，而恒处此菩提座。于此明得，许你亲见释迦老子。了了见，无一物，亦无人、亦无佛，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于此明得，许你亲见永嘉大师。二边俱已见了，自己立地处𫆏？贪看天上月，失却手中桡。」\n晚参。「连日肚皮不紧，泻得毛寒骨冷，佛法一字也无。相逢道个不审，是你不审？是我不审？」良久，云：「不审，不审。」\n挂寺额，上堂。「顺治庚子五月初九日，恭奉圣谕，敕赐本寺为法庆禅寺。于今七月二十九日，县挂寺额。据山僧看来，有十种可庆：皇图巩固一可庆、帝道遐昌二可庆、佛日增辉三可庆、法轮常转四可庆、海晏河清五可庆、年岁丰登六可庆、天龙喜悦七可庆、山门生色八可庆、僧众安宁九可庆，更有一庆——家家门首透长安。」\n开炉，小参。「闹烘烘处有闹烘烘处的佛法，冷冰冰处有冷冰冰处的佛法。若是闹烘烘处依旧冷冰冰地，少有些子气息；若是冷冰冰处依然闹烘烘地，可谓太杀辜恩。诸方论虚不论实，法庆论实不论虚。诸方学法庆不得，法庆也学诸方不得。」下座。\n上堂。「善知识是火种，禅和子是炭团。法庆今日开炉，大大小小、圆圆匾匾黑漆炭团一齐辊入也。有在诸方烧得半生半熟的、也有从不曾见过火面的、也有入火而愈坚牢的、也有入火而成灰烬的，被山僧一齐安置炉中，锻得内外明彻。拄杖子道：『长老！烧者许多炭团作么？』自云：『烧取舍利。』拄杖子道：『长老痴也，炭团那得舍利？』」乃呵呵笑，云：「长老害痴，阖国咸知。」下座。\n上堂。问：「如何是第一句？」师竖拂子，云：「拂子点开千圣眼。」「如何是第二句？」师擿下拂子。「如何是第三句？」师云：「不得向拂子边会取。」进云：「三句蒙师指，忽有个不会佛法的出来，和尚作么生相接？」师打云：「大棒打老鼠。」进云：「如是则棒头有眼明如日，翻身师子大家看。」师云：「入洞有分。」\n问：「如何是独露身？」师云：「黑暗暗处。」\n问：「打鼓弄琵琶，相逢两会家，法庆的的意，请师为举扬。」师云：「法庆从不瞎人眼。」进云：「拈起总成触背，放下亦是筌蹄。且道：拈起即是？放下即是？」师云：「一任颠倒。」进云：「胡笳不乱宫商曲，玉笛同将劫外吹。」师云：「壁上画棋槃。」\n问：「如何是不可思议落处？」师云：「拽脱鼻孔。」乃云：「今岁年月不丰，有烦诸大德领众善信担钱负米到寺设斋，虔请山僧升座说法。若道有法向你说，是谤山僧；若道无法向你说，是谤自己；若道说而不说、不说而说，犹是觅涕唾汉。直须透过三重，许你受人天供养；其或未然，反求诸己。」\n晚参。问：「大道无言，只在目前。如何是目前的道？」师云：「看你眼睛双𥉌眵。」乃云：「霜天月洁，好个时节，快马追风，眼中著屑。」\n成道，上堂。「今日释迦成道之辰，天下老和尚各各升座，拈锤竖拂，鼓舌摇唇，谓之庆赞。若到法庆门下，好与三十拄杖。何故？三尺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n除夕，小参。「一向痿羸过时，不觉岁之已暮矣。古者道：『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敢问诸仁：者愤又愤个甚么？乐又乐个甚么？于此明得，弥勒惺惺；于此未明，宰予昼寝。」\n元旦，上堂。「雪霁山眉展，云开天眼青，兆民歌舜日，四海乐升平。祇如林下人如何报答？大家扶起破沙盆。」\n解冬，上堂。「今朝二月初三，打开金锁牢关，放出貍奴白牯，一任看水看山，看到水穷山尽时如何？须知别有通霄路，莫只空歌行路难。」\n晚参。「残红堆径水平池，杜宇啼春声渐稀，独上画楼频怅望，此心能有几人知？」\n说戒，上堂。「披汝无上之衣，授汝应量之器，多年贫窭一旦消除，历劫饥虚从兹永绝。自今以往，著衣不挂一缕丝、吃饭不咬一粒米，是名依教奉行；其或未然，袈裟下忌失人身，钵盂中空埋佛祖。」\n佛诞，上堂。「释迦如来一张好口，云门大师一双好手。而今坐断咽喉，张口不得；夺却拄杖，行棒不得。更有出身之路，许你天上天下；其或未然，一棒打杀。」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晚参。问众：「百丈开田说大义，今日割麦还有大义也无？」一僧云：「一刀两断。」一僧云：「千粒万粒皆从一粒生。」一僧云：「吹毛用了急须磨。」一僧云：「功不浪施。」一僧云：「一斩一切斩。」一僧云：「大家齐著力。」师云：「还更有道得者么？」众无语，乃云：「百丈开田说大义，法庆割麦大义无，一刀两断，胆大心麤，千粒万粒，勉强支吾。吹毛用了急须磨，道理今朝说不无。功不浪施者，计程太早。一斩一切斩，正在半途。普请大家著力，莫教孤负老卢。」\n晚参。「袈裟里毒药，佛祖尽沈冤，薰风自南来，好生勤晒㫰。赵州和尚道：『近上人问道即失道，近下人问道即得道。』南海波斯献象牙，时人只作骆驼骨。」\n晚参。「古者道：『学道如钻火，逢烟莫便休，直待金星现，功夫始到头。』又有道：『学道如钻火，逢烟即便休，莫待金星现，烧手又烧头。』大小古人总脱不得烟火气，若有道得无烟火句，不妨对众通个消息。」\n开炉，上堂。知浴问：「开炉一句即不问，如何是法庆为人边事？」师云：「浴水要烧得热。」乃云：「法庆今日开炉，一些柴炭全无，幸有龙神佐助，满天攃下珍珠。拄杖子道：『长老错也，冰炭不相入，如何云佐助？』『拄杖子你却不知，直下盖色骑声便是红炉点雪。』」\n晚参。「千钧之弩不为鼷鼠而发机，因甚山僧与东瓜、茄子眉毛厮结？」良久，云：「燕昭筑台。」\n冬夜，晚参。「春有春分，夏有夏至，秋有秋分，冬有冬至。冬日寒，秋日肃，夏日热，春日温。温故知新可以为师，不师其德师其意。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者个说话经冬历夏，陈烂葛藤，举著害怕。何故？恐汝无智之人尽向鬼门打卦。」\n上堂。问：「万卉俱摇落，青松不点头。万卉摇落即不问，如何是青松不点头？」师云：「莫就是你。」进云：「恁么则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师云：「话头也不识。」乃云：「今朝子月一，好个冬至节，打鼓特升堂，与人赌一擿。一阳来复，若有人觅得来处，山僧输它一锭金；群阴剥尽，若有人觅得去处，山僧输它一锭金。拄杖子道：『觅得也，将金子来。』」乃顾视云：「咦！满盆尽是么三，容易要人金子。」\n复举：「古者道：『者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也，我立地，待你搆去。』法眼道：『者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也，我坐地，待你搆去。』一人立得腿酸，一人坐得臀痛。山僧道：『者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也，搆得，与你三十；搆不得，也与你三十。』何故？自家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别人。」\n上堂。「见西知客发清净心，作清净佛事，将清净施供清净大众，复请山僧说清净法，以此清净福田用荐亡父亡母往生清净善地。若道有善地可生，则埋没亡灵；若道无善地可生，则辜负来请。方便说个镜里华、水中月，本无生，有何灭？无边刹境，自它不隔一豪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犹未是亡者安身立命处。毕竟如何是亡者安身立命处？梅萼枝头露本真，不须怅望白云白。」\n说戒，上堂。「筑基址，厚垣墙，架华屋。有一人抛家散宅，浪走天涯，把手牵它不肯入：有一人富有资财，严城自卫，终身甘作田库奴。阿呵呵！有钱不解使，解使却无钱，凛凛朔风吹不断，令人长忆老南泉。」\n成道，上堂。问：「释迦睹星悟道，未审悟个甚么？」师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乃云：「日出煌煌，遍炤东方，森罗万象，发燄舒光。堪笑释迦老子，无端六载徬徨，直待星辉午夜，道与鼻孔相当，便自点胸点肋，指点辰宿列张。殊不知日月盈昃，天地玄黄，依然输与齐东老学究孟三郎。」\n除夕，小参。「一向不与诸仁葛藤，今晚适遇除夕，无可分岁，欲与诸仁葛藤一上打叠多时，竟无一字。」竖拂子，云：「拂子愤地不平，道：『长老太杀寒酸，看某甲觅些佛法来使用。』由是拂子径往西天，先见释迦老子，释迦老子道：『我从鹿埜苑，终至跋隄河，于是二中间，未尝说一字，只于末上拈华，引得饮光微笑。后被东土师僧摘叶寻枝，分心数瓣，转至眼华撩乱，好好一朵鲜华反被逆风吹萎，你往别处寻讨去罢。』拂子乃转询达磨，达磨大师道：『我破重溟，从梁历魏，嵩山面壁，冷坐九年，后遇神光，苦苦追逼，计穷力尽，断臂安心。我未曾有一法示人，你往别处寻讨去罢。』拂子乃转至东土，往谒马祖，马大师道：『向来盐酱颇也丰富，近被鸡鸣狗盗之徒窃取僭取，使得盐不成盐、酱不成酱，已是无可奈何了，你往别处寻讨去罢。』乃转至德山，德山和尚道：『向来有一条拄杖，硬纠纠地，打雨打风，实是庆快。近被龌龊之徒盗去，使得七蹊八跷，半弯半曲，尘土坌𡋯，不干不净，实是不成模样了，你往别处寻讨去罢。』乃转至洞山，悟本大师道：『我宗有五位君臣正偏回互，后代儿孙语不识正偏、机不知逆顺，我宗埽地，无处分雪，你往别处寻讨去罢。』乃转至临济，临济大师道：『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须具三玄门，一玄门须具三要，有权、有实，有炤、有用。近遇知解之徒，句外寻玄、玄外寻要，节目强生，胡乱卜度，破祖裂宗，辱莫大焉，你往别处寻讨去罢。』乃转至赵州，赵州和尚道：『我有一领布衫，是你青州做的。庭前柏树子，是你院中有的。金佛是你殿中有的、木佛是你殿中有的、泥佛是你殿中有的、真佛是你屋里坐的，更向老僧觅个什么拂子？』乃转复山僧，山僧不觉呵呵大笑。且道笑个什么？笑你走尽天边，何曾出得者里？」\n上堂。「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昨晚除夕去，今朝岁旦来，来来实不来，去去本不去。阿汝诸仁！生从何来？死从何去？若向者里见得，唤如来作岁旦也得、唤岁旦作如来也得，唤诸仁作如来也得、唤如来作诸仁也得，唤诸仁作岁旦也得、唤岁旦作诸仁也得，取不得、舍不得，名不得、状不得，同不得、异不得，大海水活泼泼、须弥山把便扑，古之日月即是今之日月、今之山河不改旧日山河。佛本西天老比丘，祖师未是白拈贼，法庆终不将官路当人情，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但愿东风齐著力。」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师诞日，值雪，上堂。「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大众！月来也，还见么？若见，则清光炤彻眉宇，出死入生，得大自在，以死生为游戏之场而不被死生之所留碍；不见，则云雾翳天，普贤菩萨为诸仁解嘲去也。雪子落纷纷，乌盆变白盆，忽然红日出，依旧是乌盆。」卓拄杖，下座。\n上堂。「雪雪光皎洁，炤破历劫昏衢。大地山河漏泄，漏泄个甚么？十方一路涅槃门，大丈夫儿休淈𣸩。」\n荐严，上堂。问：「如何是释迦如来的孝？」师云：「亲升忉利。」「如何是鲁圣人的孝？」师云：「无违。」「如何是孝廉孙公的孝？」师云：「今日特特请法。」进云：「本来无生死，又用请法作么？」师云：「虽然无曲路，却有夜行人。」进云：「恁么则尘刹刹尘无背面，逍遥何处不风光？」师云：「千闻不如一见。」乃云：「予昔闻颜神之墟有隐君子焉，曰赞之孙公者，豪如太白，旷若渊明，抱命世之奇才，理乱如凤，每寄情于曲糱，醉里分明。去岁仲冬，闻驾鹤仙游，有哲人其逝之叹。兹者嗣君道宣，请山僧升座说法，特为庄严净域。据山僧看来，人谓孙公死，予谓孙公实不曾死。有子如仲谋，是不曾死；门庭整肃，是不曾死；田园无恙，是不曾死；琴书楚楚，是不曾死；松菊依依，是不曾死。况旧游之水山如昨，春来之华鸟恒新。所以道：处处真，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真实说时声不现，正体堂堂没却身。诸仁！还识堂堂正体么？须知座下曾参，便是当年曾皙。」\n元宵，普利道场毕，上堂。「春光明媚，春雾蒙蒙，春风澹荡，春鸟喈喈，无非发明本地风光，一一全彰妙明心印，欲覆覆不得、欲避避不得，从来无曲路，却有夜行人。今晚月光如来费尽腕头力，灯明如来共相赞助，放大宝光，辉天鉴地，无暗不破、无滞不消、无影不摄、无结不解。于斯见得，涅槃生死等空华；于斯未明，却被二如来翳却眼睛，拂子重为指注去也。」竖拂子，云：「不起纤豪修学心，无相光中尝自在。」\n解冬，上堂。「家家门前火把子，炤出大雄山下虎，一任天台南岳行，堂堂大路全无阻。途中忽遇卒风暴雨时如何？若躲躲得过，不妨任意逍遥；躲躲不过，通身是水犹闲事，脚下泥深愁杀人。」\n晚参。「杏华村馆酒旗风，埜渡舟横杨柳东，望断江南山色远，人儿不见艸连空。」\n因事晚参。「年来嬾病更深，从春徂夏与睡为伍，几不知有人间世矣。忽有一禅和子扼腕立地，向山僧道：『长老终日瞌睡，全不料理院务，直岁将常住物当人情，放出栏中水牯牛，舍其田而芸人之田，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山僧道：『不妨，不妨。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忘，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山僧依旧打眠去也。』诸仁！各各简点自己好。」\n说戒，上堂。「戒如冰雪，能除热恼；戒如日月，能破昏暗；戒如舀粱，能济饥虚；戒如舟筏，能赈沉溺。和尚是戒邪？上座是戒邪？搭衣是戒邪？持钵是戒邪？如此传持，正是错认驴鞍桥作阿爷下颔。然则毕竟如何？」抚尺，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n佛诞，上堂。问：「昔日释迦、今朝和尚，是同？是别？」师云：「我与释迦同条生，不与释迦同条死。」进云：「弹尽胡琴十八拍，知音知后更谁知？」师云：「阿难空合掌，迦叶又攒眉。」僧礼拜，乃云：「清净法身、圆满报身、千百亿化身，自古及今，不垢、不净，不减、不增，一年一度香汤浴，且道：是有尘？是无尘？」良久，云：「佛即是尘。」\n晚参。「久雨不晴，满路泥泞，没却鼻孔，露出眼睛。作么生是诸仁露出的眼睛？若知落处，今年好贱谷，千钱两大斛；不知落处，鼻孔没却，向什么处出气？」\n解夏，上堂。问：「顽铜钝铁，久炼成金。如何是铁？」师云：「钝置杀人。」「如何是金？」师云：「难逢罕遇。」进云：「蹋著秤锤元是铁。」师云：「黄河三千年一度清。」\n塔主问：「打鼓升堂即不问，向上一句是如何？」师云：「夫子入太庙。」进云：「达磨大师来也，向和尚说个什么？」师云：「教你好好守塔去。」乃云：「凉风天末生，吹白原上艸，岭头千片云，遥遥去三岛。我有径寸珠，昼夜光皎皎，欲以持赠君，君怀莫能了。穆陵峻而高，黄河深且渺，逝者如斯夫，思之令人老。」\n上堂。问：「如何是祈福保安的事？」师云：「一称南无佛，皆已成佛道。」进云：「更乞一语，开示四众。」师云：「皈依佛、法、僧。」进云：「以何修证了得『涅槃』二字？」师云：「莫妄想。」\n问：「自远趋风，乞师一接。」师云：「你是京师人，好说京师话。」乃云：「蓬莱丘居士能以盛年清斋奉佛，挈其母兄，减口济贫，赈孤恤寡，种种善行未能殚述，犹复深信大乘，为众请法，结般若缘。非有大智慧人，曷以臻此？今此一会，有江西子、淮南子、孔子、孟子、朱子、程子、杨子、李老子、张子、释子、俗子，悉承居士愿力，共入大光明藏。知恩者，饱德无穷；不知恩者，细餐𫗰子，缓嚼香斋。」喝一喝，下座。\n晚参。「拄杖子向山僧道：『近日江南有三种禅：一、曰印板，二、曰攒簇，三、曰蜣螂。印板禅者，熟读圆悟、大慧、中峰诸尊宿语录，依稀脱出者是也；攒簇禅者，钩摘奇言玅句，铺华绣锦者是也；蜣蜋禅者，不辨东西南北，不识日月三光而薰天炙地，运粪人前者是也。』拄杖子！你说的是甚么禅？是破禅！逢印板，破印板；逢攒簇，破攒簇；逢蜣蜋，破蜣蜋。」乃呵呵大笑，云；「拄杖子！你自己合吃三十。何故？为它闲事长无明。若是前三种禅，当请渠住大刹、坐名蓝，用浙中清水白米饭而供养之。何故？有功者赏。」复呵呵大笑而起。\n开炉，小参。「长老习嬾，诸人亦习嬾；长老贪睡，诸人亦贪睡；长老爱闲行，诸人亦爱闲行；长老閟门静坐，诸人亦学閟门静坐。来日开炉，将诸人眉毛一齐放入炉中，烧不著者，许你学长老；若是一烧便了，不许更学长老。拄杖子道：『若烧眉毛，先从长老。』」乃呵呵大笑：云：「长老眉毛多时为你落尽，何处更讨一茎来？只是你者木头大须仔细。」卓拄杖，下座。\n督府将军请上堂。问：「如何是法庆景？」师云：「风吹大纛暗青天。」「如何是景中人？」师云：「纠纠武夫，公侯干城。」乃云：「有大檀越发最胜心，邀请善友结最胜缘，各各持云门饼、赵州茶、卢陵米、不湿羹，供养：一、释迦，二、元和，三、达磨，四、十方罗汉僧，种植金刚甚深般若。般若如大火聚，能容一切顽铜钝铁；般若如金刚杵，能碎一切无明窠窟；般若如吹毛剑，能斩一切凡圣等情；般若如圣箭，能透百匝千重。去圣时遥，人心澹薄，学般若菩萨无勇猛心、少决定志。今日山僧因斋庆赞，为菩萨子立个榜式，如将军出阵一般，不论如何若何，便请单刀直入。」\n晚参。「连日欲雨不雨、欲雪不雪，雾露成团，地天交接，禅和眼睛遮得漆黑。山僧问东海龙神借个霹雳，为诸仁分析。龙神道：『冬月闻雷，恐非时节。』山僧道：『铁树开华，又论甚么时节？』然虽如是，子不语怪力。」\n晚参。「连日咳嗽，不曾与诸人说话。天帝释发一阵冷风，沧海吹得壁立、大地变成生铁，汝等还觉寒毛卓竖么？若觉得，说甚德山棒、临济喝？若不觉得，可谓劳而无功。」\n冬夜，小参。「『十一月十一日，辛巳金斗丸，冬至。十一月中，日出辰初一刻十一分，日入申正二刻四分，昼二十六刻八分，夜五十九刻七分，宜会亲友，不宜出行。』此是刊本历日，何用长老重宣？只因你者一众也有从不曾见过历本的、也有见过而忘失日头的、也有对历本而不识历本字义的，可谓暑寒不变，日月无私，百姓日用而不知。」\n复举：「慈明禅师冬日牓僧堂，作此字，其下注曰：『若人识得，不离四威仪中。』首座见曰：『和尚今日放参。』师闻而笑。」师云：「慈明老人画长、画短，画曲、画直，大似道士戴冠，一见便露本相。法庆也有一道灵符，不长、不短，不曲、不直，若有人识得，不离四威仪中。」蓦卓拄杖，下座。\n晚参。「连日朔风凛冽，冻得地皮俱拆。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吹不破、冻不裂，是什么？」良久，云：「尽大地觅一个知寒识冻的人也难得。」\n说戒，上堂。「龙披一缕尚免金翅之难，因甚袈裟下失却人身？」良久，云：「得之难，失之易。有般汉便道：『长老！是甚么所在？说难、说易，说得、说失。华街柳巷任意横行，酒肆婬坊横身直过，有什么违碍？』长老要问你：『弥勒布袋重多少？其中有什么物？』一一简点得出，许你夸张大口；其或未然，须向得失易难中荐取。」\n成道，上堂。「牛羊无角，马兔有角，师姑不是女人，秤锤那是生铁？大道无始、无终，无迷、无悟，无得、无失，无成、无坏，释迦老子当时见个甚么？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苦茗清香，将错就错。」\n晚参。举：「僧问古德：『年穷岁尽时如何？』德云：『东村王老夜烧钱。』又，僧问古德：『年穷岁尽时如何？』德云：『依旧孟春犹寒。』」师云：「一人俗气未除，一人随时起倒。若有问法庆：『年穷岁尽时如何？』但向它道：『三事衲衣云水外，一壶沈水寂寥中。』」\n晚参。「欲待向你说，即哑却我口；不向你说，则塞却汝耳。伶俐衲僧一见便见，若到法庆门下，尚隔三千里。止止，郭象注庄子、庄子注郭象，令人千古添惆怅。」\n晚参。「腊月二十五，禅和正打五，拈却四，抹却六，不得坐却五。向者里道个出身句子看。」良久，云：「无限风流都卖尽，潘郎只是不抬头。」\n晚参。「骑大马，出官街，戴高帽，插双华，管弦丝竹、琴瑟琵琶，吹的、弹的、歌的、舞的，村的、俏的，贫的、富的，迎春送腊，个个欢欣。却笑长汀子也去随行逐队，肩拖布袋，指点争差。争差个甚么？华柳丛生菩萨云，时时示人人不识。」\n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九\n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十\n侍者一诚记录\n再住青州法庆禅寺语录\n立春，上堂。「春山明，春水生，春树深，春鸟鸣，春云轻，春艸青，春僧俜。拄杖子道：『前面说的都是好春，衲僧如何说个俜字？』漆桶光生全不见，试问君家俜不俜？」\n晚参。「昨晚直岁向山僧道：『禀白和尚，明日上山拽碑。』山僧道：『用牛驾车可乎？』曰：『不可。牛力虽大，不知进退、不识转移。』山僧道：『用工人可乎？』曰：『不可。人工虽众，用力不齐，多费周折。』山僧道：『用寺中僧众可乎？』曰：『可。众僧人齐、力齐、心齐、手眼齐，利便十分、轻快十分，最省心力。』普告现前大众：要知此事亦如上山拽石一般，人齐、力齐、心齐、手眼齐，自然容易成办。有般汉虽具信根，死守善道，往往堕阬落堑；有般汉当断不断，半青半黄，往往中路浮沈。若是伶俐汉，一拨便转，发大勇猛，觌体承当，说甚千钧万钧？一肩荷负，自然直到家也。到家后如何？各各归堂吃茶。」\n除夕，小参。「腊尽则春回，岁尽则年回，夜尽则昼回，暗尽则明回。唯有衲僧无明、无暗，无昼、无夜，无年、无岁，无冬、无春，无休、无歇，水浸石头。拄杖子道：『自是长老钝置诸人，目今江南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个个成佛，若村、若巷、若市、若廛，尽是红衣白拂，唯有法庆门下如痴如兀，年尾年头从不见个东瓜印子、又不见个手卷如意，古庙香炉冷湫湫地，夫复何尤？』」乃呵呵大笑，云：「拄杖子！你是山东人，好说山东话；长老是江南人，却知江南事。江南有太湖石、昆山石、茅山石、青田石、大松石、楚石、冻石，皆石之似玉而非玉也，好事者衣之以锦、文之以绣，贵买贱卖，只图热闹门庭，父教子承，那管金沙混滥？遂致家珍户惜尽是一等石头，若论希世之珍，实所未见。毕竟如何是希世之珍？」乃鞠躬，云：「来朝更献楚王看。」\n元旦，上堂。「天无私盖，地无私载，泰山为屏，黄河为带。𬸚𬸦、凤凰、麒麟、獬豸，物阜民康，君臣交泰，恭惟两序，头首知事安泰，貍奴白牯安泰，灯笼安泰，露柱安泰，拄杖子安泰。长老𫆏？借婆衫子拜婆年，我为法王法自在。」\n灯夜，晚参。「百千万人仰面看月而不见真月，百千万人对面看灯而不识慧灯。有般汉便道：『见月是月，见灯是灯时如何？』山僧道：『错。』又有道：『见月不是月，见灯不是灯时如何？』山僧道：『错。』者两错，百千万人透不过；透得过，更与乌藤三十个。」\n晚参。「一冬以来搬木运石，冒雪披霜、肩星蹋月，长老无情，叫骂终日，佛道祖风，全无巴鼻。来朝解制，奔南走北，有问如何，但恁么说。」\n上堂。问：「九旬以内即不问，九旬以外时如何？」师云：「大似不曾到法庆。」进云：「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师云：「三岁孩儿学老成。」进云：「东君昨夜传消息，绽出红梅第一枝。」师云：「摘叶寻枝汉。」\n知客问：「大学言善、中庸言中，中则不问，如何是善？」师云：「门外读书人到来。」进云：「毕竟善归何处？」师云：「好生待客。」\n问：「但有言说都无实义，如何是实义？」师云：「你是安丘人，仍回安丘去。」进云：「三心不可得，如何得见我的真心？」师竖拂子，云：「吾无隐乎尔。」进云：「世间多少参求者，错过当阳第一机？」师云：「后生可畏。」\n问：「如何是三车？」师云：「窥基法师。」进云：「如何是西来的的大意？」师云：「达磨初祖。」进云：「一口气不来，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云：「观音、势至。」乃云：「南岳天台动经万里，青山白云脚头脚底，杜宇一声声，啼入深华里，叫休不肯休，飞锡云端起。好回头，频记取，青州布衫重七斤，莫教打湿水云里。」\n上堂。问：「一言之下，心地开通。如何是一言？」师云：「铁壁。」进云：「如何得心地开通？」师云：「透过铁壁。」进云：「知心是佛，定当作佛时如何？」师云：「凡夫见解。」进云：「坐断凡圣时如何？」师云：「百尺竿头重进步。」\n问：「击鼓升堂即不问，临筵酬唱是如何？」师云：「猕猴入道场。」进云：「现前一众欢腾请法，得何果报？」师云：「个个成佛。」进云：「因甚赵州又道：『「佛」之一字，吾不喜闻。』」师云：「那个男儿是丈夫？」进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师云：「三生六十劫。」乃云：「二月春将半，欢呼同赏玩，马嘶芳艸地，人醉杏华天。惟有还、朗二禅者，领滨州善信到寺请法。古德道：『作有义事是省悟心。』现前一众，僧也省悟、俗也省悟，圣也省悟、凡也省悟，智也省悟、愚也省悟，还有未省悟者么？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门首透长安。」\n晚参。「昨日山僧登云门绝顶，见陈抟憨眠石洞，以德山棒棒之不醒、用临济喝喝之不醒，乃至拳打脚踢依然不醒。遂命侍者用长撚一条探渠鼻孔，不觉喷涕一声，撑眉竖目，云：『太多事生。』山僧与它劈面一掌，道：『你多？我多？』陈抟无语。今日举似大众，若有人下得一转语，许你平步青霄；若下不得，饶君立地惺惺，它时后日有人瞒你去在。」\n说戒，上堂。「怀我好音，食我桑黮，披我法服，入我户门。既入我门，须登我堂；既登我堂，须入我室。作么生是我室中事？向下文长，付在来日。」\n佛诞，上堂。「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我行荒艸里，君又入深村。现成公案，悉达、云门，试问诸人：谁宾？谁主？谁疏？谁亲？会得，释迦出世；不会，弥勒下生。」\n结夏，小参。「我观三千大千世界如一微尘许，汝等诸人行在里许、住在里许、坐在里许、卧在里许。若有一人跨出门限，不在里许者，许它是长老，同参西天此土。每逢夏日，禁足安居，一千五百修寂灭定，大似虚空钉橛。法庆忍俊不禁，欲为诸方拔去此橛，叵耐旋拔旋钉、旋钉旋拔，劳而无功，众寡不敌。还有与长老同时出手者么？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n祈雨，上堂。「大旱销金烁石，直得土焦泉竭，枯苗半死半生，农夫抱头饮泣，张法官、李道士，高叫救苦天尊，打破铛鼓铙钹，烧百道灵符、弄千般咒术，伎俩已穷，全无涓滴。法庆略为助力，咄嗟乖龙，顽邪？墯邪？聋邪？瞽邪？」拈拄杖，云：「德山和尚来也，急急如律令，敕。」擿拄杖，下座。\n晚参。「无门之门如何得入？」瑞维那云：「用入作么？」师叱之。复顾众，云：「还有道得者么？」众无语，乃云：「良哉观世音，全身入荒艸。」\n晚参。「太阳门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时时九夏。大小古人自生怪诞，法庆寒但寒、热但热，有甚么过？今朝正是初伏，夹背汗流，久立空疏，各各归堂吃茶。」\n化士化锅回，上堂。「止止不须说，我法玅难思，是增上慢人，闻必不敬信。大小释迦老子，口门太窄。法庆门下，锅是铁做、饭是米做、长老是男子做。若信得及，便能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若信不及，冷眼看它人富贵，等闲无奈襆头何。」\n启建万佛道场，督府将军请上堂。问：「画龙似龙、画凤似凤，设遇无面目汉，作么生画？」师云：「不用起模画样。」进云：「碧天明皎洁，皓月映寒潭，人人鼻孔撩天，个个脚跟点地，因甚瞿昙说三乘法？」师云：「莫谤瞿昙好。」「如何是上乘？」师云：「向下看。」「如何是中乘？」师云：「两头看。」「如何是下乘？」师云：「向上看。」进云：「佛祖家风，衲僧巴鼻，还是放行是？把住是？」师云：「俱不是。」进云：「不放、不把，又作么生？」师云：「立地死汉。」乃竖拂子，云：「百亿须弥卢，无边佛国土，俱在一豪端，诸仁齐著眼。著眼亲，诸佛现，或现丈夫身、或现满月身、或现威德自在身、或现相好身、或现大梵身、或现人王身、或现宰官身、或现天大将军身、或现比丘身、或现比丘尼身、或现优婆塞优、婆夷身，如云如盖，逼塞虚空，发耀舒光，降临法会。但于其中，觅一同相不可得、觅一异相不可得、觅一不同不异相不可得、觅一亦同亦异相不可得。以一统万，觅一不可得；摄万皈一，觅万不可得。祖师道：『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作如是礼，是名真礼；作如是见，是名正见。以此而忏罪，无罪不忏；以此而祈福，无福不臻；以此而利人天，无一人天不利；以此而度幽冥，无一幽冥不度。佛事门中，奇特中奇特、殊胜中殊胜，然到衲僧门下，未点头在。何故？直蹋毗卢顶上行，将军自有嘉声在。」\n上堂。「财、法二施等无差别，莫是居士施的是财、山僧说的是法？如是谓之财施、法施两无差别，可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殊不知居士所陈供养，茶里、饭里、面里、果子里、蔬菜里，无不显大神通、具大妙用，一一为诸人发上上机，自是诸人沿家觅佛，舍近而求诸远。诸人要识诸佛，但识自己；若识自己，便同诸佛。作么生是诸仁自己？日日香华夜夜灯，供养十方无量佛。」\n中秋，上堂。「我法平等，无有高下。譬如云中秋月，光辉皎洁，遍炤三千大千世界，除暗室盲人，阿谁不知？阿谁不见？审如是，则灵山话、曹谿指，大似掉棒打月；经归藏、禅归海，正是水中捞月；拦胸蹋倒，拂袖便行，也是影中弄月。诸人要见真月么？秋风飒飒，秋云漠漠，秋雨蒙蒙，秋光濯濯，却胜长沙老大虫，暗里输人者一著。」\n本空、大威二阇黎领众庵主请上堂。「若人能识本来空，具足威光大无比；若识威光大无比，自知法法本来空。果能如是，方可饥来吃饭、困来打眠，或住丛林、或居精舍、或游城市、或卧林泉，放旷随缘，得心自在；其或未然，庵内人因甚不知庵外事？参。」\n满散，上堂。问：「五旬期满，佛事已周，祇如教外别传如何指示？」师云：「达磨打落当门齿。」进云：「世尊谭经三百余会，说法四十九年，临末梢头拈华示众又且如何？」师云：「显发当阳第一机。」进云：「恁么则昔日世尊，今日和尚也。」师云：「我与你有甚冤雠？」\n问：「嚫下甘贽，收放且自由它。斋设檀那，和尚如何庆赞？」师云：「一饱便休。」进云：「恁么则道出平常。」师云：「你还识饥饱也未？」进云：「如何是圆满一句？」师云：「菩提萨婆诃。」乃云：「四十九日前，诸佛本不曾来；四十九日后，诸佛本不曾去。正当四十九日。」竖拂子云：「百千诸佛尽在者里。不见善财参弥勒，弹指阁门开，入已还复閟。善财于中遍礼诸佛、作种种佛事，末后抬头，许多境界全无消息，善财于此证如幻法门。诸仁者！人人弥勒、个个善财，四十九日道场已毕，证何法门？得何三昧？一一分明，海东亲见文殊；若未然者，普贤菩萨骑白象入诸人眼里，说普门行愿去也。谛听，谛听。」卓拄杖，下座。\n晚参。「今朝十月十四，大众普皆会集，有从各省来的、有从各府来的、有从各州县来的、有从城市来的、有从村落来的。未到法庆门下，所闻不同、所见各异。及乎来到寺前，进山门，入佛殿，到法堂，见长老，所见既同，所闻不异，可谓亲到宝山，莫教辜负。不辜负，出海银蟾正当户。」\n结冬，晚参。「尝见诸方牧牛者矣，其不善牧者，置之秽地，饮以毒泉，饲以恶艸，瞎其眼目者有矣、损其皮毛者有矣、破其蹄角者有矣、坏其心肺者有矣。其善牧者，置之净地，饮以良泉，饲以美艸，然惟恐其牛之不俊也，勤与多与，翻致宿食未消，展转成疾。牛中复有一种顽皮痴骨，水艸现前全然不顾，其牧者生按其头，强项直颈，瞪目仰视，凡此皆非善牧者也。法庆门下也有一群乳牯养牧，不用别法，但设一栏圈，尽教安置其中，断其水艸，加之鞭箠，务令绝后再稣，方与本分艸料。黄河二千年一度清，还丹九转，点铁成金。牛乎，牛乎，其毋负予之婆心。」\n上堂。问：「出门便是艸，观音何处讨？长期、短期，拈向一边，应节及时，请师便道。」师云：「连日都寺事繁。」进云：「既为佛子，当报佛恩。敢问：佛有何恩可报？」师云：「迢迢客路唤归人。」进云：「恁么则恩大难酬去也。」师云：「知即得。」\n问：「结制安居即不问，大众临筵事若何？」师云：「随愿皆饱满。」进云：「恁么则学道如称称物一般。」师云：「你未识定盘星在。」乃云：「嬾对人鼓粥饭，青州布衫通身破绽久矣，置之高阁闲房，免被傍人起模画样，无端挨逼，将来依旧出呈丑相，却也相像。相像个甚么？一像庭前风里破芭蕉，落落零零，全无背向。」\n晚参。「千寻峭壁，无你攀援处；万仞县崖，无你措足处。饶是插翅锦鳞摩腾霄汉，且教按下云头，况乎眼目定动之流？直须向独木桥上熟睡一回始得。」\n晚参。「举目看著，举口道著，举手摸著，举步蹋著。德山棒打石人头，临济小厮得半杓。」\n晚参。「东廊下也喝、西廊下也喝，喝到三十三天帝释天梦中惊起，戴上襆头，拱著拄笏，直至善法堂中击动天鼓，集诸天子而告之曰：『下方何等世界有佛出世？或是诸大知识登坛竖义？棒喝交加，雷轰电掣，我等天子当持香华往修供养。』及乎天眼遥观，却是法庆寺中香客，一群驴子叫，帝释懡㦬而退。却笑帝释，好个因缘，当面错失。何也？驴子叫、祖师喝，仔细看来何差别？眼里无筋，耳中有屑。咄咄！圆通门启，各各端的。」\n晚参。「往时多与诸人说话，今岁多病，少与诸人说话。且道：多说的是？少说的是？多说少说，总没交涉。何也？将军不下马，各自奔前程。」\n上堂。「朔风凛凛，寒月丝丝，刀鎗遍地，燕雀痴痴。兵法不曰：置之死地而后生，置之危地而后安。法庆今日作背水阵去也。」\n上堂。「有相身中无相身，现前四大五蕴是有相身，那个是无相身？」乃喝云：「有眼如盲，有耳如聋。」\n上堂。「佛法大有，只是牙痛，大小古人因有佛法是以成病。山僧佛法全无，只是牙痛，大小法庆因无佛法是以成病。大众！有佛法也成病、无佛法也成病，毕竟如何？今日牙痛不能为汝说，异日与你说罢。」\n晚参。「昨日灵石从南方来，说：『南方年岁甚丰，只是丛林澹薄。』山僧道：『丛林澹薄也是常事，只恐人心澹薄便不堪也。』今岁山东年岁虽不甚丰，常住费用却不缺乏，只是汝等不能用心办道，与南方丛席相去者几希矣。儒者道：『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汝等皆是泰山顶上行的，大开眼睛，看脚下是何物。」\n至节，小参。「山僧久病，忘年忘月，冬夜到来，失候时节。侍者忽然报知，忙忙打点不及。待要书云却堕俗套，待要书符又堕禅套，不免用个急著，请晦堂和尚与诸人相见去也。」蓦竖拳，云：「道，道。」\n晚参。「稳坐家堂，因甚不识主人翁？」众下语不契，师代云：「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又云：「识得便成两个。」\n晚参。「物物上了，头头上明，释迦华一头、迦叶笑一头、达磨壁一头、二祖心一头、马师酱一头、南泉牛一头、临济喝一头、德山棒一头、道吾笏一头、秘魔叉一头、禾山鼓一头、石巩弓一头，东一头、西一头、南一头、北一头，者一头、那一头，何似躬亲到地头？」\n晚参。举：「南泉坐次，一僧叉手而立，泉云：『太俗生。』僧合掌，泉云：『太僧生。』」师云：「南泉眼光太窄，俗既著不得、僧又著不得，直令者僧无著身处。法庆此间，叉手也得、合掌也得，僧亦不管、俗亦不拘。何故？庞公一口吸酒江，丹霞夙具英灵骨。」\n说戒，上堂。「眼睛与眉毛争长，眼睛曰：『我眼光烁破四天下，眉有何德而居吾上？』遂向额角坐地，众詈之不止。眼睛曰：『想是眉毛为碍，不如除去眉毛，还归本位。』于是脱尽眉毛，众复詈之不止。眼睛谓鼻子曰：『眉实无用，人皆左袒，何也？』鼻子曰：『自是你颠倒错乱，眉毛、眼睛本同一体，眉毛少眼睛不得、眼睛少眉毛不得。眉若无眼，不成面孔；眼若无眉，是何模样？不如各还本位，自然相称。』菩萨子！禅是眼，戒是眉。有戒无禅，眉下无眼；有禅无戒，眼上无眉；眉眼相称，名之为人。禅是体，戒是用。有戒无禅，得用无体；有禅无戒，得体无用；体用兼摄，名之曰道。禅是解，戒是行。有禅无戒，能解无行；有戒无禅，能行无解；行解相应，名之曰祖。」\n成道，上堂。问：「无端雪岭受艰辛，刚睹明星梦不成，会得山河浑是我，双眼从兹空古今。眼空今古即且置，直截根源事若何？」师云：「你向甚么处得者消息来？」进云：「此事纤豪不昧，因甚一切众生自生颠倒？」师云：「却是你颠倒。」进云：「和尚恁么答话，大似贪观天上月，失却掌中珠。」师云：「因谁致得？」进云：「大地今朝遍香积，普应一句请师宣。」师云：「少刻有斋。你也随例得饭吃。」进云：「智不到处又作么生？」师云：「念个普同供养。」进云：「万般艸木根苗异，一得春风便放华。」师云：「今朝才是腊月八。」乃云：「释迦睹星悟道，山僧谓释迦犹欠悟在。何也？若是睹星悟道，便应说星长、星短，星大、星小，星阔、星狭，星多、星少，南斗六、北斗七，紫微垣、太阴宫，如何却说如来、众生，智慧德相、妄想执著，有甚交涉？只者没交涉，引得后代儿孙异端纷起。有的便道：『腊八吃鸡羹，才疑祸即生，谿边杨柳影，不碍钓舟行。』又有道：『腊八吃红糟，丛林意气豪，酣酣沉醉倒，更不惹风骚。』一个鸡鸣狗盗之徒，点胸、点肋；一个噇酒糟汉，卖弄麤豪。山僧当时若见，捉来好与廿七。拄杖子道：『长老！须要说明者廿七，还是乌藤邪？竹篦邪？』」乃呵呵大笑，云：「你各人也须自己简点，全要长老说明，与你木头有甚交涉？」\n上堂。问：「昨日世尊掀翻大地，今日亡灵浪息风闲，还有优劣也无？」师云：「狗咬枯骨。」进云：「昔渐源挟锹子于法堂上觅先师灵骨，即今亡者灵骨现在？又用特地作么？」师云：「痴人眼里有空华。」僧礼拜。乃云：「水之积也不厚，则负大舟也无力；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不见昔日杨岐参慈明数十年，作监寺，每入室请益，慈明曰：『监寺后日儿孙遍天下在。』今日杨岐之道果大行于天下。今犹古也，古犹今也，去圣时遥，人心澹薄，短贩之徒不能久久依师决择、求古人风规，不道全无，却是罕有。若座下之香都寺，其庶几乎？都寺从予十余年，行业纯一，勤劳备至，律身甚严，处众和协，复尔干干于道，日后未可量也。今为其师入塔，特请山僧升座，山僧道：『有子如此，其师可以死矣；有子如此，其师可谓不死矣；有子如此，其师之面目益光大矣。况复多子多孙，绵绵奕奕者哉？』然则金山上座即今向甚么处安身立命？」乃召众，云：「都寺今日设斋普请，大众同声共念般若波罗蜜。」\n晚参。「昨晚山僧作得一梦，有人以无礼相加，梦中怒甚，怒之不已，忽然醒觉，不觉失笑。汝等参禅学道亦如山僧做梦一般，得个入头，自然失笑去也。」\n晚参。「拄杖子向山僧道：『昔日马祖开选佛场，我等今日开选祖场何如？』山僧道：『而今祖师却不中选，不如省事罢了。』拄杖子道：『不为多事。』径往嵩山法堂击动法鼓，随时有五人前进，一曰道：『副是得祖师皮的，与它一枚祖师。』一曰：『尼总持是得祖师肉的，与它一枚祖师。』一曰道：『育是得祖师骨的，与它一枚祖师。』一曰：『慧可是得祖师髓的，与它一枚祖师。』一曰：『碗跶丘是得祖师尿臭气的。』拄杖子道：『者个却不成祖师了也，不堪入选。』碗跶丘愤地不平道：『我亲得祖师尿臭气的，如何不成祖师？目今江南祖师遍地，各各据名蓝、坐大刹，领众匡徒，浩归湖海，何曾闻得祖师尿臭气来？请问还入选也无？』拄杖子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申，山僧在傍不觉失笑。且道：者一笑是笑祖师邪？碗跶丘邪？拄杖子邪？有人简点得出，与它一枚祖师。」\n晚参。举：「临济一日侍立德山次，德山顾谓曰：『老僧今日困。』临济曰：『者老汉寐语作甚么？』山拟拈棒，济便掀倒绳床。云峰云：『二员作家，一拶、一捺，略露风规，大似把手上高山，虽然如是，未免傍观者哂。』大慧云：『云峰老人恁么批判，大似普州人。径山若见，缚作一束送在河里。何故？不见道？蚌鹬相持，俱落渔人之手。』」师云：「一人高高山顶立，待兔守株；一人深深海底行，捞虾抹蚬。仔细简点将来，俱未得称好手。何故？三尺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n晚参。「近日禅和子好弄虚嚣，山僧不耐与它行棒、行喝，止用东坡称子，凡有来者，命侍僧将渠鼻孔一一称过，然后通报山僧。一日，有数僧来，头戴一尺八寸深的帽子，身穿埽地长的春布直身，脚穿八寸高的千针绣鞋，侍者问：『渠甚么处来？』渠云：『苏州来。』侍者与它称过，报道：『帽子一斤，道袍一斤，鞋子一斤八两，共有三斤八两。』山僧道：『鼻孔𫆏？』侍者道：『苏州禅和眉毛、眼睛、皮肉骨髓，从里至外、从头至足尽是空的，人气尚然没有，何处讨鼻孔来？』山僧大笑。又有数僧来，油帽、油衣、油袜、油履，侍者问渠：『甚么处来？』渠云：『杭州来。』侍者与它称过，报道：『约有三百余斤，纯是投子道的，鼻孔全然不见。』山僧道：『一个小人，那讨许多油来？』侍者道：『从渠进丛林参学，堂头和尚耳提面命，密室商量，茶里、饭里、菜里、果子里无非是油，犹恐其油之不饱也，将渠全身浸在油瓮里数十年然后放出，是以耳朵、鼻子、口、舌、唇、皮、肠、胃、心、肺、头、面、手、足无不是油浸透，是以纯油而已，何处再寻鼻孔？』山僧大笑。又有数僧来，大目浓眉，高担阔步，举动村麤，语言直撞。侍者问渠：『甚么处人？』渠云：『山东人。』侍者与它称过，上得称来，称钩吊直、称梗厌折、称锤跌𤉤、称纽拔脱，只是称它不起，不知多少分两。侍者问渠：『你担带甚么物，得恁么重？』渠云：『一味老实。』侍者道：『不是老实，却是痴蠢。』渠云：『痴蠢即老实之别名也，不善粉饰、不弄虚头，无诈无欺、不奸不宄，只是愚鲁呆笨，推不向前、约不退后而已。有一偈口呈：满腹春秋，足智多谋，随机陷阱，举手戈矛。人生不满百，尝怀千岁忧。休，休，苏空头、杭油头，到底不如老实头。』侍者道：『子非东方生，何以善自誉也？』侍者回报，山僧大笑。只者三笑，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炤、也有用，有鼻孔的与它半斤、没鼻孔的还它八两。侍者道：『长老一笑约重多少？』复呵呵大笑，云：『长老一笑重千钧，未许时人测分两。』」\n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十\n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十一\n侍者一诚记录\n再住青州法庆禅寺语录\n上堂。「昔日南岳磨砖，引出马驹风云，腾蹋光昭百祀。迩来法庆终日磨砖，引不出一个驴子，可谓孙膑开舖，无人下顾，三尺龙须，唤作破布。」\n上堂。「昨晚文殊、普贤商量佛法：『而今禅和子尽是拖泥带水，我等当救之。』以干爆爆地遂尔藏锋敛锷，一冬以来全无雨雪，引得清凉山中万菩萨尽道好温和天气也、好晴干时节也。太古之世，无春、无夏、无秋、无冬，今复运转羲皇也。殊不知冬行春令也是无可奈何，年穷岁尽，梦里蹉跎。阿呵呵！好大哥。」\n晚参。「古者道：『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又有道：『得到宝山须采宝，莫教空去再来难。』法庆要问：古人唤甚么作宝？又唤甚么作形山？形山之外还更有宝也无？宝之外还更有形山也无？更问古人：既是宝山，说甚得与不得？到与不到？采与不采？去是甚么？来是甚么？法庆向诸仁道：宝山即是诸仁、诸仁即是宝山。还自信得及也无？若信得及，不但捉败古人，可谓亲到宝山；若信不及，难难难，十担油麻树上摊。」\n上堂。「倚它门户傍它墙，刚被时人唤作郎，大郎跨却长沙虎，二郎驾著南岳牛，三郎骑著杨岐驴，各各倚势欺人。拄杖子道：『我于十二时中不依倚一物。』者个唤作第四郎。何故？未曾解读天地玄黄。」\n晚参。「文殊、普贤起佛见、法见，被世尊威神贬向二铁围山。且道：佛见、法见有甚么过？」众下语不契，师代云：「金屑虽贵，落眼成翳。」复云：「金屑虽贵，落眼成翳。文殊、普贤贬在二铁围山，作么生救得它出？」众无语，师代云：「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来。」复云：「佛见、法见容不得，何况世俗尘劳见？世俗尘劳见容不得，于中尚容得甚么？所以道：豪厘系念，三涂业因，瞥尔情生，万劫羁锁。于此倜傥分明，文殊、普贤当处解脱；于此未明，连世尊同时带累入铁围山去也。诸仁各各仔细。」\n晚参。「汝等须学河北师子、长沙大虫，无学喋粪狗也。汝知喋粪狗乎？昔有一官，下令欲取猿猴五百，其下人觅得四百九十九个，却少一个，以豝狗皮毛与猿相似，遂以豝狗补数上纳。官长按视众猿，有跳梁者、有叫啸者、有弄石者、有上树者，惟有豝狗东嗅西嗅，嗅至墙下，遇粪便喋。官长曰：『是不似猿。』下人曰：『猿也，是生猿耳。』而今诸方好带生摘取其皮毛相似便与推出人前，迨至日后成个生猿而已。法庆此间若有此辈，便请疾往诸方，不敢久留尊驾。有么？有么？」乃左右顾视，云：「此众无枝叶，唯有一真实。」\n除夕，小参。「从混沌开辟以至今夕、从今夕至未来际，岁岁年年皆有此夕，且道：还除得也无？若除得，便不复应有今夕；若除不得，因甚又道除夕？释迦老子道：『但以假名字，引导于众生。』还信得及也无？信得及，来年更有新条在；信不及，恼乱春风卒未休。」复云：「古人道：『老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后无老婆心。』时有问：『如何是二十年前有老婆心？』『问凡答凡，问圣答圣。』『如何是二十年后无老婆心？』『问凡不答凡，问圣不答圣。』山僧却又不然，十年前无老婆心，问凡答凡、问圣答圣；十年后有老婆心，问凡不答凡、问圣不答圣。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同别且置，还知从上佛祖竭尽婆心处么？不见拈华示众忒杀婆、倒却刹竿忒杀婆、嵩山面壁忒杀婆、磨砖作镜忒杀婆、不少盐酱忒杀婆、扭人鼻孔忒杀婆、六十痛棒忒杀婆、吹灭纸灯忒杀婆。拄杖子道：『住住！年穷岁尽，那有闲工夫说老婆禅？何不说些丈夫佛法，长人志气。』」乃呵呵笑，云：「缘因你者木头无丈夫气，带累长老也不丈夫。你要识丈夫气宇么？头陀微笑好不丈夫、断臂安心好不丈夫、蹋杀天下人好不丈夫、上堂卷席好不丈夫、胁下还拳好不丈夫、焚却疏钞好不丈夫。但从上婆婆尚多如许，丈夫气宇者不过数人而已。我看现前诸人，个个佛祖、个个德山临济，如何甘心巾帼自守？何不效法古人作丈夫子？然虽如是，男儿各具冲霄志，不向古人行处行。山僧恁般说话也觉婆气了，久立众慈，伏惟珍重。」\n岁旦，上堂。问：「新年佛法，请师举唱。」师云：「客至无礼仪，蒿汤便当茶。」进云：「如何是为人句？」师云：「子产以乘舆济人于溱渭。」进云：「如是则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且喜没交涉。」\n问：「辞旧迎新即不问，斩新条令事如何？」师云：「梅心柳眼同时发。」进云：「有言有句蒙师指，无言无句请师宣。」师云：「灯笼露柱齐点首。」\n问：「擂鼓升堂即不问，向上一句事如何？」师云：「层层蹋步上阶梯。」进云：「如何是西来大意？」师云：「东边日炤万方明。」\n问：「达磨西来一字无，全凭心地用工夫。既然心地用工夫，如何又说觅心不可得？」师云：「熟读上大人，方识可知礼。」进云：「既不可得，教学人参个甚么？」师云：「参个不可得。」乃云：「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一年四季，无难无灾，河清海晏，万泰阶来。林下衲僧又作么生？个个顶门眼豁开。」\n师诞日，上堂。「我与释迦同条生，不与释迦同条死。大众要识老释迦，今日山僧身正是。拄杖子道：『三十二相、八十种好𫆏？』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n春朝，上堂。「前日妆春，昨日迎春，今日打春，更有人游春、思春、惜春、寻春。」卓拄杖，云：「尽道春归无觅处，不知流入此中来。」\n晚参。「昔一士子在京作宦，有投眷弟帖者，士子喜眷字甚新，后上父书，遂用眷男某人百拜。其父大怒，缴回原帖，士子复自疑云：『难道做官的人，亲眷也不许认了？』大似近时说禅者，开口便说心、说性，说禅、说道、说佛、说法，求亲愈疏、说近愈远，何异用眷男帖子上其父亲哉？然则毕竟如何也无、毕竟也无如何，养子不及父，家门奈若何？」\n灯夜，晚参。「风埽云天，雪铺大地，打叠玉宇银台，涌出冰轮海底，更兼灯光递相赞助，可谓有意气时添意气。添意气也，则神光不昧，万古徽猷。入此门来莫存知解，若不然者，则见月是月、见灯是灯、风是风、雪是雪，成个担版阇黎而已。大众！放下肩头一片版，长安风月任遨游，今年节较去年胜，更嫌何处不风流？」\n解冬，小参。「去岁十月二十日，将山河大地、艸木丛林、若僧若俗、若圣若凡纳入芥子，而芥子不见其窄。今岁正月二十日，将山河大地、艸木丛林放出芥子，而芥子不见其宽。无边身菩萨欲觅芥子顶，上至非非想天而终不见其顶；欲穷其底，下至金刚轮际而不见其底；欲识边表，走尽十方而终不见其边表，乃愤地不平向山僧道：『请长老为我道破。』山僧道：『要识上下边表，无如识取芥子；要识芥子，但识取拄杖子。要识拄杖么？葛坡早已成龙去，呆郎犹自涧边蹲。』」\n上堂。问：「埜鹤原无迹，白云到处家。如何是到家消息？」师云：「出门一路艸漫漫。」进云：「攃手到家人不识，更无一物献尊堂。」师云：「梦里说惺惺。」乃云：「天不言而高，地不言而厚，日月不言而明，达磨不言而断臂安心，法庆不言而诸人终日瞌睡，睡至百日总不见有醒时。拄杖子道：『长老！现前那个不醒？』山僧道：『既是醒时，便请说出一冬以来所作何梦？说得分明，许你真个是醒；说不分明，可谓梦里说惺惺，庭前艸复青，百华开烂熳，风雨又黄昏。』」\n晚参。「清明寒食，风多雨多，近时晒㫰，华事蹉跎。老莺琐碎，嫩绿扶疏，灵云尚立残红里，敢保玄沙不奈何。」\n晚参。「诸方与人说禅，法庆与人算日，小尽二十九、大尽三十日，今晚正是三月三十日，二三如六、三三见九、九九八十一，敢问一归何处？满地榆钱难买春，光阴流水皆虚度。」\n说戒，上堂。「如赫日之破重阴，如青莲之出泥污，如清凉月、如澄水珠、如薝卜华、如吹毛剑，果若当断即断，可谓鹏入南溟。若复纸里麻缠，依然芦栖钝鸟，善自持护，毋怠毋荒。」\n佛诞，上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小儿子戏；周行七步，目顾四方，小儿子戏；天上天下，惟我独尊，小儿子戏；一棒打杀，天下太平，小儿子戏。法庆恁么简点，还得也无？小儿子戏。」\n晚参。举：「那咤太子析肉还母、析骨还父，然后现本身，运大神力，为父母说法。佛眼远云：『肉既还母、骨既还父，用甚么为身？学人到者里若见得去，廓清五蕴，吞尽十方。』」师云：「佛眼老人半吞半吐，若据山僧见处，尽大地无有芥子许不是那咤现身说法处，只是要问学人：那咤说的是甚么法？具眼者试道看。」\n晚参。举：「迦叶因阿难问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物？』迦叶召阿难，难应诺，迦叶曰：『倒却门前刹竿著。』」师云：「阿难问得恰好，迦叶答得不玅。何也？人平不语，水平不流。」\n祈雨，上堂。「今朝六月三十，旱得地皮焦裂，法官换手搥胸，龙神全无消息，不免奉请诸大菩萨同时为之助力。」乃合掌，云：「南无佛陀，南无达磨，南无僧伽，南无孔子、孟子，南无李老子、关尹子。设有道：『长老！但请诸佛菩萨罢休，何以并请儒门道教？』咄！咄！不见道？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n晚参。「道士登坛，为旱祈雨，雨若不来，斩首谢尔。失节愆期，全然不雨，官府怒发如雷，万民指摘裂訾，急得道士诚恐诚惶，双眸泪下如雨，连叫：『救苦天尊！臣该万死万死。』忽有一人登坛道：『我代尔祷，以免尔死。』遂尔持咒书符，应声而雨。道士不特起死回生，便尔坛前欢忻鼓舞。尔辈禅和子参禅学道时亦须如道士，大著一回，死急始得。」\n晚参。「苗枯豆亦枯，农心死未稣，黑风吹海立，大地尽欢呼。欢呼欢呼，却笑空疏，翻手覆手，依旧嗟吁。嗟吁个甚么？雷声浩大，雨点全无。」\n晚参。「有利无利，不离行市，麻三斤、干矢橛、金刚钻、𨍏轹钻，贵买贱卖，无人下顾。细细思量，也怪不得。何故？家家门向清江住，担水河头卖与谁？」\n晚参。举：「鸟窠因白居易侍郎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诸恶莫作，众善奉行。』白曰：『三岁孩儿也解恁么道。』师曰：『三岁孩儿虽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师云：「鸟窠不合将俗人待侍郎，侍郎不合以禅师看鸟窠，是以格格不相入。若有人能和合者，许他到法庆门下领吃痛棒。」\n晚参。「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审如是，则少林面壁、大会拈华总是顺风撒沙。法庆此间，有饭吃饭、有茶吃茶，『佛法』二字终不散挂之齿牙。何故？但使心头平怗怗，何须眼里更栽华？」\n上堂。「菊老秋残，云黄山白，文殊普贤，埋身搕𢶍。咄！」\n上堂。「连日阅《宗镜录》，永明禅师捧出奇珍异宝，满案杂陈，欲以给散诸人。傍有尼山孔仲尼呵呵大笑，道：『长老太贫窭生，不见赤之适齐也，乘肥马、衣轻裘。吾闻之也，君子周急不继富。』然虽如是，大有东家点灯西家暗坐的，各各归堂简点看。」\n晚参。「吃橄榄者嫌枣子之甜，吃枣子者嫌橄榄之苦，若到法庆门下，苦者与他三十、甜者与他三十。何故？这里是甚么所在，说甜？说苦？」\n晚参。「我不散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释迦老子贡高我慢，小觑夫人。山僧直谓汝等现前个个是佛，僧也是佛、俗也是佛、胡张三也是佛、黑李四也是佛、男也是佛、女也是佛。拄杖子道：『长老𫆏？』」乃呵呵笑云：「你只管作佛罢休，又问长老作么？」\n晚参。「云门山有云窟，渊深不可测。昔有李山人垂绳千百尺，遂乃穷其源。玉殿曾亲蹑，一念忽思乡，依旧堕山侧。是知僊凡路，本来元不隔，李清真俗子，共笑无僊骨。法庆寺是禅窟，大开方便门，一一从君入，不用撩钩撘索，不许回头卜度，全身与么来，秤锤元是铁。能如是，真奇特；不如是，则昔之笑李清者，李清之后而复有李清也。」\n开炉，儒者请上堂。问：「心佛物兮俱不是，圣凡绝却两头看，法庆开炉即不问，其中解结事如何？」师云：「霹雳过头犹瞌睡。」进云：「学人平步青霄去也。」师云：「脚跟红线未曾断。」\n问：「广度有情即不问，不展锋铓事若何？」师云：「风刺髑髅寒。」进云：「虽然如是，土旷人稀，知音者少。」师云：「却是阇黎道得亲。」乃云：「云从龙，风从虎，法庆开炉，风生齐鲁，无论德行言语、政事文学，如参之鲁、师之辟、由之喭、回之窭空、赐之货殖，一齐打入红炉，尽成金声玉振。到者里，则申申如也、夭夭如也，仰不媿于天、俯不怍于人，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若夫宰予之昼寝、陈亢之疑有异闻、公孙丑之艳称、管晏曹交之假馆，且教暂居门外，或曰善人也、信人也，祖师门下无哺啜之士，盖有一丝豪，便有一丝豪。不见君子之于道也，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死生以之、荣辱以之，发愤忘食，专心致志，方能求仁得仁，庶乎其可。傥或借口于力之不足，中道而废，得少为足，或画地自居，则亦见义不为，何勇之有？君子去仁，恶乎成名？幸各勉旃，毋贻讪笑。」\n晚参。「山僧昨夜作得一梦，梦行青天白日之下，忽遇卒风暴雨，急急向桃李阴下躲避，仰见结实垂垂，忽忆『桃李无言，下自成蹊』，但是半青半黄，未可生摘。木上座道：『长老！今日是十月三十日也，那得桃李成实来？』」乃呵呵笑，云：「木头面前不得说梦。」\n上堂。问：「击鼓升堂即不问，因斋庆赞事如何？」师云：「家家门里观世音。」进云：「天龙恭敬不为喜。」师云：「你出头来作么？」进云：「知音须向知音举，不是知音不与弹。」师云：「接竹点青天。」\n问：「欲了生死大事，无过参禅。禅在甚么处？」师云：「槐榆影里喿秋风。」进云：「了大事的人将何为业？」师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进云：「大事蒙师指，齐沾法乳恩。」师云：「莫谤山僧。」乃云：「今此一会知识，施者、受者各各同具金刚正眼。施者若不具金刚正眼，如何来此选佛场中广修供养？受者若不具金刚正眼，如何来此选佛场中端坐受供？所以道：端坐受供养，施主常安乐。却笑净名小家子，生心受施，种种呵责。法庆门庭宽广，尔以欢喜心来施，我以欢喜心摄受，生心也得、不生心也得，终不穷厮煎、饿厮炒。不见庞居士道：『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现前一众，个个心空、个个及第，法筵龙象众，此是第一义。」\n至节，小参。「芦管飞灰，一阳来复，君子道长，自求多福。衲僧家昼参夜参，若得冷灰豆爆，方知天地合其德、四时同其序、日月合其明、鬼神同其用。爆得也，千足万足；未爆也，譬如众人逐鹿，输与高材疾足。」\n晚参。「今朝十一月十四，雪厌竹枝到地，门庭冷落空疏，且喜会中总是真心办道之士。但是禅堂宽厂，冻时冻得壁立；执事失于料理，饿时饿得肚直。然虽如是，犹胜煖室商量者，空自足衣而足食。」\n上堂。「钓竿斫尽重栽竹，不计功程得便休。休，休，黄河冰已合，四野冻云流。嘉鱼何处？雪覆孤舟，手冷渔矶难下钩。」\n上堂。「断跟艸鞋，尖簷席帽，买卖不当行，无人肯下炤。风萧萧，雪飘飘，试看何人度石桥？」\n说戒，上堂。「法庆今日布漫天之网，将虾蟹鱼龙一齐打入，尚恐鱼龙不知性命，更将折箸搅沧溟，洪波万叠、白浪千寻，要且梵音和雅，令人乐闻。祇是诸人当以眼听，莫以耳闻。闻个甚么？」击尺，云：「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顾左右，云：「洎合打破蔡州城。」复云：「欲受戒，图了生死，沙弥壮志如天；不受戒，亦无生死，药山齿牙堕地。诸佛制戒为个甚么？伶俐沙弥，咄！这沙弥犹挂唇齿在，屙辘辘地有甚了期？此四转语，一转语是杀人刀、一转语是活人剑、一转语杀活同时、一转语杀活不同时。有人简点得出，可谓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琉璃；简点不出，山僧为汝念上大人，再说可知礼也。」\n成道，上堂。「未到雪山，也只是者双眼睛；端坐六载，也只是者双眼睛；睹星悟道，也只是者双眼睛。现前诸人各各同具一双眼睛，且道与释迦眼睛还有差别也无？若无差别，因甚释迦睹星悟道，诸人不悟？若有差别，释迦󳰲土扬尘，法庆顺风攃沙去也。」卓拄杖，下座。\n晚参。「月明夜炤青齐路，几许行人自往还？无限云山足底过，何人解识祖师关？作么生是祖师关？洋河冻似云门石，一滑滑倒扒不迭。」\n除夕，小参。「向来除夕与诸人打鼓弄笛，今岁人事匆匆，无暇与诸人鼓粥饭气，适闻鼓声抑逼上殿，全然打点不迭。待与诸人说露地白牛、独角泥牛，又堕古人蹊迳；待与诸人说禅说道说事、说理，又堕今时途辙；待与诸人说麻三斤、干屎橛，要且不应时节。直得恁么不得、不恁么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因而想起诸仁一向悠悠忽忽，『生死』二字全不关切，傥遇腊月三十到来，将何抵敌？此非小缘，毋自放逸，各各归堂，不烦久立。」\n元旦，启建万佛药师道场，上堂。「据虎头，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河沙诸佛齐立下风，百万人天座前稽首。诸佛有四弘誓愿、弥陀有四十八愿、药师有十二大愿，法庆也有四愿：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佛日增辉，法轮常转。转后如何？道泰不传天子令，时清休唱太平歌。」\n师诞日，上堂。「今年四十有五，自笑全无规矩，打人打断脊梁、骂人骂入骨髓，恶名遍满江湖，秃丁真个莽卤。有人打算饭钱，未审将何抵补？却有个抵补处，春山叠乱青，春水漾虚碧，寥寥天地间，独立望何极？设有道：『者个说话有甚么交涉？』没交涉，有来历，等闲打破祖师关，逆行顺行天莫测。」\n灯夜，小参。「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不须捞、不须摝，今年灯胜去年灯，去年月是今年月，嫂嫂的的大哥妻，上元定是元宵节。古人道我疑，千年苍玉精，一片化为秋水骨，海神欲护护不得，一旦鼇头忽擎出，时节因缘，端的端的。」\n上堂。悦众问：「『佛法』二字即不问，如何是法庆景？」师云：「悦众好瞌睡。」进云：「如何是景中人？」师云：「更问阿谁？」进云：「睡中作得主，其心安如海。」师云：「正闹在。」进云：「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依旧归堂打瞌睡。」乃云：「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旷大劫来未曾变易，诸佛世尊是吾弟子。恁么会，明月清风；不恁么会，清风明月。不见昔日广额屠儿飏下屠刀，向世尊云：『我是千佛一数。』世尊云：『如是，如是。』何似现前众善信，遵佛教、持佛戒、发佛心、作佛事，各各远持香华，来此万佛道场供养百千诸佛？其为万佛一数，决定无疑。设有问：『如何是诸佛师？』作么生扺对？」蓦拈拄杖，云：「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擿拄杖，下座。\n上堂。问：「不问有言、不问无言，请师指示第一义。」师云：「庭前柏树子圊头。」\n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圊房要打埽得干净。」进云：「生死大路还不晓得。」师云：「早晚尿臭气也不知。」\n居士问：「一界之中尚有方语不对，尽世界细若微尘，如何是世界不异底的的句？」师云：「诸恶莫作，众善奉行。」乃云：「柳眼舒眉，杏腮吐舌，杜宇枝头立，声声唤道归去来，自是不归归便得。贱卖麻三斤、贵买干屎橛，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从上古锥只得半橛，庐陵米价贱如泥，达磨西来无妙诀。君不见？塞北春寒，江南秋热。」\n复举：「长沙因张拙秀才看《千佛名经》，问长沙曰：『百千诸佛但见其名，未审居何国土？还化物也无？』长沙曰：『黄鹤楼崔颢题后，秀才还曾题也未？』张拙曰：『未曾。』长沙曰：『得闲题取一篇。』」师云：「老长沙虽赴来机，要且只说得秀才家话。若是法庆门下有问：『百千诸佛但见其名，未审居何国土？』向它道：『青州有四座关厢，东关、西关、南关、北关，挨肩擦背长汀子，布袋横拖风月还。』」下座。\n上堂。问：「四众临筵即不问，如何是西来的的大义？」师云：「东方来者东方立。」\n问：「击鼓升堂即不问，生死大事请师宣。」师云：「众目皆见。」进云：「大事未明时如何？」师云：「不得妄语。」进云：「大事已明时如何？」师云：「不得妄语。」进云：「已明未明时如何？」师云：「不得妄语。」进云：「大事已蒙师指示，向上还有佛法也无？」师云：「不得妄语。」\n问：「古人掬沙供佛，果感轮王。今辰众檀设斋，感何果报？」师云：「尽蹋毗卢顶上行。」进云：「三春果满菩提树，一夜华开满苑香。」师云：「俗气也不除。」乃云：「三登投子，九上洞山，世殊代远，斯道日难。若座下之观微上座，庶几有古人之风。其始也，相晤于越城之大能仁寺，后再相从于苕上之虎嵒，三千里外宿水餐风，芒鞋只杖，跨穆陵关，追随予于青州之大觉。别去六载，兹复领密州、胶州、莒州诸大德众善信设斋请法大众。但知随例餐𫗰子，而不知𫗰子之所由来，今对现前一一说破。古人道：『打面还它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今遇故乡人，须说故乡话。』作么生是故乡话？杨子江头杨柳春，杨花愁杀渡头人，一声羌笛离亭晚，君向潇湘我向秦。」下座。\n晚参。「你若居平地，与你把手上高山；你若上高山，与你生按下平地，自是诸方寻常手脚。法庆即不然，你若居平地，却教荆棘横生；你若上高山，却教壁立万仞。你若向壁立万仞处见法庆，法庆且不在壁立万仞处；你若向荆棘横生处见法庆，法庆且不在荆棘横生处。毕竟向甚么处与法庆相见？见、不见，霹雳声中光闪电。」\n上堂。「对面不寒杨柳风，树头吹落杜鹃红，分明好个无生曲，堪笑白云西复东。」\n上堂。「莺梭一声两声，桃萼三朵四朵，唯有杏华满苑红，放出枝头千万朵。诸方打锁敲枷，法庆无可、不可。因甚如此？狼藉枝头多少春，寒山尚在石梁左。」\n上堂。「桃华红，李华白，时人只解寻南陌。陌路寻，受苦辛，不识庭前柏树子，家园空自锁松筠。」\n上堂。「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大众！空得也未？空得也，一色杏华红十里，状元归去马如飞；空不得也，解名尽处是孙山，行人更在孙山外。」\n满散解冬，上堂。问：「古德云：『有放不收，同凡夫；有收不放，名声闻；有放有收，名秘密境界；收放总不用，名无戏论。』请问和尚：如何是有放不收？」师云：「十字街头石散当。」进云：「如何是有收不放？」师云：「此中有眼不曾见。」进云：「如何是有收有放？」师云：「都寺连日事繁。」进云：「如何是收放总不用？」师云：「非公境界。」进云：「某甲则不然。」师云：「你又作么生？」进云：「法身遍满三千界，化佛权为十二光。」师云：「我不如你。」乃云：「一百五十日内，坐禅也在里许、礼忏也在里许，礼忏也，人人合掌翘勤；坐禅也，个个壁立万仞。壁立万仞处，不碍合掌翘勤；合掌翘勤时，不碍壁立万仞。可谓：钟中无鼓响，鼓里无钟鸣，钟鼓互相参，句句无前后。而今打开布袋，一任肩横拂子、手挈藤条，南岳天台游行自在。途中设遇把关使者问：『上座从法庆来，佛祖鼻孔轻重几何？短长多少？』作么生扺对？若扺对得，可谓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华里过来香；扺对不得，但知随例餐𫗰子也，得三文买艸鞋。」\n上堂。「在彼在此，如月临川；或去或来，如风鸣谷。古者道：『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随缘赴感靡不周，而恒处此菩提座。』只如山僧南行，庆祝老和尚大诞。是去？不去？久参硕德，一举便知；后学初机，切须仔细。」\n天岸禅师语录卷第十一\n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十二\n侍者元玉记录\n大觉首座寮秉拂\n秉拂。师云：「出匣青蛇气吐虹，平移海岳万千重。会中谁是沉冤客？直请当阳诉异同。」无问话者，乃云：「诸公既是敛衽而退，升上座不免鼓行而前。何故？遇柔即刚。诸公若使鼓行而前，升上座不免奉身而退。何故？逢彊即弱。所以道：知彼知己，百战百胜；知己不知彼，胜负相半；不知己、不知彼，百战百败。诸公！还知得自己也未？知得自己，便知得释迦老子；知得释迦老子，便知得堂上老人；知得堂上老人，便知得升上座；知得升上座，便能转南为北、转北为南。转北为南也，到齐鲁境，登大觉堂，向齐鲁人说江南话，鹧鸪啼处百华香，三月四月已过了；转南为北也，携江南客，入青州里，酌范公泉，饮江南客，沉疴积痞都消尽，罄快平生好自知。小米饭、面馍馍，一饱便休。前日割麦，今日临场，无非妙用；如或未然，君处东海，我处北海，风马牛不相及也。」\n秉拂。问：「振领提纲，大吕已闻。翻白雪推班出色，三台又听接新声。承和尚有言：文殊一茎艸，能杀人亦能活人。离却语、默二途，请师旁通一线。」师云：「截断葛藤。」进云：「空劫以前，艸在甚么处？」师云：「三皇坟上。」进云：「劫火洞然又作么生？」师云：「烁破髑髅」进云：「既有如是奇特，为甚在文殊手里？」师云：「即今亦不较多。」\n问：「丛林表率，开凿人天。表率丛林则且置，如何是座元师为人句？」师云：「一镞辽空擒俊鹘。」进云：「如是为人，瞎却青州一城人眼去在。」师云：「且得同参共证明。」进云：「祇如临济有四宾主句，如何是宾中宾？」师云：「门前浩浩车马声。」「如何是主中宾？」师云：「我是堂中第一座。」「如何是宾中主？」「本空知客，冲虚典座。」「如何是主中主？」师云：「问取堂头和尚去。」进云：「祇如赵州有无宾主句又作么生？」师云：「庭前一树石榴红。」进云：「如斯举唱，还当得宗乘事也无？」师云：「横看成岭侧成峰。」进云：「作家宗师天然犹在。」师云：「我与你有甚冤雠？」乃云：「九旬禁足，三月安居，诸方常例，有甚希奇？然到大觉门下，跻跻跄跄，尽是铜头铁额之士；雍雍肃肃，无非正因行脚之人。堂头和尚为众竭力，剖腹剜心；头首知事提纲挈领，毕志匡襄。现前清众，打坐的打坐、接待的接待、搬柴的搬柴、运水的运水、烧香的烧香、埽地的埽地，二时版鸣，󵋂衣整肃，赴应供堂，斋后洗钵，晨昏课诵，钟磬兮明法，鼓鸣时簇簇，登堂鸳行鹤立，可谓丛林气象，重整大智，规模末法、津梁于斯为盛。普告现前兄弟：得人身难、出家难、遇真善知识难、闻正法难，今人身得矣、出家就矣、真善知识遇矣、正法闻矣，况复逢斯盛会？若不刻刻提撕究明己躬下事，岂不辜负父母养育之恩、师长玉成之谊？此身一失，何时可复？改头换面，相见无期，累他诸佛出世、祖师西来、天下老和尚波波挈挈，纵使石人闻得，也应断肠。\n「诸兄弟！你也觉心酸也未？何不称此色力康健时、无病无痛时，挺起铁脊，咬定牙根，寝削万缘，单提正念，孤迥迥，峭巍巍。如大火聚，一镕一切镕；如金刚杵，一碎一切碎。尚有无明烦恼可得入么？尚有昏沉散乱可得起么？尚有生死涅盘可得到么？正所谓：了了常知，目前无法。既目前无法，则内空、外空，人空、我空，魔空、佛空。空亦不立，觉所俱忘，忽然喷地一声，虚空迸裂，山河大地普现全身，岂非县崖攃手，自肯承当，绝后再稣，欺君不得。到此也只入得大觉门，未许入大觉室在。且道：如何入得大觉室？不见适来和尚举文殊命善财采药因缘，令诸兄弟向升上座讨个源委。诸兄弟识得源委也未？若未识得，升上座为你华劈一上。文殊命善财采药，热发作么？云：『是药者采将来。』也须忌口。善财遍观大地，无有不是药者，刺破眼睛。归报云：『无有不是药者。』妄通消息。文殊云：『是药者采将来。』抑逼杀人。善财拈起一茎艸，相随来也。文殊接得，示众云：『此药亦能杀人，亦能活人。』草本不劳拈出。\n「本师和尚云『有效药非灵』，人参、附子一时减价。『无病方乃圣』，尽大地觅不得。文殊热瞒善财、善财热瞒文殊即且置，放过即不可，且道：者一茎艸亦能杀人、亦能活人，利害在什么处？文殊、善财分疏不下。若向者里明得，便能通权达变，应用无方，寒者与之以衣、饥者与之以食、渴者与之以饮、热者与之以清凉、贫者与之以财宝、病者与之以汤药，有时变黄金作大地、有时变大地作黄金，有时以醍醐作鸩毒、有时以鸩毒作醍醐，有时全杀即活、有时全活即杀，有时杀活同时、有时杀活不同时。多处增些子，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少处减些子，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全宾全主，全主全宾。如师子儿，哮吼自在；如太阿剑，谁敢当锋？且道：因甚得与么奇特？与么受用？与么纵横？」震威喝一喝，云：「莫怪从前多意气，他家曾蹋上头关。」\n秉拂。问：「奋迅全威出窟时，金毛泼喇鼓风蹄，是谁紧捎艸鞋去，抱得云中师子儿？如何是师子儿？」师云：「蹋杀无边裴大虫。」进云：「虽具爪牙，未闻哮吼在。」师云：「霹雳过头犹瞌睡。」进云：「既具爪牙，又善哮吼，因甚被文殊骑却？」师云：「斧斫不开。」乃云：「炎夏已去，金风徐来。白露微微，浦口之归帆似箭；新烟匝匝，林梢之晓月如眉。砌蛩引出万家砧，羌笛吹来千里怨。云出赵州关，一任东穿西穴。秋入云门普现前，七纵八横。无力打禾山之鼓，何心抛象骨之毬？德山棒拈过海东，临济喝吞声河北，直得释迦、弥勒无处出头，文殊、普贤退身有分。于斯时也，唤作佛，眼中著屑；唤作法，千错万错；唤作禅，猕猴弄𥻿胶；唤作道，癞马系枯桩。不见道：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若也明得，便见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炙猪左膊上；于此未明，升上座灰涂土抹去也。虚而灵，寂而妙，声色堆头常了了；净臝臝，赤洒洒，十方世界明杲杲。既常了了，又明杲杲，则尽十方世界是沙门只眼、尽十方世界是沙门全身、尽十方世界是自己光明、尽十方世界在自己光明里、尽十方世界是自己，祇如威音王佛与不动如来今早在梧桐树下商量佛法，说些什么？」良久，云：「早立秋，凉飕飕，金风体露，落叶枝头，你若无心我便休。」下座。\n秉拂。僧才出，师举拂云：「不因紫陌华开早，争见黄莺下柳条？」进云：「著忙作么？」师云：「大好一员战将。」进云：「与么则退身有分去也。」师云：「著忙作么？」进云：「话头也不识。」师云：「今日事烦。」进云：「且莫诈明头。」师云：「话头也不识。」进云：「古人道：『第一句中荐得，堪与佛祖为师。』如何是第一句？」师云：「看看已过中天节。」进云：「『第二句中荐得，堪与人天为师』，如何是第二句？」师云：「六月炎炎一片雪。」进云：「『第三句中荐得，自救不了』，如何是第三句？」师云：「一叶落知天下秋。」进云：「未审座元师那一句荐得？」师云：「你道盘古皇帝几时登基？」进云：「更有一句，速道速道。」师云：「青州出得好苹果。」进云：「不因今日举，错过目前机。」师云：「如何是目前机？」进云：「青州出得好苹果。」师云：「得与么伶俐。」进云：「又恁么去也。」师云：「却被阇黎带累。」乃云：「世尊拈华，雪里卖冬瓜；迦叶微笑，鬼门空祷告。若作佛法商量，错过海门铁鹞。何故？若道世尊华上有佛法，则春有桃华、夏有榴华、秋有桂华、冬有梅华，一一拈出，佛法在什么处？若道迦叶笑里有佛法，则开口人笑、风生虎笑、雨来华笑、春深鸟笑，面面相呈，佛法在什么处？有般汉闻恁么举，便道：『闻声悟道，见色明心。灵云见桃华而悟道，香严闻击竹以明心。水潦被马驹一蹋，笑倒平生。白云被杨岐一笑，打破漆桶。岂不是从上佛祖由此契证？』」乃呵呵笑云：「如此见解，正是错认驴鞍桥作阿爷下颔，何处有佛祖来？不见道：声前有句，坐断乾坤；句后无私，永超声色。直须向世尊未拈华已前、迦叶未笑破已前，一觑觑透，方见世尊拈的不是华、迦叶笑的不是华，灵云见的不是桃、香严闻的不是竹。点火炤看马祖面皮，捋拳打折杨岐驴脚，然后向一切壁卓卓处平坦坦、平坦坦处壁卓卓。壁卓卓处平坦坦，不坐百尺竿头；平坦坦处壁卓卓，移步月明帘外。藏身处没踪迹，金针绣出玉麒麟；没踪迹处莫藏身，铁掌挪成银弹子。拈头作尾、拈尾作头，举一机，机机顿赴；示一法，法法全彰。然虽如是，若要提持佛祖、号令人天，更有向上事在。如何是向上事？」良久，云：「我行荒艸里，君又入深村。」\n复举：「崔郎中问赵州和尚云：『大善知识还入地狱也无？』州云：『老僧末上入。』崔云：『既是大善知识，为甚却入地狱？』州云：『老僧若不入，争救得郎中？』应庵和尚云：『善知识！者是大因缘，临垂手时，著著有出身之路。何故如此？不入虎穴，争得虎子？』」师云：「赵州潦倒，应庵随邪，祇堪入魔，不堪入佛。那个男儿不丈夫？何须更借它人力？今日设有人问升上座：『大善知识还入地狱也无？』但向它道：『怕入。』『既是大善知识，为甚怕入地狱？』向它道：『从井救人我不能也。』设有人道：『上座祇堪入佛，不堪入魔。』许它不谬，为大觉禅客。」\n秉拂。「举一明三，目机铢两，正是困鱼止泺；隔墙见牛，隔山见火，灼然钝鸟栖芦。承言者丧，滞句者迷，直饶不承言、不滞句，已堕现成途辙。所以道：言前荐得，已落今时；句后承当，埋没自己。盖缘诸人脚跟下有一通天大路，弥纶三界、横亘十方，历劫绝盈亏、当阳无向背，日月未喻其明、冰雪难方其洁，佛不能侵、魔不能害，诸圣蹋不到、众眼觑不及。觑不及处，瞒诸人一点不得；蹋不到处，在诸人寸步不离。增不得一丝豪，减不得一丝豪。向者里摽指见月，得么？说迷、说悟，得么？说凡、说圣，得么？说心、说佛，得么？说向上、向下，得么？说别行一路，得么。不见三世诸佛祇言自知，历代祖师全提不起。一大藏教，诠注不及，明眼汉没窠臼，牙如剑树，口似血盆，眼观东北，意在西南，端居寰海定龙蛇，卷舒自在，电光影里分缁素，杀活临时。杀活临时，于增不得处却增些子；卷舒自在，于减不得处却减些子。横看成岭侧成峰，直须亲到庐山，方识渠侬面目。打著南边动北边，谁道东家点灯，西家却乃暗坐？只苦睦州道底，眼里无筋；堪笑投子锋前，桼桶不快。祇如三乘十二分教是破故纸，千七百则公案是烂葛藤，升上座终日口吧吧地，是故纸邪？是葛藤邪？」震威喝一喝，云：「三尺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n复举：「昔日外道问世尊：『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赞叹云：『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外道去后，阿难问佛：『外道有何所证而言得入？』佛云：『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师云：「我有六十拄杖，分作三分：一分、打外道，不合平白受人欺瞒；一分、打世尊，不合容易与人冬瓜印子；一分、升上座自吃，不合简点佛祖。若是阿难，且教向世尊右手立地著。」\n秉拂。问：「昨日今朝事不同，炎炎朱夏又金风，不伤物义如何道？便请当阳把信通。」师云：「千年田地八百主。」进云：「祇如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师云：「云门胡饼赵州茶。」进云：「美食不中饱人餐。」师云：「未必心头似口头。」进云：「金风吹玉管，那个是知音？」师云：「知音一句作么生道？」进云：「伯牙须是钟期听，流水高山调转新。」师云：「且信你一半。」\n问：「直截当阳即不问，济宗炤用请师宣。」师云：「逐句问将来。」「如何是先炤后用？」师便喝。「如何是先用后炤？」师云：「铁弹打空城。」「如何是炤用同时？」师一喝，随声便打。「如何是炤用不同时？」师云：「没气力答你。」进云：「炤用蒙师指，言前意若何？」师云：「错过也不知。」\n问：「前日示众，今日小参，饱领多矣，请更别为拈提。」师云：「山前禾黍熟。」进云：「今日问答，前日唱酬，发扬多矣，更请别转生机。」师云：「后园茄子大。」进云：「恁么答话，犹是现成途辙，本分家风又作么生？」师云：「莫向现成途辙著倒。」僧便喝，师云：「好一喝。」僧连喝两喝，师云：「真师子儿，善师子吼。」进云：「也知惯用此机。」师云：「明知山有虎，偏向此中行。」进云：「苍天，苍天。」师云：「何须更叫冤中苦？」进云：「因甚随人起倒？」师云：「从来有些子。」乃云：「转山河归自己，一尘起，大地收；转自己归山河，一叶落，天下秋。撞钟撞著老僧心，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钟声为甚么披七条衣？潦水净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总不恁么道时，如何白云仍在青山里？此五种见不无渗漏，升上座为你一一点出：一人祇明自己，不明目前。」以拄杖向左边卓，云：「且立者边著。一人祇明目前，不明自己。」以拄杖向右边卓，云：「且立者边著。一人活埋声色。」以拄杖约后，云：「退后著。一人通身理障。」以拄杖指前，云：「且向前立地。一人把揽放船。」横按拄杖，云：「中心树子犹属升上座在。如今不论搆得、搆不得，各各领取三十拄杖。何故？」擿拄杖，云：「须知远烟浪，别有好商量。」\n秉拂。问：「结制也，平地生波；解制也，从空起窌。直饶不结、不解，犹落时人窠窟，毕竟如何得相应去？」师云：「脑门著地。」进云：「洞山道：『夏末秋初，直须向万里无寸艸处去始得。』意旨如何？」师云：「早已和身艸里辊。」进云：「古人又道：『出门便是艸。』又作么生？」师云：「无它出头分。」进云：「祇如尽大地艸漫漫地时如何？」师云：「瓮里石人卖枣团。」僧喝，师云：「伶俐衲僧，一拨便转。」\n问：「解制、结制，乃是堂头老汉为人边事。祇如作家相见，不展戈矛，如何得胜？」师云：「退身三步。」进云：「云门拄杖𨁝跳上三十三天，触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又作么生？」师云：「你是没鼻孔底。」进云：「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更复如何？」师云：「涅槃山侧香烟霭。」进云：「因甚如此？」师云：「观音、势至引到西方。」进云：「今日且放座元师过。」师云：「者不知死活汉。」\n问：「九旬之制今已满，自恣之仪事若何？」师云：「今日为众小参。」进云：「文殊是七佛之师，因甚三处度夏？」师云：「渠侬得自由。」进云：「迦叶是十大弟子，因甚欲摈文殊？」师云：「不因渔父引，争得见波涛？」进云：「我真文殊，无二文殊，若有是者，即二文殊。因甚有百千万亿文殊？」师云：「如天普盖，似地普擎。」进云：「世尊云：『汝拟摈那个文殊？』迦叶无对，则笑倒傍观去也。」师云：「莫谤迦叶好。」进云：「祇如错答一转语，堕五百世埜狐身。大有人空开大口，妄谭般若，又作么生？」师云：「从来有眼不曾见。」进云：「大众听取阳春白雪，不同下里巴歌。」师云：「是何言与？」\n问：「连日西堂师小参，书记师秉拂，孰优？孰劣？」师云：「两曜同行。」进云：「八龙齐奋迅，谁是透关者？」师云：「珊瑚枝枝撑著月。」进云：「座元师又作么生？」师云：「喜而不寐。」进云：「大人境界普贤知。」师云：「也许你伶俐。」进云：「祇如临济有四料拣，还许请益也无？」师云：「许。」进云：「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范公已去姑苏远，千古留泉炤碧空。」「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宋主待钱王。」「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楚人灭谭，以谭子归。」「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小白入于齐。」进云：「料拣已承师指示，中元解制事如何？」师云：「紧捎艸鞋。」进云：「恁么则一钵千家饭，孤身万里游。」师云：「得与么潇洒。」\n问：「一夏倾肠吐胆，盖为何事？」师云：「只要人人知有。」进云：「长连床上，还曾觅得一个半个也未？」师云：「你道那个不得？」进云：「既然恁么，唤阿谁还饭钱？」师云：「却是阇黎还得。」进云：「艸鞋狞似虎，拄杖活如龙。」师云：「一任𨁝跳。」\n问：「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师云：「不可有二阇黎。」进云：「诸佛非我道，谁是最道者？」师云：「脚下荐取。」进云：「毕竟如何即是？」师云：「拈却门前大案山。」进云：「恁么则云散家家月，春来处处华。」师云：「那里学来的？」乃竖拂子，云：「大众见么？文殊师利菩萨亲承佛敕，于升上座拂子头上为诸菩萨简选圆通，于是诸菩萨各各呈其所证，有从音声色相而入者、有从香严味因而证者、有以触因法因为无上者、有旋见循元反息循空者、有还味循知纯觉遗身者、有解空者、有圆觉者、有降伏魔怨消诸有漏者、有身心通利者、有神通发明者、有尘销智圆者、有悟水因者、有观察风力及虚空无边际者、有无选择都摄舌根净念相继者、有从闻思修入三摩地者……。文殊云：『一等得世尊眉、一等得世尊皮、一等得世尊肉、一等得世尊语言音声、一等得世尊骨、一等得世尊髓。』简选已竟，还报世尊，世尊各各为之摩顶记莂：『汝当来世皆得作佛，同号正法明如来，善自护持大众。』文殊简选，世尊记莂即且置，祇如圆同太虚，无欠无余；性智平等，无二无别，因甚所见各异、所证不同？还会么？人居大国方知贵，水到潇湘一样清。」\n复云：「赵州和尚道：『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师云：「是甚琉璃瓶子？归宗和尚道：『诸方有五味禅，我者里只有一味。』」师云：「铁打面皮。洞山和尚道：『秋初夏末，诸兄弟东去西去，直须向万里无寸艸处去。』」师云：「先自和身艸里辊。石霜云：『出门便是艸。』明安云：『直得不出门，亦是艸漫漫地。』」师云：「瓮里石人卖枣团。云门云：『还我九十日饭钱来。』」师云：「何曾咬著一粒米？一班汉屙辘辘地，总被升上座拈却了也。而今四海清如镜，要住底，桶里有水、钵里有饭；要去底，艸鞋狞似虎、拄杖活如龙。然虽如是，前途设有人问：『今夏大觉门下有什么因缘？』如何扺对？」良久，云：「逢人但恁么举。」\n秉拂。「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且虚空作么生证？秋风清，秋月明，秋声瑟瑟，秋色盈盈，秋蝉历历，秋鸟嘤嘤，秋阳杲杲，秋漏沉沉，秋钟迟入梦，秋水炤空清，秋华香陌陇，秋露湿云阴。现前一众光辉溢目，寂尔无垠，尽凡圣情、脱知见缚，赤体担荷得去，如龙得水、似虎靠山，倚天长剑逼人寒，神威凛凛。杲日当空，无不炤光彩澄澄，便见移法界于豪端，擿大千于方外，小儿伎俩；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野老家私；无边刹境，自它不隔于豪端，话作两橛；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添足画蛇。所以道：灵光不昧，万古徽猷，入此门来，莫存知解。直下如鴈过长空、影沉寒水，鴈无遗踪之意、水无留影之心。到者里，释迦赞叹不及、达磨有口难宣；二祖承虚，道个觅不可得；庞公接响，自夸及第心空；百丈峰头，野鸭子点胸点肋；鼇山店里，鳖鼻蛇摆尾摇头；黄檗一条拄杖化作狞龙，龙潭半橛纸条炤出猛虎。从上若佛、若祖、若善知识、若老和尚，无不从此一印印开，一证永证。故经云：『若人欲识佛境界，当净其意如虚空，远离妄想及诸趣，令心所向皆无碍。』非虚语也。祇如竿木随身，逢场作戏，又作么生？逢著上大人，便说可知礼。」\n复举：「云门大师道：『闻声悟道，见色明心，观音菩萨将钱买糊饼，放下手却是馒头。』」师云：「云门牙如剑树，口似血盆，然而只解变通，不解通变。升上座即不然，闻声悟道，见色明心。」卓拄杖，云：「拄杖子穿却沩山水牯牛鼻孔，触发子胡狗子嗥嗥不止。作么生解交得好？」擿下拄杖，云：「家家门里观世音。」\n秉拂。「若论者一著子，如中秋月轮相似，在古不增、在今不减，圣见非明、凡见非暗。然或此夕遇雨风骤至、霹雳交加，则云黯黯以飞扬，雾漫漫而匝地，山林惨澹、星斗潜辉，然于月本无减也。或此夕值青霄碧落，一亘晴空，万里无纤芥之尘，千门有当户之炤，庭树白以栖鸦，露无声而湿桂，然于月亦不增也。其或躬逢胜饯，高集良朋，酌卮酒以问天，櫂轻舟而泛碧，则有欢呼畅饮，集句联吟之兴，然月体不生欢说之相。更或羁人旅客恋土重迁，怀郁郁以多伤，情寥寥而莫诉，则有举头明月，低头故乡之感，然月体不生愁悯之情。既无愁悯之情，又无欢说之相，则欣猒不生；欣猒不生，则取舍不得。取舍不得，是以光吞万象，孤轮朗曜于碧天；气绝诸尘，常光直贯乎今古。不见道：古之日月即是今之日月，今之山河不改旧日山河；古之人物即是今之人物，今之见闻何异古之见闻？审如是，则延一日为亿劫，促亿劫为一日亦可。何故？轮体空寂，故摄万年为一念。廓一念为万年亦可。何故？清光常满。故到者里，灵山不话而溢目晴晖，曹谿不指而妙用全彰。天上无双月，吾毋隐乎尔；人间只一僧，脱体更风流。敢问大众：既是一切成现、一切无私，因甚又道：『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还会么？本无偏炤处，刚有不明时。」\n复举：「僧问投子和尚道：『月未圆时如何？』云：『吞却三个四个。』『圆后如何？』云：『吐却七个八个。』」师云：「投子美则美矣，善则未善。今日设有问秉拂上座：『月未圆时如何？』但向它道：『虾蟆吞月。』『圆后如何？』『月吞虾蟆。』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n秉拂。问：「除却身心佛法，请座元师答话。」师云：「除却身心佛法，致一问来。」进云：「杜撰长老。」师云：「你是第几个？」进云：「苍天，苍天。」拂袖便行。师云：「三十年弄马骑，今日却被驴儿扑。」乃云：「我有一句子举似大众，谛听谛听。」良久，云：「事因叮嘱起，展转见淆讹。」\n复云：「有一句到你，你也不增；无一句到你，你也不减。且道是那一句？莫是『即心即佛』么？『佛』之一字吾不喜闻。莫是『非心非佛』么？当门不用栽荆棘。莫是『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么？何须眼下更栽眉？莫是『三玄戈甲，五位君臣』么？头上平添三尺土。莫是『理存函盖，事合乾坤』么？杻上何须更著枷？莫是『三界惟心，万法惟识』么？眼前依旧漫漫地。莫是德山棒么？隔靴抓痒。莫是临济喝么？鹞过新罗。若论者一句子，诸人未出母胎，早已辉天鉴地了也；未出家时，早已通身受用了也；未参学时，早已透顶透底了也；未行脚时，早已步步蹋著了也；未见知识时，早已觌面指示了也。所以道：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未跨船舷，好与三十拄杖。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山门头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相见且置，祇如古人道：『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毕竟句归何处？』天无私盖，地无私载，只许老胡知，不许老胡会。」喝一喝，下座。\n秉拂。问：「天涯书绝雁凄凉，秋满梧桐夜正长，归梦不成人在远，寒衣未授已飞霜。正恁么时，还有佛法也无？」师云：「所供是实。」进云：「秋风吹不断，总是玉关情。」师云：「龙蛇易辨，衲子难瞒。」进云：「时节因缘则且置，十智同真事若何？」师云：「劝君莫拾雾烟迹。」进云：「如何是一同一质？」师云：「泥多佛大。」「如何是二同大事？」师云：「水长船高。」「如何是三总同参？」师云：「山河大地。」「如何是四同真智？」师云：「如日普临。」「如何是五同遍普？」师云：「填沟塞壑。」「如何是六同具足？」师云：「巢知风，穴知雨。」「如何是七同得失？」师云：「金弹打下撩天鹘。」「如何是八同生杀？」师云：「杀子纠、相管仲。」「如何是九同音吼？」师云：「虎啸风生。」「如何是十同得入？」师云：「家家门里观世音。」「与甚么人同得入？」师云：「十字街头廖胡子。」「与谁同音吼？」师云：「木人把拍，石女吹笙。」「作么生同生杀？」师云：「萧何制律。」「何物同得失？」师云：「塞翁得马。」「那个同具足？」师云：「千江有水千江月。」「何物同遍普？」师云：「万里无云万里天。」「何人同真智？」师云：「泰山石敢当。」「孰能总同参？」师云：「何止大觉院里？」「那个同大事？」师云：「运水搬柴无别。」「共何物同一质？」师云：「钗钏缾盘总一金。」「向上还有事也无？」师云：「犹嫌少在。」进云：「与么则临济一宗埽土而尽。」师云：「秉拂上座，今日败阙。」进云：「此话三十年后，擿地金声去在。」师云：「自起自倒。」乃云：「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乃喝一喝，云：「此是铁牛之机。」复喝一喝，云：「如天普盖，似地普擎。」复连喝两喝，云：「百杂碎。于此明得，何止汾阳十智？便可华劈临济玄要，按下曹洞君臣，拈却云门三句，捉败沩山父子，抹却法眼惟心，直得皇风荡荡，触处闲闲，饮啄随缘，浮沈任性，高揖释迦，不拜弥勒，普贤缾泻杜口无门，观音神通傍观束手，更说甚么龙树、马鸣、提婆、鹙子，辨似县河，智如流水，只可唤来洗脚。其余说心、说性，说顿、说渐，说妙、说玄，说理、说事，拾人涕唾，增长无明，便与槌杀万千。直下如王秉剑，谁敢当锋；如涂毒鼓，闻者皆丧；如师子弦，抚之则众音绝响；如大火聚，撄之则燎却面门。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深深海底行，高高山顶立。握乾坤枢要，换斗移星；用佛祖钳锤，罗龙打凤。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喝如踞地师子、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艸、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且道：适才这四喝，是夺人邪？夺境邪？人境俱夺邪？人境俱不夺邪？金刚宝剑邪？踞地师子邪？探竿影艸邪？不作喝用邪？明辨得出，便识铁牛之机；其或未然，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n天岸禅师语录卷第十二\n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十三\n侍者元玉记录\n大觉首座寮秉拂\n开炉，秉拂。「驾千钧弩，发万仞机，敌胜惊群，须凭作者。」左右顾视，云：「有么？有么？」\n问：「有结有解，已是病鸟栖芦；无解无结，犹为困鱼止泺。祇如出格一句作么生道？」师云：「倚天长剑逼人寒。」进云：「醍醐酥酪元同味，钗钏缾盘总一金。」师云：「且得领话。」进云：「三千剑客今何在？独许庄周致太平。」师云：「澄潭不许苍龙蟠。」进云：「忽遇倾湫倒岳时如何？」师云：「金翅鸟王当宇宙。」进云：「劈开华岳连天色，放出黄河到海声。」师云：「今日无你出头分。」\n问：「挥倚天之宝剑，万里光寒；著定乱之戎衣，廓清宇宙。正当炉鞴弘开，如何是座元师为人句？」师云：「秤锤厌出黄金汁。」进云：「恁么则艸枯鹰眼疾，雪尽马蹄轻。」师云：「看杀傍观。」进云：「祇如人人是佛，为甚么却用选佛？」师云：「不遇中郎鉴，还同埜舍薪。」进云：「忽有个不愿作佛的人来，未审座元师又作么生？」师云：「脚跟下痛与一顿。」进云：「如是则恩深无语，怀抱分明。」师云：「只恐不是玉。」乃云：「八字打开把手牵，君行不入，十分成现，攒眉归去不多争。恁么来者，秤锤厌出黄金汁；恁么去者，相留共吃赵州茶。宝剑倚天光雪雪，佛来也斩、魔来也斩；漫天网子布重重，龙跳不出、虾跳不出。火燄转法轮，如山如岳；诸佛立地听，落堑落阬。无宾主句阿谁酬？打鼓普请，烈燄光中飞彩凤，横亘十方，直得沩山水牯无处躲跟，无位真人转身不迭，金佛、木佛尽教度炉，铁额铜头唤来重炼。到者里，说甚祇有悟，别无迷？迷悟都来第二头，正是龙蟠死水、鹤入银笼。理无碍、事无碍，理事圆融真法界，未免依稀，越国仿佛扬州，直饶滴水滴冻，敢保老兄未彻在。总尔脱笼卸驮，更须打破蔡州城，四埜分明也。中心树子到你也未点著知有也，紫罗帐里未攃珍珠。干爆爆、硬纠纠，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牙如剑、口如盆，更与换骨洗肠，重新整顿。何况雪装师子，琉璃禅、药汞禅，灰烬无余；纸画大虫，传来的、学来的，烟飞净尽。佛见、法见，片雪点红炉；圣解凡情，千丝挥利刃。不到县崖攃手，那知平地登仙？直须绝后再稣，方乃欺君不得。所以道：平地上死人无数，过得荆棘林方是好手。祇如过得荆棘林的又作么生？大冶精金，应无变色。」\n复举：「昔日天童先师翁云：『今日禹门院里结制，须与众兄弟一议：不用众兄弟参禅、不用众兄弟会理，单单不容瞌睡。若也瞌睡，一棒打出骨髓，莫言不道。』」师云：「大小师翁单只怕人瞌睡，秉拂上座即不然，今日大觉院里结制也与众兄弟一议：参须真参、悟须实悟，直饶绝点纯清，全无瞌睡，一棒打你髑髅粉碎。何故？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卓拄杖，下座。\n秉拂。「昨日有一因缘举似大众：一人坐河边叫渴不止，升上座向它道：『河里是水。』其人摇手不信，遂至抱渴而死。一人坐饭箩边叫饥不止，升上座向它道：『箩里是饭。』其人亦摇首不信，遂至忍饿而终。诸兄弟！河里是水，渴死不信；箩里是饭，饿死不信。当断不断，祇为太近，虽有智者，不能打正。行路难，行路难，万仞峰头君自看。」\n开山达法禅师忌日，弟子行俊等请秉拂。问：「山山已抹金风令，树树经霜尽落辉，此境此时即不问，归真一句请师题。」师云：「杲日正当午。」进云：「恁么则一片白云横海上，几多归鸟尽迷巢。」师云：「自领出去。」进云：「大师也不得无过。」师云：「你吃不得棒在。」进云：「韵出青霄天外响。」师云：「且缓缓承当。」乃云：「杰出青州老象龙，飘然一衲下江东，已窥太白源头活，直引曹谿河北通。渊默雷声酬百问，风行艸偃下王公，至今雨露人心在，灵塔年年泪染红。此盖开山达法禅师有如是气概，故有如是节操；有如是节操，故有如是向往；有如是向往，故有如是识见；有如是识见，故有如是运筹；有如是运筹，故有如是机用。生居无佛之乡，提挈伶俜之子，荒田植以嘉谷，顽石凿其混蒙，插茎茅而变现琼楼，出一语而敬钦神鬼，俨若龙王行雨，高低普润；亦犹长者施财，贫乏悉均。其有功于齐鲁之邦，盖如日之炤、月之临矣，则其感发人心，又岂有生存死没之殊哉？既无生存死没之殊，则诸公挥金办供难尽孝思。秉拂阇黎高登法座，又向甚么处下口？不免借华献佛，转伸供养去也。」竖拂子，云：「郑州梨，青州枣，万物无过出处好。」擿拂子，下座。\n冬至，秉拂。问：「黄钟才动一阳来，万象森罗眼豁开，日出千峰消积雪，一枝春信寄寒梅。偃月长蛇谩劳排出，因缘时节便请激扬。」师云：「黄河连底冻。」进云：「华开枯木三冬秀，石笋抽条劫外春。」师云：「那里得者消息来？」进云：「昔日僧问疏山仁和尚：『如何是冬来意？』仁云：『京师出大黄。』意旨如何？」师云：「泻尽诸方五味禅。」进云：「今朝若有人问：『如何是冬来意？』向它道甚么即得？」师云：「衲被蒙头万事休。」进云：「得即得，得即不得。」师云：「你又作么生？」进云：「山近朔风吹积雪，天寒落日澹孤村。」师云：「我不如你。」\n问：「西来大意即不问，阳长阴消事若何？」师云：「验在目前。」进云：「阴消阳长承师指，阴阳未判又如何？」师举拂子，云：「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进云：「与么则形名虽未兆，文彩已全彰。」师云：「若将耳听终难会。」进云：「昔日临济大师道：『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如何是一句中具三玄？」师云：「无须锁子两头摇。」「如何是第一玄？」师竖拳，云：「捏则成拳。」「如何是第二玄？」师云：「开则成掌。」「如何是第三玄？」师云：「五个指头四个叉。」「如何是一玄门具三要？」师云：「铁轮天子寰中敕。」「如何是第一要？」师云：「轩辕宝镜当堂炤。」「如何是第二要？」师云：「神剑一挥千里血。」「如何是第三要？」师云：「收。」「如是，则临济大师面目现在？」师云：「高著眼。」僧喝，师云：「者一喝，是喝临济？喝秉拂？喝自己？」进云：「何处不为霖？」师便喝。\n问：「回天关之妙，用万里阳生，转地轴之寒，芳千山蕴秀。即今八表披光，如何是接物利生句？」师云：「丽天杲日炤寰区。」进云：「听尽诸方下里曲，始识阳春调不同。」师云：「你曾见过几人来？」进云：「利生句子蒙师指，五家堂奥乞重宜。」师云：「葛藤又葛藤。」进云：「劈面来时飞电急，迷云破处太阳孤。如何是临济宗？」师云：「我不可作大觉弟子，不得三十三天腾扇子，千波影里卓红旗。」「如何是云门宗？」师云：「石裂崖崩不是险，无影树头县日月，不萌枝上辨春秋。」「如何是曹洞宗？」师云：「它家自有儿孙在，一轮明月澄清影，万朵烟云作绣衣。」「如何是沩仰宗？」师云：「明暗双双个时节，散发夷犹谁管系？太平无事酒颠人。」「如何是法眼宗？」师云：「不闻三界总惟心。」进云：「一种没弦琴，惟师弹得玅。」师云：「千闻不如一见。」乃云：「群阴剥尽，一阳来复，君子道长，小人道消。此天地否泰之候，亦衲僧转身吐气之一候也。何为天地否泰之候？自立冬至长至日，朔风极其凛烈之威，霜露结其沍寒之体，漠漠彤云，四塞飘飘，六出飞华，鸟兽窜伏，山林惨悴，可谓物物俱丧、事事皆穷者矣。逮至今日，则阳气始回，便见天宫磬动，缇室灰飞，艸绿枯枝，云开冻野。何为衲僧转身吐气之候？自结制以至今日，双眉卓朔，铁脊横撑，内不放出，牙根咬定；外不放入，拶定脚头。取不得、舍不得，在在银山；进无路、退无门，处处铁壁，可谓前不遘村，后不迭店者矣。设若今日冷灰豆爆，便见条抽石笋，燄吐冰河，铁树开华，木人抚掌。所以道：穷则变，变则通。然方其正穷时，通住何所？方其通时，来自何方？及其既通，穷归何地？若于此直下见得，便见今亦如是、古亦如是，穷亦如是、通亦如是，变亦如是，祇如今日还唤作不是一阳来复得么？待汝等各各有转身吐气处，不妨入室通个消息。」\n立春，秉拂。「残腊昨宵去，新春今早来。野色乍开，尚有三冬积雪；溪声已滑，冲开此日坚冰。柳眼细而舒金，莺舌寒而解语。苍山换骨，浑如睡里杨妃；湖水漾青，宛若镜中西子。绿无声而到地，风随令而回东。一任把断赵州关，云霞出海曙；果然匝地云门普，梅柳度江春。弥勒、释迦，前村后巷；狸奴、白牯，送旧迎新。东海鲤个个翻身，后园驴头头吃艸，不由天造，岂属人为？所以此事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无心得，不于菩萨觅神通、不向诸圣求解脱，祇贵当人脚跟下雪老冰枯，自见春光溢目。不见觅心不得，腰齐雪也；华生碓觜，本无物也；滹沱浪涌，蒿枝拂也；竹声干处，立无锥也；桃放千林，疑团破也；梅子已熟，心即佛也。诸兄弟！冰厚三尺非一日之寒，水涨千溪非一日之雨，朝闻夕死非一日之功，立地成佛非一日之行。物久困而自稣，人积疑而顿悟，因缘会遇时，豪发无差误。正当今日，如何是应时纳祐一句？」以拂子画此○相，云：「新春把笔，百事大吉。」\n除夕，秉拂。「一年三百六十日，昨日今朝元不别，家家户户贴桃符，桂酒蒸豚叙腊节。韩子便作送穷文，明皇梦里虚耗出，秦中傩作鬼神形，楚地亦云去故日。谁知依旧日东升？那见月从西畔出？人人鼻孔下头垂，个个眼睛乌历历，师姑毕竟女人为，森罗纯作珊瑚色，诸方长老尽谭玄，共把乌龟证作鳖。升公本自不同条，打鼓依然循旧律，虽然旧律自相循，究竟无可为君说，不如唱个渔父词，却胜北贤一筵席。」乃唱云：「爆竹未除今岁历，莺声已报杏华节，春归一树风，初绿本不隔，释迦、弥勒元无别，我本木兰舟上客，眼底波光一万叠，钓竿未肯轻抛擿。忘岁月，待得长鲸心始歇。设有禅客出来道：『升上座！今日是什么时节？不说些紧要佛法，却自唱歌行乐。』」乃喝一喝，云：「愚人笑我，智乃知焉。」\n元旦，秉拂。「春王正月，鲁史谨笔，大书特书，要人鉴别，民无二王，天无二日。孔子一片赤心，在尊周室，人王既尊，心王谁识？我观法界众生灭裂心王，历代佛祖因之僭窃，指天指地，乃问鼎之沿流也；微笑拈华，实亡周之渐次也。嵩山面壁，人而不仁如礼何？得髓安心，人而不仁如乐何？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三家者以雍彻。道吾舞笏、秘魔擎叉、禾山打鼓、雪峰辊毬，八佾舞于庭。殊不知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故林放问礼之本，子曰：『大哉问。』然则如何是礼之本？心王不妄动，六国一时通，罢拈三尺剑，休弄一张弓。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有隅封？」喝一喝。\n解制，秉拂。「雪色初晴，春山澹荡，桃腮未滴胭脂雨，梅萼先招玉蝶风。忆归期，数归期，别时容易见时稀，杜鹃枝上啼。长相思，短相思，从前客梦已如痴，唤回知几时？诸兄弟！同堂共住以来又是一期了也，升上座自愧不才，终日絮絮叨叨，不是为你破除妄见，便是为你铲削情根。你欲住却不许你住，用锥锥你，用锥锥你也，移华兼蝶至；你欲去又不许你去，用钩钩你，用钩钩你也，买石得云饶。正当恁么时，欲住未住、欲去未去，钩锥齐歇，两手分付。两手分付也，分明月在梅华上，看到梅华早已迟。所以此事不在久参、不在初学，直须立地搆去。果然立地搆去，则何妨跨杨岐三脚之驴，朝游天台、暮游南岳；解弥勒布袋之口，横卧华街，倒穿柳巷？何故？此人通途合辙，事同一家，对面不相识，千里却同风。其或未然，相思相见知何日？泪落珊瑚正未休。」\n秉拂。问：「风摇雪萼家家月，云漾华魂色色光，珍重阳春回足下，特呈旧面发清香。为复是师资契合？为复是啐啄同时？」师云：「随人卜度。」进云：「恁么则龙向洞中衔雨出，鸟从华里带香飞。」师云：「不动如来在什么处？」进云：「祇如正当解制之节，临行一句又且如何？」师云：「日中有乌，月中有兔。」进云：「学人又不然。」师云：「你试呈朦袋看。」进云：「鹏飞天外千重影，鲲向南溟万派波。」师云：「琼华观里铁师子。」乃云：「五里一个亭，十里一个舖，云水去趋跄，尽蹋来时路。翠嵒啜齿粘牙、赵州捏鼻呷醋，一个落尽眉毛、一个老无住处，那知洒脱衲僧，脚下绝无回互？虽无回互，莫忘名顾，一句临行平等分付，日中有乌，月中有兔。」击拂子，下座。\n万善殿，秉拂。「万仞崖前冰雪封，嬾僧高卧觅无踪，何缘归省玲珑畔？一櫂风吹到帝宫。皇风荡荡，南北宗通，同堂相聚，略展家风。不见道：云月是同，谿山各异。还有解得无舌人语者，不妨出众相见。」良久，众不出，乃云：「此事不在多言，言多去道转远。诸公既知时节，升上座亦说个应时及节底说话，与诸公醒醒瞌睡。得一万事毕，衲僧难办别竿木。既随身潦倒，为君说一元和、二达磨、三碗脱丘，千峰势到岳边止，知止而后有定，那伽常在定，无有不定时。罔明出得，不离者里；文殊出不得，不离者里。者里是甚么所在？万善堂中，鸾飞凤舞，结制安禅，拷钟伐鼓，十方法界一时闻，闻者一一叹希有。按八卦开炉，朱雀、玄武把门守户，第一、不许常州人打爷，第二、福州荔枝须亲到口，然后唤临济拈锤、德山吹火、杨岐添煤、普化佐助，红炉爆出铁乌龟，山河尽作师子吼。阿呵呵！还会否？知恩者道是一人有庆，不知恩者圣人作而万物睹。」\n秉拂。居士问：「群阴剥尽即不问，一阳来复事如何？」师云：「君子道长。」进云：「个中端的无人识，尽在头陀一笑中。」师云：「无人知此意。」士便喝，师云：「祇解喝，不解笑。」士云：「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师云：「过在阿谁？」乃云：「连日朔风紧急，吹得崖崩石裂，鸡寒上树难栖，鸭寒下水不得，冻折崖前古柏枝，拈起却是波斯鼻。堪笑堪怜，衲僧落节，两两三三，商量煖室。笑倒黄河水神，涌起高声告白：『河内冰坚且深，衲子面皮不别。何以故？厚一尺。』」复云：「善言言者，言所不能言；善说说者，说所不能说。说所不能说，是为真说；言所不能言，是为真言。者道真言，释迦老子四十九年横说竖说，未曾说著一字；东土二三，未曾说著一字；达磨西来面壁九年，未曾说著一字；天下老和尚，未曾说著一字。今日升上座对众说个甚么即得？纵饶说尽河沙数，争似谭玄口不开？」卓拄杖，下座。\n秉拂。「昨晚升上座梦见世尊升兜率天宫，趺坐已毕，敕诸大菩萨各说法要。文殊师利菩萨说偈曰：『举手攀南斗，回身倚北辰，出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弥勒菩萨说偈曰：『弥勒真弥勒，化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普贤菩萨说偈曰：『身口意清净，是名佛出世；身口意不净，是名佛涅槃。』惟有观世音菩萨将钱买下数千个烧饼，发付金刚力士，属令一百日内现前诸天每人与它两个，佛法一字不说。弥勒菩萨问云：『仁者！此是何义？』大士曰：『胡饼讨甚么汁？』升上座在傍失笑而醒，今日小参举似大众，敢问诸仁：升上座说的是法邪？说的是梦邪？若说是梦，现今说法；若说是法，昨晚做梦。于此明得，便可亲证无生法忍；其或未然，观世音菩萨将钱买烧饼，放下手却是馒头。参。」\n秉拂。「四大无我心如风，现今风声浩浩，风作何状？有者说风是圆底，若不是圆底，如何转辘辘地？有者说风是方底，若不是方底，如何四维上下一吹遍满？有者说风是匾底，若不是匾底，如何窗櫺缝罅横吹直入？有者说风是长底，若不是长底，如何吹得千里万里？恁般说话总是谤风，风不受谤，谤即是风。升上座如是而说，是有说邪？无说邪？无说而说，说亦是风。诸仁立地而听，是有听邪？无听邪？无听而听，听亦是风。寻常离心意识参、绝凡圣路学，向无可参处而参、无可学处而学，参底、学底也是风。既然如是，谤底是风？说底是风？听底是风？参底是风？学底是风？真可谓一堂风冷澹，千古意分明。」\n金粟首座寮，秉拂。「东土之山以泰山为首，移置须弥山下，一丘一壑而已。东震之水以沧溟为大，移置香水海边，一杯一勺而已。然善用者，一杯一勺便成巨浪千寻，一壑一丘直下县崖峭壁。拈头作尾，在法不在人；拈尾作头，在人不在法。若有头尾相称者，不妨出众相见。」\n问：「转身就父即不问，游子归家意若何？」师云：「九十九峰齐点首。」进云：「如何是入门一句？」师云：「倚天长剑逼人寒。」进云：「如何是门内句？」师云：「清风拂日月。」进云：「归家消息蒙师指，满堂大众尽知音。」师云：「还有未出门一句，如何不问？」僧喝，师云：「胡喝乱喝。」僧礼拜，师便打。乃云：「本升因大和尚寿诞前来庆祝，从青州未发足以前早已打迭，欲觅一语以为庆赞了不可得。及乎发足青州，越水度山三千余里，欲觅一语了不可得。迨至来金粟寺，人事之余已经半月，欲觅一语了不可得。何故如此？盖为威音王以前无生尚不可得，何况有生？从此尽未来际无量寿尚不可名，何况岁月日时？然则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不可以说说、不可以岁月而求、不可以算数而得，毕竟如何？虚空可量风可系，无能尽说寿功德。此是升上座庆祝之微忱也，再将途中所历与诸昆季宣扬一上，但不可作佛法商量，亦不可作世谛流布。升上座于四月初二日从青州发足，车辚辚，马萧萧，度穆陵关，但见鸟道入云，崄巇欲绝，惜不得县崖攃手，绝后再稣者与之共辔。由宿迁渡河，但见黄河之水天上来，鲸波万里，百折不回，因念曹谿正脉源远流长亦复如是。从淮水入邗沟，正当竞渡之辰，龙舟夺锦，因忆学道先须有悟由，犹如曾斗快龙舟，诚哉是言也。从瓜埠入杨子江，见金、焦二山昂藏屹立，有砥柱中流之势，浩然击楫，平地上死人无数，弄潮须是弄潮人，安得弄潮人与之同载？到京口，万舸争先横截去路，讵知君登舟、我行陆，君行陆、我登舟，彼彼不相妨。过延陵，思季子之高风而问辙焉。到姑苏，仰隆祖之芳躅而瞻礼焉。不意守关使者杜撰，巡官把断要津，不通凡圣，庸讵知它家自有通霄路，君辈其如予何？从此快舸轻舠直至双林，竹篱茆舍，鸡犬桑麻，松竹犹存，林泉无恙，何乐如之？然犹是途路之乐。及乎诣金粟寺，登金粟堂，入金粟室，见大和尚，瞻礼慈容，拜问起居万福，真是远客还家、贫儿见父，欢喜踊跃，生平快乐孰大于是？至于现前昆季，大者如兄、小者如弟，同是家里人，共说家里话。作么生是家里话？不见临济大师道：『有一人论劫在途中不离家舍，有一人离家舍不在途中，那个合受人天供养？』者岂不是家里话？于此见得，方知升上座住青州一十二载，不曾一日离却昆季；今日与现前昆季相见，要且不曾动步离却青州。所以道：不动步，周遍十方；未入门，常在屋里。对家里人说家里话又添一番快乐，祇恐现前昆季说是道远途长，暑日炎天不劳重举，则升上座自放自收去也。」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启建华严宝忏，秉拂。居士问：「临济问黄檗佛法大意，吃三顿痛棒。弟子不为佛法而来，又且如何？」师云：「满堂僧不猒，一个俗人多。」士云：「不得厌良为贱。」师云：「壁上画棋盘。」\n问：「古佛垂慈坐道场，随流逆顺驾慈航。当机谁识娘生面？一朵昙华扑鼻香。昙华扑鼻即不问，如何是娘生面？」师云：「你是福建子。」进云：「恁么则当阳踢瞎摩醯眼，始见前三与后三。」师云：「三山半落青天外。」乃云：「无边刹境，自它不隔于豪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兹者康熙乙巳年八月初一日，海盐金粟寺华藏庄严菩提道场成阿兰若，毗卢遮那于中始成正觉，坐宝莲座，遍布身云放光动地，十方微尘佛刹诸大菩萨海会云集，一刹那顷从初会以至十会圆融行布、行布圆融，帝网交罗，重重影现，说无量世界微尘数偈、说不可说不可说微尘数品，善才童子遍礼诸大知识，证无量修多罗法门，奇特中奇特、殊胜中殊胜，谅诸仁者眼无不见、耳无不闻。既同眼见耳闻，则皆诸佛诞生之子；既皆诸佛诞生之子，则若远、若近，若此土、若它方，礼拜行道、烧香散华、擎拳合掌、欢喜赞叹、修斋设供皆是华藏庄严。但于其中不得作佛想、不得作非佛想，不得作法想、不得作非法想，不得作诸相想、不得作非诸相想。能如是见，是名正见；如是知，是名正知；如是礼，是名能礼。所礼审如是，则已亲见毗卢、亲登宝阁、已证普贤妙行、已得文殊大智。何以故？盖为从前所作种种佛事，不假它术，皆吾心之常分耳。若或稍涉迟疑，则请同瞻坛上诸师七七日内随机展、随机演，日日是好日、时时是好时，一切声是佛声、一切色是佛色，色见声求也不妨，机轮转处绝囊藏。信得及，无差别；信不及，则虽智同鹙子、通若犍连，同居道场，耳无所闻、目无所见，终日瞌瞌睡睡，如灯影里相似。」喝一喝，云：「要且亦出不得华藏世界。」\n施主请秉拂，今辰乃破堂，禅师赍持岭南檀越奇珍异品、香华灯烛珍羞供养，恭祝老和尚大诞，请转法轮，饶益四众。\n秉拂，道：「即此一念早已饶益四众了也，所陈供养早已转大法轮了也。不见华严会上具足优婆夷安置一器，涌无量宝，万方来者悉皆满足。今此会中，一、元和，二、达磨，三、十方罗汉僧，尽皆随例餐𫗰子，各得三文买艸鞋。艸鞋上脚，且莫东行西行。𫗰子满盘，岂止口肥腹饱？须要一一识渠来处。来处若识，黄金合消；来处不识，滴水难受。且道：现前供养从甚么处得来？从东粤督府刘夫人一念净信中来。信为道元功德母，长养一切诸善根。然则刘夫人不止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种善根，已于无量百千万亿佛所种种善法、种种善根悉皆成就。何以故？举一法而法法全彰，明一机而机机顿赴，理如是故、事如是故、法性如是故。祇如因斋庆祝一句又如何？一念普观无量劫，无去无来亦无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诸方便成十力。阿呵呵！说甚尘沙甲子劫？」\n秉拂。「更以异方便，显扬第一义，而今宗师家不是摇拂子、定是举如意，不是行棒便是行喝，以为方便极则，殊不知嵒前丹桂，香透毗卢顶𩕳；久雨不晴，浸烂达磨鼻孔。云起南山，岭峻不碍分飞；水涨低滩，竹密何妨直过？常住少米无柴，诸兄焦心竭虑，有一等冬瓜茄子，只管钵盂两度湿。又，谁问你东家杓柄长、西家杓柄短？康僧桥畔露华浓，庭前秋满娑罗树，无边消息几人知？分明月向梅梢度。白鸥滩，重指注，芰荷香散白苹风，箬笠绿蓑尽可住。君不住，涉江又采芙蓉去。」\n中秋，请秉拂。居士问：「如何是金粟景？」师云：「白鸥滩上露华浓。」「如何是景中人？」师云：「俗人头戴僧冠帽。」「如何是人中意？」师云：「少刻有斋，居士随例吃饭。」进云：「景意悉蒙详指示，因斋庆赞句如何？」师云：「佛寿无量。」乃云：「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今与古、一多与少、一真与妄、一圣与凡、一佛与众生，一譬如云中秋月，影现千江，唯一月所摄；光生万户，总一光所烛。华严会上师子频呻比丘尼拄玅胜光王日光园中八德流泉、百华宝木，头头映现，一一示身成就一切智。现前普光庵主年登七十，有感必应，无德不修，以平等心作种种平等佛事，不矜其功、不伐其能。今辰设道吾饡饭、点赵州茶，来此华严会上恭祝大和尚寿诞。且道：与师子频呻是一？是二？然则古之日月即是今之日月，今之人物不异古之人物。」乃唤云：「普光庵主！汝愿无尽、功德无尽、法界无尽、佛光明无尽、寿量无尽，劝大众普惺惺，人人各有一光明，明明百艸头边意，著著拈来用最亲。用未亲，弥勒真弥勒，化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n胡思黯居士为母诞日请秉拂。「种谷得谷、种豆得豆，谷应山呼，点滴不漏。近日雨水较多，农夫嬾惰，将祖翁田地荒艸盈坵。参禅如种谷，学道如种豆。赵州祖师道：『我于二时粥饭外，无杂用心处。』心地不生闲艸木，管取随家丰俭足。君不见？元清胡道人，入尘不染心如玉，参寻知识海门东，亲见文殊得礼足，双眼头头是佛乘，心心所种皆佛业、念念发生欢喜门，念念顿超无量劫，无量劫超生死空，生死空时无延促，延促既空佛不殊，福也、寿也何穷极？无穷极，孝子贤孙同庆祝。」\n请秉拂。问：「高提祖印，说法利生。高提祖印即不问，说法利生事如何？」师举拂子，云：「拂子点开千圣眼。」进云：「会者，当处受用；不会，世谛流布。世谛流布即且置，如何是当处受用的事？」师云：「馍馍𫗰子，满盘托出。」僧喝，师云：「饥逢王膳不能餐。」\n问：「华藏庄严遍法界，老人寿量祝无疆。如何是不思议的句？」师云：「华藏庄严遍法界。」进云：「恁么则寿若须弥，福同泰岱。」师云：「你那里见来？」僧喝，师云：「你也学它喝。」乃云：「今辰乃自牧禅师领云环王檀越设斋修供，端为恭祝老和尚寿诞，以此胜因回向王公自己，寿山高耸，福海绵延。据秉拂看来：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我师大诞是九月初八，王公寿诞是九月初九；我师大诞是七十；王公寿诞是四十。王公四十即是我师过去的四十，我师七十即是王公将来的七十。七也、四也，有何殊？八也、九也，实平等。过去平等、未来平等、现在平等，我师平等、王公平等，百千诸佛平等、现前四众平等、尽大地众生平等，秉拂以平等心说平等法，福寿庄严，千周百匝。」\n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十三\n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十四\n侍者溢元记录\n示众\n万善殿示众。「捉象亦全其力，捉兔亦全其力。昨晚山僧落堂，见一狡兔突兴于前，展手捉来却是一枚死鼠。拾得、寒山在傍，抚掌呵呵大笑。且道笑个甚么？知耻近乎勇。」\n示众。「山僧不解说法，祇会发笑。者一笑，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炤、也有用，也能杀人、也能活人，有时一笑如金刚宝剑、有时一笑如踞地师子、有时一笑如探竿影艸、有时一笑不作一笑用。敢问诸人作么生会？若也会得，功不浪施；其或未然，山僧失利。」\n冬夜，示众。「洞山掇退果桌，直而无礼；慈明揭牓僧堂，迂而成诞。升上座不似古人，今夜大书一千个『云』字，现前诸公每人与你一个。何故？会中总是乘云客，不比寻常下劣人。然却有个说话，既是云中客，定知云里事。敢问：天有几许高？日月有几许大？星辰有几许位？大梵天王今日说甚么法？一一洞彻，真可谓云中僊子；稍涉迟疑，皇天无亲。」\n大觉首座寮示众\n示众。「昔日僧问杨岐：『如何是佛？』岐云：『三脚驴子弄蹄行。』诸兄弟！世间止有瞎驴、黔驴、痴驴、强驴，从不曾见有三脚之驴，只可闻，不可见，最玲珑，通八面，能追风驱掣电。」乃呵呵大笑，云：「且道笑个什么？笑汝等骑驴觅驴。」\n示众。「佛法不是冬瓜茄子，与你一头两担；不是羊羹腊酒，与你细嚼麤餐。升上座平常见人饥时，将口边所有之食尽情夺却；见人寒时，将身上所有之衣尽情卸却。且道：是为人邪？不为人邪？」一僧才出，乃震威喝一喝，云：「若不蓝田射石虎，何人识得李将军？」\n示众。「久默斯要，不务速说。释迦老子弄巧成拙，觅心不得，安心已竟。达磨臊胡，己眼未正，本来无物，传得衣钵，堪笑卢公一生落节，肋下还拳父子成冤，滹沱小儿千古眉攒。升上座大似不肖儿孙，将祖宗败缺一一点出，还有傍不甘者么？甜瓜彻蔕甜，苦瓠连根苦。」\n示众。「三日不相见，莫作等闲看。从前且置，即今事作么生？」众无语，乃云：「人平不语，水平不流，洁净地上岂可攃沙？然还知枯木崖前多错路么？百尺竿头须进步么？澄潭月影，静夜钟声，正是生死岸头事么？莫谓无心便是道，无心正隔一重关么？昨日有人从清凉来，却得南岳信道：『石头大的大、小的小，翠竹几茎长、几茎短，不得作奇特会、不得作平实商量、不得抛在无事甲里。』于此明得，以大圆觉为我伽蓝，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有意气时添意气，青绢扇子足风凉；于此未明，今日热如昨日，更把眉毛厮结，堂前露柱灯笼，好笑同时汗出。咄！是什么消息？」\n示众。「无法可说，是名说法。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说不说？虚空有路虚空大，可惜时人不解行。」\n示众。问：「大觉院中三大士，利人接物事如何？」师云：「众眼难瞒。」「如何是大智无私句？」师云：「日轮正午。」「如何是万行庄严句？」师云：「屏风黑桼。」「如何是寻声救苦句？」师云：「东施效颦。」「三句已蒙师指示，声前未举事如何？」师云：「远观山有色。」「如何是举后绝言诠？」师云：「近听水无声。」「举后绝言既已晓，言答语对又如何？」师打云：「截断葛藤。」乃云：「昨夜普贤大士与观音大士争长佛法，一人道见色明心、一人道闻声悟道，一人道顶门具眼、一人道肘后县符，一人道我以万行庄严成就修多罗法门、一人道我从闻思修得证入三摩地，一人道头上宝璎无价、一人道篮中锦鲤有神，一人道峨眉高耸白云端、一人道洛伽雷震千波涌，一人道象王回顾落华红、一人道鹦鹉啼时芳艸绿。文殊听得忍俊不禁，提起手中剑，云：『任你见色明心、闻声悟道，顶门具眼、肘后县符，万行庄严、闻思修入，宝璎无价、锦鲤有神，峨眉高耸、洛伽雷音，象王回顾、鹦鹉啼春，若到文殊剑下，尽教一击粉碎。』因而更说一偈：『小根小智谩疑猜，利剑曾将逼佛来，富有奇珍俱不贵，贫无儋石未嫌亏。独行天外寻知己，坐断千峰动地雷，百十一城烟水涸，善财何事不来归？』来归且置，还识文殊剑么？」擿拄杖，云：「冰盘捧出大家看。」\n示众。「鹪鹩巢林，自谓得所；鼹鼠饮河，不过满腹。安知天之高、地之厚、山之峻、海之深？是以猛虎不食伏肉，俊鹰不打死兔。你若将临济喝来，我与你塞断咽喉；你若将德山棒来，我与你折作两橛。你有敌国之富，我与你破家荡产；你若贫无立锥，我与你八宝七珍。不见道？你才恁么，我便不恁么；你不恁么，我却又恁么。平平坦坦处入，须向突突兀兀处放下；突突兀兀处入，须向平平坦坦处放下。你若见我恁么道，便云：『我会也，我会也。』噫唏嘘！曹谿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沈。」\n示众。「天寒人寒，冻断释迦鼻孔；冰团雪块，刺瞎达磨眼睛。眼睛既瞎，无可描摸；鼻孔既断，全失打算。阿呵呵！辘辘转，不是赵州东壁葫芦，便是秦时𨍏轹钻。」\n示众。呵呵大笑，云：「且道笑什么？适才有一山东人问升上座曰：『贵处？』升上座答曰：『山东。』山东人曰：『贵府？』答曰：『莱州府。』山东人曰：『莱州府城有多少大？其中有几许人丁户口？』升上座不知也，其人大笑。有顷，升上座问山东人：『贵处？』山东人曰：『江南。』升上座曰：『贵府？』山东人曰：『镇江府。』升上座曰：『镇江府城有多少大？其中有几许人丁户口？』其人不知也，升上座亦大笑。诸兄弟！升上座不是山东人，要作山东人，即被山东人取笑；山东人不是江南人，要作江南人，即被升上座取笑。何况学无上妙道，不曾实证实悟、亲到地头，如何晓得地头事？即欲勉强支吾，何异罗公炤镜取笑傍观？不见古德见一学者入室请益，便云：『不是，不是。』如此数番。一日学者忽然自省，入室呈白，古德才见，便云：『是，是。』所以，过量人方晓过量事，地头人方晓地头事。即今还有到地头者么？试出来道看。如无，升上座自道去也。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即知君不可见。」\n示众。「腊月二十五，收起云门普，把住赵州关，不放大雄虎。四海已宴清，归家路无阻，谨报参玄人，觅甚佛与祖？」\n示众。「古者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昨晚升上座脚痛，移步不得，诸公也觉脚痛也未？前日升上座牙痛，开口不得，诸公也觉牙痛也未？若道痛，诸公何曾牙痛、脚痛来？若道不痛，如何说得同根一体的道理？」众无语，乃云：「诸公尽患麻木症，带累升公把不定。此症从来难治医，卢医扁鹊拱手回。然却有个医处。作么生医？艾疮瘢上重著蘸。」以拄杖旋风打散。\n示众。「丙丁童子来求火，壬癸忙忙却与水，水火从来不同源，童子攒眉诉戊己。戊己笑谓童子言：『须信壶中别有天，水底有火却须发，火里能开万顷莲。』童子转身仍作礼，归家稳坐心欢喜，赤眼撞著火柴头，焦砖打著自家底。作么生是自家的？大洋海底红尘起。」\n示众。「『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炤境，境亦非存』，盘山恁么提持，祇得一半。历劫无名，说甚么『心』？月从不欠缺，说甚么『孤圆』？本来无有世界、众生，说甚么『光吞万象』？尽大地觅一丝豪了不可得，说甚么『光非炤境，境亦非存』？升上座恁么批判，也祇得一半。不见临济大师道：『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拈拄杖，云：「者是境，作么生是人？」卓一下，云：「者是人，作么生是境？」横按拄杖，云：「人境俱夺也，作么生转身吐气？」擿下拄杖，云：「人境俱不夺也，作么生领略得去？于此领略得去，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饱食与高眠，不必问卯酉；于此领略不去，才看立冬日，又是腊月一，光阴不待人，错过好时节。」喝一喝。\n示众。「『惟有一门，而复狭小，可以出得』，且道：释迦老子是门内语？门外语？『从门入者，不是家珍』，且道：从上古锥是入门句？出门句？一人入得出不得，一人出得入不得。出得入不得，转身便作辽天鹘；入得出不得，万里重云只一突。也不入也不出，珊瑚枝枝撑著月。既然如是，唤什么作门？」喝一喝。\n示众。「探神珠于苍龙窟内，岂足争奇？解金铃于猛虎颔边，未称好手。何也？傥遇跃翻大地，此时性命何存？忽然倒岳倾湫，直得退身无路。若只黑水自沉，蝼蚁欺其失智；或尔阱阬自陷，狐狸笑其无威。苦痛之言，希垂鉴听。」\n示众。「铁锯𨱕秤锤，秤锤痛不禁，走入沩山水牯队，触发云门拄杖子，将山河大地一掴粉碎，惊起杜顺和尚慌慌忙忙高声唱言：『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灸猪左䏝上。』」乃呵呵大笑，云：「错下名言。」\n示众。「谗言才入，屈子沉骨于湘潭；云梦伪游，淮阴被缚于汉室。可惜二子乃小丈夫，当时只解步步登高，不解从空放下。吾见其愚，未见其智也。功高者必危，名重者必忌。若使当时知脚跟下有一段奇特因缘，富可敌国而敌国不能侵、尊逾侯王而侯王不能夺、智同佛祖而佛祖莫能窥、明如日月而日月不并炤、功折怨魔而怨魔莫能害，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岂不毅然大丈夫哉？然虽如是，未是衲僧分上事在。作么生是衲僧分上事？将此身心奉尘刹，逆风吹了顺风吹。」\n示众。「第一句荐得，堪与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堪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者是第一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者是第二句。睹星悟道，慨忾众生，拈华示众，说法利生，者是第三句。若第三句荐得，风行艸偃，虎骤龙骧；若第二句荐得，如龙得水，似虎靠山；若第一句荐得，龙蟠死水，鹤入银笼。敢问现前知识：升上座恁么告报，还是见过佛祖邪？拈尾作头邪？倒置诸人邪？淆讹在什么处？若简点得出，我当身为床座而供养之。」\n示众。「求长生者，行至沙丘而亡；夸胜武者，老上轮台而悔。富有天下、贵为天子，而不足以解忧。超凡入圣看来总是阶梯，妙唱玄谭到底不离窠臼，直饶掀翻世界，推倒佛祖毒气，全然未散。且道：当时秦王觅得长生术、汉武生擒古单于，还足以解忧也未？假使现前杀活自由、纵横莫测，还当得宗乘也未？」良久，云：「为客纵然生计好，何如家坐乐清贫？」\n示众。「禅可参乎？无可参也；道可学乎？不可学也。不可学处却须学，白玉琢成西子骨；无可参处正须参，黄金铸就伍员心。然虽如是，它时后日莫道升上座教坏人家男女好。」\n示众。「古释迦不先，今弥勒不后，我本无所希求，法王大宝自然而至。且道：宝在什么处？风鸣簷下铎，梅绽雪中枝，庞犬初钟吠，寒鸡夜半啼。然虽如是，观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却是馒头，又作么生？几拟以黄金，铸作钟子期。」\n示众。「禅，禅，秋风吹落树头蝉；道，道，霜天皓月无私炤；佛，佛，胡僧手里一枝拂；法，法，十字街头闹聒聒。疏也疏了、注也注了，还搆得也未？直饶搆得，也是腊月扇子。」\n示众。「识得拄杖子，一生参学事毕。且拄杖子作么生识？若识得拄杖子，则南天台、北五台，扶过断桥水，伴归明月村。磊磊落落，天上人间；逍逍遥遥，魔宫虎穴。放下也，河清海晏；拈起也，七纵八横。若不识得拄杖子，则引入天堂，天堂不足；牵入地狱，地狱难安；驱入人间，人间罔措。由是逼你出家也是它、逼你行脚也是它、逼你参禅也是它、逼你左右不得也是它。诸兄弟！总是一条拄杖，因甚么识得便恁么自由自在，不识则与你为害为殃？且道：利害在什么处？不见古人道：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赤心片片莫辜负也，祇如拄杖子毕竟作么生识？」乃高声召众，云：「诸兄弟！」众举首，擿下拄杖，云：「将谓别有。」\n示众。「释迦老子是小脱空，达磨大师是小脱空，西天四七是小脱空，东土二三是小脱空，升上座是大脱空。何故？」竖起拄杖，云：「惯将常住物，官路当人情。」\n示众。「白雪阳春调不同，通方作者始能通。若然不遇知音耳，徒有枝头血染红。所以道：大唐国里无禅师。噇酒糟者不知其几，醉后添杯者不知其几，万仞峰头难措足，望崖而退者不知其几，嵒边打落者不知其几。祇如者一队汉一总趁去又作么生？」顾左右，云：「此众无枝叶，惟有一贞实。」\n腊八，示众。「霜风吹绽碧云层，山寺初钟映雪清，树杪垂垂星里绿，普天突出释迦晴。若道是释迦晴，又是天上星；若道是天上星，又是释迦晴。况何日无夜？何夜无星？何人无眼？何眼不明？因甚不知落处，好事全属它人？」乃拈拄杖，云：「释迦老子来也，在升上座拄杖头上高声唱言：『奇哉，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乃喝一喝，云：「唤那个作如来？唤那个作众生？唤什么作智慧德相？唤什么作妄想执著？释迦老子恁么告报，还免得妄想执著也未？然则毕竟如何即得？」乃竖起拄杖，高声唤云：「大众！」众举首。「星出也。」擿下拄杖，云：「见之不取，思之千里。」\n腊月十六夜，示众。「节届星回，时逢鹤语，洞庭之门未掩，风鴈急寒天；金壶玉漏已催，雪峰明晚景。柳条零落，桂干凋残，禽翻竹叶霜初下，寒影落无声；人立梅华月正高，孤城鸣画角。七穿八穴，触处达磨眼睛；三搭四兜，突露观音巴鼻。却怪杨岐忍饿气，缩项嗟嘘，堪笑灵云不识时，春风坐待。独有孚上座识机宜、鉴休咎，口喃喃道：『知有。』知有个什么？悠悠寒角发孤城，十里山头渐杳冥，一种是声无限意，有堪听、有不堪听。然虽如是，也是听事不真，唤钟作瓮。不见道：若立一尘，家国兴盛，埜老颦蹙；不立一尘，家国丧亡，埜老讴歌。」复拈拄杖卓一下，云：「大众！风穴大师来也，急著眼觑。」\n示众。「归去来兮，田园荒芜胡不归。」顾左右云：「出门便作还乡计，直至而今归未成。然则白云嵒下多沈出格之英，芳艸渡头久滞它乡之客，还有人唱得还乡曲调者么？」良久，云：「陶潜不肯休杯去，今昔莲宗枉挂名。」\n示众。「拟欲为君说，却被舌头碍；欲不为君说，却又难忍耐。既难忍耐，不免将从上佛祖所有之法尽情发付。得么？错！不免将从上佛祖未有之法尽情发付，得么？错！且道：是从上错？升公错？错，错。」\n示众。「千圣顶门一句子，绝依绝倚；无尽藏中一妙机，非色非心。非色非心也，则亘古亘今了无变异；绝依绝倚也，则乾坤大地迥绝罗笼。于迥绝罗笼处入泥入水，陋巷不骑金色马；于无变异处八臂三头，回途却著破褴衫。所以三百余会，如虫御木，后代儿孙纸上摸；面壁九年，舍己从权，后代儿孙壁上看。壁上看，好心酸；纸上摸，无著落。不见道：说法利生绝妙，外甥终是不肖，它家自有儿孙，将来应用恰好。作么生得应用恰好去？直岁今朝普请。」\n拈起瓶梅，示众云：「江南此日梅如雪，江北寒梅华未成，肌骨天然元不别，只缘时节后先争。升上座今日用催华鼓，要使寒梅尽发，只是诸公莫以耳听，当以眼闻。」乃作鼓声，复拈起华，云：「华发尽也，诸公还见馨香扑鼻也未？」良久，云：「春风一曲杜韦娘，司空见惯浑闲事。」\n掩关立雪庵，檀越请示众。师云：「多说不如少说，巧说不如直说。释迦掩室于摩竭，直说了也；净名杜口于毗邪，直说了也；达磨面壁于少林，直说了也。迨至四十九年东说西说，曲了也；拈华示众，曲了也；打地、擎扠、辊毬、舞笏、竖拂、拈搥、行棒、行喝，曲了也。立人、立境，分主、分宾，三玄戈甲、五位君臣，倚它门户傍它墙，刚被时人唤作郎。攒华簇锦，四六争奇，摇唇鼓吻，搆是争非，养子不及父，家门一世衰。更有一种贩卖佛祖之徒，县羊头卖狗肉，到处说禅说道，逢人摇尾乞怜，是谓师子虫、灭胡种族，又何齿焉？升上座频年方外耻涉见闻，每怀西山高遯之风，景仰华亭泛舟之役。兹者道出松陵，逢故友汉公君仪李叟，就水结庐，当轩下榻，欲使泯闻见、绝往还，于斯时也，把断一切，横截去流，直得日月无光、星辰黑暗，佛祖齐立下风，魔外潜窥无路。然而芦汀宿鸟不共口谭玄，云影江声尽是分身化佛。要知：把住有放行处，把住放行也，一室大千；放行有把住处，放行把住也，大千一室。审如是，则升上座虽端居閟户，本与微尘诸佛菩萨、现前大士同得、同失，同立、同坐，同食息、同起居。所谓：虽在孤峰顶上，十字街头相逢；十字街头相逢，仍在孤峰顶上。非是神通妙用，从前法尔如然。苟或迟疑见网、著相寻名，则君向潇湘我向秦，从来共住不知名，消受洞中闲日月，那知人世几冬春？」\n复举：「志公问思大禅师曰：『何不下山教化众生？目视云霄作么？』思曰：『三世诸佛被我一口吞尽，何处更有众生可度？』」师云：「大小思，大口阔，被人拶著便尽情吐出。设有问升上座：『何不下山教化众生？目视云霄作么？』但向它道：『燕雀岂知鸿鹄之志？井蛙那识沧海之渊？』且教疑去三十年。」\n轮沙弥剃发，请小参。「禅无可参，道不须学，剃头不为出家，撘衣未是持戒。释迦老子脚跟自不点地，教人念佛、持戒、精进、禅定、布施、解脱，大似虚空穵窟笼、好肉剜疮。何故？只为人人常光独露，个个运用无私，然而愚昧者多、伶俐者少。譬如穷子舍父逃逝，出于千里之外，若欲归家，须从一里、二里、三里、四里，乃至五里、十里、五十里、百里、五百里、千里登堂入室，途中或乘舟楫、或御象马、或用车乘骆驼等物，所遇之景或洞庭春色、或西湖歌舞、或帝里风光、或闲房古寺，所遇之人或有喜面相迎者、或有埽席以待者、或用语言安慰者、或将饮食相延者，凡此总是途路之乐，未为到家。若得到家，总无是事。然欲到家，须觅个地头人问路始得。若不问过，往往十个九双南辕而北辙。且道那个是地头人？」良久，云：「以吾一日长乎尔，毋吾以也。」\n檀越因病荐严，请小参。「觉性真空，真空觉性，既真空觉性，则古往今来于中觅一生死去来之相了不可得；既觅生死去来之相了不可得，于中觅一冤亲相了不可得；既觅冤亲相了不可得，则谁与你为缘、为对？既无与你为缘、为对，则不妨洒洒落落，逍遥乎天堂佛国，又何必包藏瑕疵沈滞乎鬼趣之乡，自缠而自缚。所以道：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执人执我是妄想、计有计无是妄想、贪生怖死是妄想、挟雠怀恨是妄想，舍此妄想则一心清净，一心清净则一身清净，一身清净则多身清净，多身清净则世界清净，一世界清净则十方世界一齐清净，十方世界清净则千释迦、万弥勒一时现前。升上座如是告报，尽大地有冤对者，舍其冤对；有辛酸者，释其辛酸；有恚恨者，消其恚恨；陷罗网者，解其罗网，各各手舞足蹈，得大自在神通三昧去也。祇如亡者饶觉嵒又作么生？错认五更风雨乱，晓来华笑一庭春。」\n复举：「一居士问二祖可大师曰：『弟子身缠夙恙，乞和尚忏罪。』祖曰：『将罪来，与汝忏。』士良久，曰：『觅罪不可得。』祖曰：『与汝忏罪竟。』」师云：「祖师祇解弹死雀儿，却无回生手段。今日李君仪因病追严，以释冤愆。设问：『弟子身缠宿业，乞师忏罪。』但向它道：『过则勿惮改。』改后如何？四海浪平龙睡稳、九天云净鹤飞高。」\n对灵，小参。「直蹋毗卢顶上，坐断报化佛头，迥绝囊藏被盖，不须者也周由。金风体露，法法头头直下承当得去，生死去来犹如梦幻，荐严佛事已周。其或未然，不免下个切脚：尽大地是华藏庄严海、尽大地是莲华国土、尽大地是清净法身、尽大地是毗卢正体，生也不离者里、死也不离者里，者里是甚么所在？」卓拄杖，云：「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今日乃孝子潘允义因其母曹氏孺人五七之辰，自念罔极之恩百无补报，遍请诸山硕德转经持咒，广作佛事，犹未足以尽其孝思也，特设净坛，严备香华，远请山僧升于此座，举扬向上宗乘，指点唯心净土。山僧道：『孝子未发心时，孺人早生净土了也；当发心时，孺人已生净土了也；从发心后，孺人决定往生净土了也。』不见教中道：『一念普观无量劫，无去、无来、亦无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诸方便成十力。』又道：『身、口、意清净，是名佛出世；身、口、意不净，是名佛涅槃。』孝子生平虽在尘劳，而不被尘劳之所系缚，心心信向大乘，念念勤学般若，乃至今日欲尽孝思所作种种佛事，可谓身心、口、意无不清净者矣。母啮指，子心痛；子破足，父生天。然则子心清净，母心清净；母心清净，世界清净；一世界清净，则十方世界一时清净；十方世界清净，则千释迦、万弥勒一时现前；释迦、弥勒现前，则无量寿佛不可不现前。既然如是，便请无量寿佛为导师，更请文殊张帆、普贤把舵、观音摇𫇛、势至撑篙，共驾千叶莲舟，现大神通，放大宝光，作妙宝音乐，散妙宝香华，树妙宝幢旛，接引曹氏孺人，不离当处直入功德池中了也。作么生是到岸一句？百宝庄严无相身，一超直入如来地。」\n天岸禅师语录卷第十四\n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十五\n侍者一诚记录\n大觉首座寮机缘\n僧问：「如何是西来的的大意？」师云：「我者里无甚西来大意。」进云：「既无西来大意，因甚居一院之首？」师云：「只因无大意，故居一院首。」\n僧问：「阿谁拖者死尸来？」师云：「我也疑著。」进云：「死了、烧了，又向甚么处相见？」师云：「拖者死尸出去。」\n僧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已前的事？」师云：「明如镜，黑似桼。」\n僧问：「前日亡僧向甚么处去也？」师便打，僧云：「元来在者里。」师云：「棺材里瞠眼。」\n僧问：「学人夜行，撞破虚空、蹋翻明月时如何？」师云：「贼来须打。」\n瞌睡次，僧问：「如何是西来的的大意？」师云：「恰值瞌睡。」进云：「如何是西来大意？」师云：「我不患聋。」\n浴次，知浴问：「古者道：『浴此无垢人。』既是无垢人，用浴作么？」师云：「浴此无垢。」\n僧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甚么？」师云：「从前肝胆向人倾。」\n问僧：「到家消息即且置，途中得力事如何？」僧云：「芒鞋绳断。」师云：「适遇荆棘林时如何？」僧无语，师云：「脚跟刺得血淋淋。」\n问僧：「昨日有一问在你处，试答看。」僧云：「答过了也。」师云：「你吃饭因甚不漱口？」僧无语，师直打退。\n问僧：「尽大地是一口吹毛利剑，你向什么处存扎？」僧云：「动念即乖。」师云：「钝鸟莫栖芦。」僧无语，师喝退。\n问僧：「露柱吃多少饭？」僧云：「随分纳些些。」师云：「常住那有许多闲饭与你吃？」僧无语，师云：「食到口边，被人夺却。」\n问僧：「赵州和尚道：『我在南方火炉边有个无宾主句。』如何是无宾主句？」僧云：「不落言诠。」师云：「你因甚五戒也不持？」僧拟议，师便打。\n问僧：「并却咽喉唇吻，道将一句来。」僧伫立，师云：「立地死汉。」僧顿足，师云：「棺材里瞠眼。」\n问僧：「一口吸尽西江水即且置，你将禅堂吞却看。」僧云：「一粒粟中藏世界。」师云：「你得与么老大，尿气也不除。」僧拟议，师喝退。\n问僧：「心如墙壁，方堪入道。如何是你墙壁的心？」僧云：「针劄不入。」师云：「你背缝绽也。」僧拟议，师打云：「大好针劄不入。」\n问僧：「昨日有一问在你处，试答看。」僧云：「只要无风起浪。」师云：「你拟向无风浪处躲跟那？」僧拟议，师直打退。\n问僧：「众中有一人坐香不到，速速举来。」僧云：「渠本无名姓。」师高声云：「为我唤遍知来。」僧作礼，师云：「元来，元来。」\n问僧：「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将什么对？」僧云：「相邀来吃赵州茶。」师云：「此人不采时如何？」僧无语，师云：「了。」\n问：「你者一队瞌睡汉，终日瞌睡，试拈出瞌睡呈似我看。若拈不出，各罚跪香一炷。」众无语，乃顾尚志云：「你是瞌睡头，试呈似看。」志云：「直得无下手处。」师喝云：「千钧之努不为鼷鼠而发机，吃茶去。」\n问殿主：「你殿里的佛为甚么被人盗去？」僧云：「不曾。」师云：「佛𫆏？」僧拟议，师便喝。\n问众：「树凋叶落时如何？」一僧云：「皮肤脱落尽，惟有一真实。」师叱之。一僧云：「华发不萌枝。」师云：「那里学来的？」一僧云：「脱体风光。」师云：「随语生解。」\n问僧：「我手何似佛手？」僧云：「随分拈华摘柳。」「我脚何似驴脚？」僧云：「行来步步蹋著。」「人人有个生缘，你的生缘在什么处？」僧云：「吃官酒，卧官街。」「设遇巡城御史时如何？」僧无语，师云：「七棒对十三。」\n问僧：「你我烧作一堆灰，向什么处相见？」僧云：「青山绿水还依旧。」师云：「山尽水穷时如何？」进云：「唯此一事实。」师云：「如何是此事？」僧喝，师便打。进云：「将谓别有。」师连棒打退，云：「者里无你住足处。」\n问僧：「拄杖子吞却山河大地了也，你向什么处转身吐气？」僧云：「学人吞却拄杖子了也。」师云：「你唤什么作拄杖？」僧喝，师便打。\n师经行次，唤云：「彻眉！」眉应诺，师云：「我叫彻眉，你应作么？」眉云：「那有两个？」师云：「认著依前还不是。」\n问僧：「你作么生用心？」僧云：「了无依倚。」师云：「那里学来的？」僧云：「觌面相呈。」师笑云：「呈你个桼桶。」\n师居金粟首座寮。问新到：「甚处来？」僧云：「福建，见座元师语录，特来礼拜。」师云：「甚处得见？」僧云：「两眼对两眼。」师云：「我瞎你也瞎，又见个甚么？」僧云：「瞎瞎。」师便喝，僧亦喝。师云：「我喝你也喝。」随声便掌，僧云：「礼拜首座师去也。」师云：「情知你也是没奈何。」\n庵居机缘\n士问：「《法华经》云：『三界无安，犹如火宅，唯有一门，而复狭小，可以出淂。』未审水心庵门有多少高？」师云：「居士直须亲到水心。」士云：「即今已到了也。」师云：「投子道的。」茶次，士问：「如何是毗卢印？」师拈盘中蕅示之，士点头，云：「拈来便用。」师云：「认著依前还不是。」\n僧扇茶次，师问：「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如何是此事？」僧云：「学人扇茶。」师云：「不扇茶时如何？」僧云：「随处得安闲。」师便喝。\n问僧：「一向如何用心？」僧云：「看无字不得力。」师云：「老老大大，终日随人脚跟转。」\n问僧：「穵却汝眼，将什么见？塞却汝耳，将什么听？割却汝鼻，将什么嗅？截却汝舌，将什么语言？拔却汝心肝五脏，将什么忖量卜度？」僧忽大笑，师云：「你见什么道理？」僧云：「早知灯是火，饭熟已多时。」师云：「未信你在。」\n问僧：「是法平等，无有高下，因甚么南岸高、北岸低？」僧云：「一任和尚分别。」师云：「如何是你不分别的句？」僧便喝，师云：「喝后如何？」僧无语、师云：「虾蟆只得一跳。」\n报恩化士至，师问：「我向与和尚有一因缘，汝还举得么？」僧云：「某甲那时不在。」师云：「大小终日，业识茫茫。」\n一僧斩藤次、师问云：「生死根作么生斩？」僧云：「一刀两段。」师云：「你向何处下手？」僧拟议，师便掌，云：「何不向者里下手？」\n师问新到：「从那里来？」僧云：「天童。」师云：「天童和尚末后句子分付阿谁？」僧云：「大家有分。」师云：「你试举似山僧看。」僧云：「独某无分。」师云：「还是和尚钝置你？你自钝置？」僧云：「直得分疏不下。」师云：「儱侗禅和，如麻似粟。」时林野和尚示寂天童\n僧问：「城东老母与佛同时，因甚么不见佛？」师云：「渠侬却有丈夫气。」僧云：「后来十指见佛又作么生？」师云：「龙头蛇尾。」\n与僧闲行至石桥畔，僧问：「赵州略彴度驴、度马，和尚此桥曾度什么人来？」师云：「不度驴、度马。」僧云：「何故？」师云：「驴马不散度。」\n士问：「提婆达多既谤佛，后来因甚却成佛？」师云：「不是冤家不聚头。」\n僧问：「如何是和尚本来面目？」师云：「夜叉头，罗刹面。」僧云：「因甚如此？」师云：「只可闻，不可见。」僧云：「如何是学人本来面目？」师云：「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僧云：「学人怎敢？」师云：「却怪山僧不得。」僧云：「毕竟如何是学人本来面目？」师云：「猪鼻狗耳。」僧云：「何以如此？」师云：「唤不回头怎奈何？」\n玩月次，居士问：「虚空有体须亲证，虚空体作么生证？」师云：「此夜一轮满，清光何处无？」复有一士亦如前问，师云：「孟春犹寒，伏惟珍重。」\n居士问：「久向水心，特来参谒。」师云：「却值庵主不在。」士便喝，师乃顾行者，云：「与它一杯茶。」士云：「艸贼大败。」拂袖便出，师云：「满堂僧不猒，一个俗人多。」士乃回身，作礼，云：「适来触忤和尚。」师云：「三十拄杖且待别时。」\n七十三翁见，自叙曾亲近云门湛大师来。师问云：「即今湛大师在甚么处？」翁云：「何得当面讳却？」师乃出位，问讯云：「大师！」作礼，翁面赤，乃与一掌。\n闲坐次，唤一僧云：「近前来与汝商量个事。」僧掩耳而出，师云：「伶俐衲僧，一拨便转。」复唤一僧，僧近前，师云：「不是知音者，徒劳话岁寒。」\n一僧至，自叙曾在能仁住过，与师是同参。师云：「如何是同参的事？」僧云：「何得忘却？」师云：「我忘却也，你试举看。」僧面赤无语，师云：「好个赤面狐狸。」\n一僧至，自叙曾亲近天童老和尚、永觉和尚过来。师云：「即今永觉和尚在什么处？」僧云：「福建。」师云：「老老大大，五戒也不持。」\n僧问：「如何是过去佛？」师云：「昨夜三更月正圆。」「如何是现在佛？」师云：「横按莫邪全正令。」「如何是未来佛？」师云：「莫妄想。」进云：「如是，则人人本具，个个不无去也。」师云：「独你是众生。」僧便喝，师云：「再喝喝看。」僧连喝两喝，师云：「放过一著。」\n大觉勘辨\n落堂。问众：「适才有一人坐香不到，唤它出来。」众屏息，师云：「一总外边打之遶。」曳拄杖，一时打散。\n问僧：「今日做甚么来？」僧云：「洗饭桶来。」师云：「有一无底桶，还曾洗得也未？」僧云：「既是无底桶，用洗作么？」师云：「若不洗过，便见不干不净。」僧拟进语，师云：「果然不干不净。」复云：「你试将无底桶子呈似山僧看。」僧拂袖便行，师云：「恁么去只是桼桶。」\n问僧：「今日做甚么来？」僧云：「修藏经来。」师云：「有大经卷在一微尘，此经作么生修？」僧无语，师云：「汝不会修经。」\n僧参，师问：「河水暴涨，如何到得者里？」僧云：「不曾。」师云：「没头浸杀也不知。」\n僧参，师问：「汝名甚么？」僧云：「藏石。」师云：「老老大大，藏块石头行脚作么？」僧无语，师云：「不是打杀人，定被人打杀。」\n问僧：「汝曾亲近大雄么？」僧云：「曾亲近来。」师云：「大雄近日消息何如？」僧举坐具，师云：「脱空妄语汉。」僧无语，师云：「果然。」\n僧问：「见闻不脱时如何？」师指香炉，云：「见么？」僧云：「见。」复指净瓶，云：「见么？」僧云：「见。」师云：「有甚么不脱？」又击香几，云：「闻么？」僧云：「闻。」复击云：「闻么？」僧云：「闻。」师云：「有甚么不脱？」僧云：「某甲恐错认识心。」师云：「识心且置，如何是你的心？」僧无语，师叱出。\n僧参，师问：「黄河水深，穆陵关崄，如何得到者里？」一僧拂坐具作圆相，师喝，僧亦喝。师云：「我喝你亦喝。」便打。复云：「第二位过来。」僧伫立，师云：「不劳再勘。」\n僧参，师问：「那里来？」僧云：「京师来。」师云：「曾见圣上也未？」僧云：「不曾亲见。」师云：「你不从京师来。」\n南方僧求挂单，师云：「我者里要吃小米饭，如何住得？」僧云：「栗棘蓬尚且吞得。」师云：「道甚么？」僧拟议，师云：「看你吞吐不下。」\n把针次，僧问：「如何是西来大意？」师云：「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n僧参，师问：「从什么处来？」僧云：「报恩。」师云：「曾到金车山顶也未？」僧云：「终日在上。」师云：「石头大小即不问，峰峦高下是如何？」僧无语，师云：「对面热瞒我。」\n一晚，进堂。云：「常住驴子尽走出栏外了也，众人快去赶回来。」众愕然，师云：「者班骑驴觅驴汉，不打更待何时？」拽拄杖，一时打趁。\n僧问：「学人不晓得做功夫。」师云：「最亲切。」僧云：「乞和尚开示。」师云：「远之远矣。」\n一晚，落堂。众下单作礼，师喝一喝，便出。\n问众：「先行不到，末后太过，如何得恰好去？」一僧云：「含元殿里更觅长安。」师便喝。\n李邑侯问：「如何是宗门下机锋？」师云：「如居士决讼一般。」\n经行次，夺僧手中香版，急唤云：「广慈！广慈！」僧连应，师云：「你因甚在我手里？」僧拟议，师便打。\n僧参，师问：「诸方何似者里？」僧云：「不隔一丝豪。」师云：「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拈拄杖趁出。\n园头问：「如何是妙用？」师云：「粪阬里挑。」\n礼五台，僧拜辞，师云：「你到五台，为我寄一信与文殊。」僧伫立，师云：「你信作么生寄？」僧喝，师云：「你者一喝，是喝文殊？喝山僧？喝自己？」僧无语，师便打，复云：「若见文殊，但恁么举似。」\n僧问：「如何是不怕生死的人？」师云：「即怕生死者是。」\n湛维那礼拜，师云：「昨晚公案作么生？若说是西来消息，却是山僧一只履；若说是山僧一只履，又是西来消息。你试道看。」湛云：「有水皆含月。」师云：「月落水干时如何？」湛拟议，师叱之。一日，问：「如何是一毛头？」师云：「刺瞎汝眼。」「如何是方便路？」师云：「截断脚跟到者里。」「计穷力尽时如何？」师云：「贼不打贫儿家。」一日，路傍见踢行有省，归呈偈云：「大用从来在己躬，无足人偏解踢行，手眼通身元不昧，一回打著便为赢。」师云：「如何是己躬大用？」湛作踢行势，师云：「恁么又争得？」湛云：「师意如何？」师作踢行势，湛云：「者是二转了也。」师云：「你只解一转，不解二转。」湛云：「千转万转，只是一转。」师微笑。\n东眼早入卧室，云：「某甲证得虚空体了也。」师云：「虚空体作么生证？」眼打一掌，云：「天明不起，更待何时？」师云：「未在，更道。」眼云：「红日上三竿。」师云：「你吃不得棒在。」归堂去。又一日，呈偈，师云：「我者里不许作偈。」眼云：「者个不是偈。」师云：「是什么？」眼云：「天晴日头出。」师云：「东扯西拽，有甚了期？」复云：「向后再送偈来，痛与三十拄杖。」进云：「总不送来时如何？」师云：「痛与三十拄杖。」进云：「来与不来时如何？」师云：「痛与三十拄杖。」进云：「过在甚么处？」师云：「祇要你识痛痒。」师一日唤云：「汝参禅若彻，山僧与汝易名玄彻。」眼作礼，云：「彻也是玄彻，不彻也是玄彻。」师笑与易名。一日，礼拜次，师云：「你不及印缘了也。」眼云：「它有甚么长处？」师云：「它会踢行。」眼云：「我会打鼓。」师云：「它踢行有省，你打鼓作么？」眼云：「不见道：打鼓弄琵琶，相逢两会家。」师云：「它会你不会。」\n落堂。问众：「并却咽喉唇吻，道将一句来。」湛维那从东过西立，师云：「将头不猛，带累三军。」便出。\n僧参，问：「一口气不来。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云：「你是京东人。」那僧云：「是。」师云：「你因甚对面热瞒我？」僧拟议，师顾知客云：「拖者死尸出去。」\n师问：「僧从何处来？」僧云：「报恩。」师云：「你到金车山顶也未？」僧云：「山顶盖了个关房。」师云：「有多少大？」僧云：「一间两配。」师云：「你不缪为山东人，出去。」\n五台僧参，师云：「闻五台狼虎纵横，是否？」僧云：「而今已太平了也。」师云：「你因甚平地吃交？」僧云：「不曾。」师云：「不识痛痒汉，出去。」\n问众：「脚踢脚应，拳来拳应，设若无手人遇著个无面目汉，如何厮打？」众无语，师云：「若无，看无手人行拳去也。」遂打旁僧一掌。\n问见空：「汝见既空。」垂下一足，云：「见么？」僧云：「见。」师云：「蹋瞎你眼睛。」僧无语，师便打。\n茶次，问众云：「云门饼、赵州茶，满盘拓出供养诸仁了也，因甚诸仁到者里下口不得？」一僧云：「信手拈来任意餐。」师云：「但知吃果子，不识树曲录。」\n问：「透过一切时如何？」师云：「未在。」进云：「既是透过一切，因甚犹说未在？」师云：「前言不应后语。」\n问僧：「设有一魔王化作释迦老子来至僧堂，若道是释迦老子，却是魔王；道是魔王，又是释迦老子。你如何发付它？」僧云：「魔佛一时埽。」师云：「埽后如何？」僧云：「天下太平。」师云：「设遇寇来时如何？」僧云：「干戈不动。」师连棒打退，云：「太平祇许将军定，不许将军坐太平。」\n居士问：「如何是本来面目？」师云：「俗人头戴僧官帽。」又一日，如前问，师云：「满堂僧不猒，一个俗人多。」\n暗中遇一僧，搊住云：「莫是达磨祖师么？」僧拟议，师拓开，云：「此去流沙十万程。」\n灵辔、印缘侍，语及劳山那罗延窟乃古佛道场，五百肉身菩萨居住。师问云：「既是菩萨道场，因甚被道士所居？」灵辔云：「家无小使，不成君子。」印缘云：「龙蛇混杂，凡圣同参。」师云：「也则道得一半。山僧却又不然，大海若不纳，百川应倒流。」又问印缘：「汝所住石门坊，闻昔有野狐蟠据，既是师子儿，因甚向野狐窟中居住？」印缘云：「象王行处绝狐踪。」师笑之。\n僧请益，师闭目不顾，僧懡㦬而退。\n僧问：「推不向前，约不退后时如何？」师云：「立地死汉。」进云：「如何得活？」师云：「你去叫行者拿饭来与我吃。」僧应声而出，师云：「活也，活也。」\n垂代\n问尚志：「不事王侯，高尚其志。你志作么生？」尚志无语。代云：「超佛越祖。」\n问圣能：「圣则吾不能，你因甚如此妄自尊大？」圣无语。代云：「却怪某甲不得。」\n问僧：「你鼻孔因甚打失半边？」僧云：「通天彻地。」师云：「通天彻地则且置，还我打失的鼻孔来。」进云：「者一半也是多的。」师云：「乱统作么？何不道：『即今亦不失。』」\n问众：「此罪性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在甚么处？」众下语不契。代云：「逼塞虚空。」\n问众：「鬼窟商量，不堪共语，离却鬼窟，道一句看。」一僧云：「甜瓜彻蔕甜。」师不肯，代云：「青天白日。」\n有时云：「印板上打将来，模子里脱将出，我者里总用不著，生机处道一句看。」众无语。代云：「和尚放过，学人即道。」\n贴单，问众：「人人本有，个个不无，因甚用此一场特地？」一僧云：「龙吟雾起，虎啸风生。」一僧云：「锦上铺华又一重。」师云：「山僧却又不然，不是一番寒彻骨，怎见梅华喷鼻香？」\n问众人：「打七七打人。」众无语。代云：「被和尚重重钝置。」又云：「学人今日不著便。」\n问众：「如何是不动尊？」众下语不契，乃自代云：「朝游西天，暮归东土。」\n问众：「衲僧家罗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因甚一堂古佛随山僧驱使？」一僧云：「任大也须从地起，更高其奈有天何？」师云：「你前日寄下三十拄杖，不曾打得。」僧云：「过在什么处？」师云：「再加三十不为多。」乃自代云：「将此身心奉尘刹。」\n问众：「参禅如水中捞月，还有人捞得者么？」一僧云：「无有著力处。」师叱之，乃云：「不到乌江畔，知君未肯休。」又云：「赚杀一船人。」\n天岸禅师语录卷第十五\n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十六\n侍者一诚记录\n颂古\n那咤太子析肉还母、析骨还父，然后现本身，运大神力，为父母说法。佛眼远云：「肉既还母、骨既还父，用甚么为身？学人到者里若见得去，廓清五蕴，吞尽十方。」\n雷雨轰轰过晓峰，千山洗出碧重重，桃源洞口华如霰，无数渔郎炤眼红。\n迦叶因阿难问：「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物？」迦叶召阿难，难应诺，迦叶曰：「倒却门前刹竿著。」\n满川风雨渡头船，相唤相呼岂偶然？谁道金襕无别物？刹竿倒却是真传。\n刻薄难弟，猜疑难兄，好语不说，问西答东。君不见？一斗粟尚可舂，一尺布尚可缝，兄弟二人不相容。\n鹤林玄素禅师有僧敲门，师云：「谁？」僧云：「是僧。」师云：「莫道是僧，佛来也不著。」僧云：「为甚么不著？」师云：「无栖泊处。」\n鹤林风雨晚潇潇，竹户云深锁寂寥，纵使佛来也不著，雪霜横按有吹毛。\n为人莫学鲁男子，一往孤行自见长，不见当年柳下惠，满怀风月有何妨？\n鸟窠因白居易侍郎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诸恶莫作，众善奉行。」白曰：「三岁孩儿也解恁么道。」师曰：「三岁孩儿虽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n俗人酤酒与三升，共话桑麻鸡犬情，若问中书堂里事，侍郎亲向凤池行。\n马祖示众云：「凡有言句是提婆宗，以此个为主。」\n满天风雪出门游，疋马横身百艸头，闻道平原狐兔狡，频将鹰眼看吴钩。\n全凭三寸舌纵横，六国相将贺太平，斗大黄金县肘后，苏秦原是旧苏秦。\n松直棘曲，鹊喿鸦鸣，本非有意，不道无情。为欲鱼龙知性命，频将折箸搅沧溟。\n邓州丹霞天然禅师参石头，执役三载。忽一日，头告众曰：「来日铲佛殿前艸。」至来日，大众诸童行各备锹镢铲艸，独师以盆盛水沐头，于头前胡跪。头见而笑之，便与剃发，又为说戒，师乃掩耳而出。\n石头只说铲艸，丹霞错会不少，谩言头角峥嵘，未免行童笑倒。\n偷心千古是丹霞，堪笑石头被艸遮，若使钳锤真玅密，当时逐出较些些。\n丹霞于慧林寺，遇天寒，取木佛烧火向，院主诃曰：「何得烧我木佛？」师以杖子拨灰，曰：「吾烧取舍利。」曰：「木佛何有舍利？」师曰：「既无舍利，更取两尊烧。」主自后眉须堕落。\n木佛何曾有舍利？惺惺妆作假糊涂，尽言院主招殃祸，试看丹霞眉在无？\n大鹏惯展摩天翅，劈海横将龙子吞，虾蟹一时齐乞命，至今千载暗消魂。\n明月之珠，夜光之壁，暗投道路，按剑啧啧。清风吹出玉婵娟，炤看面皮是艸贼。咄咄咄！一箭双雕齐打失。\n丹霞一日访庞公，见女子取菜次，师曰：「居士在否？」女放下菜篮，敛手立。师又问：「居士在否？」女便提篮去。师回，须臾公归，女举前话，公曰：「丹霞在么？」曰：「去也。」公曰：「赤土涂牛妳。」\n美如西子离金阙，娇似杨妃下玉楼，大义灭亲非小小，肯教婢子逞风流。\n大娘剑器太从容，矫若游云健若龙，舞罢华枝轻覆面，免人抵唤小桃红。\n潮州灵山大颠宝通禅师，韩文公一日相访，问师：「春秋多少？」师提起数珠，曰：「会么？」曰：「不会。」师曰：「昼夜一百八。」公不晓，遂回。次日再来，至门前，见首座，举前话问意旨如何，座扣齿三下。及见师，理前问，师亦扣齿三下。公曰：「元来佛法无两般。」师曰：「是何道理？」曰：「适来问首座亦如是。」师乃召首座：「是汝如此对否？」曰：「是。」师便打趁出院。\n潦倒疏慵，客来生受，不奈瓢何，打破熨斗。\n文公读尽五车书，博识多闻号大儒，那识神龙能变化？风云腾蹋绝方隅。\n大颠因文公问：「如何是佛？」师曰：「看。」\n沿家觅佛是文公，直指全教双眼空，若道抬头便见佛，文殊笑倒海门东。\n凤翔府法门寺佛陀禅师寻常持一串数珠，念三种名号，曰：一、释迦，二、元和，三、佛陀，自余是甚么碗跶丘？乃过一珠，终而复始，事迹异常，时人莫测。\n劣相殊名共一家，红尘闹市口吧吧，犀因玩月纹生角，象被雷惊华入牙。\n深更小玉唤频频，却笑檀郎不识声，啼淂血流无用处，不如钳口过残春。\n长沙因僧问：「本来人还成佛也无？」师曰：「汝见大唐天子还自割茅刈艸么？」曰：「未审是何人成佛？」师曰：「是汝成佛。」僧无语，师曰：「会么？」曰：「不会。」师曰：「如人因地而倒、因地而起，地道甚么？」\n人世未逢九五尊，春明御杖晓峥嵘，时人只识朱衣贵，错认侯门作帝阍。\n天子刈茅也不奇，脱珍著弊想同之，只因不遇金牙作，放过当年老尉迟。\n长沙因僧问：「如何转得山河大地归自己去？」师曰：「如何转得自己成山河国土去？」曰：「不会。」师曰：「湖南城下好养民，米贱柴多足四邻。」僧无语，师示偈曰：「谁向山河转？山河转向谁？圆通无两畔，法性本无归。」\n者一转、那一转，尺非长、寸非短，几多错认自家身，目前异路难排遣，珊瑚潋滟十洲春，觌面无人识深浅。君不见？陶朱一叶驾扁舟，五湖风月无人管。\n《圆觉经》云：「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辨真实。」\n玉沙瑶艸连谿碧，流水桃华满涧香，晓露风灯零落尽，此生无处觅刘郎。\n睦州见讲僧乃召曰：「座主！」主应诺，师曰：「担版汉。」\n水流元不竞，华落亦无心，若肯机先会，春风别有神。\n陆亘大夫谓南泉曰：「弟子亦薄会佛法。」泉便问：「大夫十二时中作么生？」陆曰：「寸丝不挂。」泉曰：「犹是阶下汉。」复云：「不见道？有道君王不纳有智之臣。」\n髑髅喜立，枯木龙吟，漫言春到，水尚成冰。襟怀磊落兮不倚疏篱，眼目󰔍瞇兮勿自成羁。阶下汉，知不知？云舒海岳高低雨，鹃爱春华远近啼。\n百丈野狐。\n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颠倒逆顺与君看，莫证乌龟便是鳖。不是鳖，撩天鼻，转转不错好商量，恁么亦是眼中屑。\n僧问风穴：「如何是一称南无佛？」穴云：「灯连凤翅当堂炤，月影娥眉䫌面看。」\n头痛便将手摸，口渴舌抵上腭，观音救苦寻声，处处风前露膊。\n宝通禅师初参石头，头问：「那个是汝心？」师曰：「见言语者是。」头便喝出。经旬日，师却问：「前者既不是，除此外何者是心？」头云：「除却扬眉瞚目将心来。」师曰：「无心可将来。」头云：「元来有心，便言无心，无心尽同谤。」师于言下大悟。\n龟毛兔角拈不及，未涉玄微机最鲜，狡兔恋窝篱下死，苍龙出窟上青天。\n驱耕夺食绝安排，饥极还它饱腹回，从此梅华清彻骨，香风原在旧瑶台。\n白水本仁禅师因镜清行脚到，师曰：「时寒道者。」清曰：「不敢。」师曰：「还有卧单得盖否？」清曰：「设有，亦无展的工夫。」曰：「直饶道者滴水、滴冻，亦不干它事。」清曰：「滴水冰生，事不相涉。」师云：「是。」清曰：「此人意作么生？」师曰：「此人不落意。」清曰：「不落意是此人那？」师曰：「高山顶上，无可与道者啗啄。」\n最亲切处非亲切，极分明处未分明，饥餐渴饮凭谁力？绝学无为一道人。\n西天有声明三藏至闽，帅请玄沙辨验，玄沙以铁火箸敲铜炉，问：「是甚么声？」沙曰：「铜铁声。」沙曰：「大王莫受外国人谩。」藏无对。\n声前独露本无名，楚馆秦楼买却身，可惜玩华人立老，不知春已渡前村。\n云居膺禅师因僧问：「羚羊挂角时如何？」师曰：「六六三十六。」又曰：「会么？」曰：「不会。」师云：「不见道？无踪迹。」\n宇宙清，日月明，万里风光绝四邻，青鸟不传云外信，落华空忆梦中人。魔觑不入，佛智难寻，欲识从前消息尽，髑髅前验始知亲。\n清泉禅师因僧问：「古人面壁意旨如何？」师云：「屈。」僧云：「恁么则不费心力。」师云：「何处有恁么人？」\n海底虾蟆吞月钩，刻舟寻剑几时休？屈雨初收，风卷长空云未净，髑髅一箭更添愁。\n黄龙机禅师因僧问：「不问佛祖边事，如何是平常之事？」师曰：「我住山得十五年也。」\n无心于事事无心，一种平怀山水清。华自落，鸟不惊，秋月春风难赠人。\n问在答处，答在问处，呈出家风，迥无别路。只恐白云庵上来，我住久兮君不住。\n玄泉第二世和尚因僧问：「辞穷理尽时如何？」师云：「不入理，岂同尽？」\n冰壶鉴原无影，宝镜虽空秋尚存，一片虚凝绝情谓，人天从此见空生。\n韶国师初见龙牙，便问：「雄雄之尊，因甚么近之不得？」师曰：「如火与火。」韶曰：「适遇水来又作么生？」师曰：「去，汝不会我意。」\n霜华时遇蓼华天，一片明明俱是白，从来善战不如谋，飞骑将军陷塞北。火与火，面门彻，以水克之非时节，卷甲但归来，玉关自生入。\n沩山三种生：想生、相生、流注生。\n闲闲更不涉离微，长对流莺五柳矶，神女本无行雨梦，襄王空逐彩云飞。纸鸢幻影终归灭，木偶多机徒自疲，一念知归无处著，冰消万劫有何岐？\n灵鹫闲禅师因仰山问：「寂寂无言，如何视听？」师云：「无缝塔前多雨水。」\n无渗漏，绝间歇，任运腾腾于八极，有何出入可追寻？物物示现人难测，闲闲不语坐春风，鸟啼华落传消息。\n南院慧颙禅师上堂：「赤肉团上，壁立万仞。」僧问：「赤肉团上，壁立万仞，岂不是和尚道？」师曰：「是。」僧便掀倒禅床，师曰：「这瞎驴乱作。」僧拟议，师便打。\n一抽金镞暗称奇，转换更逢霹雳机，楚项用奇走赤帝，汉军乘势袭全齐。出其不意攻无备，失在东隅得在西，两两普州人伎俩，从教对面影相欺。\n临济因僧问：「祇如石室行者，蹋碓忘却移脚，向甚么处去？」济云：「没溺深泉。」\n绝虑忘缘去路贫，孤危犹是眼中尘，直须更卷千寻浪，好趁春风入渭滨。\n洞山因僧不安，欲见山，山遂往看。僧云：「和尚何不救取人家男女？」山良久，僧云：「四山相逼时如何？」师云：「老僧日前曾在人家屋簷下过。」僧云：「还有回互也无？」山云：「不回互。」僧云：「毕竟向什么处去？」山云：「粟畬里去。」僧嘘一声珍重，便脱去。\n平步登高易，从空放下难，果尔圣凡如电埽，何缘去住得相关？天际云舒卷，沧波月往还，眼底家私都荡尽，清风八极步闲闲。\n万里秋风鴈一行，落华流水太茫茫，虽然带月担泉去，未识归途总是霜。\n僧问曹山：「抱璞投师，请师雕琢。」师云：「不雕琢。」僧云：「因甚不雕琢？」师云：「始知曹山好手。」\n清光一片绝情谓，亘古无瑕烁太虚，更与良工求雕琢，岂知衣里失明珠？曹山老大，舖舒不动，豪端而文，焕乎星汉，调高雪曲，和寡音孤，个里若逢穿耳客，方知脱体在回途。\n仰山因赤千行者闻钟声问：「有耳打钟？无耳打钟？」仰云：「汝但问，莫愁我答不得。」行者云：「早个问了也。」仰喝云：「去。」\n行者即事知机，仰山惯得其便，万里沧洲下玉蟾，行人尚在垂杨院。咄！流水落华春去也，声前错过观音面。\n曹山因僧问：「不萌之艸，因甚能藏香象？」山云：「阇黎幸是作家，又问曹山作么？」\n一蓑烟雨绿春眸，是处垂杨系钓舟，木人睡重不知晓，石女灯挑云外秋。云外秋，谙机酬，风前已失南来鴈，雨后还同月一钩。\n僧问云门：「和尚年多少？」门云：「七九六十八。」僧云：「为甚七九六十八？」门云：「我为你减却五年。」\n不涉阴阳造化中，生缘甲子自无穷，秋林黄叶随风埽，春路飞华带雨红。几见枯株守旧垒，谁知蕉鹿梦遥空？点金化石僊常遇，除却是非客未逢。\n云门在雪峰时，有僧问峰：「如何是触目不会道，运足焉知路？」峰云：「苍天苍天。」僧不明，遂问师：「苍天意旨如何？」师云：「三斤麻，一疋布。」僧云：「不会。」师云：「更奉三尺竹。」后峰闻，喜云：「我常疑个布衲。」\n秋江白露和烟岛，终古行人坐荒艸，莫邪横按霜风埽，空懊恼，些声未已哭声号，月皎风清归去好，人情薄似秋云晓，电牙剑舌传家早，对君祷，出门尽是长安道。\n一曲离骚肠已断，北邙衰艸更愁时，猿声叫落三更月，鹃唳啼红万木枝。高冢麒麟唤不起，路傍华表恨归迟，楚魂断送湘江上，寒食榆烟空所思。\n白苹衰艸色，客路不知秋，若识猿啼处，潇湘水逆流。\n僧问风穴：「如何是清凉山中主？」师云：「一句不遑无著问，迄今犹作野盘僧。」\n深深水底行，高高山顶立，逢人礼数未曾周，抬眸已过新罗国。野盘僧，野盘僧，千里乌骓不用追，青山绿水何曾失？\n鹘眼龙睛觑不及，茫茫宇宙知何极？虽夸好手不张名，直至而今归不得。归即得，鴈声阵阵来沙塞。\n僧问风穴禅师：「鱼隐深潭时如何？」师云：「汤荡火烧。」\n寒江秋夜碧沉沉，映水芦华两岸明，何处塞鸿来海上？一声啼断万家砧。\n又，僧问：「摘叶寻枝则不问，直截根源事若何？」师云：「赴供凌辰去，开塘带雨归。」\n锦刀不簇鸳鸯骨，利剑难分水上颜，闲却五湖烟景月，黄金何处买家山？\n长沙因僧问：「诸佛师是谁？」师曰：「从无始劫来承谁覆荫？」曰：「未有诸佛已前作么生？」师曰：「鲁祖开堂，亦与师僧东道西说。」\n生佛无名，古今不落，曲为今时，应病与药。无影堂前正令提，不萌枝上清风廓，莫言面壁口何宜？万里天边飞一鹗。\n南阳忠国师，麻谷来参，绕禅床三匝，振锡而立。师云：「汝既如是，我亦如是。」谷又振锡，师叱云：「者野狐精。」\n手握青锋建大功，红旗面面总玲珑，武侯足智能擒纵，司马多谋暂瞽聋，割据固由高捷足，知机那在并称雄？一天星斗和云乱，送入洞庭烟雨中。\n三圣问僧：「近离甚处？」僧便喝，师亦喝。僧又喝，师又喝。僧云：「用棒即瞎。」便喝，师拈棒，僧乃转身作受棒势，师曰：「下坡不走，快便难逢。」便棒僧曰：「者贼。」便出去，师遂抛下棒。\n是精识精、是贼识贼，恶人自有恶人魔，新罗人遇普州客。搀旗夺角饶机先，打劫就窠归劲敌，珠走盘，活泼泼，吹毛横按雪霜寒，收下辽天之俊鹘。\n两两对面白拈，各各就窝打劫。红旗闪烁兮，先发制人；玉转珠回兮，乘虚便袭。贼贼打面，还它州土麦。\n承天嵩禅师因女弟子问：「《金刚经》中六波罗蜜，那个第一？」师云「长城齐崩倒，方见本来人。」云：「学人不会，请师直指。」师云：「白骨如山岳，滴血见真容。」\n石女抽簪不易为，承天言下示全归，情穷泪可销金石，恩重缘能起死灰。祇见苍梧云惨澹，未逢塞北鴈南回，王孙携手无归路，城上空闻杜宇哀。\n月里嫦娥难画眉，东君巧借逆风吹，胭脂洗尽桃华面，欲嫁渔郎不用媒。\n僧问云门：「父母不听，不得出家。如何得出家？」师云：「浅。」僧云：「学人不会。」师云：「深。」\n迥无依倚绝跻攀，犹隔韶阳一字关，若识风前别调者，自应天外渡云间。\n百丈惟政禅师因老宿问：「日就窗？窗就日？」师云：「长老房中有客，归去好。」\n客来掘地讨天，主人续凫断鹤，夕阳西下，悲风四顾，山窗寂寞。\n湖南祇林和尚每叱文殊、普贤皆为精魅，手持木剑自谓降魔，才见僧来参，便曰：「魔来也，魔来也。」以剑乱挥，归方丈。如是十二年后，置剑无语。僧问：「十二年前为甚么降魔？」师曰：「贼不打贫儿家。」曰：「十二年后为甚么不降魔？」师曰：「贼不打贫儿家。」\n一剑霜寒八百州，沙场苦战志难酬，家园自有琴书在，月白风清归去休。\n孚上座闻画角声有省。\n歌管弦中岁月荒，玉楼人醉杏华乡，分明唤起来时路，只道东风有短长。\n角声吹落天边月，扬子江头浪逆行，茫茫大地人无数，虚忆楼头别有声。\n僧问青林禅师：「径往时如何？」师曰：「死蛇当大路，劝子莫当。」头曰：「当头者如何？」师曰：「丧子命根。」曰：「不当头者如何？」师曰：「亦无回避处。」曰：「正当恁么时如何？」师曰：「失却也。」曰：「向甚么处去？」师曰：「艸深无觅处。」曰：「和尚也须隄防始得。」师拊掌曰：「一等是个毒气。」\n张颠颠后绝人颠，艸圣呼传醉里僊，断戟短枪浑不顾，至今纸上起云烟。\n僧问赵州：「凝然便会时如何？」州云：「老鼠尾上带研槌。」\n死水有龙藏不得，玄中无路阿谁知？弃却百千沉大海，一浮沤里漫狐疑。拟会取，带研槌，风吹碧落浮云尽，鴈影秋空不系思。\n僧问修己禅师：「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答云：「舶船过海，赤脚回乡。」\n顺水张帆泼浪高，多年滞货脱儿曹，担头赢得轻如叶，只履西归月半瓢。\n僧问景清居素禅师：「如何是末上一句？」师曰：「金刚树下。」「如何是末后一句？」师曰：「拘尸城边。」「向上更有事也无？」师曰：「有。」「如何是向上事？」师曰：「波旬拊掌呵呵笑，迦叶抬头不识人。」\n末上一句子，生佛难提挈，无端死释迦，带累生迦叶。别别，珊瑚枝枝撑著月。\n姜山方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不动尊？」师曰：「单著布衫穿市过。」曰：「学人未晓。」师曰：「骑驴蹋破洞庭波。」曰：「透过三级浪，专听一声雷。」师曰：「伸手不见掌。」曰：「还许学人进向也无？」师曰：「蹋地告虚空。」曰：「雷门之下，布鼓难鸣。」师曰：「八华毬子上，不用绣红旗。」曰：「三十年后，此话大行。」师便打。\n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如何不动尊？触著无停处。明明闹市头，深深海底渡，铁鹞无毛掠月昏，俊鹘穿云天正曙。机蹋机箭，锋拄何如？天外展双眸，莫把是非来入耳。\n僧问长庆暹禅师：「离上生之宝刹，登延圣之道场，如何是不动尊？」师曰：「孤舟载明月。」曰：「忽遇橹棹俱停时如何？」师曰：「渔人偏爱宿芦华。」\n不留不碍行空月，虚舟触浪无痕迹，白苹红蓼秋如织，无家客丝纶千尺。烟波擿罗云钓月，家风别摇摇万顷，苍波碧梦锁空江。秋瑟瑟，忘施设，风来荻苇华如雪。\n净因成禅师，一喝分五教。\n师弦才举众弦绝，一喝雷轰并电掣，从教八面总玲珑，顿渐偏圆无不入。譬如万派尽朝宗，毕竟千峰岳边歇。小净因，真巨擘，鸿门项羽活埋得，普天匝地汉家春，千古万古谁人识？\n九峰虔禅师因僧问：「古人云：『直得不恁么来者犹是儿孙。』意旨如何？」师云：「古人不谩语。」曰：「如何是来底儿孙？」师曰：「尤守珍御在。」曰：「如何是父？」师曰：「无家可坐，无世可兴。」\n尊贵天然原不共，转身有路涉途中，苔封古殿难寻迹，体混诸尘不露踪。旋转华夷皆至化，浩然物我总同风，舜谟禹绩浑闲事，那见家尊更计功？\n僧问投子大同禅师：「如何是出门不见佛？」师曰：「无所睹。」「如何是入室别爷娘？」师曰：「无所生。」\n不慕诸圣，不重己灵，释迦弥勒，幻影虚声，全超功位，迥绝疏亲。金屑虽贵眼中尘，须信乾坤奉一人。\n僧问夹山善会禅师：「十二分教及祖意，和尚为什么不许人问？」山曰：「是老僧坐具。」曰：「和尚以何法示人？」山曰：「虚空无挂针之路，子虚徒撚线之功。」又曰：「会么？」曰：「不会。」山曰：「金粟之苗裔，舍利之真身，罔象之玄谭，是埜狐之窟宅。」\n疮疣故纸太颟顸，彩画虚空总不堪，烈燄那容蚊蚋泊？狂猿徒自影空贪。灵锋剑拂珊瑚月，胡饼机超佛祖谭，点石化金仙遇易，教人除却是非难。\n夹山在沩山作典座，沩问云：「今日吃甚么菜？」山曰：「二年同一春。」沩云：「好好修事著。」山曰：「龙宿凤巢。」\n拟索家常一碗羹，平将王膳大铺陈，两轮互炤千华顶，双桂同飘五叶春。丹凤和鸣归岳麓，玉龙旋舞出潭津，满盘拓出珍羞供，五味均调献至尊。\n庐山永安悟禅师因僧问：「脱笼头卸角驮来时如何？」师云：「换骨洗肠投紫塞，雁门切忌更衔芦。」\n平步登高易，从空放下难。君不见？万里侯封俱不羡，只图生入玉门关。\n玄沙侍雪峰山行次，峰指面前地云：「者一片田地，好造个无缝塔。」沙曰：「高多少？」峰乃上下顾视。沙曰：「人天福报，即不无和尚；灵山授记，未许梦见在。」峰云：「你作么生？」沙曰：「七尺八尺。」\n师子盘旋，象王蹴蹋，指出当阳无缝塔，好手不沾泥，规模真寥廓，卓出人前，辉煌历落。\n长沙岑和尚与仰山玩月次，山云：「人人有者个，只是用不得。」岑云：「我倩汝用。」山云：「你作么生用？」岑劈胸，与一蹋，山云：「㘞，直下似个大虫。」\n一拳打落天边月，就手轻抛陷虎机，有意气时添意气，得便宜处落便宜。\n大隋和尚因烧山次，忽见一蛇，以杖挑向火中，咄云：「者个形骸，犹自不放舍。你向者里死，如暗得灯。」遂有僧问云：「正恁么时，还有罪也无？」师曰：「石虎叫时山谷响，木人吼处铁牛惊。」\n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烈燄堆中翻巨浪，万山猿叫断肠声。\n情忘逆顺月行空，大用从教不立宗，落尽眉毛浑不顾，为怜松竹引清风。\n僧问三平忠禅师：「宗门中还有学路也无？」师云：「有一路，滑如苔。」曰：「学人还蹑得否？」师曰：「不拟心，汝自看。」\n前不搆村、后不迭店，智不能窥、眼不及见，心行路绝，玲珑八面，本自全身在帝乡，休将闲学拟思量。\n超方有路人同到，不用追攀本现成，有意蹑时难措足，无心任运绝疏亲。日中逃影就阴歇，止沸扬汤减灶薪，歇却驰求心行路，脚跟不动御街行。\n僧问洛浦：「诸圣恁么来，将何供养？」浦曰：「土宿虽持锡，不是婆罗门。」\n闲神枉顾谩嗷嗷，壁立门庭万仞高，细切清风陈俎豆，薄㓟明月当春醪。空施三奠酬来意，那讨分文买纸烧？一物浑无将底供，雪霜横按有吹毛。\n僧问乌牙彦宾禅师：「未作人身已前作什么来？」师曰：「三脚石牛坡上走，一枝瑞艸目前分。」\n空劫已前不较多，三春艸自秀平坡，石牛绳索无拘束，坐卧春风百艸头。\n僧问乌牙：「蝭𬟽饮云根时如何？」牙曰：「金轮天子下阎浮，铁馒头上金华异。」曰：「正当恁么时如何？」牙曰：「当今不坐灵明殿，画鼓休停八佾音。」\n赫日荡妖氛，光辉艸木均，雷轰天外运，大地悉承恩。\n僧问笑嵒和尚：「一言道尽，更不容其言时如何？」师曰：「武陵谿畔杜鹃语，十里桃华血染红。」\n有语非干舌，无言华雨嵒，到江吴地尽，隔岸越山长。\n又\n辞穷理尽舌头干，海底珊瑚撑著月，杜鹃声里落华红，多口阿师全漏泄。\n僧问笑嵒和尚：「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如何是珠？」师云：「大千影现中。」僧云：「不会。」师云：「阎浮树下业龙多。」\n圆陀陀，光烁烁，鹘眼龙睛觑不著，拈来活泼走盘中，帝网交罗光互发，尘劳羁锁暂时暗，无明业覆苍龙窟，密移一步看如何？颔下骊珠神约约。\n山翁忞和尚一日牵驴巡堂一匝，命众下语。众下语已，仍以艸一束抛向众前，众不能答。乃代前语云：「宝御珍装尤尚弃，谁能历劫傍它门？」代后语：「但作驴鸣。」\n千般泣露艸漫漫，须识吟风总一般，临济白拈非好手，抬眸不共汝同盘。\n耀古腾今长自由，披毛端的为时流，水艸现前浑不顾，一声啸出万峰头。\n临济四料拣\n夺人不夺境\n手挈铁轮天子敕，大千何地不归降？射虎斩蛟三害灭，山清水肃一林霜。\n夺境不夺人\n铲尽从前脚下私，立锥无地可维思，相知不在千杯酒，恩大难酬赤骨时。\n人境两俱夺\n追符夺魄斩妖邪，总有奇勋不立家，宝惜从前俱荡尽，不萌枝上现昙华。\n人境俱不夺\n绿杨芳艸披毛角，携手金阶赠玉鞭，龙虎风云光帝德，词臣诗赋献三千。\n总颂\n一拳打倒化城关，一脚趯翻玄妙塞，南北东西信步行，休觅大悲观自在。\n汾阳十智同真\n是何物兮同一质\n一法全无万法真，莫将明暗别疏亲，敲空寂寂还成响，击木丁丁不见声。华鸟无情能怨客，阴阳有令善移人，就中欲识根源处，钗钏缾盘总一金。\n那个与君同大事\n水里盐兮色里青，个中何假复何真？火中觅火偏遗火，金里寻金转失金。运斧不开绵密地，逃形难却面前人，不劳指注尘尘现，拟欲寻源转隔津。\n孰能与我总同参\n带水拖泥不泼尘，一条拄杖任纵横，门开大施无从入，路出台山不计程。回首家山云约约，归途海国月沈沈，年来罕见仙陀客，所遇频遭刻木人。\n何人同此一真智\n佛眼从来觑莫亲，阿谁于此认分明？佛情未断须弥隔，法见难忘头角生。猛火直教烧令尽，大明须与炤无形，倘能此际忘周折，始谓逢缘不借人。\n是什么物同普遍\n海印全彰绝正偏，须知法法已能圆，黄莺共叫春山晓，白鹭齐飞秋水天。声色堆头浑不现，刹尘影里智同玄，填沟塞壑无人会，流落丰城不计年。\n阿那个是同具足\n从来生佛本无名，烁烁圆辉今古明，芥子还能纳巨海，须弥本不立纤尘。形山深閟谁能辨？逆旅追随总莫亲，难免堂前石柱子，呵呵拍手笑贪程。\n甚么物兮同得失\n到处相逢却不识，有时不识却相逢，青山雨过峰峦出，大海波沈天水迷。落魄暂时非有减，簪缨列代不多奇，长鲸一吸沧溟竭，现出珊瑚月满枝。\n作么生兮同生杀\n半挈全提善转移，纪纲生杀有多岐，逢强即弱非为怯，遇水登山不是奇。袖里金针穿凤穴，眉间宝剑卸龙衣，倘明格外机先令，月转东兮日转西。\n与谁说法同音吼\n荒艸横吹白露深，观音于此现全身，世尊不说通身说，迦叶无闻遍界闻。不二维摩且止止，雨华鹙子谩纷纷，绿杨石马鸣春渚，总属聋人也解听。\n与甚么人同得入\n故乡不住海门国，挈挈波波意若何？驴本自骑休觅远，头宁有失漫疑多。旅中白发添霜入，梦里云山向晓过，几度临风招隐士，渊明何事只长途？\n总颂\n极目长安大道赊，纵横十字莫周遮，汾阳据令旨条直，病鸟栖芦眼撒沙。大火岂容蚊聚扑？真金直与锻无瑕，要知十智归源处，空劫春还处处华。\n浮山九带\n佛正法眼藏带\n量周法界了无私，劫历恒沙总不移，智识测时县海岳，攀缘断处绝盈亏。杲如千日光难并，眼若摩醯见已迟，刚道拈华曾属付，泥沙遍界逆风吹。\n佛法藏带\n苦口喃喃说向人，只因方便有多门，止啼施设圣凡号，掩耳装成顿渐名。叶上寻金金岂现？指中认月月还沈，大千经卷微尘坐，勘破金乌夜半明。\n理贯带\n不涉古今无异同，谁能于此论穷通？语言道断还成位，朕兆无分已共功。立字立名呼鹿马，觅玄觅智走西东，须知石上栽华发，自见冰生烈燄中。\n事贯带\n莺啼燕语事分明，桃李华开一样春，乍见青山带雨去，又逢海月拂潮生。尘尘镜体元无昧，刹刹光音透本真，法界承恩知己力，大千何处不称尊？\n理事纵横带\n一波才动万波随，得意忘言道不违，举目便令三界静，抛纶那见一丝垂？纵横妙唱非干舌，舒卷随流不借师，施设春风无限意，珊瑚月现十千枝。\n屈曲垂带\n象龙蹴蹋岂驴堪？巇崄滩头把钓竿，虚设化城来海外，空言宝所与身安。醍醐毒药和盘送，芳艸绿杨系马看，多见奴儿逢婢喜，罕逢陶令把眉攒。\n妙协兼带\n律吕无分金石奇，动弦别曲有推移，高低普应忘心手，缓急随时善设施。殿陛空多兽率舞，梧桐那见凤来仪？师襄一去谁能辨？秋月秋风寄所思。\n金针双锁带\n迥然一句印无私，百匝千重透不违，三际通该只此旨，十虚顿现岂多奇？依宗觅语非真子，傍户寻真属魅痴，彼彼英豪岂有外？一回举起大家知。\n平怀常实带\n罢钓归来不系舟，江风渔笛两悠悠，生缘已付华间蝶，埜兴先饶海上鸥。一枕横塘飞白水，两眸碧落看清秋，闲情须是闲人得，不是闲人闲也愁。\n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十六\n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十七\n侍者溢元记录\n华严五十三参颂\n引\n予于庚寅度夏栖云禅院，料理先业师塔事，土石之余，日阅《华严经》一卷。有童子进曰：「深得华严之旨乎？」予曰：「否。」童子曰：「然则手不释卷者何与？」予曰：「不见药山道乎？止图遮眼。」童子退而持善财之五十三参索颂于予，予曰：「尽大地一毗卢法身也，至道无难，惟嫌拣择，有情共证，拟向即乖。须知事不碍理、理不碍事，全事即理、全理即事，理事无碍，事事无碍。法界量灭，而后可以言颂。子不见夫云林烟岛乎？鸣风击铎乎？樵歌牧唱乎？山光疏峙水石铿铿之雅奏乎？屠声市语之迭出乎？昼明夜暗星辰灿烂之布置乎？举夫世间之僧俗、男女、外道、工师，以及天僊、人王、刀兵、火宅，若出世间法、非出世间法，凡目所见者，已证普贤妙用；耳所闻者，深入观音智力。发一疑，致一问，文殊指示亲承，然则门门弥勒、处处善财，不离六根云兴三昧，皆真实华严颂也。何待予之葛藤邪？」童子曰：「上根已领，中下未明，不妨更出一手指示愚蒙。」予曰：「如是则被子带累。」\n颂\n善财童子初诣娑罗林，如来师子嚬呻，文殊象王回顾，六千比丘入大愿海，五众益友顿启初心，得根本智指南法门，证十信心。\n历劫何曾寸步离？娑罗城下始相师，悲心早已周沙界，智力还须入水泥。魔佛丝丝情未透，境风浩浩面相欺，应无惆怅沧波远，十三玉楼非所宜。\n第二、诣玅高峰，参德云比丘，寻觅七日方见在别峰上徐步经行，顶礼问法，得忆念诸佛普见法门，证发心住。\n只顾登高望月圆，谁知夹路鼓风烟？山华冉冉飞红雨，涧水潺潺涨碧天。步步毗卢顶上蹋，头头化佛眼中穿，别峰七日方相见，百艸头边得一玄。\n第三、诣海门国，参海云比丘，十二年中观海，现佛千二百岁说经，忆念受持，聚笔难写，得普眼法门，证治地住。\n性海无波荡荡平，绝思惟处见峥嵘，华开世界庄严起，念举尘劳佛事成。真即幻中仍住幻，明无明处本还明，普门迸出撩天眼，淼淼千波溢目清。\n第四、诣楞伽道场，参善住比丘，现十八变，一切智通，得普速疾供养诸佛法门，证修行住。\n行如广漠度孤鸿，往返悠悠绝迹踪，佛国魔宫拘不住，银山铁壁步还通。荡摩日月祇余事，旋转乾坤岂费功？用处不随风力转，心融方见万缘空。\n第五、诣达里茶国，参弥伽长者，散华赞叹，放光普炤，解释轮字，得玅音陀罗尼法门，证生贵住。\n一切音声是佛声，佛声演出数微尘，天人众口含多舌，高下华枝总是春。谩说句章犹未发，须知文彩已先陈，会中欲识弥伽士，万类纷张汇一轮。\n第六、诣住林城，参解脱长者，身中显现十方佛刹，不来不往，随意即见，得无碍庄严法门，证具足住。\n刹尘佛事岂多奇？旷劫还同顷刻时，一月腾辉光遍烛，万川到海水无私。长空过鴈不留影，宝镜含华岂有知？莫怪云门干矢橛，庄严遍界不相欺。\n第七、诣摩利伽罗国，参海幢比丘，出入三昧，其中变现希有奇特，得普眼拾得法门，证正心住。\n法法头头备己躬，众生、魔、佛悉皆同，本来清净成无漏，自性庄严岂有穷？周历恒沙不动步，越超三际绝罗笼，坚牢住地能相证，任意纵横遍界中。\n第八、诣海潮处普庄严园，参休舍优婆夷，演一解门，启千菩提心，得离忧安隐幢法门，证不退住。\n大海澄波赴百川，浮沤切忌认生缘，髑髅干尽方亲见，识眼未枯正隔渊。月渚风柯俱是口，云林烟岛尽谭玄，生名佛字俱无著，一个闲人天地间。\n第九、诣那罗素国，参毗目僊人，摩顶执手，自见其身往十佛刹还归本处，得无胜幢法门，证童真住。\n金轮御极王中州，四海文明至治休，社舞村歌非靖献，凤毛麟角不珍求。指挥日月县诸掌，分割河山贯两眸，游戏不拘真解脱，凭渠自在放还收。\n第十、诣伊沙聚落，参胜热婆罗门，五热炙身，心生疑惑，诸天共赞，顿悔过愆，直上刀山，投身火聚，得无尽轮法门，证王子住。\n止堪入佛不堪魔，逆境生前奈若何？利到崄难心始歇，情因贫困智方多。太平本是干戈定，攃手还须荆棘过，意气果然增意气，境缘如幻任嵯峨。\n第十一、诣师子奋迅城，参慈行童女，师子宫殿龙胜天衣，一一器中佛佛影现，得般若波罗蜜多法门，证灌顶住。\n一尘一刹一如来，大施门中无壅财，宝座行中呈宝座，楼台影里现楼台。轮轮互炤辉光等，智智同圆微细该，岂有甚深不可思？心华芬馥一枝开。\n第十二、诣三眼国，参善见比丘，诸相具足，天龙围绕，净修梵行，历劫难思，得随顺灯法门，证欢喜行。\n学无前后不相蒙，閟户装车辙自同，寂寂森罗随步转，昭昭万境与神融。放开云月潭无影，捏聚湖山风转蓬，个里超方也绝胜，是谁能解达心空？\n第十三、诣名闻河渚中，参自在童子，八部龙天空中告语，十千童子共戏聚沙，工巧方术、商农算印，得工巧大神通智法门，证饶益行。\n二月春风快剪刀，条条垂下绿丝绦，酒楼歌妓莺同舌，柳巷神僊醉解袍。诗若会吟无剩语，水能善没岂辞涛？果知世谛无违相，沙聚金毛掌上抛。\n第十四、诣海住城中，参具足优婆夷，敷十亿座，延无量人，安一小器涌无量宝，万方来者悉得满足，得无尽福德藏法门，证无违逆行。\n洞里桃华日日春，临风仙子画眉新，善能刺绣成诸服，不吝烹调荐比邻。百味一盂皆具足，同门就食尽嘉宾，莫言仰给承它力，须信人人不自贫。\n第十五、诣大兴城，参明智居士，处七宝台，仰视虚空，如其所须悉从空下，一切众会普皆满足，复为说法，得随意出生藏法门，证无屈挠行。\n无私雨露布阳春，品类欣欣各自新，明月何心通万户？清风触处动良辰。含哺鼓腹知深化，蠢动蜎飞戴至仁，尽使百华丛里过，更教一叶不沾身。\n第十六、诣师子宫，参宝髻长者，执手观宅，层垣宝阁、佛境齐彰，因过去修因回向三处，得无尽法门，证离痴乱行。\n层层殿阁列如麻，凡圣由来共一家，出入同门无二致，尊卑住位莫参差。月移柳巷千枝水，马过潼关一片霞，倒却刹竿无别事，长安市上醉风华。\n第十七、诣藤根国，参普眼长者，调香、调药，理身、理事，运平等智，利益无量，得普见诸佛法门，证善现行。\n晓嶂琼楼唇所吐，喧喧车马蹋王侯，不禁病眼空华结，却恋深渊抱石投。总有卢医施妙手，何如小白释闲愁？须知仙岛终无药，空赚秦王海上游。\n第十八、诣多罗幢，参无猒足王，诏入宫殿，细观善恶，示现调伏，令发道意，得如幻法门，证无著行。\n施设门庭别露玄，为人彻骨有由然，刮皮取髓寻常事，摘目刳心惯得便。剑树枝头呈宝座，刀山林里布青莲，古今一片丹霞水，莫认成川血溅天。\n第十九、诣妙光城，参大光王，净修菩萨大慈幢行，是行满足，以此法为王，教化世间，得随顺世间三昧门，证难得行。\n淳风匝匝遍娑婆，蛊毒全消绝魅魔，雷雨以时农󳰲谷，江山定位海无波。墙垣城堑金为垒，阬坎沟渠玉作坡，八百诸侯咸向化，是谁不唱戴尧歌？\n第二十、诣安住城，参不动优婆夷，往劫观星，从空见佛经乎尘劫不生，欲念一切法门皆无忘失，得求法无猒法门，证善法行。\n天普盖兮地普擎，清珠四映碧波生，尘飞大地光无垢，风撼须弥神不惊。本未立同那得异？绝无亏处岂能盈？生情佛智俱摧伏，论劫迢迢永自贞。\n第二十一、诣都萨罗城，参周行外道，徐行山顶，色相圆明，十千天人，九十六种观器观机方便利益，得一切处菩萨行法门，证真实行。\n异类潜行密行周，方圆任器悉能投，三千界内无踪迹，九十六人不自由。出海分流穿曲岸，丽天杲日炤寰区，可怜诸趣随身堕，手执还丹送白头。\n第二十二、诣广大国，参优钵罗华长者，善知众香供养诸佛，得调和香法门，证离众生相回向。\n非玉非金可和调，如云如盖普周游，门门互入形无碍，处处圆融迹不留。眉下何人非鼻直？闻中普证向谁求？不然火歇烟消后，一段香光更自幽。\n第二十三、诣楼阁城中，参船师婆施罗，与一切商人共论宝聚，酌海深浅，于其远近望月观星，知来识往，得大悲幢法门，证不坏回向。\n千寻淮海夕漫漫，日布烟霜游子寒，既善移舟谙水脉，自能举櫂别波澜。铁航高驾将谁渡？宝所非遥纵步宽，大地直须涓滴尽，珊瑚簇簇现风湍。\n第二十四、诣可乐城，参无上胜长者，在无忧林中理断世务，八部天龙、一切人畜，无贪、无瞋，无斗、无诤，得一切处无作神通法门，证等一切佛回向。\n脱珍著弊坐全潮，歌管筵中弄玉箫，每自移华兼蜨至，却因汲水带云挑。衣珠不昧呼重惺，火宅添薪示见烧，因病依然将病药，把竿随处得逍遥。\n第二十五、诣输那国中，参师子嚬呻比丘尼，妙胜光王日光园中，八德流泉、百华宝木，头头映现，一一示身，得成就一切智法门，证一切处回向。\n随缘赴感摄群蒙，心月孤圆法界融，大智普施无碍力，法云遍布不留踪。一音才演机群应，万德非将境本空，闻见永离分别相，师姑不与女人同。\n第二十六、诣崄难国，参婆须密女，全身出广大光明，或见、或触，贪欲顿空，皆获道果，得离贪欲际法门，证功德藏回向。\n就尘即指证尘心，天上人间总不禁，宝髻云环风可即，冰壶县镜影何寻？金沙滩上移舟渡，蓝水桥头擿玉沈，赚得世间心力尽，琵琶又调别乡音。\n第二十七、诣善度城，参鞞瑟𦙆罗居士，开栴檀座如来堛门，次第见佛入菩萨地，得不般涅槃际法门，证随顺善根回向。\n涅槃解脱总深阬，见到依然落二门，镜吐菱华观有色，月依流水渺无痕。为怜稚竹清风引，爱伴孤村晚炤存，脑后廓开千圣眼，哑人梦破向谁言？\n第二十八、诣补怛洛伽山，参观自在菩萨，无量菩萨恭敬围绕，宣说大慈悲法，令诸众生远离怖畏，得大悲行法门，证随顺众生回向。\n清风明月坐盘陀，普应无方遍刹那，怖刺重重拔不尽，闻尘浩浩日增波。谩言慈眼周天视，说甚悲心如雨多？紫竹敲风君不见，醯鸡蠓蠛诵伽陀\n第二十九、即于东方有正趣菩萨从空中来，身光炤彻无量，时观自在菩萨令善财参问，得普门速疾行，证真如相回向。\n一箭西行十万程，腾波劈岳许谁争？鹏摩霄汉难追送，象截横流不及迎。司马题桥取汉爵，曹沬按剑得齐平，若无举鼎拔山力，千里乌骓岂易撄？\n第三十、诣堕罗钵底城，参大天神，长舒四手取四海水自洗其面，示现珍宝供养如来，调伏众生，离诸贪欲，得云网法门，证无缚解脱回向。\n等平宝聚别无虞，天雨纷纷恣所须，网布随情取不禁，云舒称意用仍腴。寸丝有恋醍成毒，脱体无依德不孤，试看王都得意者，当年原是旧贫儒。\n第三十一、诣菩提场，参安住地神，以足按地，宝藏涌出，昔善根力佛记无忘，得智慧藏法门，证法界无量回向。\n塞壑填沟从地涌，七珍八宝一时拿，多年衣锦曾行夜，一鼓催春触处华。水力难漂常积岳，风吹不散布成霞，从前富贵非人得，晏坐嵒中兴亦奢。\n第三十二、诣迦毗罗城，参婆删婆演底主夜神，诸天星辰炳然在体，云雾黑暗，现日月明，巇崄恶道，作桥梁路，得破痴暗光明法门，证欢喜地。\n无幽不入细全该，万象森罗蕴一胎，天晓藏峰绝影像，日沈遍界鼓风雷。暗中有体同人证，梦里兴悲化佛来，诸相破除日卓午，月窗无路唤君回。\n第三十三、诣菩提场，参普德净光主夜神，成就十法，修四禅定，开出家门，示正道路，得普游步法门，证离垢地。\n净极光通法法生，法生生处本无生，普游足住那伽定，燕寂身周三有城。诸相解空俱不取，十门何证又圆成？谩于日午三更会，好看南辰北斗行。\n第三十四、不离菩提场，参喜目观察众生主夜神，一一毛孔涌出身云，现相随机，演它心智，入解脱海，成希有事，得大势力普喜幢法门，证发光地。\n同音异口语殷勤，遍布多方普立勋，茎缕蘸干烦恼海，一毛示现刹尘云。普天同庆知嘉乐，万国观光绝雾氛，秉烛不妨游达旦，风流今古特超群。\n第三十五、即众会中，参普救众生妙德主夜神，眉间放光，灌善财顶，现大人境界，知普焰出世，妙眼发心，得调伏众生法门，证焰慧地。\n皎如无量月空行，世翳全消海宴清，诸趣悉离长夜怖，有情普向智光生。眉毛罅里堆山岳，清净幢中建刹尘，若个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争？\n第三十六、即道场中参寂静音海主夜神，念念出生无边大喜，心心发起无量大悲，法藏法义，如云如海，得出生广大喜庄严法门，证难胜地。\n沧江霜落水生颜，倒影千重绝往还，烟月迢迢波路阔，鱼龙跃跃浪声闲。风恬喜送滕王阁，鸡晓愁开函谷关，本自无枝堪遶泊，南来乌鹊莫跻攀。\n扬声止响有多般，羽扇纶巾定百蛮，莫谓修文尽偃武，总因假道破重关。光风霁月闲移步，短篴沧洲暂解颜，究竟何曾得究竟？拟心早已铁围山。\n第三十七、诣如来会中，参守护一切城主夜神，普现色身，演佛法藏，闻思修慧，令诸含识守护心城，得甚深自在妙音法门，证现前地。\n狼烟尽破指南中，善护金瓯效至忠，无象无形春入律，不留不碍月行空。智愚所见多分别，高下相应绝异同，十五弦中弹不尽，自南自北自西东。\n无欠无余盈法界，重重门户任纵横，因依幻海成诸色，为有众生立化城。不舍攀缘一切境，永离分别本无生，此中欲勘渠侬智，好向虚空背上行。\n第三十八、诣佛会中，参开敷百华主夜神，成熟众生，严净佛刹，显因验果，明示前身，得出生广大喜光明法门，证远行地。\n离合悲欢也大奇，华胥国里谩迟疑，夜明符执忘归路，天晓风来为别吹。华粉尽收驱蝶恋，槐阴不树绝蚁痴，欲除诸梦先无寐，自识寒山仍在兹。\n第三十九、诣道场中，参大愿精进力救护众生主夜神，随机随缘，一身多身，救护罪人，获心眼净，得教化众生令生善根法门，证不动地。\n居诸日月炤良辰，万类溶溶各自陈，大地撮来无寸土，萌芽遍发有多春。蟠桃果熟风霜旧，石笋条抽雨露新，一印印开无别共，莫教离幻外寻真。\n第四十、诣毗岚园中，参妙德圆满主夜神，普观十方一切佛降，住劫乳母今作园主，悟受生藏生如来家，得受生自在法门，证善慧地。\n一家有事百家忙，翳不生空眼自狂，何物受生曾示现？却将十法喻郎当。灵根未种华先发，道树不栽果已霜，直待毗岚方得见，瞿昙取次鬓苍苍。\n第四十一、诣法界讲堂，参释种瞿波女，一万宫神俱来迎，赞现前法尔，过去因缘于香牙园种菩提智，得观察三昧海法门，证法云地。\n了了常知何所见？谩将延促计方圆，云霞落水红生浪，艸树依冈绿到天。槌迹钉空话已堕，棒痕打水觅何玄？皇封自古无高下，不必吹笙玉女传。\n第四十二、诣此世界中，参佛母摩邪圣后，在宝莲华台楼观之上，广纳法界，普现色身，为诸佛母，得大愿智幻生法门。\n神女高唐梦未回，晓峰漂渺蹋青来，纸鸢对对抛湖面，木偶双双系楚台。画里山形呼厌客，杯中弓影祸成胎，赚渠夸父追阳燄，千里邓林化可哀。\n第四十三、诣三十三天，参天主光天女，历劫事佛，受持修行恒不忘失，得无碍念清净庄严法门。\n种谷何曾得豆芽？山呼谷应理无差，莫言云散家同月，不必春来树亦华。埋璧冲辉尚射斗，宝珠四映有谁遮？忆持旷劫终无变，举念亲承佛似麻。\n第四十四、诣迦毗罗城，参童子师遍友，即时指去，参众艺童子，不示一言。\n须信壶中别有天，桃华如锦柳如烟，风雷遍󳰲威音始，爻象分明未兆前。指指寻声终失旨，言言见谛已成筌，枢机玄辩河沙数，何似毗耶一默便？\n第四十五、不离当处，参众艺童子，以无碍智穷世间艺，唱诸字母，入诸法门、鸟兽音声、云霞气候，得善知众艺菩萨字智法门。\n不必杨朱泣路岐，歌童市巷有吾师，曲成尽是高山调，善听还须钟子期。一字惊心枯木啭，数声遶屋静猿悲，雍门若个从中过，为觅韩娥一吊之。\n第四十六、诣婆呾那城，参贤圣优婆夷，心自开解，利乐众生，六根智性出生功德、神通无尽，得无依处道场法门。\n本无位次绝遮栏，盘走珠兮珠走盘，汉地不收秦不管，触渠难近背难瞒。相看历历形山面，壁立时时赤肉团，莫谓道场同解脱，几人愁处几人欢？\n第四十七、诣沃田城，参坚固解脱长者，十方佛所勤求正法，未曾休息，得无著念清净庄严法门。\n雷行雨施不居功，遍界横行绝迹踪，竹密岂妨流水过？山高无碍白云通。手攀南斗魔宫远，身倚北辰佛国空，处处风流浑不染，任它啼鸟唤春红。\n第四十八、即此城中，参妙月长者，不谭法义，略示名字，得净智光明法门。\n河沙寂炤渺无痕，大地虚空一口吞，巨细悉投体不昧，暗明普合智无昏。清波不透捞无路，有指难标炤覆盆，千日舒光非并立，一轮朗耀独为尊。\n第四十九、诣出生城，参无胜长者，见无量佛，得无尽相法门。\n恒沙妙喻不能该，大用云兴显化才，疥狗、泥猪同一体，披枷带锁舞三台。镬汤错唤清凉界，茎艸谁呈丈六来？调御十身不可见，鱼腮鸟嘴鼓风雷。\n第五十、即此城南聚落，参最寂静婆罗门，发菩提心无有退转，得诚愿语法门。\n梵语唐言事若麻，从苗辨地有参差，华而未实终多咎，听若无文味甚奢。忠悃披陈镕铁石，谠言不讳定龙蛇，倾心说与何人听？长忆将军季布家。\n第五十一、诣玅意华城，参德生童子、有德童女，幻境自性不可思议，得菩萨幻住法门。\n同门出入不相妨，月影华阴宿小窗，公案两重收不得，风光一路绝囊藏。瑶琴思寄还乡引，玉管声吹别怨长，举步欲穷千里目，登楼更有好商量。\n第五十二、诣毗卢藏楼阁，参弥勒菩萨，合掌赞叹，伫立门前，菩萨从别处来，弹指门开，入观妙境，重重映现，佛佛全彰，出已还閟，思议不及，得一生佛果三世境界法门。\n占断风光作主人，马蹄步步蹋香尘，偶因雷送千峰雨，究竟华无三月春。日月岂真秦世界？山河暂假汉君臣，茫茫一櫂风吹去，烟晓桃源何处津？\n第五十三、诣佛会中，参文殊、普贤二大菩萨，各为摩顶说法，具足无量大智光明，得一切佛刹微尘数三昧法门。\n一事一经长一智，相随得得赚人来，重过不见桃华面，玅舞空将好手回。破镜岂堪重对炤？落华不可更催开，昔人非是人尤昔，一片丹心已著灰。\n一豪头上定乾坤，寔际和融显至尊，佛大泥多何足异？船高水长有来源。碧嵒翻落衔华鸟，青嶂啼归抱子猿，法界承恩知己力，纵横盖代莫重论。\n善财参遍。\n千般泣露艸茫茫，叶落根归十月霜，海岸已知无果觅，树头那得有心尝？破沙盆足家常用，朱紫贵从热眼忙，遍历南询谁可意？钓鱼船上谢三郎。\n颂毕，以示童子。童子欢喜踊跃，复进而请曰：「此于宗门中事，同邪？别邪？」予曰：「金屑虽贵，落眼成翳。若到祖师门下，当甚热碗鸣声？且更有一颂未完，尔当续末后句。」童子曰：「要道便道，有甚么难？」予曰：「不然。智者莫于言下觅，英雄肯向佛边求，直饶跨过黄金限，旛绰依然笑不休。既是跨过黄金限，因甚又笑不休？」童子无语，作礼而退。\n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十七\n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十八\n侍者一诚记录\n佛祖尊宿禅师赞\n西方三圣\n直欲手援天下溺，悲同一体愿无涯，盲龟队队波心入，只恋漂流不念家。\n六字横开甘露门，祇缘杂毒满家园，三人耐久为朋侣，从井何其不惮烦？\n水鸟树林皆念佛，知恩应是感恩深，此方狭劣众生甚，舍父横趋荆棘林。\n无目众生不识父，父来就子也徒然，劳劳空炤天边月，处处春山泣杜鹃。\n观音大士\n闻无所闻，见无所见，杨柳在缾，春风拂面。如月在而非指，不开卷而自现，稽首人天大导师，慈悲善应诸方便。\n盈盈两眼静涵秋，收拾丝纶不下钩，缾柳回春莺未晓，天华无语座难酬。金沙夜渡人何在？海国鱼沉愿未休，水肃山清如可接，又移明月过沧洲。\n万竹风摇满地金，秋光笼翠湿无痕，劝君莫拾雾烟迹，白月横穿过海门。\n鱼篮观音\n影现无端特地来，鱼腮鸟嘴鼓风雷，欲钩折断随波去，犹有沙头人望回。\n大悲菩萨\n不坐白华嵒畔，终朝闹市红尘，直得皮穿骨露，夜行转转多人。劳太甚，愿弥新，夫是之谓大悲救苦菩萨现身。\n三十二应有引\n予卧疾，西山有一士子携文三桥三十二应画卷索赞，且曰：「乞师倣古辞令以作指南。」忆予少时阅诗余，见其辞令俊美，才情赡富，每惜其不作有义语，徒付之情词艳曲间也。然今古不乏才人，能以深情雅思赞叹大乘，则习日浅、慧日深，亦几几乎近道矣。何浪费翰墨为哉？不然，伯时之讥、鲁直之诮，不独前人已也。丙申菊月朔日，书于凝碧山房。\n第一、童子殷勤礼竹院浣沙溪\n敲金戛玉翠琅玕，妙演伽陀舌不干，有求心欲见还难。\n因我须知得礼汝，返闻闻处智应宽，全身久已白华滩。\n第二、偃卧峰头视毒龙蜨恋华\n腾波劈岳势无已，毒燄通身逆横真无比，峰头偃卧遥相视，雄心力尽还宁止。\n如斯调伏最为美，智巧能降其心，未必死恶来慈，摄真嘉旨，谁言龙性难驯耳？\n第三、莲华遶座临江仙\n朝夕横身险恶道，脚头步步生莲华，台原不在西天，香风吹面面，秽土出金仙。\n雨过云收山岳露，坦然兀坐峰颠。慈眸下视海方圆，鱼龙混扰扰，何日解忧煎？\n第四、老母顶礼云端佛如梦令\n彩云影里佛露，便尔殷勤向慕，一天云散时，试看佛依何住？莫误莫误，莺报杏华深处，\n第五、魔子负儿随后行忆王孙\n迢迢客路苦争多，指点家山脚底过，不须求佛远诸魔。抱云和，夜深唤月出藤萝。\n第六、遥舒一手引童子鱼游春水\n大地浑遭跌，手援能得几许力？霎时倒地，童儿望救，心急应念，随舒一臂来去天，何止百千尺？不猒勤劳，婆心太切。\n丈夫应当自立，起倒随人没颜色，荡然一物无依，透过荆棘，又何须借手行拳？横行阔步皆炟赫，庆快生平，菩萨愿息。\n第七、韦天按杵立台前生查子\n端坐莲华台，风行艸自偃，宝锷不露锋，怨魔皆已远。\n汩汩与滔滔，行路胡多蹇，当断不断时，威光乃自损。\n第八、携篮卖锦鲤鱼家傲\n六幅裙拖湘水碧，环佩风飘香紫陌，可钦可仰不可迫。笑落节，种情千种空狼藉。\n多少英雄埋巾帼，满面春风驱霹雳，爱河截断波千尺。愁方释，锦鳞便插摩霄翮。\n第九、鹦鹉宿杨枝丑奴儿令\n百鸟倦飞无处息，杨柳轻盈，缾水澄清，时哉饮啄绝人撄。\n寂寂春归无处觅，闲听流莺，巧奏如筝，唤回午梦只三声。\n第十、端坐师子座风流子\n雄雄王百兽，无人近腾，踔舞云中，天生质不凡，威狞磊落，皮毛骨相，安肯雷同？大方独步，不受黄金索，奋迅任西东。追随绝后，双眸迥迥，杀裴家虎、灭姓胡宗。\n身心奉尘刹，懦顽无立志，师德瞻风，也应黾勉自励，莫被痴蒙。君不见？菩萨端坐师子，心安如海，指顾从容，方信金毛在足，失御途穷。\n第十一、手捧莲华佛菩萨蛮\n翻手成云覆手雨，幻化纷纷不可数，玉剑贮冰盘，捧出大家看。\n外求有相佛，与汝不相得。月不在别枝，见梅早已迟。\n第十二、坐石观水月木兰华令\n兀坐临流兴不小，石纹如绣绿烟窅，江风吹绽碧云时，一抹岚光天欲晓。\n飞华片片座中遶，流水潺湲清落沼，月在波心说向谁？双眸直视千波淼。\n第十三、倚坐绿荷看水禽捣练子\n青莲座，碧荷擎，轻柔影里不胜情，鹧鸪啼出深华里，白水横塘空浅清。\n第十四、圆光内立盛缨络雨中华\n陋巷不骑金色马，盛缨络宝冠都雅，还掩掩遮遮，圆光晃目，无处辨真假。\n嗟汝穷儿出大厦，心不住情存取舍，纵遍体清辉，不知不觉，明珠成砾瓦。\n第十五、渡海立莲瓣唐多令\n苦海阔无边，鱼龙皆逐膻，看波澜汹涌洄漩，业风鼓荡，舟无泊两岸，绝入深渊。\n飘然一瓣莲，稳步水中天，一险夷任运推迁，弄潮果是弄潮手，随逆顺解方圆。\n第十六、应身长者梦醉落魄\n大槐树底，无数痴螘为梦使，悲欢离合何时已？应梦现身，唤汝梦中起。\n瑶台蹋月人如水，相逢举手生欢喜，只道风光真帝里，漏尽钟残，菩萨亦梦耳。\n第十七、独立龙项苏幙遮\n猛虎项、毒龙口，谁则敢撄？就地夸好手。奋迅来时山岳震，不动不摇菩萨立其首。\n海底鳅，宜藏丑，勇猛千般，虾跳不出斗，吐雾兴云何足贵？项下骊珠光灿曾知否？\n第十八、行提宝塔小童随长相思\n绿蓑衣，蹋春隄，百万浮图赤手携，东西任转移。忆追随，莫追随，指顾乾坤掌握时，不说君自知。\n第十九、背坐绿杨听鹦鹉江城梅华引\n偶来石上听流泉，艸芊芊，月娟娟，绿柳千条，袅袅拂轻烟，黄鸟啼春。春去了，人在尔，好因缘，不著便。\n几多人觅绿杨边？宛在前，又隔天，轻云触处，飞舞散如鸢。春风不在树枝县，杨柳渡头谁是主？风露冷，谿流碧，炤啼鹃。\n第二十、石上宝莲华衬足蹋沙行\n石上栽莲，尘中罕见，须知石即菩萨面，一拳如幻碧嵯峨，脚头脚底华如霰。\n芳艸夕阳，峰头莺啭，顾盻有怀心眷眷，别峰相见竟无人，空教独倚双眸倦。\n第二十一、老人坐石顾儿童江城子\n春归消息几多长？大难量，石衣香，独坐跏趺，有语与谁商？为顾儿童莫玩志，年华去，鬓如霜。\n芳郊一路艸茫茫，游蜂狂，心日忙，回首唤君，底事太郎当。华药阑珊君觅路，人已隐，在高冈。\n第二十二、步行露洒童子顶梅华引\n露盈卮，折柳枝，春风拂拂向人披。不多奇、不争奇，子念如饥，菩萨心已知。\n遍界空驰阳燄鹿，尽底瓯顷不满腹，最堪悲，最堪悲，赤脚蓬头，朝朝落尽眉。\n第二十三、少女坐前对老子青玉案\n玉容倏赋天然貌，问谁家女郎年少？窈窕多情倾燕赵，全身荒艸，云腮月脸，赌华羞不了。\n风流那得日尝好？转眼扶黎人已老，桃萼杏红都不保，朱颜无据，晓星残月，一霎何时讨？\n第二十四、海面坐莲舟虞美人\n淮海漫漫夕不晓，人在波心杳，飘然一叶坐中流，示四无畏，自在运虚舟。\n菩萨为我树赤帜，重重拔怖刺，可怜戚戚小儿童，悄悄沈溺，不自解西东。\n第二十五、提筐卖竹篱千秋岁\n华街紫陌，一路莺声窄，卖竹篱，与木杓，堪怜无著价，蠢愚皆吝惜。愁日暮，家家閟户空萧索。\n虾蚬皆捞摸，贵贱都无责，走市巷，真落魄，我欲问菩萨，谁家无几只？又何必？南北聚头多狼藉。\n第二十六、手持贝叶坐磐陀鱼游春水\n叶叶贝文紫义天，朗耀春风里，我观以字不成、八字不是，喃喃说甚陀罗尼？见者、闻者都不委，如是我闻，波波皆水。\n因甚离波觅水？十七史何处说起？可怜一个普门，翻作蔓蔓葛藟，须知指月月非指，三藏皆拭疮疣纸。作如是观，其直如矢。\n第二十七、宝冠缨络坐沙滩天仙子\n白沙浅涧流青玉，看不尽滩头红蓼，宝冠缨络座如云，人穆穆，风肃肃，贫儿羡不足。\n北地竹兮南天木，起倒随人空碌碌，华闲有约语分明，人如梏，忠难告，清流炤我辱。\n第二十八、儿童随后求甘露鹧鸪天\n雨露恩垂不可思，普天华柳更无私，谁家灶底无烟火？错认黄粱别甑炊。\n重指点，谩相随，醍醐不在碧琉璃，琴心挑得文君至，及至相逢调别吹。\n第二十九、竹林鹦唤儿童睡风中柳\n短短长长，翠舞琅玕金凤，遇佳人，好风相送。云在青天，甘露满金瓮，君不知，为君拈弄。\n玉华倒倾，狼藉几多心恫？最堪怜，惺惺作梦，属鹦哥，宛转将情讽，怎奈何？依然醉懵。\n第三十、回身海底看金乌南乡子\n大地黑漫漫，金乌海底赤团团，前途大有风波险，回看面门，烁破绝遮阑。\n生死海难干，威光无限侵狂澜，何人解拂珊瑚树？奔湍脚头，踢出日如盘。\n第三十一、端坐磐陀石南柯子\n俨坐磐陀石，凝然有远思，微尘佛刹睹斯时，门启圆通，此心谁得知？\n海国鱼音断，莺声报亦迟，一默风雷遍界驰，若个无闻，闻闻是我师。\n第三十二、琅函置石侍女持缾蓦谿山\n双荷叶卷，不展天华乱，识字义，炳然觉，顽石也应出汗。翠屏斜倚，怅望碧云天，珠满案，与谁看？孤鸿目送断。\n缾有甘露，为君顶门灌，时时寄羽翰。君不来，君来当断复不断，空令相忆，相见不相逢，重剖析，大井索，小钱索，断麻总一贯。\n初祖折芦渡江\n降旗高竖石头城，独自凄凄江上行，无数鱼龙脚底过，可怜不敢更高声。\n对朕尚言不识，拟欲偷天换日，不是灵利梁萧，几被眼中著屑。满肚无明，何处出脱？行到大江路又绝，情知无可奈何，羞向芦华分说，休休歇歇，早已泥水通身，谩言行不脚湿。\n凤阙龙楼难系留，闲华埜艸更添愁，君王异日休相忆，江上芦汀不耐秋。\n楞伽在握\n直直曲曲，半遮半掩，云雾为衣，飞龙敕点。既一默以辞丧。复何凭而竺典？楞伽四卷古佛心，字字血洒嵩之阴，镡津龙飞怒挟石，戽水何人立夜深？\n传佛心要，爱打闲之绕，行到大江波渺渺。满腹高，心不了，嵩山脱赚，神光已复，哑口郎，当何物？楞伽四卷，囚手供出真赃？\n即文字说，隔宿黄莺啼绿树；离文字说，十更打尽天难曙。即文字说非文字，渴鹿空驰阳燄路；非文字说即文字，皓月依然藏宿雾。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说说，奈何臣逢其君、子证其父，直使鱼目明珠混之，莫顾老胡。老胡唾之不得而辞，罪之莫得而恕，何况复有扶篱摸壁之夫为之诠、为之注？为登座而论量，为击尺而分布？谓佛心印将在是，是真齐东埜人之鄙见，訾尧詈舜，肆口于不识不知，则又卑卑何足数？\n揭钵图\n众生慧目痴爱所昏，死魔心结为害为冤，牙如剑树、口似血盆，破尔积习，坏尔樊垣。魔本善诱，眷属云屯，爱不能舍，又被佛吞，爱子堕钵，钵斩爱根，爱歇钵揭，佛亦不存。佛因魔有，魔以佛援，尽凡圣量，彻底掀翻，出头天外，极目轩轩。\n渡海罗汉图\n尔何为者，腰包杖笠，出没波涛，昂昂若有所适？天台乎？南岳乎？峨嵋乎？洛伽乎？显尔神通玅用乎？将往山中入定乎？但有一问：尽大地是一香水海，尔欲渡则通身泥水，不渡又没头浸杀。若下得一转语，渡亦可、不渡亦可；若下不得，麤行沙门定当斫折尔足。\n罗汉图\n逐队随行，山南海北，自在安闲，动静语默，尽谓各证神通，彼彼不知不识。我却识，终朝捏定死蛇头，看破分文也不值。\n罗汉\n落叶门扃风自清，裁云书梵任天真，苍崖远见邻庵叟，曳杖相寻未起迎。\n金碧峰禅师\n奋师子威，拔犹豫箭，怪力乱神，随机影现。九重知遇，渺焉一叶之轻；魔外规图，镕如赫日之霰。宠辱既不惊，双眸烁如电，即俗明真，通权达变。咦！大人境界普贤知，千古万古无人荐。\n道峰山翁忞和尚河南僧法航请\n貌若寒嵒古寺松，情同皓月临芳沼，大悲院里老头陀，到处与人鉏荒艸。不管河北河南，说甚十洲三岛？驾一只小航，入洪波杳渺，几度黑风吹不沈，啾啾笑倒篱边鸟。直饶行，不湿脚，入室登堂，难当暗里旗鎗，而况望崖便退之夫，只堪门外打之遶。噫！下与末法埽秕糠，夜行几个知天晓？\n栖云高原普和尚东剡岳禅师请\n未出荆谿门，早识曹谿路，霜风刚扑鼻，虚空脊骨露。打失眼睛总不知，坐断通玄舌不顾，从兹贱卖栗棘蓬，到处惯抛泥里刺。佛祖结生冤，象龙遭肘掣，迈迹栖云十五秋，声名日与泰华峙，而况云从龙、风从虎？越王城畔如汤沸，则又安得波旬不瞋、魔子不妒？祈其速死之为幸，而终无损于豪毛。遗风余烈，又非人力之所能掩者矣。何以知之？月出剡谿，云开岳浦。\n周栎园司农时观察青州\n大河洋洋，云门天作，伟人南来，丰度磊落，胸藏锦谷，神鬼错愕，清同寒梅，皎若秋壑，苏黄文章，韩范才略，隋珠邪？卞璧邪？身居庙堂之上，而怀同乎山林埜逸，将作赤松子游乎？其为濂谿夫子、香山居士、洛中司马乎？其问之，幅巾布袍，携笻者独立。\n闻闻老师\n此予故友闻闻老师也，予与师游时，齿最少，而师不以少而少予，相见彻以己事相针劄，每挀著其痒处，即心解神怡。生平无怒容，不揭短、不市美、不施劳，惟乐与人为善。其襟度汪洋，所谓澄之不清、搅之不浊者也。予生也晚，犹得与师交，每瞻其德容，盖欲景仰从事而未能也。不幸北上，业堕青州，而师竟舍我而西矣。丙申秋，冰心禅师至自吴门，携师顶相，索赞于予，盖亦以予言未必足以重师，而知师莫予若也，乃敬为之赞曰：\n瞻彼麻源，其水洋洋，既澄且泚，德音汤汤。有隐君子昭美一方。君子云何？闻师实臧。师少而儒，为凤为凰，遭时不偶，仪羽潜藏。既不奋翼，归咏沧浪，以耕以读，种麻植桑。眼无忤视，胸肃冰霜，乾坤陡变，易我衣裳。师义仲连，速我行装，捐除须发，归投觉王。勤恳求道，宁处不遑，不耻下问，共榻艸堂。风灯雨夕，肝膈是将，我阅人众，双鬓渐苍。虽睹其美，与道实荒，谁似我师，行解相当？惜乎老矣，不克舟航，虽不舟航，我法津梁。昔天随子，亦隐是乡，至今千载，风高且长。惟师潜德，其名不彰，以方前哲，实大而光。万顷澄碧，数亩修篁，师仪宛在，永矣难忘。\n智观禅师\n铁骨横撑青嶂里，一生行解果无违，千古万古人谁识？鹿峰产出玉麟儿。\n胜果上座\n金玉其人，铁石其面，无党无偏，热肠一片，将身心兮奉刹尘，述先志兮能仁院。人无僧俗见春风，事无巨细躬亲选。舒卷兮无痕，穷达兮不变。雪操冰心，力彊神健。咦！说甚么普化摇铃？恐不及胜公无倦。\n题东粤杨鹤田扪虱图\n形臞骨峭，神健眉舒，吟追梁父，客避子鱼，舌在不谭。当世务神交，惟读古人书。襟澹荡，韵萧疏，鹿门一榻高千古，深浅何人识得渠？\n题陆母像\n王陵之母贤，王珪之母圣，古来贤圣不徒生，声光动地何其盛？近代眉须罕丈夫，尽如嫠妇背公姑，安得冰霜同陆母？皎皎令德日月扶，敬以事夫妇道顺，义以教子子道正，今以气节扶化风。阿母当时曾有命，不独陵母、珪母贤，义方真不愧三迁。有母种德既不朽，肯使英雄之子常抱璧而问天。\n自赞\n嫌憎满江湖，指骂遍天下，少年恶秃丁，毒害人人讶。面皮四覆三翻，舌头七缠八差，已痛愈加锥，遇贫越著价，平欺佛祖而指为虾蟆。破坏先宗而生机自诧，如斯忤逆辱杨岐，五月雷声也不怕。\n孤芳卓卓，烈燄轰轰，点胸自肯，荷灭先宗。有妙喜之机用，无演祖之含容。父不以之为子，弟焉识其为兄？无怪乎吠虚逐块，遍满江东。不是天童家业大，大千何处著渠侬？\n双眸迥迥，破衲髼髼，龌龊当代贤圣，涕吐琉璃宝宫，一字不轻假借，半豪那肯包容？盖由其太阿在握，莫敢当锋。直饶有普贤行愿遍满虚空，弹指埽踪灭迹而何有？夫蝇声蚊觜、埜犴神通，敢不吞声饮气而疾走夫南北西东？\n崔崩石裂，犹说云门调不高；撒风撒颠，却笑曹山未饮酒。藐视乎东土释迦三昧之非玄，抹杀夫三界惟心之恶口，靠倒大雄峰，按杨岐驴首，破门灭户败家儿，无怪与时而莫偶，况复唇皮不紧，指槐骂柳，毒棒狞拳，趁猪逐狗？侍者报说：「法堂艸深一丈了也。」长老道：「不妨，不妨。雪曲从前和者稀，社舞村歌随处有。」\n佩觉王正印，挈列祖纲宗，驱负山之猛虎，驾入海之狞龙，生缘多澹荡，度量少冲融，眉如剑戟，面带棱峰，痛狂澜之既倒，障百川而归东。人祇见其风雷闪烁、烈燄腾空，便欲望崖倒退，入作无从，而不知慈悲当骂詈，霜雪载春风。噫！知音人既罕，举世好雷同，却许湛然窥半面，从教收拾而置之深山大壑之中。印缘湛维那请\n口满雌黄，胸无黑白，叩其所以，缘性是率。甚恶夫胡广之中庸，深快夫汲黯之戆直。呜呼噫嘻！斯何时也？居是邦而不肯友其贤士大夫之仁，处一身而绝无温良恭俭让之德，宜乎秦令加以逐客之威，齐人吓以夸诈之力，安得妙手之卢医，施良药以消其梗骨。\n天岸禅师语录卷第十八\n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十九\n侍者一诚记录\n偈\n次韵酬二愿居士\n不昧当人理，君有智无师，明如日普炤，疾如风普吹，不从疑悟得，何处立根基？缘子不自返，故为说悟疑。悟疑程限说，慧刃实君持，当断直须断，起倒莫人随。说食终不饱，画饼亦安宜，服药不瞑眩，病乃在心脾。古人汲汲志，办道如渴饥，此事贵猛烈，智识不及推。能了一切了，处处逢大悲。\n恭祝本师老和尚六旬寿旦\n圣贤不徒生，生则必为命世英；佛祖不徒出，出则度生心汲汲。尼山木铎万古新，曹溪一滴化巨渤，千派万派悉朝宗，滔天汹涌源不竭。世殊代异窒其源，一线支分太白前，禹门三汲浪重涌，岭南古佛得真传。岭南自古无佛性，选官、选佛俱嫌病，万指丛丛夺锦标，大地宗风归一柄。道场七坐法筵开，不转法轮动地雷，雨露均沾艸木润，无私春色大方该。师之说法法不说，赤心片片皆成血，是以其言金石贞，雨洗风磨光不灭。师之机用用非机，掣电徒劳人伫思，是以其机逸群格，龙睛鹘眼莫能窥。师之肺腑江汉濯，澄之不清搅不浊，是以魔外莫能侵，逆顺境缘长安乐。师之文章得天真，风雷走舌如有神，是以云烟生纸上，笔下全无半点尘。我欲诵师之德兮，天之覆、地之载，终无以望其门阈。我欲诵师之道兮，岳之高、海之阔，终无以喻其阃奥。而况诵其生缘甲子节令佳辰，黄华翠竹、松柏鹤龄，则又何异病目生华，望空而祷告？岂不闻？佛真法身水中月，光炤人间无欠阙，一念无私空合空，佛与众生无间发。我愿众生刮却眼中尘，共证无生生不生。众生同庆师亦庆，共玩良辰百亿春。\n次韵答韩娲石进士\n蝉影薰风动夕阳，维摩对榻谭不二，何从天外赏心人？扇头幻出如珠字。玄言高致水成文，松风拂月韵堪比，我本柴林枕石翁，挹君丰度能驱睡。仪形想像已多时，玉骨拟来谪僊类，寥寥海内几人知？枯椿死守成何义？斯道昭昭亘古今，共由人莫知其意。十方廓落本无拘，麻缠纸褁自成累。攃手那边无一物，岂容描模窥其位？迷中无悟悟成迷，异中有同同有异，悟迷同异透重关，把手共行不思议。因思黄帝失玄珠，无心罔象安能致？因思朕兆未分时，承谁恩力生天地？此言人口已多年，究竟无能识其自，肯究根源眼豁开，何人不是曹谿嗣？须信居尘不染尘，何碍市廛作山寺？此事从来贵决烈，英灵旷代真难遇。此事从来贵信根，醍醐承接须佳器。凤凰飞鸟不同伦，我待其人从出类，三军帅可夺其威，匹夫不可夺其志。志坚入道我独醒，我独醒兮人共醉，真如握剑敌万人，此中豪厘不容伪。觅玄觅法岐路多，生公显异宗风坠，皮髓瓜分亦浪传，此中幽远无人至，心印从来不覆藏，觅之无处理难遂。珊瑚撑月影团团，直指己曲子深愧，苏黄逸格未风流。知君自有无师智，葛藤旧案不须拈，剑出镡津凭一试，此事奇搆并奇逢。万载优昙一现瑞，茫茫匝地火生莲。如君气骨真不易，荆山抱玉人未归，簪缨历代荒郊寄。朱夏炎炎日正长，珍重予言无可记。\n达法禅师道行碑铭诗\n大国洋洋山海错，云蒸霞蔚英灵拓，道尊竺法王公孚，德重支昙神鬼愕。象法垂秋贤圣厄，好音响绝南阳席，疏星晓汉夺晨光，炎冈何地求昆璧？夸诈功利染日深，交咻众楚默齐音，祇见青莲沉火宅，谁知焦尾富佳琴？应是异人乘愿来，五浊波中一挽回。铁骨横撑东海月，证心冷地爆寒灰，卓卓气宇逸群翮，艸鞋费尽浑不惜。三千里外绝淆讹，黄金再煆重生色，归扬法化意非轻，重得法王勉有成。心绝贪求艸可茹，情忘爱憎虎同行。天人协赞宝坊就，杰础画梁空自绣，规模宏丽状天童，如斯功业六年奏。人情仰羡己如饥，相国张公更过之，两寺住持不说法，意中欲待南禅师。追模大智有深衷，丛林巨细可为风，如云行举生平一，收养遗孤丧乱中。至人导物在一诚，幽冥相去不多争，一纸能安伯有鬼，祇园梦感国王情。不怒而威魔胆栗，神诃鬼运候不失，唐铎何人一死生，岂固鬻香普化匹？是知不奋士不发，何地无才多沦没？龙门万仞壁嵯峨，透过自然化巨渤。因其所法益崚嶒，胸襟浩荡自清澄，毗岚风起难摇动，荣辱情如火里冰。哲人其逝梁木摧，远近皆闻动地雷，慈心一片无存没，为唤愚蒙梦眼开。光昭日月共争明，雨洗风磨光益清，我语非石石非语，师之行业金石贞。\n赠苇灯禅师\n苇兄质禀若子路，兼人气夺西江怒，身才椰大吞庐峰，壮志如云天不住。临济未喝喝先来，德山大棒棒不惧，掀倒禅床何足云？堂前筋斗不知数。几回斗劣赵州前，几回决胜龙舟渡，人言斗大胆姜维，我言此子胆莫喻，胆大庸人心易麤，此子胸中若武库。有时赋出帝京篇，有时诗吐春山句，浩浩瀚瀚望无涯，纤纤簇簇觅无路。吁嗟乎，少年人奇不足奇，奇如我公真异度。陵伽在鷇已先声，何须向后看仪羽？莫怪胸中磊落多，英雄安肯随人步？\n即韵酬沈秀才\n展转读君辞不寘，知君胸臆非文字，诵尧法舜为醇儒，毕志孔孟一生事。立身行己贵大端，入世纲常无可避，但思电拂百年身，向后茫茫何所据？生死海中没了期，一息不来谁再至？去路分明已不知，礼乐文章皆幻寄。手握黄金指是鋀，孰窥鞭影同良骥？斯道昭昭亘古今，不必多方求巧譬。树有本根泉有源，人孰无心口空肆？识得心时寸土无，目前由我生天地，多怪渔翁不放舟，一沤便作全潮视。君是儒门杰出人，埜夫饶舌深增媿。\n村居\n一庵卓此地，稳僻胜山居，水泛经年绿，窗仍四面虚。忘机情自阔，安嬾习成疏，谁解浮生理？同兹学荷鉏。埽径非缘客，编篱云自穿，鸠鸣疏雨后，磬响夕阳边。物物皆真趣，头头合性圆，自非同道者，那得坐忘筌？已谢荣枯事，轩窗纳柳风，无舟尘客远，有径白云通。岐路休悲路，忘弓人得弓，须知无别理，达本识还空。一方开别墅，种竹已成龙，小摘寻园圃，香粳倩水春。辰昏劳宿雁，阴雨课新农，纯朴存吾道，羲皇不愿逢。闻说庵前路，人言崄与夷，到门知不远，回望却多岐。渔篴风吹断，版桥人度危，频将华叶露，聊偿蜨蜂饥。一户竹光绿，千村烟火微，孤云无侣伴，白鸟与同归。树密日忘午，波平月更辉，且于盂钵里，古佛示全机。形骸我已外，礼貌莫吾拘，得意常知足，忘言自不诬。浅深随揭厉，名字任贤愚，试看区区者，何年达帝都？当户田华远，空阶绿影齐，风前聊纵目，烟外又闻鸡。声色无它共，威光已显提，祇缘人自委，不觉滞封迷。春前三尺雪，腊后一声雷，石笋初生子，寒梅已脱胎。破苔惟鹤迹，茂艸少人来，剃发经冬嬾，胡须已满腮。东邻有隐者，高简不言文，智养桑麻性，仁同鸟兽群。力耕知稼穑，访道语殷勤，自得东村住，往还只此君。曳杖经行处，幽华开满园，人情无琐细，莺语解寒温。炤户云光静，吹池风色喧，迟迟聊纵目，松火一村村。入夏火云近，柳谿当户寒，川流情不竭，新燕翼初干。岸静立渔子，交贫绝羽翰，身闲无所事，日日看风湍。良辰黄鸟至，乔木鸣喈喈，一枕羲皇梦，半窗华雨怀。不弹雪岭曲，却笑秘魔叉，公案人人现，劳生可活埋。\n答侯秀才\n骏骨惊千里，寒灰埜衲心，登途非一辙，异响乃同音。怀客月常好，呼秋雁独深，相如勤作赋，何事病泉林？中秋昨岁访，昨岁复中秋，月宛当时月，游同昔日游。往还情了了，今古人悠悠，莫怅经年别，徒怜江上鸥。\n寿止水禅师得桃字\n和风感百物，雨露发新条，瑞应元宵节，愿乘华柳朝。无瑕人是玉，有美佛能超，不羡三春月，灵云悟碧桃。\n送善长禅师之淮上\n焚却青龙钞，遂轻良遂知，虚空信有口，万象答无时。已夺群龙席，能恢旧祖基，应知三楚地，久矣望君仪。\n游海庙次，壁韵赠边涯上人。\n乘驴初出郭，绿树有禽鸣，引我入山寺，寒华炤眼明。鱼龙沈海黑，钟磬出林清，应是归依处，朝朝佛念生。僧闲爱习静，潮似雨声鸣，即悟声非色，何愁空不明？波摇疑日动，龙跃见天清，更有怡情处，无闻理乱生。\n恭祝本师老和尚寿旦\n杲杲秋旸曝桂辰，相传古佛示全身，擎来太白峰头月，拨转曹谿浪里春。何止法门谢太傅？直为济北汉真人，风高华岳难称颂，石笋抽条历劫新。\n次韵答远庵禅师\n履雪衣霜走越城，相逢喜见步犹轻，怀中风雨归何处？客里谿山赋已成。枫落满江空瘦影，月临断壑别生情，爱君磊落负奇骨，目对秋空处处明。\n蒙庄物类大难齐，兄处城南弟复西，月午怕看潮后白，鸦寒愁听晓初啼。纵知垂手尘无滞，终叹行廛面有泥，何日壤居真定卜？君前曳耙我牵犁。\n千里常怀寄素书，萍踪咫尺转无如，媿同作客仍怜客，笑以贫躯惜病躯。嘉植候君成大荫，活埋念我应无余，狂澜末年如何挽？日坐寒潮有望舒。\n门开不见故人车，目纵霞红海色余，蜃市幻看非世界，茆庐缚就且安居。风霜已饱人情后，面目存真利害初，且喜岁寒呈晚节，同条时寄有鸿鱼。\n于今安望鉴雄雌，󵊬鷃依巢便鹄欺，已卜丘山云可种，任呼牛马世安疑。金虽沙聚终存价，梅不春须别露姿，已识虚舟天地共，不妨逆顺有风吹。\n即原韵酬故崇明侯杜文焕\n深惭埜叟媿非才，此日逢君在钓台，江海无家情自远，风雷有舌句全该。论心早已消尘梦，学道应须尽法财，肯到县崖方攃手，梅华不在别枝开。\n止檀越修庵之举\n风叶虫音满四邻，苔封藓碧称闲身，只怜多病容藏拙，莫猒清贫易告人。竹户艸连云日静，版桥路断水恒新，况闻征税民苛甚，勿为山僧种苦因。\n送森鉴禅师归江西\n相去依然不隔天，春风秋雨又经年，祇堪越𪩘吾埋骨，何事江西子种田？掘强克宾难折项，攃颠普化善挥拳，南能庾岭如相见，直使獦獠舌路干。\n葛藤相续已如毛，那得乘风有利刀？为爱逃名先我去，谁怜泣玉是人豪？月行岘首千山寂，秋到浔阳一雁高，莫怪送君惜寸步，已曾却埽杜烦嚣。\n送友人还归宗\n家本浔阳五老西，归时重看白云低，采薇路熟湾湾谷，种树春藏曲曲谿。远水明帆开夕炤，青藜拨雾听天鸡，入门问讯归宗老，蛇死而今产狻猊。\n除夕示诸禅\n岁月茫茫安可期？飘零此际共栖迟。一年聚首成何事？渐觉蹉跎过好时。几拨寒炉腾赤燄，谁遭毒棒拂蒿枝？青春不惜如流水，白首当知已在兹。\n辞老人大觉之命\n缾钵追随十五年，恩深何止戴如天？切磋有志追先哲，荷担无能起后贤。三十名闻非我福，四方风动散云缘，逢人不出吾家事，岂羡逃名著祖鞭？\n次韵答万开来副使\n胸藏春谷涣凝冰，应是玉楼谪未升，天或妒才何可问？人其怜我不如憎。醒中闻见真难识，醉里乾坤较易能，玩世即今同阮子，襟怀潇洒岂输僧？\n此身炼就火中冰，一任热轮顶上升，白璧何妨尘眼摘？青莲不碍淤泥憎。荣枯意外看云幻，险恶波中验己能，我自无心物自扰，古来蛇虎伴山僧。\n寿闻闻老师\n擿去闲名等一毛，胸中所证绝丝豪，琴留雅道门常掩，鹤放秋空天愈高。齿德推尊君子社，威仪约束小儿曹，清风瑟瑟标千古，不似东方学窃桃。\n千崖冰雪冻无痕，春长桃谿绿遶门，得意沧浪高自咏，会心饮水默无言。灵禽语细幽堪谱，菡萏华开香可餐，如幻身心观物化，何须庭下更栽萱？\n赤贫所到已无锥，险处抽身不立危，莺唤上林春有舌，月移空界树无枝。逶迤能作斯人主，泥水何妨以类随？潦倒生缘师了了，插竿高揭信风吹。\n庵居\n支公何必买山居？著处无喧即我庐，放眼直看天接水，欹窗时听乌呼闾。望中古木云从起，静里孤村峰俨如，却笑住来谁主伴？半床明月半床书。\n庵居，闻乱，有忧予无垣扉者，戏为赋此。\n孤村行尽更孤村，村尽桥南小筑存，自笑冰霜篱有燄，不惭风雨舍无门。一灯耿耿摇寒影，数犬唠唠吠夜昏，斗室从来余壁立，诸君知我可无喧。\n庵居，有僧惧乱辞行，因叹之。\n蕴魔未破目沈沈，在处生阴孰可禁？人我聚头胸有胆，风雷起处舌无音。数年林下逞予智，半载庵居见道心，谩说乱离离此地，前途戈戟更森森。\n绝粮募缘。\n曾闻受厄有先贤，我亦何人共此缘？自笑生平真俭德，可知恰好遇饥年。一人易守固穷志，众口难成辟谷仙，周急从前君子事，况令福海更绵绵。\n水心庵化修造\n屋角雨催声欲折，几番撑拄力难胜，通身泥水堂前佛，满目风烟爨下僧。屡空自知还自遣，出门人告恐人憎，岂无树德求滋者？似此空疏见未曾。\n武林金刚庵募修佛殿砖瓦\n精蓝久已擅钱塘，鸾凤锵锵此地翔，坐视佛头招雨打，忍看殿脚砌云凉。杨岐有智徒吁壁，云盖无谋独遶廊，为报贤于大长者，嘉声好与共流芳。\n席三道者同室人坚修净业，乞偈。赋此，志美亦志勉也。\n东土西方不隔天，一心清净便超然，孟光乘愿勤求法，甘贽忘缘爱学禅。德必有邻今已见，华开并蔕古难全，尽空诸相如来见，此是当年佛口宣。\n冲虚上座七旬初度，乞偈\n甲子人间论大椿，我云古佛坐微尘，莺华闹市年年换，风月长安岁岁新。除境只因心未遣，忘缘方与道为邻，居廛行解能相应，历劫何曾有二人？\n梅道者六旬初度，乞偈\n却爱青莲火里开，信知赋性自天来，气同玄度雅相许，人似孤山又姓梅。道价每传非一口，德容乍见识多才，傥能世谛全空相，甲子难将劫数推。\n梦中对菊闲吟，有「世味尽于浓处薄，诗情也觉澹中长」之句，朝起足成。\n金萤遶屋晒寒香，独与幽期梦不忘，世味尽于浓处薄，诗情也觉澹中长。云容渐老苍山骨，鴈字分题丹叶霜，瓢笠只今神自健，名华招隐正相当。\n再题云门\n次第雄分泰岱边，萝垣薜户日高县，青霄有路登金阙，下界何人学睡僊？鼓角一城春艸绿，风雷万壑洞龙眠，我来天外寻知己，直欲藏身北斗前。\n将赴匡庐，留赠僧裔\n锦谷冰华六月麤，石龛僧老听高梧，年来未买匡庐舍，何事残宵雨雪俱？\n寥寥祖道不堪秋，年少如君岂等俦？冰雪肯埋青嶂骨，溅人梅子出常流。\n别友\n鸡声带雨杂江烟，分袂依依春水涟，本自与君同意气，千山迢递岂殊天？\n复唐梦赉太史次韵\n飘飘僊客骨如梅，鹤立风前玉一堆，欲问生前真面目，须将心眼著寒灰。\n尽知泉水出高原，大施横开不二门，但识入尘原不染，名场利锁总家园。\n个事如同入战场，一人战退万儿郎，若能勇敢如斯去，不致杨朱岐路伤。\n已去光阴少水鱼，百年弹指剩无余，脚跟活计能知足，诸葛何曾出艸庐？\n不须礼诵觅安禅，静坐闲看炉上烟，香尽烟消空了了，眼前何物更循还？\n赠海南寺继光法师\n何年得兔尽忘筌？日对闲云埜寺眠，弟子执经来问义，老来无法与人传。\n有时不借虚空口，谭尽河沙数已周，今作海山无事客，天华犹自雨床头。\n赠毗卢阁印潭禅人\n毗卢阁架三乂口，为众勤劬已数秋，若欲更穷千里目，百城回望在高楼。\n珠米桂薪行路难，跄跄云水竞头攒，慈心一片海东月，夜夜清光炤百滩。\n别唐人韦蟾，赠商山隐者诗附原韵。\n商岭东西路欲分，半间茆屋一谿云，师言耳重知师意，人是人非不欲闻。\n渭清泾浊不须分，空际何曾有碍云？若怕是非来入耳，胸中已涉是非闻。\n木鸡炼就境何分？蛇虎同眠石上云，纵使风雷鸣大地，眼中逆顺总无闻。\n山色苍苍午不分，紫罗帐里半堆云，不知身在千峰上，只觉天低罕见闻。\n月色平铺白不分，庵前万竹埽晴云，兴来高唱无生曲，崖石点头个个闻。\n身前身后一无分，折脚铛中煮白云，佛法尚然言不会，那来余事得堪闻？\n百川到海水无分，万族鱼龙欲攫云，待得春雷鸣大地，为霖为雨普天闻。\n绿树春迷晓不分，一枝桃发悟灵云，嵒华吹落红无数，消息知师已熟闻。\n飘飘桂子落秋分，香透嵒前石上云，山谷虚空曾著耳，好音不断与君闻。\n天入鹳群高不分，青霄目视看流云，挂瓢岂欲争清节？佛字犹来不喜闻。\n蜀魄连宵叫不分，鵽𩾗终夜又啼云，圆通门启全无碍，若个醒醒不共闻。\n空阶月色昼无分，雪积千峰石上云，烟岛云林俱是口，莫将耳听自能闻。\n佛音遍界拟何分？华柳丛生菩萨云，记得酒楼歌妓曲，至今千载悦人闻。\n鞭影才窥缁素分，崖崩石裂破迷云，可怜滞㲉迷封者，渊默雷声总不闻。\n炽然无间说无分，隔叶黄鹂唤白云，迷子未归春又老，断猿声在隔谿闻。\n艸深一丈路难分，相识惟余谷口云，百鸟不来华自落，此时此景与谁闻？\n青苔鹿过径初分，细补袈裟剪碎云，时语冲霄鹤止止，莫教烟外有人闻。\n举头天外目无分，何止青霄绝翳云？万象森罗俱是口，聋人无耳也应闻。\n谷口烟迷树不分，一重山尽一重云，千峰独立舒长啸，只许松梢鹤共闻。\n火烧黄独意何分？荣辱无干只卧云，莫把闲名撩齿颊，又成佳话广传闻。\n示天池禅人\n一笻烟雨度淄河，山舍无尘有薜萝，且喜住庵人再见，满庭花药影扶娑。\n昨岁到庵秋瑟瑟，今来郊埜夏云屯，天池识得源头活，始见曹谿出一门。\n知浴慧光募建甘露菩萨像，乞偈。\n僧繇昔日描难得，浴主而今欲立身，借得龙王些少便，朝朝甘露洗红尘。\n进水心庵午斋次，缶华有新蛛百余，结缕如珠贯。申甫徐文学以二偈见寄，因口占四偈酬之。\n主宾相见绝疏亲，媿我无能指一真，不谓蜘蛛太饶舌，空中抛下玉丝纶。\n说有说无浑是梦，知之一字祸之门，须向声前明的旨，方知大地悉承恩。\n有无不涉作何观？迸出虚空玉一团，犹忆庞公见马祖，西江一吸至今干。\n空中楼阁纷纷布，何似天华雨满庭？识此幻成如幻理，石头说法老僧听。\n示王思山居士\n个中原不假思惟，直下承当第二机，推倒面前案山子，双眸炯炯绝离微。\n赠东剡禅师为升受业高原和尚法嗣也\n秋风秋雨谒同门，形影相看尔我存，数日共君灯下语，可怜无处著寒温。\n且喜门庭仍肃肃，旧时泉石洗新秋，先师灵骨依然在，传语诸方莫浪求。\n祖灯寥落久支离，拾得巴歌作雪辞，提唱见君多古调，令人有路忆杨岐。\n送万缘知客住庵\n常忆先贤拨死灰，腾空烈燄走风雷，嘉声应尔追先哲，不负吾门有俊才。\n送昙燄煖禅人\n秋风索索去何之？桂子飘香正此时，要见联芳昙燄发，好看华煖最高枝。\n梵慧禅人为三际阇黎造寿塔，既成，乞偈，以志不朽，因为赋此。\n齿德俱尊有几人？戒珠更尔净无尘，逍遥重整来时路，一塔长县劫外春。\n人间何物最坚牢？德润身时第一高，行解应同石不朽，千霜永永寿儿曹。\n赠马织造\n谁信居尘不染尘？金刚历劫种多因，而今上国称良弼，允作佛心补衮人。\n楚公\n亲捧丹书下玉京，勤劳全不惮艰辛，若非慧业多生种，安得白云深处行？\n冯公\n摩尼手握布千珍，梵行闻君不可伦，尤忆西江都吸尽，莫教输与姓庞人。\n张居士\n华柳丛中有佛身，笙歌宛转唤归人，何缘门第君偏好？双凤争衔鹿苑春。\n示杨钟秀居士\n微尘内有空王佛，几个男儿见得亲？欲识家山千古秀，岭梅玉破一枝新。\n示李完初居士\n生死崖头浪泼天，随波古佛有千千，但能识得元初面，烈燄堆中开白莲。\n赠大慱禅师\n高骑玉象下峨嵋，步步凌空绝后随，拾得苍龙头上角，长安价重几人知？\n送彻眉知客归江南\n千里来归信有由，江南江北没同俦，从今当作龙门客，浅水澄波莫浪游。\n门庭六月肃如霜，爱子相从已备尝，此去滔滔皆热浪，恐于冷眼不相当。\n募建普同塔\n珊瑚林里福身入，意躁天中净信生，充国黄金随意取，湘南潭北路分明。\n赠丘子羽守备\n异地相逢亦偶然，芝兰之契是前缘，丈夫夙具英雄骨，选佛当为第一员。\n赠丘蓬莱居士\n生成俊骨迈常流，急水抽回破浪舟，蓦入青莲国里坐，万人争仰五君丘。\n次拟将韵答房沆庵方伯\n拟将萝薜挂鹑衣，万仞崖前坐石矶，目视流云足底过，那知越瘠与秦肥？\n拟将香芷结蓑衣，柔橹轻舠明月矶，直钓钓鼇称意得，归来江柳绿阴肥。\n拟将雪鬓卧峰头，茅屋如拳傍斗牛，六月雪封山径断，天荒地老任悠悠。\n拟将清啸付重阿，孤木寒云一鸟窝，谁识香山心夙契？红岚翠雨入新歌。\n天岸禅师语录卷第十九\n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二十\n侍者海屿记录\n佛事\n埽受业栖云和尚塔。「松门一径艸萧萧，碧嶂猿啼霜月高，谁识先师真面目？祇堪闻见不堪描。祇如不肖到此，又如何话会？恩逾泰华难称颂，水出潇湘一样清。」\n尊月山、霞屋二禅师。「双剑平分镜水中，霜锋雪刃气磨砻，太平未斩痴顽贼，何事镡津风雨空？情不滞，语藏锋，鹡鸰泪洒杜鹃红，遥遥空望南天尽，霞散千峰海月东。」\n尊智观禅师。「一回相见一回老，永诀谁知竟各天？难弟难兄今已矣，茶筵空设觉留连。莫留连，岭外霜鸿啼不断，与君把手月明前。」\n开山忌。「待文王而后兴者，凡民也。若夫豪杰之士，虽无文王犹兴。且道：谁是其人？前年九月二十一，闻君直下苍龙窟，阖国人追不再来，狸奴白牯常相忆。休相忆，佛殿对山门，仓库傍香积。」\n开山忌。「沙里有黄金，石中出白璧，卓卓天人师，丛林为标格。嗟尔齐东人，景仰胡弗及，岂力不足哉？人人盖自画。不自画。」指真云：「面目俨然，宜师宜式。」\n开山忌。「有纪有纲，有条有律，小大无不周，后先何其悉？直为一代之伟人，岂曰齐国之巨擘？一度烧香一度思，一回饮水一回噎。」\n挂钟版。「赫赫威灵气似王，爪牙遍布绝囊藏，千秋号令人天首，万古权衡佛祖场。木女吹笙丹凤集，金童把拍蛰龙翔，一槌两当无回互，直看雷音震大荒。」\n移钟版。「触著便知有，通身俱是口，既得之于心，自应之于手。大众！要见得之于心、应之于手么？」举槌，云：「大启圆通门，遍界传师吼。」\n移钟版。「权衡佛祖，表率人天，趋蹡鸾凤，孰散后先？若向未举槌已前荐得，则玅用全彰，佛祖罔窥其涯涘；其或尚留观听，则观世音菩萨展拓全机去也。」遂击钟三下。\n为新钟发声。「无翼而声鸣九天，无足而雷行大地。近者悦、远者来，敕制寰中。神鬼敬、天龙钦，威行塞外。风规八面，何止气象壮丛林？演畅一音，直使希声辉佛日。且道：承谁恩力？红炉直下翻身转，拍拍皆成玅舞回。」\n为蓝安位。「有主有宾，有礼有乐，魔外潜消，丛林安乐。丛林既安乐矣，如何报答？将此身心奉尘刹。」\n为轮沙弥剃落。「圆陀陀，光烁烁，亘古亘今，巍巍卓卓。自是你自劣狭，抛家散宅无拘钥，汝今从我归去来，放下笊篱，提起木杓，将此身心奉尘刹。」　付衣。「此是坚誓铠，一名无上衣。著斯衣，顾斯义，我今有语须牢记：服尧之服，诵尧之言，行尧之行，是尧而已矣。」\n为志沙弥剃落。「若欲脱体光鲜，须是纤尘不立；既到纤尘不立，未是脱体光鲜。大丈夫须向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老当益壮，穷且益坚。且道：承谁恩力？」举刀，云：「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争？」\n为宗、粲二沙弥剃落。「打刀须是邠州铁，举起通身光雪雪，男儿当断立断时，皮毛脱落露真实。作么生是真实处？心华粲兮吾宗灭。」\n沙弥剃落。「截爱河，出尘网，将相莫能为，丈夫诚倜傥。既倜傥，直向毗卢顶上行，天然不是闲卤莽。」　付衣。「条条锦缝直，簇簇彩霞奇，大庾岭头夺不去，鸡足峰前等亦痴。何似现前两手付？纤豪不费恰相宜。然虽如是，顶戴须知谨护持。」\n老少二沙弥剃落。「七十不嫌老，二十不嫌少，攃手共归家，无老亦无少。老少且置，如何是归家的事？我犹昔人非昔人，得大清凉除热恼。」　付衣。「披忍辱铠，坐法空座，只得其名，弥天罪过。作么生得名实相称？不用再四叮咛，免见人前话堕。」\n沙弥剃落。「有一豪兮是一豪，直须斩尽显英豪，朝生俊鹘穿云去，始信人间有凤毛。」\n沙弥剃落。「既为大丈夫，须发丈夫志；既发丈夫志，须行丈夫事。如何是丈夫事？斩钉截铁不容情，吹毛横按雪霜利。」\n鼎、真二沙弥剃落。「一柄金刀，人天榜样，刮去皮毛，露真实相。真实相既露矣，向后如何？应须熟念上大人，方识佛身无有量。」　付衣。「龙披一缕，遂免金翅之难。因甚袈裟下失却人身最苦？毒药醍醐一道行，当阳不是小儿戏。」\n沙弥剃落。「火里发青莲，炎冈出白璧，佛祖尽欢忻，怨魔不敢逼。且道：承谁恩力？」举刀，云：「金刀灿灿寒光烈。」　付衣。「操智慧弓，著坚固铠，射透百匝千重，万人丛里赛采，慎厥终，勤自揩，古佛形仪常不坏。」\n为羽衣剃落。「祇恐为僧心不了，为僧心了总输僧。作么生是为僧所了的心？」举刀，云：「吹毛横按雪霜利，无限天魔丧胆魂。」　付衣。「放下朝天笏，卸却版头巾，汞金俱不炼，风吹入我门。一领袈裟才挂体，人天从此尽称尊。」\n沙弥剃落。「一往东卜西卜，起倒随人碌碌，而今咬定牙根，慧刃如霜在握，斩钉截铁好男儿，不止须眉出尘俗。」\n沙弥剃落。「金刀举处天魔丧，爱网穿时佛国亲，毋慢易，念深恩，从今不是等闲人。」\n沙弥剃落。「一二三四，四三二一，善哉丈夫，伟然自立。好记取，莫忘失，从今不是旧时人，天上人间称第一。」　付衣。「著衣吃饭寻常事，若说寻常却又难，粒米寸丝檀信施，作何消受作何偿？勤打算，细商量，前三三与后三三。」\n沙弥剃落。「只恐为僧心不了，为僧心了总输僧。祇如心作么生了？万仞崖头亲攃手，何妨遍界任纵横。」　付衣。「平步登高易，从空放下难，出难易，不多般，清净身披坚固铠，从教一镞破三关。」\n智玄学、闻修聪、智光慧三禅师入塔。「玄路无门已绝学，闻思修入证圆通，何如慧刃光生处？不历僧祇建大功。恭惟三位禅师，丛林树秀，矫矫凤翥而鸾翔；埙箎同时，卓卓三分而鼎峙，特地瞻风以拨艸，斩新方外立乾坤，几度栉风沐雨，半生带月披霜，殚心协赞宗猷，宗猷克振，毕志匡扶法社。法社重光，正期玉立栴檀，何遽后先继逝？既已归根得旨，岂宜常宿艸庵？今则于无影山前成就一舖功德，如天普盖、似地普擎，一人一世界，一人一日月，轮轮互炤不相妨，把手同行无隔碍。然则现成公案不必重拈，掉臂因行，应时相送。」乃指塔户，云：「八万四千非凤毛，兄弟三人入虎穴，脑后神光亘古圆，云封岳面知何极？」复喝一喝，云：「佛也觑它不出。」\n恭庵上座示寂邻庵，移至寺前，起龛。「生平有志相亲傍，老病牵缠不自由，今日住庵人再见，笛声换步下沧洲。重指点，漫周繇，但信目前无异路，它方此土任遨游。」　下火。「诸仁还识者上座么？形如岭上孤松，心似谿头片月，暑寒一衲披身，禅诵六时不缺。僧无愚智颂其贤，俗无贵贱钦其德，盖缘其行己也恭，而与人也无莫无适。岂非来学之典型？实为齐国之巨擘。祇如末后一句如何点出？春风不待到枝头，火里白莲开似雪。」立春尚隔八日\n为三际阇黎入塔。「生缘八十有七，一衲暑寒不易，霜月逊其清标，卓卓孤风自立。虽然，立著坐不得的也是一病、坐著立不得的也是一病，我今为阇黎指个安乐法门，从教坐立自由，石老云封不计秋。」\n知殿法音起龛。「尽大地是音法𫆏，尽大地是法音𫆏，金鸡飞出玉栏杆，一声唤起珊瑚月。」　下火。「日日香华夜夜灯，辛勤佛果也圆成，祇缘习气多生染，末后从教不识真。要识真，红炉燄里翻身转，突出元初双眼睛。」\n司牧满愿火。「亲见沩山老作家，涅槃生死等空华，而今风雨抽身去，满目家山兴转赊。愿司牧前途，恐你尚周遮，为你更资一把火，铁牛索断好横行，青莲蹋出千千朵。」\n振空禅人起龛。「满肚无明方脱却，涅槃堂里便翻身，星驰电激宜前进，胜热门头有好音。」　举火，振衣。「千仞之冈不用回头转脑攃手，威音那畔自然七纵八横。恁么便去，不须借手行拳；其或未然，烈燄光中急荐取，转身抹过太虚空。」\n尔尚禅人起龛。「三冬病苦一朝脱，快活可称平地僊，去国一身轻似叶，行程芳艸碧如烟。」　下火。「不远千里相从，尔志诚然可尚，谁知担带得重，入门肚䏺腹胀？不是汝孤负吾，也非前缘业障。不见道？未跨船舷，早已吃吾三十拄杖。便恁么去，可谓生平快畅；其或未然。」擿火炬，云：「烧却从前骨董禅，通身煆就黄金相。」\n非尘庄主起龛。「种麻得麻，种豆得豆，雨过云收，青天白昼。还识转身句么？芒鞋踪步出郊原，田地更无尘与垢。」　下火。「空手把鉏头，赤心沥胆；步行骑水牛，拽耙牵犁。为常住如护眼珠，拼自己不惜身命，既孳孳而业业，终恳恳以勤勤。五十六十而扶树丛林，冬月春月而抱病难醒，今朝攃手归休也，火里优昙一朵新。」\n礼监。「收起龛脚头，脚底事茫然，须信壶中别有天，蹋得自家田地稳，何妨踪步礼青莲？」　下火。「志亦高，量何隘？力最勤，眼太窄。因兹染病深，医药救不得，攃手太杀孤危，助汝末后一著，有礼、无礼一并烧，火中突出辽天鹘。」\n古杭睿弘侍者起龛。「将谓吾孤负汝，谁知汝孤负吾？虽是婆心太切，分明犹在半途。作么生是归家一句？下坡逢快便不用更踌躇。」　下火。「看尽六桥风月，犹嫌未称游情；蹋遍台山路头，到此忽然歇担。信矣人能弘道，灼然非道弘人。道则且置，人𫆏？劫火洞然豪末尽，青山依旧白云中。」\n晓如叡侍者起龛。「连霄风雨乱枝头，晓来月出千峰白，万里无云一色新，更须换步苍龙窟。叡侍者还知换步也未？十方一路涅槃门，线断脚跟活泼泼。」　下火。「百骸俱溃散，一物镇长灵，巍巍卓卓，任运腾腾，红炉燄里清风起，六月炎炎冷似冰。」\n净慧禅人起龛。「门里出身易，门外转身难，要识转身句，步步绝追攀。」　下火。「必死之症在膏肓，走尽南天求玅药，谁知两脚已梢空？到底何曾得半杓？没半杓，费驴脚。」举起火苣，云：「要识真金火里看，十方世界遏辣辣。」\n禅人起龛。「来也赤条条，去也赤条条，一物无依倚，信步得逍遥。」　下火。「我不知汝名，汝熟识我面，一病乃经年，回首急如箭，火里快翻身，归根句急荐。要识归根句么？秋风一阵来，落叶两三片。」\n玅义营办起龛。「有利、无利，不离行市，抹过定盘星，脚下尽平等。」　下火。「一向攃风攃颠，知你是凡？是圣？今日买卖当行，放下大斗小秤，真金须向火中看，无私玅义权衡定。」\n彻天火。「果得彻头，地天不隔；未得彻头，天地县隔。彻不彻？飞入红炉一片雪。」\n庆元行者火。「汝擎茶，我接盏；汝礼拜，我合掌。得人一牛，还人一马。今日庆，无不宜，拈尾作头亦可，无手人点灯、有足人把杖。」\n禁苑闽僧忍僊起龛。「一队死人送活人，活人须识活人句。要识活人句么？手握金鞭问归客，夜深谁共御街行？」　下火。「玄沙不出岭，脚头遭𡎺破，东土与西方，观天井底坐。何如忍辱僊，亲为法王佐，曾谒圣明君，回途不少挫。既不少挫，作么生是回途的事？黄金煆就赤珊瑚，春风影现乾坤大。」\n非乘老僧起龛。「享年八十八，姜桂晚益辣，风火乍相煎，四路皆通达。风火相煎，因甚四路通达？一生担带俱抛却。」　下火。「事师如事佛，可谓孝矣；远徒如远敌，可谓慈矣。六十出尘，孝慈备至；九十辞世，福寿骈臻。攃手为通末后句，大千沙界燄腾腾。」\n慧宽禅人起龛。「本图你送我，谁知我送你？逆行而倒施，得路休停止。莫停止，眼前秋色明于水。」　下火。「宽廓非外，寂寥非内，内外一如，随行自在。行到水穷山尽时如何？慧苣炤破形山界。」\n遍知起龛。「往时虽活如死，今朝虽死却活，擿下拄杖腰包，不用扶篱摸壁。不摸壁，脚头步步得轻松，门外三车为汝设。」\n除夕，值生戴佛子起龛。「一生老实头，𫗪驴并𫗪马，水艸应及时，不多亦不寡。更有一希奇，临行识真假，事事豫安排，纤豪绝牵挂。既绝牵挂，腊月三十日到来，直下红炉也不怕。」\n成火头起龛。「一不成，二不是，绝遮栏，没门户。堂堂八字打开，运足便知是路。」　下火。「冷灶著把，热灶著把，借婆衫子拜婆年，烈燄堆中堪走马。」\n野夫起龛。「咄哉！是夫性野心麤，贪得一口，丧却全躯。作么生是汝出身的路？堂堂大道如周砥，莫更恹恹苦向隅。」　下火。「安稳寺中居，苦要出门去，化得千文钱，乞得一疋布。布不及遮身、钱不及用度，两脚已梢空，到今犹未悟。悟不悟？点起死柴头，炤出大雄虎。」\n湛然上座起龛。「去岁东行，志彊力健；今岁西来，神疲身败。自识归元无二路，须信往还祇一人。既然如是，一任东西南北，逍遥自在游行。」　下火。「老成忠厚，正直端方，为众如为己，老大气愈刚。盖由心无委曲，故能末后弥光。百里特来呈旧面，果然行解两相当。即今临行又作么生？一朵优昙开烈燄，春风在处送天香。」病危吕乐必欲还寺见予，然后瞑目\n仰庵副寺起龛。「离我七八年，光阴疾如箭，挈挈与波波，住庵人再见。忙忙别路又重行，冬叶如华满郊甸。」　下火。「一生为众勤劳，行若霜天皎月，好个仰庵库司，老来当著不著。寿光止宿艸庵，患毒经年勿药，直得红烂通身，末后尚欠一著，是那一著？锦鳞插翅红炉跃。」\n劫外起龛。「病到十分只云无病，死到头上尚云无恙，似者顽钝无知，今日合吃拄杖。何故？嬾牛鞭起入云中，免于岐路增惆怅。」　下火。「小事糊涂，大事糊涂，生既糊涂，死亦糊涂。而今送你入红炉，还见眉毛在也无？」\n无漏起龛。「一生号无漏，老来成有漏，漏到皮穿骨绽时，腊月始登涅槃路。路头在甚么处？上下四维，任尔纵步。」　下火。「生缘临胊而不住，受业松庵而不师，以丛林为家舍，迨时至而豫知。也大奇，也大奇，末后光明急荐之。」\n野云法师火。「『古貌崚𡾓肖鹤形，一庭松柏两函经，门关不许红尘入，只有云山当户青。』此予七年前赠野云法师偈也。法师少游燕市，一缾一钵，遍历讲坛，号为义虎，颇有似于周金刚之未出蜀时也。及其受知都宪，遁迹南阳，却客闭门，人罕窥识，则有似于亮座主之入西山。垂老数谒予于大觉，叩问己躬，峭壁县崖，迥绝攀跻，则有似于良遂之参麻谷。及予南旋北返，而法师告寂，于兹五年矣，云横谷口，雪满郊圻，且得与法师重圆旧话。」乃竖起火苣，云：「春风吹活死柴头，一朵优昙火里现。」\n为寺众入普同塔。「者一队骨董，江西、湖南、天台、南岳，拨艸瞻风，披霜戴月，也有树绩丛林的、也有亡身为法的、也有毕志参请的、也有苦行头陀的、也有道眼初明的、也有双瞳如瞽的、也有半明半暗的、也有全明全暗的，一往南北奔驰，到今东西抛攃。有㳷然上座，发最胜心、卜最胜地、建最胜法幢、成最胜功德，如天普盖、似地普擎，说甚烟霞无背面，任渠星月遶簷楹，风雨不能侵、霜露不能坠，天眼莫能窥、魔外不能害，一人半人非宽、千人万人不隘，奇特中奇特、殊胜中殊胜。兹乃吉日良辰，远近少长毕集，但恐未得其门，山僧为汝提挈。」指塔户，云：「八字打开，纵横直入，华屋匪牢，艸庵难宿。兹吉祥地坚逾金石，天龙拥护，神鬼钦悦，千古万古，珊瑚撑月。」\n满堂下火。「一一豫安排，事事前打算，历久病而愈安，到临危而不乱，好个满堂，始终一贯。虽一贯，须倒断，三冬暖气没些些，即今更入红炉煆。」　入塔。「生居丛林，死入普同，汝愿已毕，汝事已终。终后如何？枯木龙吟方见道，莫教兀坐听春风。」\n碧辉上座起龛。「生缘河南，住居瓦棺，石头一片未归心，金粟峰头日打算。莫打算，浙水吴山总一贯。」　下火。「骨刚如铁，面辉似月，金粟、天童，全无欠缺。我爱我敬，遽言永别，末后光明，为君点出。」举火苣，云：「飞入红炉一点雪。」　入塔。「青霄绝云翳，碧落浸寒辉，未是道人活计。如何是道人活计？打开一路涅槃门，南北东西观自在。」\n法语\n杨本宣祈嗣乞语\n若论此事，如人求嗣相似。家中有无数珍宝、无数房舍、无数田地、无数林园，看看桑榆已晚，未逢弄瓦之忻；白发垂垂，庭鲜斑衣之戏。回顾所有财宝、所有房舍、所有田地、所有园林，一一未有属拓，况祖宗血食绵延，惟恐由我而斩。所系甚大，自然废寝忘餐，孳孳业业。念之所起，无第二念；心之所思，无第二心。乃至祈禳告祝，无非此事，初心学道应当如是。迨至一日忽逢兰桂生芳、凤麟至趾，虫斯羽斯，少女怀洞上之春；竹子槐孙，石笋迸阶前之绿，则是家中财宝、房舍、田地、园林一一有所属拓，祖宗血食赖以奕世绵延，如将千二百斤担子一时卸却，一生庆快无过于此，入道因缘亦复如是。然此向后又须知保任始得。所谓：积德以遗其身，抚育以成其长，家教以约束之、师傅以训导之，然后成栋成梁、为霖为雨。悟后因缘亦复如是，所以古人喻此事如石女怀胎、如初生孩子。\n山僧因居士祈嗣，尽情向居士吐露了也，更借古人一颂与你结案：庭前露柱久怀胎，生下孩儿颇俊哉，未解语言先作赋，一操直取状元回。居士还识露柱怀胎么？归家努力，珍重。\n杂著\n三玄三要说\n玄要之于宗门，犹鸟之有翼、人之有目。人无目则不能见，鸟无翼则不能飞，宗门无玄要则无以利生接物、验邪正、辨伪真。或见识之滞一隅者、或承虚接响于中道者，或活而不能死者、死而不能活者，惟玄要可以解粘去缚、拔楔抽钉，捣虚袭抗，摄伏偷心。则凡主持宗教者，舍此又奚为焉？乃临济以上用之而不列其名，至临济始申而明之。奈何字经三写，乌焉成马，而后世之言玄要者节上生枝，旁引曲喻，认为奇特，愈求愈远，殊不顾名思义。不见？临济大师云：「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须具三玄，一玄中须具三要。」有权、有实，有炤、有用，可谓彰明昭著者矣。乃于句外寻玄、玄外寻要，不特玄要之旨不明，殊失从上为人之意。更或有识三玄之旨而不知三要之归，遂谓玄要不可分。\n祖汾阳之事难分，得意忘言为极，则竟不看下文云一句明明该万象，是何形段？重阳九日菊华新，是何落脉？乃知古人言句断不可艸艸。升上座今日路见不平，不免重为拈出。要识三玄么？铁蛇横古路，蹋著便惊人。要识三要么？秋阳驱霹雳，逆探骊龙瞋，选佛无斯眼，宗门那到今？\n跋休上人血书《华严经》\n昔越王勾践困于会稽，用臣种蠡计脱，归国卧薪尝胆，不数年而沼吴。呜呼！法道至今日，正卧薪尝胆之秋也。而士怀逸豫，人习便安，将有吝惜其身外所不足贵者，又安望其视头、目、髓、脑，舍如涕吐，而剥皮为纸、刺血为墨，书写数千万言以炤耀夫人间世哉？某上人之志佳矣，然吾更有进焉。夫华严一真法界，尘尘刹刹为卢舍那身，则上人此身即卢舍那身也。经云：「出佛身血是七遮罪。」上人于此试下一转语看。\n跋与游居士墨书《华严经》\n事事无碍资生业，等现慈氏之全身；法法圆融治世语，言露善财之巴鼻。四五百条华柳巷，头头华藏庄严；二三千处管弦楼，在在毗卢宝阁。咳唾掉臂，无非文殊指示亲承；坐卧起居，尽是普贤神通妙用。则夫毛锥未动，早已文彩全彰，何待浓泼墨华，始见琅函遍布？故知华藏法界与游居士全体备之，居士全体华严佛真法界摄之。然则人存经隐、经在人亡，又作么生理论？只见波涛涌，不见海龙宫。\n七佛开光榜\n盖闻天眼洞明，包括恒沙而绝瞖；佛身普现，不离诸相以全彰，乃后先本无二致，即今古共一刹那。缘众生目有空华，劳诸佛手垂宝印髻珠随示。谁到宝山空手回？绀目澄清，怜汝贫儿穷乞状，由是刹尘舒妙相，拯群迷而共证真常法界。现全身，携万汇而同超苦海。皎如宝月凌空，入一波而波波皆现；浩如春风御野，形一物而物物生辉。然则一不成、两不是，却因有你得礼我。南斗六，北斗七，何妨借手以行拳？是以功德未成，僧繇拱手，道场既备，大智同瞻。要知：佛眼在汝面，未经点出早已烁破太虚；圣量即凡情，直指当头，依旧双眉卓竖。但愿殿里底、闹市头，莫被一茎覆却；紫磨体，金色身，正须触处逢源。慎勿坐待当来，错过现前好日。\n钟铭\n现无边身，示广长舌，不谭而谭，非说而说，宣大法音，雷轰电掣，启蛰户昏，号长夜月。刹海非遥，大千靡隔，以破幽途，以觉冥域，息苦停酸，万年昭式。\n赈济疏\n伏以皓月腾辉，万暗悉消于无影；师弦乍展，众音绝响于太虚。业不自生，从惑而起；法非本有，因病而施。佛无方而不现，情有感而必通；嗟幻妄之难消，指一真之有在。千门各向，家家路透长安；合辙分途，处处风生楼阁。切念八方亿气未脱生死之轮，万族分门终归摩竭之口。或天道、或人道，总属无常；若畜生、若饿鬼，当何究竟？修罗恶战已苦，地狱无日停酸。垒垒荒郊，流水断桥魂不渡；蔓蔓葛路，凄风苦雨魄无依。闻落叶以伤情，听鸣猿而下涕。呜呼！鹤归华表，子规枝上月三更；泉炤松门，蝴蜨梦中家万里。境风浩浩，归路无期，饥火炎炎，主人安在？是用门开八字，快看指月当天；饭设七珍，莫错口边王膳。伏愿一波涌，万波随，异派声消于海上；南山雨，北山云，千峰势尽于岳边。一饱息百饥，沈沦迥脱；久忘忽自忆，迷滞全消。人已非人，孟浪是谁？觅食鬼、何曾鬼，直须当下知归。萎华尽而莲华生，业风息而清风起，一时吹入我门，莫更别生头角。\n为某茶庵募修殿，兼造毗卢佛疏。\n体用兼摄，宝王刹现一豪端；理事圆融，毗卢师出三叉口。是知华藏界处处圆成，灼然丈六身人人本具。不蓄一粒米，通衢接待，十方水赴云奔。打开布袋头，路口等人，一任肩摩踵接。甑满金牛饭，那问南往北来？瓯注赵州茶，不管冬行夏令。树本既茂，何愁华果不繁？植福有基，不患大功无主。会见琼楼玉殿，幻成十字街头，不昧正体毗卢，捧出当阳面目，拳开别者，眼具同人。\n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二十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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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蘧伯玉問：「提斬新條令，雨驟緇黃；整濟北家風，雲臻士庶。正當恁麼時，如何是開堂一句？」師云：「雷轟電掣。」進云：「師子未出窟，萬獸已潛蹤。即今出窟也，又作麼生施設？」師云：「天高群象正，海闊百川朝。」進云：「恁麼則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休唱太平歌。」師云：「阿誰不願？」進云：「將謂少林消息斷，桃華依舊笑春風。」師云：「且得共相證明。」進云：「昔日寶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意旨如何？」師云：「金將火試。」進云：「壽便打。復作麼生？」師云：「玉本無瑕。」進云：「三聖道：『恁麼為人，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去在。』且道是肯伊？是不肯伊？」師云：「同聲相應。」進云：「壽擿下拄杖便歸方丈。且道是為人？是不為人？」師云：「韻出青霄。」進云：「今朝新大覺亦不用棒、亦不瞎卻人眼，且道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相逢自有知音知，何必清風動天地？」進云：「舊時海外風雷震，今日臨場更作家。」師云：「不勞贊歎。」" }, { "type": "p", "text": "問：「高縣慧日新天外，百億須彌入彩紅，望盡慈風今日到，萬靈俱攝一光中。為復是把斷要津？為復是放開一線？」師云：「南斗七，北斗八。」進云：「手執夜明符，幾箇知天曉？」師云：「確。」進云：「如是，則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師云：「何用為它人喝彩？」進云：「昔日僧問投子：『如何是一大事因緣？』子云：『尹司空與老僧開堂。』意旨如何？」師云：「句裏無私。」進云：「今日和尚一大事因緣聻？」師云：「腦後拔箭。」進云：「可謂百尺嵒頭探虎穴，千尋海底攫驪珠。」師云：「罕遇虎子。」乃云：「問答俱備，總涉繁詞。賓主歷然，未稱好手。不見道：金不博金，水不洗水；佛不求佛，心不傳心。是處有慈氏，華柳叢生菩薩雲；無門無善財，瓦礫遍圓華藏界。於此信得及去，便見古釋迦不先、今彌勒不後，如鏡炤鏡、如空合空，萬古徽猷，真風不墜。直得如天普蓋，家家雲月是同，南北本通途而合轍；似地普擎，在在封疆不隔，齊魯不待變而同風。然此猶是區隅自守，未堪紹續門風。若欲倒接無根樹，振滹沱舊日風規，橫挑海底燈，行河北斬新條令，直須撥轉天關、掀翻地軸，糝華枯木，放出曹谿浪裏春；橫按吹毛，活逼生蛇頭帶角；別有生機一路，不攀從上枝條，方能遇緣即宗，隨處作主。子四生、家三界，艸偃風行；安家國、定乾坤，珠迴玉轉。正當今日，芳猷克紹，正脈流通，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云：「寶杖撐開新日月，從教大地眼同明。」" }, { "type": "p", "text": "起身，云：「本昇自揣愚蒙，學疏才淺，兼性多戇直，復年值富強，是以決志林泉，山崖藏拙。不意本師老和尚法幢東指、化日南移，既輿情攀輓以無從，念河北法運之久替，特命本昇繼席。屢涕泣而堅辭，仍為四眾攀轅，再登車而復阻。茲者重承嚴命指呼、緇素交章勸請，開堂祝聖佛事幸周，敢將谿澗細流增入天池浩瀚，伏願帝業日隆、金甌永固。堂上老人德彌尊、道彌大。千秋仰慧日之高縣，現前昆仲金為振、玉為聲；法社喜真風之不墜，緇素同明正眼，見聞咸發勝心。久立，眾慈，伏惟珍重。」" }, { "type": "p", "text": "復舉：「昔日馬大師出世江西，南嶽讓和尚問眾曰：『道一曾為眾說法否？』眾云：『已為眾說法。』讓和尚曰：『再無人持箇消息來。』乃命一僧至馬師座下，待馬師陞座，出問曰：『作甚麼？』馬師云：『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少鹽醬。』」師云：「義出豐年，還它馬祖，然未免帶累南嶽和尚縣挂心頭。今日新大覺出世，堂上老人且喜未離丈室，現前昆仲尚乃鷺立鴛行，有華當面插，不用送語傳言，白手並空拳，也不著鹽蘸醬。生平列列挈挈，畜得一條拄杖。遇聖好與三十，當下空其聖量；遇凡好與三十，當下滌其凡情。直使箇箇如師子兒，哮吼自在。且道與馬師相去多少？」喝一喝，云：「掀翻海嶽求知己，撥轉乾坤見太平。」" }, { "type": "p", "text": "復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師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當晚小參。問：「靈山佛法付王臣，敲唱須憑過量人，華蓋今宵臨寶座，宗乘向上乞施陳。」師舉拂子，云：「有眼皆見。」進云：「彼此相逢全意氣，攢眉何必羨淵明。」師云：「卻被闍黎道著。」進云：「三尺莫邪橫宇宙，洗清魔佛逼人寒。」師云：「今日親行此令。」乃云：「白雲嘗念舊嵒阿，幾度乘風歸綠蘿，誰信業緣無避處？牽犁從此水泥拖。既事不獲已，信口說伽陀。高地麥，後園蔬，碧桃華發滿山坡。一自悟心人去後，幾箇迷逢達磨？」" }, { "type": "p", "text": "復舉：「雪峰示眾云：『望州亭與汝相見了也，烏石嶺與汝相見了也，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師云：「大小雪峰，有年無德，屈抑多人。新長老即不然，望州亭也不須相見，烏石嶺也不須相見，僧堂前也不須相見。何故？茫茫宇宙人無數，那箇男兒不丈夫！」喝一喝。" }, { "type": "p", "text": "請冰心雪禪師都寺上堂。「獨掌不浪鳴，兩手鳴摑摑。提綱挈領，聲氣相求，須是雪操冰心，毋意、毋必、毋固、毋我，方能屈尊就卑，裁成輔相，相與建法幢、相與定宗旨。且道甚麼人能行恁麼事？打麵還它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 }, { "type": "p", "text": "晚參。「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前彌勒、後釋迦，左阿難、右迦葉，大覺今日築壇，為你諸人分茅錫土。若承受得，子牙慶遇風雲會；儻更躊躇，浩然歸去老襄陽。」" }, { "type": "p", "text": "上堂。「澗水遶山房，白雲抱幽石，此時林下人，活計天然別。卻怪德山、臨濟，星布棋列，摝蜆撈蝦，行棒行喝，好與捉來，朝打三千、莫打八百。因甚如此？清平世界，不容艸竊。」" }, { "type": "p", "text": "晚參。「旃檀叢林，旃檀圍繞，非其種者，鉏而去之。師子叢林，師子圍繞，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南來者南去、北來者北歸，一任山門路絕、法堂艸深，真金自有真金價，終不和沙賣與人。」" }, { "type": "p", "text": "結夏，小參。「未有長行而不住，門未入，常在家中；未有長住而不行，戶不出，遍周法界。通上下、徹古今，破明暗、絕疏親。如是，則何生可護？何足可禁？然雖恁麼去，未過荊棘林，謾云誇好手，平地陷多人。畢竟如何？大象蕅絲突出，神龍鍼眼翻身。」" }, { "type": "p", "text": "上堂。問：「重頒祖令，揭日月之光輝；克紹宗猷，為四生之調御。安居結夏則不問，如何是一言天下化？」師云：「七尺枯藤為君決。」乃云：「大丈夫秉慧劍，般若鋒兮金剛燄，非但能摧外道心，早曾落卻天魔膽。魔膽既落，天清地寧。三條椽下、七尺單前，一任坐臥經行，是名禁足、是名護生。然雖如是，設遇釋迦老子現三十二相、八十種形，喚你遊蓮華國土玅莊嚴城，你還肯去？不肯去？」擿下拄杖，云：「不得動著，動著禍生。」" }, { "type": "p", "text": "于郡侯至，請上堂。問：「為佛法金湯，必也靈山付屬；作蒼生福佑，當知金粟種來。不滯二途，請師一句。」師云：「閭丘親見寒山子。」進云：「昔日李駙馬問谷隱禪師云：『某甲還參得禪不？』谷云：『參禪乃大丈夫事，非將相之所能為。』未審意旨如何？」師云：「車不橫推。」「祇如李駙馬從此悟去，復作麼生？」師云：「理無曲斷。」「今日若有人問和尚：『某甲還參得禪不？』如何對它？」師云：「卻許參得。」進云：「作家宗師，天然迥別。」師云：「太宰贊仲尼。」乃云：「以大圓覺為伽藍，統率十方而聚會。忘尊卑、一貴賤，泯凡聖、絕異同。各各據菩薩乘修寂滅行，性相平等、身心安居，所謂有現宰官身者、有現比丘身者、有現居士長者身者、有現優婆塞優婆夷身者。乘時于其中間作大佛事，有持香積而來者、有擎拳致敬者、有散華供養者、有焚香行道者，吹大法蠃、擊大法鼓，示最上乘，闡第一義。」卓拄杖，云：「拄杖子涌身七多羅樹，高聲唱言：『善哉佛子！希有佛事，我於靈山會上親見親聞，今此一會儼然未散。』諸人還信得及麼？豐干不是閒饒舌，閭丘親得見寒山。」" }, { "type": "p", "text": "復舉：「昔日李牧主請風穴和尚于衙內度夏，普設大會，請穴上堂。纔陞座，乃曰：『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祇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還有人道得麼？』時有蘆陂長老出問云：『學人有鐵牛之機，請師不搭印。』穴曰：『慣釣鯨鯢澄巨浸，卻嗟蛙步𩥇泥沙。』陂佇思，穴喝曰：『長老何不進語？』陂擬議，穴便打一拂子，曰：『還記得話頭麼？』牧主曰：『信知佛法與王法一般。』穴曰：『見甚麼道理？』牧主曰：『當斷不斷，反招其亂。』穴便下座。」師云：「風穴正令全行，蘆陂退身賣陣，簡點將來，總讓牧主一籌。何故？伯牙縱有高山調，不是知音也是閒。」" }, { "type": "p", "text": "晚參。「從朝至莫，熱棒熱喝。萬里無雲，青天霹靂。把斷穆陵關，全齊絕消息。有者進無門、面鐵壁，退埋身、路已絕，便思南走吳、北走越，泣長途，血滴滴，殊不知背水功成，拔幟還壯士，長歌入漢關。」" }, { "type": "p", "text": "晚參。「它人住處我不住，三峽月明人暗渡；它人行處我不行，逆風柁子轉江心。不是與人難共住，從來相見不相識，大都緇素要分明，八兩還它是半斤。」拈拄杖，云：「拄杖子憤地不平，道：『長老！休淈𣸩。智即是道，心即是佛。船不離柁，秤不離錘。長老知處我亦知、長老到處我亦到，松自直、棘自曲，烏自玄、鵠自白，一切現成，何須分別？』」乃擿下拄杖，喚云：「拄杖子！」自云：「諾。」「你因甚平地喫交？」自云：「相救，相救。」侍者拾起拄杖，師接得，呵呵大笑，云：「將謂將謂，元來元來。」" }, { "type": "p", "text": "晚參。「一二三四五六七，下坡不走快便難逢；七六五四三二一，撥轉乾坤一勞永逸。有時逆行順取，有時逆取順行。逆取順行也，丹霞逢院主；逆行順取也，師子遇罽賓。只如不涉逆順一句作麼生道？知音無耳朵，六月火邊坐。」" }, { "type": "p", "text": "晚參。「雷動中天，雲行雨施。夫雷之為物也，出乎地、發乎天，而聲揚乎太虛之內；視之無形、聽之有聲，覓之無處、追之不及，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無心得，蠢然者聞之而駭驚、負疚者聞之而惕厲。諸仁者！要識臨濟喝麼？只者是。要識德山棒麼？只者是。造物行此令而雨施雲行，君王行此令而恩滂澤霈，臨濟、德山行此令而象舞龍奔，大覺今日親行此令。」卓拄杖，云：「還聞雷聲麼？」良久，云：「欲鼓蟄龍從海出，誰知走入鴨群中。」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晚參。「天下無二道，聖人無二心。道遠乎哉？即事而真；聖遠乎哉？體之即神。真之與神，猶挂脣齒。殊不知，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故曰：『至道無難，惟嫌簡擇。』君子之於道也，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於是而知焉，之為道。上士聞道，勤而行之；中士聞道，若存若亡；下士聞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為道。且道：如何免得笑去？多言數窮，不如守中。」" }, { "type": "p", "text": "上堂。舉：「無著禪師遊五臺，參禮文殊。至山下，投一寺宿。遇一老翁，祇待次，問曰：『上人從何而來？』著曰：『南方來。』翁曰：『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著曰：『末法比丘少奉戒律。』翁曰：『多少眾？』著曰：『或三百、或五百。』著問曰：『此間佛法如何住持？』翁曰：『龍蛇混雜，凡聖交參。』著曰：『多少眾？』翁曰：『前三三，後三三。』乃命童子將玻璃盞點茶度著，遂問曰：『南方還有者箇不？』著曰：『無。』翁曰：『尋常將甚麼喫茶？』著無對。時天色已晚，著曰：『擬投一宿，得麼？』翁曰：『汝有執心在，不得宿。』著曰：『某甲無執心。』翁曰：『汝曾受戒不？』著曰：『受戒久矣。』翁曰：『既無執心，何用受戒？』遂命童子送出門外。著見寺無額，問童子曰：『此寺因何無額？』童子指背後金剛，著回首，忽失童子并山寺，只見身在林中。」師云：「文殊熱謾無著，卻乃移華兼蜨至；無著錯過文殊，已曾買石得雲饒。後來明招和尚頌曰：『廓同沙界聖伽藍，滿目文殊接話譚，言下不知開佛眼，回頭只見翠藍山。』要且不識無著。雪竇和尚頌曰：『千峰蟠曲色如藍，誰謂文殊是對譚？卻笑清涼多少眾，前三三與後三三。』要且未見文殊。諸人要見文殊麼？大覺為你頌出：長夏山窗綠正肥，楊華偏愛逐征蹄，關山不盡情難訴，燕子銜將水際飛。然雖如是，要見文殊則易，要識無著則難；要識無著則易，要見大覺則難。何也？共行把手不同途。」擊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拈拄杖，云：「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擿拄杖，云：「鈍鳥莫棲蘆。」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日中必篲，操刀必割；日中不篲，是為失時。操刀不割，失利之期。汝等朝悠悠、暮悠悠，不顧祖翁田地，歲月如流。今有一椿喜事，勸汝同仇。杜宇啼春去，熏風到樹頭。常住有幾畝薄田痠地，麥熟有秋，普請共出手及時收，刀頭擔頭，東坵西坵，西來祖意，塞壑填溝。」" }, { "type": "p", "text": "晚參。問眾：「今日割麥，鎌下割得多少祖師說？」眾云：「車推不盡。」師微笑，乃云：「學道先須要學勤，一勤百事可能成。猶如蠶麥肥高隴，不盡登場功莫停。前日大覺勸諸仁者割麥，蓋徹彼桑土綢繆牖戶之意。現前諸仁有發勝心者，則安而行之；有護常住者，則利而行之；有力不足者，則勉強而行之。雖其行之之不同，及其成功一也。惟學道亦然，勿以鈍根而生下劣之想、勿以敏慧而生驕矜之氣、勿以博聞強記而生滿足之情，此三者皆非入道之基也。然則畢竟如何即得？肯心若辦如農事，安有臨場不熟時？」" }, { "type": "p", "text": "晚參。「恁麼也得，太平寰宇多奸賊；不恁麼也得，射虎不真羽沒石；恁麼、不恁麼總得，重添腦後三斤鐵，畢竟如何即得？截斷紅塵水一谿，衝開碧落雲千尺。」" }, { "type": "p", "text": "上堂。「彌勒真彌勒，化身千百億，時時示時人，時人自不識。因甚又道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良久，云：「誰家別館池塘裏，一對鴛鴦畫不成？」擊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忌口自然諸病減，多情未免有時勞，貧居動便成違順，樂得清閒一味高。古人一期方便，似覺可觀。若到大覺門下，未放過在。何故？桶箍爆斷且自由它，東司淨籌阿誰洗刷？」" }, { "type": "p", "text": "祈雨，上堂。拈拄杖，云：「雲門拄杖子，久置之高閣，便見塵土坌𡋯。世間焦芽敗種望救無門，今日令它興雲吐霧看。」乃卓拄杖，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顧左右，云：「諸人各各炤顧袈裟角。」復卓一下，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舉：「楚石禪師上堂云：『通身是眼，因什麼看不見？通身是耳，因什麼聽不聞？通身是口，因什麼說不到？通身是心，因什麼鑒不出？報恩有一道聰明神咒，布施諸人去也。』便下座。大覺即不然，通身是眼，有什麼看不見？通身是耳，有什麼聽不聞？通身是口，有什麼說不到？通身是心，有什麼鑒不出？大覺也無聰明神咒布施諸人，珍重歸堂喫茶去。」" }, { "type": "p", "text": "上堂。「喫粥了也，洗缽盂去，接響承虛，其僧大悟。悟即不無，落在第二。何也？還家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 }, { "type": "p", "text": "謝雨，上堂。「慈雲纔覆，殷雷遍震乎郊原；一雨普滋，萬彙悉霑其潤澤。便見江湖澎湃，何止丘壑皆盈？廬陵米價賤如泥，羅睺羅兒喜望外。冬瓜直儱侗，箇箇添肥；瓠子曲彎彎，條條增大。欣逢時節，慶謝良緣。諸仁者要知：此事亦猶農夫之望雨也。方其未雨，山焦石裂，憂心惕慮，惟雨之是望，不可以語言計也。及其既雨，黍秀苗興，擊壤謳歌，惟雨之是喜，不可以名狀得也。若要如是，卻須如是；既然如是，方能如是。不見昔日有一人悟後問古德曰：『此事本來現成，何須教學人百計搜求？』古德曰：『若不如是，子安能有今日也？』幸各勉旃，不煩久立。」" }, { "type": "p", "text": "晚參。「法離言說，道絕方隅。大海不著死屍，龍門豈有宿客？曹家女，美無敵，奯公妻，嬌欲滴。皓齒明璫嫁少年，少年不解加珍惜，浪蕩天涯何日歸？室中空有人如玉。」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舉：「承天嵩和尚示眾：『第一、單槍甲馬，第二、甲馬單槍，第三、攃星排陣，第四、衣錦還鄉。』有僧便問：『如何是單槍甲馬？』嵩云：『不是金牙作，爭能射尉遲？』僧云：『如何是甲馬單槍？』嵩云：『金簇馬前落，樓煩喪膽魂。』僧云：『如何是攃星排陣？』嵩云：『陣雲橫海上，未辦聖明君。』僧云：『如何是衣錦還鄉？』嵩云：『四海無消息，回奉聖明君。』」師云：「承天雖有圖王定亂之謀，不免為太平奸賊。大覺無者許多般去就，卻能坐致太平。」乃豎拂子，云：「還會麼？吾寧鬥智不鬥力，一紙賢於十萬師。」" }, { "type": "p", "text": "因事上堂。「有轉凡成聖之功，方可權衡佛祖。無點鐵成金之手，那能掌握乾坤？得大機，明大用，羽檄星馳全殺活，善卷舒奔流度刃。有時光風霽月、有時電掣雷轟，除此二途，向甚麼處與大覺相見？知恩者少，負恩者多。」" }, { "type": "p", "text": "晚參。「君子千里同風，因甚東山頭喚不應西山主？眼光爍破四天下，因甚菴內人不知菴外事？」良久，云：「手握金鞭問歸客，夜深誰共御階行？」" }, { "type": "p", "text": "上堂。問：「人人本具，箇箇不無，因甚有迷有悟？」師云：「幾人平地喫交來？」進云：「如何是悟？」師云：「貪觀天上月。」「如何是迷？」師云：「失卻手中橈。」「正當迷悟俱忘，如何是學人轉身句？」師云：「速禮三拜。」進云：「即今和尚陞座，有甚佛法惠諸人？」師云：「無甚佛法見惠。」進云：「多蒙和尚指示。」師云：「承虛接響漢。」乃曰：「欲說又成剩語，不說又成鈍置。且道：說即是？不說即是？若道說，即今曾說甚麼來？若道不說，現今牙齒敲嗑何？且道：是已說？是不曾說？於此倜儻分明，方知佛法無多子；其或未然，山僧別資一路去也。片葉飄庭際，西風何處秋？」" }, { "type": "p", "text": "晚參。拈拄杖，云：「啟解脫門，開無盡藏，大包無外，細入無間，令汝諸人一得永得、一見永見，宜各乘時飽腹觀光，瞻仰取足。會中莫還有欠缺者麼？山僧更為平等分付。」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中元供水陸，上堂。拈拄杖，云：「天人群生類，皆承此恩力。夫此力者，如天普蓋、似地普擎，如日普炤、如風普吹，有承此力而為佛祖身、有承此力而為天人身、有承此力而為威德自在身、有承此力而為貧窮下劣身。應以佛祖身得度者，即現佛祖身而為說法；應以天人身得度者，即現天人身而為說法；應以威德自在身得度者，即現威德自在身而為說法；應以貧窮下劣身得度者，即現貧窮下劣身而為說法。且道：拄杖子即今現甚麼身？說甚麼法？」卓一下，云：「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缾。」" }, { "type": "p", "text": "解夏，小參。「疏雨滴梧桐，秋聲滿院中，炎飆驅戶牖，涼氣入簾櫳。聚首成何事？支笻又別峰。光陰能有幾？為子惜匆匆。敢問諸仁者：昔何所聞而來？今何所見而去？去也，須知去處；來也，須識來處。若能去來不涉，中道不居，直下覷透，山僧許你會得箇入門句，未會出門句在。若是兩眼𥉌眵，來不知來處、去不知去處，是名無地頭漢。既是無地頭漢，則業識茫茫，無本可據，東西不辦、南北不分，依舊向三家村裏說黃道白，十字街頭點肋點胸，山僧卻也許你。許你甚麼？許你大膽。」" }, { "type": "p", "text": "上堂。「四月十五日結也，結箇甚麼？七月十五日解也，解箇甚麼？結亦不可得、解亦不可得，諸方老禿奴，以此為極則。大覺者裏敢保未徹。何故？范公泉水日淵泓，雲門山子常青碧。」" }, { "type": "p", "text": "開山忌，上堂。「昔年今日此時，開山和尚已為諸人真實揭示了也。諸人還薦得也未？若也薦得，開山和尚與諸人同得、同失，同食息、同起居，從來不離寸步；若也不薦，山僧借開山鼻孔，為諸人重說偈言去也。死乃生之源、生乃死之本，若達其本源，無生亦無死。既無生又無死，且道：即今向什麼處與開山和尚相見？」下座，同到真前燒香上供。" }, { "type": "p", "text": "晚參。「古人不唧溜，言多成漏逗，百喻不能詼，指注天涯走。天涯走殺人，逐燄事何有？本是金毛兒，無端變作狗，一念自知非，便解大哮吼。且知非一句如何道？若也道得，不用畫地為牢，擔枷帶杻；若道不得，各各向七尺單前剔起眉毛，自然有日知羞識醜。」" }, { "type": "p", "text": "上堂。問：「烹佛烹祖大爐韝，鍛凡煉聖惡鉗錘，設遇箇無面目漢，如何鍛煉？」師云：「痛與三十拄杖。」進云：「可謂處處摧魔外，逢人善舉揚。」師云：「你還覺腦門痛麼？」進云：「人人鼻孔撩天，箇箇腳跟點地。」師云：「飯店裏匙箸。」" }, { "type": "p", "text": "問：「向上宗乘即不問，爐韝宏開事若何？」師云：「少柴沒炭。」進云：「如是，則不費心力，坐致太平去也。」師云：「上座正鬧在。」進云：「荊棘林中曾進步，夜明簾外早翻身。」師云：「不易念得來。」乃云：「諸方此日開大爐韝、用大鉗錘，一千五百，左探右窺，有者圍爐商量無賓主話、有者聚頭高譚火燄轉大法輪，或云：『我善摧殘峻峭。』或云：『我善銷爍玄微。』大覺門下極猒者般施為，既不商今確古、也不添炭添煤，總有數百衲子，一任東倒西擂。因甚如此？冷灰爆出黃金豆，卻勝諸方熱鬨禪。」"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古人入門便棒、進門便喝，大覺入門如何指示？」師云：「將錯就錯。」進云：「意氣不從天地得，英雄豈藉四時推？」師云：「你還出得大覺門也未？」進云：「龍生金鳳子，衝破碧琉璃。」師云：「且緩緩。」" }, { "type": "p", "text": "問：「教中道：『二諦融通三昧印。』如何是俗諦？」師云：「成佛作祖。」進云：「如何是聖諦？」師云：「殺狗屠牛。」進云：「如何得融通去？」師云：「屠子成佛。」" }, { "type": "p", "text": "問：「『大事未明，如喪考妣』即不問，大事已明，因甚亦如喪考妣？」師云：「香嚴道底。」進云：「有已明大事者，和尚如何相接？」師云：「正好喫棒。」進云：「不勞錦上更添華。」師云：「黑地裏穿鍼。」" }, { "type": "p", "text": "問：「人人鼻孔撩天，箇箇腳跟點地，因甚臨濟大師在黃檗會下喫棒？」師云：「偶然著跌。」進云：「男兒自有衝天志，不向如來行處行。因甚大愚肋下還拳？」師云：「翻身鷂子過新羅。」進云：「祇如黃檗，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知音者少，負恩者多。」進云：「教外親行越格令，五湖四海悉沾恩。」師云：「禮拜了退。」" }, { "type": "p", "text": "問：「鼓聲纔罷，四眾雲臻，今日上堂有何分付？」師云：「鐵棒撐驢眼。」進云：「為眾竭力，禍出私門。」師云：「也不虧負你。」進云：「恁麼則人人壁立萬仞，箇箇眼蓋乾坤。」師云：「獨你扶籬摸壁。」" }, { "type": "p", "text": "問：「有眼，因甚麼不見？」師云：「瞎。」「有耳，因甚麼不聞？」師云：「聾。」「有鼻，因甚麼不嗅？」師云：「塞。」「有舌，因甚麼不知味？」師云：「木。」「有身，因甚麼不知觸？」師云：「坐冢行屍。」「有意，因甚麼絕思想？」師云：「石頭厭艸。」僧禮拜，師云：「便恁麼去也。」乃云：「佛者，覺也。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且道：覺從何生？琉璃殿上紫金容，千古萬古人誰識？」"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古釋迦過去，新彌勒未來，正與麼時，誰行正令？」師正身端坐。進云：「恁麼則淺艸深藏，賓能看主。」師便喝。進云：「忽有箇大悲菩薩到來，千手千眼一時俱現，和尚如何答話？」師云：「令它無著手眼處。」進云：「禹門三級浪，平地一聲雷。」師云：「休嚇山僧。」" }, { "type": "p", "text": "問：「叢林既佛為尊，因甚麼不居正位？」師云：「隨你顛倒所欲。」進云：「無處不稱尊。」師云：「此章重出。」進云：「如何是賓中主？」師云：「直歲梆椎子。」進云：「如何是主中賓？」師云：「門外白雲深。」進云：「賓主雙忘復若何？」師云：「兩眼對兩眼。」進云：「一堂風冷澹，千古意分明。」師云：「聽事不真。」" }, { "type": "p", "text": "問：「從上諸佛即今在甚麼處安身立命？」師豎拂子，云：「還見麼？」進云：「恁麼則諸聖各得其所，因甚今日更安佛位？」師云：「差排古佛離窠臼。」進云：「既安位也，度生一句作麼生商量？」師云：「見聞普熏皆寂滅。」進云：「恁麼則願常處此菩提座，隨緣赴感靡不周。」師云：「過。」進云：「觀世音既是過去正法明如來，則金不重礦，因甚重發誓願？」師云：「渠無人我相。」進云：「恁麼則慈航倒駕逆流上，度盡眾生願始休。」師云：「徐六擔版。」" }, { "type": "p", "text": "問：「萬法平沈，如何是本來面目？」師云：「秋空獨露。」" }, { "type": "p", "text": "問：「《金剛經》云：『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因甚麼又喚作佛？」師云：「以楔出楔。」" }, { "type": "p", "text": "問：「世尊說法，十界齊聞。和尚陞座，有何施設？」師云：「一雨普滋三艸秀。」進云：「還是有佛法？無佛法？」師云：「枯木不逢春。」進云：「多蒙和尚指示。」師云：「冤苦叫蒼天。」" }, { "type": "p", "text": "問：「混沌未分之始，陰陽未判之先，還有佛法也無？」師云：「有。」進云：「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因甚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師云：「為你眼裏無筋。」進云：「太白峰頭月，青齊萬古寒。」師云：「大蟲看水磨。」" }, { "type": "p", "text": "問：「玅句奇言即不問，當機酬唱時如何？」師云：「喫得棒也未？」乃云：「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群生前，隨緣赴感靡不周，而恆處此菩提座。昨夜，毗盧遮那佛不起於座，向觀音院裏將錢買燒餅，放下手卻是饅頭。主林神、主山神忽地生疑，道：『說是毗盧遮那，又在觀音院裏；說是觀音大士，又是毗盧遮那。手中燒餅因甚卻作饅頭？』會中有彌勒大士向它道：『山神！林神！你只喫饅頭罷休，那解是甚深義？』二神懡㦬而退。然則畢竟如何是毗盧正體？」" }, { "type": "p", "text": "擊拂子，云：「家家門裏觀世音。」" }, { "type": "juan", "text": "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一" }, { "type": "juan", "text": "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二"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元玉記錄" }, { "type": "p", "text": "住青州大覺禪院語錄"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大善知識能調物情，因甚眾生尚有梗化者？」師云：「山僧行年在坎。」進云：「外道、天魔、夜叉、羅剎，四方八面一時俱來，和尚如何扺對？」師云：「山鬼伎倆有盡，我之不采無窮。」進云：「恁麼則厭石推山只等閒，果然世、出世中尊。」師云：「卻是闍黎會得。」" }, { "type": "p", "text": "問：「向上宗乘即不問，願聞父母未生事。」師云：「眉毛八字分。」進云：「生後又如何？」師云：「仰面看天不見天。」進云：「生前生後蒙師指，當陽一句請師宣。」師云：「香煙堆裏乾坤大。」進云：「謝師指示。」師云：「夢裏說惺惺。」" }, { "type": "p", "text": "問：「宗乘教乘即不問，如何是大覺境？」師云：「青鎖綠圍關不住，飛沙時點碧琉璃。」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土面灰頭人不識，逆風吹了順風吹。」進云：「還修行也無？」師云：「不修行。」進云：「日用作麼生？」師云：「殺豬殺狗。」進云：「學人會也。」師云：「你作麼生會？」進云：「太平本是將軍致，不使將軍見太平。」師云：「錯會不少。」" }, { "type": "p", "text": "問：「盡大地是清淨法身，因甚麼有天堂地獄？」師云：「因你置得。」進云：「天堂誰人住？」師云：「是你住。」進云：「地獄誰人住？」師云：「住天堂者。」進云：「佛言：『鬚髮落地，超五百大劫。』因甚某甲居地獄？」師云：「惟人自肯。」進云：「和尚如何救濟？」師云：「山僧救你不得。」進云：「恁麼則天堂、地獄都無實，抬眸三界一真如。」師云：「屙屎見解。」乃云：「狂風一夜吹不歇，匝地風沙劈面來，耳裏雖然鬧聒聒，眼前瀟灑絕塵埃。既是風沙劈面，因甚又道瀟灑絕塵？臘月青蓮火裏開。」" }, { "type": "p", "text": "晚參。「本是金沙灘上客，山雲海月共忘機，無端誤蹈黔驢尾，哮吼聲如埜犴啼。埜犴啼鬧青齊然，卻有箇好處。好在甚麼處？不見圓通門大啟，驢鳴犬吠示全提。」" }, { "type": "p", "text": "晚參。問：「鼓聲纔罷，猊座高登，利生一句即且止，濟宗玄要請師宣。」師云：「山僧幸開雜貨舖。」進云：「如何是一句中具三玄？」師云：「埜色更無山隔斷。」進云：「如何是一玄門具三要？」師云：「天光直與水相連。」「如何是第一玄？」師云：「前山門。」「如何是第二玄？」師云：「後佛殿。」「如何是第三玄？」師云：「一蹋鴻門開兩扇。」「如何是第一要？」師云：「閻羅業鏡。」「如何是第二要？」師云：「泰山簿子。」「如何是第三要？」師云：「三皇塚上艸芊芊。」進云：「恁麼則一種沒絃琴，惟師彈得玅。」師云：「錯下名言。」" }, { "type": "p", "text": "問：「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畢竟走向甚麼處為止？」師云：「千峰萬峰。」進云：「豈有常行而不住者乎？」師云：「待你有住處即向汝道。」進云：「者裏還許行鳥道也未？」師云：「險。」進云：「西去濟南三百五，無限行人恨路長。」師云：「走殺闍黎。」" }, { "type": "p", "text": "問：「欽奉覺皇令，掀翻魔外疆，錦衣歸故里，稽首謝君王時如何？」師云：「誰是其人？」進云：「有功之臣為甚麼不賞？」師云：「李陵不是漢家臣。」乃云：「玄玄玄，十四十五月嬋娟；玅玅玅，霜天永夜無私炤；也不玄、也不玅，信口道來無不好。達磨西來的的意，二祖親傳曾斷臂，曾斷臂，血常流，直至而今痛未休。會中還有知痛癢者麼？若有，祖宗門風不至埽地；如無，將謂山僧說玅譚玄。」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問：「開鑿人天眼目，闡揚佛祖宗風。人天眼目即不問，如何是臨濟宗？」師云：「棒打髑髏痛徹髓。」「如何是雲門宗？」師云：「須信山高水又深。」「如何是溈仰宗？」師云：「金鎖玉環鉤不住。」「如何是曹洞宗？」師云：「寶鏡堂前炤絕功。」「如何是法眼宗？」師云：「萬象森羅無一法。」進云：「五家宗派蒙師指，未知和尚是何宗？」師云：「點鐵使成金。」"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得力句？」師云：「淺。」「如何是不得力句？」師云：「深。」進云：「截斷兩頭時如何？」師云：「淺深不識。」" }, { "type": "p", "text": "問：「天上月圓，人間月半，腳跟下事，請師決斷。」師云：「七棒對十三。」進云：「人人自有光明在，何故日用而不知？」師云：「麻木症從君自害。」進云：「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為甚有迷悟之分？」師云：「七顛八倒更出誰？」進云：「恁麼則木人高拍雲中版，石女空吹海底笙。」師云：「餿茶剩飯，不勞拈出。」" }, { "type": "p", "text": "問：「從無住本立一切法，如何是無住本？」師云：「問從何來？」進云：「如何是立一切法？」師云：「你問我答」" }, { "type": "p", "text": "問：「終日上堂，端為何事？」師云：「為憐松竹引清風。」進云：「本來無得亦無失，指示學人箇甚麼？」師云：「劈開漆桶。」進云：「開後如何？」師云：「大眾笑你。」"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學人最初一步？」師云：「適纔眾裏來。」「如何是末後一句？」師云：「少頃歸堂去。」進云：「大洋海底現明月，萬里無雲萬里天。」師云：「那裏學得來？」" }, { "type": "p", "text": "問：「昨晚小參，今日上堂，如何是格外全提句？」師云：「昨晚小參，今日上堂。」乃云：「不慕諸聖，不重己靈，罔譚彼短；口吞佛祖，眼蓋乾坤，靡恃己長。大丈夫逢強即弱、遇柔即剛，荊棘林內坐大道場，無可、不可，混俗和光。且道：憑甚得到與麼田地？褌無口，褲無襠。」" }, { "type": "p", "text": "晚參。問：「『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龐居士恁麼道，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有。」進云：「畢竟在那一句？」師云：「龐公在你腳底。」進云：「如何是十方同聚會？」師云：「面面相覷。」進云：「如何是箇箇學無為？」師云：「只你閒。」進云：「如何是選佛場？」師云：「橫亙十方。」進云：「如何是心空及第歸？」師云：「你是孫山外人。」進云：「只如大覺今日十方聚會、選佛場開，畢竟有何祥瑞？」師云：「瞻之仰之。」" }, { "type": "p", "text": "問：「德山晚參不答話，未知大覺意如何？」師云：「卻許答話。」進云：「雲門大師有三句，還許學人請益也無？」師云：「念得清楚來。」「如何是函蓋乾坤句？」師云：「日炤千門。」「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云：「前谿水急。」「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云：「合取狗口。」進云：「三句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是如何？」師云：「炙背可以獻天子。」" }, { "type": "p", "text": "問：「多子塔前全正令，師今登座有何施？」師云：「胡餅。」進云：「覿面相承，阿誰不薦？」師云：「胡餅討汁。」乃云：「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因甚釋迦老子又道：『惟有一門，而復狹小，可以出得。』頻呼小玉元無事，祇要檀郎認得聲。」" }, { "type": "p", "text": "因雪上堂。問：「耿耿寒空即不問，雪月交輝事若何？」師云：「日出後看取。」進云：「正恁麼時，還有過也無？」師云：「罪犯彌天。」進云：「謝師指示。」師云：「羅公炤鏡。」進云：「處處清風襲人面，家家門首月團圓。」師云：「猶有向隅人。」" }, { "type": "p", "text": "問：「雪覆千峰，因甚孤峰不白？」師云：「壺中別有天。」進云：「三界無安一火宅，因甚大地雪漫漫？」師云：「出頭天外看。」進云：「雪山白浪，碧海青蓮。」師云：「添得闍黎眼裏華。」進云：「浪裏波濤浪裏淨，不是知音人不知。」師云：「只知渡水，不覺泥深。」" }, { "type": "p", "text": "問：「水底有天藏世界，潭中無物映山河時如何？」師云：「認影迷頭漢。」乃云：「前日清寥寥，昨宵白滴滴，山山樹樹結瓊瑤，大地山河成一色。有者便道『普賢瑞象騰輝』、有者便道『迦葉門風漏洩』，無奈今朝日出，瓦解冰消，全無巴鼻，一似一似。一似箇甚麼？一似禪和子底琉璃架子，一時倒折。」" }, { "type": "p", "text": "冬至，小參。「明頭合，暗頭合，明暗雙雙箇時節，英雄豈逐四時推？意氣不資造化力。慈明揭牓，僧堂虛空，塗墨洞山，掇退果卓，和氣盡失。休，休。五湖煙景有誰爭？自是不歸歸便得。」" }, { "type": "p", "text": "上堂。問：「靈山涅槃心，少室西來意，大覺棒下無生忍，未審是同還是別？」師云：「從來不畜閒家具。」進云：「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門。」師云：「路頭在什麼處？」進云：「和尚還了學人青州布衫錢，然後學人還和尚鎮州蘿蔔價。」師云：「路頭也不識。」進云：「書雲一曲又如何？」師云：「不遇知音者，徒勞話歲寒。」" }, { "type": "p", "text": "問：「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如何是有物先天地？」師豎拂子，云：「還見麼？」「如何是無形本寂寥？」師放下拂子，云：「喚作拂子即不中。」「如何是能為萬象主？」師便打。「如何是不逐四時凋？」師云：「頂門擊碎，永劫莫忘。」進云：「恁麼則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師云：「引不著。」" }, { "type": "p", "text": "問：「古人道：『佛來也打，魔來也打。』學人即今禮拜和尚，是佛？是魔？」師云：「未有喫棒分在。」進云：「實際理地，一物不存，喚什麼人作魔？佛？」師云：「情知你不識痛癢。」進云：「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師云：「鸚鵡卻能言。」" }, { "type": "p", "text": "問：「秋去冬來，寒暑陵奪，還是暑能奪寒？寒能奪暑？」師云：「誤吞弓影卻成蛇。」進云：「門外山河秀，菴中坐寂寥。」師云：「口冷心頭熱。」" }, { "type": "p", "text": "問：「斬新條令即不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云：「吹來對面寒。」進云：「學人即不然。」師云：「你試說山僧家風看。」進云：「等閒拈出還丹粒，燒盡人間藥汞禪。」師云：「山僧沒者閒氣力。」乃云：「君子道長，仲尼之後無仲尼；小人道消，盧杞之後有盧杞。爭奈何？爭奈何？忙忙世事擿如梭，白日易催人漸老，朱顏能得幾時過？惜蹉跎，莫蹉跎，磁石引鐵，兔不離窩。不見陽回大地不改元初，枯椿華發香透藤蘿。阿呵呵！好大哥。」" }, { "type": "p", "text": "晚參。「昨日夜叉頭，今朝菩薩面，菩薩與夜叉，不隔一條線。譬如鏡中華、水中月，月無炤水之心、鏡無含華之意。屠子立地成佛，不名性燥；良馬見鞭而行，已屬鈍根。有等小根劣子、毛道凡夫，自信不及，平地生疑時如何？好人不肯做，只要窌裏坐。」" }, { "type": "p", "text": "晚參。問：「方以類聚，物以群分，因甚選佛場中龍蛇混雜、凡聖同居？」師云：「天高群象正，海闊百川朝。」乃云：「大覺無狀村夫，一些長處全無，不是華劈桼桶便，買趙氏葫蘆。要者，全然不采；退者，兩手招呼。招呼招呼，葫蘆葫蘆，其中是甚麼藥？汝但劈破葫蘆。」" }, { "type": "p", "text": "上堂。問：「法幢肇建，祖令當行，正恁麼時如何舉唱？」師云：「山僧今日傷風。」進云：「昔日普眼因甚不見普賢。」師云：「誰名普眼？誰是普賢？」" }, { "type": "p", "text": "問：「祖師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大覺門下，未審如何？」師云：「龜毛拂子長一丈。」進云：「天下宗風與和尚宗風，是同？是別？」師云：「姑蘇綾絹盡屬諸方。」乃云：「昨日三十，今朝初一，明眼衲僧，鼻孔打失？不打失？」卓拄杖，云：「釋迦老子來也，報道：『吾有正法眼藏涅槃玅心，付與摩訶大迦葉。』」擿下拄杖，云：「呵呵！一場狼藉。」" }, { "type": "p", "text": "說戒，上堂。問：「濟北宗風即不問，光明寶戒請師宣。」師云：「戒香、慧香、解脫香。」進云：「昔日盧行者即黃梅於糟廠持來，高沙彌不登壇而便名具足，還是神通玅用？法爾如然？」師云：「撞著從前自家底。」進云：「今朝毗尼普施，未審壇上諸師是戒邪？衲子衣缽是戒邪？」師云：「東家點燈，西家暗坐。」進云：「恁麼則自從盧老收歸後，須信人人總有之。」師云：「頂戴奉行。」乃云：「大庾嶺頭提不起底兩手分付，雞足峰前等箇人底盡底傳持，既盡底傳持，復兩手分付，則彼彼男子、各各丈夫，何必承稟釋迦、讓美彌勒？快騎駿馬，先逢得意之春，驟步高樓，頓窮千里之目，豈非寒儒脫窶、平地登僊者哉？其或未然，富貴故鄉歸不得，夜行衣錦待如何？」" }, { "type": "p", "text": "成道，上堂。問：「金剛寶戒，少刻圓成，悟道睹星，乞師指示。」師云：「良馬已窺鞭影去。」進云：「黃面老瞿曇得什麼消息，便道：『奇哉，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又且眾生本來清淨，何故更有妄想執著？」師云：「阿難猶立世尊前。」進云：「如來德相從何而證？」師打云：「向你頂門裏證。」進云：「《圓覺經》云：『成道亦無得，本性圓滿故。』此理如何？」師云：「五九盡日始逢春。」進云：「卷盡白雲歸洞府，一輪紅日挂山河。」師云：「酒畔乞兒。」乃云：「臘月初八，釋迦眼錯，帶累兒孫，胡斟亂酌。喫紅糟底，膽大心麤；喫雞羹底，通身疑著。看來總與十三，免被旁觀，咀嚼、不咀嚼，出群須是撩天鶻。」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問：「臨濟大師有賓主句，還許學人請益也無？」師云：「快打魚子念將來。」「如何是賓中賓？」師云：「悅眾魚槌子。」「如何是賓中主？」師云：「朝念楞嚴夜施食。」「如何是主中賓？」師云：「你是山僧悅眾。」「如何是主中主？」師云：「炤顧頂門轟霹靂。」進云：「賓主已蒙師指示，格外全提更若何？」師云：「鐵鷂過新羅。」" }, { "type": "p", "text": "問：「滿座風生湖海客，願聞一曲萬年歡。」師云：「石人無耳朵。」進云：「如何是和尚為人處？」師云：「木馬痛加鞭。」進云：「好看太白峰頭月，閃爍青齊萬古寒。」師云：「不炤覆盆人。」進云：「祇如臨濟大師有四料簡，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見月休觀指。」「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歸家罷問程。」「如何是人境俱奪？」師云：「船子和尚。」「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打地禪師。」進云：「昔日臨濟，今朝和尚。」師云：「你道山僧鼻孔在甚麼處？」進云：「捏住將來沒半邊。」師云：「摸索不著。」" }, { "type": "p", "text": "問：「古佛說法、歷祖傳心，未審大覺有何言句？」師云：「開口見膽。」進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又作麼生垂示？」師云：「好曲不重唱。」進云：「和尚與古人，是同？是別？」師云：「你自理會去。」進云：「是同，各家語句歷然；是別，此事豈有二邪？畢竟合作麼生？」師云：「黃粱夢破知天曉。」進云：「恁麼則追風木馬空中吼，逐浪泥牛海底行。」師云：「依然寱語不少。」" }, { "type": "p", "text": "問：「日中、夢中俱能作主，正當睡著無夢無想時，主人公為甚不知落處？」師云：「胡天雪厭玉麒麟。」乃云：「待要說心說性，好便好，祇是不脫座主氣；待要行棒行喝，好便好，只是不脫禪師氣。除此二途，如何指示？達磨師不是祖。」" }, { "type": "p", "text": "晚參。問：「學人者一點，在天地已前？天地已後？」師云：「是那一點？」僧擬議，師云：「了。」乃舉：「玄沙示眾云：『盡大地都來是一顆明珠。』時有僧問：『盡大地既是一顆明珠，因甚學人不識？』沙云：『全體是珠，更教誰識？』僧云：『雖然全體是珠，爭奈學人不識？』沙云：『問取汝眼。』」師云：「者福建子，生平一條鐵脊，到者裏和身折到。若論此珠，不但此僧不識，敢保玄沙未徹。何故？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人莫不飲食也，鮮能知味也。山東地面，除卻小米子飯，其餘都是麵，湯麵、餅麵、饃饃麵、䭔子麵，曾聞一飽忘百饑，其奈諸人太無猒。」" }, { "type": "p", "text": "晚參。問：「昨晚簷廡熾然火起，眾皆驚疑莫測，未審是何宗旨？」師云：「喚起睡中人。」進云：「灰飛煙滅，火光在甚麼處？」師云：「穿過髑髏。」進云：「辨的不須縣白澤，森羅何處避菱華？」師云：「知即得。」" }, { "type": "p", "text": "問：「有問有答，孤負己靈；舉古舉今，埋沒先聖。除此二途，如何指示？」師云：「一箭過西天。」進云：「恁麼則無影樹頭撐明月，不萌枝上舞清風。」師云：「三歲嬰兒先學走。」乃云：「嚼飯餵嬰兒，把手復與杖，權作死馬醫，究竟不成樣。不如鉗口過殘冬，和氣丹田留自養。」復舉：「長沙和尚示眾云：『我若舉唱宗乘，法堂前艸深一丈。』」師云：「何止艸深一丈？山僧若舉唱宗乘，直得盡大地人謗訕不已。然雖如是，不入驚人浪，難尋稱意魚。」" }, { "type": "p", "text": "晚參。「萬物無過出處好，福州橄欖兩頭尖，味又慳，皮又老，算來何似青州棗？遠取不如近得宜，到口甜時卻又飽。問諸人，好不好？莫教箇箇囫圇吞，引得山僧肚皮好笑又好惱。」" }, { "type": "p", "text": "晚參。「年窮歲盡，大雪封門，倉無剩穀，廚少積薪。監院叫苦，副寺酸心，知賓眉蹙，直歲眼瞠。諸行者零零落落，禪和子冷冷清清，惟有山僧東行西步，對景高吟。吟箇甚麼？君子憂道不憂貧。」復舉：「僧問古德：『年窮歲盡時如何？』德云：『東村王老夜燒錢。』」師頌云：「有例不可缺，無例不可起，王老夜燒錢，無佛法道理。」"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參。問：「今宵臘月盡，明朝日又新，嶺上梅華放，門前柳眼青。如何是送舊迎新句？」師云：「百囀黃鶯舌。」進云：「如何是舊年尾？」師云：「柏子香消燭影紅。」進云：「如何是新年頭？」師云：「疏鐘聲答月樓鼓。」進云：「新舊交際時如何？」師云：「煙華已作青春意，霜雪偏尋舊客鬚。」進云：「不涉新舊一句又作麼生？」師云：「梅華應可折，惜為雪中看。」進云：「學人即不然。」師云：「你試亂統看。」進云：「但自無心於萬物，何妨萬物常圍遶？」師云：「引不著。」" }, { "type": "p", "text": "問：「一陽已動，萬物發生。一陽未動時如何？」師云：「小盡二十九。」進云：「且喜寒嵒枯木秀，梅華幾點送春歸。」師云：「看到梅華春已遲。」進云：「爭奈除夕家家然火苣，候春處處獻椒茗？」師云：「俗氣不除。」" }, { "type": "p", "text": "問：「年窮歲盡，貧富一般忙；送舊迎新，僧俗同條例。正恁麼時如何舉唱？」師云：「儺翁儺母舞當陽。」進云：「恁麼則天上年光回北斗，人間春發向南枝。」師云：「且應箇時節。」進云：「活剝泥牛誇先德，歲分大覺更如何？」師云：「山僧不打者鼓笛。」進云：「學人禮拜和尚去也。」師云：「也好一場筵席。」" }, { "type": "p", "text": "問：「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即今是甚麼時節？」師云：「臘月三十夜。」進云：「歲盡年窮日，死生交謝時，未審如何逃得出？」師云：「緩行快步。」進云：「恁麼則人人腳跟蹋地，箇箇頭頂青天去也。」師云：「虛空猒殺你。」" }, { "type": "p", "text": "問：「殘年過去，新正未來，正恁麼時，如何指示？」師云：「拄杖今日未開封。」進云：「識得一，萬事畢，將甚麼作一？」師云：「者是鐵如意。」進云：「二由一有，一亦莫守，又作麼生？」師云：「者如意隨山僧指使能便。」" }, { "type": "p", "text": "問：「臘盡年窮即不問，閟門打睡事如何？」師云：「你是堂中悅眾。」進云：「一聲爆竹轟天地，驚動人間艸木知。」師云：「魚子打得恁麼響。」進云：「昔日有問趙州：『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州云：『放下著。』且道者老漢還有佛法也無？」師云：「有。」進云：「僧曰：『一物不將來，放下箇甚麼？』州云：『放不下，擔將去。』是何心行？」師云：「是者般心行。」進云：「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師云：「者瞌睡漢。」乃云：「今日臘月三十日也，古人喻此事如欠人債相似。若是已曾還過債底人，臘月三十日到來，自然寬腸大肚暢飲歡呼；若是不曾還過債底人，臘月三十日到來，未免抑抑逼逼下氣低眉。祇如禪和家債又作麼生還？莫是尋經討論還得麼？莫是修禪入定還得麼？莫是明心見性還得麼？莫是成佛作祖還得麼？若恁麼，祇是伶俜乞丐之子，那能還得債來？不見古者道：道遠乎哉，觸事而真；聖遠乎哉，體之即神。即今休去便休去，若覓了時無了時。」復舉：「龐居士一日云：『難難難，十石油麻樹上攤。』龐婆應聲云：『易易易，百艸頭邊祖師意。』靈炤女云：『也不難、也不易，饑來喫飯困來睡。』」" }, { "type": "p", "text": "師云：「三箇俗漢，各各好與三十拄杖。何故？者是甚麼所在，說難、說易？即今還有出得難易者麼？」良久，云：「設有，也是臘月扇子。」" }, { "type": "p", "text": "歲旦，上堂。問：「三陽開泰，萬物生輝，北洋水淼，依舊東歸。正當恁麼時，喚甚麼作新年？」師云：「天無二日。」進云：「悟了還同未悟時，依然不改舊行履，未審是甚麼人境界？」師云：「民無二王。」進云：「蹋破寒雲千嶽秀，和風纔動百華香。」師云：「家家門外透長安。」" }, { "type": "p", "text": "問：「庭際嫩條抽玉葉，嵒前枯木糝銀華，封疆不改還依舊，新春正令請師宣。」師云：「東君須仔細，遍地發萌芽。」進云：「如何是新春境？」師云：「曉風吹綻隔年枝。」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不可白日謾你去也。」進云：「人境交加時如何？」師云：「逆行順行天莫測。」進云：「除卻人境一句又作麼生道？」師云：「大禹惜陰，周公待旦。」" }, { "type": "p", "text": "問：「毗盧頂上、迦葉門前，有何商量？」師云：「兩重公案。」進云：「眼蓋乾坤，口吞佛祖時如何？」師云：「我者裏不貴。」進云：「大覺門下，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如何直指？」師云：「莫謗大覺好。」" }, { "type": "p", "text": "問：「天得以清，地得以寧，君王得以平治天下，未審衲僧得箇甚麼以脫塵瀟灑？」師云：「天無四壁。」進云：「如何是元旦佛法？」師云：「春入萬年枝。」進云：「祝延一句又作麼生？」師云：「皇帝萬萬歲。」" }, { "type": "p", "text": "問：「王登寶殿，野老謳歌，太平一句，請師速道。」師云：「五日風，十日雨。」進云：「如何是金佛不度爐？」師云：「入火則鎔。」進云：「如何是木佛不度火？」師云：「一燒便了。」進云：「如何是泥佛不度水？」師云：「沒頭浸殺。」進云：「真佛聻？學人禮拜去也。」師云：「錯。」" }, { "type": "p", "text": "問：「佛真法身猶若虛空，如何是法身體？」師云：「寬廓非外，寂寥非內。」進云：「頭頭華藏界，步步釋迦尊，如何是法身用？」師云：「東涌西沒，南涌北沒。」進云：「體用雙彰時如何？」師云：「頭頭垂示處，仔細好生觀。」進云：「箇中消息蒙師指，慶遇春朝事若何？」師云：「露柱頂冠，燈籠束帶。」乃云：「第一句薦得，堪與佛祖為師；第二句薦得，堪與人天為師；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諸仁得第二句，諸祖得第三句，作麼生是第一句？元正啟祚，萬物咸亨。」"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嶺梅笑雪，就中幾箇知音？大地回春，萬木齊舒青眼。昔日世尊降生，今朝和尚壽誕，且道：是同？是別？」師云：「虛空莫釘橛。」進云：「世尊纔出母胎，便能指天指地，雲門卻道：『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未審過在甚麼處？」師云：「赤眼撞著火柴頭。」進云：「大覺門下忽有惡手腳漢來，和尚如何回避？」師云：「山僧退身有分。」僧擬進語，師打云：「果然不是玉，是玉也稱奇。」" }, { "type": "p", "text": "問：「淨法界身本無出沒，大悲願力示現受生。既無出沒，作麼生受生？」師云：「初三初四月如鉤。」進云：「如何是和尚乘願再來事？」師云：「為你打鼓陞堂。」進云：「鐵棒開彰三要印，縱橫殺活利群生。」師云：「八華毬子上，不用繡紅旂。」" }, { "type": "p", "text": "問：「鳥啼砂磧，梅放嶺巔，未離兜率，早降人間。撾鼓陞堂即不問，良辰慶贊請師宣。」師云：「有眼皆見。」進云：「威音那畔、空王劫前，如何是未生時面目？」師云：「眉橫鼻直。」進云：「巍巍端坐普光殿，萬指圍遶法中王，如何是已生時面目？」師云：「鼻直眉橫。」進云：「敢問和尚：據甚麼令得恁麼行？」師云：「火官頭上風車子。」乃云：「諸供養中，法供養最。」以拂子指云：「前雲門、後馬驛，左白洋、右西嶺，湛湛山明水秀，澄澄滿目風光，山僧和盤拓出，供養諸人了也。設有人道：『和尚不得將境示人。』大覺今日失利。」復舉：「僧問鏡清禪師：『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鏡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頭佛法？』鏡云：『元正啟祚，萬物咸亨。』僧云：『謝師答話。』鏡云：『鏡清今日失利。』又，僧問明教寬云：『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寬云：『無。』僧云：『日日是好日，年年是好年，為甚卻無？』寬云：『張公喫酒李公醉。』僧云：『老老大大，龍頭蛇尾。』寬云：『明教今日失利。』」師云：「一人道有、一人道無，二俱失利，膽大心麤。大覺有三十拄杖，一時發付。且道：在鏡清分上？明教分上？二僧分上？若簡點得出，可與古人把手同行；其或未然，更為頌出：有利、無利，不離行市；明教、鏡清，小兒子戲。新年佛法，百無禁忌，唵吒吒諦，諦都都諦。」" }, { "type": "p", "text": "晚參。問：「斬新日月，方外乾坤，信手劈開，阿誰境界？」師云：「是你底境界。」進云：「東風晴卷千品雪，萬國江山入畫圖。」師云：「且緩緩。」" }, { "type": "p", "text": "問：「流水下山非有意，片雲歸洞本無心。如何是無心一句？」師云：「印版上打將來。」乃云：「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作麼生是諸人隨流得性？」良久，云：「馬上相逢無紙筆，憑君傳語報平安。」" }, { "type": "p", "text": "立春，上堂。問：「淑氣流芳，陽春布德，不隨時變、不逐境遷一句，乞師舉揚。」師云：「大地撮來無硬土。」進云：「古人拈一莖艸說無邊春，未審大覺指甚麼為春？」師云：「放憨作麼？」進云：「春色無高下，華枝有短長。如何是春色？」師云：「盲人那得見？」" }, { "type": "p", "text": "問：「新春佳境，六出飛華，格外之機，請師拈出。」師云：「貓兒打筋斗。」進云：「既是菩提本無樹，因甚一華開五葉？」師云：「春風吹轉律筒灰。」進云：「恁麼則春色滿園關不住，一枝紅杏出牆來。」師云：「引得太早生。」" }, { "type": "p", "text": "問：「凍開北岸，華發南枝，正恁麼時撾鼓陞堂，未審商量箇甚麼？」師云：「春宵一刻值千金。」進云：「言前薦得已是落二落三，那堪曲彔木上東語西話？」師云：「喚作語話，入地獄如箭。」進云：「依經解義，三世佛冤；離經一字，即同魔說。和尚如何道得？」師打云：「只要你識痛癢。」進云：「蹋破寒雲千嶽秀，放開梅柳萬家春。」師云：「座主見解。」" }, { "type": "p", "text": "問：「春風浩浩，東園桃李爭鮮；春雨濛濛，南隄梅柳滋秀。為作佛法商量邪？抑作世諦流布邪？」師云：「一任顛倒。」進云：「祇如燕語鶯啼又作麼生？」師云：「家家門前觀世音。」進云：「恁麼則等閒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師云：「朱文公來也。」乃云：「過去諸如來，斯門已成就，卻似真箇；現在諸菩薩，今各入圓明，錯下名言。未來修學人，當依如是法，且莫教壞人家男女。還會麼？一聲雞報五更鐘，何人不坐春風裏？」" }, { "type": "p", "text": "晚參。「纔過春朝，又近燈節，天朗氣清，燈輝月白，好事堆堆疊疊，全彰本有風光，揭露諸人巴鼻。如不會，更重說。」以如意東西指云：「汝眉得恁麼麤，汝口得恁麼闊。」復云：「隔。」"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問：「燈月交輝，喧闐萬戶，應時及節，佇聽洪音。」師云：「有意氣時添意氣。」進云：「橫抱沒絃琴，請師操一曲。」師云：「不是知音者。」進云：「果然韻震青霄。」師云：「聾人那得聞？」進云：「爭奈宮商不犯？」師云：「鷂子已穿雲。」進云：「不用頻頻舉，須知闇裏驚。」師云：「半夜熱螢火。」" }, { "type": "p", "text": "問：「一輪皓月長空炤，寶炬家家烈燄燒，為是神通玅用？為是法爾如然？」師云：「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進云：「譬如闇室，一燈能破。如何是一燈？」師云：「雲峰造底。」進云：「燈燈續燄事如何？」師云：「金吾不禁，玉漏初傳。」" }, { "type": "p", "text": "問：「燈月交光處處輝，太平景象請師說。」師云：「大好一聯詩。」進云：「古人道：『一燈能續百千燈。』如何是能續底燈？」師云：「用力添油。」進云：「又道：『我當時如在燈影裏行相似。』離卻燈影，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師云：「青天白日。」" }, { "type": "p", "text": "問：「承古有言：『不見一法即如來，是則名為觀自在。』如何是自在底事？」師云：「你連日做燈忙。」乃卓拄杖，云：「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晝是日光，夜是月光，室內是燈光，甚麼處是本光？」驀喚大眾，眾舉首，師云：「待山僧別有會處來向汝說。」" }, { "type": "p", "text": "復舉：「東坡居士問蔣山佛慧泉禪師：『如何是智海之燈？』泉說頌曰：『指出明明是甚麼？舉頭鷂子穿雲過，從來者碗最希奇，解問燈人能幾箇？』大小蔣山擔版見解，設有人問大覺：『如何是智海之燈？』但向它道：『風吹不滅，雨打不溼，夜夜元宵，朝朝佳節。』」" }, { "type": "p", "text": "解冬，小參。「慚媿與諸人共住一冬，山僧從無一字到諸人分上，諸人分上亦不曾受山僧一字教誨。尋常總有一言半句，盡是家常說話。來朝罷爐，東去西去，它時後日，莫道大覺不為人好。」復舉：「黃檗禪師上堂，云：『汝等諸人盡是噇酒糟漢，還知大唐國裏無禪師麼？』時有僧問：『諸方尊宿匡徒領眾又作麼生？』黃檗云『不道無禪，只是無師。』諸人還會黃檗意不？如或未會，一任東行西行；若也會得，切不得離我者裏。」" }, { "type": "p", "text": "上堂。問：「本無有結，云何名解？」師云：「人貧智短。」進云：「一輪皎潔，何曾彼此之分？萬古長空，寧受煙雲之蔽。」師云：「猶隔須彌在。」進云：「不二門開，放出泥牛耕夜月；大千界展，嘶回木馬驟清風。」師云：「一聯又一聯」" }, { "type": "p", "text": "問：「有結有解祖庭邊事，無結無解甚麼邊事？」師打云：「是你髑髏邊事。」進云：「一期九十日內，未審是誰克證？」師云：「不快桼桶。」進云：「即如龍女當下成佛，為是自性宗通？為是師承秉受？」師云：「不是自性宗通，亦非師承秉受。」進云：「善財既是一期取辦，何故又經一百一十餘城？」師云：「須知遠煙浪，別有好商量。」" }, { "type": "p", "text": "問：「向上宗乘即不問，覿面相逢事若何？」師云：「腳跟下泥深三尺。」進云：「如何是正眼？」師云：「著你不得。」進云：「者是甚麼所在？」師連棒打退。" }, { "type": "p", "text": "問：「把住則乾坤失色，放行則瓦礫生輝，即今把住是？放行是？」師云：「水面按葫蘆。」進云：「祇如不結不解又作麼生？」師云：「瞌睡作麼？」進云：「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如何是不傳之旨？」師云：「山僧卻不謾你。」進云：「善用點鐵成金手，滴水興波浪潑天。」師云：「你純是頑鐵在。」僧喝，師云：「好響鐵。」" }, { "type": "p", "text": "問：「制解今朝即不問，威音那畔事如何？」師云：「你適纔從堂裏來。」進云：「白雲消散盡，明月一輪圓，曹山三墮，請師拈出。」師云：「不拈出。」進云：「為甚麼不拈出？」師云：「村農何必問朝堂？」乃云：「春山青，春水碧，鶯有聲，鵑有舌。臺山路上寒山子，東行西行；芳艸渡頭水牯牛，左觸右觸。幸然天朗風清，全無荊棘，我有一條楖栗，贈與諸人作別。」擿下拄杖，云：「扶過斷橋，伴歸明月。」" }, { "type": "p", "text": "晚參。舉：「昔有二僧論風旛義，一曰風動、一曰旛動，議論不已。時遇六祖，謂曰：『不是風動、不是旛動，是仁者心動。』」師云：「大小祖師惡口，拶著便說心、說性。若是風旛話，非但二僧會不得，敢保祖師也未徹在。大覺今日為你分明剖露：不是風動、不是旛動、不是心動。道得出身句，合受人天供。」" }, { "type": "juan", "text": "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二" }, { "type": "juan", "text": "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三"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元玉記錄" }, { "type": "p", "text": "住青州大覺禪院語錄" }, { "type": "p", "text": "到萊府大悲閣，啟建千佛道場，請上堂。「眾罪如霜雪，慧日能消融，若有沈冤者，依實好供通。」問：「法不孤起，仗境方生；道不虛行，遇緣即唱。未審如何是東萊境？」師云：「兩州六縣。」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龍蛇混雜，凡聖交參。」進云：「人境已蒙師點出，格外全提更若何？」師云：「撇卻蘋婆果，沿山摘酢梨。」" }, { "type": "p", "text": "問：「昨日大覺受請，今朝福慶上堂，緇素雲臻，請師舉唱。」師云：「一字兩頭垂。」進云：「法筵龍象即不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師云：「達磨師不是祖。」進云：「釋迦過去，彌勒未來，正法眼藏，乞師拈出。」師云：「鞦韆架在綠楊院。」進云：「如何是先炤後用？」師云：「恰好日卓午。」「如何是先用後炤？」師云：「拶破髑髏。」「如何是炤用同時？」師云：「爐紅炭熱。」「如何是炤用不同時？」師云：「點鐵成金。」進云：「福慶門開三要印，向上宗乘喜得聞。」師云：「莫謗大覺好。」" }, { "type": "p", "text": "問：「不說通身是口，無言遍界瀾翻。通身是口即不問，如何是遍界瀾翻？」師云：「絕滲絕漏。」進云：「人人鼻孔撩天，箇箇腳跟點地，到者裏因甚麼緇素不下？」師云：「只緣業識未脫在。」進云：「達磨未至之先，那裏得者消息？」師云：「填溝塞壑。」進云：「達磨已至之後，即今何處存焉？」師云：「鈍置不但闍黎。」進云：「恁麼則棒頭迥出暉空日，爍破江天萬樹春。」師云：「你尚在寒嵒之下。」乃云：「華不生空，枉翳病夫之目；月無二相，徒勞水面之波。淨嬴嬴，赤灑灑，海闊從魚躍；無繫絆，絕遮攔，天空任鳥飛。蓋緣業從惑生、惑因境有，惑破境亡，如夢斯覺。夢斯覺已，還同佛智，文殊仗利劍逼如來秉此智也、師子遇罽賓而發藥用此智也、二祖往鄴都償宿債安此智也、僧璨於言下滅前愆明此智也。所以道：此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果若於此明辨得出，便可坐斷三世諸佛舌頭，直使轉身吐氣不得；其或未然，三千諸佛於此道場內成正覺，度眾生，轉大法輪去也。諸仁！各著精彩。」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問：「昔日華嚴會上法界同宣，今朝福慶道場若為施設？」師云：「箭穿紅日影。」進云：「如何是一點寰中炤極微？」師云：「日月同明。」「如何是智無功處卻存知？」師云：「天長地久。」「如何是緣思淨盡無餘事？」師云：「一天雲散。」進云：「到者裏更須轉身，未審如何進步？」師云：「八面絕遮攔。」進云：「謝師指示。」師云：「分明記取。」" }, { "type": "p", "text": "問：「撾鼓陞堂即不問，西來大意是如何？」師云：「六合乾坤大。」進云：「為憐三歲子，不惜兩莖眉。」師云：「知恩者少。」進云：「貧兒不戀家中寶，客旅經營自暢懷。」師云：「負義者多。」進云：「如何是有漏之因結無漏之果？」師云：「今日堂中禮懺。」「如何是無漏之因結有漏之果？」師云：「自求多福。」「如何是無漏之因結無漏之果？」師云：「你若無心我便休。」「如何是有漏之因結有漏之果？」師云：「笊籬甑箄。」進云：「因果已蒙師指示，其中還有勝劣也無？」師云：「莫道山僧說因果好。」僧喝，云：「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師云：「放過即不可。」便打。乃云：「夫子之牆數仞，不得其門而入，不見宗廟之美、百官之富。夫子門牆高則高矣，已被端木覷破。若是山僧，尋常一味平坦坦地，卻是孤峰壁立；雖是孤峰壁立，卻是平坦坦地。蓋緣不與諸塵作對、萬法為侶，無論普楚失其富、良平失其智、蘇張失其辯、賁獲失其勇，直得三世諸佛一時齊立下風。且道：據甚麼道理得與麼慶快？」乃喝一喝，云：「莫怪從前多意氣，它家曾蹋上頭關。」" }, { "type": "p", "text": "上堂。問：「蹋翻滄海，大地塵飛，喝散白雲，虛空粉碎。正恁麼時，如何舉唱？」師云：「白狼河畔音書絕。」進云：「祇如臨濟大師有四喝，還許學人請益也無？」師云：「你試舉看。」進云：「如何是一喝如金剛王寶劍？」師便喝。僧擬進語，師連棒打退。" }, { "type": "p", "text": "問：「未離兜率，已降皇宮。且道承誰恩力？」師云：「馬便搭鞍。」進云：「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受度何人？」師云：「驢便拽磨。」進云：「金雞未鳴時作麼生？」師云：「天曉猶瞌睡。」進云：「鳴後又如何？」師云：「日午打三更。」進云：「紅爐力盡無煙燄，萬里平田水自通。」師云：「看腳下。」乃云：「說到不如行到，見到不如蹋到，此事貴乎說到、行到、見到、蹋到。山僧昔日在青州，則見雲門山子之崔嵬、范公亭水之淵碧，到萊府則見大澤萬松之名勝、瀛洲海市之奇觀。所以道：登山須到頂，入海須到底。登山不到頂，不知宇宙之寬；入海不到底，不知滄溟之大。即今還有到頂到底者麼？」卓拄杖，云：「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 }, { "type": "p", "text": "上堂。問：「昔日僧問趙州和尚：『甲子多少？』州云：『蘇州有。』意旨如何？」師云：「山東亦不少。」進云：「設有人問和尚：『甲子多少？』如何扺對？」師云：「趙州和尚笑你。」進云：「今日相國張太夫人誕日，請師陞座。祇如太夫人未生已前，生緣在甚麼處？」師云：「蘭馨幽谷。」進云：「生後如何？」師云：「春滿皇都。」進云：「因齋慶贊一句又作麼生道？」師云：「世間甲子拘不得，劫外風光常自如。」進云：「學人即不然。」師云：「你又作麼生？」進云：「常將日月為天眼，指出須彌作壽山。」師云：「我不如你。」乃云：「昨晚群僊會集，同赴瑤池，為西王母慶蟠桃之會。西王母曰：『向來群僊聚集，共慶良辰，有者炮鳳烹龍、有者摘華獻果、有者奏天音技樂、有者奉玉液瓊漿，皆是僊家之樂，已所熟聞。但我輩未識佛境界，今與群僊共詣無量壽佛所聽聞法要，可乎？』群僊敬諾，乃乘龍、乘象、乘師、乘馬，或駕大鵬、或騎青鳥，同詣無量壽佛所請轉法輪，頂禮佛足，遶座三匝，各住一面。無量壽佛為說偈曰：『佛身無數等法界，有福眾生所能見，如是無數一一身，壽命莊嚴皆具足。』於是群僊共西王母各悟佛知見、入佛知見，獲無量樂、證無量壽，踊躍歡喜，作禮而退散。」問：「大眾！佛語僊悟即且置，祇如群僊見甚麼道理便得悟去？」擊拂子，云：「千年桃核裏，元是舊時仁。」" }, { "type": "p", "text": "闔郡法師、諸山大德請上堂。問：「殷勤請法傾都邑，祖意西來願欲聞。」師云：「春來草自青。」進云：「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細眼乍舒門外柳。」「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錦衣公子醉扶歸。」「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烏江力盡難回首。」「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帶礪山河屬漢家。」進云：「人境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師云：「晴天不肯走，直待雨淋頭。」" }, { "type": "p", "text": "問：「久處叢林，己事未明，乞師直指。」師云：「長老決定男子做。」進云：「水盡山窮、橋斷路絕時如何進步？」師云：「退身看取。」進云：「二祖立雪斷臂，為求何事？」師云：「如猿捉影。」進云：「還親見鼻祖也無？」師云：「脫賺重重。」進云：「從上已蒙師指示，慶齋一句又如何？」師云：「一飽忘百飢。」乃云：「窮諸玄辦，若一豪置於太虛；竭世樞機，似一滴投於巨壑。周金剛只是艸裏漢，良遂知處，諸人不知；諸人知處，良遂總知。小良遂也是管窺天。不見道：透過銀山鐵壁，鬧市可以橫身；若欲鬧市橫身，透過銀山鐵壁。高高處觀之不足，低低處看之有餘。和泥合水，展拓全機，有權有實，全放全收即且置，正當恁麼時如何展演？」擊拂子，云：「五十三人咸在席，善財何必更南詢？」" }, { "type": "p", "text": "復舉：「有王問波羅提曰：『佛性幾處出現？』提曰：『其現有八，在胎為身、出世為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瓣香、在口譚論、在手執捉、在足運奔，遍現橫詼沙界，收攝在一微塵。識者，喚作佛性；不識，喚作精魂。』」師云：「大小波羅提祇識得精魂，佛性未夢見在。今日設有人問：『佛性在甚麼處？』但向它道：『趙錢孫李，周吳鄭王。』」" }, { "type": "p", "text": "大悲誕日，上堂。問：「格外玄機即不問，大悲願力事如何？」師云：「西天梵語，東土唐言。」進云：「三千大千世界，無有一處不是設供之處。菩薩受供當在何所？」師云：「有水皆含月。」進云：「只如福慶院裏，菩薩還來受供也無？」師云：「無山不帶雲。」進云：「有箇孟八郎漢上來，屏卻咽喉，何處出氣？」師云：「孟浪無過於你。」進云：「除卻語默動靜、棒喝交馳，請師直指西來大意。」師云：「禮拜了退。」" }, { "type": "p", "text": "問：「年年二月十九慶賀大悲生辰，且道：是古觀音聖誕？今觀音聖誕？」師云：「非古非今。」進云：「楞嚴會上二十五聖，因甚獨選觀音耳根圓通？」師云：「海底涌金烏，榑桑最先炤。」進云：「一根既返元，六處成休，復用許多手眼作麼？」師云：「覆藏不得。」乃云：「聞聲悟道，大似望梅止渴；見色明心，何如畫餅充饑？大悲院裏日日有齋，燒餅饅頭頓頓成現，不勞大士費手費腳，提起放下，祇如東海鯉魚，為甚棒打不回頭？休，休。一領羊裘釣白月，江湖空老使人愁。」" }, { "type": "p", "text": "萊府歸，上堂。問：「三旬離院即不問，歸來一句是如何？」師云：「馬蹄蹴碎榆錢綠。」進云：「忽有箇截斷路頭漢，和尚如何措足？」師云：「看君不是金牙作，爭解彎弓射尉遲？」進云：「坐斷十方猶點額，密移一步看飛龍。」師云：「腳下泥深一丈。」進云：「夜船不犯東西岸，須信篙人用意良。」師云：「泥裏出頭，堪作甚麼？」乃云：「山蒼蒼，水茫茫，正值春三二月。村村煙，樹芬芳，馬蹄蹴碎榆錢綠，拄杖敲殘海面霜。相公府、太守堂，供茶獻飯，滿座輝煌。是則是，卻有一種不及處。是那一種？不見道：為客總然諸事好，清貧在舍更安康。」" }, { "type": "p", "text": "晚參。問：「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且道：無明、涅槃，相去多少？」師云：「風恬林自直。」「永嘉道：『無明實性即佛性。』如何是佛性？」師云：「樹靜月彌新。」乃云：「昨晚副寺向山僧道：『倉中米麥都完了，眾日繁，糧已缺。』奈何山僧也無處置，一夜躊躇到天明。忽然記得遠祖有箇鐵酸餡，拈出供養諸人。若是當下咬嚼得破，非但百味具足，抑且永絕飢虛；若是咬嚼不破，愁人莫向愁人說，說向愁人愁殺人。」" }, { "type": "p", "text": "晚參。問：「昔日馬祖住江西三十年，不少鹽醬。大覺今日因甚柴米俱無？」師云：「濁富不如清貧。」進云：「眾中忽有箇漢滿槃拓出，大眾如何領受？」師云：「雷聲浩大。」僧擬進語，師喝云：「雨點全無。」乃云：「鍋是鐵做、飯是米做，大哥是男子做、嫂嫂是女人做，十箇九雙到者裏卻易會；鍋不是鐵做、飯不是米做，大哥不是男子做、嫂嫂不是女人做，十箇九雙到者裏卻難會。若向難會處入，自然玲瓏八面；若向易會處入，卻成立地死人。祇如不涉難易又作麼生入？家貧顯孝子，國霸有謀臣。」" }, { "type": "p", "text": "說戒，上堂。「有持有犯，如煤與炭；有持無犯，如龍在豢；有犯無持，如馬失羇；無犯無持，絕慮忘知。能絕慮，又忘知，芍藥華前春漸老，牡丹亭畔月移枝，錦衣公子不歸去，猶認華胥眼𪾾眵。」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浴佛，上堂。問：「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為甚靈山會上譚經三百餘會，說法四十九年？」師云：「為你不唧溜。」進云：「佛佛授手，祖祖印心，如何是印心一句？」師云：「牽牛上壁。」乃云：「指天指地甚來繇？毒氣縱橫遍九州，將謂無人能勘破，誰知身後有同儔？遇同儔，別咎休，倒傾浩瀚千江水，難洗今朝一面羞。」" }, { "type": "p", "text": "晚參。「昔大意為眾生故，發意入海取明月寶珠以濟眾生。初入海中，至白銀城，龍王與明月珠，有二十里寶。復至金城，龍王與明月珠，有四十里寶。復至水精城，龍王與明月珠，此珠有六十里寶。復至琉璃城，龍王與明月珠，此珠有八十里寶。」師云：「大意志大而願小。不見道：從門入者，不是家珍。大覺門下有一寶，能令三千大千世界瞻仰，無不滿足。」卓拄杖，云：「看看。」良久，云：「見之不取，思之千里。」" }, { "type": "p", "text": "晚參。問：「昔日臨濟大師以探竿在手、影艸隨身、殺人刀、活人劍四事接衲子，敢問如何是探竿在手？」師云：「龍牙遭活埋。」「如何是影艸隨身？」師云：「雲居答不得。」「如何是殺人刀？」師云：「腰包上徑山。」「如何是活人劍？」師云：「普化送直裰。」進云：「四事蒙師親指示，師將何法接禪流？」師云：「斷麻穿犢鼻。」僧便喝，師云：「哀鳴也是閒。」乃云：「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諸佛出身處，已是錯商量。其餘『東山行水上、劈脊棒頭長』，也未是親切句在。作麼生是親切句？赤松子是張良。」" }, { "type": "p", "text": "晚參。舉：「雲門大師道：『若說菩提涅槃真如解脫是，燒楓香供養你；若說佛說祖是，燒黃熟香供養你；若說超佛越祖之譚是，燒餅香供養你，皈依佛、法、僧下去。』後來愚菴及禪師云：『若說菩提涅槃真如解脫是，將黑豆換你眼睛；若說佛說祖是，將木患子換你眼睛；若說超佛越祖之譚是，將魚目換你眼睛，皈依佛、法、僧下去。』」師云：「利刀割肉渾閒事，惡口傷人恨怎消？」" }, { "type": "p", "text": "晚參。問：「昔日趙州問南泉：『如何是道？』泉云：『平常心是道。』未審如何是平常心？」師云：「月圓當戶炤。」進云：「謝師答話。」師云：「驀面唾山僧。」乃云：「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靈山會上屠子好不丈夫，大集會中魔王卻有氣概。大覺恁麼舉似，還有人知落處也未？若也知得，一盲引眾盲，相牽入火阬；若也未知，利動君子。」" }, { "type": "p", "text": "上堂。問：「結制、解制，古今舊例。不結不解又作麼生？」師云：「今之古之。」進云：「爐韝之下，鈍鐵猶多。今朝大覺爐韝宏開，忽遇鈍鐵頑銅，如何點化？」師云：「不點鈍鐵，直打頑銅。」進云：「恁麼椎邊迸出珊瑚月，散作人間不夜燈。」便禮拜，師乃云：「鐵釘飯，木札羹，咀嚼無味；金剛圈，栗棘蓬，吞跳實難。果能吞得、跳得，自然八面玲瓏。不妨咀之嚼之，有朝百味具足。西天坐夏，以蠟人為驗。我者裏九十日內，行不許行、住不許住、坐不許坐、臥不許臥，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還知大覺為人處麼？要見黃河六月冰，發機須用千鈞弩。」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晚參。「昨晚山僧夢見然燈佛與釋迦牟尼摩頂授記，云：『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過此百千年後，釋迦牟尼佛示現受生，成等正覺，坐大道場，說法三百餘會，法華會上授記諸大弟子，乃至有學、無學悉皆成佛。山僧爾時在旁冷笑一聲，遂各慞慞惶惶，抱慚無地而退。山僧醒來猶覺齒冷。今晚，敢問大眾：山僧作夢即且置，祇如現前諸仁還曾夢見山僧也未？若曾夢見，且道山僧鼻孔長多少？」眾屏息，乃云：「山僧尚不曾夢見，何況當時冷笑處邪？」噓一噓，便起。" }, { "type": "p", "text": "晚參。舉：「趙州和尚道：『南方來者與它下載，北方來者與它裝載。所以，近上人，問道即失道；近下人，問道即得道。兄弟！邪人說正法，正法亦隨邪；正人說邪法，邪法亦隨正。諸方難見易識，我者裏易見難識。』」師云：「說甚易見難識？昨晚雲門山子吞卻四大部洲，直得東西不辨、南北不分，復不動步經過百億須彌盧、無邊香水海，忽遇婆稚阿修羅王，驀頭一摑，依然向青州南門外坐地。山是山、水是水，東是東、西是西、南是南、北是北，汝輩東瓜茄子，驢年得知。」" }, { "type": "p", "text": "上堂。「但以假名字，引導於眾生，我不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敢問諸人：皮下還有血無？眾角雖多，一麟足矣。」顧左右，云：「兔亦不遇。」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問：「放行則瓦礫生光，把住則黃金失色。且道：把住即是？放行即是？」師云：「旱天多雨勢。」進云：「忽遇晴天霹靂又作麼生？」師云：「可憐涓滴全無。」進云：「一塵纔起，大地全收，匹馬單槍，背城卷土來時如何？」師云：「汝不是其人。」進云：「誰是其人？」師云：「山僧斫額有分。」僧便喝，師云：「亂喝作麼？」進云：「乾城乍涌浮幢界，蝸國相爭古戰場。」師云：「白骨滿郊原。」乃云：「直下是蒼龍，依舊澄潭滯，擬即非春光，立老杜鵑枝。本無是，有何非？一腔心事付誰知？與子相期當歲晚，殘紅又落釣魚磯，故人不來來何遲？來也，來也，相逢相見絕相思，天涯流落事何癡？鷓鴣啼出深華裏，夕陽仍在柳梢西。」" }, { "type": "p", "text": "晚參。「彌勒真彌勒，堪悲堪笑向君說，化身千百億，等閒占盡大唐國，合伴何人不共伊？泥豬疥狗盡成佛。佛即佛，三家村裏臭胡孫，鶻臭布衫未肯脫。若得脫，黃金猶是眼中屑。」" }, { "type": "p", "text": "上堂。問：「提三尺青鋒，全殺全活；布漫天網子，或縱或擒。設遇四方八面齊來，和尚如何相接？」聲未絕，師便打。進云：「棒上成龍去也。」師云：「此去宿遷八百里。」進云：「有一句『三世諸佛說不到、歷代祖師提不起』，未審和尚如何舉唱？」師云：「要道便道，有什麼難？」進云：「昔日疏山到溈山，問：『承師有言：「有句無句，如藤倚樹。」忽然樹倒藤枯，句歸何處？』溈山呵呵大笑，意旨如何？」師云：「忍俊不禁。」進云：「今日有問和尚，未審如何指示？」師云：「換手搥胸。」進云：「定光金地遙招手，智者江陵暗點頭。」師云：「還有一句不曾念得。」進云：「知音不用頻頻舉。」師云：「一釣便上。」" }, { "type": "p", "text":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云：「兩角撐天。」進云：「見後如何？」師云：「四棱著地。」進云：「見與未見時如何？」師云：「流水下山非有意，白雲歸洞本無心。」進云：「和尚未到天童時如何？」師云：「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進云：「到後如何？」師云：「帽無簷，鞋無底。」進云：「如是，則聞名富貴，見面貧窮也。」師云：「摘楊華，摘楊華」乃云：「天高地厚，從無纖芥囊藏；古往今來，那有絲豪變易？直得風吹不著、雨打不溼，束虛空為棒，斂手傍觀；填河海為辭，縮舌有分。門風迥別即且置，公案現成時如何？」眨上眉毛，復云：「我本無所希求，今此法王大寶自然而至。俊哉，俊哉！不用求真，惟須息見。快活，快活！大眾！既息見而不用求真，則諸仁終日佛見、法見、人見、我見、塵勞見、清淨見，皆妄見也：大寶不求而至，則諸人終日求佛、求法、求道、求悟、求心，皆妄求也。真不立，妄何存？絕忮求，寶自至，一切處蓋色騎聲，動用中輝天鑑地，如許門風，當面諱卻。噫！止，止！不須說。我法玅難思，諸增上慢人聞必不敬信。」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問：「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未審和尚如何垂示？」師云：「黑雲遍野。」進云：「恁麼則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缾。」師云：「遮卻你眼睛。」僧喝，師便打，乃云：「三世諸佛不知有黧奴白牯，卻知有『知』之一字眾禍之門。何似曹山愛顛酒？君不見？石鞏張弓要射虎，一生碌碌空株守，後來射得半箇人，依舊困龍藏死水。要識活水龍麼？」擿拄杖，云：「一簇破三關，分明箭後路。」" }, { "type": "p", "text": "復舉：「鏡清上堂，良久，有僧問：『祖歌如何唱？』清云：『拖送醉人酒。』僧云：『與麼則孤負和尚也。』清云：『猛虎不食伏肉。』」師云：「鏡清雖是縱奪可觀，卻乃添杯醉後。大覺則不然，今日設有問：『祖歌如何唱？』但向它道：上大人。更云：『與麼則孤負和尚也。』向它道：可知禮也。且道：與鏡清是同？是別？」" }, { "type": "p", "text": "上堂。問：「達磨西來，不立文字，為甚有《楞伽》四卷？」師云：「金貂不足狗尾續。」進云：「依經解義，三世佛冤；離經一字，即同魔說。去此二途，請師垂示。」師云：「東瓜直儱侗，瓠子曲彎彎。」進云：「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還假修持也無？」師云：「猿猴捉水月。」進云：「昔日武帝問達磨：『朕一生來修寺建塔、齋僧布施，有何功德？』磨云：『實無功德。』意旨如何？」師云：「棒打石人頭。」進云：「大覺今日緇素臨筵修齋設供，未審當來獲何果報？」師云：「箇箇成佛作祖。」進云：「打麵還它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師云：「兔子喫牛奶。」" }, { "type": "p", "text": "問：「新羅打鼓，大覺陞堂，格外之機，請師速道。」師舉如意，云：「你道者如意喫多少飯？」進云：「杲日當空，無所不炤。」師云：「瞎。」進云：「大地拈來無一物。」師云：「果然瞎。」乃云：「王節級失卻帖，東討西尋，渾家著跌，問著嵩山老達磨啞口無言，覷破壁走。德山遇臨濟，不行棒，便是喝，堪笑堪憐，心勞日拙，不如靜處薩婆訶，瓮裏何曾走卻鱉？」" }, { "type": "p", "text": "復舉：「洞山云：『貪、瞋、癡，太無知，賴我今朝識得伊，行便打、坐便搥，分付心王仔細推，無量劫來不解脫，問汝三人知不知？』後來神鼎道：『神鼎則不然，貪、瞋、癡，實無知，十二時中任從伊，行即往、坐即隨，分付心王擬何為？無量劫來元解脫，何須更問知不知？』」師云：「恁般說話，幸遇不在大覺門下過。若在大覺門下，打折驢腰，未放過在。何故？既有讓王節，何爭洗耳清？雖然如是，也須是箇人始得。」" }, { "type": "p", "text": "晚參。「昔日雲門大師示眾云：『直得觸目無滯達，得名身、句身，一切法空。山河大地是名，名亦不可得。喚作三昧性海俱備，猶是無風匝匝之波，直得忘知於覺，覺即佛性矣。喚作無事人，更須知有向上一竅在。』」師云：「諸人要見雲門麼？昔日曾擔睦州版，一朝伸屈在門樞。所以病多諳藥性，路遠說途艱。若是俊鷹快鷂，總無恁麼事。會中還有俊鷹快鷂麼？若有，雲門大師何處置吻？若無，養子不及父，家門一世衰。」" }, { "type": "p", "text": "曬藏經，上堂。「諸人大似蠹魚。何也？有大經卷，量等三千大千世界，書寫三千大千中事，蠹魚生於斯、長於斯、食於斯，而不知全經在腹、全體是經。蠹魚！蠹魚！何太無靈？頭大尾小，大似衲僧。適有底不甘，便道：『和尚何得將人而比物？』我也知你空腹而高心。」" }, { "type": "p", "text": "復舉：「古者道：『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得。』白底是紙，黑底是墨，珠在什麼處？只見波濤涌，不見海龍宮。」" }, { "type": "p", "text": "上堂。問：「金風透骨，涼雨吹懷，久涉途程，請師一句。」師云：「白雲斷處見明月。」進云：「祇如臨濟大師道：『第一句薦得，與佛祖為師；第二句薦得，與人天為師；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聲未絕，師打云：「你是那一句薦得？」進云：「白棒無私，恩歸有地。」師云：「黃河三千年一度清。」進云：「聖凡普利一句又作麼生？」師云：「今年禾黍熟，千錢一大斛。」進云：「學人即不然。」師云：「你又亂統。」進云：「蹋得自家田地穩，高山平地總西方。」師云：「看腳下。」乃云：「殘暑已退，金風漸多，樹頭葉落，月影婆娑。砧聲催薄莫，蟋蟀叫藤蘿，達磨不傳心印，釋迦玅演伽陀，何似宣房瓠子歌？」復云：「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牆不可杇也。大海波濤涌，小人方寸深。我若提持宗乘，蚯蚓蝦蟆退身無地；一向和泥合水，蒼蠅蚊蚋撲面撞頭。南無佛陀，南無達磨，南無僧伽，七月十五日到也，家家門前為你設食，金錢寶馬火速登程，急急如律令，敕。」" }, { "type": "p", "text": "晚參。「嵩山面壁，不遇神光。立雪直得，有冤難說。黃檗痛棒，若無臨濟承當，直教滿面慚惶。所以道：鸞鳳和鳴，風雲聚會，不是當家種艸，徒勞抹粉塗硃。若遇出格英靈，自然龍驤虎驟。即今還有為大覺出氣者麼？無人處斫額相望。」" }, { "type": "p", "text": "晚參。「汾陽燒紙錢，趁盡閒神野鬼，尚覺太費週折。何似山東地面諸山法師，一封白簡、一疋梭布，將大覺門下閒神野鬼一時勾盡。然雖如是，寧可永劫受沈淪，莫謗如來正法輪。」" }, { "type": "p", "text": "壽光眾信請上堂。問：「古人云：『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意作麼生？」師云：「髑髏無眼見明月。」進云：「同條生亦同條死，又且如何？」師云：「不識東斗漢。」進云：「即今和尚與學人，是同生邪？同死邪？」師云：「接竹點青天。」僧擬進語，師喝退。" }, { "type": "p", "text": "問：「僧問古德：『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者箇壞不壞？』德云：『不壞。』有人與麼問和尚，又作麼生畣它？」師云：「不壞。」進云：「古人道過底，和尚如何也恁麼道？」師云：「我與古人同條生，不與古人同條死。」僧喝，師便打。進云：「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師云：「三生六十劫。」乃云：「種一生十、種十生百、種百生千、種千生萬、種萬生億，得見諦道：『我舌如青蓮，覆面至頂髮。』是真語者、是實語者、無異語者、不誑語者。君不見？尼拘陀樹子下數萬斛，高蔭四五里，核如一芥微，繁育乃如許。彼地實無知，其報力尚爾，況發歡喜心，香飯作佛事？請法更殷勤，見聞皆獲利，是所植最大，其福不思議。然則如何得見諦道去？八字橫開甘露門，高超直蹋毗盧頂。」" }, { "type": "p", "text": "晚參。「自笑生來百醜，不肯向人低手，從它佛祖當前，也要生按其首。無端一病經年，雄心化為烏有，雖然潦倒不堪，尚有一張好口。既有好口，對人天眾前說些甚麼即得？子午卯酉，面向東南，眼觀北斗。」" }, { "type": "p", "text": "邠州眾信請上堂。問：「昨夜海晏河清，今朝山嶽六震，箇中消息即不問，虛空粉碎時如何？」師云：「項羽渡江東。」進云：「雲面揭開紅日眼，山眉愁斷白華香。」師云：「雪大師底。」進云：「那裏是和尚底？」師云：「山僧無棒打你者癡漢。」進云：「學人禮拜去也。」師云：「禮拜直須頭著地。」乃云：「打開無盡寶藏，運出自己家珍，辦成三德六味，至心供佛及僧。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三歲孩兒說得，百歲老人難行。信知佛法無多子，何事諸人不肯承？若肯承，打刀現有邠州鐵，眉下何人沒眼睛？」" }, { "type": "p", "text": "復舉：「丹霞問僧：『從什麼處來？』僧云：『山下來。』霞云：『喫飯也未？』僧云：『喫飯了。』霞云：『將飯與汝喫底人還具眼麼？』僧無語。後來長慶問保福：『將飯與人喫，報恩有分，因甚麼卻不具眼？』福云：『施者、受者，二俱瞎漢。』慶云：『盡其機來還成瞎不？』福云：『汝道我瞎得麼？』」師云：「丹霞、長慶、保福總合喫山僧手中棒，獨許者僧出一頭地。何故？不見道：端坐受供養，施主長安樂。」" }, { "type": "p", "text": "離幻副寺，請上堂。「震法雷，擊法鼓，布慈雲，灑甘露。雲從龍，風從虎，移香積世界，入玅喜國土。諸禪流忒莽鹵，祇知有口飯堪噇，不識缽盂吞佛祖。」" }, { "type": "juan", "text": "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三" }, { "type": "juan", "text": "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四"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溢元記錄" }, { "type": "p", "text": "住青州大覺禪院語錄" }, { "type": "p", "text": "上堂。飯頭問：「大事不明，如何修攝？」師云：「飯要煮得熟。」進云：「大事既明，如何行履？」師云：「喫飯要知饑飽。」進云：「喜餐法施利人天。」師云：「三十年弄馬騎，今日卻被驢子撲。」乃云：「三十年弄馬騎，今日卻被驢子撲，一撲撲倒地，無人扶得起。」卓拄杖，云：「幸賴拄杖子著力撐住，不然直跌倒金剛輪際尚無歇腳處在。此時若遇臨濟，便須倒退三千里；若見德山，更須別路讓它還。拄杖子道：『長老！長老！平日硬糾糾地生按佛祖，今日如何者般委蛇？』呵呵笑云：『拄杖子！你卻不知退己讓人也是大丈夫事。』」" }, { "type": "p", "text": "晚參。「汝等現前一眾盡是吾弟子也。既是吾弟子，則盡家裏人也；既是家裏人，則家中所有已盡見也；家中所有既已盡見，則不可客氣相待也；既不客氣相待，則有茶喫茶、有飯喫飯，有床睡床、無床打舖，豐儉隨時，客寮發付。然則山僧卻又如何？相見又無事，不來還憶君。」" }, { "type": "p", "text": "上堂。問：「住世春秋八十五，清谿明月炤禪心，而今潦倒龍鍾甚，且喜真人無故新。」師云：「老當益壯。」進云：「悠悠古道行人少，德雲常在玅高峰，善財到頂方親見，未悟凡流那見蹤？」師云：「八十翁翁滾繡毬。」" }, { "type": "p", "text": "問：「因齋慶贊，萬指雲臻，大覺宗風，請師舉唱。」師云：「念箇普同供養。」乃云：「未到大覺，不妨疑著；既到大覺，瓦解冰消。何故？未到大覺，將謂山僧有三頭六臂；及至到來，祇見痿痿羸羸箇村僧。山僧實無異乎人，人亦無異乎山僧也。諸人尋常饑時喫飯、困來打眠，行便行、坐便坐，坐時無行時底道理、行時無坐時底道理，睡時無醒時底道理、醒時無睡時底道理，飽時無饑時底道理、饑時無飽時底道理，彼彼不相到、各各不相知，諸法無自性，本來空寂故，因甚到此卻言不會？會得凡夫法即是聖人法，識得聖人法即是凡夫法。凡之與聖，本來不二，但莫憎愛，洞然明白。然雖如是，更須知有轉身句子。如何是轉身句子？各各歸堂喫茶。」" }, { "type": "p", "text": "晚參。「賊是小人，智過君子。山僧今晚為汝諸人捉賊去也。釋迦老子是賊首，毗盧遮那是賊體，文殊是賊智，普賢是賊腳，觀音是賊耳，勢至是賊用，迦葉、阿難是賊通事，三賢十聖是賊走使，達磨是賊兒子，臨濟、德山是賊遠孫。且道：者班賊漢曾盜甚麼來？盜汝諸人眼睛作明珠使、盜諸人耳朵作金環使、盜諸人鼻孔作筆筒使、盜諸人舌頭作黃葉使、盜諸人髑髏作溺器使、盜諸人手足作拂塵使、盜諸人體段作驢鞍橋使、盜諸人心肝五臟作膾炙使，諸人總被它盜完了猶自不覺不知。今晚賊贓現在、賊款已供，諸人試判斷看。若判斷得，可謂失之東隅，得之桑榆；判斷不得，可憐歷代好簪纓，剛被賊家作行貨。」" }, { "type": "p", "text": "晚參。「昨晚山僧睡至中夜，有一禪和子喧喧嚷嚷，不自寧戢，被山僧一手擒來，卻是一枚大獦蚤。觀世音菩薩在被窩裏出頭撫掌，呵呵大笑，道：『明頭也合，暗頭也合。』」喝一喝，云：「被山僧當時喝住，眨向大鐵圍山去也。且道過在甚麼處？」" }, { "type": "p", "text": "晚參。「不動脣皮，道一句看。」一僧出作禮，依位而立，師云：「已遲八刻。」一僧出作掀座勢，師連棒打退，轉身，云：「慣釣鯨鯢沈巨浸，卻憐蛙步輾泥沙。」" }, { "type": "p", "text": "晚參。拈拄杖，云：「拄杖子有時價重千金、有時分文不值，有時七縱八橫、有時抑抑逼逼，有時盲枷瞎棒、有時銖兩分明，有時逢彊即弱、有時遇弱即彊。且道：利害在甚麼處？」卓一下，云：「自出洞來無敵手，得饒人處且饒人。」" }, { "type": "p", "text": "晚參。「今日山門閒行，見一丈夫倒騎驢子，欲回家舍，鞭策愈急，步趨愈遠，遂至墮阬落塹。由是，雪峰輥毬塞其去路，禾山打鼓奮其精神，祕魔擎叉叉其驢項，德山拈棒指其要津，到底莫能動彈，復牽以南嶽之牛、驅以大雄之虎，依然如故。傍有一人向它道：『只須掇轉驢頭，自然不費周折。』其人忽自疑，道：『掇轉驢頭，我頭復背。』又有一人向它道：『汝頭掇轉，自然順路歸家。』其人復生疑，道：『我頭掇轉，驢頭復背。』山僧忍俊不禁，向它道：『只須順騎而歸。』大眾！掇轉驢頭、人頭復背，人頭掇轉、驢頭復背，順騎而歸，指南不貴。既是順騎而歸，因甚指南不貴？蕩蕩一條官驛路，何人昧卻眼睛來？」" }, { "type": "p", "text": "開爐，晚參。問：「明旦開爐即不問，趙州四佛請宣揚。」師云：「『佛』之一字，吾不喜聞。」進云：「如何是金佛不度爐？」師云：「鍛不得。」「如何是木佛不度火？」師云：「燒不得。」「如何是泥佛不度水？」師云：「溼不得。」「如何是真佛屋裏坐？」師云：「動不得。」進云：「四佛已蒙師指示，同絃別調時如何？」師云：「無佛處不得住，有佛處急走過。」進云：「金輪一舉乾坤定，自此歸家享太平。」師云：「無佛處稱尊。」乃云：「世界闊一尺，火爐闊一尺；世界闊一丈，火爐闊一丈。與麼則世界總被火爐占盡了也，諸人向甚麼處安身立命？若者裏著得隻眼，三世諸佛在火燄上轉大法輪；其或未然，火燄燒殺三世諸佛。」"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向上宗乘即不問，開爐一句是如何？」師云：「河無聲，狐始渡。」進云：「學人則不然。」師云：「你試亂統看。」進云：「大家團圞頭，共說無生話。」師云：「如何是無生話？」僧一喝，師云：「胡喝亂喝。」" }, { "type": "p", "text": "問：「人人本具，箇箇不無，大覺開爐，又煆煉箇甚麼？」師云：「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進云：「恁麼則蹋破艸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師云：「如何是你不費工夫底句子？」進云：「大家抖擻精神去，親到靈山大徹堂。」師云：「太費力生。」進云：「謝師畣話。」師云：「好惡不識。」" }, { "type": "p", "text": "問：「今朝結制，端為何事？」師云：「馬頭覓角。」乃云：「今朝大覺開爐，奉告龍神土地：一、要叢林無難無災，二、要禪流少病少惱，三、要二時粥足飯足，四、要執事大小和諧。更有一要，山僧不能說得。何故？一字入公門，九牛拔不出。」" }, { "type": "p", "text": "晚參。「佩羅山劍，張石鞏弓，跨西河師子，射長沙大蟲，寶岸盡蹋倒，狐兔死無蹤。有意氣，添豪雄，年來老大疏慵甚，順朱村院教蒙童。蒙童蒙童，莫辱祖翁，子不我搆，我心忡忡。我之悠懷，熱炙於衷，惟子憫念，及第心空。」" }, { "type": "p", "text": "晚參。「未明心地印，難透祖師關。作麼生是心地印？初三初四月如鉤。」" }, { "type": "p", "text": "晚參。「金毛師子喋屎狗，白象王兒推磨驢，應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不生法相，直饒恁麼，未免陳老師簡點在。」"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刮去髓，存箇甚麼？」師云：「描也描不成，畫也畫不就。」進云：「雖然不離人間世，別是人間一洞天。」師云：「那裏是別洞天？」進云：「大家在者裏。」師云：「學語之流，一札千行。」" }, { "type": "p", "text": "問：「眾色歸空，空歸何所？」師云：「寒風劈面急。」乃拈拄杖，云：「有利、無利，不離行市，我今為汝保任此事，終不虛也。」擿下，云：「不得春風華不開，及至華開又吹落。」" }, { "type": "p", "text": "冬夜，小參。「朔風凜凜，寒月絲絲，書雲節屆，大地咸知，畢竟陽來何所？試看陰去何之。好消息，露風規，何事男兒眼搭眵？」"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天寒地寒、冰霜凜冽；佛寒祖寒，鼻孔貫穿。應時一句，便請師宣。」師云：「問得卻好。」進云：「還許學人請益也未？」師云：「祇許一，不許二。」進云：「拈卻一二義，否極泰方來。」師云：「客情步步隨人轉。」進云：「莫便是指蹤學人處麼？」師云：「山僧忍笑不禁。」" }, { "type": "p", "text": "問：「陽極陰生、陰極陽生，只如陰陽不到處是何消息？」師云：「文殊堂裏萬菩薩。」進云：「恁麼則塵中能作主，化外自來賓。」師云：「古人道過底。」進云：「借路經過，有何不可？」師云：「卻借得熟。」" }, { "type": "p", "text": "問：「陽長陰消即不問，法筵中義若為觀？」師云：「眉長不蓋眼。」僧指眉云：「且道學人眼上有幾莖？」師云：「面皮厚一尺。」僧喝，師打云：「慚惶叫苦。」進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師云：「莫嚇山僧。」" }, { "type": "p", "text": "問：「昨日夜叉心，今朝菩薩面。如何是菩薩面？」師云：「識取夜叉心。」僧喝，師云：「如何即是？」僧云：「異類中行。」師云：「要且不識菩薩面。」乃云：「冷湫湫地去，寒灰枯木去，一念萬年去，似者般漢，搥殺千千萬萬，有甚麼過？直饒燄吐冰河，華開鐵樹，條抽石筍，正好捉來朝打三千、暮打八百。畢竟如何？衲被蒙頭萬事休，此時山僧都不會。」" }, { "type": "p", "text": "晚參。「左不得、右不得，進不得、退不得，上無衝天之計、下無入地之謀，正當恁麼時如何？蘇武回朝，李陵背漢？」" }, { "type": "p", "text": "晚參。「擬欲舉古人因緣與你說，又墮古人途轍；擬欲舉今時因緣與你說，又墮今時途轍；抹卻古，坐卻今，又墮現成途轍。有般瞎漢便道：『上馬見路。』者裏要且無你措足處。阿呵呵！汝等父母渾身墮在荊棘，朝朝莫莫望救心切，速速歸寧，方顯孝子慈孫；其或未然，莫道三冬無霹靂。」" }, { "type": "p", "text": "晚參。問：「說性說心，時人功幹；行棒行喝，上古風規。去此二途，請師指示。」師云：「笑須三十年。」進云：「謝師畣話。」師云：「笑須三十年。」乃云：「說性說心，時人功幹，笑須三十年；行棒行喝，上古風規，笑須三十年。」" }, { "type": "p", "text": "「去此二途，請師指示。」「笑須三十年。」「謝師畣話。」「笑須三十年。有人道：『長老恁麼舉話，也應笑須三十年。』笑便繇你笑了，且問笑箇甚麼？若笑得是，笑須三十年；笑得不是，真箇笑須三十年。」乃呵呵大笑。" }, { "type": "p", "text": "晚參。問：「一七已前，人人拿龍捉虎；一七已後，箇箇脫體風光。拿龍捉虎即不問，脫體風光事若何？」師云：「冬不寒，臘後看。」進云：「寒風吹落木，枯梗盡撐天。」師云：「休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僧喝，師打云：「胡喝亂喝。」進云：「長老休得在此躲跟。」師云：「卻是你在此躲跟。」" }, { "type": "p", "text": "問：「透過一切時如何？」師云：「神爐前領紙。」僧禮拜，師云：「便恁麼去也。」乃云：「昨晚雲門山子與范公泉商量佛法，雲門山道：『此山從混沌未判已前便爾，巍巍卓卓，輝輝煌煌。自秦王劍劈之後，乃致元氣盡洩。此山之不靈，秦王之過也。』范公泉道：『此泉自鴻蒙未彰之始便爾，澄澄湛湛，混混淵淵，自范公開鑿以來，即苦應用多方。此泉之不幸，范公之過也。』山僧當時喝住，道：『汝二人所謂山精水魅受恩而不知戴者也。』高莫高於五嶽，若不封建其長，還同土阜丘陵；深莫深於四瀆，若不溯其源流，止成汎濫洪波。是以棟梁之材必經大匠之手，總使精金無雜，也須大冶鎔成。所以山僧尋常向諸人道：『此事直須爆地斷、卒地折，久久依師決擇，得大機、明大法，方堪入作。若不然者，只是依艸木精靈、無尾巴猴子，弄出人前便成笑具。』幸各成龍上天，莫學蚯蚓入地。」" }, { "type": "p", "text": "晚參。問：「古者道：『大統綱宗中事須識句。』未審是那一句？」師云：「伊蘭作旃檀之樹。」進云：「明眼宗師天然有在，祇如末後一句又作麼生？」師云：「甘露乃蒺藜之園。」" }, { "type": "p", "text": "問：「一七以內緊捎艸鞋，一七以後艸鞋繩斷時如何？」師云：「胡孫上樹尾連顛。」乃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玅心付與摩訶大迦葉。』從此西天四七、東土二三遞相傳心，山僧忝為後裔，今晚將正法眼藏涅槃玅心付與現前諸大弟子。是則固是，切不可使外人聞得。若使聞得，報與官府捉諸人去。」" }, { "type": "p", "text": "問：「長老傳底是甚麼心？卻如何對付？」「對付不得，山僧行腳時學得箇海上僊方一併分付。」乃云：「樹頭，樹頭。」" }, { "type": "p", "text": "上堂。問：「者事從來本無得失，為甚學人不得透脫？」師云：「木人空撫掌，石女不抬頭。」進云：「祇如斷臂雪庭人，因甚便悟去？」師云：「紅爐爆出鐵烏龜。」進云：「恁麼則陸地波濤、晴空霹靂去也。」師云：「看腳下。」" }, { "type": "p", "text": "又一僧纔出禮拜，師云：「今日不許喝，喝者罰銀五錢。」進云：「依教奉行。」師云：「羞也不識。」僧拂坐具便行，師拋下拄杖，僧拾拄杖送還，師云：「卻也伶俐。」僧擬議，師便打。乃云：「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汝等盡是懷寶迷邦、棄本逐末，背卻自己阿爺，到處伶俜作賊，夜裏被人家狗咬，白日受人家箭射，非惟痛癢不相關，抑且好惡全不識。只如識好惡、知痛癢者又作麼生？尋常一樣窗前月，纔有梅華便不同。」" }, { "type": "p", "text": "陳、李二邑侯見訪，上堂。問：「佛祖因緣即不問，居士分燈事若何？」師云：「光生泉石。」進云：「祇如大顛叩齒，韓文公直下知歸；黃檗安名，裴相國便知落處。今日現前尊官與和尚相見，畢竟如何指示？」師云：「相逢自有知音知，何必清風動天地？」進云：「莫便是指示麼？」師云：「是指示即領受去。」進云：「定光金地遙招手，智者江陵暗點頭。」師云：「引得卻好。」進云：「不是，和尚好與一喝。」師云：「鼠兒伎倆。」"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自性佛寶？」師云：「殿裏看。」「如何是自性法寶？」師云：「藏樓看。」「如何是自性僧寶？」師云：「堂中看。」進云：「三寶已蒙師指示，向上一路是如何？」師云：「歸依佛、法、僧。」乃云：「汝等諸人！未得箇入處，須得箇入處；既得箇入處，須知有出身一路始得。作麼生是諸人入處？如儒家讀書相似，自幼讀得子史經書，受盡螢窗雪案之苦，一朝雁塔題名，身致青雲之上，自此腰金衣紫，出而為國為民。雖無異乎昔人，而不可仍謂之昔人也，此初心入道之樣子也。從此既登仕藉，往往有不虞之譽、求全之毀，所謂女入宮而見妒、士入朝而見嫉，須是寵辱不驚、得失無繫，居廊廟不異乎山林氣味、處山林無越乎廊廟情懷，皆生人之常分，何昨是而今非？此悟後出身之樣子也。然雖如是，尤在資格中間，未見超方作略。如何是超方之作？若是陶淵明，攢眉便歸去。」" }, { "type": "p", "text": "復舉：「比部孫居士因楊岐會禪師來謁直示斷次，公曰：『某為王事所牽，何由免離？』岐指曰：『委悉得麼？』公曰：『望師點破。』岐曰：『此是比部弘願深，廣利濟群生。』公曰：『未審如何？』岐示以偈曰：『應現宰官身，廣弘悲願深，為人重指處，棒下血淋淋。』公於此有省。」師云：「提持恁麼事，須是恁麼人始得。今日承陳、李二邑侯見訪，山僧亦有一偈要與古人賽采：寵辱不驚神暇豫，風流逸格任天真，相逢向道休官好，林下而今有二人。」" }, { "type": "p", "text": "晚參。「求驪珠者，不懼九洄之深；追藍琰者，無憚三襲之嶮。汝等既稱參禪學道，望見縣崖峭壁便乃中路而回、聞說劍樹刀山即爾渾身怕怖。殊不知涓滴能成大海、星火能燒須彌，若不偷心死盡，安能坐致太平？直須斬盡精靈，方可歸家穩坐。不見道：聲聞人悲，猶如畫皮；菩薩大悲，猶如破肉；如來大悲，破骨徹髓。祇如衲僧門下又如何？饒君髓骨都捐盡，怨恨方教漸漸深。」" }, { "type": "p", "text": "因雪小參。「古人云：『雪下有三種僧：一種坐禪、一種吟詩、一種說食。』此三種僧，且道那一種最親切？」一僧云：「坐禪親切。」一僧云：「吟詩親切。」師云：「總不親切。坐禪者，大似擔雪填井。吟詩者，何異捏雪成團？惟有說食者卻最親切。何故？曾聞一飽忘百饑，此是人間第一義。」" }, { "type": "p", "text": "復云：「昨夜楊岐開舖，撒下珍珠無數，怪來鑒炤多端，紛紛各說相似。有說若西崑之閬風、有說若北荒之明月、有說麵市鹽車、有說梨華萬樹、有說凝月空階、有說玉樓銀世，縱饒說得十成，不及襄陽居士。不見昔日龐公辭藥山出門，道：『好雪片片，不落別處。』既不落別處，且道畢竟落在甚麼處？若知落處，便可坐斷龐公舌頭；不知落處，反笑普賢騎白虎。」" }, { "type": "p", "text": "晚參。「有一句子舉似大眾。」良久，云：「雖鞭之長，不及馬腹。」" }, { "type": "p", "text": "晚參。「適來聞鼓聲，上堂要說法，忙促失打點，一字說不出。就此各歸單，看來亦不惡，但炤顧腳跟，恐階前路滑。」" }, { "type": "p", "text": "說戒，上堂。舉起衣，云：「多子塔前圍繞底只此物，無別物；雞足山中等待底只此物，無別物；得髓當年傳授底只此物，無別物；曹谿昔日承稟底只此物，無別物。如是，則現前人人迦葉、箇箇慈尊，說甚大小乘？分別禪律藏？但時當末年，室中無立雪之操持；世日下趨，槽廠無負舂之實履，遂使豐城寶劍埋獄而無光，九曲明珠入泥而晦色。昨晚已為汝等括垢揚塵，今朝復為汝等斬新提出。若能直下承當，可謂功不浪施；其或未然。」卓拄杖，云：「盧行者驀過西天，優波離杖頭突出。」" }, { "type": "p", "text": "成道，上堂。問：「正覺山前舊案不勞指註，法王陞座上新條便請施陳。」師云：「一輪紅日到天心。」進云：「恁麼則箇箇成佛去也。」師云：「你因甚尚作眾生？」進云：「且喜傳家最清白，直饒佛祖也羞為。」師云：「庭前師子雪裝成。」" }, { "type": "p", "text": "問：「爐鞴弘開，直接上乘根器；毗尼普施，曲為後學初機。即今四海雲臻，未審如何施設？」師云：「隨分納些些。」進云：「有箇無禪可學、無戒可持底漢來，和尚又作麼生相待？」師云：「此間不是嬴形國。」進云：「可謂河北重提佛祖令，寰中千古󳰲嘉聲。」師云：「山僧不受誣。」" }, { "type": "p", "text": "問：「世尊成道，大覺設供，未審瞿曇老漢還來受供也無？」師云：「阿難笑你。」進云：「既來，又作麼生相待？」師云：「少刻殿上燒香，你也隨眾得禮拜。」進云：「恁麼則端坐受供養，大眾常安樂。」師云：「你只解喫飯。」乃云：「昔日世尊於正覺山前睹明星而悟道，乃歎曰：『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我要問世尊：『當時睹的是甚麼星？是紫微星？是太白星？是北斗星？是毛頭星？悟得是甚麼道？是佛道？是天道？是人道？是地獄道？』直饒答得分明，更向它道：『禍不入慎家之門。』若答不得，卻有一偈為作解嘲：『六年冷坐太無端，剛睹明星被眼謾，大底入山無合殺，捏成話杷與人傳。』然雖如是，正法難扶、邪法靈驗，普請大眾同上大雄寶殿，諷經上供，非圖報德酬恩，就地揚它醜拙。」" }, { "type": "p", "text": "晚參。「天寒人寒，一點不相謾；滴水滴凍，到底全無用。有者便道：『時節若至，其理自彰。』似者般底漢，速向荒郊送。君不見？老丹霞燒木佛，院主鬚眉盡落脫。此事從來今古傳，試問諸人瞥不瞥？若得瞥，洞山好佛已舒光；若未瞥，一班木佛留與丹霞燒火熱。」" }, { "type": "p", "text": "晚參。「昔有一童子求人學識字，人告之曰：『一字是一畫，二字是二畫，三字是三畫。』童子遂向人前誇識字。後遇一人問之曰：『萬字如何寫？』童子遂欲畫一萬。大似今時禪和子學喝底一般，問他：『如何是第一句？』喝一喝。『如何是第二句？』喝一喝。『如何是第三句？』喝一喝。乃至千句萬句便下千喝萬喝，大智若愚、大巧若拙，達磨不會禪、夫子不識字，後代兒孫皆成相似，雞似鳳、蛇似龍、狗似師子、貓似大蟲、衲僧似童子。且道：童子又似箇甚麼？未讀上大人，莫問丘乙己。」"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大覺堂前有一寶，千人萬人覷不著。未審此理如何？」師云：「雪觀音向火。」僧禮拜，師云：「瓦解冰消。」復云：「『有句無句』，百千滯貨。『如藤倚樹』，不誤主顧。『樹倒藤枯』，卸馱脫籠。『句歸何處』，失利失利。且道：是古人失利？大覺失利？諸人失利？青州紙貴，一狀領過。」" }, { "type": "p", "text": "晚參。「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雖善調有餘而補不足，爭似大覺此間朝朝握土成金，一錢不肯易使？不是慳、不是妒，要使兒子們各自撐門拄戶，免被傍人喚作郎，破敗伶俜，辱父罵祖。」" }, { "type": "p", "text": "晚參。「歸宗斬蛇、疏山木蛇，何似南山鱉鼻蛇？弄蛇須是弄蛇手，阿誰是弄蛇手？」擿拄杖，云：「蛇蛇。」" }, { "type": "p", "text": "春朝，早雪，上堂。問：「向上宗乘即不問，西來祖意是如何？」師云：「春朝把筆，百事大吉。」進云：「春行冬令又作麼生？」師云：「日日是好日。」" }, { "type": "p", "text": "問：「爆竹一聲催臘去，梅華數點送春來。如何是送春來底句？」師云：「一點謾闍黎不得。」進云：「箇中消息無人識，獨許通方作者知。」師云：「多虛不如少實。」進云：「大眾證明和尚此語。」師云：「多虛不如少實。」" }, { "type": "p", "text": "問：「陽春纔露布，和氣漸來臨，冰雪宜枯老，時節若為存。」師云：「陳摶古洞日高眠。」" }, { "type": "p", "text": "問：「舊日葛藤即且置，應時一句是如何？」師云：「雪消谿畔水潺潺。」進云：「恁麼則寒即言寒、熱即言熱。」師云：「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進云：「祇如無寒無暑又作麼生？」師云：「冷水浸石頭。」進云：「雲散碧空盡，江湖萬里天。」師云：「直須水底火發，始得圊頭。」" }, { "type": "p", "text": "問：「諸法因緣生，世法如何盡？」師云：「你祇解運糞入，不解運糞出。」乃云：「東風齊著力，吹轉枝頭碧，好天孫繡出珊瑚月，呈似普賢王菩薩。普賢怒其盡把天機都漏洩，喚雲光、呼六出蓋覆蓋覆，令它轉身吐氣不得，殊不知添足畫蛇、弄巧成拙也是為眾竭力。」" }, { "type": "p", "text": "上堂。「把斷要津，不通凡聖，春色緣何入得來？天地合其德，四時同其序，何思也？何慮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鐵牛之機，如是如是。」" }, { "type": "p", "text": "晚參。問眾：「纔有是非，紛然失心。如何是你不失底心？」印緣云：「長安雖鬧，我國晏然。」靈石云：「任它風浪起，穩坐釣魚舟。」師云：「山僧卻又不然，煩惱海中為雨露，無明山上起雲雷。」復云：「不因訕謗起冤親，何表無生慈忍力？好事不出門，惡事傳千里。佛是西天老比丘，達磨打落當門齒。從古至今，同生同死，但願你早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皇風蕩蕩，無彼無此。」" }, { "type": "p", "text": "晚參。「諸方善說禪、能說道，大覺此間止說一味。若知味，絕忌諱；不知味，須牢記。著衣不挂一縷絲，喫飯不咬一粒米，廬陵米價知幾幾？」喝一喝，云：「參。」" }, { "type": "p", "text": "晚參。「太顢頇，沒合殺，六不收，鬧聒聒。有權有實，有炤有用，借人面具舞三臺，到底何曾得通達？趙州老，太潦倒，逢人便說青州布衫重七斤，何似現前諸人各各有箇破衲襖？好不好，莫教拾得語寒山，饒舌豐干笑不了。」" }, { "type": "p", "text": "晚參。「年又盡，歲方新，真薄福，笑難停。去年貧，庫中尚有麤茶三五斤；今年貧，贏得現前三五百雙光眼睛。眼眼相看，面面相呈，既是你知我見歷歷分明，山僧亦不勞脣費舌，更將閒事叮嚀：但得人情好，喫水也歡欣。」" }, { "type": "p", "text": "晚參。問：「已去光陰即不問，年窮歲盡事如何？」師云：「雪溜谿聲活。」進云：「如何是離四句？」師云：「十字街頭鬧聒聒。」進云：「如何是絕百非？」師云：「吹毛利劍逼人寒。」" }, { "type": "p", "text": "進云：「恁麼則男兒不借春風力，陸地行舟到岸頭。」師云：「撞殺闍黎。」僧喝，師云：「棺材裏瞠眼。」乃云：「空合空，水歸水，何曾跨出門限裏？翻大地，覆乾坤，依然相隔萬重雲。高處入平處放、平處入高處放，大鵬展翅蓋十洲，籬邊之雀空啾啾。」"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參。問：「年去年來即不問，歲除一句是如何？」師云：「敲冰取火。」進云：「恁麼則心思路絕去也。」師云：「百尺竿頭須進步。」" }, { "type": "p", "text": "問：「年窮歲盡即不問，如何是目前機？」師云：「生鐵鑄成。」" }, { "type": "p", "text": "問：「古人烹白牛分歲，未審和尚將甚麼供養大眾？」師云：「滿盤拓出。」進云：「一物用不盡，何必許多般？」師云：「且道是甚麼物？」僧呈坐具，師云：「羞也不識。」僧擿下坐具，師便打，乃云：「愚人除境不除心。」以拄杖右邊卓，云：「過者邊著，智者除心不除境。」以拄杖左邊卓，云：「過者邊著，直饒心境兩俱除，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 { "type": "p", "text": "復云：「盡乾坤大地是一箇棋局，自古至今，若佛、若祖、若聖、若凡，是弈棋底人。但善弈者著著有出身之路、頭頭有先見之明，然而殘棋敗著者多矣，罕見能收全局。自釋迦老子於二千年前波波挈挈，下得半局；達磨大師航海而來辛苦萬端，也祇下得半局；臨濟、德山竭力扶持，也祇下得半局。山僧一向痿羸過時，從不散拈著者一著子，今晚適遇年窮歲盡，無可與諸人啗啄，特特下場與諸人對局，還有敵勝驚群，出手為古人了此殘局者麼？」良久，云：「棋高一著，縛手縛腳。」"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問：「元正啟祚即且置，斬新條令事如何？」師云：「萬人遐仰處，紅日到天心。」僧作圓相，云：「者箇還屬新舊也無？」師云：「陳年故紙。」進云：「鏡清道有、明教道無，未審大覺道箇甚麼？」師云：「不說有，不說無。」進云：「學人又不然。」師云：「你又作麼生？」進云：「孟春猶寒，伏惟和尚尊候，起居萬福。」師云：「卻是你來得香燈。」" }, { "type": "p", "text": "問：「棄舊迎新即不問，歲朝一句是如何？」師云：「佛殿裏燒香。」進云：「拈起，則大千俱現；放下，則法界全收。祇如不拈不放又作麼生？」師云：「山門頭合掌。」乃云：「歲朝把筆，百事大吉，風調雨順，國泰民安，此皇家之吉也。加官進爵，福祿駢臻，此臣宰之吉也。一舉首登龍虎榜，十年身到鳳凰池，此士人之吉也。五日風、十日雨，此農夫之吉也。生意滔滔長，財源滾滾來，此工商之吉也。作麼生是衲僧門下之吉？」豎如意，云：「一番提起一番新，爍迦羅眼透金塵。」" }, { "type": "p", "text": "晚參。「九月黃華滿地金，風吹香霧溼成勻，空生只解嵒中坐，錯過南無觀世音。」" }, { "type": "p", "text": "晚參。「大覺有一竅，觸著真奇妙，愛弄死蝦蟆，致令生叫跳。一跳、兩跳、三跳、四跳，跳到三十三天，依舊莫能窺竅。畢竟如何？」卓拄杖，云：「一心請召。」" }, { "type": "juan", "text": "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四" }, { "type": "juan", "text": "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五"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溢玄記錄" }, { "type": "p", "text": "住青州大覺禪院語錄"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二僧齊出，師云：「一親一疏。」僧各歸位，師笑云：「不消一捺。」" }, { "type": "p", "text": "問：「一親一疏則不問，如何是人中境？」師云：「上元定是正月半。」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嫂嫂元是大哥妻。」進云：「蒙師一滴肝腸淚，今日方知在額前。」師云：「拾涕唾漢老僧。」"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麤？」師云：「老大龍鍾。」進云：「如何是細？」師云：「喫飯防噎。」乃云：「天上有月，人間有燈，應時及節，遍界輝騰。寒山子便道：『我心似月。』漳州權復道：『我心似燈。』依稀頗相似，彷彿隔千層。大覺敢道：不是心、不是月、不是燈，面赤不如語直，眼見不如手親。」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今晚月光如來與燈明如來眉間放大寶光，炤見東方萬八千土，所謂阿波波地獄、阿吒吒地獄、十萬八千鬲子地獄睹斯光者，無不獲大清涼、除煩惱熱。獨有一獄牢不可破，光不能入。月光如來問曰：『此是人間何等地獄？』燈明如來曰：『茲乃南閻浮提，禪和子用心光不透脫，邪知惡見蒙覆眼睛，或為默炤、或墮頑空、或戀寂靜、或弄精魂，不覺不知造成斯獄，假饒千佛放光也難救拔。』旁有德山和尚道：『如來！如來！你祇堪入佛，不堪入魔，待長老舒小神通看。』乃卓拄杖，云：『擊碎天靈蓋，擉翻鬼眼睛，不借他人力，騰輝耀古今。』大眾且道：德山和尚與二如來相去多少？直饒倜儻分明，猶隔然燈十萬程。」" }, { "type": "p", "text": "晚參。「平地上抬腳不起，荊棘林中難措足；荊棘林中難措足，平地上抬腳不起。直饒透過兩重關，未明向上事在。還知向上事麼？穆陵山勢嶮，黃河水更深。」" }, { "type": "p", "text": "解冬，上堂。「解卻楊岐驢子，放出長沙大虫，蹋斷趙州略彴，收回華頂春風。且道：寒山、拾得姓什麼？他方不解通名姓，此地何曾識主翁？」" }, { "type": "p", "text": "晚參。「今日三十，來朝初一，頭尾不爭多，衲僧好辨別。不辨別，眼裏無筋黑漆漆。」" }, { "type": "p", "text": "晚參。「貴如金，賤如土，舉似人，人莫睹。楊柳何青？芍藥何紫？良哉觀世音，他方與此土。擬思量，何劫悟？」" }, { "type": "p", "text": "晚參。「春光已過半，綠肥紅漸少，鬼怪與妖魔，盡渡河去了。山門依舊向南開，寂寂長廊風自埽。庭前陳副使，放生野鴈子，朝暮念佛僧，也解知恩報。嗟！汝學道人終日沒頭腦，業識苦忙忙，人而不如鳥，如何好？莫怪山僧閒絮叨。」"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如何是善？」師云：「蟺在土裏。」進云：「如何是惡？」師云：「鶚在水裏。」僧喝，師云：「蟺鳴鶚叫。」乃云：「千說萬說、左說右說，直說巧說、顯說喻說，不如不說。何故？芍藥華開菩薩面，棕櫚葉長夜叉頭。」" }, { "type": "p", "text": "晚參。「一向常住澹薄，無可管待諸人，今晚遇大盡日，作一枚胡餅供養現前大眾。」以拄杖作○相，良久，云：「饑逢王膳不能餐。」" }, { "type": "p", "text": "說戒，上堂。「惟香象能截流，是天馬能追風，果有追風之技，何妨蹈空而行？若無香象之威，那能截流而渡？藥山門下放過沙彌，剷艸堂前未行正令，袈裟下覆卻活祖師，缽盂中擎出好菩薩。如是信解，方稱出格丈夫。別作較量，祇成名字羅漢。各發殷重之心，無生慢易之想。」" }, { "type": "p", "text": "晚參。「說法不隨機，是名非時語，山僧今晚隨機去也。身、口、意清淨，是名佛出世；身、口、意不淨，是名佛涅槃。」驀拈拄杖，云：「大眾！釋迦老子來也。白狗沖開金井索，烏驢繫在玉闌干。」" }, { "type": "p", "text": "佛誕，上堂。「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向左卓拄杖，云：「過者邊著，一棒打殺，天下太平。」向右卓拄杖，云：「過者邊著，然後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有封疆？」" }, { "type": "p", "text": "結夏，小參。「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且道殺箇甚麼？若說殺六塵、殺六入，是墮凡見；若說殺佛、殺祖，是墮聖見；若說總不恁麼，是墮非聖非凡見；若說總恁麼去，是墮聖凡兩見。畢竟如何即得？」乃橫按拄杖，云：「太阿在握，利斬千絲，當斷即斷，更莫狐疑。菩薩子！知不知？離四句，絕百非，了無依倚，迥絕攀躋，奪得龐公襆頭子，馬前喝道狀元歸。」" }, { "type": "p", "text": "上堂。「山僧昔年行腳，于糞埽堆頭拾得一箇布袋子。今日將山河大地、艸木叢林，若僧、若俗，若聖、若凡，盡情裝入布袋，然後將袋口結卻，總不許他轉身吐氣。因甚如此？不見道：絕後再穌，欺君不得。」" }, { "type": "p", "text": "晚參。「電光爍破釋迦眼睛，迅雷震碎達磨腦蓋。好雨點點，不落別處。山前麥熟，正好收割。時雨滂沱，又好種穀。好事堆堆疊疊來，現前時節若為赴？休論東家杓柄長，莫管西鄰笊籬窄。大用現前，不存軌則。」" }, { "type": "p", "text": "晚參。「今晚四月三十日，忙忙匝地普天熱，堪歎奔南走北徒，名利心腸幾時歇？適有人道此事，阿誰曾欠少？噫！你眼裏因甚有許多垃圾？」" }, { "type": "p", "text": "海岸道人見訪，上堂。問：「撩起便行，早遲八刻；一錘便就，已屬鈍根。除此二途，又作麼生？」師云：「鯰魚上竹竿，一日一千里。」進云：「垂鉤四海，祇釣獰龍，忽遇箇吞卻乾坤的來，如何相接？」師云：「且教立在門外。」進云：「古人九旬禁足，不蹋生艸。今日大覺結夏，鋒刃在握，斬艸除根，未審有何饒益？」師云：「鈍根阿師。」僧擬議，師便打。進云：「恁麼則沖開碧落松千尺，截斷紅塵水一谿。」師云：「依然只在者裏。」乃云：「選官不如選佛，丹霞忽爾傍瞥，無住而生其心，行者擔頭忽輕。參也魯一唯，智愚咸莫睹，迦葉貧等閒，一笑值千金。梵志讀盡百王書，死來卻受閻王拷。菴主火燒得舍利，何似當時一語親？是知此道不屬坐禪入定、不屬文字語言，不屬貧、不屬富，不屬智、不屬愚，不屬貴、不屬賤，不屬僧、不拘俗，如貓捕鼠，有肯心決不相賺；如鼠咬彊，無滋味滿口流涎。山僧如是告報，已是土上加泥，還有出格英靈者麼？吸盡西江歸去後，令人千古憶龐公。」" }, { "type": "p", "text": "上堂。「慧光今日設粽供養現前大眾，其中有一粒砂，咬著令人牙痛。」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如我身空諸法空，千品萬類悉皆同。昨日亡僧向甚麼處去也？灰飛煙燼後，清夜又聞鐘。」" }, { "type": "p", "text": "晚參。「若論此事，如仲夏酷熱，農夫汗滴焦土，不克避日就陰，其心甚苦。東鄰有大廈閒房，西圃有高樹積蔭，望門而投，便欲寧止。起，起！到底不是自家底。祖翁田地，艸盛苗稀，切莫乘涼等過時。」" }, { "type": "p", "text": "晚參。「古人道：『望州亭與汝相見了也，烏石嶺與汝相見了也，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大覺則不然，未渡黃河，與汝相見了也；未到穆陵關，與汝相見了也；未跨大覺門限，與汝相見了也。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 }, { "type": "p", "text": "晚參。「豬肉案，酒樓頭，寥寥一曲，萬古千秋，何事後來絕響？令人抱恨悠悠。恨悠悠，不解愁，你若無心我便休。」" }, { "type": "p", "text": "晚參。「達磨西來，消息久斷，山僧今晚為汝等提掇看。」忽趯下一履，云：「道道。」眾不出，乃云：「熊耳月，輝滿院。如不會，且還山僧一隻履。」" }, { "type": "p", "text": "上堂。「長老入山數日，回院並無可說，宜各謹自護持。目今天氣炎熱，設有道：『長老！此是世法，如何是佛法？』待長老會佛法時再向你說。」" }, { "type": "p", "text": "上堂。「雨聲真實為汝說了也。滴穿眼睛、浸爛鼻孔即且置，雲開雨霽是如何？日面佛，月面佛。」" }, { "type": "p", "text": "晚參。「安養國中水鳥樹林悉皆念佛，知足天上樹相撐觸演說苦空，審如是，則現前水鳥樹林是汝等真善知識、山河大地是汝等真善知識、山門佛殿是汝等真善知識、前廊後架是汝等真善知識、明暗色空是汝等真善知識、風動塵起是汝等真善知識……，乃至一艸一木皆是汝等真善知識。長老聻？但知隨例餐䭔子，也得三文買艸鞋。」" }, { "type": "p", "text": "上堂。「大覺有一劍，逢佛殺佛、逢祖殺祖，因甚與現前一眾哆哆和和？剛刀雖利，不斬無罪之人。」" }, { "type": "p", "text": "上堂。「剛刀雖利，不斬無罪之人。平地上死人無數，汝等諸仁還自甘麼？若自甘去，大覺失利；若不自甘，老胡有望。」" }, { "type": "p", "text": "上堂。「若不自甘，老胡有望。且道望箇甚麼？望你成佛作祖邪？望你明心見性邪？望你紹續門風邪？若如是，何處有祖師來？既不如是，須另著眼始得。」" }, { "type": "p", "text": "上堂。「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君王得一而天下平，衲僧得一，拖犁拽耙，泥水通身。因甚如此？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 }, { "type": "p", "text": "上堂。「有一人孤峰頂上呵佛罵祖，我笑它艸裏蹲踞；有一人十字街頭哆哆和和，我笑它泥裏安身。大覺也不孤峰頂上、也不十字街頭，半村半郭，綠暗芳洲，晚來雨歇渾無事，臥聽莎谿帶月流。」" }, { "type": "p", "text": "上堂。問眾：「今日亡僧向甚麼處去也？」湛維那云：「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即知君不可見。」師云：「死水不藏龍。」乃云：「昨夜傅大士失卻牛，擬向楊岐尋討，途遇大雄猛虎，便乃騎虎頭、踞虎尾，高聲唱言：『空手把鉏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大眾！若道是牛，又是大雄虎；若道是虎，大士又說牛。卻憶老子得箇隨流句子，呼我為馬者，吾以馬應之；呼我為牛者，吾以牛應之。阿呵呵！呼之應之，顛之倒之，左之右之，無不宜之。即今還見傅大士麼？」卓拄杖，云：「遲一刻。」" }, { "type": "p", "text": "晚參。「玄沙門下有三種病，也是好肉剜瘡；趙老庭前三等接人太殺，厭良為賤。大覺也不厭良為賤、也不好肉剜瘡，門風廣大渾閒事，分付東君仔細看。」" }, { "type": "p", "text": "上堂。「文殊拄卻笻竹杖，普賢持卷貝葉書，觀音提箇竹籃子，彌勒肩挑布袋頭。且道：大覺用箇甚麼？」卓拄杖，云：「安置土床頭，急來打老鼠。」" }, { "type": "p", "text": "上堂。「廣尋文義，鏡裏求形；息念觀空，日中逃影。審如是，又何必續鳧截鶴、夷嶽盈壑？槐榆影裏蟬聲急，六月山房冷似冰。」" }, { "type": "p", "text": "上堂。「騎駿馬，驟高樓，金甕醅開香馥郁，玉盤捧出味珍饈，特地留君君不飲，投鞭下馬去青樓。去去休休，畢尚書被鄰家縛、李供奉遭水府囚。」" }, { "type": "p", "text": "晚參。舉東寺索珠因緣，問眾云：「即今還有收得鎮海明珠者麼？」一僧出，呈坐具，師云：「此是瓦礫，不是明珠。」進云：「不得厭良為賤。」師云：「蜣蜋抱糞團。」乃云：「東寺索鎮海明珠，仰山傾出一栲栳，頗與禪席增光。而今不得動著，動著則瓦礫相當。果係手中知分兩的，瓦礫卻成明珠；若是眼裏無筋者，明珠卻成瓦礫。瓦礫、明珠，是一？是二？閻浮樹下業龍多。」" }, { "type": "p", "text": "晚參。「古者道：『我立地，待你搆去。』又有道：『中心樹子還屬老僧在。相唾，饒你潑水；相罵，饒你接觜。』將謂是上國觀光，無端將驢鞍橋作阿爺下頷殊，不知各有祖翁田業、原本契書，何不自家驗取？即今要識原本契書麼？」卓拄杖，云：「不從人得。」" }, { "type": "p", "text": "晚參。「大覺今夏下三百六十箇吊桶在白洋河裏，意在釣鼇；縣一口利劍于山門下，志在屠龍；下漫天網子在四籬壁下，擬擒俊鶻。你若退步，鉤錐滿地；你若進步，劍下分身；你若不進不退，又墮羅網。還有出格英靈與大覺相見者麼？」一僧纔出，師喝一喝，云：「敕點飛龍馬，跛鱉出頭來。」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一塵起，大地收；一葉落，天下秋；一法透，萬法周。諸仁要透一法麼？風起梧桐能解語，雨餘明月炤高樓。」" }, { "type": "p", "text": "晚參。問：「皓月當空，一輪寶鏡初開匣；明星映水，幾幅珠簾不上鉤？明星映水即且止，皓月當空是若何？」師云：「三十日看取。」進云：「恁麼則與師相見去也。」師云：「秋華容易紛紛落。」進云：「昔日汾陽有四句，人天眾前乞師拈出。」師云：「討甚閒功夫？」進云：「如何是接初機句？」師云：「成佛作祖。」「如何是辨衲僧句？」師云：「呵佛罵祖。」「如何是正令行句？」師云：「殺佛殺祖。」「如何是定乾坤句？」師云：「佛祖縱橫。」進云：「四句之機蒙剖露，如何是大覺為人句？」師云：「恩多卻成怨。」僧禮拜。乃云：「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拈拄杖，云：「大眾！德山和尚來也，急須著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古人道：『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意旨如何？」師云：「多處增些子。」進云：「『你無拄杖子，我奪卻你拄杖子。』又作麼生？」師云：「少處減些子。」進云：「除此二途，如何是大覺為人處？」師云：「多亦不增，少亦不減。」進云：「恁麼則超出古人去也。」師云：「你試道看。」進云：「水歸大海波濤靜，雲到蒼梧氣象閒。」師云：「秦時𨍏轢鑽。」乃云：「你有拄杖子，與你拄杖子，多處增些子；你無拄杖子，奪卻你拄杖子，少處減些子。大覺門下，多亦不增、少亦不減，不圖超出古人，免見遞相鈍置。還知大覺為人處麼？直饒道得，也是秦時𨍏轢鑽。」" }, { "type": "p", "text": "晚參。問：「田地更無塵一點，是何人合住其中？」師云：「此間著你不得。」進云：「恁麼則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師云：「看腳下。」僧禮拜。乃云：「色非色、聲非聲，轆轤子，機不停。食麻食麥者是什麼人？食土食泥者是什麼人？」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中元，供水陸，上堂。「大道無向背，當機有卷舒，法性等虛空，忘緣無挂礙。無挂礙，真自在，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納芥子以須彌，擲大千于方外。正當恁麼時，白起、周王獄中叫苦，如何答救？」卓拄杖，云：「因從地倒，還從地起。」" }, { "type": "p", "text": "晚參。「即總而別，隨化現以無方；即異而同，融十虛為一貫。上是天、下是地，聖是聖、凡自凡，樂在天堂、苦在地獄，如何說得一貫的道理？」卓拄杖，云：「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 }, { "type": "p", "text": "上堂。「秋山如玉，秋水如琴，珠露零而嵒桂飄香，梧葉凋而金風體露。明明百艸頭，物物西來意，直下一見一切見、一聞一切聞、一了一切了、一證一切證，方知心外無法、法外無心。心外無法也，會萬歸一；法外無心也，以一統萬。以一統萬，一月普現一切月；會萬歸一，一切水月一月攝。展則普天匝地，收來絕釐絕豪。行處如火消冰，用時如拳作掌。只如不涉聞見一句又作麼生道？萬機不到處，一句迥當天。」"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佛？」師云：「高著眼。」「如何是法？」師云：「聾人那得聞？」「如何是僧？」師云：「不可喚你作俗漢。」僧禮拜。乃云：「如何是佛？高著眼。如何是法？聾人那得聞？如何是僧？不可喚你作俗漢。恁麼便去，已遲八刻；儻更躊躕，白雲萬里。」" }, { "type": "p", "text": "解夏，晚參。「今歲朝廷放榜，考選州縣舉子。大覺今夏要選箇禪解元，還有作得禪解元者麼？」一僧喝一喝，師云：「鬧場，笞三十。」良久，云：「若無，山僧為你結案去也。把住上大人，放行丘乙己，未會佳作仁，難說可知禮。」" }, { "type": "p", "text": "上堂。問：「仰山鉏田下種，溈老晝食夜眠，古人一夏俱不空過。大覺九旬結夏，今朝倏爾告終，敢問和尚一夏曾作什麼來？」師云：「痿痿羸羸，但恁麼過。」進云：「恁麼則昔日溈仰，今朝大覺。」師云：「錯。」進云：「祇如未解制已前事作麼生？」師云：「眉在眼上。」進云：「解後又如何？」師云：「鼻在觜邊。」進云：「學人小出大遇去也。」師云：「摸著鼻孔也未？」" }, { "type": "p", "text": "問：「昔日武帝問達磨：『如何是聖諦第一義？』達磨道：『廓然無聖。』還與第一義相稱也無？」師云：「一任描摸。」進云：「把斷要津，不通凡聖去也。」師云：「箭過西天十萬程。」進云：「箭過西天即且置，祇如少林面壁，斷臂安心，未審安的是什麼心？」師云：「癡人面前不得說夢。」進云：「當陽一點明如日，萬古晴空絕是非。」師云：「遍地荊棘。」" }, { "type": "p", "text": "問：「世尊拈華則不問，迦葉微笑是如何？」師云：「揚塵󳰲土。」進云：「今之與古，是同？是別？」師云：「有願不撒沙。」僧禮拜。乃云：「參方須具參方眼，作麼生是諸仁參方眼？承言須會宗，勿自立規矩。祖師道：如牛駕車，車若不行，打車即是？打牛即是？今朝大覺解夏，諸仁各跨一頭水牯牛，牽一輪車子，東行西行、南行北行，觸目不會道，運足焉知路？行到水窮山盡處，墮坑落塹也不知、活埋火葬也不知，轉得頭來是幾時？」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海岸居士病目，請上堂。居士問：「佛是三界大師，因甚尚有肉眼？」師云：「不違世諦而作佛事。」「律陀既得天眼，因甚倩人穿鍼？」師云：「不因成佛而壞世諦。」士欣然作禮。師乃云：「佛是三界大師，因甚尚有肉眼？不違世諦而作佛事。律陀既得天眼，因甚倩人穿鍼？不因成佛而壞世諦。果若于此明得，如來、律陀總在者裏；其或未然，山僧為你更資一路去也。」卓拄杖，云：「眼若不睡，諸夢自除。」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昔日僧問趙州和尚道：『大地無塵，埽箇甚麼？』州云：『埽外來的。』後來千嵒和尚道：『若是無明，止向它道：「埽裏頭的。」』」師云：「大覺有二十苕帚柄，分作兩分，教者兩漢各喫一分。何故？打它說裏說外。」"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靈山話不盡，曹谿指不出，惟有普願獨超方，分明得來只半橛。何也？此夜一輪滿，清光何處無？」" }, { "type": "p", "text": "晚參。「經有經師、論有論師、禪有禪師、律有律師，且道大覺是甚麼師？是瞎師。何故？不是瞎師，如何對著一班瞎廝？」" }, { "type": "p", "text": "晚參。「富樓那具佛眼、守佛心、著佛衣、遵佛行，善星比丘壞佛眼、破佛心、毀佛衣、墮佛行，同到大覺門下，各與三十拄杖。還知棒頭落處麼？」喝一喝，云：「三十年後。」" }, { "type": "p", "text": "懿繁請上堂。「孟懿子問孝，子曰：『無違。』佛乃眾生之父、眾生乃佛之子，子不宜背于父、父本不離于子，因甚聞者、見者咸莫之顧？擬顧即違、擬不顧亦違，擬顧、擬不顧總違，畢竟如何得無違去？狂機內有道人身，繁興永處那伽定。」" }, { "type": "p", "text": "晚參。問：「西來大意即不問，冬來消息是如何？」師云：「朔風吹破鴈門關。」進云：「純清絕點無餘事，拄天拄地任縱橫。」師云：「猶是階下漢。」進云：「即今上階也，如何相見？」師云：「痛與三十拄杖。」僧便喝，師云：「好喝，再喝喝看。」僧禮拜。師云：「了。」乃云：「山僧屢年患病，服藥最勤，今已病多諳藥性也。你有無邊之病，我有無邊之藥，但汝等有病，入門便知自應與藥；汝等無病，入門便知不應與藥。有病而不與藥，猶為中醫；無病而強與之藥，為害不淺。今世之庸醫，殺人者固不少也。佛乃眾生對病之藥，眾生有病，佛出世；眾生無病，佛涅槃。佛如甘艸，亦如食蜜，用水勻調，其味甚適，以之治病則瘥，以之常服亦失。祇如藥病俱消時如何？海鹹河澹，鱗潛羽翔。」" }, { "type": "p", "text": "晚參。「雲門大師道：『平地上死人無數，出得荊棘林者是好手。』時有僧云：『恁麼則堂中第一座有長處。』雲門云：『蘇嚧蘇嚧。』後來演祖道：『平地上箇箇丈夫，荊棘林裏坐得底是好手。何故？』乃云：『格。』」師云：「一人要出出不得，一人要坐坐不得，要稱好手總未是在。畢竟如何？而今四海清如鏡，行人莫與路為讎。」" }, { "type": "p", "text": "晚參。「雲無心以出岫，鳥倦飛而知還。大覺門下有幾對白鴿，棄卻倉中糧場中粟，朝朝暮暮向外覓食，鷹殘鷂打者不知其幾；隨行逐隊，淹殺它家齏甕者，不知其幾。堪笑堪憐，且悲且喜。男兒膝下有黃金，豈肯向無眼人前隨倒隨起？」顧左右，云：「會中箇箇還鄉底。」" }, { "type": "p", "text": "晚參。問：「世、出世法即不問，三玄三要是如何？」師云：「臨濟何曾有此語？」進云：「如何是第一玄？」師云：「貴州有。」「如何是第二玄？」師云：「福建多。」「如何是第三玄？」師云：「早晚時價不同。」「如何是第一要？」師云：「小人閒居為不善。」「如何是第二要？」師云：「人之視己，如見其肺肝然。」「如何是第三要？」師云：「君子慎獨。」進云：「三玄三要蒙師指，向上一句又如何？」師云：「賺殺闍黎。」乃云：「渡河須用筏，到岸不須舟。今之望洋而退者，比比皆是。設有一種，猛志欲渡，有人指筏與它，卻又狐疑不信，跂死河邊。復有一種，既登筏已，迨至中途風波險惡，棄筏回步，遂致沈溺。復有一種，乘筏而渡，既渡河已卻又戀筏不捨。此四種人各執一病：第一種、下劣賤人，第二種、盲無慧目，第三種、半青半黃，惟有第四種其病最苦。何也？筏以用渡，渡已筏棄；戀筏不捨，筏反為戾。祖不云乎？執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體無去住。諸仁！還識體無去住麼？」喝一喝，便起。"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吹大法蠃，鳴大法鼓，長老陞座作麼？」師云：「在你眼裏度過。」僧喝，師云：「在你腳下錯過。」僧又喝，師云：「無眼翁翁踢氣毬。」" }, { "type": "p", "text": "問：「昔日天人送供，今朝居士辦齋，是同？是別？」師云：「天寒日短，兩人共一碗。」進云：「祇如鐵釘飯、木札羹，如何喫得？」師云：「看你吞吐不下。」進云：「恁麼則金雞解銜一粒粟，供養什邡羅漢僧。」師云：「那裏學來的？」進云：「大抵還它肌骨好，不搽紅粉也風流。」師云：「老女不嫁只生口。」"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言發非聲，色前不物？」師云：「當陽薦取。」進云：「分明知有，因甚麼道不得？」師云：「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僧擬進語，師便打，乃云：「若能轉物，即同如來。青雲禪德從安丘發足，到壽光縣領稻田，眾居士擔錢負米到大覺院，設道吾攢飯、點趙州茶，供養十方一切羅漢僧，豈不是能轉物？能轉物卻與如來無差別。無差別，天真佛，信得及，不用當來問彌勒。」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大覺說不到的，諸仁說到；大覺行不到的，諸仁行到；大覺見不到的，諸仁見到；大覺所未了的，諸仁已了。又來大覺作麼？」良久，云：「秤錘厭出黃金汁。」" }, { "type": "p", "text": "晚參。「凡夫被愛縛、二乘被離愛縛、菩薩被破執縛，直饒透過三重，猶屬然燈後佛。畢竟如何？破灶和尚。」" }, { "type": "p", "text": "梵音請上堂。問：「如何是從聞思修得證入三摩地？」師云：「莫妄想。」僧喝，師云：「好喝。」僧又喝，師云：「胡喝亂喝。」僧云：「穿卻和尚耳朵。」師云：「換卻你眼睛。」" }, { "type": "p", "text": "問：「缽降龍，錫解虎，還是神通妙用？還是法爾如然？」師云：「閒言語。」進云：「方以類聚，物以群分，因甚伯牙拊琴而牧馬仰秣，瓠巴鼓瑟而遊魚出聽？」師云：「一音演唱群機應。」" }, { "type": "p", "text": "問：「古云：『只恐為僧心不了，為僧心了總輸僧。』請問和尚：喚甚麼作心？」師云：「問取摩斯吒。」進云：「又作麼生了？」師云：「霜落樹頭空。」進云：「了後如何？」師云：「賺殺闍黎。」乃云：「教中道：于食等者，于法亦等；于法等者，于食亦等。山僧說的是法，居士施的是食，喫飯不曾咬著一粒米，聽法不曾聞著一箇字。如是見得，萬兩黃金也合消；其或未然，須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 { "type": "p", "text": "復舉：「天親菩薩從彌勒內宮而下，無著菩薩問曰：『人間四百年，彼天為一晝夜。彌勒于一時中成就五百億天子，證無生法忍，未審說甚麼法？』天親曰：『祇說這箇法，祇是梵音清雅，令人樂聞。』」師云：「天子被彌勒舌頭瞞、無著被天親舌頭瞞，二大士熱瞞即且置，即今會中還有不受人瞞者麼？若有，彌勒、天親一場敗缺；若無，仍借二大士鼻孔為諸人出氣去也。」卓拄杖，云：「不因柳毅傳書信，何緣得到洞庭湖？」" }, { "type": "p", "text": "開鑪，小參。問：「諸法非心，如何是本心？」師云：「雞寒上樹，鴨寒下水。」進云：「一切有成有壞，那箇不壞？」師云：「拆東籬，補西壁。」進云：「如何是第一義？」師云：「適來向汝道了也。」乃云：「大海水無異味，大冶金無變色，因甚擎頭帶角者藥汞交雜？江湖谿澗千差萬別，毋乃窒其源、金作鐵。君不見？老龐公一口吸盡西江月。又不見？憨布袋信手拈來逢人賣。奇不奇、怪不怪，請君平步上雲霄，莫學獃郎火邊待。」" }, { "type": "p", "text": "上堂。客司問：「向上宗乘即不問，結制之儀事若何？」師云：「頑銅鈍鐵一時收。」進云：「結後如何？」師云：「久煉成金。」進云：「未結制以前，還有佛法也無？」師云：「有。」進云：「如何是未結制以前的佛法？」師云：「知客事繁。」" }, { "type": "p", "text": "問：「垂鉤四海，祇釣獰龍，萬指雲臻，如何利益？」師云：「少刻有齋與你喫。」進云：「恁麼則四眾承恩去也。」師云：「莫謗山僧。」進云：「三腳香爐吞佛殿，得風流處且風流。」師云：「又自謗也。」" }, { "type": "p", "text": "問：「大覺開爐，煆凡煉聖，還有不假爐韝者，又作麼生？」師云：「正好喫棒。」乃云：「諸方開爐，十月十五；大覺開爐，十月二十。二十與十五，看來無差別。若道有差別，渾身墮荊棘；若道無差別，依舊須彌隔。何也？未是紅爐一點雪。」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結制已三日也，棒打石人頭，嚗嚗論實事。如何是實事？一切眾生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以拄杖畫一畫，云：「截斷你腳跟，擉瞎你眼睛，常住真心，性淨明體在甚麼處？」良久，喝一喝，云：「莫妄想。」" }, { "type": "p", "text": "上堂。「祖師門下，有勝、有負，有強、有弱，拳踢相應，不饒一著，狹路相逢，冤家路窄，不妨好箇消息。是甚麼消息？好手手中呈好手，紅心心裏中紅心。」" }, { "type": "juan", "text": "天岸昇禪師語錄卷五" }, { "type": "juan", "text": "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六"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一誠記錄" }, { "type": "p", "text": "住青州大覺禪院語錄" }, { "type": "p", "text": "上堂。「鬥鬥湊湊，打算不就。」擿拄杖，云：「無孔鐵錘是大神咒。」" }, { "type": "p", "text": "明心請上堂。問：「打鼓陞堂即不問，西來的的意如何？」師云：「露柱笑你。」進云：「蹋破艸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師云：「燈籠笑你。」進云：「笑我者是我知音。」師云：「面皮一尺。」" }, { "type": "p", "text": "問：「皓月當空，無所不炤，因甚不鑒覆盆之下？」師云：「灼然不借它人力。」進云：「如是則爍破乾坤去也。」師云：「你眼何在？」僧禮拜，師云：「暗。」" }, { "type": "p", "text": "問：「五色雲中師子子，直下翻身事若何？」師云：「差異眾生，速須迴步。」進云：「更向前一步是何如？」師云：「穿卻你鼻孔。」進云：「有鼻孔被和尚穿，無鼻孔，和尚穿過甚麼？」師云：「金毛變作兔。」" }, { "type": "p", "text": "問：「你我燒作一堆灰，向那裏相見？」師云：「頭上黑漫漫，腳下黑漫漫。」進云：「炤天炤地去也。」師云：「且炤取自己。」" }, { "type": "p", "text": "問：「從上佛祖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師云：「鎮州出大蘿蔔頭。」" }, { "type": "p", "text": "問：「大事未明時如何？」師云：「屈。」進云：「大事已明時如何？」師云：「屈。」進云：「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師云：「且緩緩。」乃云：「衲僧家須要明心見性。心無形相，如何明得？如來大師道：『無無明亦無無明盡。』祖師道：『但莫憎愛，洞然明白。』如來怕無明、祖師怕憎愛，要得明心，總未得在。大覺敢道：無明明之父，憎愛明之母，識你父、見你母，一任兒子們憎憎愛愛，有什麼礙？無明亙天有什麼過？見得麼？識得麼？見得、識得，洞然明白；見不得、識不得，只管長連床上喫粥喫飯。異日家親作祟，莫言不道。」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晚參。問：「虛空有體須親證，虛空體作麼生證？」師云：「風吹大埜。」乃云：「臨濟殺佛殺祖、德山呵佛罵祖，祖宗氣宇如王，後代兒孫抱頭鼠竊，東竊西竊，竊得些饞羹餿飯，自謂獨得，大似鴟梟嚇鳳凰，鳳凰笑不歇。倒不如三家村裏鬍張三暗中摸索，一朝摸著舊笊籬，細看卻是破木杓。」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晚參。「昨日晴，今日雨，那箇是本來天？若道晴的是，不合今日雨；若道雨的是，不合昨日晴。多少人雲霧裏作活計，便認雲霧為天。及至太陽溢目現前，雲霧瓦解冰消。又有人便道：『澄清絕點，即此是本來天。』怎奈古人道：『萬里無雲，青天也須喫棒。衲僧家須辦明緇素始得。』還緇素得麼？若緇素得，通天有路；緇素不得，入地無門。」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于副使請上堂。「佛法根源，非正信妙智不能悟入；祖師關捩，非大悲重願何以開通？悲重則願力弘深，信正則智光朗耀。智光朗耀，如日輪之處于萬方；願力弘深，同虛空之含于眾象。虛空含于眾象，于諸境界不生逆順；日輪處于萬方，于諸高下平等悉周。所以道：大人得大見、大智得大用，直得風行艸偃、玉轉珠迴，有權有實、能卷能舒，殺活臨時、縱奪自在。且道：憑甚得到與麼田地？」乃喝一喝，云：「莫怪從前多意氣，它家曾謁聖明君。」" }, { "type": "p", "text": "上堂。問：「昨晚有一公案，請和尚拈出。」師云：「你向那裏瞌睡來？」進云：「恁麼則不費和尚手腳也。」師云：「直須整頓。」僧喝，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問：「背覺合塵即不問，背塵合覺時如何？」師云：「無端，無端。」僧擬議，師便打，乃云：「錘大鐘，擊大鼓，長老既陞堂，諸仁齊鼓舞。滿眼聲色時，見聞沒可睹，於此見如來，依舊如聾瞽。莫聾瞽，李廣當年射石虎。」" }, { "type": "p", "text": "晚參。「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佛佛出世在者眼睛裏、祖祖相承在者眼睛裏、天下老和尚說黃道白在者眼睛裏，百億須彌盧在者眼裏𨁝跳、無邊香水海在者眼裏騰波，佛國天堂出不得者眼睛、三塗地獄壞不得者眼睛。若識得者眼睛，要見無邊剎境自它不隔於豪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有什麼難？若不識者眼睛，可謂有眼如盲。還識眼睛麼？」遂連叩齒，云：「不合攃沙攃土。」" }, { "type": "p", "text": "上堂。「昔日僧問雲門：『如何是佛？』門云：『乾矢橛。』者僧沒興，無端上門上戶討得一場骯髒熱悶。又，僧問洞山：『如何是佛？』山云：『麻三斤。』者僧悔氣，本來灑灑落落，自亡討得麻纏紙裹。大眾！沿家覓佛終無所得。設有問大覺：『如何是佛？』驀觜便摑。驀觜摑，瞥不瞥？更如何？掘掘。掘箇什麼？諸方火葬，此地活埋。」" }, { "type": "p", "text": "晚參。問：「自是不歸歸便得，且道得箇什麼？」師云：「鴈過留聲。」進云：「不留聲時如何？」師云：「投子道的。」僧喝，師便打，乃云：「凡為善知識者，須要與人解粘去縛、拔楔抽釘，驅耕夫之牛、奪饑人之食。大覺尋常不用者般手腳，只用一拳。」" }, { "type": "p", "text": "乃豎拳，云：「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腳踢翻鸚鵡洲，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設有人道：『者是古人的，如何是大覺的？』但向它道：『堪恨古人無道理，預先偷我一聯詩。』」" }, { "type": "p", "text": "上堂。「撞鐘撞著老僧心。」以拄杖擊禪床，云：「不可不打著老僧心也。因甚諸天恐怖，迦葉攢眉？」乃合掌云：「雙林樹下。」" }, { "type": "p", "text": "晚參。「設有一魔王化作釋迦老子來至僧堂，若道是釋迦老子，卻是魔王；道是魔王，又是釋迦老子。如何發付即得？」自云：「雙破。」復云：「佛是魔王做，魔王是佛做，把火炤面皮，魔佛一時破。破佛魔，無處所，翻身鷂子過新羅，傳語嵩山破灶墮。」" }, { "type": "p", "text": "上堂。「堪恨祖師沒舉止，燈心皁角盡情使，剛剛遺下死貓頭，拋來擿去無人理。有人理，滯貨一朝脫向你。」" }, { "type": "p", "text": "上堂。「昔日楊岐和尚道：『薄福住楊岐，年來氣力衰，寒風凋敗葉，猶喜故人歸。囉囉哩，拈上死柴頭，且向無煙火。』」師云：「好便好，只覺太殺寒酸些。大覺則不然，頻年住大覺，拄杖活卓卓，當午日輪紅，人歸已如昨。莫莫莫，柴火一些無，真風自寥廓。」" }, { "type": "p", "text": "晚參。「月明星稀，烏鵲南飛，釋迦空著惱，彌勒笑嘻嘻。笑又笑箇什麼？惱又惱箇什麼？傷嗟曹孟德，被困大江西。」" }, { "type": "p", "text": "晚參。「俊的太殺俊、俏的太殺俏，獃的十分獃、鈍的十分鈍。祇如不俊、不俏，不獃、不鈍的是什麼人？堪嗟楚下鍾離昧。」" }, { "type": "p", "text": "晚參。「生從何來？玄關擊不開。死從何去？鐵蛇橫古路。正當恁麼時，來無路、去無路，作麼生道得箇出身句子？若道不得，謾說穆陵山勢嶮，前途更有最高峰。」" }, { "type": "p", "text": "晚參。「應緣而化物，方便呼為智，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總有百千方便法門，此中也著不得。如何？如何？鐵壁，鐵壁。」" }, { "type": "p", "text": "晚參。「喜則清風明月，瞋則雨暗雲愁。且道：喜的是？瞋的是？有者便道：『無瞋亦無喜。』者箇喚作北俱盧洲人，不堪共語。還知落處麼？有時瞋、有時喜，或喜、或瞋無定止，狂機內有道人身，逆順場中急薦取。」" }, { "type": "p", "text": "晚參。「諸人須明本分事好。佛祖言句不是本分事、長老說的不是本分事、諸仁尋常學的解的不是本分事。要識本分事麼？親從宣德門前過，猶向傍人問帝都。」" }, { "type": "p", "text": "晚參。「燈是火、水是波，恁麼會，不較多。祇如僧問趙州道：『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是什麼道理？若道不得，燈元不是火，水決不是波。」" }, { "type": "p", "text": "上堂。「十五日已前，萬騎追不回；十五日以後，千牛厭不後；正當十五日，森羅拱手，萬象咸聽。且道聽箇什麼？」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描也描不成、畫也畫不就，未稱好手。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是何言與？大覺拈得一箇古本奇方，要使描就、畫就，諸仁共見共知。古德道：『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淨裸裸、赤灑灑，沒可把。描也描就了、畫也畫就了，還知落處麼？若知落處，僧繇退後；不知落處，可謂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昔日龐居士道：『心如境亦如，無實亦無虛，有也不管，無亦不拘，不是聖賢，了事凡夫。』大眾！要識龐居士麼？」擿下拄杖，云：「但識取者拄杖。」" }, { "type": "p", "text": "冬夜，小參。「天地之道，有陰、有陽，有消、有長。衲僧門下有一片地，無陰、無陽，無消、無長，晝坐夜眠，難背難向，寸步不離，不假思想。因甚諸仁三三兩兩？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 }, { "type": "p", "text": "晚參。「相逢不得莽鹵，仔細抬頭，炤顧分明，臨濟大龍翻作堂前臥虎，從頭一一按過，驚得山僧舌吐。」" }, { "type": "p", "text": "晚參。問：「如何是有？」師云：「雷陳。」「如何是無？」師云：「問取東橋駱道士。」「如何是不有不無？」師云：「騎牛老子出函關。」進云：「除卻三句外，請師直指。」師云：「彼自無瘡，勿傷之也。」乃云：「今晚觀世音菩薩現身鬼王，領眾受食。若喚作菩薩，卻是鬼王；若喚作鬼王，又是菩薩。喚作什麼？即得假名三十二，八十也空聲，佛是空聲、菩薩是空聲、鬼是空聲、山河大地是空聲、艸木叢林是空聲、長老是空聲、闍黎是空聲。」驀喚一僧，僧出禮拜，師打云：「切忌逐色隨聲。」" }, { "type": "p", "text": "天童專使刻就青州錄回，上堂。「慈父心縣遊子切，一封書到血滴滴，回皇搵淚不能看。傳家端與時流別，卓卓孤風挽世趨，非常建立人難測。可憐求利覓名徒，怨恨滿天皆反側，骨堆平地起江南，謗言諍口如湯沸。豈有曾參果殺人？投梭三報疑難釋，昭昭慧日能消融。雌黃之口如霜雪，綿密從前斫不開，笑君枉費多般力。大眾要見綿密處麼？」呈語錄，云：「日可冷，月可熱，眾魔不能壞真說。」" }, { "type": "p", "text": "晚參。「如來大師道：『無眼、耳、鼻、舌、身、意。』老子道：『器明者之目，杜智者之口，窒聽者之耳，斬巧者之手。』大小二人各成擔板見解。敢問現前諸仁：即今有眼，曾見甚麼？現今有耳，曾聽甚麼？現今有鼻，曾臭甚麼？現今有舌，曾嘗甚麼？現今有身，曾觸甚麼？現今有意，曾想甚麼？現今有口，曾說甚麼？現今有手，曾捉甚麼？於此見得，有眼、有耳、有鼻、有舌、有身、有意、有手、有口，有甚麼過？其或未然，卻被二尊者舌頭瞞卻去也。」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深固幽遠，無人能到，釋迦老子話墮了也。既是無人能到，是什麼人知得深固幽遠？大覺此間不深不固、不幽不遠，卻許諸人親到，但是到者須進大覺門；既進大覺門，須入大覺室；既入大覺室，須明大覺主。阿那箇是大覺主？設有人道：『長老話墮了也。』可謂孝順重生孝順子，忤逆還遭忤逆兒。」" }, { "type": "p", "text": "上堂。「從上佛祖皆以毒箭射人，中其毒者得大自在——迦葉中世尊毒箭，射空眉下雙眼；二祖中達磨毒箭，射透心肝五臟；德山中龍潭毒箭，射破千年故紙；臨濟中黃檗毒箭，射透從上百匝千重；大覺中五磊毒箭，射翻空界月輪。其餘盡是依依稀稀、彷彷彿彿，不堪為的。即今莫有堪為的者麼？」擿拄杖，云：「看箭。」" }, { "type": "p", "text": "上堂。「山僧昨晚放一隻箭，射汝一群，還有毒發者麼？」良久，云：「鈍殺養由基。」" }, { "type": "p", "text": "晚參。「一九二九，相逢不出手。今朝十一月二十有四日，正是一九將畢，風和日暖，不寒不熱，貧者歡欣、富者快活，惟有三老攢眉，憂心不釋，今歲臘不寒，來年人有疾。諸禪德！臘不寒，人有疾，偷心不死終須活。奉勸諸仁：不用作祖成佛，還我死灰淋過來，自然平平貼貼，安家樂業。信得及，一番受用天然別；信不及，記取它年發寒熱。」" }, { "type": "p", "text": "晚參。舉：「龐居士參石頭禪師，問曰：『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頭以手掩其口，士豁然有省。一日，石頭問曰：『子見老僧以來，日用事作麼生？』士曰：『若問日用事，即無開口處。』乃呈偈曰：『日用事無別，唯吾自偶諧，頭頭非取舍，處處沒張乖。朱紫誰為號？丘山絕點埃，神通并妙用，運水及搬柴。』好諸禪德！神通妙用，運水搬柴，來朝普請東莊搬柴，一轉路上泥濘，天寒日短，早去早回，不得說長老無情、執事不婉轉。我等參禪，禪不會；覓心，心不得。摧我東行西行，肩疼腳溼，一日一日蹉跎時節。引得龐公從旁大笑，合掌啾啾唧唧，衲僧門下全無巴鼻。」喝一喝，云：「多知老翁，未許饒舌。」" }, { "type": "p", "text": "晚參。「近日禪門有二種禪：一種、河魨禪，一種、蝦蟆禪。何謂河魨禪？河魨水面遊，忽然撞橋柱，橋柱本無心，河魨便納悶。何名蝦蟆禪？蝦蟆遇天雨，叫喚聲如鼓，天雨豈有心？蝦蟆叫：『何苦？何苦？』何苦一味莽鹵？納悶，納悶，自傷己命。會中莫有江南客麼？好報諸公強扎掙。」" }, { "type": "p", "text": "晚參。舉：「寶公『雞鳴丑，一顆圓光明已久，內外推尋覓總無，境上施為渾大有。』」師云：「境上施為渾大有，張公帽戴李公首，認著依然眼失睛，精靈窟破無妍醜。」" }, { "type": "p", "text": "晚參。「始欲不說，眾生無解脫之期；始欲說之，眾生又隨語生解。說又不得，不說又不得。菩提樹下四十九日默然思惟，肚寬腸熱，從此指柳罵槐，狼狼藉藉，心苦口甜，搖脣沸舌。」喝一喝，云：「多少人扶籬摸壁？」" }, { "type": "p", "text": "晚參。舉：「溈山祐和尚方丈頌云：『溈山方丈，峭峻難上，若人蹋著，氣如樊將。』雲峰悅禪師云：『作家宗師，天然有在。』僧云：『和尚作麼生？』悅有頌示之：『翠嵒方丈，曾無遮障，衲子入來，便見和尚。』」師云：「一人向泰山頂上架梁，一人向龍宮海藏立柱。然雖如是，未稱好手。大覺亦有一頌：大覺方丈，規矩難量，鶻眼龍睛，不容顧盼。」" }, { "type": "p", "text": "因湛徹乾三禪有省，上堂。問：「如何是向上一句？」師云：「今日天陰。」" }, { "type": "p", "text": "問：「天上天下，惟我獨尊是如何？」師云：「雲門在你頂門上。」進云：「掀倒禪床，喝散大眾去也。」師云：「你試下手看。」進云：「今日且放過和尚。」師云：「伎倆已盡。」乃云：「參須真參，悟須實悟。有者惟憑少許古人影響，般若所知境界以為極則，大似鼠子作竊，晝伏夜行，驚驚怖怖，有甚快活？大覺門下有幾箇瞌睡貓兒，終朝瞌睡，不知不覺掉下禪床，築著鼻孔忍痛，不禁向青天白日下行走一遍，高聲叫言：『虛空有體，我今親證。』被山僧趁入水牯牛隊裏，縮尾藏頭，有朝一日露爪張牙，咬殺天下鼠子去在。」" }, { "type": "p", "text": "晚參。問：「文殊是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師云：「大象不遊于兔徑。」進云：「罔明是初地菩薩，因甚出得女子定？」師云：「三家村裏老婆禪。」進云：「祇如文殊、罔明，相去多少？」師云：「一箇鼻孔兩箇圈。」" }, { "type": "p", "text": "乃舉：「須菩提尊者在嵒中宴坐，諸天雨華讚歎，者曰：『空中雨華讚歎復是何人？云何讚歎？』天曰：『我是梵天，敬重尊者善說般若。』者曰：『我于般若未嘗說一字，汝云何讚歎？』天曰：『如是，尊者無說，我乃無聞。無說、無聞，是真說般若。』」師云：「大小須菩提，被梵天換卻舌頭了也，要且當時放過梵天。昨晚山僧高臥寢室，諸天半夜遍布瓊華，若道：『無說、無聞，真說般若。』雨華讚歎，直是不甘。何故？王令稍嚴，不許攙行奪市。那裏是諸天攙行奪市處？大眾！今朝好雪。」" }, { "type": "p", "text": "晚參。「今日閒行山門，見一唱蓮華落者，手拍魚鼓，高聲唱云：『蓮華落，蓮華落，狀元原是元和作，一種風流出當家，柳巷華街真快樂。不求清，不棄濁，情忘簡擇無拘縛，笑傲乾坤何處家？蓮華落兮蓮華落。』山僧聞得，覺有味乎其言，乃問曰：『你有如此高才，何不做官去？』渠又唱云：『休休休，試看為官幾到頭，白屋公卿容易老，朱門將相好擔憂。我無憂，也無愁，身輕一似海天鷗，寵辱不關情自健，蓮華落裏度春秋。』山僧又向它道：『你有如此高志，何不學道去？』渠又唱云：『罷罷罷，學道易將知見縛，忙忙匝地普天人，幾箇男兒解入作？忘悟迷，絕穿鑿，眉宇擔頭空索索，總饒佛祖好修持，不如唱箇蓮華落。』山僧聞得，便欲讓院與它住，渠又唱云：『住住住，看君住院非容易，毛頭星現百千般，猜疑謗口滿天地。我無猜，不觸忌，雪裏橫眠風裏睡，長伸兩腳大天光，起來唱箇蓮華落。』山僧向前再欲與言，渠乃不顧，飄然而去。大眾！還識此人麼？大千沙界視同漚，步步毗盧頂上遊，佛祖位中留不住，倒騎驢子下楊州。然雖如是，只可與彌勒同龕，未堪與釋迦拽耙。有人簡點得出，大覺與它一鋌金。」" }, { "type": "p", "text": "上堂。「文殊得佛智、普賢得佛行、地藏得佛願、觀音得佛悲，者四箇漢各得佛之一體，未得佛之全體在。諸仁要見佛之全體麼？有一無位真人，在汝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此事如明珠在盤，不撥自轉。大眾！春生夏茂，秋收冬藏，是轉？不轉？阿汝諸仁，寒則思衣、饑則思食，從朝至暮，波波挈挈，上來下去，是轉？不轉？轉即且置，珠聻？」一僧從東過西立，師云：「專好隨人腳跟轉。」一僧出立座前，師云：「立地死漢。」一僧云：「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即知君不可見。」師云：「學語之流，一札千行。」僧禮拜，乃云：「適來燦燦光生，而今卻成泥彈。」" }, { "type": "p", "text": "晚參。「俱𦙆見人豎指，大覺尋常數指，顛倒逆順數來，剛剛只得十指，數它作麼？恐後數目不明，被人東指西指。」" }, { "type": "p", "text": "晚參。拈拄杖，云：「者是天童送來的拄杖子，若說是天童拄杖子，現在大覺手裏；若說是大覺拄杖子，又是天童送來。畢竟如何道得恰好去？若道得，你有拄杖子，與你拄杖子；若道不得，你無拄杖子，奪卻你拄杖子。」" }, { "type": "p", "text": "晚參。「達磨西來，只覓箇不受惑的人。據山僧看來，普天匝地都是惑人，或覓心、或覓佛、或覓禪、或覓道、或覓向上向下、或覓古今公案、或覓自己。」一僧云：「總不恁麼時如何？」師云：「又一惑人來也。」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問：「如何是句？」師云：「幾乎錯答闍黎話。」「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師云：「詩若會吟無剩語。」「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師云：「萬語相逢一句無。」「如何是意句俱到？」師云：「季札觀樂。」「如何是意句俱不到？」師云：「伯牙斷琴。」進云：「恁麼則有句中無句也。」師云：「柳絮隨風，自西自東。」乃云：「鬧市寰中識取天子，百艸頭上薦取老僧。老僧且止，如何得鬧市寰中識天子去？昔吳郡有一鄉盲，甚狡，自言曾到京師見天子來。有人問曰：『聖上穿戴的是甚麼服色？』盲云：『頭戴金子打就的金冠，身穿金子打就的金袍，腳穿玉石雕成的玉履。』傍有一班瞎老婆聽得，遂各驚詫：『聖上真是恁般服色。』共相傳說，以為實然。適遇智者憫其愚魯，向它道：『者是瞎說，無恁麼事。』一班瞎漢反共詈其欺己。大眾！生長京師，不識天子，況吳地盲人去京師三千里外，如何得見聖上來？無怪一盲引眾盲，相傳總不真。即今要識鬧市天子麼？蕩蕩仁風扇八方，歌謠滿路知何極？」" }, { "type": "p", "text": "晚參。「此事如兩家做交易一般，買者急切要買、賣者斷然不賣，交易不成，歸家納悶。悶之不已，忽然想著吽家中原有，何用將錢別處尋買？此時無著歡喜處也。」下座。" }, { "type": "p", "text": "佛會，上堂。「若人散亂心，入于塔廟中，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于此明得，阿彌陀佛去此不遠；于此未明，此去西天路，迢迢十萬餘。」" }, { "type": "p", "text": "晚參。「子不見夫逐鹿者乎？今日欄中走出一鹿，直歲打梆，普請逐鹿，有者忙忙拄撐門戶、有者努眉把斷要津、有者謹守牆垣、有者隨鹿趁逐終不得鹿，遂有揭杆持棒、架箭張弓、怒喝高呼、擎拳拍掌，其鹿驚怖，愈不能得，乃復用斷貫索、布縵天網、掘平地坑、使鉤錐智，雖暫勉強擒獲，終是跳擿不寧。山僧乃令眾人退後，任它豐艸長林，饑則與之以食、渴則飲之以水。數日，人不逐鹿、鹿亦忘人，人鹿兩忘，趁亦不去，于是喚之左則左、喚之右則右，呼之來則來、揮之去則去，乃尒馴乎其馴、善乎其善，然後知向之逐鹿者皆不可以為訓也。敢問大眾：即今院中，鹿在甚麼處？」眾無語，自云：「屋北獨宿。」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竊金者誅，竊國者侯。臨濟大師是白拈賊盜，常住物、作人情，山僧直是氣不憤。後來古德遇盜索寶，乃曰：『僧家之寶非君所宜。』盜更誅求，遂與一喝，盜乃加刃。大眾！古德自衒其寶，宜其喪身失命者矣。若是大覺遇盜索寶，但向他道：『人人本具，箇箇不無。』且道還免得喪身失命也無？拄杖子道：『長老！強盜如何也與它說道理？』」自云：「是，是。如今禪和子總是一班不識道理的強盜。」" }, { "type": "p", "text": "晚參。「天何言哉？四時行焉。地何言哉？萬物成焉。山何言哉？艸木生焉。江何言哉？龍蛇宅焉。海何言哉？寶藏興焉。予何言哉？拄杖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設有道：『前面說的都出典章，此話是何章句？』」乃呵呵笑云：「可謂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謂之智，百姓日用而不知。」" }, { "type": "p", "text": "上堂。「本是淨琉璃缾，注卻一器清水，應用無不具足，無端著鹽、著醬，攪為酥酪醍醐，雖然美之至也，已失水性之自然矣。佛祖者，眾生之罪人也。」靠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舉：「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又，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有。』」師云：「合將五百斤鐵枷枷卻趙州驢項，押向酆都獄中，與善星、調達同受三禪天樂。因甚如此？謗斯經故，獲罪如是。」" }, { "type": "p", "text": "晚參。「煮豆然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曹子建雖是七步成章，猶有嫌恨心在。大覺也有一偈：瓜從地上生，有甜復有苦，苦者莫怨甜，甜者不嫌苦。拄杖子道：『長老失卻拈韻了也。』」乃呵呵笑，云：「一字不肯放過，又遭上座簡點。」"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六戶不明時如何？」師云：「今晚三十日。」進云：「向上事又如何？」師云：「來朝是初一。」進云：「向上玄機纔撥動，百千三昧一豪端。」師云：「西天人不會唐言。」" }, { "type": "p", "text": "問：「頭上安頭時如何？」師大笑。進云：「轉身一步時如何？」師喝云：「山頭雪未消。」"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先炤後用？」師云：「張華望牛斗。」「如何是先用後炤？」師云：「雷煥入豐城。」「如何是炤用同時？」師云：「風雷閃爍。」「如何是炤用不同時？」師云：「劍入潭津。」"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戒？」師云：「山門臥碑。」「如何是定？」師云：「堂前石凳。」「如何是慧？」師云：「東西南北，四至分明。」進云：「戒、定、慧蒙師指示，露柱懷胎意若何？」師云：「肚膨腹脹。」僧喝，師便打。乃云：「德山和尚道：『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且道：與入門便棒相去多少？臨濟大師道：『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須具三玄門，一玄門須具三要。』且道：與入門便喝所隔幾何？還明辨得麼？若明辨得，臨濟、德山一場敗缺；明辨不得，且看二大士七縱八橫去也。」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今歲常住有十種可喜：山門清淨一可喜、僧眾安寧二可喜、執事和諧三可喜、粥足飯足四可喜、內無諍論五可喜、外絕訛言六可喜、龍象駢臻七可喜、用心不雜八可喜、檀護信向九可喜、長老病愈十可喜。適有禪和子出來道：『可喜可喜，且休提起，我等相隨，朝參暮請，參禪禪不明、學道道無影，直待求生不得、求死不得，慞慞惶惶，抑逼難忍，可懼可憂、可怖可驚。』長老聞得，不覺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因甚如此？更添一喜。」" }, { "type": "p", "text": "上堂。「釋迦西撮、老胡東撮、天下老和尚南撮、大覺北撮，一齊撮來供養：一、元和，二、達磨，三、僧伽，四、宛躂丘。且道：撮箇甚麼？」良久，云：「東風。」" }, { "type": "p", "text": "晚參。「此事直須英靈擔荷始得，如將一百二十斤擔子放汝肩上，汝便直下承當，一氣走一百二十里，更不回頭轉腦計較思量擔子重輕、路途長遠，目不瞚視、氣不喘息，輕輕歇下擔來不妨暢快。若是三搭四兜、如何若何，先計擔子重輕、路途遠近，自然一步也難行也。我今不得中行而與之，必也狂狷乎。狂者志大願高，狷者行不失守而深惡。夫不狂不狷、似是而非者，其名曰鄉原，非之無非、刺之無刺，同乎流俗、合乎汙世，居之似忠信、行之似廉潔，眾皆說之，自以為是，而不可與入佛祖之道，所謂焦芽敗種而賊害夫我法者是也。」噓一噓，便起。" }, { "type": "p", "text": "晚參。「渴鹿趁燄，須飲趙州茶；錦鯉翻身，不食雲門餅。即今還有翻身鯉麼？」喝一喝，云：「一齊點下。」" }, { "type": "p", "text": "晚參。「昔日僧問風穴禪師道：『魚隱深潭是如何？』穴云：『湯盪火燒。』諸仁！向者裏道箇出身句子看。」眾屏息，師乃云：「如無，則山僧親行此令去也。」拽拄杖，一時打散。" }, { "type": "p", "text": "晚參。「古者道：『不見一法即如來，是則名為觀自在。』又有道：『不見一法是大過患。』因甚一人恁麼道，一人又恁麼道？」一僧云：「頻呼小玉元無事，祇要檀郎認得聲。」師云：「如何是聲？」僧便喝，師云：「貓聲狗氣。」僧云：「和尚不要分別。」師云：「喚你作貓，得麼？」僧無語，師云：「者畜生不識主人在。」乃云：「若向前句中會得，許你會如來禪；若向後句中會得，許你會祖師禪。山僧恁麼告報，還是註解古人邪？指示諸仁邪？別有道理邪？」良久，云：「前箭深。」" }, { "type": "juan", "text": "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六" }, { "type": "juan", "text": "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七"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元玉記錄" }, { "type": "p", "text": "住青州大覺禪院語錄" }, { "type": "p", "text": "上堂。「大眾！兩箇五百便是一貫。更問如何？癡漢！癡漢！」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百尺竿頭須進步，步步直須蹋實地；錦上鋪華又一重，重重春渡大河東。穆陵關出來把住，道：『早哩，早哩。今朝纔是二九中，因甚紅英落如雨？』」喝一喝，云：「山精退後，不許多語。大覺院裏尋常冬行春令，一隊英雄又豈肯隨四時而推數？」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說戒，上堂。「適來方丈打點幾句佛法發付諸仁，上得座來，一時忘卻了也。拄杖子！還記得麼？記不得。如意！還記得麼？記不得。侍者！還記得麼？記不得。闍黎！還記得麼？記不得。引禮！還記得麼？記不得。戒子！還記得麼？記不得。總記不得，可謂佛見、法見一時融，清淨戒珠如朗月，炤空人我是非山，金鎖玄關拘不得。」喝一喝：「是名持戒波羅密。」" }, { "type": "p", "text": "晚參。「師子不咬糞豬，俊鷹不打死兔，大覺往時也有上門上戶埋兵掉鬥，山僧直是懼怕，退步讓它。何故？蓋為渠早已通身披挂了也。拄杖子道：『長老不似臨濟兒孫，未具咬豬狗手段。』」乃呵呵笑，云：「我笑臨濟太忙，終日咬豬咬狗。」" }, { "type": "p", "text": "晚參。「大覺有時戴寶冠纓絡，則諸仁驚怖罵詈；不得已而著敝垢衣，則諸仁讚歎歡喜。吾聞越狗吠雪、蜀狗吠日，少所見，多所怪，見駱駝猶言馬腫背。既然如是，又爭怪得山僧？」" }, { "type": "p", "text": "晚參。「人之所棄，長老所取；長老所棄，人之所取。人之所取的是甚麼？菩提涅槃，佛法心性。長老所取的是甚麼？糞埽堆頭一文不值的骨董。骨董骨董，逢人相送，送去送來，不脫骨董。設有道：『長老放下骨董，別通箇消息來。』」乃展手，云：「骨董骨董。」" }, { "type": "p", "text": "成道，上堂。問：「雪山成道，一人傳虛，拈卻葛藤，請師直指。」師云：「推倒門前大案山。」進云：「恁麼則如龍得水去也。」師云：「蛇頭未生角。」僧禮拜。乃云：「昔日世尊睹星悟道，今日大覺指出滿天星斗，令諸仁一時悟入。」拈拄杖，云：「拄杖不是星。」舉拂子，云：「拂子不是星、山門佛殿不是星、燈籠露柱不是星、山河大地不是星、艸木叢林不是星，于此悟入，依然日午打三更；于此不悟，可謂男兒各有衝天志，不向如來行處行。」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云：「總是一條拄杖，因甚在長老分上殺活縱橫，得大自在；諸仁分上抑抑逼逼，豪無受用？同是一箇生緣，因甚諸仁知處長老總知，長老知處諸仁不知？一般佛法無多子，兩處淆訛試斷看。」" }, { "type": "p", "text": "上堂：「會中還有姓張的麼？」自云：「有。」「還有姓李的麼？」自云：「有。」拈拄杖，云：「柱杖子！你姓甚麼？」自云：「姓杜，名撰。」「你如何喚作杜撰？」自云：「被長老帶累。」「長老如何帶累你？」自云：「長老若不杜撰，如何終日與人說張說李？」乃呵呵大笑，云：「苦瓠連根苦，甜瓜徹蔕甜，為憐三尺子，卻被木頭嫌。」" }, { "type": "p", "text": "晚參。問：「趙州狗子，除卻有無句，請師速道。」師云：「但向有無裏薦取。」僧頓足，師云：「是有？是無？」僧喝，師云：「何曾夢見趙州來？」" }, { "type": "p", "text": "問：「生從何來？」師云：「掘地活埋。」進云：「死從何去？」師云：「勘破露柱。」進云：「不來不去時如何？」師云：「墮。」"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西來意？」師云：「雪鋪滿地。」乃云：「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自是常情。大覺此間，愛之，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惡之，願它作祖、願它成佛，令渠速走它方，免見堂前搕𢶍。拄杖子道：『長老未出常情，敢問如何得出常情去？』」自云：「糊餅。」乃呵呵笑，云：「坐斷天下人舌頭，不無拄杖子。若是唱教門中，須讓長老百步。」"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如何是橫也布袋、豎也布袋？」師云：「老鴉。」進云：「放下布袋時如何？」師云：「雖活如死。」乃云：「夜來狂風大作，吹起紅塵萬里。一塵一佛剎，一剎一如來，一一如來各出廣長舌相，說般若波羅密門。阿那律陀終日瞌睡，被揭諦神惡發扭轉鼻孔，甚生猒惡，依舊向無人處閟目觀空，擬欲背塵合覺，合來合去，終無合殺，更要著艸鞋行腳，覓然燈、問迦葉。」喝一喝：「錯過風前彌勒。」" }, { "type": "p", "text": "上堂：「南泉斬貓，波羅揭諦；趙州頂鞋，揭諦波羅。大覺只知其生，不知其死，大眾要脫生死兩重關。」拈拄杖，云：「只向者裏道道。」擿下，云：「屍橫萬里，怎怪當年二首座？」" }, { "type": "p", "text": "尹中翰至，上堂。問：「虛空體相，無欠無餘，還假修證也無？」師云：「守寒客路，豈非愚僧？」作舞云：「一拳打碎虛空去也。」師云：「邯鄲學唐步。」" }, { "type": "p", "text": "問：「信為道元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法。祇如初中後善，還許學人請益也無？」師云：「打埽面前垃圾堆。」僧擬議，師喝退，乃云：「此吾故友芝仙尹公也。渠本越人，邁跡淄川，特特過訪山僧，摳衣問出世法。山僧向它道：『公昔身居鳳凰池上，當明良喜起之時，方且為龍為夔、為皋為稷，子見其榮乎？』曰：『不也。』『自後家國變遷，流離轉徙，幾不免于虎口，日奔走于鋒鏑，子見其辱乎？』曰：『不也。』『迨至新朝定鼎，起復舊臣，叔孫通興禮樂于今時，馮老子典文章于當代，子見其貴乎？』曰：『不也。』『即今山林遯志，混跡漁樵，居原憲之貧，樂顏子之樂，子見其賤乎？』曰：『不也。』『榮辱貴賤，是人生四重關捩，公既一一透過，可謂不與萬法為侶；既不與萬法為侶，則與諸塵絕對；既與諸塵絕對，則座上不見有山僧；既座上不見有山僧，則目前不見有中翰；既目前不見有中翰，則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天不是天、地不是地，一道平等，浩然大均；既一道平等，浩然大均，尚無入世法可得；既無入世法可得，安有出世法可得？到者裏用不著，君子無所爭，須是越人關弓而射之，其至爾力也，其中非爾力也。』大眾！長老何似孟夫子？」良久，喝一喝：「長老誨人不以規矩。」" }, { "type": "p", "text": "晚參。拈拄杖，云：「我者拄杖只打知痛癢的。祇如知痛癢的，因甚卻要打它？」一僧云：「錦上鋪華。」師云：「喫棒不了，何不道功不浪施？」" }, { "type": "p", "text": "上堂。「純鋼打就，生鐵鑄成，溈山典座費盡腕頭力，五味饡秤鎚，供養泰山石敢當，雲居土地一點無靈，引得真淨老子心憤憤、口悱悱，高聲唱言：『頭陀石被莓苔裹，擿筆峰遭薜荔纏，滿地葛藤，收拾不得。』」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頂門眼正，只知有天，不知有地；腳跟線斷，只知有地，不知有天。南泉大師道：『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計。』趙州和尚道：『我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若到大覺門下，管教動彈不得。何故？蓋為識渠來處了也。設有道：『我也識得長老。』長老要問你：『你在面前識？背後識？』你若道面前識，長老立你背後；你若道背後識，長老立你面前。你若道：『大丈夫漢，何必面前背後？』阿呵呵！自是你不識長老，長老何曾面前背後？」" }, { "type": "p", "text": "上堂：「師子吼，無畏說，百獸聞之皆腦裂。埜干化作師子形，師子忽作埜干屬，大者如兄、小者如弟，如何鑒別？山僧有箇鑒別處：但令它向萬仞崖頭一一點過，果係吾家種艸，自然騰擿千峰。若是埜干之流，心膽俱碎，急急走三千里外，遇著五百生前舊魂魄，叉手相迎道：『我乃師子父，汝真師子兒。我有窟宅，與君共之；我有眷屬，與君同之。』阿呵呵！可奈何？知恩者少，負義者多。捉象全其力，捉兔母乃過，不如青白留雙眼，橫擔拄杖入煙蘿。」" }, { "type": "p", "text": "上堂。問：「空劫已前一句是如何？」師云：「胡猻騎鱉背。」進云：「未悟的人，佛法還在也無？」師云：「在。」進云：「在什麼處？」師云：「立地尿出。」" }, { "type": "p", "text": "問：「六根門頭放光現瑞，因甚某甲不識主人公？」師云：「牛上騎牛。」"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向上一著？」師云：「掘地活埋。」進云：「晝參夜參，不曾見者箇漢，畢竟者箇漢是何面目？」師云：「瞎。」進云：「恁麼則當陽不昧本來人也。」師云：「杓卜聽虛聲。」"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正見？」師云：「著你不得。」乃云：「千般說，萬般喻，祇要教君休歇去。因甚東勝神洲打鼓，西牛賀洲不聞；南贍部洲點燈，北俱盧洲暗坐？君子喻于義，小人喻于利。」" }, { "type": "p", "text": "上堂。問：「透過龍門時如何？」師云：「點。」" }, { "type": "p", "text": "問：「既生已後，諸相具足。未生已前，是何面目？」師云：「眼睛突出。」進云：「四大分散時如何？」師云：「死。」乃云：「臨濟用金剛寶劍，斬盡癡頑；楊岐將玉笛橫吹，驚天動地。鹽官打破虛空鼓，雲門臘月二十五，雖然曲調也稱奇，若到大覺門下，直令賽采不得。且道：大覺將甚麼與它賽采？㘞！只者㘞地一聲，天下人賽采不得。」" }, { "type": "p", "text": "除夜，小參。問：「小盡二十九，大盡三十日，東村王老夜燒錢，還有佛法道理也無？」師云：「問取王老。」進云：「和尚因甚不答學人話？」師云：「山僧因汝顛倒。」僧喝，師云：「卻值拄杖不開封。」" }, { "type": "p", "text": "問：「諸佛非我道，誰是最道者？」師云：「芻狗吠時天地合。」進云：「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師云：「木雞啼後祖燈輝。」進云：「恁麼則唱還鄉曲調去也。」師云：「如何是還鄉曲調？」進云：「途中消息盡，遍界任橫行。」師云：「正在途中。」乃云：「今夕除夕，埽除不迭，大雪紛紛，寒風淅淅，吹得普天師吼雷鳴，妝成遍界蛟宮月室。不用露地分牛，何須打鼓弄笛。佛印祖機，天造地設，因甚子湖狗子嗥嗥不歇？咄！眼裏有屑。」" }, { "type": "p", "text": "復舉：「古者道：『芻狗吠時天地合，木雞啼後祖燈輝，一年光景今宵盡，萬里更無人未歸。』」師云：「歸則歸矣，甚麼劫中離家舍來？記得賈閬仙有一篇『黃絹幼婦，外孫虀臼』，舉似大眾：『客舍并州已十霜，歸心日夜憶咸陽，無端更度桑乾水，卻望并州是故鄉。』」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問：「如何是新年頭佛法？」師云：「萬年松在祝融峰。」進云：「者一句落在甚麼處？」師云：「真箇不知落處那？」進云：「學人不會閒家具。」師云：「朦袋亂呈，猶嫌少在。」" }, { "type": "p", "text": "問：「萬指叢叢擁法王，高陞寶座現千祥，古今有箇無私句，新歲新朝乞舉揚。」師云：「天上有星皆拱北。」進云：「恁麼則知歸有地去也。」師云：「如何是你知歸句子？」進云：「人間無水不朝東。」師云：「鸚鵡能言爭似鳳？」" }, { "type": "p", "text": "問：「舊日葛藤除已盡，斬新條令請師宣。」師云：「但願東風齊著力，一時吹入我門來。」僧禮拜，乃云：「今日元日現前，大眾還識元字義麼？大哉乾元，萬物資始，天之用也；至哉坤元，萬物資生，地之用也。與天地合其德者，惟聖人乎？聖人體元，百執調元。所以道：『君王了了，將帥惺惺，一回得勝，萬國咸寧。』寧後如何？橫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春朝，上堂。問：「纔過歲朝，又逢春節。作麼生是慶春一句？」師云：「大地撮來無硬土。」進云：「還是神通妙用？法爾如然？」師云：「神通妙用，法爾如然。」進云：「因甚學人恁麼道，和尚也恁麼道？」師云：「拈尾作頭，有何不可？」進云：「學人拈頭作尾時如何？」師云：「顛倒眾生。」進云：「且莫厭良為賤。」師云：「還我話頭來。」僧擬議，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問：「不問新奇特，不打舊葛藤，請師直捷道。」師云：「春寒嶚峭。」進云：「蒙師指出當陽句，親到長安幾箇知？」師云：「道，道。」進云：「說破不值半文錢。」師云：「坐斷舌頭。」乃云：「春歸也，大地撮來無硬土，柳眼未舒欲舒，桃脣欲吐未吐，黃鶯轉舌立枝頭，粉蜨伸腰學細舞。有一箇正衣冠尊瞻視的老先生向山僧道：『齊一變，至于魯。』」乃呵呵大笑，云：「笑箇甚麼？我笑尼山孔聖人，也似西天說梵語。」" }, { "type": "p", "text": "上堂。問：「截斷黃河水倒流，中興濟北有來由，提綱獨振寰中久，海屋添籌更若何？」師云：「南山春色十分新。」進云：「恁麼則家家同慶去也。」師云：「天上天下，惟我獨尊。」進云：「設遇跛足阿師，和尚如何相見？」師云：「山僧性命在你手裏。」僧擬議，師打云：「令行依舊屬山僧。」" }, { "type": "p", "text": "問：「諸佛出世，壽等虛空。未入母胎，壽算多少？」師云：「彭鏗不為長，顏氏不為夭。」進云：「只如諸佛與和尚，還有同別也無？」師云：「山僧從來不識佛。」進云：「設遇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時如何？」師云：「偏是闍黎見得親。」僧禮拜云：「也不得埋沒學人。」師喝云：「忘前失後漢。」" }, { "type": "p", "text": "問：「無人相、無我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敢問和尚即今甲子多少？」師云：「七十三，八十四。」進云：「恁麼則無壽者相也。」師云：「向道蘇州有，山東卻也同。」乃云：「今朝正月初五，自笑虛生浪死，有煩四眾慶生，只可喫茶喫果。若有問：『長老生從何來？』直得渾身怕怖。更問：『死從何去？』愈覺寒毛卓豎。設若道：『長老既是大善知識，因甚怕說生死？』不是長老怕說，怕汝諸人依樣畫虎。」" }, { "type": "p", "text": "晚參。舉：「世尊因文殊、普賢起佛見法見，被世尊威神攝向二鐵圍山。白雲端和尚道：『世尊無大人相，承天則不然。若有向承天者裏起佛見法見，不敢動著。何故如此？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來。』五祖演和尚道：『白雲則具大慈悲。』遂拍手，云：『曼殊室利、普賢大士，不審不審，今後更敢也無？』自云：『一度被蛇傷，怕見斷井索。』」師云：「世尊無大人相，白雲不敢動著；演祖隨情摟搜，猶欠末後一著。若有向大覺門下起佛見法見，令它東方來者東方坐、南方來者南方坐，香華燈燭四事供養。因甚如此？不見道：齊之以禮。」" }, { "type": "p", "text": "送化士。上堂：「發心須勇猛，立志貴堅確。昨夜普化攃風攃顛向山僧道：『某甲打梆搖鈴去也。』山僧道：『已近元宵，何不且過燈節？』渠憤然道：『長老說甚元宵燈節？撩起便行，已遲八刻。』大眾！俊哉衲子，人人勇猛如斯，箇箇堅確如此，敢保無事不辦。因而贈之以偈：肉案拾得摩尼珍，樓頭撞著好菩薩，橫擔布袋入長安，一似明州憨抹躂，有放收善斟酌跨，鶴歸來錦上蹋。」" }, { "type": "p", "text": "晚參。「昨夜虛空向山僧道：『求和尚與某甲安箇鼻孔，向後好向人前出氣。』被山僧驀頭一棒，打得粉碎。緩緩收拾起來，向山僧作禮道：『謝和尚與安鼻孔。』大眾！虛空安鼻孔，今古罕聞，傳到諸方，豈不大笑？諸方笑即且置，現前諸仁還信得及麼？信得及，犀因翫月紋生角；信不及，象被雷驚華入牙。祇如諸方笑又如何？一任諸方口笑歪，不識虛空安鼻孔。」" }, { "type": "p", "text": "晚參。舉：「古德道：『吾早年來積學問，亦曾討疏尋經論，分別名相不知休，入海算沙徒自困，卻被如來苦呵責，數它珍寶有何益？』」師云：「數它珍寶有何益？不如珍重便休歇，家家屋裏販楊州，七珍八寶用不竭。」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佛祖盡是懵懂漢，遞代相承亂易亂，大覺有箇方便門，諸人當斷直須斷。」擿拄杖，云：「看看。」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彼我無差，色心不二。」拈拄杖，云：「喚作拄杖，拔舌有分；不喚作拄杖，入地獄如箭。還道得麼？直饒道得，也與三十。」" }, { "type": "p", "text": "施主請上堂。問：「諸上善人，請師陞座。如何是教外別傳一句？」師云：「三德六味，供佛及僧。」進云：「錦上添華去也。」師云：「莫亂道。」" }, { "type": "p", "text": "問：「學人拈出虛空體，請和尚與安鼻孔。」師云：「少刻隨眾得飯喫。」進云：「一飽忘百饑也。」師云：「樂則同歡。」" }, { "type": "p", "text": "問：「推倒須彌山，蹋翻四大海時如何？」師云：「趁出山門外。」進云：「佛祖位中留不住，從教遍界任橫行。」師云：「因甚出不得山僧手裏？」僧擬議，師便打，乃云：「凡夫具足聖人法，聖人具足凡夫法。」豎拂子，云：「凡聖同時入此宗，大施門開無壅塞。佛法無多子，只要信得及。信為道元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根。三界無安，猶如火宅，汝等欲求出離，但信自己是佛。佛是眾生為、眾生是佛作，於此信得及去，變大地作黃金、攪長河為酥酪。供養無心道人、供養百千諸佛，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既然如是，我不輕于汝等，汝等皆當作佛。」" }, { "type": "p", "text": "燈夜，小參。「天上月，人間燈，光光相炤，無雜無分。燈聯月，月聯燈，燈月交聯，無二無別。三世如來影裏行，百千菩薩光中入。虎咬大蟲，全提時節，卻怪穆天子騎馬走不歇。說道東京燈火盛西京，江南風月勝江北，行盡四大部洲，走遍南天北極，到底人間只一燈，何曾天上有雙月？因甚北地春寒，江南秋熱？」喝一喝：「箇中消息，無人能識。」" }, { "type": "p", "text": "上堂。問：「海眾臨筵，側聆師誨。如何是燈節一句？」師云：「騰輝遍大千。」進云：「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師云：「如何是本光？」僧指燈，師云：「瞎。」進云：「爍破乾坤。」師云：「還見山僧麼？」僧喝，師云：「不得禮拜。」僧作禮，師云：「眼私鹽漢。」乃云：「天上月圓，人間月半。若道是月半，則違卻天上；道是月圓，則違卻人間。道得平等句子，許你天上人間；若道不得，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 }, { "type": "p", "text": "請監寺、知藏、典座、侍者上堂。「捋拳來打我，有意氣時添意氣；鬥劣不伏輸，不風流處也風流。瞌睡虎咬碎摩尼珠，水牯牛拓出鐵酸餡。唱拍相隨，象龍蹴蹋，千古嘉聲，叢林標格。」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千人排門，不如一人拔關，何處討者一人來？僧問趙州：『和尚！如何是趙州？』州云：『東門，西門，南門，北門。』趙州指出四座門，門門有路透長安，只是千人萬人，無一人出得趙州門。汾陽和尚道：『汾陽門下有西河，師子當門據坐，但有來者，即便咬殺。作何方便，入得汾陽門，得見汾陽人？』汾陽師子太殺威獰，直令前不搆村、後不迭店，無怪千人萬人，無一人入得汾陽門。汾陽門入不得、趙州門出不得，兩重關，齊拈出，千人萬人不敢拔。一人拔，臨濟何曾解白拈？天下人遭馬駒蹋。」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晚參。「芭蕉聞雷開，葵華隨日轉，是有情？是無情？枯桑知天風，海水知天寒，是有意？是無意？者裏見得，山僧有口挂壁。若是思而知、學而解，總是鬼家活計。大眾！要見不思而得、不勉而中麼？香嚴竹子古今青，靈雲桃華紅似錦。快與快與，百艸頭上薦取老僧，鬧市寰中識取天子。」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晚參。「把住也在我、放行也在我，我為法王，於法自在。有時在人不在法、有時在法不在人，有時拈頭作尾、有時拈尾作頭，還有與大覺同生同死者麼？」良久，云：「緣木求魚。」" }, { "type": "p", "text": "解冬，晚參。「地擎山，石含玉，飽憨憨，道不足。者山望見那山高，溫煖卻勝冷拘束。解開布袋頭，一任走南北，艸鞋費盡不知休，那得皮寬大樹宿？更堪憂，虀瓮毒，撞著華亭老錦麟，咬得赤梢苦痛哭。無舌人，再叮屬，勸君具眼好參方，起倒莫隨人碌碌。」" }, { "type": "p", "text": "上堂。問：「九旬已滿，聖制告圓，人人似虎靠山，箇箇如龍得水。如何是解結同時句？」師云：「快馬一鞭。」進云：「今古應無墜，分明在目前。」師打，云：「鈍鳥莫棲蘆。」"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法眼？」師云：「山僧不及闍黎。」「如何是肉眼？」師云：「闍黎不及山僧。」「如何是正眼？」師云：「山僧、闍黎，總在者裏。」進云：「恁麼則三世諸佛、歷代祖師，無二無別去也。」師打，云：「擉瞎汝眼。」進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更風流。」師云：「盲人摸象。」" }, { "type": "p", "text": "問：「生從何來？死從何去？」師云：「猛虎當路踞。」" }, { "type": "p", "text": "問：「艸鞋似虎、拄杖如龍時如何？」師云：「看你走向什麼處去？」僧禮拜，師云：「蝦跳不出斗。」乃云：「虛空為關，須彌為鎖，透得過者是上大人，透不過者小生而已。吾聞牛山之下有種瓜郎，種得一瓜長丈二，說是金牛洞口鎖鑰匙，至今拋攃煙雨裏，拾得者富比侯王，汝等何必它鄉作窮子？可知禮不信，但聞丘乙己。」喝一喝。" }, { "type": "p", "text": "送天童專使，上堂。「此去明州三千里，路途遙遠，各各珍重，早去早回，山僧更不再屬。見老和尚，拜問起居萬福，安樂行否？眾生易度否？少病少惱否？近聞海上有警，干戈中立太平基，自是和尚尋常手腳，不煩再問。此間山東地面遺下的不了公案，不肖弟子未能了卻，終日拄拄撐撐，門戶未曾倒塌，鹽醬雖不豐富，到也恰恰彀用。盡此身心，報德酬恩，不煩挂念。其餘若見石大兄、李二弟、張三哥，一一問訊尊候起居，各埽門前雪。鼇山店裏鱉鼻蛇，口噴毒霧，一度被蛇傷，怕見斷井索。諦當靈雲，敢保未徹。山東地面，無一些子，土儀相送，無錢難做好兒郎，空疏莫怪。一往的言語助辭，焉哉乎也已是末後句子，不可更提起天地玄黃宇宙洪荒的道理。好曲不重唱，彼此出家兒，放教肚皮大事忙，不及艸書，某甲悚惶再拜。」" }, { "type": "p", "text": "晚參。「臨濟打黃檗不得，道：『當仁不讓。』興化擯維那不得，道：『養子之緣。』還見古人麼？若見，子孝父慈；不見，以怨報德。」" }, { "type": "p", "text": "晚參。「春色滿園關不住，一枝紅杏出牆來。且道：還有佛法道理也無？」良久，云：「勇施菩薩。」" }, { "type": "p", "text": "上堂。「許久不說法，口邊生白醭，雙眼盡󰔍眯，兩腳成躑躅，勉強上禪床，欲笑反成哭。哭箇甚麼？九年面壁人，好意翻成毒。」" }, { "type": "p", "text": "上堂。問：「鼓聲纔罷，四眾雲臻。如何是大覺境？」師云：「塞瞎汝眼。」「如何是境中人？」師云：「坐斷汝舌。」「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不惟眼瞎。」「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且又耳聾。」「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魚遊釜中。」「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死蛇活弄。」乃云：「清明前，寒食後，土饅頭下哭哀哀，松柏林梢紙翼翼。鞦韆架上紅粉爭妍，芳艸渡頭錦衣鬥富。須菩提尊者嵒中宴坐，天眼遙觀，合掌歎曰：『若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如來。』山僧向它道：『尊者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何也？試看昨宵風雨後，馬蹄何處避殘紅？」" }, { "type": "p", "text": "上堂。「佛敕波離尊者開清淨法門，雖有惡人，齋戒沐浴，盡可以入此門；慶喜尊者開智慧法門，敏而好學，不恥下問，盡可以入此門。惟有金色頭陀行吟微笑，獨上高臺。吟箇甚麼？門門有路透長安，休撚華枝客舍看，杜宇聲中春去了，思君倚遍玉欄杆。」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千尺絲綸直下垂，一波纔動萬波隨。」拈拄杖，云：「一波動也。」卓一下，云：「萬波隨也。還有錦鱗衝浪者麼？」良久，云：「秦水無魚。」" }, { "type": "p", "text": "晚參。「之子何遑遑？卜居須自審，南方瘴癘多，北地風霜甚，荒陬不可居，毒川難可飲，魂兮歸去來，食我家園黮。」師云：「寒山菩薩，美則美矣，善則未善。大覺則不然，喫官酒，臥官街，當處死，當處埋。」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說戒，上堂。「盡大地總是窮子，無由自致身于青雲之上。有大智者被之以無價之衣、飲之以無上之味，卻乃慞惶驚怖，背馳遠方，不得已而告之曰：『身無毛羽，不可嬴而無衣。腹豈匏瓜？焉能繫而不食？』由是，應量與器，相體裁衣。得地者恩大難酬、得名者暖衣飽食，善來菩薩，仔細辨別。」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佛誕，上堂。「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曰：『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雲門大師道：『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師云：「世尊可謂龍袖拂開全體現，雲門真乃象王行處絕狐蹤。然雖如是，二俱不了。還有簡點得麼？」顧視左右，云：「丈夫氣宇如王，肯受囊藏被蓋。」" }, { "type": "p", "text": "結夏，小參。「釋迦老子于二千年前作得一夢，夢于是日率比丘眾，據菩薩乘，修寂滅行，性相平等，身心安樂。東土比丘準此規繩，每于是日同作此夢。山僧誠恐現前諸仁夢中作夢無有了期，特借雪峰鼻孔為諸人喚醒一上。」拈拄杖，云：「南山有條鱉鼻蛇，汝等夢中切須炤看。」擿拄杖，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安居結夏，選佛場開，大眾之中還有不受簡選也無？」師云：「只你一箇。」進云：「恁麼則學人不入眾數去也。」師云：「你向什麼處安身立命？」僧喝，師云：「叫苦作麼？」進云：「轉見不堪。」師云：「款出囚口。」乃云：「昨日提綱，今朝揭領。敢問透網金鱗以何為食？」良久，云：「看君不是金牙作，爭解彎弓射尉遲？」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問：「枯木逢春是如何？」師云：「汝運何遲？」進云：「樹倒藤枯是如何？」師云：「汝命何促？」乃云：「四月三十日，打鼓為君說，不用別思量，來朝五月一。」" }, { "type": "juan", "text": "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七" }, { "type": "juan", "text": "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八"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一誠記錄" }, { "type": "p", "text": "住青州大覺禪院語錄" }, { "type": "p", "text": "上堂。「堪笑祖師巧成拙，古往今來難分雪，迦葉眼裏著空華，百丈鴨子穿卻鼻。阿呵呵！天下衲僧跳不出。」" }, { "type": "p", "text": "割麥，晚參。「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是甚麼時節？今朝五月初七日，高隴蠶麥盡成實，普天大地沒饑人，喫了共念波羅蜜。」拈拄杖，云：「拄杖子道：『長老未得到口在。』」乃呵呵笑，云：「要到口，須出手。」" }, { "type": "p", "text": "上堂。舉：「鹽官令僧看見性法門，聞大溈亦爾，密遣二僧往探之。既至，座下凡百提唱俱不識，乃生慢意。一日，會小釋迦，曰：『你莫麤心。』小釋迦遂作一圓相，以手捧向前，二僧又不識，小釋迦云：『你莫麤心。』遂起去。」師云：「二僧麤心，不識小釋迦三昧。大覺門下莫有識得者麼？」良久，云：「雖是小過，令人大怒。」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說得一丈，不如行得一尺。敢問現前諸人還曾進得大覺門裏也未？」良久，云：「此到濟南三百五。」" }, { "type": "p", "text": "上堂。「大覺無禪到你參，無道到你學，只是拈出歸宗斬的、疏山弄的放汝面前，汝但依樣描畫，畫來畫去，忽然畫就，方知自悔。既是畫就，又悔箇甚麼？添足了也。」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曬藏經，上堂。「今日如來打開寶藏，普施大地眾生，一切眾生自謂各得奇珍異寶。及至前來呈似山僧，山僧向它道：『諸仁只得其子，未得其母。』何也？未曾勘破缽羅孃。」" }, { "type": "p", "text": "上堂。「昨在山中，雲影悠悠，谿聲聒聒，鳥語喃喃，松風瑟瑟。今日回院，殿閣重重，僧徒濟濟，鐘鼓沉沉，香煙縷縷。且道：山中是？院中是？是不是，難指註，須信壺中別有天，堪笑十人九錯路。恁般說話，你也沒量罪過、我也沒量罪過。」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追嚴，請上堂。問：「茫茫匝地覓空華，愛浪波中認作家，不見本生真面目，都盧總是眼中沙。祇如色心眼識盡情空卻，還與本生面目相稱也無？」師云：「正隔須彌在。」進云：「蹋倒須彌時如何？」師云：「茫茫匝地覓空華。」進云：「祇如亡靈向什麼處安身立命？」師云：「今日梵慧請山僧上堂。」進云：「恁麼則死生平等也。」師云：「都盧總是眼中沙。」" }, { "type": "p", "text": "問：「庭前柏子西來意，石上青松古佛心。祖意佛心即不問，薦嚴一句是如何？」師云：「三伏炎炎一片雪。」進云：「大地普滋沾法雨，知恩須是報恩人。」師云：「如何是你知恩的句子？」僧禮拜云：「大眾證明。」師云：「寒山撫掌叫蒼天。」乃云：「如母憶子，病裏雙眉不展施；如子憶母，哀哀腸斷淚如雨。母慈子孝世所珍，誰信重重立關鎖？關鎖牢，子背母，愛河枯竭死生乾，佛亦不忻魔不惱。好好好，淨穢二邦俱靠倒，突出當陽面目真，三伏日輪正杲杲。」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七月十四日，常住設斛食上，師念真言。「大地饑虛絕，是甚麼真言？」遂作振鈴勢，云：「以此振鈴功德。」良久，云：「作法尚生，忘卻下文了也。」拈拄杖，云：「拄杖子！救急，救急。」乃呵呵笑，云：「有了，有了，欲救世間苦，念彼觀音力。」" }, { "type": "p", "text": "中元，供水陸，上堂。問：「清風明月西來意，寒暑交遷古佛心。祖意佛心即且置，應時及節事如何？」師云：「中元定是七月半。」進云：「修齋建會，拔濟幽冥，祇如六道眾生還有拯濟分也無？」師云：「夜來設斛食，一分少不得。」進云：「謝師供養。」師云：「滄海有枯日，人心無滿時。」" }, { "type": "p", "text": "問：「第一句薦得，佛祖為師；第二句薦得，人天為師；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請問和尚：如何是第一句？」師拈拄杖，云：「者棕竹杖出自溫州。」「如何是第二句？」師云：「今日在山僧手裏。」「如何是第三句？」師打，云：「逐狗趁豬，全賴渠力。」進云：「看取棚頭弄傀儡，抽牽元是裏頭人。」師云：「那箇是裏頭人？」僧喝，師云：「只知弄傀儡，未識裏頭人。」乃云：「我觀三千大千世界，無有芥子許不是菩薩舍身命處。汝等諸人咳吐吐破菩薩面門、動步蹋碎菩薩頂蓋、乃至坐臥菩薩身為床榻，恁麼告報也是祭鬼神茶飯，還有知慚識媿者麼？吽吽！滄海有枯日，人心無滿時。」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夏，小參。「秋風涼，秋夜長，未歸客，思故鄉。思則不無，故鄉在甚麼處？動步則十萬八千。」復云：「諸方貴圖門庭熱鬧，每到解夏、解冬，抬出冬瓜印子，將半青半黃、不死不活的禪和打上幾箇，說是傳佛心印。大覺此間住持四載，參隨五百，會中盡是真心辦道之士，不無透網金鱗，只是未肯放行，待渠瓜甜蔕落、果熟香飄，成一株大樹，蔭覆天下人去。若信得及，放下腰包，說甚三冬四夏？信不及，一任疾走諸方，領取冬瓜印子。再作一偈以壯行程：金襴今已遍諸方，雞足空將眼白光，大覺打開門八字，鳳麟一任往南翔。」復呵呵笑，云：「果係鳳麟，安肯南翔？」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寒來暑往即不問，打開布袋事如何？」師云：「一任東西南北。」進云：「恁麼則隨緣飲啄去也。」師云：「尾巴因甚過不得窗櫺？」進云：「躍翻大地絕消息，放收何處不風流？」師云：「且炤顧頭尾。」" }, { "type": "p", "text": "問：「金風滿院，龍象交參，解結同時，請師一句。」師云：「白雲橫谷口。」進云：「與麼則眼界虛明空碧落。」師云：「歸鳥已迷巢。」進云：「蹋翻鳥道不留影，好看平步上青霄。」師云：「謹防著跌。」"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情與無情同時音吼？」師云：「樹頭縣明月，蟬侶喿高秋。」乃云：「一夏不說法，本來無法說，聖制既告圓，勉強出丈室。曲彔既已登，依舊胡淈𣸩，箇樣醜阿師，也要稱知識。醜則不無，三十年後自應有人昭雪。雪箇甚麼？真不掩偽，曲不藏直。」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問：「穩坐中堂即不問，艸鞋緊捎時如何？」師云：「走殺闍黎。」進云：「如是，則海闊從魚躍，天空任鳥飛。」師云：「那裏是你歇足處？」進云：「處處總成華藏界，腳頭何處不毗盧？」師云：「病眼見空華。」乃云：「山路開，木樨吐，吾毋隱乎爾？山谷鼻孔沒半邊，騎驢驀過諸人眼睛裏，不覺不知橫覷直捕，可謂東土衲僧不及西天外道，吾門釋種翻遜儒者家風。」"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人間只一僧，天上無雙月，揭露已分明，重言不當喫。」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大道無言，只在目前。風鳴墜葉，雁叫霜天。恁麼會得，十萬八千。」" }, { "type": "p", "text": "晚參。「今晚有百千菩薩騎驢走入釋迦眼睛裏，禮拜焚香，作大佛事。諸人還見麼？若見，釋迦眼何在？不見，諸人眼何在？」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大覺開爐了也，若喚作爐，即燒殺你；不喚作爐，即凍殺你。燒殺、凍殺，如何合殺？透過兩重，更與一蹋。」" }, { "type": "p", "text": "上堂。問：「鈍鋼打就，生鐵鑄成，今日開爐，何須特地？」師云：「闍黎鈍置山僧。」進云：「設遇紅爐迸出金彈子，簉破諸人鐵面門，又作麼生？」師云：「山僧鈍置闍黎。」進云：「因甚如此？」師云：「山僧、闍黎，二俱失利。」" }, { "type": "p", "text": "悅眾問：「鼓鐘纔罷，萬指臨筵，結制開爐，請師指示。」師云：「好生打引磬。」進云：「平帖帖地，去時如何？」師云：「你正鬧在。」進云：「還許學人進步也無？」師云：「平帖帖地去。」進云：「百年三萬六千朝，反復原來是者漢。」師云：「念言語漢，有甚了期？」" }, { "type": "p", "text": "問：「打破禪關句句通，翻南作北換西東，古人舊案都勾卻，結解同時事若何？」師云：「汝是山西人，不識山西話。」進云：「結從何處結？」師云：「山僧不識汝語。」進云：「恁麼則結解無處所也。」師云：「汝不識山僧語。」乃云：「往日諸仁鈍置大覺，今朝大覺鈍置諸仁。何以遞相鈍置？只因路見不平。還有不受鈍置者麼？也好與三十拄杖。」" }, { "type": "p", "text": "晚參。「昨日遊山，有禪者問曰：『學人見山是山、見水是水時如何？』山僧道：『好。』又問：『學人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時如何？』山僧道：『好。』又問：『恁麼也好、不恁麼也好，恁麼不恁麼時如何？』山僧道：『好好。』只者四箇好，天下衲僧何處討？有處討，好事不瞞人；無處討，重重好事增煩惱。」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有拔山舉鼎之力，到者裏使不著；有七擒七縱之謀，到者裏用不著。既然智勇俱困，直須別作生涯，若只株守窮途，空憐目有重瞳子，孤負當年出艸廬。」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高不在山，深不在海，遠只目前，近隔千里。參。」" }, { "type": "p", "text": "晚參。僧問：「某甲無病，正好參禪。」師云：「參禪也是病。」進云：「恁麼則不參也。」師云：「不參禪也是病。」僧無語。乃問眾云：「參禪也是病、不參禪也是病，參與不參總是病，如何免得者病去？」眾無語。乃云：「俊鶻穿雲，困魚止濼。」" }, { "type": "p", "text": "晚參。問：「久聞臨濟金剛劍，今日當陽試借看。」師云：「朔風吹汝髑髏寒。」" }, { "type": "p", "text": "問：「大悲菩薩千手眼，那箇是正眼？」師云：「冬月火燒山。」"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佛？」師云：「霜月娟娟炤碧空。」「如何是法？」師云：「一部十七史，從何處說起？」「如何是僧？」師大笑。進云：「何哂之有？」師云：「笑你是箇俗漢。」乃云：「冬日閒房靜坐無事，欲作山頌當陽舉似，萬想千思竟無一字，適聞鼓聲又出造次，將錯就錯免相鈍置。大眾！如是告報，且道：是山頌邪？不是山頌邪？」喝一喝，云：「三尺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 }, { "type": "p", "text": "因丁氏爭地，晚參。問眾云：「自己祖翁地，拋撇久荒棄，無事上山門，炒鬧爭閒氣。諸人向者裏下一轉語看。」湛維那云：「不因一事，不長一智。」師不肯，乃自代云：「人貧智短。」又云：「爭之不足，讓之有餘。」" }, { "type": "p", "text": "晚參。「錘錘歇歇，鋼變成鐵，再入紅爐，為你雪屈。有志衲子，盡力打拍，九轉丹成，抽胎換骨，山僧賺汝，定招拔舌。」" }, { "type": "p", "text": "上堂。「諸方參得的到，大覺用不著；大覺參得的到，諸方合不著。何故？蓋為買賣不當行。祇如諸方參得的，大覺用不著，則故是大覺參得的，因甚諸方也合不著？不見葉公好畫龍，真龍突出卻驚怖？」" }, { "type": "p", "text": "晚參。「一東二冬，三江四支，海天欲雪，正好吟詩。設有道：『長老說佛法不是？』咄！俗氣也不知。」" }, { "type": "p", "text": "上堂。「往時門風壁立，近日哆哆和和，全無禪道佛法，終朝信口哩囉。因甚如此？年老成魔。」" }, { "type": "p", "text": "至節，上堂。問：「今日冬至，未審日長多少？」師云：「一線。」進云：「法長多少？」師云：「一線。」進云：「既然佛法現前，因甚有明與不明？」師云：「是你眼華。」進云：「如是，則杲日當空無所蔽，新羅城裏打三更。」師云：「揭卻髑髏鬼眼睛。」" }, { "type": "p", "text": "問：「打鼓陞堂即不問，陰消陽長事如何？」師云：「魯史舊書雲。」" }, { "type": "p", "text": "問：「龍象雖多，那箇具正眼？」師云：「水母覓蝦。」乃云：「今朝冬至節，陰陽消長不須說，洞山果子一筵，掇退不與人喫。」拈拄杖，云：「大覺有一枚果子，上拄天、下拄地，嘗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莫怪空疏，端的端的。」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因雪上堂。「滿空盡攃雪珍珠，粲粲霞光映碧虛，貧子依然寒徹骨，向人哀告一錢無。」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昔日趙州和尚道：『「佛」之一字，吾不喜聞。』大小者老漢，小家子禪。大覺此間，真佛、金佛、泥佛、木佛、長佛、短佛、俗佛、惡佛盡皆延接。因甚如此？大海若不納，百川應倒流。」" }, { "type": "p", "text": "說戒，上堂。「自從盧老收歸後，須信人人自有之。既是人人自有，又用山僧傳持作麼？不因漁父引，爭得見波濤？」復云：「不因漁父引，爭得見波濤？三世諸佛向缽盂中走馬，百千菩薩向袈裟上𨁝跳。應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不生法相；其或未然，執法修行如牛拽磨。」" }, { "type": "p", "text": "晚參。「大覺堂中有五禁：一、不許進前退後；一、不許左顧右盼；一、不許中間立地；一、不許架箭張弓；一、不許古廟香爐。一種若犯，打折驢腰；五種全超，且居門外。既是五種全超，因甚且居門外？」一僧云：「寒灰發燄，枯木重榮。」師云：「打折驢腰。」一僧云：「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師云：「且居門外。」乃起身，云：「須知遠煙浪，別有好商量。」" }, { "type": "p", "text": "上堂。「壽光劉勝泉領眾善信設齋供眾，虔請山僧說法，山僧尚未啟口，釋迦老子向缽盂中探頭高聲唱言：『落七落八。』乃呵呵大笑，被山僧一笑，滿面慚惶，蹜頭而退。會中還有解者一笑者麼？若解笑，樂則同歡；不解笑，虛消信施。」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成道，在然請上堂。問：「今朝臘月八，叢林慶悉達。慶即且止，且道世尊未悟時如何？」師云：「只是世尊。」進云：「悟後如何？」師云：「不可有二世尊。」進云：「如是，則一切眾生箇箇成佛，因甚學人不得成佛？」師云：「放下肩頭一片板。」進云：「出格丈夫，無可、不可。」師云：「夢裏說楊州。」" }, { "type": "p", "text": "問：「明星睹處道初成，大地眾生識眼睛，眾生識眼即且置，世尊成佛，是法身邪？報身邪？化身邪？」師云：「萊州府有法師在。」進云：「長安路遠人難識，今日當陽問作家。」師云：「山僧卻不作家。」進云：「恁麼則冷煖自知去也。」師云：「如何是你自知的道理？」進云：「拗折洞山銖兩稱，從今不認定盤星。」師云：「緇素要分明。」僧擬進語，師喝退，乃拈拄杖，云：「在天同天、在人同人，湛然常住，歷劫恆新，因甚釋迦老子被黑豆換卻眼睛？若知落處，天上有星皆拱北；不知落處，少刻有齋，你也隨例得飯喫。」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終日婆娑，佛法荒疏，要說兩句，連搓至搓，搓箇甚麼泥彈子？」" }, { "type": "p", "text": "晚參。「諸方有五味禪，甜酸辛苦鹹，咬著甜者便說佛法是甜味、咬著酸者便說佛法是酸味、咬著辛者便說佛法是辛味、咬著苦者便說佛法是苦味、咬著鹹者便說佛法是鹹味。大覺此間一味也無，只有一筵澹話供養諸人。設有禪和子出來道：『不必。』山僧當設饡飯而供養之。」" }, { "type": "p", "text": "上堂。「開口成雙橛，無言落二三。畢竟如何即是？手執夜明符，幾箇知天曉？」" }, { "type": "p", "text": "上堂。「有一句子，未開口前早向諸人道破了也。且道是那一句？當戶遠山青又青。」" }, { "type": "p", "text": "上堂。「阿難似世尊、有若似孔子，趙昌畫華、葉公畫龍，皆取其相似者而已。似則固似，是則未是，況此門中求箇是處早已不是了也，況欲取其相似？山僧恁麼告報，還有直下知歸者麼？吽吽！夜來何處火？燒出古人墳。」" }, { "type": "p", "text": "上堂。「世尊拈華，迦葉微笑；馬祖上堂，百丈卷席。且道：是同？是別？同不同、別不別，彈盡胡笳十八拍，知音知後更誰知？李陵空望雁門泣。」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參。「昔日北賢烹露地白牛與大眾分歲，牽引爭皮奪角，炒鬧盈庭。大覺從不見有歲之可分，也無白牛可宰，一眾肅肅雍雍，殿堂香燭紅滿，清茶澹飯度良宵，免致葛藤招賊款。然雖如是，更把『除夕』二字與大眾分疏一上。除者，去故納新之謂也。普勸大眾：除人、除我，除是、除非，除得、除失，除妄、除真，除山河大地、除艸木叢林，除日月星辰、除色空明暗，乃至眼、耳、鼻、舌、身、意盡情除卻，是為去故。祇如納新一句又作麼生？來日便是大年朝，不妨一一從頭起。」" }, { "type": "p", "text": "上堂。「己亥正月初一，大眾起居萬福，更有一事重宣：長老年登四十。用宣作麼？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也。」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師誕日，上堂。「生從何來？山僧覓箇來處了不可得。死從何去？山僧覓箇去處了不可得。既兩不可得，無生亦無死。既無生亦無死，彌勒是吾孫、釋迦是我子。」拈拄杖，云：「拄杖子道：『父少而子老，舉世所不信。』阿呵呵！從古如斯，為之奈何？兩字牢關擊不破，空令歲月日蹉跎。」" }, { "type": "p", "text": "立春，上堂。問：「春到人間事一家，寒嵒枯木遍生芽，若人會得長春景，鐵樹橫開朵朵華。如何是長春景？」師云：「莫眼華。」「如何是萌芽生？」師云：「看腳下。」「如何是放華時？」師云：「二月三月。」「如何是歸根葉落？」師云：「八月九月。」乃云：「去歲立春近年朝，今歲立春近燈節，年朝、燈節一般春，幾多不識真端的？作麼生是真端的？前三三與後三三。」" }, { "type": "p", "text": "上堂。「春日風和日暖，士女尋芳結伴，山前山後塵飛，鬥艸拈華遍滿，驚起雲洞希夷先生欠身唱言：『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夜來風雨聲，華落知多少？』被巡海夜叉聞得，高聲喝云：『你者老子得恁麼頑賴。』拈起手中拮撩棒，驀頭一下。走入禪堂東單打坐，依舊瞌瞌睡睡，呼喚不醒。因甚如此？熟處難忘。」" }, { "type": "p", "text": "燈夜，小參。「如暗得燈，如貧得寶，趙州和尚道：『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且道：者老子舌長多少？十成好箇金剛鑽，攤向街頭不遇人。」" }, { "type": "p", "text": "解冬，晚參。「大家相聚喫莖虀，若喚作一莖虀，入地獄如箭射。大小古人，小家子禪。大覺九十日內有粥有飯，任汝飽餐；有舖有單，任汝眠坐。從不曾問著盧陵米價，也不曾提起青州布衫。來朝解制，東去西去，還知大覺為人處麼？海闊從魚躍，天空任鳥飛。」"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和尚無一法示人，諸人無一法可受。今朝解制，如何是臨行一句？」師云：「築破指頭不出嶺，令人千古憶玄沙。」進云：「恁麼則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師云：「腳跟下事作麼生？」進云：「推倒面前案山子，出頭天外看風煙。」師云：「客寮師子雪粧成。」乃云：「嘗憶江南杜鵑子，春山無限好，猶道不如歸。擬何歸？釋迦老子在柳眼裏，張頭探腦；靈雲賊禿在桃脣上，瞚目揚眉；慧超在谿聲裏，轉身吐氣；香嵒在竹徑裏，打瓦敲磚。更有龐公俗子叫道：『春來好雪。』者一般漢挨肩擦背，暗暗商量，道：『久向大覺禪和點胸點肋，氣宇如王，今日解制，待來一一勘過。』敢問諸人：如何發付？若發付得，橫擔楖栗，千峰萬峰，有甚麼過？發付不得。」卓拄杖，云：「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可憐新婦子，沿門竊繡鞋，竊得繡鞋了，向人誇自裁。本來醜拙婦，那善巧安排？一見公婆面，臙脂汗滿腮。大眾！參禪切忌學新婦子，既不學新婦子，卻又如何？冤家，冤家，背地裏向你說。」" }, { "type": "p", "text": "上堂。「二月中，鵑語紅，啼破口，樹頭風。因甚如此？彌勒、勢至，不解變通。」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舉：「靈雲見桃華悟道，有頌云：『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華後，直至而今更不疑。』玄沙道：『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試問諸仁：若是諦當，玄沙因甚恁麼道？若不諦當，玄沙怎肯恁麼道？于此端的，許你親見靈雲；若不端的，玄沙在你腳底。」" }, { "type": "p", "text": "上堂。「鶯觜啄華紅溜，燕尾點波綠皺。如是我聞，聞箇甚麼？依舊依舊，人與綠楊俱痠。」" }, { "type": "p", "text": "清明，上堂。「紙錢飄，蝴蜨舞，潸潸朱淚溼新土。孝子慈孫，千古萬古，往者不可追，來者莫可睹，惟有華柳無私，歲歲年年，紅飛綠吐。諸佛寂滅性，常住不遷義，幾多人摸地撈天，忒殺莽鹵？」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明鏡當臺，森羅自現，認著箇昭昭靈靈，不堪簡點，直饒打破鏡來，鬼面神頭，你向甚麼處相見？不得已而作死馬醫。」拍膝一下，云：「大覺今日不著便。」" }, { "type": "p", "text": "上堂。「春已半，殘華片片飛嵒畔。多口阿師，樹頭樹底聲聲相喚；公子王孫，魂消目斷失打算，吾道一以貫。」"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向不與諸兄弟說話，北海龍王憤憤不平，驀然轟一箇霹靂，直得疾風暴雨，振動山嶽。苦，苦。苦箇甚麼？可憐懵懂禪和，只作一番雷雨。」" }, { "type": "p", "text": "上堂。「春去也，夏初來，正當欲去未來之際，是甚麼人為萬象主？大眾要識其中主麼？容顏甚奇妙，光明炤十方，我昔曾供養，今復還親覲。」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凡為善知識者，與一切人解粘去縛。祇如善知識通身粘縛，如何解去？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 }, { "type": "p", "text": "上堂。「祖師東葛西葛，葛得波斯著跌，拾得南海象牙，叫道：『好枝銀燭。』移來供獻佛前，爍爍光流四壁，惟有衲僧不見不聞。因甚如此？少智慧人自信不及。」喝一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說戒，上堂。「法界闊一尺，袈裟闊一尺；法界闊一丈，袈裟闊一丈。如是，則丈六釋迦、千尺彌勒，異體同肩，豪無欠缺；其或未然，長者太殺長、短者太殺短，笑倒優波離，無力為緩轉。」" }, { "type": "p", "text": "佛誕，上堂。「釋迦老子擬向虛空穵窟籠，雲門大師隨邪逐惡，致令千載之下遍界瀾翻，總被山僧捉敗了也。還見麼？事因叮屬起，展轉見淆訛。」" }, { "type": "p", "text": "赴天童，上堂。「待要往南行，北地人叫苦；待要向北住，南地人著惱。山僧有箇方便門，令汝不苦亦不惱。是何方便？南泉斬貓。」" }, { "type": "juan", "text": "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八" }, { "type": "juan", "text": "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九"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海嶼記錄" }, { "type": "head", "text": "再住青州法慶禪寺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大內歸，上堂。問：「聖主恩及林埜，吾師道重宸衷。闕庭留供即且置，奉旨開堂事若何？」師云：「光武與子陵，不是閒相識。」進云：「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是封疆？」師云：「你也曾謁聖君來。」進云：「昔日梁武帝問達磨云：『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磨云：『廓然無聖。』意旨如何？」師云：「棒打石人頭，暴暴論實事。」進云：「帝云：『對朕者誰？』磨云：『不識。』又作麼生？」師云：「覿體全彰。」進云：「和尚前在禁闈，皇上設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作麼生祇對？」師云：「皇風蕩蕩。」進云：「設云：『對朕者誰？』又且如何？」師云：「埜老閒閒。」進云：「恁麼則達磨一宗於斯復振也。」師云：「三臺須是大家摧。」" }, { "type": "p", "text": "僧禮拜，問：「如何是法興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師云：「簷頭不斷前旬雨，電影還連後夜雷。」乃云：「諄奉聖諭，再住青州，賜額賜金，禮出異數，況御筆煌煌、御珍熠熠？尟德涼才，深慚聖眷。古人道：『莫怪從前多意氣，它家曾謁聖明君。』大小古人自生怪誕，若是昇長老，明君也曾謁過，意氣卻不多增。何故？本是舊時人，不改舊時行履處。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在朝、在埜，法無異相；若寵、若辱，神旺不驚。然則因甚玉殿瓊樓不肯住，茆堂僧舍苦思歸？出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國門賈客從縣賦，小市耕人笑賣華。華簇簇，錦簇簇，長安市上鬥雙陸，六方骰子滿盤紅，也是一場空碌碌。紫衣何似衲衣輕？馬背不如驢背逸。土為床，茆為屋，北窗高枕悠然足，尚媿破頭山頂高，更慚煨芋人如玉。何故？誤騎幻馬入重城，潦倒一年金網宿。」" }, { "type": "p", "text": "晚參。「佛身充滿于法界，普現一切群生前，隨緣赴感靡不周，而恆處此菩提座。于此明得，許你親見釋迦老子。了了見，無一物，亦無人、亦無佛，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于此明得，許你親見永嘉大師。二邊俱已見了，自己立地處聻？貪看天上月，失卻手中橈。」" }, { "type": "p", "text": "晚參。「連日肚皮不緊，瀉得毛寒骨冷，佛法一字也無。相逢道箇不審，是你不審？是我不審？」良久，云：「不審，不審。」" }, { "type": "p", "text": "挂寺額，上堂。「順治庚子五月初九日，恭奉聖諭，敕賜本寺為法慶禪寺。於今七月二十九日，縣挂寺額。據山僧看來，有十種可慶：皇圖鞏固一可慶、帝道遐昌二可慶、佛日增輝三可慶、法輪常轉四可慶、海晏河清五可慶、年歲豐登六可慶、天龍喜悅七可慶、山門生色八可慶、僧眾安寧九可慶，更有一慶——家家門首透長安。」" }, { "type": "p", "text": "開爐，小參。「鬧烘烘處有鬧烘烘處的佛法，冷冰冰處有冷冰冰處的佛法。若是鬧烘烘處依舊冷冰冰地，少有些子氣息；若是冷冰冰處依然鬧烘烘地，可謂太殺辜恩。諸方論虛不論實，法慶論實不論虛。諸方學法慶不得，法慶也學諸方不得。」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善知識是火種，禪和子是炭團。法慶今日開爐，大大小小、圓圓匾匾黑漆炭團一齊輥入也。有在諸方燒得半生半熟的、也有從不曾見過火面的、也有入火而愈堅牢的、也有入火而成灰燼的，被山僧一齊安置爐中，鍛得內外明徹。拄杖子道：『長老！燒者許多炭團作麼？』自云：『燒取舍利。』拄杖子道：『長老癡也，炭團那得舍利？』」乃呵呵笑，云：「長老害癡，闔國咸知。」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如何是第一句？」師豎拂子，云：「拂子點開千聖眼。」「如何是第二句？」師擿下拂子。「如何是第三句？」師云：「不得向拂子邊會取。」進云：「三句蒙師指，忽有箇不會佛法的出來，和尚作麼生相接？」師打云：「大棒打老鼠。」進云：「如是則棒頭有眼明如日，翻身師子大家看。」師云：「入洞有分。」"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獨露身？」師云：「黑暗暗處。」" }, { "type": "p", "text": "問：「打鼓弄琵琶，相逢兩會家，法慶的的意，請師為舉揚。」師云：「法慶從不瞎人眼。」進云：「拈起總成觸背，放下亦是筌蹄。且道：拈起即是？放下即是？」師云：「一任顛倒。」進云：「胡笳不亂宮商曲，玉笛同將劫外吹。」師云：「壁上畫棋槃。」"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不可思議落處？」師云：「拽脫鼻孔。」乃云：「今歲年月不豐，有煩諸大德領眾善信擔錢負米到寺設齋，虔請山僧陞座說法。若道有法向你說，是謗山僧；若道無法向你說，是謗自己；若道說而不說、不說而說，猶是覓涕唾漢。直須透過三重，許你受人天供養；其或未然，反求諸己。」" }, { "type": "p", "text": "晚參。問：「大道無言，只在目前。如何是目前的道？」師云：「看你眼睛雙𥉌眵。」乃云：「霜天月潔，好箇時節，快馬追風，眼中著屑。」" }, { "type": "p", "text": "成道，上堂。「今日釋迦成道之辰，天下老和尚各各陞座，拈鎚豎拂，鼓舌搖脣，謂之慶讚。若到法慶門下，好與三十拄杖。何故？三尺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參。「一向痿羸過時，不覺歲之已暮矣。古者道：『發憤忘食，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云爾。敢問諸仁：者憤又憤箇甚麼？樂又樂箇甚麼？於此明得，彌勒惺惺；於此未明，宰予晝寢。」"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雪霽山眉展，雲開天眼青，兆民歌舜日，四海樂昇平。祇如林下人如何報答？大家扶起破沙盆。」" }, { "type": "p", "text": "解冬，上堂。「今朝二月初三，打開金鎖牢關，放出貍奴白牯，一任看水看山，看到水窮山盡時如何？須知別有通霄路，莫只空歌行路難。」" }, { "type": "p", "text": "晚參。「殘紅堆徑水平池，杜宇啼春聲漸稀，獨上畫樓頻悵望，此心能有幾人知？」" }, { "type": "p", "text": "說戒，上堂。「披汝無上之衣，授汝應量之器，多年貧窶一旦消除，歷劫饑虛從茲永絕。自今以往，著衣不挂一縷絲、喫飯不咬一粒米，是名依教奉行；其或未然，袈裟下忌失人身，缽盂中空埋佛祖。」" }, { "type": "p", "text": "佛誕，上堂。「釋迦如來一張好口，雲門大師一雙好手。而今坐斷咽喉，張口不得；奪卻拄杖，行棒不得。更有出身之路，許你天上天下；其或未然，一棒打殺。」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問眾：「百丈開田說大義，今日割麥還有大義也無？」一僧云：「一刀兩斷。」一僧云：「千粒萬粒皆從一粒生。」一僧云：「吹毛用了急須磨。」一僧云：「功不浪施。」一僧云：「一斬一切斬。」一僧云：「大家齊著力。」師云：「還更有道得者麼？」眾無語，乃云：「百丈開田說大義，法慶割麥大義無，一刀兩斷，膽大心麤，千粒萬粒，勉強支吾。吹毛用了急須磨，道理今朝說不無。功不浪施者，計程太早。一斬一切斬，正在半途。普請大家著力，莫教孤負老盧。」" }, { "type": "p", "text": "晚參。「袈裟裏毒藥，佛祖盡沈冤，薰風自南來，好生勤曬㫰。趙州和尚道：『近上人問道即失道，近下人問道即得道。』南海波斯獻象牙，時人只作駱駝骨。」" }, { "type": "p", "text": "晚參。「古者道：『學道如鑽火，逢煙莫便休，直待金星現，功夫始到頭。』又有道：『學道如鑽火，逢煙即便休，莫待金星現，燒手又燒頭。』大小古人總脫不得煙火氣，若有道得無煙火句，不妨對眾通箇消息。」" }, { "type": "p", "text": "開爐，上堂。知浴問：「開爐一句即不問，如何是法慶為人邊事？」師云：「浴水要燒得熱。」乃云：「法慶今日開爐，一些柴炭全無，幸有龍神佐助，滿天攃下珍珠。拄杖子道：『長老錯也，冰炭不相入，如何云佐助？』『拄杖子你卻不知，直下蓋色騎聲便是紅爐點雪。』」" }, { "type": "p", "text": "晚參。「千鈞之弩不為鼷鼠而發機，因甚山僧與東瓜、茄子眉毛廝結？」良久，云：「燕昭築臺。」" }, { "type": "p", "text": "冬夜，晚參。「春有春分，夏有夏至，秋有秋分，冬有冬至。冬日寒，秋日肅，夏日熱，春日溫。溫故知新可以為師，不師其德師其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者箇說話經冬歷夏，陳爛葛藤，舉著害怕。何故？恐汝無智之人盡向鬼門打卦。」" }, { "type": "p", "text": "上堂。問：「萬卉俱搖落，青松不點頭。萬卉搖落即不問，如何是青松不點頭？」師云：「莫就是你。」進云：「恁麼則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師云：「話頭也不識。」乃云：「今朝子月一，好箇冬至節，打鼓特陞堂，與人賭一擿。一陽來復，若有人覓得來處，山僧輸它一錠金；群陰剝盡，若有人覓得去處，山僧輸它一錠金。拄杖子道：『覓得也，將金子來。』」乃顧視云：「咦！滿盆盡是么三，容易要人金子。」" }, { "type": "p", "text": "復舉：「古者道：『者一片田地分付來多時也，我立地，待你搆去。』法眼道：『者一片田地分付來多時也，我坐地，待你搆去。』一人立得腿酸，一人坐得臀痛。山僧道：『者一片田地分付來多時也，搆得，與你三十；搆不得，也與你三十。』何故？自家一片閒田地，叉手叮嚀問別人。」" }, { "type": "p", "text": "上堂。「見西知客發清淨心，作清淨佛事，將清淨施供清淨大眾，復請山僧說清淨法，以此清淨福田用薦亡父亡母往生清淨善地。若道有善地可生，則埋沒亡靈；若道無善地可生，則辜負來請。方便說箇鏡裏華、水中月，本無生，有何滅？無邊剎境，自它不隔一豪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于當念，猶未是亡者安身立命處。畢竟如何是亡者安身立命處？梅萼枝頭露本真，不須悵望白雲白。」" }, { "type": "p", "text": "說戒，上堂。「築基址，厚垣牆，架華屋。有一人拋家散宅，浪走天涯，把手牽它不肯入：有一人富有資財，嚴城自衛，終身甘作田庫奴。阿呵呵！有錢不解使，解使卻無錢，凜凜朔風吹不斷，令人長憶老南泉。」" }, { "type": "p", "text": "成道，上堂。問：「釋迦睹星悟道，未審悟箇甚麼？」師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乃云：「日出煌煌，遍炤東方，森羅萬象，發燄舒光。堪笑釋迦老子，無端六載徬徨，直待星輝午夜，道與鼻孔相當，便自點胸點肋，指點辰宿列張。殊不知日月盈昃，天地玄黃，依然輸與齊東老學究孟三郎。」"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參。「一向不與諸仁葛藤，今晚適遇除夕，無可分歲，欲與諸仁葛藤一上打疊多時，竟無一字。」豎拂子，云：「拂子憤地不平，道：『長老太殺寒酸，看某甲覓些佛法來使用。』由是拂子徑往西天，先見釋迦老子，釋迦老子道：『我從鹿埜苑，終至跋隄河，於是二中間，未嘗說一字，只于末上拈華，引得飲光微笑。後被東土師僧摘葉尋枝，分心數瓣，轉至眼華撩亂，好好一朵鮮華反被逆風吹萎，你往別處尋討去罷。』拂子乃轉詢達磨，達磨大師道：『我破重溟，從梁歷魏，嵩山面壁，冷坐九年，後遇神光，苦苦追逼，計窮力盡，斷臂安心。我未曾有一法示人，你往別處尋討去罷。』拂子乃轉至東土，往謁馬祖，馬大師道：『向來鹽醬頗也豐富，近被雞鳴狗盜之徒竊取僭取，使得鹽不成鹽、醬不成醬，已是無可奈何了，你往別處尋討去罷。』乃轉至德山，德山和尚道：『向來有一條拄杖，硬糾糾地，打雨打風，實是慶快。近被齷齪之徒盜去，使得七蹊八蹺，半彎半曲，塵土坌𡋯，不乾不淨，實是不成模樣了，你往別處尋討去罷。』乃轉至洞山，悟本大師道：『我宗有五位君臣正偏回互，後代兒孫語不識正偏、機不知逆順，我宗埽地，無處分雪，你往別處尋討去罷。』乃轉至臨濟，臨濟大師道：『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須具三玄門，一玄門須具三要，有權、有實，有炤、有用。近遇知解之徒，句外尋玄、玄外尋要，節目強生，胡亂卜度，破祖裂宗，辱莫大焉，你往別處尋討去罷。』乃轉至趙州，趙州和尚道：『我有一領布衫，是你青州做的。庭前柏樹子，是你院中有的。金佛是你殿中有的、木佛是你殿中有的、泥佛是你殿中有的、真佛是你屋裏坐的，更向老僧覓箇什麼拂子？』乃轉復山僧，山僧不覺呵呵大笑。且道笑箇什麼？笑你走盡天邊，何曾出得者裏？」" }, { "type": "p", "text": "上堂。「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昨晚除夕去，今朝歲旦來，來來實不來，去去本不去。阿汝諸仁！生從何來？死從何去？若向者裏見得，喚如來作歲旦也得、喚歲旦作如來也得，喚諸仁作如來也得、喚如來作諸仁也得，喚諸仁作歲旦也得、喚歲旦作諸仁也得，取不得、舍不得，名不得、狀不得，同不得、異不得，大海水活潑潑、須彌山把便撲，古之日月即是今之日月、今之山河不改舊日山河。佛本西天老比丘，祖師未是白拈賊，法慶終不將官路當人情，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但願東風齊著力。」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師誕日，值雪，上堂。「佛真法身猶若虛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大眾！月來也，還見麼？若見，則清光炤徹眉宇，出死入生，得大自在，以死生為遊戲之場而不被死生之所留礙；不見，則雲霧翳天，普賢菩薩為諸仁解嘲去也。雪子落紛紛，烏盆變白盆，忽然紅日出，依舊是烏盆。」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雪雪光皎潔，炤破歷劫昏衢。大地山河漏洩，漏洩箇甚麼？十方一路涅槃門，大丈夫兒休淈𣸩。」" }, { "type": "p", "text": "薦嚴，上堂。問：「如何是釋迦如來的孝？」師云：「親昇忉利。」「如何是魯聖人的孝？」師云：「無違。」「如何是孝廉孫公的孝？」師云：「今日特特請法。」進云：「本來無生死，又用請法作麼？」師云：「雖然無曲路，卻有夜行人。」進云：「恁麼則塵剎剎塵無背面，逍遙何處不風光？」師云：「千聞不如一見。」乃云：「予昔聞顏神之墟有隱君子焉，曰贊之孫公者，豪如太白，曠若淵明，抱命世之奇才，理亂如鳳，每寄情于麴糱，醉裏分明。去歲仲冬，聞駕鶴仙遊，有哲人其逝之歎。茲者嗣君道宣，請山僧陞座說法，特為莊嚴淨域。據山僧看來，人謂孫公死，予謂孫公實不曾死。有子如仲謀，是不曾死；門庭整肅，是不曾死；田園無恙，是不曾死；琴書楚楚，是不曾死；松菊依依，是不曾死。況舊遊之水山如昨，春來之華鳥恆新。所以道：處處真，處處真，塵塵盡是本來人，真實說時聲不現，正體堂堂沒卻身。諸仁！還識堂堂正體麼？須知座下曾參，便是當年曾皙。」" }, { "type": "p", "text": "元宵，普利道場畢，上堂。「春光明媚，春霧濛濛，春風澹蕩，春鳥喈喈，無非發明本地風光，一一全彰妙明心印，欲覆覆不得、欲避避不得，從來無曲路，卻有夜行人。今晚月光如來費盡腕頭力，燈明如來共相贊助，放大寶光，輝天鑑地，無暗不破、無滯不消、無影不攝、無結不解。于斯見得，涅槃生死等空華；于斯未明，卻被二如來翳卻眼睛，拂子重為指注去也。」豎拂子，云：「不起纖豪修學心，無相光中嘗自在。」" }, { "type": "p", "text": "解冬，上堂。「家家門前火把子，炤出大雄山下虎，一任天台南嶽行，堂堂大路全無阻。途中忽遇卒風暴雨時如何？若躲躲得過，不妨任意逍遙；躲躲不過，通身是水猶閒事，腳下泥深愁殺人。」" }, { "type": "p", "text": "晚參。「杏華村館酒旗風，埜渡舟橫楊柳東，望斷江南山色遠，人兒不見艸連空。」" }, { "type": "p", "text": "因事晚參。「年來嬾病更深，從春徂夏與睡為伍，幾不知有人間世矣。忽有一禪和子扼腕立地，向山僧道：『長老終日瞌睡，全不料理院務，直歲將常住物當人情，放出欄中水牯牛，舍其田而芸人之田，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山僧道：『不妨，不妨。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忘，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山僧依舊打眠去也。』諸仁！各各簡點自己好。」" }, { "type": "p", "text": "說戒，上堂。「戒如冰雪，能除熱惱；戒如日月，能破昏暗；戒如舀粱，能濟飢虛；戒如舟筏，能賑沉溺。和尚是戒邪？上座是戒邪？搭衣是戒邪？持缽是戒邪？如此傳持，正是錯認驢鞍橋作阿爺下頷。然則畢竟如何？」撫尺，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 }, { "type": "p", "text": "佛誕，上堂。問：「昔日釋迦、今朝和尚，是同？是別？」師云：「我與釋迦同條生，不與釋迦同條死。」進云：「彈盡胡琴十八拍，知音知後更誰知？」師云：「阿難空合掌，迦葉又攢眉。」僧禮拜，乃云：「清淨法身、圓滿報身、千百億化身，自古及今，不垢、不淨，不減、不增，一年一度香湯浴，且道：是有塵？是無塵？」良久，云：「佛即是塵。」" }, { "type": "p", "text": "晚參。「久雨不晴，滿路泥濘，沒卻鼻孔，露出眼睛。作麼生是諸仁露出的眼睛？若知落處，今年好賤穀，千錢兩大斛；不知落處，鼻孔沒卻，向什麼處出氣？」" }, { "type": "p", "text": "解夏，上堂。問：「頑銅鈍鐵，久煉成金。如何是鐵？」師云：「鈍置殺人。」「如何是金？」師云：「難逢罕遇。」進云：「蹋著秤錘元是鐵。」師云：「黃河三千年一度清。」" }, { "type": "p", "text": "塔主問：「打鼓陞堂即不問，向上一句是如何？」師云：「夫子入太廟。」進云：「達磨大師來也，向和尚說箇什麼？」師云：「教你好好守塔去。」乃云：「涼風天末生，吹白原上艸，嶺頭千片雲，遙遙去三島。我有徑寸珠，晝夜光皎皎，欲以持贈君，君懷莫能了。穆陵峻而高，黃河深且渺，逝者如斯夫，思之令人老。」"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如何是祈福保安的事？」師云：「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進云：「更乞一語，開示四眾。」師云：「皈依佛、法、僧。」進云：「以何修證了得『涅槃』二字？」師云：「莫妄想。」" }, { "type": "p", "text": "問：「自遠趨風，乞師一接。」師云：「你是京師人，好說京師話。」乃云：「蓬萊丘居士能以盛年清齋奉佛，挈其母兄，減口濟貧，賑孤恤寡，種種善行未能殫述，猶復深信大乘，為眾請法，結般若緣。非有大智慧人，曷以臻此？今此一會，有江西子、淮南子、孔子、孟子、朱子、程子、楊子、李老子、張子、釋子、俗子，悉承居士願力，共入大光明藏。知恩者，飽德無窮；不知恩者，細餐䭔子，緩嚼香齋。」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拄杖子向山僧道：『近日江南有三種禪：一、曰印板，二、曰攢簇，三、曰蜣螂。印板禪者，熟讀圓悟、大慧、中峰諸尊宿語錄，依稀脫出者是也；攢簇禪者，鉤摘奇言玅句，鋪華繡錦者是也；蜣蜋禪者，不辨東西南北，不識日月三光而薰天炙地，運糞人前者是也。』拄杖子！你說的是甚麼禪？是破禪！逢印板，破印板；逢攢簇，破攢簇；逢蜣蜋，破蜣蜋。」乃呵呵大笑，云；「拄杖子！你自己合喫三十。何故？為它閒事長無明。若是前三種禪，當請渠住大剎、坐名藍，用浙中清水白米飯而供養之。何故？有功者賞。」復呵呵大笑而起。" }, { "type": "p", "text": "開爐，小參。「長老習嬾，諸人亦習嬾；長老貪睡，諸人亦貪睡；長老愛閒行，諸人亦愛閒行；長老閟門靜坐，諸人亦學閟門靜坐。來日開爐，將諸人眉毛一齊放入爐中，燒不著者，許你學長老；若是一燒便了，不許更學長老。拄杖子道：『若燒眉毛，先從長老。』」乃呵呵大笑：云：「長老眉毛多時為你落盡，何處更討一莖來？只是你者木頭大須仔細。」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督府將軍請上堂。問：「如何是法慶景？」師云：「風吹大纛暗青天。」「如何是景中人？」師云：「糾糾武夫，公侯干城。」乃云：「有大檀越發最勝心，邀請善友結最勝緣，各各持雲門餅、趙州茶、盧陵米、不溼羹，供養：一、釋迦，二、元和，三、達磨，四、十方羅漢僧，種植金剛甚深般若。般若如大火聚，能容一切頑銅鈍鐵；般若如金剛杵，能碎一切無明窠窟；般若如吹毛劍，能斬一切凡聖等情；般若如聖箭，能透百匝千重。去聖時遙，人心澹薄，學般若菩薩無勇猛心、少決定志。今日山僧因齋慶讚，為菩薩子立箇榜式，如將軍出陣一般，不論如何若何，便請單刀直入。」" }, { "type": "p", "text": "晚參。「連日欲雨不雨、欲雪不雪，霧露成團，地天交接，禪和眼睛遮得漆黑。山僧問東海龍神借箇霹靂，為諸仁分析。龍神道：『冬月聞雷，恐非時節。』山僧道：『鐵樹開華，又論甚麼時節？』然雖如是，子不語怪力。」" }, { "type": "p", "text": "晚參。「連日咳嗽，不曾與諸人說話。天帝釋發一陣冷風，滄海吹得壁立、大地變成生鐵，汝等還覺寒毛卓豎麼？若覺得，說甚德山棒、臨濟喝？若不覺得，可謂勞而無功。」" }, { "type": "p", "text": "冬夜，小參。「『十一月十一日，辛巳金斗丸，冬至。十一月中，日出辰初一刻十一分，日入申正二刻四分，晝二十六刻八分，夜五十九刻七分，宜會親友，不宜出行。』此是刊本曆日，何用長老重宣？只因你者一眾也有從不曾見過曆本的、也有見過而忘失日頭的、也有對曆本而不識曆本字義的，可謂暑寒不變，日月無私，百姓日用而不知。」" }, { "type": "p", "text": "復舉：「慈明禪師冬日牓僧堂，作此字，其下注曰：『若人識得，不離四威儀中。』首座見曰：『和尚今日放參。』師聞而笑。」師云：「慈明老人畫長、畫短，畫曲、畫直，大似道士戴冠，一見便露本相。法慶也有一道靈符，不長、不短，不曲、不直，若有人識得，不離四威儀中。」驀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連日朔風凜冽，凍得地皮俱拆。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吹不破、凍不裂，是什麼？」良久，云：「盡大地覓一箇知寒識凍的人也難得。」" }, { "type": "p", "text": "說戒，上堂。「龍披一縷尚免金翅之難，因甚袈裟下失卻人身？」良久，云：「得之難，失之易。有般漢便道：『長老！是甚麼所在？說難、說易，說得、說失。華街柳巷任意橫行，酒肆婬坊橫身直過，有什麼違礙？』長老要問你：『彌勒布袋重多少？其中有什麼物？』一一簡點得出，許你誇張大口；其或未然，須向得失易難中薦取。」" }, { "type": "p", "text": "成道，上堂。「牛羊無角，馬兔有角，師姑不是女人，秤錘那是生鐵？大道無始、無終，無迷、無悟，無得、無失，無成、無壞，釋迦老子當時見箇甚麼？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苦茗清香，將錯就錯。」" }, { "type": "p", "text": "晚參。舉：「僧問古德：『年窮歲盡時如何？』德云：『東村王老夜燒錢。』又，僧問古德：『年窮歲盡時如何？』德云：『依舊孟春猶寒。』」師云：「一人俗氣未除，一人隨時起倒。若有問法慶：『年窮歲盡時如何？』但向它道：『三事衲衣雲水外，一壺沈水寂寥中。』」" }, { "type": "p", "text": "晚參。「欲待向你說，即啞卻我口；不向你說，則塞卻汝耳。伶俐衲僧一見便見，若到法慶門下，尚隔三千里。止止，郭象註莊子、莊子註郭象，令人千古添惆悵。」" }, { "type": "p", "text": "晚參。「臘月二十五，禪和正打五，拈卻四，抹卻六，不得坐卻五。向者裏道箇出身句子看。」良久，云：「無限風流都賣盡，潘郎只是不抬頭。」" }, { "type": "p", "text": "晚參。「騎大馬，出官街，戴高帽，插雙華，管絃絲竹、琴瑟琵琶，吹的、彈的、歌的、舞的，村的、俏的，貧的、富的，迎春送臘，箇箇歡欣。卻笑長汀子也去隨行逐隊，肩拖布袋，指點爭差。爭差箇甚麼？華柳叢生菩薩雲，時時示人人不識。」" }, { "type": "juan", "text": "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九" }, { "type": "juan", "text": "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十"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一誠記錄" }, { "type": "p", "text": "再住青州法慶禪寺語錄" }, { "type": "p", "text": "立春，上堂。「春山明，春水生，春樹深，春鳥鳴，春雲輕，春艸青，春僧俜。拄杖子道：『前面說的都是好春，衲僧如何說箇俜字？』漆桶光生全不見，試問君家俜不俜？」" }, { "type": "p", "text": "晚參。「昨晚直歲向山僧道：『稟白和尚，明日上山拽碑。』山僧道：『用牛駕車可乎？』曰：『不可。牛力雖大，不知進退、不識轉移。』山僧道：『用工人可乎？』曰：『不可。人工雖眾，用力不齊，多費周摺。』山僧道：『用寺中僧眾可乎？』曰：『可。眾僧人齊、力齊、心齊、手眼齊，利便十分、輕快十分，最省心力。』普告現前大眾：要知此事亦如上山拽石一般，人齊、力齊、心齊、手眼齊，自然容易成辦。有般漢雖具信根，死守善道，往往墮阬落塹；有般漢當斷不斷，半青半黃，往往中路浮沈。若是伶俐漢，一撥便轉，發大勇猛，覿體承當，說甚千鈞萬鈞？一肩荷負，自然直到家也。到家後如何？各各歸堂喫茶。」"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參。「臘盡則春回，歲盡則年回，夜盡則晝回，暗盡則明回。唯有衲僧無明、無暗，無晝、無夜，無年、無歲，無冬、無春，無休、無歇，水浸石頭。拄杖子道：『自是長老鈍置諸人，目今江南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箇箇成佛，若村、若巷、若市、若廛，盡是紅衣白拂，唯有法慶門下如癡如兀，年尾年頭從不見箇東瓜印子、又不見箇手卷如意，古廟香爐冷湫湫地，夫復何尤？』」乃呵呵大笑，云：「拄杖子！你是山東人，好說山東話；長老是江南人，卻知江南事。江南有太湖石、崑山石、茅山石、青田石、大松石、楚石、凍石，皆石之似玉而非玉也，好事者衣之以錦、文之以繡，貴買賤賣，只圖熱鬧門庭，父教子承，那管金沙混濫？遂致家珍戶惜盡是一等石頭，若論希世之珍，實所未見。畢竟如何是希世之珍？」乃鞠躬，云：「來朝更獻楚王看。」"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天無私蓋，地無私載，泰山為屏，黃河為帶。鸑鷟、鳳凰、麒麟、獬豸，物阜民康，君臣交泰，恭惟兩序，頭首知事安泰，貍奴白牯安泰，燈籠安泰，露柱安泰，拄杖子安泰。長老聻？借婆衫子拜婆年，我為法王法自在。」" }, { "type": "p", "text": "燈夜，晚參。「百千萬人仰面看月而不見真月，百千萬人對面看燈而不識慧燈。有般漢便道：『見月是月，見燈是燈時如何？』山僧道：『錯。』又有道：『見月不是月，見燈不是燈時如何？』山僧道：『錯。』者兩錯，百千萬人透不過；透得過，更與烏藤三十箇。」" }, { "type": "p", "text": "晚參。「一冬以來搬木運石，冒雪披霜、肩星蹋月，長老無情，叫罵終日，佛道祖風，全無巴鼻。來朝解制，奔南走北，有問如何，但恁麼說。」" }, { "type": "p", "text": "上堂。問：「九旬以內即不問，九旬以外時如何？」師云：「大似不曾到法慶。」進云：「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師云：「三歲孩兒學老成。」進云：「東君昨夜傳消息，綻出紅梅第一枝。」師云：「摘葉尋枝漢。」" }, { "type": "p", "text": "知客問：「大學言善、中庸言中，中則不問，如何是善？」師云：「門外讀書人到來。」進云：「畢竟善歸何處？」師云：「好生待客。」" }, { "type": "p", "text": "問：「但有言說都無實義，如何是實義？」師云：「你是安丘人，仍回安丘去。」進云：「三心不可得，如何得見我的真心？」師豎拂子，云：「吾無隱乎爾。」進云：「世間多少參求者，錯過當陽第一機？」師云：「後生可畏。」"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三車？」師云：「窺基法師。」進云：「如何是西來的的大意？」師云：「達磨初祖。」進云：「一口氣不來，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師云：「觀音、勢至。」乃云：「南嶽天台動經萬里，青山白雲腳頭腳底，杜宇一聲聲，啼入深華裏，叫休不肯休，飛錫雲端起。好回頭，頻記取，青州布衫重七斤，莫教打溼水雲裏。」" }, { "type": "p", "text": "上堂。問：「一言之下，心地開通。如何是一言？」師云：「鐵壁。」進云：「如何得心地開通？」師云：「透過鐵壁。」進云：「知心是佛，定當作佛時如何？」師云：「凡夫見解。」進云：「坐斷凡聖時如何？」師云：「百尺竿頭重進步。」" }, { "type": "p", "text": "問：「擊鼓陞堂即不問，臨筵酬唱是如何？」師云：「獼猴入道場。」進云：「現前一眾歡騰請法，得何果報？」師云：「箇箇成佛。」進云：「因甚趙州又道：『「佛」之一字，吾不喜聞。』」師云：「那箇男兒是丈夫？」進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師云：「三生六十劫。」乃云：「二月春將半，歡呼同賞翫，馬嘶芳艸地，人醉杏華天。惟有還、朗二禪者，領濱州善信到寺請法。古德道：『作有義事是省悟心。』現前一眾，僧也省悟、俗也省悟，聖也省悟、凡也省悟，智也省悟、愚也省悟，還有未省悟者麼？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門首透長安。」" }, { "type": "p", "text": "晚參。「昨日山僧登雲門絕頂，見陳摶憨眠石洞，以德山棒棒之不醒、用臨濟喝喝之不醒，乃至拳打腳踢依然不醒。遂命侍者用長撚一條探渠鼻孔，不覺噴涕一聲，撐眉豎目，云：『太多事生。』山僧與它劈面一掌，道：『你多？我多？』陳摶無語。今日舉似大眾，若有人下得一轉語，許你平步青霄；若下不得，饒君立地惺惺，它時後日有人瞞你去在。」" }, { "type": "p", "text": "說戒，上堂。「懷我好音，食我桑黮，披我法服，入我戶門。既入我門，須登我堂；既登我堂，須入我室。作麼生是我室中事？向下文長，付在來日。」" }, { "type": "p", "text": "佛誕，上堂。「幽鳥語喃喃，辭雲入亂峰，我行荒艸裏，君又入深村。現成公案，悉達、雲門，試問諸人：誰賓？誰主？誰疏？誰親？會得，釋迦出世；不會，彌勒下生。」" }, { "type": "p", "text": "結夏，小參。「我觀三千大千世界如一微塵許，汝等諸人行在裏許、住在裏許、坐在裏許、臥在裏許。若有一人跨出門限，不在裏許者，許它是長老，同參西天此土。每逢夏日，禁足安居，一千五百修寂滅定，大似虛空釘橛。法慶忍俊不禁，欲為諸方拔去此橛，叵耐旋拔旋釘、旋釘旋拔，勞而無功，眾寡不敵。還有與長老同時出手者麼？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 { "type": "p", "text": "祈雨，上堂。「大旱銷金爍石，直得土焦泉竭，枯苗半死半生，農夫抱頭飲泣，張法官、李道士，高叫救苦天尊，打破鐺鼓鐃鈸，燒百道靈符、弄千般咒術，伎倆已窮，全無涓滴。法慶略為助力，咄嗟乖龍，頑邪？墯邪？聾邪？瞽邪？」拈拄杖，云：「德山和尚來也，急急如律令，敕。」擿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無門之門如何得入？」瑞維那云：「用入作麼？」師叱之。復顧眾，云：「還有道得者麼？」眾無語，乃云：「良哉觀世音，全身入荒艸。」" }, { "type": "p", "text": "晚參。「太陽門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時時九夏。大小古人自生怪誕，法慶寒但寒、熱但熱，有甚麼過？今朝正是初伏，夾背汗流，久立空疏，各各歸堂喫茶。」" }, { "type": "p", "text": "化士化鍋回，上堂。「止止不須說，我法玅難思，是增上慢人，聞必不敬信。大小釋迦老子，口門太窄。法慶門下，鍋是鐵做、飯是米做、長老是男子做。若信得及，便能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若信不及，冷眼看它人富貴，等閒無奈襆頭何。」" }, { "type": "p", "text": "啟建萬佛道場，督府將軍請上堂。問：「畫龍似龍、畫鳳似鳳，設遇無面目漢，作麼生畫？」師云：「不用起模畫樣。」進云：「碧天明皎潔，皓月映寒潭，人人鼻孔撩天，箇箇腳跟點地，因甚瞿曇說三乘法？」師云：「莫謗瞿曇好。」「如何是上乘？」師云：「向下看。」「如何是中乘？」師云：「兩頭看。」「如何是下乘？」師云：「向上看。」進云：「佛祖家風，衲僧巴鼻，還是放行是？把住是？」師云：「俱不是。」進云：「不放、不把，又作麼生？」師云：「立地死漢。」乃豎拂子，云：「百億須彌盧，無邊佛國土，俱在一豪端，諸仁齊著眼。著眼親，諸佛現，或現丈夫身、或現滿月身、或現威德自在身、或現相好身、或現大梵身、或現人王身、或現宰官身、或現天大將軍身、或現比丘身、或現比丘尼身、或現優婆塞優、婆夷身，如雲如蓋，逼塞虛空，發耀舒光，降臨法會。但于其中，覓一同相不可得、覓一異相不可得、覓一不同不異相不可得、覓一亦同亦異相不可得。以一統萬，覓一不可得；攝萬皈一，覓萬不可得。祖師道：『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作如是禮，是名真禮；作如是見，是名正見。以此而懺罪，無罪不懺；以此而祈福，無福不臻；以此而利人天，無一人天不利；以此而度幽冥，無一幽冥不度。佛事門中，奇特中奇特、殊勝中殊勝，然到衲僧門下，未點頭在。何故？直蹋毗盧頂上行，將軍自有嘉聲在。」" }, { "type": "p", "text": "上堂。「財、法二施等無差別，莫是居士施的是財、山僧說的是法？如是謂之財施、法施兩無差別，可謂差之毫釐，謬以千里。殊不知居士所陳供養，茶裏、飯裏、麵裏、果子裏、蔬菜裏，無不顯大神通、具大妙用，一一為諸人發上上機，自是諸人沿家覓佛，舍近而求諸遠。諸人要識諸佛，但識自己；若識自己，便同諸佛。作麼生是諸仁自己？日日香華夜夜燈，供養十方無量佛。」"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我法平等，無有高下。譬如雲中秋月，光輝皎潔，遍炤三千大千世界，除暗室盲人，阿誰不知？阿誰不見？審如是，則靈山話、曹谿指，大似掉棒打月；經歸藏、禪歸海，正是水中撈月；攔胸蹋倒，拂袖便行，也是影中弄月。諸人要見真月麼？秋風颯颯，秋雲漠漠，秋雨濛濛，秋光濯濯，卻勝長沙老大蟲，暗裏輸人者一著。」" }, { "type": "p", "text": "本空、大威二闍黎領眾菴主請上堂。「若人能識本來空，具足威光大無比；若識威光大無比，自知法法本來空。果能如是，方可饑來喫飯、困來打眠，或住叢林、或居精舍、或遊城市、或臥林泉，放曠隨緣，得心自在；其或未然，菴內人因甚不知菴外事？參。」" }, { "type": "p", "text": "滿散，上堂。問：「五旬期滿，佛事已周，祇如教外別傳如何指示？」師云：「達磨打落當門齒。」進云：「世尊譚經三百餘會，說法四十九年，臨末梢頭拈華示眾又且如何？」師云：「顯發當陽第一機。」進云：「恁麼則昔日世尊，今日和尚也。」師云：「我與你有甚冤讎？」" }, { "type": "p", "text": "問：「嚫下甘贄，收放且自由它。齋設檀那，和尚如何慶讚？」師云：「一飽便休。」進云：「恁麼則道出平常。」師云：「你還識飢飽也未？」進云：「如何是圓滿一句？」師云：「菩提薩婆訶。」乃云：「四十九日前，諸佛本不曾來；四十九日後，諸佛本不曾去。正當四十九日。」豎拂子云：「百千諸佛盡在者裏。不見善財參彌勒，彈指閣門開，入已還復閟。善財於中遍禮諸佛、作種種佛事，末後抬頭，許多境界全無消息，善財於此證如幻法門。諸仁者！人人彌勒、箇箇善財，四十九日道場已畢，證何法門？得何三昧？一一分明，海東親見文殊；若未然者，普賢菩薩騎白象入諸人眼裏，說普門行願去也。諦聽，諦聽。」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今朝十月十四，大眾普皆會集，有從各省來的、有從各府來的、有從各州縣來的、有從城市來的、有從村落來的。未到法慶門下，所聞不同、所見各異。及乎來到寺前，進山門，入佛殿，到法堂，見長老，所見既同，所聞不異，可謂親到寶山，莫教辜負。不辜負，出海銀蟾正當戶。」" }, { "type": "p", "text": "結冬，晚參。「嘗見諸方牧牛者矣，其不善牧者，置之穢地，飲以毒泉，飼以惡艸，瞎其眼目者有矣、損其皮毛者有矣、破其蹄角者有矣、壞其心肺者有矣。其善牧者，置之淨地，飲以良泉，飼以美艸，然惟恐其牛之不俊也，勤與多與，翻致宿食未消，展轉成疾。牛中復有一種頑皮癡骨，水艸現前全然不顧，其牧者生按其頭，強項直頸，瞪目仰視，凡此皆非善牧者也。法慶門下也有一群乳牯養牧，不用別法，但設一欄圈，盡教安置其中，斷其水艸，加之鞭箠，務令絕後再穌，方與本分艸料。黃河二千年一度清，還丹九轉，點鐵成金。牛乎，牛乎，其毋負予之婆心。」"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出門便是艸，觀音何處討？長期、短期，拈向一邊，應節及時，請師便道。」師云：「連日都寺事繁。」進云：「既為佛子，當報佛恩。敢問：佛有何恩可報？」師云：「迢迢客路喚歸人。」進云：「恁麼則恩大難酬去也。」師云：「知即得。」" }, { "type": "p", "text": "問：「結制安居即不問，大眾臨筵事若何？」師云：「隨願皆飽滿。」進云：「恁麼則學道如稱稱物一般。」師云：「你未識定盤星在。」乃云：「嬾對人鼓粥飯，青州布衫通身破綻久矣，置之高閣閒房，免被傍人起模畫樣，無端挨逼，將來依舊出呈醜相，卻也相像。相像箇甚麼？一像庭前風裏破芭蕉，落落零零，全無背向。」" }, { "type": "p", "text": "晚參。「千尋峭壁，無你攀援處；萬仞縣崖，無你措足處。饒是插翅錦鱗摩騰霄漢，且教按下雲頭，況乎眼目定動之流？直須向獨木橋上熟睡一回始得。」" }, { "type": "p", "text": "晚參。「舉目看著，舉口道著，舉手摸著，舉步蹋著。德山棒打石人頭，臨濟小廝得半杓。」" }, { "type": "p", "text": "晚參。「東廊下也喝、西廊下也喝，喝到三十三天帝釋天夢中驚起，戴上襆頭，拱著拄笏，直至善法堂中擊動天鼓，集諸天子而告之曰：『下方何等世界有佛出世？或是諸大知識登壇豎義？棒喝交加，雷轟電掣，我等天子當持香華往修供養。』及乎天眼遙觀，卻是法慶寺中香客，一群驢子叫，帝釋懡㦬而退。卻笑帝釋，好箇因緣，當面錯失。何也？驢子叫、祖師喝，仔細看來何差別？眼裏無筋，耳中有屑。咄咄！圓通門啟，各各端的。」" }, { "type": "p", "text": "晚參。「往時多與諸人說話，今歲多病，少與諸人說話。且道：多說的是？少說的是？多說少說，總沒交涉。何也？將軍不下馬，各自奔前程。」" }, { "type": "p", "text": "上堂。「朔風凜凜，寒月絲絲，刀鎗遍地，燕雀癡癡。兵法不曰：置之死地而後生，置之危地而後安。法慶今日作背水陣去也。」" }, { "type": "p", "text": "上堂。「有相身中無相身，現前四大五蘊是有相身，那箇是無相身？」乃喝云：「有眼如盲，有耳如聾。」" }, { "type": "p", "text": "上堂。「佛法大有，只是牙痛，大小古人因有佛法是以成病。山僧佛法全無，只是牙痛，大小法慶因無佛法是以成病。大眾！有佛法也成病、無佛法也成病，畢竟如何？今日牙痛不能為汝說，異日與你說罷。」" }, { "type": "p", "text": "晚參。「昨日靈石從南方來，說：『南方年歲甚豐，只是叢林澹薄。』山僧道：『叢林澹薄也是常事，只恐人心澹薄便不堪也。』今歲山東年歲雖不甚豐，常住費用卻不缺乏，只是汝等不能用心辦道，與南方叢席相去者幾希矣。儒者道：『登東山而小魯，登泰山而小天下。』汝等皆是泰山頂上行的，大開眼睛，看腳下是何物。」" }, { "type": "p", "text": "至節，小參。「山僧久病，忘年忘月，冬夜到來，失候時節。侍者忽然報知，忙忙打點不及。待要書雲卻墮俗套，待要書符又墮禪套，不免用箇急著，請晦堂和尚與諸人相見去也。」驀豎拳，云：「道，道。」" }, { "type": "p", "text": "晚參。「穩坐家堂，因甚不識主人翁？」眾下語不契，師代云：「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又云：「識得便成兩箇。」" }, { "type": "p", "text": "晚參。「物物上了，頭頭上明，釋迦華一頭、迦葉笑一頭、達磨壁一頭、二祖心一頭、馬師醬一頭、南泉牛一頭、臨濟喝一頭、德山棒一頭、道吾笏一頭、祕魔叉一頭、禾山鼓一頭、石鞏弓一頭，東一頭、西一頭、南一頭、北一頭，者一頭、那一頭，何似躬親到地頭？」" }, { "type": "p", "text": "晚參。舉：「南泉坐次，一僧叉手而立，泉云：『太俗生。』僧合掌，泉云：『太僧生。』」師云：「南泉眼光太窄，俗既著不得、僧又著不得，直令者僧無著身處。法慶此間，叉手也得、合掌也得，僧亦不管、俗亦不拘。何故？龐公一口吸酒江，丹霞夙具英靈骨。」" }, { "type": "p", "text": "說戒，上堂。「眼睛與眉毛爭長，眼睛曰：『我眼光爍破四天下，眉有何德而居吾上？』遂向額角坐地，眾詈之不止。眼睛曰：『想是眉毛為礙，不如除去眉毛，還歸本位。』於是脫盡眉毛，眾復詈之不止。眼睛謂鼻子曰：『眉實無用，人皆左袒，何也？』鼻子曰：『自是你顛倒錯亂，眉毛、眼睛本同一體，眉毛少眼睛不得、眼睛少眉毛不得。眉若無眼，不成面孔；眼若無眉，是何模樣？不如各還本位，自然相稱。』菩薩子！禪是眼，戒是眉。有戒無禪，眉下無眼；有禪無戒，眼上無眉；眉眼相稱，名之為人。禪是體，戒是用。有戒無禪，得用無體；有禪無戒，得體無用；體用兼攝，名之曰道。禪是解，戒是行。有禪無戒，能解無行；有戒無禪，能行無解；行解相應，名之曰祖。」" }, { "type": "p", "text": "成道，上堂。問：「無端雪嶺受艱辛，剛睹明星夢不成，會得山河渾是我，雙眼從茲空古今。眼空今古即且置，直截根源事若何？」師云：「你向甚麼處得者消息來？」進云：「此事纖豪不昧，因甚一切眾生自生顛倒？」師云：「卻是你顛倒。」進云：「和尚恁麼答話，大似貪觀天上月，失卻掌中珠。」師云：「因誰致得？」進云：「大地今朝遍香積，普應一句請師宣。」師云：「少刻有齋。你也隨例得飯喫。」進云：「智不到處又作麼生？」師云：「念箇普同供養。」進云：「萬般艸木根苗異，一得春風便放華。」師云：「今朝纔是臘月八。」乃云：「釋迦睹星悟道，山僧謂釋迦猶欠悟在。何也？若是睹星悟道，便應說星長、星短，星大、星小，星闊、星狹，星多、星少，南斗六、北斗七，紫微垣、太陰宮，如何卻說如來、眾生，智慧德相、妄想執著，有甚交涉？只者沒交涉，引得後代兒孫異端紛起。有的便道：『臘八喫雞羹，纔疑禍即生，谿邊楊柳影，不礙釣舟行。』又有道：『臘八喫紅糟，叢林意氣豪，酣酣沉醉倒，更不惹風騷。』一箇雞鳴狗盜之徒，點胸、點肋；一箇噇酒糟漢，賣弄麤豪。山僧當時若見，捉來好與廿七。拄杖子道：『長老！須要說明者廿七，還是烏藤邪？竹篦邪？』」乃呵呵大笑，云：「你各人也須自己簡點，全要長老說明，與你木頭有甚交涉？」" }, { "type": "p", "text": "上堂。問：「昨日世尊掀翻大地，今日亡靈浪息風閒，還有優劣也無？」師云：「狗咬枯骨。」進云：「昔漸源挾鍬子於法堂上覓先師靈骨，即今亡者靈骨現在？又用特地作麼？」師云：「癡人眼裏有空華。」僧禮拜。乃云：「水之積也不厚，則負大舟也無力；風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翼也無力。不見昔日楊岐參慈明數十年，作監寺，每入室請益，慈明曰：『監寺後日兒孫遍天下在。』今日楊岐之道果大行于天下。今猶古也，古猶今也，去聖時遙，人心澹薄，短販之徒不能久久依師決擇、求古人風規，不道全無，卻是罕有。若座下之香都寺，其庶幾乎？都寺從予十餘年，行業純一，勤勞備至，律身甚嚴，處眾和協，復爾乾乾於道，日後未可量也。今為其師入塔，特請山僧陞座，山僧道：『有子如此，其師可以死矣；有子如此，其師可謂不死矣；有子如此，其師之面目益光大矣。況復多子多孫，綿綿奕奕者哉？』然則金山上座即今向甚麼處安身立命？」乃召眾，云：「都寺今日設齋普請，大眾同聲共念般若波羅蜜。」" }, { "type": "p", "text": "晚參。「昨晚山僧作得一夢，有人以無禮相加，夢中怒甚，怒之不已，忽然醒覺，不覺失笑。汝等參禪學道亦如山僧做夢一般，得箇入頭，自然失笑去也。」" }, { "type": "p", "text": "晚參。「拄杖子向山僧道：『昔日馬祖開選佛場，我等今日開選祖場何如？』山僧道：『而今祖師卻不中選，不如省事罷了。』拄杖子道：『不為多事。』徑往嵩山法堂擊動法鼓，隨時有五人前進，一曰道：『副是得祖師皮的，與它一枚祖師。』一曰：『尼總持是得祖師肉的，與它一枚祖師。』一曰道：『育是得祖師骨的，與它一枚祖師。』一曰：『慧可是得祖師髓的，與它一枚祖師。』一曰：『碗躂丘是得祖師尿臭氣的。』拄杖子道：『者箇卻不成祖師了也，不堪入選。』碗躂丘憤地不平道：『我親得祖師尿臭氣的，如何不成祖師？目今江南祖師遍地，各各據名藍、坐大剎，領眾匡徒，浩歸湖海，何曾聞得祖師尿臭氣來？請問還入選也無？』拄杖子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申，山僧在傍不覺失笑。且道：者一笑是笑祖師邪？碗躂丘邪？拄杖子邪？有人簡點得出，與它一枚祖師。」" }, { "type": "p", "text": "晚參。舉：「臨濟一日侍立德山次，德山顧謂曰：『老僧今日困。』臨濟曰：『者老漢寐語作甚麼？』山擬拈棒，濟便掀倒繩床。雲峰云：『二員作家，一拶、一捺，略露風規，大似把手上高山，雖然如是，未免傍觀者哂。』大慧云：『雲峰老人恁麼批判，大似普州人。徑山若見，縛作一束送在河裏。何故？不見道？蚌鷸相持，俱落漁人之手。』」師云：「一人高高山頂立，待兔守株；一人深深海底行，撈蝦抹蜆。仔細簡點將來，俱未得稱好手。何故？三尺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 }, { "type": "p", "text": "晚參。「近日禪和子好弄虛囂，山僧不耐與它行棒、行喝，止用東坡稱子，凡有來者，命侍僧將渠鼻孔一一稱過，然後通報山僧。一日，有數僧來，頭戴一尺八寸深的帽子，身穿埽地長的春布直身，腳穿八寸高的千鍼繡鞋，侍者問：『渠甚麼處來？』渠云：『蘇州來。』侍者與它稱過，報道：『帽子一斤，道袍一斤，鞋子一斤八兩，共有三斤八兩。』山僧道：『鼻孔聻？』侍者道：『蘇州禪和眉毛、眼睛、皮肉骨髓，從裏至外、從頭至足盡是空的，人氣尚然沒有，何處討鼻孔來？』山僧大笑。又有數僧來，油帽、油衣、油襪、油履，侍者問渠：『甚麼處來？』渠云：『杭州來。』侍者與它稱過，報道：『約有三百餘斤，純是投子道的，鼻孔全然不見。』山僧道：『一箇小人，那討許多油來？』侍者道：『從渠進叢林參學，堂頭和尚耳提面命，密室商量，茶裏、飯裏、菜裏、果子裏無非是油，猶恐其油之不飽也，將渠全身浸在油甕裏數十年然後放出，是以耳朵、鼻子、口、舌、脣、皮、腸、胃、心、肺、頭、面、手、足無不是油浸透，是以純油而已，何處再尋鼻孔？』山僧大笑。又有數僧來，大目濃眉，高擔闊步，舉動村麤，語言直撞。侍者問渠：『甚麼處人？』渠云：『山東人。』侍者與它稱過，上得稱來，稱鉤弔直、稱梗厭折、稱錘跌𤉤、稱紐拔脫，只是稱它不起，不知多少分兩。侍者問渠：『你擔帶甚麼物，得恁麼重？』渠云：『一味老實。』侍者道：『不是老實，卻是癡蠢。』渠云：『癡蠢即老實之別名也，不善粉飾、不弄虛頭，無詐無欺、不奸不宄，只是愚魯呆笨，推不向前、約不退後而已。有一偈口呈：滿腹春秋，足智多謀，隨機陷阱，舉手戈矛。人生不滿百，嘗懷千歲憂。休，休，蘇空頭、杭油頭，到底不如老實頭。』侍者道：『子非東方生，何以善自譽也？』侍者回報，山僧大笑。只者三笑，也有權、也有實、也有炤、也有用，有鼻孔的與它半斤、沒鼻孔的還它八兩。侍者道：『長老一笑約重多少？』復呵呵大笑，云：『長老一笑重千鈞，未許時人測分兩。』」" }, { "type": "juan", "text": "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十" }, { "type": "juan", "text": "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十一"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一誠記錄" }, { "type": "p", "text": "再住青州法慶禪寺語錄" }, { "type": "p", "text": "上堂。「昔日南嶽磨磚，引出馬駒風雲，騰蹋光昭百祀。邇來法慶終日磨磚，引不出一箇驢子，可謂孫臏開舖，無人下顧，三尺龍鬚，喚作破布。」" }, { "type": "p", "text": "上堂。「昨晚文殊、普賢商量佛法：『而今禪和子盡是拖泥帶水，我等當救之。』以乾爆爆地遂爾藏鋒斂鍔，一冬以來全無雨雪，引得清涼山中萬菩薩盡道好溫和天氣也、好晴乾時節也。太古之世，無春、無夏、無秋、無冬，今復運轉羲皇也。殊不知冬行春令也是無可奈何，年窮歲盡，夢裏蹉跎。阿呵呵！好大哥。」" }, { "type": "p", "text": "晚參。「古者道：『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祕在形山。』又有道：『得到寶山須采寶，莫教空去再來難。』法慶要問：古人喚甚麼作寶？又喚甚麼作形山？形山之外還更有寶也無？寶之外還更有形山也無？更問古人：既是寶山，說甚得與不得？到與不到？采與不采？去是甚麼？來是甚麼？法慶向諸仁道：寶山即是諸仁、諸仁即是寶山。還自信得及也無？若信得及，不但捉敗古人，可謂親到寶山；若信不及，難難難，十擔油麻樹上攤。」" }, { "type": "p", "text": "上堂。「倚它門戶傍它牆，剛被時人喚作郎，大郎跨卻長沙虎，二郎駕著南嶽牛，三郎騎著楊岐驢，各各倚勢欺人。拄杖子道：『我於十二時中不依倚一物。』者箇喚作第四郎。何故？未曾解讀天地玄黃。」" }, { "type": "p", "text": "晚參。「文殊、普賢起佛見、法見，被世尊威神貶向二鐵圍山。且道：佛見、法見有甚麼過？」眾下語不契，師代云：「金屑雖貴，落眼成翳。」復云：「金屑雖貴，落眼成翳。文殊、普賢貶在二鐵圍山，作麼生救得它出？」眾無語，師代云：「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來。」復云：「佛見、法見容不得，何況世俗塵勞見？世俗塵勞見容不得，於中尚容得甚麼？所以道：豪釐繫念，三塗業因，瞥爾情生，萬劫羈鎖。於此倜儻分明，文殊、普賢當處解脫；於此未明，連世尊同時帶累入鐵圍山去也。諸仁各各仔細。」" }, { "type": "p", "text": "晚參。「汝等須學河北師子、長沙大蟲，無學喋糞狗也。汝知喋糞狗乎？昔有一官，下令欲取猿猴五百，其下人覓得四百九十九箇，卻少一箇，以豝狗皮毛與猿相似，遂以豝狗補數上納。官長按視眾猿，有跳梁者、有叫嘯者、有弄石者、有上樹者，惟有豝狗東嗅西嗅，嗅至牆下，遇糞便喋。官長曰：『是不似猿。』下人曰：『猿也，是生猿耳。』而今諸方好帶生摘取其皮毛相似便與推出人前，迨至日後成箇生猿而已。法慶此間若有此輩，便請疾往諸方，不敢久留尊駕。有麼？有麼？」乃左右顧視，云：「此眾無枝葉，唯有一真實。」"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參。「從混沌開闢以至今夕、從今夕至未來際，歲歲年年皆有此夕，且道：還除得也無？若除得，便不復應有今夕；若除不得，因甚又道除夕？釋迦老子道：『但以假名字，引導於眾生。』還信得及也無？信得及，來年更有新條在；信不及，惱亂春風卒未休。」復云：「古人道：『老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後無老婆心。』時有問：『如何是二十年前有老婆心？』『問凡答凡，問聖答聖。』『如何是二十年後無老婆心？』『問凡不答凡，問聖不答聖。』山僧卻又不然，十年前無老婆心，問凡答凡、問聖答聖；十年後有老婆心，問凡不答凡、問聖不答聖。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同別且置，還知從上佛祖竭盡婆心處麼？不見拈華示眾忒殺婆、倒卻剎竿忒殺婆、嵩山面壁忒殺婆、磨磚作鏡忒殺婆、不少鹽醬忒殺婆、扭人鼻孔忒殺婆、六十痛棒忒殺婆、吹滅紙燈忒殺婆。拄杖子道：『住住！年窮歲盡，那有閒工夫說老婆禪？何不說些丈夫佛法，長人志氣。』」乃呵呵笑，云：「緣因你者木頭無丈夫氣，帶累長老也不丈夫。你要識丈夫氣宇麼？頭陀微笑好不丈夫、斷臂安心好不丈夫、蹋殺天下人好不丈夫、上堂捲席好不丈夫、脅下還拳好不丈夫、焚卻疏鈔好不丈夫。但從上婆婆尚多如許，丈夫氣宇者不過數人而已。我看現前諸人，箇箇佛祖、箇箇德山臨濟，如何甘心巾幗自守？何不效法古人作丈夫子？然雖如是，男兒各具衝霄志，不向古人行處行。山僧恁般說話也覺婆氣了，久立眾慈，伏惟珍重。」" }, { "type": "p", "text": "歲旦，上堂。問：「新年佛法，請師舉唱。」師云：「客至無禮儀，蒿湯便當茶。」進云：「如何是為人句？」師云：「子產以乘輿濟人於溱渭。」進云：「如是則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云：「且喜沒交涉。」" }, { "type": "p", "text": "問：「辭舊迎新即不問，斬新條令事如何？」師云：「梅心柳眼同時發。」進云：「有言有句蒙師指，無言無句請師宣。」師云：「燈籠露柱齊點首。」" }, { "type": "p", "text": "問：「擂鼓陞堂即不問，向上一句事如何？」師云：「層層蹋步上階梯。」進云：「如何是西來大意？」師云：「東邊日炤萬方明。」" }, { "type": "p", "text": "問：「達磨西來一字無，全憑心地用工夫。既然心地用工夫，如何又說覓心不可得？」師云：「熟讀上大人，方識可知禮。」進云：「既不可得，教學人參箇甚麼？」師云：「參箇不可得。」乃云：「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一年四季，無難無災，河清海晏，萬泰階來。林下衲僧又作麼生？箇箇頂門眼豁開。」" }, { "type": "p", "text": "師誕日，上堂。「我與釋迦同條生，不與釋迦同條死。大眾要識老釋迦，今日山僧身正是。拄杖子道：『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聻？』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 }, { "type": "p", "text": "春朝，上堂。「前日妝春，昨日迎春，今日打春，更有人遊春、思春、惜春、尋春。」卓拄杖，云：「盡道春歸無覓處，不知流入此中來。」" }, { "type": "p", "text": "晚參。「昔一士子在京作宦，有投眷弟帖者，士子喜眷字甚新，後上父書，遂用眷男某人百拜。其父大怒，繳回原帖，士子復自疑云：『難道做官的人，親眷也不許認了？』大似近時說禪者，開口便說心、說性，說禪、說道、說佛、說法，求親愈疏、說近愈遠，何異用眷男帖子上其父親哉？然則畢竟如何也無、畢竟也無如何，養子不及父，家門奈若何？」" }, { "type": "p", "text": "燈夜，晚參。「風埽雲天，雪鋪大地，打疊玉宇銀臺，湧出冰輪海底，更兼燈光遞相贊助，可謂有意氣時添意氣。添意氣也，則神光不昧，萬古徽猷。入此門來莫存知解，若不然者，則見月是月、見燈是燈、風是風、雪是雪，成箇擔版闍黎而已。大眾！放下肩頭一片版，長安風月任遨遊，今年節較去年勝，更嫌何處不風流？」" }, { "type": "p", "text": "解冬，小參。「去歲十月二十日，將山河大地、艸木叢林、若僧若俗、若聖若凡納入芥子，而芥子不見其窄。今歲正月二十日，將山河大地、艸木叢林放出芥子，而芥子不見其寬。無邊身菩薩欲覓芥子頂，上至非非想天而終不見其頂；欲窮其底，下至金剛輪際而不見其底；欲識邊表，走盡十方而終不見其邊表，乃憤地不平向山僧道：『請長老為我道破。』山僧道：『要識上下邊表，無如識取芥子；要識芥子，但識取拄杖子。要識拄杖麼？葛坡早已成龍去，獃郎猶自澗邊蹲。』」"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埜鶴原無跡，白雲到處家。如何是到家消息？」師云：「出門一路艸漫漫。」進云：「攃手到家人不識，更無一物獻尊堂。」師云：「夢裏說惺惺。」乃云：「天不言而高，地不言而厚，日月不言而明，達磨不言而斷臂安心，法慶不言而諸人終日瞌睡，睡至百日總不見有醒時。拄杖子道：『長老！現前那箇不醒？』山僧道：『既是醒時，便請說出一冬以來所作何夢？說得分明，許你真箇是醒；說不分明，可謂夢裏說惺惺，庭前艸復青，百華開爛熳，風雨又黃昏。』」" }, { "type": "p", "text": "晚參。「清明寒食，風多雨多，近時曬㫰，華事蹉跎。老鶯瑣碎，嫩綠扶疏，靈雲尚立殘紅裏，敢保玄沙不奈何。」" }, { "type": "p", "text": "晚參。「諸方與人說禪，法慶與人算日，小盡二十九、大盡三十日，今晚正是三月三十日，二三如六、三三見九、九九八十一，敢問一歸何處？滿地榆錢難買春，光陰流水皆虛度。」" }, { "type": "p", "text": "說戒，上堂。「如赫日之破重陰，如青蓮之出泥污，如清涼月、如澄水珠、如薝蔔華、如吹毛劍，果若當斷即斷，可謂鵬入南溟。若復紙裏麻纏，依然蘆棲鈍鳥，善自持護，毋怠毋荒。」" }, { "type": "p", "text": "佛誕，上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小兒子戲；周行七步，目顧四方，小兒子戲；天上天下，惟我獨尊，小兒子戲；一棒打殺，天下太平，小兒子戲。法慶恁麼簡點，還得也無？小兒子戲。」" }, { "type": "p", "text": "晚參。舉：「那吒太子析肉還母、析骨還父，然後現本身，運大神力，為父母說法。佛眼遠云：『肉既還母、骨既還父，用甚麼為身？學人到者裏若見得去，廓清五蘊，吞盡十方。』」師云：「佛眼老人半吞半吐，若據山僧見處，盡大地無有芥子許不是那吒現身說法處，只是要問學人：那吒說的是甚麼法？具眼者試道看。」" }, { "type": "p", "text": "晚參。舉：「迦葉因阿難問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迦葉召阿難，難應諾，迦葉曰：『倒卻門前剎竿著。』」師云：「阿難問得恰好，迦葉答得不玅。何也？人平不語，水平不流。」" }, { "type": "p", "text": "祈雨，上堂。「今朝六月三十，旱得地皮焦裂，法官換手搥胸，龍神全無消息，不免奉請諸大菩薩同時為之助力。」乃合掌，云：「南無佛陀，南無達磨，南無僧伽，南無孔子、孟子，南無李老子、關尹子。設有道：『長老！但請諸佛菩薩罷休，何以并請儒門道教？』咄！咄！不見道？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 }, { "type": "p", "text": "晚參。「道士登壇，為旱祈雨，雨若不來，斬首謝爾。失節愆期，全然不雨，官府怒發如雷，萬民指摘裂訾，急得道士誠恐誠惶，雙眸淚下如雨，連叫：『救苦天尊！臣該萬死萬死。』忽有一人登壇道：『我代爾禱，以免爾死。』遂爾持咒書符，應聲而雨。道士不特起死回生，便爾壇前歡忻鼓舞。爾輩禪和子參禪學道時亦須如道士，大著一回，死急始得。」" }, { "type": "p", "text": "晚參。「苗枯豆亦枯，農心死未穌，黑風吹海立，大地盡歡呼。歡呼歡呼，卻笑空疏，翻手覆手，依舊嗟吁。嗟吁箇甚麼？雷聲浩大，雨點全無。」" }, { "type": "p", "text": "晚參。「有利無利，不離行市，麻三斤、乾矢橛、金剛鑽、𨍏轢鑽，貴買賤賣，無人下顧。細細思量，也怪不得。何故？家家門向清江住，擔水河頭賣與誰？」" }, { "type": "p", "text": "晚參。舉：「鳥窠因白居易侍郎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白曰：『三歲孩兒也解恁麼道。』師曰：『三歲孩兒雖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師云：「鳥窠不合將俗人待侍郎，侍郎不合以禪師看鳥窠，是以格格不相入。若有人能和合者，許他到法慶門下領喫痛棒。」" }, { "type": "p", "text": "晚參。「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審如是，則少林面壁、大會拈華總是順風撒沙。法慶此間，有飯喫飯、有茶喫茶，『佛法』二字終不散挂之齒牙。何故？但使心頭平怗怗，何須眼裏更栽華？」" }, { "type": "p", "text": "上堂。「菊老秋殘，雲黃山白，文殊普賢，埋身搕𢶍。咄！」" }, { "type": "p", "text": "上堂。「連日閱《宗鏡錄》，永明禪師捧出奇珍異寶，滿案雜陳，欲以給散諸人。傍有尼山孔仲尼呵呵大笑，道：『長老太貧窶生，不見赤之適齊也，乘肥馬、衣輕裘。吾聞之也，君子周急不繼富。』然雖如是，大有東家點燈西家暗坐的，各各歸堂簡點看。」" }, { "type": "p", "text": "晚參。「喫橄欖者嫌棗子之甜，喫棗子者嫌橄欖之苦，若到法慶門下，苦者與他三十、甜者與他三十。何故？這裏是甚麼所在，說甜？說苦？」" }, { "type": "p", "text": "晚參。「我不散輕于汝等，汝等皆當作佛。釋迦老子貢高我慢，小覷夫人。山僧直謂汝等現前箇箇是佛，僧也是佛、俗也是佛、鬍張三也是佛、黑李四也是佛、男也是佛、女也是佛。拄杖子道：『長老聻？』」乃呵呵笑云：「你只管作佛罷休，又問長老作麼？」" }, { "type": "p", "text": "晚參。「雲門山有雲窟，淵深不可測。昔有李山人垂繩千百尺，遂乃窮其源。玉殿曾親躡，一念忽思鄉，依舊墮山側。是知僊凡路，本來元不隔，李清真俗子，共笑無僊骨。法慶寺是禪窟，大開方便門，一一從君入，不用撩鉤撘索，不許回頭卜度，全身與麼來，秤錘元是鐵。能如是，真奇特；不如是，則昔之笑李清者，李清之後而復有李清也。」" }, { "type": "p", "text": "開爐，儒者請上堂。問：「心佛物兮俱不是，聖凡絕卻兩頭看，法慶開爐即不問，其中解結事如何？」師云：「霹靂過頭猶瞌睡。」進云：「學人平步青霄去也。」師云：「腳跟紅線未曾斷。」" }, { "type": "p", "text": "問：「廣度有情即不問，不展鋒鋩事若何？」師云：「風刺髑髏寒。」進云：「雖然如是，土曠人稀，知音者少。」師云：「卻是闍黎道得親。」乃云：「雲從龍，風從虎，法慶開爐，風生齊魯，無論德行言語、政事文學，如參之魯、師之辟、由之喭、回之窶空、賜之貨殖，一齊打入紅爐，盡成金聲玉振。到者裏，則申申如也、夭夭如也，仰不媿於天、俯不怍於人，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若夫宰予之晝寢、陳亢之疑有異聞、公孫丑之艷稱、管晏曹交之假館，且教暫居門外，或曰善人也、信人也，祖師門下無哺啜之士，蓋有一絲豪，便有一絲豪。不見君子之於道也，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死生以之、榮辱以之，發憤忘食，專心致志，方能求仁得仁，庶乎其可。儻或藉口於力之不足，中道而廢，得少為足，或畫地自居，則亦見義不為，何勇之有？君子去仁，惡乎成名？幸各勉旃，毋貽訕笑。」" }, { "type": "p", "text": "晚參。「山僧昨夜作得一夢，夢行青天白日之下，忽遇卒風暴雨，急急向桃李陰下躲避，仰見結實垂垂，忽憶『桃李無言，下自成蹊』，但是半青半黃，未可生摘。木上座道：『長老！今日是十月三十日也，那得桃李成實來？』」乃呵呵笑，云：「木頭面前不得說夢。」" }, { "type": "p", "text": "上堂。問：「擊鼓陞堂即不問，因齋慶讚事如何？」師云：「家家門裏觀世音。」進云：「天龍恭敬不為喜。」師云：「你出頭來作麼？」進云：「知音須向知音舉，不是知音不與彈。」師云：「接竹點青天。」" }, { "type": "p", "text": "問：「欲了生死大事，無過參禪。禪在甚麼處？」師云：「槐榆影裏喿秋風。」進云：「了大事的人將何為業？」師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進云：「大事蒙師指，齊霑法乳恩。」師云：「莫謗山僧。」乃云：「今此一會知識，施者、受者各各同具金剛正眼。施者若不具金剛正眼，如何來此選佛場中廣修供養？受者若不具金剛正眼，如何來此選佛場中端坐受供？所以道：端坐受供養，施主常安樂。卻笑淨名小家子，生心受施，種種呵責。法慶門庭寬廣，爾以歡喜心來施，我以歡喜心攝受，生心也得、不生心也得，終不窮廝煎、餓廝炒。不見龐居士道：『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現前一眾，箇箇心空、箇箇及第，法筵龍象眾，此是第一義。」" }, { "type": "p", "text": "至節，小參。「蘆管飛灰，一陽來復，君子道長，自求多福。衲僧家晝參夜參，若得冷灰豆爆，方知天地合其德、四時同其序、日月合其明、鬼神同其用。爆得也，千足萬足；未爆也，譬如眾人逐鹿，輸與高材疾足。」" }, { "type": "p", "text": "晚參。「今朝十一月十四，雪厭竹枝到地，門庭冷落空疏，且喜會中總是真心辦道之士。但是禪堂寬廠，凍時凍得壁立；執事失於料理，餓時餓得肚直。然雖如是，猶勝煖室商量者，空自足衣而足食。」" }, { "type": "p", "text": "上堂。「釣竿斫盡重栽竹，不計功程得便休。休，休，黃河冰已合，四野凍雲流。嘉魚何處？雪覆孤舟，手冷漁磯難下鉤。」" }, { "type": "p", "text": "上堂。「斷跟艸鞋，尖簷席帽，買賣不當行，無人肯下炤。風蕭蕭，雪飄飄，試看何人度石橋？」" }, { "type": "p", "text": "說戒，上堂。「法慶今日布漫天之網，將蝦蟹魚龍一齊打入，尚恐魚龍不知性命，更將折箸攪滄溟，洪波萬疊、白浪千尋，要且梵音和雅，令人樂聞。祇是諸人當以眼聽，莫以耳聞。聞箇甚麼？」擊尺，云：「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箇中若了全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顧左右，云：「洎合打破蔡州城。」復云：「欲受戒，圖了生死，沙彌壯志如天；不受戒，亦無生死，藥山齒牙墮地。諸佛制戒為箇甚麼？伶俐沙彌，咄！這沙彌猶挂脣齒在，屙轆轆地有甚了期？此四轉語，一轉語是殺人刀、一轉語是活人劍、一轉語殺活同時、一轉語殺活不同時。有人簡點得出，可謂龍生金鳳子，衝破碧琉璃；簡點不出，山僧為汝念上大人，再說可知禮也。」" }, { "type": "p", "text": "成道，上堂。「未到雪山，也只是者雙眼睛；端坐六載，也只是者雙眼睛；睹星悟道，也只是者雙眼睛。現前諸人各各同具一雙眼睛，且道與釋迦眼睛還有差別也無？若無差別，因甚釋迦睹星悟道，諸人不悟？若有差別，釋迦󳰲土揚塵，法慶順風攃沙去也。」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月明夜炤青齊路，幾許行人自往還？無限雲山足底過，何人解識祖師關？作麼生是祖師關？洋河凍似雲門石，一滑滑倒扒不迭。」"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參。「向來除夕與諸人打鼓弄笛，今歲人事匆匆，無暇與諸人鼓粥飯氣，適聞鼓聲抑逼上殿，全然打點不迭。待與諸人說露地白牛、獨角泥牛，又墮古人蹊逕；待與諸人說禪說道說事、說理，又墮今時途轍；待與諸人說麻三斤、乾屎橛，要且不應時節。直得恁麼不得、不恁麼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因而想起諸仁一向悠悠忽忽，『生死』二字全不關切，儻遇臘月三十到來，將何抵敵？此非小緣，毋自放逸，各各歸堂，不煩久立。」" }, { "type": "p", "text": "元旦，啟建萬佛藥師道場，上堂。「據虎頭，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河沙諸佛齊立下風，百萬人天座前稽首。諸佛有四弘誓願、彌陀有四十八願、藥師有十二大願，法慶也有四願：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佛日增輝，法輪常轉。轉後如何？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休唱太平歌。」" }, { "type": "p", "text": "師誕日，上堂。「今年四十有五，自笑全無規矩，打人打斷脊梁、罵人罵入骨髓，惡名遍滿江湖，禿丁真箇莽鹵。有人打算飯錢，未審將何抵補？卻有箇抵補處，春山疊亂青，春水漾虛碧，寥寥天地間，獨立望何極？設有道：『者箇說話有甚麼交涉？』沒交涉，有來歷，等閒打破祖師關，逆行順行天莫測。」" }, { "type": "p", "text": "燈夜，小參。「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不須撈、不須摝，今年燈勝去年燈，去年月是今年月，嫂嫂的的大哥妻，上元定是元宵節。古人道我疑，千年蒼玉精，一片化為秋水骨，海神欲護護不得，一旦鼇頭忽擎出，時節因緣，端的端的。」" }, { "type": "p", "text": "上堂。悅眾問：「『佛法』二字即不問，如何是法慶景？」師云：「悅眾好瞌睡。」進云：「如何是景中人？」師云：「更問阿誰？」進云：「睡中作得主，其心安如海。」師云：「正鬧在。」進云：「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云：「依舊歸堂打瞌睡。」乃云：「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曠大劫來未曾變易，諸佛世尊是吾弟子。恁麼會，明月清風；不恁麼會，清風明月。不見昔日廣額屠兒颺下屠刀，向世尊云：『我是千佛一數。』世尊云：『如是，如是。』何似現前眾善信，遵佛教、持佛戒、發佛心、作佛事，各各遠持香華，來此萬佛道場供養百千諸佛？其為萬佛一數，決定無疑。設有問：『如何是諸佛師？』作麼生扺對？」驀拈拄杖，云：「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卻你拄杖子。」擿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問：「不問有言、不問無言，請師指示第一義。」師云：「庭前柏樹子圊頭。」" }, { "type": "p", "text": "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圊房要打埽得乾淨。」進云：「生死大路還不曉得。」師云：「早晚尿臭氣也不知。」" }, { "type": "p", "text": "居士問：「一界之中尚有方語不對，盡世界細若微塵，如何是世界不異底的的句？」師云：「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乃云：「柳眼舒眉，杏腮吐舌，杜宇枝頭立，聲聲喚道歸去來，自是不歸歸便得。賤賣麻三斤、貴買乾屎橛，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從上古錐只得半橛，廬陵米價賤如泥，達磨西來無妙訣。君不見？塞北春寒，江南秋熱。」" }, { "type": "p", "text": "復舉：「長沙因張拙秀才看《千佛名經》，問長沙曰：『百千諸佛但見其名，未審居何國土？還化物也無？』長沙曰：『黃鶴樓崔顥題後，秀才還曾題也未？』張拙曰：『未曾。』長沙曰：『得閒題取一篇。』」師云：「老長沙雖赴來機，要且只說得秀才家話。若是法慶門下有問：『百千諸佛但見其名，未審居何國土？』向它道：『青州有四座關廂，東關、西關、南關、北關，挨肩擦背長汀子，布袋橫拖風月還。』」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四眾臨筵即不問，如何是西來的的大義？」師云：「東方來者東方立。」" }, { "type": "p", "text": "問：「擊鼓陞堂即不問，生死大事請師宣。」師云：「眾目皆見。」進云：「大事未明時如何？」師云：「不得妄語。」進云：「大事已明時如何？」師云：「不得妄語。」進云：「已明未明時如何？」師云：「不得妄語。」進云：「大事已蒙師指示，向上還有佛法也無？」師云：「不得妄語。」" }, { "type": "p", "text": "問：「古人掬沙供佛，果感輪王。今辰眾檀設齋，感何果報？」師云：「盡蹋毗盧頂上行。」進云：「三春果滿菩提樹，一夜華開滿苑香。」師云：「俗氣也不除。」乃云：「三登投子，九上洞山，世殊代遠，斯道日難。若座下之觀微上座，庶幾有古人之風。其始也，相晤於越城之大能仁寺，後再相從於苕上之虎嵒，三千里外宿水餐風，芒鞋隻杖，跨穆陵關，追隨予於青州之大覺。別去六載，茲復領密州、膠州、莒州諸大德眾善信設齋請法大眾。但知隨例餐䭔子，而不知䭔子之所由來，今對現前一一說破。古人道：『打麵還它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今遇故鄉人，須說故鄉話。』作麼生是故鄉話？楊子江頭楊柳春，楊花愁殺渡頭人，一聲羌笛離亭晚，君向瀟湘我向秦。」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參。「你若居平地，與你把手上高山；你若上高山，與你生按下平地，自是諸方尋常手腳。法慶即不然，你若居平地，卻教荊棘橫生；你若上高山，卻教壁立萬仞。你若向壁立萬仞處見法慶，法慶且不在壁立萬仞處；你若向荊棘橫生處見法慶，法慶且不在荊棘橫生處。畢竟向甚麼處與法慶相見？見、不見，霹靂聲中光閃電。」" }, { "type": "p", "text": "上堂。「對面不寒楊柳風，樹頭吹落杜鵑紅，分明好箇無生曲，堪笑白雲西復東。」" }, { "type": "p", "text": "上堂。「鶯梭一聲兩聲，桃萼三朵四朵，唯有杏華滿苑紅，放出枝頭千萬朵。諸方打鎖敲枷，法慶無可、不可。因甚如此？狼藉枝頭多少春，寒山尚在石梁左。」" }, { "type": "p", "text": "上堂。「桃華紅，李華白，時人只解尋南陌。陌路尋，受苦辛，不識庭前柏樹子，家園空自鎖松筠。」" }, { "type": "p", "text": "上堂。「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大眾！空得也未？空得也，一色杏華紅十里，狀元歸去馬如飛；空不得也，解名盡處是孫山，行人更在孫山外。」" }, { "type": "p", "text": "滿散解冬，上堂。問：「古德云：『有放不收，同凡夫；有收不放，名聲聞；有放有收，名秘密境界；收放總不用，名無戲論。』請問和尚：如何是有放不收？」師云：「十字街頭石散當。」進云：「如何是有收不放？」師云：「此中有眼不曾見。」進云：「如何是有收有放？」師云：「都寺連日事繁。」進云：「如何是收放總不用？」師云：「非公境界。」進云：「某甲則不然。」師云：「你又作麼生？」進云：「法身遍滿三千界，化佛權為十二光。」師云：「我不如你。」乃云：「一百五十日內，坐禪也在裏許、禮懺也在裏許，禮懺也，人人合掌翹勤；坐禪也，箇箇壁立萬仞。壁立萬仞處，不礙合掌翹勤；合掌翹勤時，不礙壁立萬仞。可謂：鐘中無鼓響，鼓裏無鐘鳴，鐘鼓互相參，句句無前後。而今打開布袋，一任肩橫拂子、手挈藤條，南嶽天台遊行自在。途中設遇把關使者問：『上座從法慶來，佛祖鼻孔輕重幾何？短長多少？』作麼生扺對？若扺對得，可謂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華裏過來香；扺對不得，但知隨例餐䭔子也，得三文買艸鞋。」" }, { "type": "p", "text": "上堂。「在彼在此，如月臨川；或去或來，如風鳴谷。古者道：『佛身充滿于法界，普現一切群生前，隨緣赴感靡不周，而恆處此菩提座。』只如山僧南行，慶祝老和尚大誕。是去？不去？久參碩德，一舉便知；後學初機，切須仔細。」" }, { "type": "juan", "text": "天岸禪師語錄卷第十一" }, { "type": "juan", "text": "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十二"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元玉記錄" }, { "type": "head", "text": "大覺首座寮秉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秉拂。師云：「出匣青蛇氣吐虹，平移海嶽萬千重。會中誰是沉冤客？直請當陽訴異同。」無問話者，乃云：「諸公既是斂衽而退，昇上座不免鼓行而前。何故？遇柔即剛。諸公若使鼓行而前，昇上座不免奉身而退。何故？逢彊即弱。所以道：知彼知己，百戰百勝；知己不知彼，勝負相半；不知己、不知彼，百戰百敗。諸公！還知得自己也未？知得自己，便知得釋迦老子；知得釋迦老子，便知得堂上老人；知得堂上老人，便知得昇上座；知得昇上座，便能轉南為北、轉北為南。轉北為南也，到齊魯境，登大覺堂，向齊魯人說江南話，鷓鴣啼處百華香，三月四月已過了；轉南為北也，攜江南客，入青州里，酌范公泉，飲江南客，沉痾積痞都消盡，罄快平生好自知。小米飯、麵饃饃，一飽便休。前日割麥，今日臨場，無非妙用；如或未然，君處東海，我處北海，風馬牛不相及也。」" }, { "type": "p", "text": "秉拂。問：「振領提綱，大呂已聞。翻白雪推班出色，三臺又聽接新聲。承和尚有言：文殊一莖艸，能殺人亦能活人。離卻語、默二途，請師旁通一線。」師云：「截斷葛藤。」進云：「空劫以前，艸在甚麼處？」師云：「三皇墳上。」進云：「劫火洞然又作麼生？」師云：「爍破髑髏」進云：「既有如是奇特，為甚在文殊手裏？」師云：「即今亦不較多。」" }, { "type": "p", "text": "問：「叢林表率，開鑿人天。表率叢林則且置，如何是座元師為人句？」師云：「一鏃遼空擒俊鶻。」進云：「如是為人，瞎卻青州一城人眼去在。」師云：「且得同參共證明。」進云：「祇如臨濟有四賓主句，如何是賓中賓？」師云：「門前浩浩車馬聲。」「如何是主中賓？」師云：「我是堂中第一座。」「如何是賓中主？」「本空知客，沖虛典座。」「如何是主中主？」師云：「問取堂頭和尚去。」進云：「祇如趙州有無賓主句又作麼生？」師云：「庭前一樹石榴紅。」進云：「如斯舉唱，還當得宗乘事也無？」師云：「橫看成嶺側成峰。」進云：「作家宗師天然猶在。」師云：「我與你有甚冤讎？」乃云：「九旬禁足，三月安居，諸方常例，有甚希奇？然到大覺門下，躋躋蹌蹌，盡是銅頭鐵額之士；雍雍肅肅，無非正因行腳之人。堂頭和尚為眾竭力，剖腹剜心；頭首知事提綱挈領，畢志匡襄。現前清眾，打坐的打坐、接待的接待、搬柴的搬柴、運水的運水、燒香的燒香、埽地的埽地，二時版鳴，󵋂衣整肅，赴應供堂，齋後洗缽，晨昏課誦，鐘磬兮明法，鼓鳴時簇簇，登堂鴛行鶴立，可謂叢林氣象，重整大智，規模末法、津梁于斯為盛。普告現前兄弟：得人身難、出家難、遇真善知識難、聞正法難，今人身得矣、出家就矣、真善知識遇矣、正法聞矣，況復逢斯盛會？若不刻刻提撕究明己躬下事，豈不辜負父母養育之恩、師長玉成之誼？此身一失，何時可復？改頭換面，相見無期，累他諸佛出世、祖師西來、天下老和尚波波挈挈，縱使石人聞得，也應斷腸。" }, { "type": "p", "text": "「諸兄弟！你也覺心酸也未？何不稱此色力康健時、無病無痛時，挺起鐵脊，咬定牙根，寢削萬緣，單提正念，孤迥迥，峭巍巍。如大火聚，一鎔一切鎔；如金剛杵，一碎一切碎。尚有無明煩惱可得入麼？尚有昏沉散亂可得起麼？尚有生死涅盤可得到麼？正所謂：了了常知，目前無法。既目前無法，則內空、外空，人空、我空，魔空、佛空。空亦不立，覺所俱忘，忽然噴地一聲，虛空迸裂，山河大地普現全身，豈非縣崖攃手，自肯承當，絕後再穌，欺君不得。到此也只入得大覺門，未許入大覺室在。且道：如何入得大覺室？不見適來和尚舉文殊命善財采藥因緣，令諸兄弟向昇上座討箇源委。諸兄弟識得源委也未？若未識得，昇上座為你華劈一上。文殊命善財采藥，熱發作麼？云：『是藥者采將來。』也須忌口。善財遍觀大地，無有不是藥者，刺破眼睛。歸報云：『無有不是藥者。』妄通消息。文殊云：『是藥者采將來。』抑逼殺人。善財拈起一莖艸，相隨來也。文殊接得，示眾云：『此藥亦能殺人，亦能活人。』草本不勞拈出。" }, { "type": "p", "text": "「本師和尚云『有效藥非靈』，人參、附子一時減價。『無病方乃聖』，盡大地覓不得。文殊熱瞞善財、善財熱瞞文殊即且置，放過即不可，且道：者一莖艸亦能殺人、亦能活人，利害在什麼處？文殊、善財分疏不下。若向者裏明得，便能通權達變，應用無方，寒者與之以衣、饑者與之以食、渴者與之以飲、熱者與之以清涼、貧者與之以財寶、病者與之以湯藥，有時變黃金作大地、有時變大地作黃金，有時以醍醐作鴆毒、有時以鴆毒作醍醐，有時全殺即活、有時全活即殺，有時殺活同時、有時殺活不同時。多處增些子，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少處減些子，你無拄杖子，我奪卻你拄杖子。全賓全主，全主全賓。如師子兒，哮吼自在；如太阿劍，誰敢當鋒？且道：因甚得與麼奇特？與麼受用？與麼縱橫？」震威喝一喝，云：「莫怪從前多意氣，他家曾蹋上頭關。」" }, { "type": "p", "text": "秉拂。問：「奮迅全威出窟時，金毛潑喇鼓風蹄，是誰緊捎艸鞋去，抱得雲中師子兒？如何是師子兒？」師云：「蹋殺無邊裴大蟲。」進云：「雖具爪牙，未聞哮吼在。」師云：「霹靂過頭猶瞌睡。」進云：「既具爪牙，又善哮吼，因甚被文殊騎卻？」師云：「斧斫不開。」乃云：「炎夏已去，金風徐來。白露微微，浦口之歸帆似箭；新煙匝匝，林梢之曉月如眉。砌蛩引出萬家砧，羌笛吹來千里怨。雲出趙州關，一任東穿西穴。秋入雲門普現前，七縱八橫。無力打禾山之鼓，何心拋象骨之毬？德山棒拈過海東，臨濟喝吞聲河北，直得釋迦、彌勒無處出頭，文殊、普賢退身有分。于斯時也，喚作佛，眼中著屑；喚作法，千錯萬錯；喚作禪，獼猴弄𥻿膠；喚作道，癩馬繫枯樁。不見道：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箇中若了全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若也明得，便見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炙豬左膊上；于此未明，昇上座灰塗土抹去也。虛而靈，寂而妙，聲色堆頭常了了；淨臝臝，赤灑灑，十方世界明杲杲。既常了了，又明杲杲，則盡十方世界是沙門隻眼、盡十方世界是沙門全身、盡十方世界是自己光明、盡十方世界在自己光明裏、盡十方世界是自己，祇如威音王佛與不動如來今早在梧桐樹下商量佛法，說些什麼？」良久，云：「早立秋，涼颼颼，金風體露，落葉枝頭，你若無心我便休。」下座。" }, { "type": "p", "text": "秉拂。僧纔出，師舉拂云：「不因紫陌華開早，爭見黃鶯下柳條？」進云：「著忙作麼？」師云：「大好一員戰將。」進云：「與麼則退身有分去也。」師云：「著忙作麼？」進云：「話頭也不識。」師云：「今日事煩。」進云：「且莫詐明頭。」師云：「話頭也不識。」進云：「古人道：『第一句中薦得，堪與佛祖為師。』如何是第一句？」師云：「看看已過中天節。」進云：「『第二句中薦得，堪與人天為師』，如何是第二句？」師云：「六月炎炎一片雪。」進云：「『第三句中薦得，自救不了』，如何是第三句？」師云：「一葉落知天下秋。」進云：「未審座元師那一句薦得？」師云：「你道盤古皇帝幾時登基？」進云：「更有一句，速道速道。」師云：「青州出得好蘋果。」進云：「不因今日舉，錯過目前機。」師云：「如何是目前機？」進云：「青州出得好蘋果。」師云：「得與麼伶俐。」進云：「又恁麼去也。」師云：「卻被闍黎帶累。」乃云：「世尊拈華，雪裏賣冬瓜；迦葉微笑，鬼門空禱告。若作佛法商量，錯過海門鐵鷂。何故？若道世尊華上有佛法，則春有桃華、夏有榴華、秋有桂華、冬有梅華，一一拈出，佛法在什麼處？若道迦葉笑裏有佛法，則開口人笑、風生虎笑、雨來華笑、春深鳥笑，面面相呈，佛法在什麼處？有般漢聞恁麼舉，便道：『聞聲悟道，見色明心。靈雲見桃華而悟道，香嚴聞擊竹以明心。水潦被馬駒一蹋，笑倒平生。白雲被楊岐一笑，打破漆桶。豈不是從上佛祖由此契證？』」乃呵呵笑云：「如此見解，正是錯認驢鞍橋作阿爺下頷，何處有佛祖來？不見道：聲前有句，坐斷乾坤；句後無私，永超聲色。直須向世尊未拈華已前、迦葉未笑破已前，一覷覷透，方見世尊拈的不是華、迦葉笑的不是華，靈雲見的不是桃、香嚴聞的不是竹。點火炤看馬祖面皮，捋拳打折楊岐驢腳，然後向一切壁卓卓處平坦坦、平坦坦處壁卓卓。壁卓卓處平坦坦，不坐百尺竿頭；平坦坦處壁卓卓，移步月明簾外。藏身處沒蹤跡，金針繡出玉麒麟；沒蹤跡處莫藏身，鐵掌挪成銀彈子。拈頭作尾、拈尾作頭，舉一機，機機頓赴；示一法，法法全彰。然雖如是，若要提持佛祖、號令人天，更有向上事在。如何是向上事？」良久，云：「我行荒艸裏，君又入深村。」" }, { "type": "p", "text": "復舉：「崔郎中問趙州和尚云：『大善知識還入地獄也無？』州云：『老僧末上入。』崔云：『既是大善知識，為甚卻入地獄？』州云：『老僧若不入，爭救得郎中？』應菴和尚云：『善知識！者是大因緣，臨垂手時，著著有出身之路。何故如此？不入虎穴，爭得虎子？』」師云：「趙州潦倒，應菴隨邪，祇堪入魔，不堪入佛。那箇男兒不丈夫？何須更借它人力？今日設有人問昇上座：『大善知識還入地獄也無？』但向它道：『怕入。』『既是大善知識，為甚怕入地獄？』向它道：『從井救人我不能也。』設有人道：『上座祇堪入佛，不堪入魔。』許它不謬，為大覺禪客。」" }, { "type": "p", "text": "秉拂。「舉一明三，目機銖兩，正是困魚止濼；隔牆見牛，隔山見火，灼然鈍鳥棲蘆。承言者喪，滯句者迷，直饒不承言、不滯句，已墮現成途轍。所以道：言前薦得，已落今時；句後承當，埋沒自己。蓋緣諸人腳跟下有一通天大路，彌綸三界、橫亙十方，歷劫絕盈虧、當陽無向背，日月未喻其明、冰雪難方其潔，佛不能侵、魔不能害，諸聖蹋不到、眾眼覷不及。覷不及處，瞞諸人一點不得；蹋不到處，在諸人寸步不離。增不得一絲豪，減不得一絲豪。向者裏摽指見月，得麼？說迷、說悟，得麼？說凡、說聖，得麼？說心、說佛，得麼？說向上、向下，得麼？說別行一路，得麼。不見三世諸佛祇言自知，歷代祖師全提不起。一大藏教，詮註不及，明眼漢沒窠臼，牙如劍樹，口似血盆，眼觀東北，意在西南，端居寰海定龍蛇，卷舒自在，電光影裏分緇素，殺活臨時。殺活臨時，于增不得處卻增些子；卷舒自在，于減不得處卻減些子。橫看成嶺側成峰，直須親到廬山，方識渠儂面目。打著南邊動北邊，誰道東家點燈，西家卻乃暗坐？只苦睦州道底，眼裏無筋；堪笑投子鋒前，桼桶不快。祇如三乘十二分教是破故紙，千七百則公案是爛葛藤，昇上座終日口吧吧地，是故紙邪？是葛藤邪？」震威喝一喝，云：「三尺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 }, { "type": "p", "text": "復舉：「昔日外道問世尊：『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外道讚歎云：『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外道去後，阿難問佛：『外道有何所證而言得入？』佛云：『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師云：「我有六十拄杖，分作三分：一分、打外道，不合平白受人欺瞞；一分、打世尊，不合容易與人冬瓜印子；一分、昇上座自喫，不合簡點佛祖。若是阿難，且教向世尊右手立地著。」" }, { "type": "p", "text": "秉拂。問：「昨日今朝事不同，炎炎朱夏又金風，不傷物義如何道？便請當陽把信通。」師云：「千年田地八百主。」進云：「祇如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師云：「雲門胡餅趙州茶。」進云：「美食不中飽人餐。」師云：「未必心頭似口頭。」進云：「金風吹玉管，那箇是知音？」師云：「知音一句作麼生道？」進云：「伯牙須是鍾期聽，流水高山調轉新。」師云：「且信你一半。」" }, { "type": "p", "text": "問：「直截當陽即不問，濟宗炤用請師宣。」師云：「逐句問將來。」「如何是先炤後用？」師便喝。「如何是先用後炤？」師云：「鐵彈打空城。」「如何是炤用同時？」師一喝，隨聲便打。「如何是炤用不同時？」師云：「沒氣力答你。」進云：「炤用蒙師指，言前意若何？」師云：「錯過也不知。」" }, { "type": "p", "text": "問：「前日示眾，今日小參，飽領多矣，請更別為拈提。」師云：「山前禾黍熟。」進云：「今日問答，前日唱酬，發揚多矣，更請別轉生機。」師云：「後園茄子大。」進云：「恁麼答話，猶是現成途轍，本分家風又作麼生？」師云：「莫向現成途轍著倒。」僧便喝，師云：「好一喝。」僧連喝兩喝，師云：「真師子兒，善師子吼。」進云：「也知慣用此機。」師云：「明知山有虎，偏向此中行。」進云：「蒼天，蒼天。」師云：「何須更叫冤中苦？」進云：「因甚隨人起倒？」師云：「從來有些子。」乃云：「轉山河歸自己，一塵起，大地收；轉自己歸山河，一葉落，天下秋。撞鐘撞著老僧心，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鐘聲為甚麼披七條衣？潦水淨而寒潭清，煙光凝而暮山紫。總不恁麼道時，如何白雲仍在青山裏？此五種見不無滲漏，昇上座為你一一點出：一人祇明自己，不明目前。」以拄杖向左邊卓，云：「且立者邊著。一人祇明目前，不明自己。」以拄杖向右邊卓，云：「且立者邊著。一人活埋聲色。」以拄杖約後，云：「退後著。一人通身理障。」以拄杖指前，云：「且向前立地。一人把攬放船。」橫按拄杖，云：「中心樹子猶屬昇上座在。如今不論搆得、搆不得，各各領取三十拄杖。何故？」擿拄杖，云：「須知遠煙浪，別有好商量。」" }, { "type": "p", "text": "秉拂。問：「結制也，平地生波；解制也，從空起窌。直饒不結、不解，猶落時人窠窟，畢竟如何得相應去？」師云：「腦門著地。」進云：「洞山道：『夏末秋初，直須向萬里無寸艸處去始得。』意旨如何？」師云：「早已和身艸裏輥。」進云：「古人又道：『出門便是艸。』又作麼生？」師云：「無它出頭分。」進云：「祇如盡大地艸漫漫地時如何？」師云：「甕裏石人賣棗團。」僧喝，師云：「伶俐衲僧，一撥便轉。」" }, { "type": "p", "text": "問：「解制、結制，乃是堂頭老漢為人邊事。祇如作家相見，不展戈矛，如何得勝？」師云：「退身三步。」進云：「雲門拄杖𨁝跳上三十三天，觸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又作麼生？」師云：「你是沒鼻孔底。」進云：「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更復如何？」師云：「涅槃山側香煙靄。」進云：「因甚如此？」師云：「觀音、勢至引到西方。」進云：「今日且放座元師過。」師云：「者不知死活漢。」" }, { "type": "p", "text": "問：「九旬之制今已滿，自恣之儀事若何？」師云：「今日為眾小參。」進云：「文殊是七佛之師，因甚三處度夏？」師云：「渠儂得自由。」進云：「迦葉是十大弟子，因甚欲擯文殊？」師云：「不因漁父引，爭得見波濤？」進云：「我真文殊，無二文殊，若有是者，即二文殊。因甚有百千萬億文殊？」師云：「如天普蓋，似地普擎。」進云：「世尊云：『汝擬擯那箇文殊？』迦葉無對，則笑倒傍觀去也。」師云：「莫謗迦葉好。」進云：「祇如錯答一轉語，墮五百世埜狐身。大有人空開大口，妄譚般若，又作麼生？」師云：「從來有眼不曾見。」進云：「大眾聽取陽春白雪，不同下里巴歌。」師云：「是何言與？」" }, { "type": "p", "text": "問：「連日西堂師小參，書記師秉拂，孰優？孰劣？」師云：「兩曜同行。」進云：「八龍齊奮迅，誰是透關者？」師云：「珊瑚枝枝撐著月。」進云：「座元師又作麼生？」師云：「喜而不寐。」進云：「大人境界普賢知。」師云：「也許你伶俐。」進云：「祇如臨濟有四料揀，還許請益也無？」師云：「許。」進云：「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范公已去姑蘇遠，千古留泉炤碧空。」「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宋主待錢王。」「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楚人滅譚，以譚子歸。」「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小白入于齊。」進云：「料揀已承師指示，中元解制事如何？」師云：「緊捎艸鞋。」進云：「恁麼則一缽千家飯，孤身萬里遊。」師云：「得與麼瀟灑。」" }, { "type": "p", "text": "問：「一夏傾腸吐膽，蓋為何事？」師云：「只要人人知有。」進云：「長連床上，還曾覓得一箇半箇也未？」師云：「你道那箇不得？」進云：「既然恁麼，喚阿誰還飯錢？」師云：「卻是闍黎還得。」進云：「艸鞋獰似虎，拄杖活如龍。」師云：「一任𨁝跳。」" }, { "type": "p", "text": "問：「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師云：「不可有二闍黎。」進云：「諸佛非我道，誰是最道者？」師云：「腳下薦取。」進云：「畢竟如何即是？」師云：「拈卻門前大案山。」進云：「恁麼則雲散家家月，春來處處華。」師云：「那裏學來的？」乃豎拂子，云：「大眾見麼？文殊師利菩薩親承佛敕，于昇上座拂子頭上為諸菩薩簡選圓通，于是諸菩薩各各呈其所證，有從音聲色相而入者、有從香嚴味因而證者、有以觸因法因為無上者、有旋見循元反息循空者、有還味循知純覺遺身者、有解空者、有圓覺者、有降伏魔怨消諸有漏者、有身心通利者、有神通發明者、有塵銷智圓者、有悟水因者、有觀察風力及虛空無邊際者、有無選擇都攝舌根淨念相繼者、有從聞思修入三摩地者……。文殊云：『一等得世尊眉、一等得世尊皮、一等得世尊肉、一等得世尊語言音聲、一等得世尊骨、一等得世尊髓。』簡選已竟，還報世尊，世尊各各為之摩頂記莂：『汝當來世皆得作佛，同號正法明如來，善自護持大眾。』文殊簡選，世尊記莂即且置，祇如圓同太虛，無欠無餘；性智平等，無二無別，因甚所見各異、所證不同？還會麼？人居大國方知貴，水到瀟湘一樣清。」" }, { "type": "p", "text": "復云：「趙州和尚道：『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師云：「是甚琉璃瓶子？歸宗和尚道：『諸方有五味禪，我者裏只有一味。』」師云：「鐵打面皮。洞山和尚道：『秋初夏末，諸兄弟東去西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艸處去。』」師云：「先自和身艸裏輥。石霜云：『出門便是艸。』明安云：『直得不出門，亦是艸漫漫地。』」師云：「甕裏石人賣棗團。雲門云：『還我九十日飯錢來。』」師云：「何曾咬著一粒米？一班漢屙轆轆地，總被昇上座拈卻了也。而今四海清如鏡，要住底，桶裏有水、缽裏有飯；要去底，艸鞋獰似虎、拄杖活如龍。然雖如是，前途設有人問：『今夏大覺門下有什麼因緣？』如何扺對？」良久，云：「逢人但恁麼舉。」" }, { "type": "p", "text": "秉拂。「心同虛空界，示等虛空法，證得虛空時，無是無非法。且虛空作麼生證？秋風清，秋月明，秋聲瑟瑟，秋色盈盈，秋蟬歷歷，秋鳥嚶嚶，秋陽杲杲，秋漏沉沉，秋鐘遲入夢，秋水炤空清，秋華香陌隴，秋露溼雲陰。現前一眾光輝溢目，寂爾無垠，盡凡聖情、脫知見縛，赤體擔荷得去，如龍得水、似虎靠山，倚天長劍逼人寒，神威凜凜。杲日當空，無不炤光彩澄澄，便見移法界于豪端，擿大千于方外，小兒伎倆；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野老家私；無邊剎境，自它不隔於豪端，話作兩橛；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添足畫蛇。所以道：靈光不昧，萬古徽猷，入此門來，莫存知解。直下如鴈過長空、影沉寒水，鴈無遺蹤之意、水無留影之心。到者裏，釋迦讚嘆不及、達磨有口難宣；二祖承虛，道箇覓不可得；龐公接響，自誇及第心空；百丈峰頭，野鴨子點胸點肋；鼇山店裏，鱉鼻蛇擺尾搖頭；黃檗一條拄杖化作獰龍，龍潭半橛紙條炤出猛虎。從上若佛、若祖、若善知識、若老和尚，無不從此一印印開，一證永證。故經云：『若人欲識佛境界，當淨其意如虛空，遠離妄想及諸趣，令心所向皆無礙。』非虛語也。祇如竿木隨身，逢場作戲，又作麼生？逢著上大人，便說可知禮。」" }, { "type": "p", "text": "復舉：「雲門大師道：『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觀音菩薩將錢買餬餅，放下手卻是饅頭。』」師云：「雲門牙如劍樹，口似血盆，然而只解變通，不解通變。昇上座即不然，聞聲悟道，見色明心。」卓拄杖，云：「拄杖子穿卻溈山水牯牛鼻孔，觸發子胡狗子嗥嗥不止。作麼生解交得好？」擿下拄杖，云：「家家門裏觀世音。」" }, { "type": "p", "text": "秉拂。「若論者一著子，如中秋月輪相似，在古不增、在今不減，聖見非明、凡見非暗。然或此夕遇雨風驟至、霹靂交加，則雲黯黯以飛揚，霧漫漫而匝地，山林慘澹、星斗潛輝，然于月本無減也。或此夕值青霄碧落，一亙晴空，萬里無纖芥之塵，千門有當戶之炤，庭樹白以棲鴉，露無聲而溼桂，然于月亦不增也。其或躬逢勝餞，高集良朋，酌卮酒以問天，櫂輕舟而泛碧，則有歡呼暢飲，集句聯吟之興，然月體不生歡說之相。更或羈人旅客戀土重遷，懷鬱鬱以多傷，情寥寥而莫訴，則有舉頭明月，低頭故鄉之感，然月體不生愁憫之情。既無愁憫之情，又無歡說之相，則欣猒不生；欣猒不生，則取舍不得。取舍不得，是以光吞萬象，孤輪朗曜于碧天；氣絕諸塵，常光直貫乎今古。不見道：古之日月即是今之日月，今之山河不改舊日山河；古之人物即是今之人物，今之見聞何異古之見聞？審如是，則延一日為億劫，促億劫為一日亦可。何故？輪體空寂，故攝萬年為一念。廓一念為萬年亦可。何故？清光常滿。故到者裏，靈山不話而溢目晴暉，曹谿不指而妙用全彰。天上無雙月，吾毋隱乎爾；人間只一僧，脫體更風流。敢問大眾：既是一切成現、一切無私，因甚又道：『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還會麼？本無偏炤處，剛有不明時。」" }, { "type": "p", "text": "復舉：「僧問投子和尚道：『月未圓時如何？』云：『吞卻三箇四箇。』『圓後如何？』云：『吐卻七箇八箇。』」師云：「投子美則美矣，善則未善。今日設有問秉拂上座：『月未圓時如何？』但向它道：『蝦蟆吞月。』『圓後如何？』『月吞蝦蟆。』且道與古人相去多少？」" }, { "type": "p", "text": "秉拂。問：「除卻身心佛法，請座元師答話。」師云：「除卻身心佛法，致一問來。」進云：「杜撰長老。」師云：「你是第幾箇？」進云：「蒼天，蒼天。」拂袖便行。師云：「三十年弄馬騎，今日卻被驢兒撲。」乃云：「我有一句子舉似大眾，諦聽諦聽。」良久，云：「事因叮囑起，展轉見淆訛。」" }, { "type": "p", "text": "復云：「有一句到你，你也不增；無一句到你，你也不減。且道是那一句？莫是『即心即佛』麼？『佛』之一字吾不喜聞。莫是『非心非佛』麼？當門不用栽荊棘。莫是『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麼？何須眼下更栽眉？莫是『三玄戈甲，五位君臣』麼？頭上平添三尺土。莫是『理存函蓋，事合乾坤』麼？杻上何須更著枷？莫是『三界惟心，萬法惟識』麼？眼前依舊漫漫地。莫是德山棒麼？隔靴抓癢。莫是臨濟喝麼？鷂過新羅。若論者一句子，諸人未出母胎，早已輝天鑑地了也；未出家時，早已通身受用了也；未參學時，早已透頂透底了也；未行腳時，早已步步蹋著了也；未見知識時，早已覿面指示了也。所以道：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未跨船舷，好與三十拄杖。望州亭與汝相見了也，烏石嶺與汝相見了也，山門頭與汝相見了也，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相見且置，祇如古人道：『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樹倒藤枯，畢竟句歸何處？』天無私蓋，地無私載，只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秉拂。問：「天涯書絕雁淒涼，秋滿梧桐夜正長，歸夢不成人在遠，寒衣未授已飛霜。正恁麼時，還有佛法也無？」師云：「所供是實。」進云：「秋風吹不斷，總是玉關情。」師云：「龍蛇易辨，衲子難瞞。」進云：「時節因緣則且置，十智同真事若何？」師云：「勸君莫拾霧煙跡。」進云：「如何是一同一質？」師云：「泥多佛大。」「如何是二同大事？」師云：「水長船高。」「如何是三總同參？」師云：「山河大地。」「如何是四同真智？」師云：「如日普臨。」「如何是五同遍普？」師云：「填溝塞壑。」「如何是六同具足？」師云：「巢知風，穴知雨。」「如何是七同得失？」師云：「金彈打下撩天鶻。」「如何是八同生殺？」師云：「殺子糾、相管仲。」「如何是九同音吼？」師云：「虎嘯風生。」「如何是十同得入？」師云：「家家門裏觀世音。」「與甚麼人同得入？」師云：「十字街頭廖鬍子。」「與誰同音吼？」師云：「木人把拍，石女吹笙。」「作麼生同生殺？」師云：「蕭何制律。」「何物同得失？」師云：「塞翁得馬。」「那箇同具足？」師云：「千江有水千江月。」「何物同遍普？」師云：「萬里無雲萬里天。」「何人同真智？」師云：「泰山石敢當。」「孰能總同參？」師云：「何止大覺院裏？」「那箇同大事？」師云：「運水搬柴無別。」「共何物同一質？」師云：「釵釧缾盤總一金。」「向上還有事也無？」師云：「猶嫌少在。」進云：「與麼則臨濟一宗埽土而盡。」師云：「秉拂上座，今日敗闕。」進云：「此話三十年後，擿地金聲去在。」師云：「自起自倒。」乃云：「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乃喝一喝，云：「此是鐵牛之機。」復喝一喝，云：「如天普蓋，似地普擎。」復連喝兩喝，云：「百雜碎。于此明得，何止汾陽十智？便可華劈臨濟玄要，按下曹洞君臣，拈卻雲門三句，捉敗溈山父子，抹卻法眼惟心，直得皇風蕩蕩，觸處閒閒，飲啄隨緣，浮沈任性，高揖釋迦，不拜彌勒，普賢缾瀉杜口無門，觀音神通傍觀束手，更說甚麼龍樹、馬鳴、提婆、鶖子，辨似縣河，智如流水，只可喚來洗腳。其餘說心、說性，說頓、說漸，說妙、說玄，說理、說事，拾人涕唾，增長無明，便與槌殺萬千。直下如王秉劍，誰敢當鋒；如塗毒鼓，聞者皆喪；如師子弦，撫之則眾音絕響；如大火聚，攖之則燎卻面門。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深深海底行，高高山頂立。握乾坤樞要，換斗移星；用佛祖鉗錘，羅龍打鳳。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人境俱奪、有時人境俱不奪，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有時一喝如踞地師子、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艸、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且道：適纔這四喝，是奪人邪？奪境邪？人境俱奪邪？人境俱不奪邪？金剛寶劍邪？踞地師子邪？探竿影艸邪？不作喝用邪？明辨得出，便識鐵牛之機；其或未然，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鍼度與人。」" }, { "type": "juan", "text": "天岸禪師語錄卷第十二" }, { "type": "juan", "text": "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十三"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元玉記錄" }, { "type": "p", "text": "大覺首座寮秉拂" }, { "type": "p", "text": "開爐，秉拂。「駕千鈞弩，發萬仞機，敵勝驚群，須憑作者。」左右顧視，云：「有麼？有麼？」" }, { "type": "p", "text": "問：「有結有解，已是病鳥棲蘆；無解無結，猶為困魚止濼。祇如出格一句作麼生道？」師云：「倚天長劍逼人寒。」進云：「醍醐酥酪元同味，釵釧缾盤總一金。」師云：「且得領話。」進云：「三千劍客今何在？獨許莊周致太平。」師云：「澄潭不許蒼龍蟠。」進云：「忽遇傾湫倒嶽時如何？」師云：「金翅鳥王當宇宙。」進云：「劈開華嶽連天色，放出黃河到海聲。」師云：「今日無你出頭分。」" }, { "type": "p", "text": "問：「揮倚天之寶劍，萬里光寒；著定亂之戎衣，廓清宇宙。正當爐鞴弘開，如何是座元師為人句？」師云：「秤錘厭出黃金汁。」進云：「恁麼則艸枯鷹眼疾，雪盡馬蹄輕。」師云：「看殺傍觀。」進云：「祇如人人是佛，為甚麼卻用選佛？」師云：「不遇中郎鑒，還同埜舍薪。」進云：「忽有箇不願作佛的人來，未審座元師又作麼生？」師云：「腳跟下痛與一頓。」進云：「如是則恩深無語，懷抱分明。」師云：「只恐不是玉。」乃云：「八字打開把手牽，君行不入，十分成現，攢眉歸去不多爭。恁麼來者，秤錘厭出黃金汁；恁麼去者，相留共喫趙州茶。寶劍倚天光雪雪，佛來也斬、魔來也斬；漫天網子布重重，龍跳不出、蝦跳不出。火燄轉法輪，如山如嶽；諸佛立地聽，落塹落阬。無賓主句阿誰酬？打鼓普請，烈燄光中飛彩鳳，橫亙十方，直得溈山水牯無處躲跟，無位真人轉身不迭，金佛、木佛盡教度爐，鐵額銅頭喚來重煉。到者裏，說甚祇有悟，別無迷？迷悟都來第二頭，正是龍蟠死水、鶴入銀籠。理無礙、事無礙，理事圓融真法界，未免依稀，越國彷彿揚州，直饒滴水滴凍，敢保老兄未徹在。總爾脫籠卸馱，更須打破蔡州城，四埜分明也。中心樹子到你也未點著知有也，紫羅帳裏未攃珍珠。乾爆爆、硬糾糾，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牙如劍、口如盆，更與換骨洗腸，重新整頓。何況雪裝師子，琉璃禪、藥汞禪，灰燼無餘；紙畫大蟲，傳來的、學來的，煙飛淨盡。佛見、法見，片雪點紅爐；聖解凡情，千絲揮利刃。不到縣崖攃手，那知平地登仙？直須絕後再穌，方乃欺君不得。所以道：平地上死人無數，過得荊棘林方是好手。祇如過得荊棘林的又作麼生？大冶精金，應無變色。」" }, { "type": "p", "text": "復舉：「昔日天童先師翁云：『今日禹門院裏結制，須與眾兄弟一議：不用眾兄弟參禪、不用眾兄弟會理，單單不容瞌睡。若也瞌睡，一棒打出骨髓，莫言不道。』」師云：「大小師翁單只怕人瞌睡，秉拂上座即不然，今日大覺院裏結制也與眾兄弟一議：參須真參、悟須實悟，直饒絕點純清，全無瞌睡，一棒打你髑髏粉碎。何故？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秉拂。「昨日有一因緣舉似大眾：一人坐河邊叫渴不止，昇上座向它道：『河裏是水。』其人搖手不信，遂至抱渴而死。一人坐飯籮邊叫饑不止，昇上座向它道：『籮裏是飯。』其人亦搖首不信，遂至忍餓而終。諸兄弟！河裏是水，渴死不信；籮裏是飯，餓死不信。當斷不斷，祇為太近，雖有智者，不能打正。行路難，行路難，萬仞峰頭君自看。」" }, { "type": "p", "text": "開山達法禪師忌日，弟子行俊等請秉拂。問：「山山已抹金風令，樹樹經霜盡落輝，此境此時即不問，歸真一句請師題。」師云：「杲日正當午。」進云：「恁麼則一片白雲橫海上，幾多歸鳥盡迷巢。」師云：「自領出去。」進云：「大師也不得無過。」師云：「你喫不得棒在。」進云：「韻出青霄天外響。」師云：「且緩緩承當。」乃云：「傑出青州老象龍，飄然一衲下江東，已窺太白源頭活，直引曹谿河北通。淵默雷聲酬百問，風行艸偃下王公，至今雨露人心在，靈塔年年淚染紅。此蓋開山達法禪師有如是氣概，故有如是節操；有如是節操，故有如是向往；有如是向往，故有如是識見；有如是識見，故有如是運籌；有如是運籌，故有如是機用。生居無佛之鄉，提挈伶俜之子，荒田植以嘉穀，頑石鑿其混濛，插莖茅而變現瓊樓，出一語而敬欽神鬼，儼若龍王行雨，高低普潤；亦猶長者施財，貧乏悉均。其有功於齊魯之邦，蓋如日之炤、月之臨矣，則其感發人心，又豈有生存死沒之殊哉？既無生存死沒之殊，則諸公揮金辦供難盡孝思。秉拂闍黎高登法座，又向甚麼處下口？不免借華獻佛，轉伸供養去也。」豎拂子，云：「鄭州梨，青州棗，萬物無過出處好。」擿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冬至，秉拂。問：「黃鐘纔動一陽來，萬象森羅眼豁開，日出千峰消積雪，一枝春信寄寒梅。偃月長蛇謾勞排出，因緣時節便請激揚。」師云：「黃河連底凍。」進云：「華開枯木三冬秀，石筍抽條劫外春。」師云：「那裏得者消息來？」進云：「昔日僧問疏山仁和尚：『如何是冬來意？』仁云：『京師出大黃。』意旨如何？」師云：「瀉盡諸方五味禪。」進云：「今朝若有人問：『如何是冬來意？』向它道甚麼即得？」師云：「衲被蒙頭萬事休。」進云：「得即得，得即不得。」師云：「你又作麼生？」進云：「山近朔風吹積雪，天寒落日澹孤村。」師云：「我不如你。」" }, { "type": "p", "text": "問：「西來大意即不問，陽長陰消事若何？」師云：「驗在目前。」進云：「陰消陽長承師指，陰陽未判又如何？」師舉拂子，云：「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進云：「與麼則形名雖未兆，文彩已全彰。」師云：「若將耳聽終難會。」進云：「昔日臨濟大師道：『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如何是一句中具三玄？」師云：「無鬚鎖子兩頭搖。」「如何是第一玄？」師豎拳，云：「捏則成拳。」「如何是第二玄？」師云：「開則成掌。」「如何是第三玄？」師云：「五箇指頭四箇叉。」「如何是一玄門具三要？」師云：「鐵輪天子寰中敕。」「如何是第一要？」師云：「軒轅寶鏡當堂炤。」「如何是第二要？」師云：「神劍一揮千里血。」「如何是第三要？」師云：「收。」「如是，則臨濟大師面目現在？」師云：「高著眼。」僧喝，師云：「者一喝，是喝臨濟？喝秉拂？喝自己？」進云：「何處不為霖？」師便喝。" }, { "type": "p", "text": "問：「回天關之妙，用萬里陽生，轉地軸之寒，芳千山蘊秀。即今八表披光，如何是接物利生句？」師云：「麗天杲日炤寰區。」進云：「聽盡諸方下里曲，始識陽春調不同。」師云：「你曾見過幾人來？」進云：「利生句子蒙師指，五家堂奧乞重宜。」師云：「葛藤又葛藤。」進云：「劈面來時飛電急，迷雲破處太陽孤。如何是臨濟宗？」師云：「我不可作大覺弟子，不得三十三天騰扇子，千波影裏卓紅旗。」「如何是雲門宗？」師云：「石裂崖崩不是險，無影樹頭縣日月，不萌枝上辨春秋。」「如何是曹洞宗？」師云：「它家自有兒孫在，一輪明月澄清影，萬朵煙雲作繡衣。」「如何是溈仰宗？」師云：「明暗雙雙箇時節，散髮夷猶誰管繫？太平無事酒顛人。」「如何是法眼宗？」師云：「不聞三界總惟心。」進云：「一種沒絃琴，惟師彈得玅。」師云：「千聞不如一見。」乃云：「群陰剝盡，一陽來復，君子道長，小人道消。此天地否泰之候，亦衲僧轉身吐氣之一候也。何為天地否泰之候？自立冬至長至日，朔風極其凜烈之威，霜露結其沍寒之體，漠漠彤雲，四塞飄飄，六出飛華，鳥獸竄伏，山林慘悴，可謂物物俱喪、事事皆窮者矣。逮至今日，則陽氣始回，便見天宮磬動，緹室灰飛，艸綠枯枝，雲開凍野。何為衲僧轉身吐氣之候？自結制以至今日，雙眉卓朔，鐵脊橫撐，內不放出，牙根咬定；外不放入，拶定腳頭。取不得、舍不得，在在銀山；進無路、退無門，處處鐵壁，可謂前不遘村，後不迭店者矣。設若今日冷灰豆爆，便見條抽石筍，燄吐冰河，鐵樹開華，木人撫掌。所以道：窮則變，變則通。然方其正窮時，通住何所？方其通時，來自何方？及其既通，窮歸何地？若於此直下見得，便見今亦如是、古亦如是，窮亦如是、通亦如是，變亦如是，祇如今日還喚作不是一陽來復得麼？待汝等各各有轉身吐氣處，不妨入室通箇消息。」" }, { "type": "p", "text": "立春，秉拂。「殘臘昨宵去，新春今早來。野色乍開，尚有三冬積雪；溪聲已滑，衝開此日堅冰。柳眼細而舒金，鶯舌寒而解語。蒼山換骨，渾如睡裏楊妃；湖水漾青，宛若鏡中西子。綠無聲而到地，風隨令而回東。一任把斷趙州關，雲霞出海曙；果然匝地雲門普，梅柳度江春。彌勒、釋迦，前村後巷；狸奴、白牯，送舊迎新。東海鯉箇箇翻身，後園驢頭頭喫艸，不由天造，豈屬人為？所以此事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無心得，不於菩薩覓神通、不向諸聖求解脫，祇貴當人腳跟下雪老冰枯，自見春光溢目。不見覓心不得，腰齊雪也；華生碓觜，本無物也；滹沱浪涌，蒿枝拂也；竹聲乾處，立無錐也；桃放千林，疑團破也；梅子已熟，心即佛也。諸兄弟！冰厚三尺非一日之寒，水漲千溪非一日之雨，朝聞夕死非一日之功，立地成佛非一日之行。物久困而自穌，人積疑而頓悟，因緣會遇時，豪髮無差誤。正當今日，如何是應時納祐一句？」以拂子畫此○相，云：「新春把筆，百事大吉。」" }, { "type": "p", "text": "除夕，秉拂。「一年三百六十日，昨日今朝元不別，家家戶戶貼桃符，桂酒蒸豚敘臘節。韓子便作送窮文，明皇夢裏虛耗出，秦中儺作鬼神形，楚地亦云去故日。誰知依舊日東昇？那見月從西畔出？人人鼻孔下頭垂，箇箇眼睛烏歷歷，師姑畢竟女人為，森羅純作珊瑚色，諸方長老盡譚玄，共把烏龜證作鱉。昇公本自不同條，打鼓依然循舊律，雖然舊律自相循，究竟無可為君說，不如唱箇漁父詞，卻勝北賢一筵席。」乃唱云：「爆竹未除今歲曆，鶯聲已報杏華節，春歸一樹風，初綠本不隔，釋迦、彌勒元無別，我本木蘭舟上客，眼底波光一萬疊，釣竿未肯輕拋擿。忘歲月，待得長鯨心始歇。設有禪客出來道：『昇上座！今日是什麼時節？不說些緊要佛法，卻自唱歌行樂。』」乃喝一喝，云：「愚人笑我，智乃知焉。」" }, { "type": "p", "text": "元旦，秉拂。「春王正月，魯史謹筆，大書特書，要人鑒別，民無二王，天無二日。孔子一片赤心，在尊周室，人王既尊，心王誰識？我觀法界眾生滅裂心王，歷代佛祖因之僭竊，指天指地，乃問鼎之沿流也；微笑拈華，實亡周之漸次也。嵩山面壁，人而不仁如禮何？得髓安心，人而不仁如樂何？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三家者以雍徹。道吾舞笏、秘魔擎叉、禾山打鼓、雪峰輥毬，八佾舞于庭。殊不知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故林放問禮之本，子曰：『大哉問。』然則如何是禮之本？心王不妄動，六國一時通，罷拈三尺劍，休弄一張弓。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有隅封？」喝一喝。" }, { "type": "p", "text": "解制，秉拂。「雪色初晴，春山澹蕩，桃腮未滴胭脂雨，梅萼先招玉蝶風。憶歸期，數歸期，別時容易見時稀，杜鵑枝上啼。長相思，短相思，從前客夢已如癡，喚回知幾時？諸兄弟！同堂共住以來又是一期了也，昇上座自愧不才，終日絮絮叨叨，不是為你破除妄見，便是為你剷削情根。你欲住卻不許你住，用錐錐你，用錐錐你也，移華兼蝶至；你欲去又不許你去，用鉤鉤你，用鉤鉤你也，買石得雲饒。正當恁麼時，欲住未住、欲去未去，鉤錐齊歇，兩手分付。兩手分付也，分明月在梅華上，看到梅華早已遲。所以此事不在久參、不在初學，直須立地搆去。果然立地搆去，則何妨跨楊岐三腳之驢，朝遊天台、暮遊南嶽；解彌勒布袋之口，橫臥華街，倒穿柳巷？何故？此人通途合轍，事同一家，對面不相識，千里卻同風。其或未然，相思相見知何日？淚落珊瑚正未休。」" }, { "type": "p", "text": "秉拂。問：「風搖雪萼家家月，雲漾華魂色色光，珍重陽春回足下，特呈舊面發清香。為復是師資契合？為復是啐啄同時？」師云：「隨人卜度。」進云：「恁麼則龍向洞中銜雨出，鳥從華裏帶香飛。」師云：「不動如來在什麼處？」進云：「祇如正當解制之節，臨行一句又且如何？」師云：「日中有烏，月中有兔。」進云：「學人又不然。」師云：「你試呈朦袋看。」進云：「鵬飛天外千重影，鯤向南溟萬派波。」師云：「瓊華觀裏鐵師子。」乃云：「五里一箇亭，十里一箇舖，雲水去趨蹌，盡蹋來時路。翠嵒啜齒粘牙、趙州捏鼻呷醋，一箇落盡眉毛、一箇老無住處，那知灑脫衲僧，腳下絕無迴互？雖無迴互，莫忘名顧，一句臨行平等分付，日中有烏，月中有兔。」擊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萬善殿，秉拂。「萬仞崖前冰雪封，嬾僧高臥覓無蹤，何緣歸省玲瓏畔？一櫂風吹到帝宮。皇風蕩蕩，南北宗通，同堂相聚，略展家風。不見道：雲月是同，谿山各異。還有解得無舌人語者，不妨出眾相見。」良久，眾不出，乃云：「此事不在多言，言多去道轉遠。諸公既知時節，昇上座亦說箇應時及節底說話，與諸公醒醒瞌睡。得一萬事畢，衲僧難辦別竿木。既隨身潦倒，為君說一元和、二達磨、三碗脫丘，千峰勢到嶽邊止，知止而後有定，那伽常在定，無有不定時。罔明出得，不離者裏；文殊出不得，不離者裏。者裏是甚麼所在？萬善堂中，鸞飛鳳舞，結制安禪，拷鐘伐鼓，十方法界一時聞，聞者一一歎希有。按八卦開爐，朱雀、玄武把門守戶，第一、不許常州人打爺，第二、福州荔枝須親到口，然後喚臨濟拈錘、德山吹火、楊岐添煤、普化佐助，紅爐爆出鐵烏龜，山河盡作師子吼。阿呵呵！還會否？知恩者道是一人有慶，不知恩者聖人作而萬物睹。」" }, { "type": "p", "text": "秉拂。居士問：「群陰剝盡即不問，一陽來復事如何？」師云：「君子道長。」進云：「箇中端的無人識，盡在頭陀一笑中。」師云：「無人知此意。」士便喝，師云：「祇解喝，不解笑。」士云：「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師云：「過在阿誰？」乃云：「連日朔風緊急，吹得崖崩石裂，雞寒上樹難棲，鴨寒下水不得，凍折崖前古柏枝，拈起卻是波斯鼻。堪笑堪憐，衲僧落節，兩兩三三，商量煖室。笑倒黃河水神，涌起高聲告白：『河內冰堅且深，衲子面皮不別。何以故？厚一尺。』」復云：「善言言者，言所不能言；善說說者，說所不能說。說所不能說，是為真說；言所不能言，是為真言。者道真言，釋迦老子四十九年橫說豎說，未曾說著一字；東土二三，未曾說著一字；達磨西來面壁九年，未曾說著一字；天下老和尚，未曾說著一字。今日昇上座對眾說箇甚麼即得？縱饒說盡河沙數，爭似譚玄口不開？」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秉拂。「昨晚昇上座夢見世尊升兜率天宮，趺坐已畢，敕諸大菩薩各說法要。文殊師利菩薩說偈曰：『舉手攀南斗，回身倚北辰，出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彌勒菩薩說偈曰：『彌勒真彌勒，化身千百億，時時示時人，時人自不識。』普賢菩薩說偈曰：『身口意清淨，是名佛出世；身口意不淨，是名佛涅槃。』惟有觀世音菩薩將錢買下數千箇燒餅，發付金剛力士，屬令一百日內現前諸天每人與它兩箇，佛法一字不說。彌勒菩薩問云：『仁者！此是何義？』大士曰：『胡餅討甚麼汁？』昇上座在傍失笑而醒，今日小參舉似大眾，敢問諸仁：昇上座說的是法邪？說的是夢邪？若說是夢，現今說法；若說是法，昨晚做夢。於此明得，便可親證無生法忍；其或未然，觀世音菩薩將錢買燒餅，放下手卻是饅頭。參。」" }, { "type": "p", "text": "秉拂。「四大無我心如風，現今風聲浩浩，風作何狀？有者說風是圓底，若不是圓底，如何轉轆轆地？有者說風是方底，若不是方底，如何四維上下一吹遍滿？有者說風是匾底，若不是匾底，如何窗櫺縫罅橫吹直入？有者說風是長底，若不是長底，如何吹得千里萬里？恁般說話總是謗風，風不受謗，謗即是風。昇上座如是而說，是有說邪？無說邪？無說而說，說亦是風。諸仁立地而聽，是有聽邪？無聽邪？無聽而聽，聽亦是風。尋常離心意識參、絕凡聖路學，向無可參處而參、無可學處而學，參底、學底也是風。既然如是，謗底是風？說底是風？聽底是風？參底是風？學底是風？真可謂一堂風冷澹，千古意分明。」" }, { "type": "p", "text": "金粟首座寮，秉拂。「東土之山以泰山為首，移置須彌山下，一丘一壑而已。東震之水以滄溟為大，移置香水海邊，一杯一勺而已。然善用者，一杯一勺便成巨浪千尋，一壑一丘直下縣崖峭壁。拈頭作尾，在法不在人；拈尾作頭，在人不在法。若有頭尾相稱者，不妨出眾相見。」" }, { "type": "p", "text": "問：「轉身就父即不問，遊子歸家意若何？」師云：「九十九峰齊點首。」進云：「如何是入門一句？」師云：「倚天長劍逼人寒。」進云：「如何是門內句？」師云：「清風拂日月。」進云：「歸家消息蒙師指，滿堂大眾盡知音。」師云：「還有未出門一句，如何不問？」僧喝，師云：「胡喝亂喝。」僧禮拜，師便打。乃云：「本昇因大和尚壽誕前來慶祝，從青州未發足以前早已打迭，欲覓一語以為慶讚了不可得。及乎發足青州，越水度山三千餘里，欲覓一語了不可得。迨至來金粟寺，人事之餘已經半月，欲覓一語了不可得。何故如此？蓋為威音王以前無生尚不可得，何況有生？從此盡未來際無量壽尚不可名，何況歲月日時？然則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不可以說說、不可以歲月而求、不可以算數而得，畢竟如何？虛空可量風可繫，無能盡說壽功德。此是昇上座慶祝之微忱也，再將途中所歷與諸昆季宣揚一上，但不可作佛法商量，亦不可作世諦流布。昇上座于四月初二日從青州發足，車轔轔，馬蕭蕭，度穆陵關，但見鳥道入雲，嶮巇欲絕，惜不得縣崖攃手，絕後再穌者與之共轡。由宿遷渡河，但見黃河之水天上來，鯨波萬里，百折不回，因念曹谿正脈源遠流長亦復如是。從淮水入邗溝，正當競渡之辰，龍舟奪錦，因憶學道先須有悟由，猶如曾鬥快龍舟，誠哉是言也。從瓜埠入楊子江，見金、焦二山昂藏屹立，有砥柱中流之勢，浩然擊楫，平地上死人無數，弄潮須是弄潮人，安得弄潮人與之同載？到京口，萬舸爭先橫截去路，詎知君登舟、我行陸，君行陸、我登舟，彼彼不相妨。過延陵，思季子之高風而問轍焉。到姑蘇，仰隆祖之芳躅而瞻禮焉。不意守關使者杜撰，巡官把斷要津，不通凡聖，庸詎知它家自有通霄路，君輩其如予何？從此快舸輕舠直至雙林，竹籬茆舍，雞犬桑麻，松竹猶存，林泉無恙，何樂如之？然猶是途路之樂。及乎詣金粟寺，登金粟堂，入金粟室，見大和尚，瞻禮慈容，拜問起居萬福，真是遠客還家、貧兒見父，歡喜踊躍，生平快樂孰大於是？至於現前昆季，大者如兄、小者如弟，同是家裏人，共說家裏話。作麼生是家裏話？不見臨濟大師道：『有一人論劫在途中不離家舍，有一人離家舍不在途中，那箇合受人天供養？』者豈不是家裏話？於此見得，方知昇上座住青州一十二載，不曾一日離卻昆季；今日與現前昆季相見，要且不曾動步離卻青州。所以道：不動步，周遍十方；未入門，常在屋裏。對家裏人說家裏話又添一番快樂，祇恐現前昆季說是道遠途長，暑日炎天不勞重舉，則昇上座自放自收去也。」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啟建華嚴寶懺，秉拂。居士問：「臨濟問黃檗佛法大意，喫三頓痛棒。弟子不為佛法而來，又且如何？」師云：「滿堂僧不猒，一箇俗人多。」士云：「不得厭良為賤。」師云：「壁上畫棋盤。」" }, { "type": "p", "text": "問：「古佛垂慈坐道場，隨流逆順駕慈航。當機誰識娘生面？一朵曇華撲鼻香。曇華撲鼻即不問，如何是娘生面？」師云：「你是福建子。」進云：「恁麼則當陽踢瞎摩醯眼，始見前三與後三。」師云：「三山半落青天外。」乃云：「無邊剎境，自它不隔於豪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茲者康熙乙巳年八月初一日，海鹽金粟寺華藏莊嚴菩提道場成阿蘭若，毗盧遮那於中始成正覺，坐寶蓮座，遍布身雲放光動地，十方微塵佛剎諸大菩薩海會雲集，一剎那頃從初會以至十會圓融行布、行布圓融，帝網交羅，重重影現，說無量世界微塵數偈、說不可說不可說微塵數品，善才童子遍禮諸大知識，證無量修多羅法門，奇特中奇特、殊勝中殊勝，諒諸仁者眼無不見、耳無不聞。既同眼見耳聞，則皆諸佛誕生之子；既皆諸佛誕生之子，則若遠、若近，若此土、若它方，禮拜行道、燒香散華、擎拳合掌、歡喜讚歎、修齋設供皆是華藏莊嚴。但於其中不得作佛想、不得作非佛想，不得作法想、不得作非法想，不得作諸相想、不得作非諸相想。能如是見，是名正見；如是知，是名正知；如是禮，是名能禮。所禮審如是，則已親見毗盧、親登寶閣、已證普賢妙行、已得文殊大智。何以故？蓋為從前所作種種佛事，不假它術，皆吾心之常分耳。若或稍涉遲疑，則請同瞻壇上諸師七七日內隨機展、隨機演，日日是好日、時時是好時，一切聲是佛聲、一切色是佛色，色見聲求也不妨，機輪轉處絕囊藏。信得及，無差別；信不及，則雖智同鶖子、通若犍連，同居道場，耳無所聞、目無所見，終日瞌瞌睡睡，如燈影裏相似。」喝一喝，云：「要且亦出不得華藏世界。」" }, { "type": "p", "text": "施主請秉拂，今辰乃破堂，禪師齎持嶺南檀越奇珍異品、香華燈燭珍羞供養，恭祝老和尚大誕，請轉法輪，饒益四眾。" }, { "type": "p", "text": "秉拂，道：「即此一念早已饒益四眾了也，所陳供養早已轉大法輪了也。不見華嚴會上具足優婆夷安置一器，涌無量寶，萬方來者悉皆滿足。今此會中，一、元和，二、達磨，三、十方羅漢僧，盡皆隨例餐䭔子，各得三文買艸鞋。艸鞋上腳，且莫東行西行。䭔子滿盤，豈止口肥腹飽？須要一一識渠來處。來處若識，黃金合消；來處不識，滴水難受。且道：現前供養從甚麼處得來？從東粵督府劉夫人一念淨信中來。信為道元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根。然則劉夫人不止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種善根，已於無量百千萬億佛所種種善法、種種善根悉皆成就。何以故？舉一法而法法全彰，明一機而機機頓赴，理如是故、事如是故、法性如是故。祇如因齋慶祝一句又如何？一念普觀無量劫，無去無來亦無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諸方便成十力。阿呵呵！說甚塵沙甲子劫？」" }, { "type": "p", "text": "秉拂。「更以異方便，顯揚第一義，而今宗師家不是搖拂子、定是舉如意，不是行棒便是行喝，以為方便極則，殊不知嵒前丹桂，香透毗盧頂𩕳；久雨不晴，浸爛達磨鼻孔。雲起南山，嶺峻不礙分飛；水漲低灘，竹密何妨直過？常住少米無柴，諸兄焦心竭慮，有一等冬瓜茄子，只管缽盂兩度溼。又，誰問你東家杓柄長、西家杓柄短？康僧橋畔露華濃，庭前秋滿娑羅樹，無邊消息幾人知？分明月向梅梢度。白鷗灘，重指注，芰荷香散白蘋風，箬笠綠簑儘可住。君不住，涉江又採芙蓉去。」" }, { "type": "p", "text": "中秋，請秉拂。居士問：「如何是金粟景？」師云：「白鷗灘上露華濃。」「如何是景中人？」師云：「俗人頭戴僧冠帽。」「如何是人中意？」師云：「少刻有齋，居士隨例喫飯。」進云：「景意悉蒙詳指示，因齋慶讚句如何？」師云：「佛壽無量。」乃云：「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今與古、一多與少、一真與妄、一聖與凡、一佛與眾生，一譬如雲中秋月，影現千江，唯一月所攝；光生萬戶，總一光所燭。華嚴會上師子頻呻比丘尼拄玅勝光王日光園中八德流泉、百華寶木，頭頭映現，一一示身成就一切智。現前普光菴主年登七十，有感必應，無德不修，以平等心作種種平等佛事，不矜其功、不伐其能。今辰設道吾饡飯、點趙州茶，來此華嚴會上恭祝大和尚壽誕。且道：與師子頻呻是一？是二？然則古之日月即是今之日月，今之人物不異古之人物。」乃喚云：「普光菴主！汝願無盡、功德無盡、法界無盡、佛光明無盡、壽量無盡，勸大眾普惺惺，人人各有一光明，明明百艸頭邊意，著著拈來用最親。用未親，彌勒真彌勒，化身千百億，時時示時人，時人自不識。」" }, { "type": "p", "text": "胡思黯居士為母誕日請秉拂。「種穀得穀、種豆得豆，谷應山呼，點滴不漏。近日雨水較多，農夫嬾惰，將祖翁田地荒艸盈坵。參禪如種穀，學道如種豆。趙州祖師道：『我于二時粥飯外，無雜用心處。』心地不生閒艸木，管取隨家豐儉足。君不見？元清胡道人，入塵不染心如玉，參尋知識海門東，親見文殊得禮足，雙眼頭頭是佛乘，心心所種皆佛業、念念發生歡喜門，念念頓超無量劫，無量劫超生死空，生死空時無延促，延促既空佛不殊，福也、壽也何窮極？無窮極，孝子賢孫同慶祝。」" }, { "type": "p", "text": "請秉拂。問：「高提祖印，說法利生。高提祖印即不問，說法利生事如何？」師舉拂子，云：「拂子點開千聖眼。」進云：「會者，當處受用；不會，世諦流布。世諦流布即且置，如何是當處受用的事？」師云：「饃饃䭔子，滿盤托出。」僧喝，師云：「飢逢王膳不能餐。」" }, { "type": "p", "text": "問：「華藏莊嚴遍法界，老人壽量祝無疆。如何是不思議的句？」師云：「華藏莊嚴遍法界。」進云：「恁麼則壽若須彌，福同泰岱。」師云：「你那裏見來？」僧喝，師云：「你也學它喝。」乃云：「今辰乃自牧禪師領雲環王檀越設齋修供，端為恭祝老和尚壽誕，以此勝因回向王公自己，壽山高聳，福海綿延。據秉拂看來：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我師大誕是九月初八，王公壽誕是九月初九；我師大誕是七十；王公壽誕是四十。王公四十即是我師過去的四十，我師七十即是王公將來的七十。七也、四也，有何殊？八也、九也，實平等。過去平等、未來平等、現在平等，我師平等、王公平等，百千諸佛平等、現前四眾平等、盡大地眾生平等，秉拂以平等心說平等法，福壽莊嚴，千周百匝。」" }, { "type": "juan", "text": "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十三" }, { "type": "juan", "text": "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十四"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溢元記錄" }, { "type": "head", "text": "示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萬善殿示眾。「捉象亦全其力，捉兔亦全其力。昨晚山僧落堂，見一狡兔突興於前，展手捉來卻是一枚死鼠。拾得、寒山在傍，撫掌呵呵大笑。且道笑箇甚麼？知恥近乎勇。」" }, { "type": "p", "text": "示眾。「山僧不解說法，祇會發笑。者一笑，也有權、也有實，也有炤、也有用，也能殺人、也能活人，有時一笑如金剛寶劍、有時一笑如踞地師子、有時一笑如探竿影艸、有時一笑不作一笑用。敢問諸人作麼生會？若也會得，功不浪施；其或未然，山僧失利。」" }, { "type": "p", "text": "冬夜，示眾。「洞山掇退果桌，直而無禮；慈明揭牓僧堂，迂而成誕。昇上座不似古人，今夜大書一千箇『雲』字，現前諸公每人與你一箇。何故？會中總是乘雲客，不比尋常下劣人。然卻有箇說話，既是雲中客，定知雲裏事。敢問：天有幾許高？日月有幾許大？星辰有幾許位？大梵天王今日說甚麼法？一一洞徹，真可謂雲中僊子；稍涉遲疑，皇天無親。」" }, { "type": "p", "text": "大覺首座寮示眾" }, { "type": "p", "text": "示眾。「昔日僧問楊岐：『如何是佛？』岐云：『三腳驢子弄蹄行。』諸兄弟！世間止有瞎驢、黔驢、癡驢、強驢，從不曾見有三腳之驢，只可聞，不可見，最玲瓏，通八面，能追風驅掣電。」乃呵呵大笑，云：「且道笑箇什麼？笑汝等騎驢覓驢。」" }, { "type": "p", "text": "示眾。「佛法不是冬瓜茄子，與你一頭兩擔；不是羊羹臘酒，與你細嚼麤餐。昇上座平常見人飢時，將口邊所有之食盡情奪卻；見人寒時，將身上所有之衣盡情卸卻。且道：是為人邪？不為人邪？」一僧纔出，乃震威喝一喝，云：「若不藍田射石虎，何人識得李將軍？」" }, { "type": "p", "text": "示眾。「久默斯要，不務速說。釋迦老子弄巧成拙，覓心不得，安心已竟。達磨臊胡，己眼未正，本來無物，傳得衣缽，堪笑盧公一生落節，肋下還拳父子成冤，滹沱小兒千古眉攢。昇上座大似不肖兒孫，將祖宗敗缺一一點出，還有傍不甘者麼？甜瓜徹蔕甜，苦瓠連根苦。」" }, { "type": "p", "text": "示眾。「三日不相見，莫作等閒看。從前且置，即今事作麼生？」眾無語，乃云：「人平不語，水平不流，潔淨地上豈可攃沙？然還知枯木崖前多錯路麼？百尺竿頭須進步麼？澄潭月影，靜夜鐘聲，正是生死岸頭事麼？莫謂無心便是道，無心正隔一重關麼？昨日有人從清涼來，卻得南嶽信道：『石頭大的大、小的小，翠竹幾莖長、幾莖短，不得作奇特會、不得作平實商量、不得拋在無事甲裏。』于此明得，以大圓覺為我伽藍，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有意氣時添意氣，青絹扇子足風涼；于此未明，今日熱如昨日，更把眉毛廝結，堂前露柱燈籠，好笑同時汗出。咄！是什麼消息？」" }, { "type": "p", "text": "示眾。「無法可說，是名說法。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說不說？虛空有路虛空大，可惜時人不解行。」" }, { "type": "p", "text": "示眾。問：「大覺院中三大士，利人接物事如何？」師云：「眾眼難瞞。」「如何是大智無私句？」師云：「日輪正午。」「如何是萬行莊嚴句？」師云：「屏風黑桼。」「如何是尋聲救苦句？」師云：「東施效顰。」「三句已蒙師指示，聲前未舉事如何？」師云：「遠觀山有色。」「如何是舉後絕言詮？」師云：「近聽水無聲。」「舉後絕言既已曉，言答語對又如何？」師打云：「截斷葛藤。」乃云：「昨夜普賢大士與觀音大士爭長佛法，一人道見色明心、一人道聞聲悟道，一人道頂門具眼、一人道肘後縣符，一人道我以萬行莊嚴成就修多羅法門、一人道我從聞思修得證入三摩地，一人道頭上寶瓔無價、一人道籃中錦鯉有神，一人道峨眉高聳白雲端、一人道洛伽雷震千波涌，一人道象王回顧落華紅、一人道鸚鵡啼時芳艸綠。文殊聽得忍俊不禁，提起手中劍，云：『任你見色明心、聞聲悟道，頂門具眼、肘後縣符，萬行莊嚴、聞思修入，寶瓔無價、錦鯉有神，峨眉高聳、洛伽雷音，象王回顧、鸚鵡啼春，若到文殊劍下，盡教一擊粉碎。』因而更說一偈：『小根小智謾疑猜，利劍曾將逼佛來，富有奇珍俱不貴，貧無儋石未嫌虧。獨行天外尋知己，坐斷千峰動地雷，百十一城煙水涸，善財何事不來歸？』來歸且置，還識文殊劍麼？」擿拄杖，云：「冰盤捧出大家看。」" }, { "type": "p", "text": "示眾。「鷦鷯巢林，自謂得所；鼴鼠飲河，不過滿腹。安知天之高、地之厚、山之峻、海之深？是以猛虎不食伏肉，俊鷹不打死兔。你若將臨濟喝來，我與你塞斷咽喉；你若將德山棒來，我與你折作兩橛。你有敵國之富，我與你破家蕩產；你若貧無立錐，我與你八寶七珍。不見道？你纔恁麼，我便不恁麼；你不恁麼，我卻又恁麼。平平坦坦處入，須向突突兀兀處放下；突突兀兀處入，須向平平坦坦處放下。你若見我恁麼道，便云：『我會也，我會也。』噫唏噓！曹谿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沈。」" }, { "type": "p", "text": "示眾。「天寒人寒，凍斷釋迦鼻孔；冰團雪塊，刺瞎達磨眼睛。眼睛既瞎，無可描摸；鼻孔既斷，全失打算。阿呵呵！轆轆轉，不是趙州東壁葫蘆，便是秦時𨍏轢鑽。」" }, { "type": "p", "text": "示眾。呵呵大笑，云：「且道笑什麼？適纔有一山東人問昇上座曰：『貴處？』昇上座答曰：『山東。』山東人曰：『貴府？』答曰：『萊州府。』山東人曰：『萊州府城有多少大？其中有幾許人丁戶口？』昇上座不知也，其人大笑。有頃，昇上座問山東人：『貴處？』山東人曰：『江南。』昇上座曰：『貴府？』山東人曰：『鎮江府。』昇上座曰：『鎮江府城有多少大？其中有幾許人丁戶口？』其人不知也，昇上座亦大笑。諸兄弟！昇上座不是山東人，要作山東人，即被山東人取笑；山東人不是江南人，要作江南人，即被昇上座取笑。何況學無上妙道，不曾實證實悟、親到地頭，如何曉得地頭事？即欲勉強支吾，何異羅公炤鏡取笑傍觀？不見古德見一學者入室請益，便云：『不是，不是。』如此數番。一日學者忽然自省，入室呈白，古德纔見，便云：『是，是。』所以，過量人方曉過量事，地頭人方曉地頭事。即今還有到地頭者麼？試出來道看。如無，昇上座自道去也。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即知君不可見。」" }, { "type": "p", "text": "示眾。「臘月二十五，收起雲門普，把住趙州關，不放大雄虎。四海已宴清，歸家路無阻，謹報參玄人，覓甚佛與祖？」" }, { "type": "p", "text": "示眾。「古者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昨晚昇上座腳痛，移步不得，諸公也覺腳痛也未？前日昇上座牙痛，開口不得，諸公也覺牙痛也未？若道痛，諸公何曾牙痛、腳痛來？若道不痛，如何說得同根一體的道理？」眾無語，乃云：「諸公盡患麻木症，帶累昇公把不定。此症從來難治醫，盧醫扁鵲拱手回。然卻有箇醫處。作麼生醫？艾瘡瘢上重著蘸。」以拄杖旋風打散。" }, { "type": "p", "text": "示眾。「丙丁童子來求火，壬癸忙忙卻與水，水火從來不同源，童子攢眉訴戊己。戊己笑謂童子言：『須信壺中別有天，水底有火卻須發，火裏能開萬頃蓮。』童子轉身仍作禮，歸家穩坐心歡喜，赤眼撞著火柴頭，焦磚打著自家底。作麼生是自家的？大洋海底紅塵起。」" }, { "type": "p", "text": "示眾。「『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炤境，境亦非存』，盤山恁麼提持，祇得一半。歷劫無名，說甚麼『心』？月從不欠缺，說甚麼『孤圓』？本來無有世界、眾生，說甚麼『光吞萬象』？盡大地覓一絲豪了不可得，說甚麼『光非炤境，境亦非存』？昇上座恁麼批判，也祇得一半。不見臨濟大師道：『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人境俱奪，有時人境俱不奪。』」拈拄杖，云：「者是境，作麼生是人？」卓一下，云：「者是人，作麼生是境？」橫按拄杖，云：「人境俱奪也，作麼生轉身吐氣？」擿下拄杖，云：「人境俱不奪也，作麼生領略得去？于此領略得去，大盡三十日，小盡二十九，飽食與高眠，不必問卯酉；于此領略不去，纔看立冬日，又是臘月一，光陰不待人，錯過好時節。」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示眾。「『惟有一門，而復狹小，可以出得』，且道：釋迦老子是門內語？門外語？『從門入者，不是家珍』，且道：從上古錐是入門句？出門句？一人入得出不得，一人出得入不得。出得入不得，轉身便作遼天鶻；入得出不得，萬里重雲只一突。也不入也不出，珊瑚枝枝撐著月。既然如是，喚什麼作門？」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示眾。「探神珠於蒼龍窟內，豈足爭奇？解金鈴於猛虎頷邊，未稱好手。何也？儻遇躍翻大地，此時性命何存？忽然倒嶽傾湫，直得退身無路。若只黑水自沉，螻蟻欺其失智；或爾阱阬自陷，狐狸笑其無威。苦痛之言，希垂鑒聽。」" }, { "type": "p", "text": "示眾。「鐵鋸𨮂秤錘，秤錘痛不禁，走入溈山水牯隊，觸發雲門拄杖子，將山河大地一摑粉碎，驚起杜順和尚慌慌忙忙高聲唱言：『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灸豬左膞上。』」乃呵呵大笑，云：「錯下名言。」" }, { "type": "p", "text": "示眾。「讒言纔入，屈子沉骨于湘潭；雲夢偽遊，淮陰被縛于漢室。可惜二子乃小丈夫，當時只解步步登高，不解從空放下。吾見其愚，未見其智也。功高者必危，名重者必忌。若使當時知腳跟下有一段奇特因緣，富可敵國而敵國不能侵、尊逾侯王而侯王不能奪、智同佛祖而佛祖莫能窺、明如日月而日月不並炤、功折怨魔而怨魔莫能害，居天下之廣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與民由之、不得志獨行其道，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豈不毅然大丈夫哉？然雖如是，未是衲僧分上事在。作麼生是衲僧分上事？將此身心奉塵剎，逆風吹了順風吹。」" }, { "type": "p", "text": "示眾。「第一句薦得，堪與佛祖為師；第二句薦得，堪與人天為師；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者是第一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上天下，唯我獨尊，者是第二句。睹星悟道，慨愾眾生，拈華示眾，說法利生，者是第三句。若第三句薦得，風行艸偃，虎驟龍驤；若第二句薦得，如龍得水，似虎靠山；若第一句薦得，龍蟠死水，鶴入銀籠。敢問現前知識：昇上座恁麼告報，還是見過佛祖邪？拈尾作頭邪？倒置諸人邪？淆訛在什麼處？若簡點得出，我當身為床座而供養之。」" }, { "type": "p", "text": "示眾。「求長生者，行至沙丘而亡；誇勝武者，老上輪臺而悔。富有天下、貴為天子，而不足以解憂。超凡入聖看來總是階梯，妙唱玄譚到底不離窠臼，直饒掀翻世界，推倒佛祖毒氣，全然未散。且道：當時秦王覓得長生術、漢武生擒古單于，還足以解憂也未？假使現前殺活自由、縱橫莫測，還當得宗乘也未？」良久，云：「為客縱然生計好，何如家坐樂清貧？」" }, { "type": "p", "text": "示眾。「禪可參乎？無可參也；道可學乎？不可學也。不可學處卻須學，白玉琢成西子骨；無可參處正須參，黃金鑄就伍員心。然雖如是，它時後日莫道昇上座教壞人家男女好。」" }, { "type": "p", "text": "示眾。「古釋迦不先，今彌勒不後，我本無所希求，法王大寶自然而至。且道：寶在什麼處？風鳴簷下鐸，梅綻雪中枝，龐犬初鐘吠，寒雞夜半啼。然雖如是，觀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卻是饅頭，又作麼生？幾擬以黃金，鑄作鍾子期。」" }, { "type": "p", "text": "示眾。「禪，禪，秋風吹落樹頭蟬；道，道，霜天皓月無私炤；佛，佛，胡僧手裏一枝拂；法，法，十字街頭鬧聒聒。疏也疏了、註也註了，還搆得也未？直饒搆得，也是臘月扇子。」" }, { "type": "p", "text": "示眾。「識得拄杖子，一生參學事畢。且拄杖子作麼生識？若識得拄杖子，則南天台、北五臺，扶過斷橋水，伴歸明月村。磊磊落落，天上人間；逍逍遙遙，魔宮虎穴。放下也，河清海晏；拈起也，七縱八橫。若不識得拄杖子，則引入天堂，天堂不足；牽入地獄，地獄難安；驅入人間，人間罔措。由是逼你出家也是它、逼你行腳也是它、逼你參禪也是它、逼你左右不得也是它。諸兄弟！總是一條拄杖，因甚麼識得便恁麼自由自在，不識則與你為害為殃？且道：利害在什麼處？不見古人道：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卻你拄杖子。赤心片片莫辜負也，祇如拄杖子畢竟作麼生識？」乃高聲召眾，云：「諸兄弟！」眾舉首，擿下拄杖，云：「將謂別有。」" }, { "type": "p", "text": "示眾。「釋迦老子是小脫空，達磨大師是小脫空，西天四七是小脫空，東土二三是小脫空，昇上座是大脫空。何故？」豎起拄杖，云：「慣將常住物，官路當人情。」" }, { "type": "p", "text": "示眾。「白雪陽春調不同，通方作者始能通。若然不遇知音耳，徒有枝頭血染紅。所以道：大唐國裏無禪師。噇酒糟者不知其幾，醉後添盃者不知其幾，萬仞峰頭難措足，望崖而退者不知其幾，嵒邊打落者不知其幾。祇如者一隊漢一總趁去又作麼生？」顧左右，云：「此眾無枝葉，惟有一貞實。」" }, { "type": "p", "text": "臘八，示眾。「霜風吹綻碧雲層，山寺初鐘映雪清，樹杪垂垂星裏綠，普天突出釋迦晴。若道是釋迦晴，又是天上星；若道是天上星，又是釋迦晴。況何日無夜？何夜無星？何人無眼？何眼不明？因甚不知落處，好事全屬它人？」乃拈拄杖，云：「釋迦老子來也，在昇上座拄杖頭上高聲唱言：『奇哉，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乃喝一喝，云：「喚那箇作如來？喚那箇作眾生？喚什麼作智慧德相？喚什麼作妄想執著？釋迦老子恁麼告報，還免得妄想執著也未？然則畢竟如何即得？」乃豎起拄杖，高聲喚云：「大眾！」眾舉首。「星出也。」擿下拄杖，云：「見之不取，思之千里。」" }, { "type": "p", "text": "臘月十六夜，示眾。「節屆星迴，時逢鶴語，洞庭之門未掩，風鴈急寒天；金壺玉漏已催，雪峰明晚景。柳條零落，桂幹凋殘，禽翻竹葉霜初下，寒影落無聲；人立梅華月正高，孤城鳴畫角。七穿八穴，觸處達磨眼睛；三搭四兜，突露觀音巴鼻。卻怪楊岐忍餓氣，縮項嗟噓，堪笑靈雲不識時，春風坐待。獨有孚上座識機宜、鑒休咎，口喃喃道：『知有。』知有箇什麼？悠悠寒角發孤城，十里山頭漸杳冥，一種是聲無限意，有堪聽、有不堪聽。然雖如是，也是聽事不真，喚鐘作甕。不見道：若立一塵，家國興盛，埜老顰蹙；不立一塵，家國喪亡，埜老謳歌。」復拈拄杖卓一下，云：「大眾！風穴大師來也，急著眼覷。」" }, { "type": "p", "text": "示眾。「歸去來兮，田園荒蕪胡不歸。」顧左右云：「出門便作還鄉計，直至而今歸未成。然則白雲嵒下多沈出格之英，芳艸渡頭久滯它鄉之客，還有人唱得還鄉曲調者麼？」良久，云：「陶潛不肯休杯去，今昔蓮宗枉挂名。」" }, { "type": "p", "text": "示眾。「擬欲為君說，卻被舌頭礙；欲不為君說，卻又難忍耐。既難忍耐，不免將從上佛祖所有之法盡情發付。得麼？錯！不免將從上佛祖未有之法盡情發付，得麼？錯！且道：是從上錯？昇公錯？錯，錯。」" }, { "type": "p", "text": "示眾。「千聖頂門一句子，絕依絕倚；無盡藏中一妙機，非色非心。非色非心也，則亙古亙今了無變異；絕依絕倚也，則乾坤大地迥絕羅籠。于迥絕羅籠處入泥入水，陋巷不騎金色馬；于無變異處八臂三頭，回途卻著破襤衫。所以三百餘會，如蟲禦木，後代兒孫紙上摸；面壁九年，舍己從權，後代兒孫壁上看。壁上看，好心酸；紙上摸，無著落。不見道：說法利生絕妙，外甥終是不肖，它家自有兒孫，將來應用恰好。作麼生得應用恰好去？直歲今朝普請。」" }, { "type": "p", "text": "拈起瓶梅，示眾云：「江南此日梅如雪，江北寒梅華未成，肌骨天然元不別，只緣時節後先爭。昇上座今日用催華鼓，要使寒梅盡發，只是諸公莫以耳聽，當以眼聞。」乃作鼓聲，復拈起華，云：「華發盡也，諸公還見馨香撲鼻也未？」良久，云：「春風一曲杜韋娘，司空見慣渾閒事。」" }, { "type": "p", "text": "掩關立雪菴，檀越請示眾。師云：「多說不如少說，巧說不如直說。釋迦掩室於摩竭，直說了也；淨名杜口於毗邪，直說了也；達磨面壁於少林，直說了也。迨至四十九年東說西說，曲了也；拈華示眾，曲了也；打地、擎扠、輥毬、舞笏、豎拂、拈搥、行棒、行喝，曲了也。立人、立境，分主、分賓，三玄戈甲、五位君臣，倚它門戶傍它牆，剛被時人喚作郎。攢華簇錦，四六爭奇，搖脣鼓吻，搆是爭非，養子不及父，家門一世衰。更有一種販賣佛祖之徒，縣羊頭賣狗肉，到處說禪說道，逢人搖尾乞憐，是謂師子蟲、滅胡種族，又何齒焉？昇上座頻年方外恥涉見聞，每懷西山高遯之風，景仰華亭泛舟之役。茲者道出松陵，逢故友漢公君儀李叟，就水結廬，當軒下榻，欲使泯聞見、絕往還，於斯時也，把斷一切，橫截去流，直得日月無光、星辰黑暗，佛祖齊立下風，魔外潛窺無路。然而蘆汀宿鳥不共口譚玄，雲影江聲盡是分身化佛。要知：把住有放行處，把住放行也，一室大千；放行有把住處，放行把住也，大千一室。審如是，則昇上座雖端居閟戶，本與微塵諸佛菩薩、現前大士同得、同失，同立、同坐，同食息、同起居。所謂：雖在孤峰頂上，十字街頭相逢；十字街頭相逢，仍在孤峰頂上。非是神通妙用，從前法爾如然。苟或遲疑見網、著相尋名，則君向瀟湘我向秦，從來共住不知名，消受洞中閒日月，那知人世幾冬春？」" }, { "type": "p", "text": "復舉：「誌公問思大禪師曰：『何不下山教化眾生？目視雲霄作麼？』思曰：『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何處更有眾生可度？』」師云：「大小思，大口闊，被人拶著便盡情吐出。設有問昇上座：『何不下山教化眾生？目視雲霄作麼？』但向它道：『燕雀豈知鴻鵠之志？井蛙那識滄海之淵？』且教疑去三十年。」" }, { "type": "p", "text": "輪沙彌剃髮，請小參。「禪無可參，道不須學，剃頭不為出家，撘衣未是持戒。釋迦老子腳跟自不點地，教人念佛、持戒、精進、禪定、布施、解脫，大似虛空穵窟籠、好肉剜瘡。何故？只為人人常光獨露，箇箇運用無私，然而愚昧者多、伶俐者少。譬如窮子舍父逃逝，出于千里之外，若欲歸家，須從一里、二里、三里、四里，乃至五里、十里、五十里、百里、五百里、千里登堂入室，途中或乘舟楫、或御象馬、或用車乘駱駝等物，所遇之景或洞庭春色、或西湖歌舞、或帝里風光、或閒房古寺，所遇之人或有喜面相迎者、或有埽席以待者、或用語言安慰者、或將飲食相延者，凡此總是途路之樂，未為到家。若得到家，總無是事。然欲到家，須覓箇地頭人問路始得。若不問過，往往十箇九雙南轅而北轍。且道那箇是地頭人？」良久，云：「以吾一日長乎爾，毋吾以也。」" }, { "type": "p", "text": "檀越因病薦嚴，請小參。「覺性真空，真空覺性，既真空覺性，則古往今來於中覓一生死去來之相了不可得；既覓生死去來之相了不可得，於中覓一冤親相了不可得；既覓冤親相了不可得，則誰與你為緣、為對？既無與你為緣、為對，則不妨灑灑落落，逍遙乎天堂佛國，又何必包藏瑕疵沈滯乎鬼趣之鄉，自纏而自縛。所以道：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執人執我是妄想、計有計無是妄想、貪生怖死是妄想、挾讎懷恨是妄想，舍此妄想則一心清淨，一心清淨則一身清淨，一身清淨則多身清淨，多身清淨則世界清淨，一世界清淨則十方世界一齊清淨，十方世界清淨則千釋迦、萬彌勒一時現前。昇上座如是告報，盡大地有冤對者，舍其冤對；有辛酸者，釋其辛酸；有恚恨者，消其恚恨；陷羅網者，解其羅網，各各手舞足蹈，得大自在神通三昧去也。祇如亡者饒覺嵒又作麼生？錯認五更風雨亂，曉來華笑一庭春。」" }, { "type": "p", "text": "復舉：「一居士問二祖可大師曰：『弟子身纏夙恙，乞和尚懺罪。』祖曰：『將罪來，與汝懺。』士良久，曰：『覓罪不可得。』祖曰：『與汝懺罪竟。』」師云：「祖師祇解彈死雀兒，卻無回生手段。今日李君儀因病追嚴，以釋冤愆。設問：『弟子身纏宿業，乞師懺罪。』但向它道：『過則勿憚改。』改後如何？四海浪平龍睡穩、九天雲淨鶴飛高。」" }, { "type": "p", "text": "對靈，小參。「直蹋毗盧頂上，坐斷報化佛頭，迥絕囊藏被蓋，不須者也周由。金風體露，法法頭頭直下承當得去，生死去來猶如夢幻，薦嚴佛事已周。其或未然，不免下箇切腳：盡大地是華藏莊嚴海、盡大地是蓮華國土、盡大地是清淨法身、盡大地是毗盧正體，生也不離者裏、死也不離者裏，者裏是甚麼所在？」卓拄杖，云：「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今日乃孝子潘允義因其母曹氏孺人五七之辰，自念罔極之恩百無補報，遍請諸山碩德轉經持咒，廣作佛事，猶未足以盡其孝思也，特設淨壇，嚴備香華，遠請山僧陞于此座，舉揚向上宗乘，指點唯心淨土。山僧道：『孝子未發心時，孺人早生淨土了也；當發心時，孺人已生淨土了也；從發心後，孺人決定往生淨土了也。』不見教中道：『一念普觀無量劫，無去、無來、亦無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諸方便成十力。』又道：『身、口、意清淨，是名佛出世；身、口、意不淨，是名佛涅槃。』孝子生平雖在塵勞，而不被塵勞之所繫縛，心心信向大乘，念念勤學般若，乃至今日欲盡孝思所作種種佛事，可謂身心、口、意無不清淨者矣。母齧指，子心痛；子破足，父生天。然則子心清淨，母心清淨；母心清淨，世界清淨；一世界清淨，則十方世界一時清淨；十方世界清淨，則千釋迦、萬彌勒一時現前；釋迦、彌勒現前，則無量壽佛不可不現前。既然如是，便請無量壽佛為導師，更請文殊張帆、普賢把舵、觀音搖艣、勢至撐篙，共駕千葉蓮舟，現大神通，放大寶光，作妙寶音樂，散妙寶香華，樹妙寶幢旛，接引曹氏孺人，不離當處直入功德池中了也。作麼生是到岸一句？百寶莊嚴無相身，一超直入如來地。」" }, { "type": "juan", "text": "天岸禪師語錄卷第十四" }, { "type": "juan", "text": "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十五"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一誠記錄" }, { "type": "head", "text": "大覺首座寮機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西來的的大意？」師云：「我者裏無甚西來大意。」進云：「既無西來大意，因甚居一院之首？」師云：「只因無大意，故居一院首。」" }, { "type": "p", "text": "僧問：「阿誰拖者死屍來？」師云：「我也疑著。」進云：「死了、燒了，又向甚麼處相見？」師云：「拖者死屍出去。」"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已前的事？」師云：「明如鏡，黑似桼。」" }, { "type": "p", "text": "僧問：「前日亡僧向甚麼處去也？」師便打，僧云：「元來在者裏。」師云：「棺材裏瞠眼。」" }, { "type": "p", "text": "僧問：「學人夜行，撞破虛空、蹋翻明月時如何？」師云：「賊來須打。」" }, { "type": "p", "text": "瞌睡次，僧問：「如何是西來的的大意？」師云：「恰值瞌睡。」進云：「如何是西來大意？」師云：「我不患聾。」" }, { "type": "p", "text": "浴次，知浴問：「古者道：『浴此無垢人。』既是無垢人，用浴作麼？」師云：「浴此無垢。」" }, { "type": "p", "text": "僧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甚麼？」師云：「從前肝膽向人傾。」" }, { "type": "p", "text": "問僧：「到家消息即且置，途中得力事如何？」僧云：「芒鞋繩斷。」師云：「適遇荊棘林時如何？」僧無語，師云：「腳跟刺得血淋淋。」" }, { "type": "p", "text": "問僧：「昨日有一問在你處，試答看。」僧云：「答過了也。」師云：「你喫飯因甚不漱口？」僧無語，師直打退。" }, { "type": "p", "text": "問僧：「盡大地是一口吹毛利劍，你向什麼處存扎？」僧云：「動念即乖。」師云：「鈍鳥莫棲蘆。」僧無語，師喝退。" }, { "type": "p", "text": "問僧：「露柱喫多少飯？」僧云：「隨分納些些。」師云：「常住那有許多閒飯與你喫？」僧無語，師云：「食到口邊，被人奪卻。」" }, { "type": "p", "text": "問僧：「趙州和尚道：『我在南方火爐邊有箇無賓主句。』如何是無賓主句？」僧云：「不落言詮。」師云：「你因甚五戒也不持？」僧擬議，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問僧：「併卻咽喉脣吻，道將一句來。」僧佇立，師云：「立地死漢。」僧頓足，師云：「棺材裏瞠眼。」" }, { "type":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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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ype": "p", "text": "問僧：「拄杖子吞卻山河大地了也，你向什麼處轉身吐氣？」僧云：「學人吞卻拄杖子了也。」師云：「你喚什麼作拄杖？」僧喝，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師經行次，喚云：「徹眉！」眉應諾，師云：「我叫徹眉，你應作麼？」眉云：「那有兩箇？」師云：「認著依前還不是。」" }, { "type": "p", "text": "問僧：「你作麼生用心？」僧云：「了無依倚。」師云：「那裏學來的？」僧云：「覿面相呈。」師笑云：「呈你箇桼桶。」" }, { "type": "p", "text": "師居金粟首座寮。問新到：「甚處來？」僧云：「福建，見座元師語錄，特來禮拜。」師云：「甚處得見？」僧云：「兩眼對兩眼。」師云：「我瞎你也瞎，又見箇甚麼？」僧云：「瞎瞎。」師便喝，僧亦喝。師云：「我喝你也喝。」隨聲便掌，僧云：「禮拜首座師去也。」師云：「情知你也是沒奈何。」" }, { "type": "head", "text": "菴居機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士問：「《法華經》云：『三界無安，猶如火宅，唯有一門，而復狹小，可以出淂。』未審水心菴門有多少高？」師云：「居士直須親到水心。」士云：「即今已到了也。」師云：「投子道的。」茶次，士問：「如何是毗盧印？」師拈盤中蕅示之，士點頭，云：「拈來便用。」師云：「認著依前還不是。」" }, { "type": "p", "text": "僧扇茶次，師問：「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如何是此事？」僧云：「學人扇茶。」師云：「不扇茶時如何？」僧云：「隨處得安閒。」師便喝。" }, { "type": "p", "text": "問僧：「一向如何用心？」僧云：「看無字不得力。」師云：「老老大大，終日隨人腳跟轉。」" }, { "type": "p", "text": "問僧：「穵卻汝眼，將什麼見？塞卻汝耳，將什麼聽？割卻汝鼻，將什麼嗅？截卻汝舌，將什麼語言？拔卻汝心肝五臟，將什麼忖量卜度？」僧忽大笑，師云：「你見什麼道理？」僧云：「早知燈是火，飯熟已多時。」師云：「未信你在。」" }, { "type": "p", "text": "問僧：「是法平等，無有高下，因甚麼南岸高、北岸低？」僧云：「一任和尚分別。」師云：「如何是你不分別的句？」僧便喝，師云：「喝後如何？」僧無語、師云：「蝦蟆只得一跳。」" }, { "type": "p", "text": "報恩化士至，師問：「我向與和尚有一因緣，汝還舉得麼？」僧云：「某甲那時不在。」師云：「大小終日，業識茫茫。」" }, { "type": "p", "text": "一僧斬藤次、師問云：「生死根作麼生斬？」僧云：「一刀兩段。」師云：「你向何處下手？」僧擬議，師便掌，云：「何不向者裏下手？」" }, { "type": "p", "text": "師問新到：「從那裏來？」僧云：「天童。」師云：「天童和尚末後句子分付阿誰？」僧云：「大家有分。」師云：「你試舉似山僧看。」僧云：「獨某無分。」師云：「還是和尚鈍置你？你自鈍置？」僧云：「直得分疏不下。」師云：「儱侗禪和，如麻似粟。」時林野和尚示寂天童" }, { "type": "p", "text": "僧問：「城東老母與佛同時，因甚麼不見佛？」師云：「渠儂卻有丈夫氣。」僧云：「後來十指見佛又作麼生？」師云：「龍頭蛇尾。」" }, { "type": "p", "text": "與僧閒行至石橋畔，僧問：「趙州略彴度驢、度馬，和尚此橋曾度什麼人來？」師云：「不度驢、度馬。」僧云：「何故？」師云：「驢馬不散度。」" }, { "type": "p", "text": "士問：「提婆達多既謗佛，後來因甚卻成佛？」師云：「不是冤家不聚頭。」"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和尚本來面目？」師云：「夜叉頭，羅剎面。」僧云：「因甚如此？」師云：「只可聞，不可見。」僧云：「如何是學人本來面目？」師云：「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僧云：「學人怎敢？」師云：「卻怪山僧不得。」僧云：「畢竟如何是學人本來面目？」師云：「豬鼻狗耳。」僧云：「何以如此？」師云：「喚不回頭怎奈何？」" }, { "type": "p", "text": "玩月次，居士問：「虛空有體須親證，虛空體作麼生證？」師云：「此夜一輪滿，清光何處無？」復有一士亦如前問，師云：「孟春猶寒，伏惟珍重。」" }, { "type": "p", "text": "居士問：「久向水心，特來參謁。」師云：「卻值菴主不在。」士便喝，師乃顧行者，云：「與它一杯茶。」士云：「艸賊大敗。」拂袖便出，師云：「滿堂僧不猒，一箇俗人多。」士乃回身，作禮，云：「適來觸忤和尚。」師云：「三十拄杖且待別時。」" }, { "type": "p", "text": "七十三翁見，自敘曾親近雲門湛大師來。師問云：「即今湛大師在甚麼處？」翁云：「何得當面諱卻？」師乃出位，問訊云：「大師！」作禮，翁面赤，乃與一掌。" }, { "type": "p", "text": "閒坐次，喚一僧云：「近前來與汝商量箇事。」僧掩耳而出，師云：「伶俐衲僧，一撥便轉。」復喚一僧，僧近前，師云：「不是知音者，徒勞話歲寒。」" }, { "type": "p", "text": "一僧至，自敘曾在能仁住過，與師是同參。師云：「如何是同參的事？」僧云：「何得忘卻？」師云：「我忘卻也，你試舉看。」僧面赤無語，師云：「好箇赤面狐狸。」" }, { "type": "p", "text": "一僧至，自敘曾親近天童老和尚、永覺和尚過來。師云：「即今永覺和尚在什麼處？」僧云：「福建。」師云：「老老大大，五戒也不持。」"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過去佛？」師云：「昨夜三更月正圓。」「如何是現在佛？」師云：「橫按莫邪全正令。」「如何是未來佛？」師云：「莫妄想。」進云：「如是，則人人本具，箇箇不無去也。」師云：「獨你是眾生。」僧便喝，師云：「再喝喝看。」僧連喝兩喝，師云：「放過一著。」" }, { "type": "head", "text": "大覺勘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落堂。問眾：「適纔有一人坐香不到，喚它出來。」眾屏息，師云：「一總外邊打之遶。」曳拄杖，一時打散。" }, { "type": "p", "text": "問僧：「今日做甚麼來？」僧云：「洗飯桶來。」師云：「有一無底桶，還曾洗得也未？」僧云：「既是無底桶，用洗作麼？」師云：「若不洗過，便見不乾不淨。」僧擬進語，師云：「果然不乾不淨。」復云：「你試將無底桶子呈似山僧看。」僧拂袖便行，師云：「恁麼去只是桼桶。」" }, { "type": "p", "text": "問僧：「今日做甚麼來？」僧云：「修藏經來。」師云：「有大經卷在一微塵，此經作麼生修？」僧無語，師云：「汝不會修經。」" }, { "type": "p", "text": "僧參，師問：「河水暴漲，如何到得者裏？」僧云：「不曾。」師云：「沒頭浸殺也不知。」" }, { "type": "p", "text": "僧參，師問：「汝名甚麼？」僧云：「藏石。」師云：「老老大大，藏塊石頭行腳作麼？」僧無語，師云：「不是打殺人，定被人打殺。」" }, { "type": "p", "text": "問僧：「汝曾親近大雄麼？」僧云：「曾親近來。」師云：「大雄近日消息何如？」僧舉坐具，師云：「脫空妄語漢。」僧無語，師云：「果然。」" }, { "type": "p", "text": "僧問：「見聞不脫時如何？」師指香爐，云：「見麼？」僧云：「見。」復指淨瓶，云：「見麼？」僧云：「見。」師云：「有甚麼不脫？」又擊香几，云：「聞麼？」僧云：「聞。」復擊云：「聞麼？」僧云：「聞。」師云：「有甚麼不脫？」僧云：「某甲恐錯認識心。」師云：「識心且置，如何是你的心？」僧無語，師叱出。" }, { "type": "p", "text": "僧參，師問：「黃河水深，穆陵關嶮，如何得到者裏？」一僧拂坐具作圓相，師喝，僧亦喝。師云：「我喝你亦喝。」便打。復云：「第二位過來。」僧佇立，師云：「不勞再勘。」" }, { "type": "p", "text": "僧參，師問：「那裏來？」僧云：「京師來。」師云：「曾見聖上也未？」僧云：「不曾親見。」師云：「你不從京師來。」" }, { "type": "p", "text": "南方僧求挂單，師云：「我者裏要喫小米飯，如何住得？」僧云：「栗棘蓬尚且吞得。」師云：「道甚麼？」僧擬議，師云：「看你吞吐不下。」" }, { "type": "p", "text": "把鍼次，僧問：「如何是西來大意？」師云：「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鍼度與人。」" }, { "type": "p", "text": "僧參，師問：「從什麼處來？」僧云：「報恩。」師云：「曾到金車山頂也未？」僧云：「終日在上。」師云：「石頭大小即不問，峰巒高下是如何？」僧無語，師云：「對面熱瞞我。」" }, { "type": "p", "text": "一晚，進堂。云：「常住驢子盡走出欄外了也，眾人快去趕回來。」眾愕然，師云：「者班騎驢覓驢漢，不打更待何時？」拽拄杖，一時打趁。" }, { "type": "p", "text": "僧問：「學人不曉得做功夫。」師云：「最親切。」僧云：「乞和尚開示。」師云：「遠之遠矣。」" }, { "type": "p", "text": "一晚，落堂。眾下單作禮，師喝一喝，便出。" }, { "type": "p", "text": "問眾：「先行不到，末後太過，如何得恰好去？」一僧云：「含元殿裏更覓長安。」師便喝。" }, { "type": "p", "text": "李邑侯問：「如何是宗門下機鋒？」師云：「如居士決訟一般。」" }, { "type": "p", "text": "經行次，奪僧手中香版，急喚云：「廣慈！廣慈！」僧連應，師云：「你因甚在我手裏？」僧擬議，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參，師問：「諸方何似者裏？」僧云：「不隔一絲豪。」師云：「一句合頭語，萬劫繫驢橛。」拈拄杖趁出。" }, { "type": "p", "text": "園頭問：「如何是妙用？」師云：「糞阬裏挑。」" }, { "type": "p", "text": "禮五臺，僧拜辭，師云：「你到五臺，為我寄一信與文殊。」僧佇立，師云：「你信作麼生寄？」僧喝，師云：「你者一喝，是喝文殊？喝山僧？喝自己？」僧無語，師便打，復云：「若見文殊，但恁麼舉似。」"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不怕生死的人？」師云：「即怕生死者是。」" }, { "type": "p", "text": "湛維那禮拜，師云：「昨晚公案作麼生？若說是西來消息，卻是山僧一隻履；若說是山僧一隻履，又是西來消息。你試道看。」湛云：「有水皆含月。」師云：「月落水乾時如何？」湛擬議，師叱之。一日，問：「如何是一毛頭？」師云：「刺瞎汝眼。」「如何是方便路？」師云：「截斷腳跟到者裏。」「計窮力盡時如何？」師云：「賊不打貧兒家。」一日，路傍見踢行有省，歸呈偈云：「大用從來在己躬，無足人偏解踢行，手眼通身元不昧，一回打著便為贏。」師云：「如何是己躬大用？」湛作踢行勢，師云：「恁麼又爭得？」湛云：「師意如何？」師作踢行勢，湛云：「者是二轉了也。」師云：「你只解一轉，不解二轉。」湛云：「千轉萬轉，只是一轉。」師微笑。" }, { "type": "p", "text": "東眼早入臥室，云：「某甲證得虛空體了也。」師云：「虛空體作麼生證？」眼打一掌，云：「天明不起，更待何時？」師云：「未在，更道。」眼云：「紅日上三竿。」師云：「你喫不得棒在。」歸堂去。又一日，呈偈，師云：「我者裏不許作偈。」眼云：「者箇不是偈。」師云：「是什麼？」眼云：「天晴日頭出。」師云：「東扯西拽，有甚了期？」復云：「向後再送偈來，痛與三十拄杖。」進云：「總不送來時如何？」師云：「痛與三十拄杖。」進云：「來與不來時如何？」師云：「痛與三十拄杖。」進云：「過在甚麼處？」師云：「祇要你識痛癢。」師一日喚云：「汝參禪若徹，山僧與汝易名玄徹。」眼作禮，云：「徹也是玄徹，不徹也是玄徹。」師笑與易名。一日，禮拜次，師云：「你不及印緣了也。」眼云：「它有甚麼長處？」師云：「它會踢行。」眼云：「我會打鼓。」師云：「它踢行有省，你打鼓作麼？」眼云：「不見道：打鼓弄琵琶，相逢兩會家。」師云：「它會你不會。」" }, { "type": "p", "text": "落堂。問眾：「併卻咽喉脣吻，道將一句來。」湛維那從東過西立，師云：「將頭不猛，帶累三軍。」便出。" }, { "type": "p", "text": "僧參，問：「一口氣不來。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師云：「你是京東人。」那僧云：「是。」師云：「你因甚對面熱瞞我？」僧擬議，師顧知客云：「拖者死屍出去。」" }, { "type": "p", "text": "師問：「僧從何處來？」僧云：「報恩。」師云：「你到金車山頂也未？」僧云：「山頂蓋了箇關房。」師云：「有多少大？」僧云：「一間兩配。」師云：「你不繆為山東人，出去。」" }, { "type": "p", "text": "五臺僧參，師云：「聞五臺狼虎縱橫，是否？」僧云：「而今已太平了也。」師云：「你因甚平地喫交？」僧云：「不曾。」師云：「不識痛癢漢，出去。」" }, { "type": "p", "text": "問眾：「腳踢腳應，拳來拳應，設若無手人遇著箇無面目漢，如何廝打？」眾無語，師云：「若無，看無手人行拳去也。」遂打旁僧一掌。" }, { "type": "p", "text": "問見空：「汝見既空。」垂下一足，云：「見麼？」僧云：「見。」師云：「蹋瞎你眼睛。」僧無語，師便打。" }, { "type": "p", "text": "茶次，問眾云：「雲門餅、趙州茶，滿盤拓出供養諸仁了也，因甚諸仁到者裏下口不得？」一僧云：「信手拈來任意餐。」師云：「但知喫果子，不識樹曲彔。」" }, { "type": "p", "text": "問：「透過一切時如何？」師云：「未在。」進云：「既是透過一切，因甚猶說未在？」師云：「前言不應後語。」" }, { "type": "p", "text": "問僧：「設有一魔王化作釋迦老子來至僧堂，若道是釋迦老子，卻是魔王；道是魔王，又是釋迦老子。你如何發付它？」僧云：「魔佛一時埽。」師云：「埽後如何？」僧云：「天下太平。」師云：「設遇寇來時如何？」僧云：「干戈不動。」師連棒打退，云：「太平祇許將軍定，不許將軍坐太平。」" }, { "type": "p", "text": "居士問：「如何是本來面目？」師云：「俗人頭戴僧官帽。」又一日，如前問，師云：「滿堂僧不猒，一箇俗人多。」" }, { "type": "p", "text": "暗中遇一僧，搊住云：「莫是達磨祖師麼？」僧擬議，師拓開，云：「此去流沙十萬程。」" }, { "type": "p", "text": "靈轡、印緣侍，語及勞山那羅延窟乃古佛道場，五百肉身菩薩居住。師問云：「既是菩薩道場，因甚被道士所居？」靈轡云：「家無小使，不成君子。」印緣云：「龍蛇混雜，凡聖同參。」師云：「也則道得一半。山僧卻又不然，大海若不納，百川應倒流。」又問印緣：「汝所住石門坊，聞昔有野狐蟠據，既是師子兒，因甚向野狐窟中居住？」印緣云：「象王行處絕狐蹤。」師笑之。" }, { "type": "p", "text": "僧請益，師閉目不顧，僧懡㦬而退。" }, { "type": "p", "text": "僧問：「推不向前，約不退後時如何？」師云：「立地死漢。」進云：「如何得活？」師云：「你去叫行者拿飯來與我喫。」僧應聲而出，師云：「活也，活也。」" }, { "type": "head", "text": "垂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問尚志：「不事王侯，高尚其志。你志作麼生？」尚志無語。代云：「超佛越祖。」" }, { "type": "p", "text": "問聖能：「聖則吾不能，你因甚如此妄自尊大？」聖無語。代云：「卻怪某甲不得。」" }, { "type": "p", "text": "問僧：「你鼻孔因甚打失半邊？」僧云：「通天徹地。」師云：「通天徹地則且置，還我打失的鼻孔來。」進云：「者一半也是多的。」師云：「亂統作麼？何不道：『即今亦不失。』」" }, { "type": "p", "text": "問眾：「此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在甚麼處？」眾下語不契。代云：「逼塞虛空。」" }, { "type": "p", "text": "問眾：「鬼窟商量，不堪共語，離卻鬼窟，道一句看。」一僧云：「甜瓜徹蔕甜。」師不肯，代云：「青天白日。」" }, { "type": "p", "text": "有時云：「印板上打將來，模子裏脫將出，我者裏總用不著，生機處道一句看。」眾無語。代云：「和尚放過，學人即道。」" }, { "type": "p", "text": "貼單，問眾：「人人本有，箇箇不無，因甚用此一場特地？」一僧云：「龍吟霧起，虎嘯風生。」一僧云：「錦上鋪華又一重。」師云：「山僧卻又不然，不是一番寒徹骨，怎見梅華噴鼻香？」" }, { "type": "p", "text": "問眾人：「打七七打人。」眾無語。代云：「被和尚重重鈍置。」又云：「學人今日不著便。」" }, { "type": "p", "text": "問眾：「如何是不動尊？」眾下語不契，乃自代云：「朝遊西天，暮歸東土。」" }, { "type": "p", "text": "問眾：「衲僧家羅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因甚一堂古佛隨山僧驅使？」一僧云：「任大也須從地起，更高其奈有天何？」師云：「你前日寄下三十拄杖，不曾打得。」僧云：「過在什麼處？」師云：「再加三十不為多。」乃自代云：「將此身心奉塵剎。」" }, { "type": "p", "text": "問眾：「參禪如水中撈月，還有人撈得者麼？」一僧云：「無有著力處。」師叱之，乃云：「不到烏江畔，知君未肯休。」又云：「賺殺一船人。」" }, { "type": "juan", "text": "天岸禪師語錄卷第十五" }, { "type": "juan", "text": "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十六"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一誠記錄" }, { "type": "head", "text": "頌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那吒太子析肉還母、析骨還父，然後現本身，運大神力，為父母說法。佛眼遠云：「肉既還母、骨既還父，用甚麼為身？學人到者裏若見得去，廓清五蘊，吞盡十方。」" }, { "type": "p", "text": "雷雨轟轟過曉峰，千山洗出碧重重，桃源洞口華如霰，無數漁郎炤眼紅。" }, { "type": "p", "text": "迦葉因阿難問：「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迦葉召阿難，難應諾，迦葉曰：「倒卻門前剎竿著。」" }, { "type": "p", "text": "滿川風雨渡頭船，相喚相呼豈偶然？誰道金襴無別物？剎竿倒卻是真傳。" }, { "type": "p", "text": "刻薄難弟，猜疑難兄，好語不說，問西答東。君不見？一斗粟尚可舂，一尺布尚可縫，兄弟二人不相容。" }, { "type": "p", "text": "鶴林玄素禪師有僧敲門，師云：「誰？」僧云：「是僧。」師云：「莫道是僧，佛來也不著。」僧云：「為甚麼不著？」師云：「無棲泊處。」" }, { "type": "p", "text": "鶴林風雨晚瀟瀟，竹戶雲深鎖寂寥，縱使佛來也不著，雪霜橫按有吹毛。" }, { "type": "p", "text": "為人莫學魯男子，一往孤行自見長，不見當年柳下惠，滿懷風月有何妨？" }, { "type": "p", "text": "鳥窠因白居易侍郎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白曰：「三歲孩兒也解恁麼道。」師曰：「三歲孩兒雖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 }, { "type": "p", "text": "俗人酤酒與三升，共話桑麻雞犬情，若問中書堂裏事，侍郎親向鳳池行。" }, { "type": "p", "text": "馬祖示眾云：「凡有言句是提婆宗，以此箇為主。」" }, { "type": "p", "text": "滿天風雪出門遊，疋馬橫身百艸頭，聞道平原狐兔狡，頻將鷹眼看吳鉤。" }, { "type": "p", "text": "全憑三寸舌縱橫，六國相將賀太平，斗大黃金縣肘後，蘇秦原是舊蘇秦。" }, { "type": "p", "text": "松直棘曲，鵲喿鴉鳴，本非有意，不道無情。為欲魚龍知性命，頻將折箸攪滄溟。" }, { "type": "p", "text": "鄧州丹霞天然禪師參石頭，執役三載。忽一日，頭告眾曰：「來日鏟佛殿前艸。」至來日，大眾諸童行各備鍬钁鏟艸，獨師以盆盛水沐頭，於頭前胡跪。頭見而笑之，便與剃髮，又為說戒，師乃掩耳而出。" }, { "type": "p", "text": "石頭只說鏟艸，丹霞錯會不少，謾言頭角崢嶸，未免行童笑倒。" }, { "type": "p", "text": "偷心千古是丹霞，堪笑石頭被艸遮，若使鉗錘真玅密，當時逐出較些些。" }, { "type": "p", "text": "丹霞於慧林寺，遇天寒，取木佛燒火向，院主訶曰：「何得燒我木佛？」師以杖子撥灰，曰：「吾燒取舍利。」曰：「木佛何有舍利？」師曰：「既無舍利，更取兩尊燒。」主自後眉須墮落。" }, { "type": "p", "text": "木佛何曾有舍利？惺惺妝作假糊塗，盡言院主招殃禍，試看丹霞眉在無？" }, { "type": "p", "text": "大鵬慣展摩天翅，劈海橫將龍子吞，蝦蟹一時齊乞命，至今千載暗消魂。" }, { "type": "p", "text": "明月之珠，夜光之壁，暗投道路，按劍嘖嘖。清風吹出玉嬋娟，炤看面皮是艸賊。咄咄咄！一箭雙鵰齊打失。" }, { "type": "p", "text": "丹霞一日訪龐公，見女子取菜次，師曰：「居士在否？」女放下菜籃，斂手立。師又問：「居士在否？」女便提籃去。師回，須臾公歸，女舉前話，公曰：「丹霞在麼？」曰：「去也。」公曰：「赤土塗牛妳。」" }, { "type": "p", "text": "美如西子離金闕，嬌似楊妃下玉樓，大義滅親非小小，肯教婢子逞風流。" }, { "type": "p", "text": "大娘劍器太從容，矯若遊雲健若龍，舞罷華枝輕覆面，免人抵喚小桃紅。" }, { "type": "p", "text": "潮州靈山大顛寶通禪師，韓文公一日相訪，問師：「春秋多少？」師提起數珠，曰：「會麼？」曰：「不會。」師曰：「晝夜一百八。」公不曉，遂回。次日再來，至門前，見首座，舉前話問意旨如何，座扣齒三下。及見師，理前問，師亦扣齒三下。公曰：「元來佛法無兩般。」師曰：「是何道理？」曰：「適來問首座亦如是。」師乃召首座：「是汝如此對否？」曰：「是。」師便打趁出院。" }, { "type": "p", "text": "潦倒疏慵，客來生受，不奈瓢何，打破熨斗。" }, { "type": "p", "text": "文公讀盡五車書，博識多聞號大儒，那識神龍能變化？風雲騰蹋絕方隅。" }, { "type": "p", "text": "大顛因文公問：「如何是佛？」師曰：「看。」" }, { "type": "p", "text": "沿家覓佛是文公，直指全教雙眼空，若道抬頭便見佛，文殊笑倒海門東。" }, { "type": "p", "text": "鳳翔府法門寺佛陀禪師尋常持一串數珠，念三種名號，曰：一、釋迦，二、元和，三、佛陀，自餘是甚麼碗躂丘？乃過一珠，終而復始，事跡異常，時人莫測。" }, { "type": "p", "text": "劣相殊名共一家，紅塵鬧市口吧吧，犀因玩月紋生角，象被雷驚華入牙。" }, { "type": "p", "text": "深更小玉喚頻頻，卻笑檀郎不識聲，啼淂血流無用處，不如鉗口過殘春。" }, { "type": "p", "text": "長沙因僧問：「本來人還成佛也無？」師曰：「汝見大唐天子還自割茅刈艸麼？」曰：「未審是何人成佛？」師曰：「是汝成佛。」僧無語，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如人因地而倒、因地而起，地道甚麼？」" }, { "type": "p", "text": "人世未逢九五尊，春明御杖曉崢嶸，時人只識朱衣貴，錯認侯門作帝閽。" }, { "type": "p", "text": "天子刈茅也不奇，脫珍著弊想同之，只因不遇金牙作，放過當年老尉遲。" }, { "type": "p", "text": "長沙因僧問：「如何轉得山河大地歸自己去？」師曰：「如何轉得自己成山河國土去？」曰：「不會。」師曰：「湖南城下好養民，米賤柴多足四鄰。」僧無語，師示偈曰：「誰向山河轉？山河轉向誰？圓通無兩畔，法性本無歸。」" }, { "type": "p", "text": "者一轉、那一轉，尺非長、寸非短，幾多錯認自家身，目前異路難排遣，珊瑚瀲灩十洲春，覿面無人識深淺。君不見？陶朱一葉駕扁舟，五湖風月無人管。" }, { "type": "p", "text": "《圓覺經》云：「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辨真實。」" }, { "type": "p", "text": "玉沙瑤艸連谿碧，流水桃華滿澗香，曉露風燈零落盡，此生無處覓劉郎。" }, { "type": "p", "text": "睦州見講僧乃召曰：「座主！」主應諾，師曰：「擔版漢。」" }, { "type": "p", "text": "水流元不競，華落亦無心，若肯機先會，春風別有神。" }, { "type": "p", "text": "陸亙大夫謂南泉曰：「弟子亦薄會佛法。」泉便問：「大夫十二時中作麼生？」陸曰：「寸絲不挂。」泉曰：「猶是階下漢。」復云：「不見道？有道君王不納有智之臣。」" }, { "type": "p", "text": "髑髏喜立，枯木龍吟，漫言春到，水尚成冰。襟懷磊落兮不倚疏籬，眼目󰔍瞇兮勿自成羈。階下漢，知不知？雲舒海嶽高低雨，鵑愛春華遠近啼。" }, { "type": "p", "text": "百丈野狐。" }, { "type": "p", "text": "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顛倒逆順與君看，莫證烏龜便是鱉。不是鱉，撩天鼻，轉轉不錯好商量，恁麼亦是眼中屑。" }, { "type": "p", "text": "僧問風穴：「如何是一稱南無佛？」穴云：「燈連鳳翅當堂炤，月影娥眉䫌面看。」" }, { "type": "p", "text": "頭痛便將手摸，口渴舌抵上齶，觀音救苦尋聲，處處風前露膊。" }, { "type": "p", "text": "寶通禪師初參石頭，頭問：「那箇是汝心？」師曰：「見言語者是。」頭便喝出。經旬日，師卻問：「前者既不是，除此外何者是心？」頭云：「除卻揚眉瞚目將心來。」師曰：「無心可將來。」頭云：「元來有心，便言無心，無心盡同謗。」師于言下大悟。" }, { "type": "p", "text": "龜毛兔角拈不及，未涉玄微機最鮮，狡兔戀窩籬下死，蒼龍出窟上青天。" }, { "type": "p", "text": "驅耕奪食絕安排，飢極還它飽腹回，從此梅華清徹骨，香風原在舊瑤臺。" }, { "type": "p", "text": "白水本仁禪師因鏡清行腳到，師曰：「時寒道者。」清曰：「不敢。」師曰：「還有臥單得蓋否？」清曰：「設有，亦無展的工夫。」曰：「直饒道者滴水、滴凍，亦不干它事。」清曰：「滴水冰生，事不相涉。」師云：「是。」清曰：「此人意作麼生？」師曰：「此人不落意。」清曰：「不落意是此人那？」師曰：「高山頂上，無可與道者啗啄。」" }, { "type": "p", "text": "最親切處非親切，極分明處未分明，飢餐渴飲憑誰力？絕學無為一道人。" }, { "type": "p", "text": "西天有聲明三藏至閩，帥請玄沙辨驗，玄沙以鐵火箸敲銅爐，問：「是甚麼聲？」沙曰：「銅鐵聲。」沙曰：「大王莫受外國人謾。」藏無對。" }, { "type": "p", "text": "聲前獨露本無名，楚館秦樓買卻身，可惜玩華人立老，不知春已渡前村。" }, { "type": "p", "text": "雲居膺禪師因僧問：「羚羊挂角時如何？」師曰：「六六三十六。」又曰：「會麼？」曰：「不會。」師云：「不見道？無蹤跡。」" }, { "type": "p", "text": "宇宙清，日月明，萬里風光絕四鄰，青鳥不傳雲外信，落華空憶夢中人。魔覷不入，佛智難尋，欲識從前消息盡，髑髏前驗始知親。" }, { "type": "p", "text": "清泉禪師因僧問：「古人面壁意旨如何？」師云：「屈。」僧云：「恁麼則不費心力。」師云：「何處有恁麼人？」" }, { "type": "p", "text": "海底蝦蟆吞月鉤，刻舟尋劍幾時休？屈雨初收，風卷長空雲未淨，髑髏一箭更添愁。" }, { "type": "p", "text": "黃龍機禪師因僧問：「不問佛祖邊事，如何是平常之事？」師曰：「我住山得十五年也。」" }, { "type": "p", "text": "無心于事事無心，一種平懷山水清。華自落，鳥不驚，秋月春風難贈人。" }, { "type": "p", "text": "問在答處，答在問處，呈出家風，迥無別路。只恐白雲菴上來，我住久兮君不住。" }, { "type": "p", "text": "玄泉第二世和尚因僧問：「辭窮理盡時如何？」師云：「不入理，豈同盡？」" }, { "type": "p", "text": "冰壺鑒原無影，寶鏡雖空秋尚存，一片虛凝絕情謂，人天從此見空生。" }, { "type": "p", "text": "韶國師初見龍牙，便問：「雄雄之尊，因甚麼近之不得？」師曰：「如火與火。」韶曰：「適遇水來又作麼生？」師曰：「去，汝不會我意。」" }, { "type": "p", "text": "霜華時遇蓼華天，一片明明俱是白，從來善戰不如謀，飛騎將軍陷塞北。火與火，面門徹，以水剋之非時節，捲甲但歸來，玉關自生入。" }, { "type": "p", "text": "溈山三種生：想生、相生、流注生。" }, { "type": "p", "text": "閒閒更不涉離微，長對流鶯五柳磯，神女本無行雨夢，襄王空逐彩雲飛。紙鳶幻影終歸滅，木偶多機徒自疲，一念知歸無處著，冰消萬劫有何岐？" }, { "type": "p", "text": "靈鷲閒禪師因仰山問：「寂寂無言，如何視聽？」師云：「無縫塔前多雨水。」" }, { "type": "p", "text": "無滲漏，絕間歇，任運騰騰於八極，有何出入可追尋？物物示現人難測，閒閒不語坐春風，鳥啼華落傳消息。" }, { "type": "p", "text": "南院慧顒禪師上堂：「赤肉團上，壁立萬仞。」僧問：「赤肉團上，壁立萬仞，豈不是和尚道？」師曰：「是。」僧便掀倒禪床，師曰：「這瞎驢亂作。」僧擬議，師便打。" }, { "type": "p", "text": "一抽金鏃暗稱奇，轉換更逢霹靂機，楚項用奇走赤帝，漢軍乘勢襲全齊。出其不意攻無備，失在東隅得在西，兩兩普州人伎倆，從教對面影相欺。" }, { "type": "p", "text": "臨濟因僧問：「祇如石室行者，蹋碓忘卻移腳，向甚麼處去？」濟云：「沒溺深泉。」" }, { "type": "p", "text": "絕慮忘緣去路貧，孤危猶是眼中塵，直須更捲千尋浪，好趁春風入渭濱。" }, { "type": "p", "text": "洞山因僧不安，欲見山，山遂往看。僧云：「和尚何不救取人家男女？」山良久，僧云：「四山相逼時如何？」師云：「老僧日前曾在人家屋簷下過。」僧云：「還有回互也無？」山云：「不回互。」僧云：「畢竟向什麼處去？」山云：「粟畬裏去。」僧噓一聲珍重，便脫去。" }, { "type": "p", "text": "平步登高易，從空放下難，果爾聖凡如電埽，何緣去住得相關？天際雲舒卷，滄波月往還，眼底家私都蕩盡，清風八極步閒閒。" }, { "type": "p", "text": "萬里秋風鴈一行，落華流水太茫茫，雖然帶月擔泉去，未識歸途總是霜。" }, { "type": "p", "text": "僧問曹山：「抱璞投師，請師雕琢。」師云：「不雕琢。」僧云：「因甚不雕琢？」師云：「始知曹山好手。」" }, { "type": "p", "text": "清光一片絕情謂，亙古無瑕爍太虛，更與良工求雕琢，豈知衣裏失明珠？曹山老大，舖舒不動，豪端而文，煥乎星漢，調高雪曲，和寡音孤，箇裏若逢穿耳客，方知脫體在回途。" }, { "type": "p", "text": "仰山因赤千行者聞鐘聲問：「有耳打鐘？無耳打鐘？」仰云：「汝但問，莫愁我答不得。」行者云：「早箇問了也。」仰喝云：「去。」" }, { "type": "p", "text": "行者即事知機，仰山慣得其便，萬里滄洲下玉蟾，行人尚在垂楊院。咄！流水落華春去也，聲前錯過觀音面。" }, { "type": "p", "text": "曹山因僧問：「不萌之艸，因甚能藏香象？」山云：「闍黎幸是作家，又問曹山作麼？」" }, { "type": "p", "text": "一簑煙雨綠春眸，是處垂楊繫釣舟，木人睡重不知曉，石女燈挑雲外秋。雲外秋，諳機酬，風前已失南來鴈，雨後還同月一鉤。" }, { "type": "p", "text": "僧問雲門：「和尚年多少？」門云：「七九六十八。」僧云：「為甚七九六十八？」門云：「我為你減卻五年。」" }, { "type": "p", "text": "不涉陰陽造化中，生緣甲子自無窮，秋林黃葉隨風埽，春路飛華帶雨紅。幾見枯株守舊壘，誰知蕉鹿夢遙空？點金化石僊常遇，除卻是非客未逢。" }, { "type": "p", "text": "雲門在雪峰時，有僧問峰：「如何是觸目不會道，運足焉知路？」峰云：「蒼天蒼天。」僧不明，遂問師：「蒼天意旨如何？」師云：「三斤麻，一疋布。」僧云：「不會。」師云：「更奉三尺竹。」後峰聞，喜云：「我常疑箇布衲。」" }, { "type": "p", "text": "秋江白露和煙島，終古行人坐荒艸，莫邪橫按霜風埽，空懊惱，些聲未已哭聲號，月皎風清歸去好，人情薄似秋雲曉，電牙劍舌傳家早，對君禱，出門盡是長安道。" }, { "type": "p", "text": "一曲離騷腸已斷，北邙衰艸更愁時，猿聲叫落三更月，鵑唳啼紅萬木枝。高塚麒麟喚不起，路傍華表恨歸遲，楚魂斷送湘江上，寒食榆煙空所思。" }, { "type": "p", "text": "白蘋衰艸色，客路不知秋，若識猿啼處，瀟湘水逆流。" }, { "type": "p", "text": "僧問風穴：「如何是清涼山中主？」師云：「一句不遑無著問，迄今猶作野盤僧。」" }, { "type": "p", "text": "深深水底行，高高山頂立，逢人禮數未曾週，抬眸已過新羅國。野盤僧，野盤僧，千里烏騅不用追，青山綠水何曾失？" }, { "type": "p", "text": "鶻眼龍睛覷不及，茫茫宇宙知何極？雖誇好手不張名，直至而今歸不得。歸即得，鴈聲陣陣來沙塞。" }, { "type": "p", "text": "僧問風穴禪師：「魚隱深潭時如何？」師云：「湯盪火燒。」" }, { "type": "p", "text": "寒江秋夜碧沉沉，映水蘆華兩岸明，何處塞鴻來海上？一聲啼斷萬家砧。" }, { "type": "p", "text": "又，僧問：「摘葉尋枝則不問，直截根源事若何？」師云：「赴供凌辰去，開塘帶雨歸。」" }, { "type": "p", "text": "錦刀不簇鴛鴦骨，利劍難分水上顏，閒卻五湖煙景月，黃金何處買家山？" }, { "type": "p", "text": "長沙因僧問：「諸佛師是誰？」師曰：「從無始劫來承誰覆蔭？」曰：「未有諸佛已前作麼生？」師曰：「魯祖開堂，亦與師僧東道西說。」" }, { "type": "p", "text": "生佛無名，古今不落，曲為今時，應病與藥。無影堂前正令提，不萌枝上清風廓，莫言面壁口何宜？萬里天邊飛一鶚。" }, { "type": "p", "text": "南陽忠國師，麻谷來參，繞禪床三匝，振錫而立。師云：「汝既如是，我亦如是。」谷又振錫，師叱云：「者野狐精。」" }, { "type": "p", "text": "手握青鋒建大功，紅旗面面總玲瓏，武侯足智能擒縱，司馬多謀暫瞽聾，割據固由高捷足，知機那在並稱雄？一天星斗和雲亂，送入洞庭煙雨中。" }, { "type": "p", "text": "三聖問僧：「近離甚處？」僧便喝，師亦喝。僧又喝，師又喝。僧云：「用棒即瞎。」便喝，師拈棒，僧乃轉身作受棒勢，師曰：「下坡不走，快便難逢。」便棒僧曰：「者賊。」便出去，師遂拋下棒。" }, { "type": "p", "text": "是精識精、是賊識賊，惡人自有惡人魔，新羅人遇普州客。攙旗奪角饒機先，打劫就窠歸勁敵，珠走盤，活潑潑，吹毛橫按雪霜寒，收下遼天之俊鶻。" }, { "type": "p", "text": "兩兩對面白拈，各各就窩打劫。紅旗閃爍兮，先發制人；玉轉珠回兮，乘虛便襲。賊賊打麵，還它州土麥。" }, { "type": "p", "text": "承天嵩禪師因女弟子問：「《金剛經》中六波羅蜜，那箇第一？」師云「長城齊崩倒，方見本來人。」云：「學人不會，請師直指。」師云：「白骨如山嶽，滴血見真容。」" }, { "type": "p", "text": "石女抽簪不易為，承天言下示全歸，情窮淚可銷金石，恩重緣能起死灰。祇見蒼梧雲慘澹，未逢塞北鴈南回，王孫攜手無歸路，城上空聞杜宇哀。" }, { "type": "p", "text": "月裏嫦娥難畫眉，東君巧借逆風吹，胭脂洗盡桃華面，欲嫁漁郎不用媒。" }, { "type": "p", "text": "僧問雲門：「父母不聽，不得出家。如何得出家？」師云：「淺。」僧云：「學人不會。」師云：「深。」" }, { "type": "p", "text": "迥無依倚絕躋攀，猶隔韶陽一字關，若識風前別調者，自應天外渡雲間。" }, { "type": "p", "text": "百丈惟政禪師因老宿問：「日就窗？窗就日？」師云：「長老房中有客，歸去好。」" }, { "type": "p", "text": "客來掘地討天，主人續鳧斷鶴，夕陽西下，悲風四顧，山窗寂寞。" }, { "type": "p", "text": "湖南祇林和尚每叱文殊、普賢皆為精魅，手持木劍自謂降魔，纔見僧來參，便曰：「魔來也，魔來也。」以劍亂揮，歸方丈。如是十二年後，置劍無語。僧問：「十二年前為甚麼降魔？」師曰：「賊不打貧兒家。」曰：「十二年後為甚麼不降魔？」師曰：「賊不打貧兒家。」" }, { "type": "p", "text": "一劍霜寒八百州，沙場苦戰志難酬，家園自有琴書在，月白風清歸去休。" }, { "type": "p", "text": "孚上座聞畫角聲有省。" }, { "type": "p", "text": "歌管弦中歲月荒，玉樓人醉杏華鄉，分明喚起來時路，只道東風有短長。" }, { "type": "p", "text": "角聲吹落天邊月，揚子江頭浪逆行，茫茫大地人無數，虛憶樓頭別有聲。" }, { "type": "p", "text": "僧問青林禪師：「徑往時如何？」師曰：「死蛇當大路，勸子莫當。」頭曰：「當頭者如何？」師曰：「喪子命根。」曰：「不當頭者如何？」師曰：「亦無回避處。」曰：「正當恁麼時如何？」師曰：「失卻也。」曰：「向甚麼處去？」師曰：「艸深無覓處。」曰：「和尚也須隄防始得。」師拊掌曰：「一等是箇毒氣。」" }, { "type": "p", "text": "張顛顛後絕人顛，艸聖呼傳醉裏僊，斷戟短槍渾不顧，至今紙上起雲煙。" }, { "type": "p", "text": "僧問趙州：「凝然便會時如何？」州云：「老鼠尾上帶研槌。」" }, { "type": "p", "text": "死水有龍藏不得，玄中無路阿誰知？棄卻百千沉大海，一浮漚裏漫狐疑。擬會取，帶研槌，風吹碧落浮雲盡，鴈影秋空不繫思。" }, { "type": "p", "text": "僧問修己禪師：「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答云：「舶船過海，赤腳回鄉。」" }, { "type": "p", "text": "順水張帆潑浪高，多年滯貨脫兒曹，擔頭贏得輕如葉，隻履西歸月半瓢。" }, { "type": "p", "text": "僧問景清居素禪師：「如何是末上一句？」師曰：「金剛樹下。」「如何是末後一句？」師曰：「拘尸城邊。」「向上更有事也無？」師曰：「有。」「如何是向上事？」師曰：「波旬拊掌呵呵笑，迦葉抬頭不識人。」" }, { "type": "p", "text": "末上一句子，生佛難提挈，無端死釋迦，帶累生迦葉。別別，珊瑚枝枝撐著月。" }, { "type": "p", "text": "姜山方禪師因僧問：「如何是不動尊？」師曰：「單著布衫穿市過。」曰：「學人未曉。」師曰：「騎驢蹋破洞庭波。」曰：「透過三級浪，專聽一聲雷。」師曰：「伸手不見掌。」曰：「還許學人進向也無？」師曰：「蹋地告虛空。」曰：「雷門之下，布鼓難鳴。」師曰：「八華毬子上，不用繡紅旗。」曰：「三十年後，此話大行。」師便打。" }, { "type": "p", "text": "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如何不動尊？觸著無停處。明明鬧市頭，深深海底渡，鐵鷂無毛掠月昏，俊鶻穿雲天正曙。機蹋機箭，鋒拄何如？天外展雙眸，莫把是非來入耳。" }, { "type": "p", "text": "僧問長慶暹禪師：「離上生之寶剎，登延聖之道場，如何是不動尊？」師曰：「孤舟載明月。」曰：「忽遇櫓棹俱停時如何？」師曰：「漁人偏愛宿蘆華。」" }, { "type": "p", "text": "不留不礙行空月，虛舟觸浪無痕跡，白蘋紅蓼秋如織，無家客絲綸千尺。煙波擿羅雲釣月，家風別搖搖萬頃，蒼波碧夢鎖空江。秋瑟瑟，忘施設，風來荻葦華如雪。" }, { "type": "p", "text": "淨因成禪師，一喝分五教。" }, { "type": "p", "text": "師絃纔舉眾絃絕，一喝雷轟并電掣，從教八面總玲瓏，頓漸偏圓無不入。譬如萬派盡朝宗，畢竟千峰嶽邊歇。小淨因，真巨擘，鴻門項羽活埋得，普天匝地漢家春，千古萬古誰人識？" }, { "type": "p", "text": "九峰虔禪師因僧問：「古人云：『直得不恁麼來者猶是兒孫。』意旨如何？」師云：「古人不謾語。」曰：「如何是來底兒孫？」師曰：「尤守珍御在。」曰：「如何是父？」師曰：「無家可坐，無世可興。」" }, { "type": "p", "text": "尊貴天然原不共，轉身有路涉途中，苔封古殿難尋跡，體混諸塵不露蹤。旋轉華夷皆至化，浩然物我總同風，舜謨禹績渾閒事，那見家尊更計功？" }, { "type": "p", "text": "僧問投子大同禪師：「如何是出門不見佛？」師曰：「無所睹。」「如何是入室別爺娘？」師曰：「無所生。」" }, { "type": "p", "text": "不慕諸聖，不重己靈，釋迦彌勒，幻影虛聲，全超功位，迥絕疏親。金屑雖貴眼中塵，須信乾坤奉一人。" }, { "type": "p", "text": "僧問夾山善會禪師：「十二分教及祖意，和尚為什麼不許人問？」山曰：「是老僧坐具。」曰：「和尚以何法示人？」山曰：「虛空無挂鍼之路，子虛徒撚線之功。」又曰：「會麼？」曰：「不會。」山曰：「金粟之苗裔，舍利之真身，罔象之玄譚，是埜狐之窟宅。」" }, { "type": "p", "text": "瘡疣故紙太顢頇，彩畫虛空總不堪，烈燄那容蚊蚋泊？狂猿徒自影空貪。靈鋒劍拂珊瑚月，胡餅機超佛祖譚，點石化金仙遇易，教人除卻是非難。" }, { "type": "p", "text": "夾山在溈山作典座，溈問云：「今日喫甚麼菜？」山曰：「二年同一春。」溈云：「好好修事著。」山曰：「龍宿鳳巢。」" }, { "type": "p", "text": "擬索家常一碗羹，平將王膳大鋪陳，兩輪互炤千華頂，雙桂同飄五葉春。丹鳳和鳴歸嶽麓，玉龍旋舞出潭津，滿盤拓出珍羞供，五味均調獻至尊。" }, { "type": "p", "text": "廬山永安悟禪師因僧問：「脫籠頭卸角馱來時如何？」師云：「換骨洗腸投紫塞，雁門切忌更銜蘆。」" }, { "type": "p", "text": "平步登高易，從空放下難。君不見？萬里侯封俱不羨，只圖生入玉門關。" }, { "type": "p", "text": "玄沙侍雪峰山行次，峰指面前地云：「者一片田地，好造箇無縫塔。」沙曰：「高多少？」峰乃上下顧視。沙曰：「人天福報，即不無和尚；靈山授記，未許夢見在。」峰云：「你作麼生？」沙曰：「七尺八尺。」" }, { "type": "p", "text": "師子盤旋，象王蹴蹋，指出當陽無縫塔，好手不沾泥，規模真寥廓，卓出人前，輝煌歷落。" }, { "type": "p", "text": "長沙岑和尚與仰山翫月次，山云：「人人有者箇，只是用不得。」岑云：「我倩汝用。」山云：「你作麼生用？」岑劈胸，與一蹋，山云：「㘞，直下似箇大蟲。」" }, { "type": "p", "text": "一拳打落天邊月，就手輕拋陷虎機，有意氣時添意氣，得便宜處落便宜。" }, { "type": "p", "text": "大隋和尚因燒山次，忽見一蛇，以杖挑向火中，咄云：「者箇形骸，猶自不放舍。你向者裏死，如暗得燈。」遂有僧問云：「正恁麼時，還有罪也無？」師曰：「石虎叫時山谷響，木人吼處鐵牛驚。」" }, { "type": "p", "text": "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烈燄堆中翻巨浪，萬山猿叫斷腸聲。" }, { "type": "p", "text": "情忘逆順月行空，大用從教不立宗，落盡眉毛渾不顧，為憐松竹引清風。" }, { "type": "p", "text": "僧問三平忠禪師：「宗門中還有學路也無？」師云：「有一路，滑如苔。」曰：「學人還躡得否？」師曰：「不擬心，汝自看。」" }, { "type": "p", "text": "前不搆村、後不迭店，智不能窺、眼不及見，心行路絕，玲瓏八面，本自全身在帝鄉，休將閒學擬思量。" }, { "type": "p", "text": "超方有路人同到，不用追攀本現成，有意躡時難措足，無心任運絕疏親。日中逃影就陰歇，止沸揚湯減灶薪，歇卻馳求心行路，腳跟不動御街行。" }, { "type": "p", "text": "僧問洛浦：「諸聖恁麼來，將何供養？」浦曰：「土宿雖持錫，不是婆羅門。」" }, { "type": "p", "text": "閒神枉顧謾嗷嗷，壁立門庭萬仞高，細切清風陳俎豆，薄㓟明月當春醪。空施三奠酬來意，那討分文買紙燒？一物渾無將底供，雪霜橫按有吹毛。" }, { "type": "p", "text": "僧問烏牙彥賓禪師：「未作人身已前作什麼來？」師曰：「三腳石牛坡上走，一枝瑞艸目前分。」" }, { "type": "p", "text": "空劫已前不較多，三春艸自秀平坡，石牛繩索無拘束，坐臥春風百艸頭。" }, { "type": "p", "text": "僧問烏牙：「蝭蝀飲雲根時如何？」牙曰：「金輪天子下閻浮，鐵饅頭上金華異。」曰：「正當恁麼時如何？」牙曰：「當今不坐靈明殿，畫鼓休停八佾音。」" }, { "type": "p", "text": "赫日蕩妖氛，光輝艸木均，雷轟天外運，大地悉承恩。" }, { "type": "p", "text": "僧問笑嵒和尚：「一言道盡，更不容其言時如何？」師曰：「武陵谿畔杜鵑語，十里桃華血染紅。」" }, { "type": "p", "text": "有語非干舌，無言華雨嵒，到江吳地盡，隔岸越山長。"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辭窮理盡舌頭乾，海底珊瑚撐著月，杜鵑聲裏落華紅，多口阿師全漏洩。" }, { "type": "p", "text": "僧問笑嵒和尚：「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得，如何是珠？」師云：「大千影現中。」僧云：「不會。」師云：「閻浮樹下業龍多。」" }, { "type": "p", "text": "圓陀陀，光爍爍，鶻眼龍睛覷不著，拈來活潑走盤中，帝網交羅光互發，塵勞羈鎖暫時暗，無明業覆蒼龍窟，密移一步看如何？頷下驪珠神約約。" }, { "type": "p", "text": "山翁忞和尚一日牽驢巡堂一匝，命眾下語。眾下語已，仍以艸一束拋向眾前，眾不能答。乃代前語云：「寶御珍裝尤尚棄，誰能歷劫傍它門？」代後語：「但作驢鳴。」" }, { "type": "p", "text": "千般泣露艸漫漫，須識吟風總一般，臨濟白拈非好手，抬眸不共汝同盤。" }, { "type": "p", "text": "耀古騰今長自由，披毛端的為時流，水艸現前渾不顧，一聲嘯出萬峰頭。" }, { "type": "head", "text": "臨濟四料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奪人不奪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手挈鐵輪天子敕，大千何地不歸降？射虎斬蛟三害滅，山清水肅一林霜。" ] }, { "type": "head", "text": "奪境不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剷盡從前腳下私，立錐無地可維思，相知不在千杯酒，恩大難酬赤骨時。" ] }, { "type": "head", "text": "人境兩俱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追符奪魄斬妖邪，總有奇勳不立家，寶惜從前俱蕩盡，不萌枝上現曇華。" ] }, { "type": "head", "text": "人境俱不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綠楊芳艸披毛角，攜手金階贈玉鞭，龍虎風雲光帝德，詞臣詩賦獻三千。" ] }, { "type": "head", "text": "總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拳打倒化城關，一腳趯翻玄妙塞，南北東西信步行，休覓大悲觀自在。" ] }, { "type": "verse", "lines": [ "汾陽十智同真" ] }, { "type": "head", "text": "是何物兮同一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法全無萬法真，莫將明暗別疏親，敲空寂寂還成響，擊木丁丁不見聲。華鳥無情能怨客，陰陽有令善移人，就中欲識根源處，釵釧缾盤總一金。" ] }, { "type": "head", "text": "那箇與君同大事", "display_suppres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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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半挈全提善轉移，紀綱生殺有多岐，逢強即弱非為怯，遇水登山不是奇。袖裏金鍼穿鳳穴，眉間寶劍卸龍衣，倘明格外機先令，月轉東兮日轉西。" ] }, { "type": "head", "text": "與誰說法同音吼",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荒艸橫吹白露深，觀音于此現全身，世尊不說通身說，迦葉無聞遍界聞。不二維摩且止止，雨華鶖子謾紛紛，綠楊石馬鳴春渚，總屬聾人也解聽。" ] }, { "type": "head", "text": "與甚麼人同得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故鄉不住海門國，挈挈波波意若何？驢本自騎休覓遠，頭寧有失漫疑多。旅中白髮添霜入，夢裏雲山向曉過，幾度臨風招隱士，淵明何事只長途？" ] }, { "type": "head", "text": "總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極目長安大道賒，縱橫十字莫週遮，汾陽據令旨條直，病鳥棲蘆眼撒沙。大火豈容蚊聚撲？真金直與鍛無瑕，要知十智歸源處，空劫春還處處華。" ] }, { "type": "head", "text": "浮山九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佛正法眼藏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量周法界了無私，劫歷恆沙總不移，智識測時縣海嶽，攀緣斷處絕盈虧。杲如千日光難並，眼若摩醯見已遲，剛道拈華曾屬付，泥沙遍界逆風吹。" ] }, { "type": "head", "text": "佛法藏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苦口喃喃說向人，只因方便有多門，止啼施設聖凡號，掩耳裝成頓漸名。葉上尋金金豈現？指中認月月還沈，大千經卷微塵坐，勘破金烏夜半明。" ] }, { "type": "head", "text": "理貫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涉古今無異同，誰能於此論窮通？語言道斷還成位，朕兆無分已共功。立字立名呼鹿馬，覓玄覓智走西東，須知石上栽華發，自見冰生烈燄中。" ] }, { "type": "head", "text": "事貫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鶯啼燕語事分明，桃李華開一樣春，乍見青山帶雨去，又逢海月拂潮生。塵塵鏡體元無昧，剎剎光音透本真，法界承恩知己力，大千何處不稱尊？" ] }, { "type": "head", "text": "理事縱橫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波纔動萬波隨，得意忘言道不違，舉目便令三界靜，拋綸那見一絲垂？縱橫妙唱非干舌，舒卷隨流不借師，施設春風無限意，珊瑚月現十千枝。" ] }, { "type": "head", "text": "屈曲垂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象龍蹴蹋豈驢堪？巇嶮灘頭把釣竿，虛設化城來海外，空言寶所與身安。醍醐毒藥和盤送，芳艸綠楊繫馬看，多見奴兒逢婢喜，罕逢陶令把眉攢。" ] }, { "type": "head", "text": "妙協兼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律呂無分金石奇，動絃別曲有推移，高低普應忘心手，緩急隨時善設施。殿陛空多獸率舞，梧桐那見鳳來儀？師襄一去誰能辨？秋月秋風寄所思。" ] }, { "type": "head", "text": "金鍼雙鎖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迥然一句印無私，百匝千重透不違，三際通該只此旨，十虛頓現豈多奇？依宗覓語非真子，傍戶尋真屬魅癡，彼彼英豪豈有外？一回舉起大家知。" ] }, { "type": "head", "text": "平懷常實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罷釣歸來不繫舟，江風漁笛兩悠悠，生緣已付華間蝶，埜興先饒海上鷗。一枕橫塘飛白水，兩眸碧落看清秋，閒情須是閒人得，不是閒人閒也愁。" ] }, { "type": "juan", "text": "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十六" }, { "type": "juan", "text": "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十七"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溢元記錄" }, { "type": "head", "text": "華嚴五十三參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予於庚寅度夏棲雲禪院，料理先業師塔事，土石之餘，日閱《華嚴經》一卷。有童子進曰：「深得華嚴之旨乎？」予曰：「否。」童子曰：「然則手不釋卷者何與？」予曰：「不見藥山道乎？止圖遮眼。」童子退而持善財之五十三參索頌於予，予曰：「盡大地一毗盧法身也，至道無難，惟嫌揀擇，有情共證，擬向即乖。須知事不礙理、理不礙事，全事即理、全理即事，理事無礙，事事無礙。法界量滅，而後可以言頌。子不見夫雲林煙島乎？鳴風擊鐸乎？樵歌牧唱乎？山光疏峙水石鏗鏗之雅奏乎？屠聲市語之迭出乎？晝明夜暗星辰燦爛之布置乎？舉夫世間之僧俗、男女、外道、工師，以及天僊、人王、刀兵、火宅，若出世間法、非出世間法，凡目所見者，已證普賢妙用；耳所聞者，深入觀音智力。發一疑，致一問，文殊指示親承，然則門門彌勒、處處善財，不離六根雲興三昧，皆真實華嚴頌也。何待予之葛藤邪？」童子曰：「上根已領，中下未明，不妨更出一手指示愚蒙。」予曰：「如是則被子帶累。」" }, { "type": "head", "text": "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善財童子初詣娑羅林，如來師子嚬呻，文殊象王回顧，六千比丘入大願海，五眾益友頓啟初心，得根本智指南法門，證十信心。" }, { "type": "verse", "lines": [ "歷劫何曾寸步離？娑羅城下始相師，悲心早已周沙界，智力還須入水泥。魔佛絲絲情未透，境風浩浩面相欺，應無惆悵滄波遠，十三玉樓非所宜。" ] }, { "type": "p", "text": "第二、詣玅高峰，參德雲比丘，尋覓七日方見在別峰上徐步經行，頂禮問法，得憶念諸佛普見法門，證發心住。" }, { "type": "verse", "lines": [ "只顧登高望月圓，誰知夾路鼓風煙？山華冉冉飛紅雨，澗水潺潺漲碧天。步步毗盧頂上蹋，頭頭化佛眼中穿，別峰七日方相見，百艸頭邊得一玄。" ] }, { "type": "p", "text": "第三、詣海門國，參海雲比丘，十二年中觀海，現佛千二百歲說經，憶念受持，聚筆難寫，得普眼法門，證治地住。" }, { "type": "verse", "lines": [ "性海無波蕩蕩平，絕思惟處見崢嶸，華開世界莊嚴起，念舉塵勞佛事成。真即幻中仍住幻，明無明處本還明，普門迸出撩天眼，淼淼千波溢目清。" ] }, { "type": "p", "text": "第四、詣楞伽道場，參善住比丘，現十八變，一切智通，得普速疾供養諸佛法門，證修行住。" }, { "type": "verse", "lines": [ "行如廣漠度孤鴻，往返悠悠絕跡蹤，佛國魔宮拘不住，銀山鐵壁步還通。蕩摩日月祇餘事，旋轉乾坤豈費功？用處不隨風力轉，心融方見萬緣空。" ] }, { "type": "p", "text": "第五、詣達里茶國，參彌伽長者，散華讚歎，放光普炤，解釋輪字，得玅音陀羅尼法門，證生貴住。"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切音聲是佛聲，佛聲演出數微塵，天人眾口含多舌，高下華枝總是春。謾說句章猶未發，須知文彩已先陳，會中欲識彌伽士，萬類紛張彙一輪。" ] }, { "type": "p", "text": "第六、詣住林城，參解脫長者，身中顯現十方佛剎，不來不往，隨意即見，得無礙莊嚴法門，證具足住。" }, { "type": "verse", "lines": [ "剎塵佛事豈多奇？曠劫還同頃刻時，一月騰輝光遍燭，萬川到海水無私。長空過鴈不留影，寶鏡含華豈有知？莫怪雲門乾矢橛，莊嚴遍界不相欺。" ] }, { "type": "p", "text": "第七、詣摩利伽羅國，參海幢比丘，出入三昧，其中變現希有奇特，得普眼拾得法門，證正心住。" }, { "type": "verse", "lines": [ "法法頭頭備己躬，眾生、魔、佛悉皆同，本來清淨成無漏，自性莊嚴豈有窮？周歷恆沙不動步，越超三際絕羅籠，堅牢住地能相證，任意縱橫遍界中。" ] }, { "type": "p", "text": "第八、詣海潮處普莊嚴園，參休舍優婆夷，演一解門，啟千菩提心，得離憂安隱幢法門，證不退住。" }, { "type": "verse", "lines": [ "大海澄波赴百川，浮漚切忌認生緣，髑髏乾盡方親見，識眼未枯正隔淵。月渚風柯俱是口，雲林煙島盡譚玄，生名佛字俱無著，一箇閒人天地間。" ] }, { "type": "p", "text": "第九、詣那羅素國，參毗目僊人，摩頂執手，自見其身往十佛剎還歸本處，得無勝幢法門，證童真住。" }, { "type": "verse", "lines": [ "金輪御極王中州，四海文明至治休，社舞村歌非靖獻，鳳毛麟角不珍求。指揮日月縣諸掌，分割河山貫兩眸，遊戲不拘真解脫，憑渠自在放還收。" ] }, { "type": "p", "text": "第十、詣伊沙聚落，參勝熱婆羅門，五熱炙身，心生疑惑，諸天共讚，頓悔過愆，直上刀山，投身火聚，得無盡輪法門，證王子住。" }, { "type": "verse", "lines": [ "止堪入佛不堪魔，逆境生前奈若何？利到嶮難心始歇，情因貧困智方多。太平本是干戈定，攃手還須荊棘過，意氣果然增意氣，境緣如幻任嵯峨。" ] }, { "type": "p", "text": "第十一、詣師子奮迅城，參慈行童女，師子宮殿龍勝天衣，一一器中佛佛影現，得般若波羅蜜多法門，證灌頂住。"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塵一剎一如來，大施門中無壅財，寶座行中呈寶座，樓臺影裏現樓臺。輪輪互炤輝光等，智智同圓微細該，豈有甚深不可思？心華芬馥一枝開。" ] }, { "type": "p", "text": "第十二、詣三眼國，參善見比丘，諸相具足，天龍圍繞，淨修梵行，歷劫難思，得隨順燈法門，證歡喜行。" }, { "type": "verse", "lines": [ "學無前後不相蒙，閟戶裝車轍自同，寂寂森羅隨步轉，昭昭萬境與神融。放開雲月潭無影，捏聚湖山風轉蓬，箇裏超方也絕勝，是誰能解達心空？" ] }, { "type": "p", "text": "第十三、詣名聞河渚中，參自在童子，八部龍天空中告語，十千童子共戲聚沙，工巧方術、商農算印，得工巧大神通智法門，證饒益行。" }, { "type": "verse", "lines": [ "二月春風快剪刀，條條垂下綠絲絛，酒樓歌妓鶯同舌，柳巷神僊醉解袍。詩若會吟無剩語，水能善沒豈辭濤？果知世諦無違相，沙聚金毛掌上拋。" ] }, { "type": "p", "text": "第十四、詣海住城中，參具足優婆夷，敷十億座，延無量人，安一小器涌無量寶，萬方來者悉得滿足，得無盡福德藏法門，證無違逆行。" }, { "type": "verse", "lines": [ "洞裏桃華日日春，臨風仙子畫眉新，善能刺繡成諸服，不吝烹調薦比鄰。百味一盂皆具足，同門就食盡嘉賓，莫言仰給承它力，須信人人不自貧。" ] }, { "type": "p", "text": "第十五、詣大興城，參明智居士，處七寶臺，仰視虛空，如其所須悉從空下，一切眾會普皆滿足，復為說法，得隨意出生藏法門，證無屈撓行。" }, { "type": "verse", "lines": [ "無私雨露布陽春，品類欣欣各自新，明月何心通萬戶？清風觸處動良辰。含哺鼓腹知深化，蠢動蜎飛戴至仁，盡使百華叢裏過，更教一葉不沾身。" ] }, { "type": "p", "text": "第十六、詣師子宮，參寶髻長者，執手觀宅，層垣寶閣、佛境齊彰，因過去修因回向三處，得無盡法門，證離癡亂行。" }, { "type": "verse", "lines": [ "層層殿閣列如麻，凡聖由來共一家，出入同門無二致，尊卑住位莫參差。月移柳巷千枝水，馬過潼關一片霞，倒卻剎竿無別事，長安市上醉風華。" ] }, { "type": "p", "text": "第十七、詣藤根國，參普眼長者，調香、調藥，理身、理事，運平等智，利益無量，得普見諸佛法門，證善現行。" }, { "type": "verse", "lines": [ "曉嶂瓊樓脣所吐，喧喧車馬蹋王侯，不禁病眼空華結，卻戀深淵抱石投。總有盧醫施妙手，何如小白釋閒愁？須知仙島終無藥，空賺秦王海上遊。" ] }, { "type": "p", "text": "第十八、詣多羅幢，參無猒足王，詔入宮殿，細觀善惡，示現調伏，令發道意，得如幻法門，證無著行。" }, { "type": "verse", "lines": [ "施設門庭別露玄，為人徹骨有由然，刮皮取髓尋常事，摘目刳心慣得便。劍樹枝頭呈寶座，刀山林裏布青蓮，古今一片丹霞水，莫認成川血濺天。" ] }, { "type": "p", "text": "第十九、詣妙光城，參大光王，淨修菩薩大慈幢行，是行滿足，以此法為王，教化世間，得隨順世間三昧門，證難得行。" }, { "type": "verse", "lines": [ "淳風匝匝遍娑婆，蠱毒全消絕魅魔，雷雨以時農󳰲穀，江山定位海無波。牆垣城塹金為壘，阬坎溝渠玉作坡，八百諸侯咸嚮化，是誰不唱戴堯歌？" ] }, { "type": "p", "text": "第二十、詣安住城，參不動優婆夷，往劫觀星，從空見佛經乎塵劫不生，欲念一切法門皆無忘失，得求法無猒法門，證善法行。" }, { "type": "verse", "lines": [ "天普蓋兮地普擎，清珠四映碧波生，塵飛大地光無垢，風撼須彌神不驚。本未立同那得異？絕無虧處豈能盈？生情佛智俱摧伏，論劫迢迢永自貞。" ]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一、詣都薩羅城，參周行外道，徐行山頂，色相圓明，十千天人，九十六種觀器觀機方便利益，得一切處菩薩行法門，證真實行。" }, { "type": "verse", "lines": [ "異類潛行密行周，方圓任器悉能投，三千界內無蹤跡，九十六人不自由。出海分流穿曲岸，麗天杲日炤寰區，可憐諸趣隨身墮，手執還丹送白頭。" ]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二、詣廣大國，參優缽羅華長者，善知眾香供養諸佛，得調和香法門，證離眾生相回向。" }, { "type": "verse", "lines": [ "非玉非金可和調，如雲如蓋普周遊，門門互入形無礙，處處圓融跡不留。眉下何人非鼻直？聞中普證向誰求？不然火歇煙消後，一段香光更自幽。" ]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三、詣樓閣城中，參船師婆施羅，與一切商人共論寶聚，酌海深淺，於其遠近望月觀星，知來識往，得大悲幢法門，證不壞回向。" }, { "type": "verse", "lines": [ "千尋淮海夕漫漫，日布煙霜遊子寒，既善移舟諳水脈，自能舉櫂別波瀾。鐵航高駕將誰渡？寶所非遙縱步寬，大地直須涓滴盡，珊瑚簇簇現風湍。" ] }, { "type": "p", "text": "第二十四、詣可樂城，參無上勝長者，在無憂林中理斷世務，八部天龍、一切人畜，無貪、無瞋，無鬥、無諍，得一切處無作神通法門，證等一切佛回向。" }, { "type": "verse", "lines": [ "脫珍著弊坐全潮，歌管筵中弄玉簫，每自移華兼蜨至，卻因汲水帶雲挑。衣珠不昧呼重惺，火宅添薪示見燒，因病依然將病藥，把竿隨處得逍遙。" ]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五、詣輸那國中，參師子嚬呻比丘尼，妙勝光王日光園中，八德流泉、百華寶木，頭頭映現，一一示身，得成就一切智法門，證一切處回向。" }, { "type": "verse", "lines": [ "隨緣赴感攝群蒙，心月孤圓法界融，大智普施無礙力，法雲遍布不留蹤。一音纔演機群應，萬德非將境本空，聞見永離分別相，師姑不與女人同。" ] }, { "type": "p", "text": "第二十六、詣嶮難國，參婆須密女，全身出廣大光明，或見、或觸，貪欲頓空，皆獲道果，得離貪欲際法門，證功德藏回向。" }, { "type": "verse", "lines": [ "就塵即指證塵心，天上人間總不禁，寶髻雲環風可即，冰壺縣鏡影何尋？金沙灘上移舟渡，藍水橋頭擿玉沈，賺得世間心力盡，琵琶又調別鄉音。" ]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七、詣善度城，參鞞瑟𦙆羅居士，開栴檀座如來堛門，次第見佛入菩薩地，得不般涅槃際法門，證隨順善根回向。" }, { "type": "verse", "lines": [ "涅槃解脫總深阬，見到依然落二門，鏡吐菱華觀有色，月依流水渺無痕。為憐稚竹清風引，愛伴孤村晚炤存，腦後廓開千聖眼，啞人夢破向誰言？" ] }, { "type": "p", "text": "第二十八、詣補怛洛伽山，參觀自在菩薩，無量菩薩恭敬圍繞，宣說大慈悲法，令諸眾生遠離怖畏，得大悲行法門，證隨順眾生回向。" }, { "type": "verse", "lines": [ "清風明月坐盤陀，普應無方遍剎那，怖刺重重拔不盡，聞塵浩浩日增波。謾言慈眼周天視，說甚悲心如雨多？紫竹敲風君不見，醯雞蠓蠛誦伽陀" ]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九、即於東方有正趣菩薩從空中來，身光炤徹無量，時觀自在菩薩令善財參問，得普門速疾行，證真如相回向。"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箭西行十萬程，騰波劈嶽許誰爭？鵬摩霄漢難追送，象截橫流不及迎。司馬題橋取漢爵，曹沬按劍得齊平，若無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騅豈易攖？" ] }, { "type": "p", "text": "第三十、詣墮羅缽底城，參大天神，長舒四手取四海水自洗其面，示現珍寶供養如來，調伏眾生，離諸貪欲，得雲網法門，證無縛解脫回向。" }, { "type": "verse", "lines": [ "等平寶聚別無虞，天雨紛紛恣所須，網布隨情取不禁，雲舒稱意用仍腴。寸絲有戀醍成毒，脫體無依德不孤，試看王都得意者，當年原是舊貧儒。" ] }, { "type": "p", "text": "第三十一、詣菩提場，參安住地神，以足按地，寶藏湧出，昔善根力佛記無忘，得智慧藏法門，證法界無量回向。" }, { "type": "verse", "lines": [ "塞壑填溝從地湧，七珍八寶一時拿，多年衣錦曾行夜，一鼓催春觸處華。水力難漂常積嶽，風吹不散布成霞，從前富貴非人得，晏坐嵒中興亦奢。" ] }, { "type": "p", "text": "第三十二、詣迦毗羅城，參婆刪婆演底主夜神，諸天星辰炳然在體，雲霧黑暗，現日月明，巇嶮惡道，作橋梁路，得破癡暗光明法門，證歡喜地。" }, { "type": "verse", "lines": [ "無幽不入細全該，萬象森羅蘊一胎，天曉藏峰絕影像，日沈遍界鼓風雷。暗中有體同人證，夢裏興悲化佛來，諸相破除日卓午，月窗無路喚君回。" ] }, { "type": "p", "text": "第三十三、詣菩提場，參普德淨光主夜神，成就十法，修四禪定，開出家門，示正道路，得普遊步法門，證離垢地。" }, { "type": "verse", "lines": [ "淨極光通法法生，法生生處本無生，普遊足住那伽定，燕寂身周三有城。諸相解空俱不取，十門何證又圓成？謾於日午三更會，好看南辰北斗行。" ] }, { "type": "p", "text": "第三十四、不離菩提場，參喜目觀察眾生主夜神，一一毛孔涌出身雲，現相隨機，演它心智，入解脫海，成希有事，得大勢力普喜幢法門，證發光地。" }, { "type": "verse", "lines": [ "同音異口語殷勤，遍布多方普立勳，莖縷蘸乾煩惱海，一毛示現剎塵雲。普天同慶知嘉樂，萬國觀光絕霧氛，秉燭不妨遊達旦，風流今古特超群。" ] }, { "type": "p", "text": "第三十五、即眾會中，參普救眾生妙德主夜神，眉間放光，灌善財頂，現大人境界，知普焰出世，妙眼發心，得調伏眾生法門，證焰慧地。" }, { "type": "verse", "lines": [ "皎如無量月空行，世翳全消海宴清，諸趣悉離長夜怖，有情普向智光生。眉毛罅裏堆山嶽，清淨幢中建剎塵，若箇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有誰爭？" ] }, { "type": "p", "text": "第三十六、即道場中參寂靜音海主夜神，念念出生無邊大喜，心心發起無量大悲，法藏法義，如雲如海，得出生廣大喜莊嚴法門，證難勝地。" }, { "type": "verse", "lines": [ "滄江霜落水生顏，倒影千重絕往還，煙月迢迢波路闊，魚龍躍躍浪聲閒。風恬喜送滕王閣，雞曉愁開函谷關，本自無枝堪遶泊，南來烏鵲莫躋攀。" ] }, { "type": "verse", "lines": [ "揚聲止響有多般，羽扇綸巾定百蠻，莫謂修文盡偃武，總因假道破重關。光風霽月閒移步，短篴滄洲暫解顏，究竟何曾得究竟？擬心早已鐵圍山。" ] }, { "type": "p", "text": "第三十七、詣如來會中，參守護一切城主夜神，普現色身，演佛法藏，聞思修慧，令諸含識守護心城，得甚深自在妙音法門，證現前地。" }, { "type": "verse", "lines": [ "狼煙盡破指南中，善護金甌效至忠，無象無形春入律，不留不礙月行空。智愚所見多分別，高下相應絕異同，十五絃中彈不盡，自南自北自西東。" ] }, { "type": "verse", "lines": [ "無欠無餘盈法界，重重門戶任縱橫，因依幻海成諸色，為有眾生立化城。不舍攀緣一切境，永離分別本無生，此中欲勘渠儂智，好向虛空背上行。" ] }, { "type": "p", "text": "第三十八、詣佛會中，參開敷百華主夜神，成熟眾生，嚴淨佛剎，顯因驗果，明示前身，得出生廣大喜光明法門，證遠行地。" }, { "type": "verse", "lines": [ "離合悲歡也大奇，華胥國裏謾遲疑，夜明符執忘歸路，天曉風來為別吹。華粉盡收驅蝶戀，槐陰不樹絕蟻癡，欲除諸夢先無寐，自識寒山仍在茲。" ] }, { "type": "p", "text": "第三十九、詣道場中，參大願精進力救護眾生主夜神，隨機隨緣，一身多身，救護罪人，獲心眼淨，得教化眾生令生善根法門，證不動地。" }, { "type": "verse", "lines": [ "居諸日月炤良辰，萬類溶溶各自陳，大地撮來無寸土，萌芽遍發有多春。蟠桃果熟風霜舊，石筍條抽雨露新，一印印開無別共，莫教離幻外尋真。" ] }, { "type": "p", "text": "第四十、詣毗嵐園中，參妙德圓滿主夜神，普觀十方一切佛降，住劫乳母今作園主，悟受生藏生如來家，得受生自在法門，證善慧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家有事百家忙，翳不生空眼自狂，何物受生曾示現？卻將十法喻郎當。靈根未種華先發，道樹不栽果已霜，直待毗嵐方得見，瞿曇取次鬢蒼蒼。" ] }, { "type": "p", "text": "第四十一、詣法界講堂，參釋種瞿波女，一萬宮神俱來迎，讚現前法爾，過去因緣於香牙園種菩提智，得觀察三昧海法門，證法雲地。" }, { "type": "verse", "lines": [ "了了常知何所見？謾將延促計方圓，雲霞落水紅生浪，艸樹依岡綠到天。槌跡釘空話已墮，棒痕打水覓何玄？皇封自古無高下，不必吹笙玉女傳。" ] }, { "type": "p", "text": "第四十二、詣此世界中，參佛母摩邪聖后，在寶蓮華臺樓觀之上，廣納法界，普現色身，為諸佛母，得大願智幻生法門。" }, { "type": "verse", "lines": [ "神女高唐夢未回，曉峰漂渺蹋青來，紙鳶對對拋湖面，木偶雙雙繫楚臺。畫裏山形呼厭客，杯中弓影禍成胎，賺渠夸父追陽燄，千里鄧林化可哀。" ] }, { "type": "p", "text": "第四十三、詣三十三天，參天主光天女，歷劫事佛，受持修行恆不忘失，得無礙念清淨莊嚴法門。" }, { "type": "verse", "lines": [ "種穀何曾得豆芽？山呼谷應理無差，莫言雲散家同月，不必春來樹亦華。埋璧沖輝尚射斗，寶珠四映有誰遮？憶持曠劫終無變，舉念親承佛似麻。" ] }, { "type": "p", "text": "第四十四、詣迦毗羅城，參童子師遍友，即時指去，參眾藝童子，不示一言。" }, { "type": "verse", "lines": [ "須信壺中別有天，桃華如錦柳如煙，風雷遍󳰲威音始，爻象分明未兆前。指指尋聲終失旨，言言見諦已成筌，樞機玄辯河沙數，何似毗耶一默便？" ] }, { "type": "p", "text": "第四十五、不離當處，參眾藝童子，以無礙智窮世間藝，唱諸字母，入諸法門、鳥獸音聲、雲霞氣候，得善知眾藝菩薩字智法門。"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必楊朱泣路岐，歌童市巷有吾師，曲成盡是高山調，善聽還須鍾子期。一字驚心枯木囀，數聲遶屋靜猿悲，雍門若箇從中過，為覓韓娥一弔之。" ] }, { "type": "p", "text": "第四十六、詣婆呾那城，參賢聖優婆夷，心自開解，利樂眾生，六根智性出生功德、神通無盡，得無依處道場法門。" }, { "type": "verse", "lines": [ "本無位次絕遮欄，盤走珠兮珠走盤，漢地不收秦不管，觸渠難近背難瞞。相看歷歷形山面，壁立時時赤肉團，莫謂道場同解脫，幾人愁處幾人歡？" ] }, { "type": "p", "text": "第四十七、詣沃田城，參堅固解脫長者，十方佛所勤求正法，未曾休息，得無著念清淨莊嚴法門。" }, { "type": "verse", "lines": [ "雷行雨施不居功，遍界橫行絕跡蹤，竹密豈妨流水過？山高無礙白雲通。手攀南斗魔宮遠，身倚北辰佛國空，處處風流渾不染，任它啼鳥喚春紅。" ] }, { "type": "p", "text": "第四十八、即此城中，參妙月長者，不譚法義，略示名字，得淨智光明法門。" }, { "type": "verse", "lines": [ "河沙寂炤渺無痕，大地虛空一口吞，巨細悉投體不昧，暗明普合智無昏。清波不透撈無路，有指難標炤覆盆，千日舒光非並立，一輪朗耀獨為尊。" ] }, { "type": "p", "text": "第四十九、詣出生城，參無勝長者，見無量佛，得無盡相法門。" }, { "type": "verse", "lines": [ "恒沙妙喻不能該，大用雲興顯化才，疥狗、泥豬同一體，披枷帶鎖舞三臺。鑊湯錯喚清涼界，莖艸誰呈丈六來？調御十身不可見，魚腮鳥嘴鼓風雷。" ] }, { "type": "p", "text": "第五十、即此城南聚落，參最寂靜婆羅門，發菩提心無有退轉，得誠願語法門。" }, { "type": "verse", "lines": [ "梵語唐言事若麻，從苗辨地有參差，華而未實終多咎，聽若無文味甚奢。忠悃披陳鎔鐵石，讜言不諱定龍蛇，傾心說與何人聽？長憶將軍季布家。" ] }, { "type": "p", "text": "第五十一、詣玅意華城，參德生童子、有德童女，幻境自性不可思議，得菩薩幻住法門。" }, { "type": "verse", "lines": [ "同門出入不相妨，月影華陰宿小窗，公案兩重收不得，風光一路絕囊藏。瑤琴思寄還鄉引，玉管聲吹別怨長，舉步欲窮千里目，登樓更有好商量。" ] }, { "type": "p", "text": "第五十二、詣毗盧藏樓閣，參彌勒菩薩，合掌讚歎，佇立門前，菩薩從別處來，彈指門開，入觀妙境，重重映現，佛佛全彰，出已還閟，思議不及，得一生佛果三世境界法門。" }, { "type": "verse", "lines": [ "占斷風光作主人，馬蹄步步蹋香塵，偶因雷送千峰雨，究竟華無三月春。日月豈真秦世界？山河暫假漢君臣，茫茫一櫂風吹去，煙曉桃源何處津？" ] }, { "type": "p", "text": "第五十三、詣佛會中，參文殊、普賢二大菩薩，各為摩頂說法，具足無量大智光明，得一切佛剎微塵數三昧法門。"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事一經長一智，相隨得得賺人來，重過不見桃華面，玅舞空將好手回。破鏡豈堪重對炤？落華不可更催開，昔人非是人尤昔，一片丹心已著灰。"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豪頭上定乾坤，寔際和融顯至尊，佛大泥多何足異？船高水長有來源。碧嵒翻落銜華鳥，青嶂啼歸抱子猿，法界承恩知己力，縱橫蓋代莫重論。" ] }, { "type": "p", "text": "善財參遍。" }, { "type": "verse", "lines": [ "千般泣露艸茫茫，葉落根歸十月霜，海岸已知無果覓，樹頭那得有心嘗？破沙盆足家常用，朱紫貴從熱眼忙，遍歷南詢誰可意？釣魚船上謝三郎。" ] }, { "type": "p", "text": "頌畢，以示童子。童子歡喜踊躍，復進而請曰：「此於宗門中事，同邪？別邪？」予曰：「金屑雖貴，落眼成翳。若到祖師門下，當甚熱碗鳴聲？且更有一頌未完，爾當續末後句。」童子曰：「要道便道，有甚麼難？」予曰：「不然。智者莫於言下覓，英雄肯向佛邊求，直饒跨過黃金限，旛綽依然笑不休。既是跨過黃金限，因甚又笑不休？」童子無語，作禮而退。" }, { "type": "juan", "text": "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十七" }, { "type": "juan", "text": "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十八"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一誠記錄" }, { "type": "head", "text": "佛祖尊宿禪師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西方三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直欲手援天下溺，悲同一體願無涯，盲龜隊隊波心入，只戀漂流不念家。" ] }, { "type": "verse", "lines": [ "六字橫開甘露門，祇緣雜毒滿家園，三人耐久為朋侶，從井何其不憚煩？" ] }, { "type": "verse", "lines": [ "水鳥樹林皆念佛，知恩應是感恩深，此方狹劣眾生甚，舍父橫趨荊棘林。" ] }, { "type": "verse", "lines": [ "無目眾生不識父，父來就子也徒然，勞勞空炤天邊月，處處春山泣杜鵑。" ] }, { "type": "head", "text": "觀音大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聞無所聞，見無所見，楊柳在缾，春風拂面。如月在而非指，不開卷而自現，稽首人天大導師，慈悲善應諸方便。" ] }, { "type": "verse", "lines": [ "盈盈兩眼靜涵秋，收拾絲綸不下鉤，缾柳回春鶯未曉，天華無語座難酬。金沙夜渡人何在？海國魚沉願未休，水肅山清如可接，又移明月過滄洲。" ] }, { "type": "verse", "lines": [ "萬竹風搖滿地金，秋光籠翠溼無痕，勸君莫拾霧煙跡，白月橫穿過海門。" ] }, { "type": "head", "text": "魚籃觀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影現無端特地來，魚腮鳥嘴鼓風雷，欲鉤折斷隨波去，猶有沙頭人望回。" ] }, { "type": "head", "text": "大悲菩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坐白華嵒畔，終朝鬧市紅塵，直得皮穿骨露，夜行轉轉多人。勞太甚，願彌新，夫是之謂大悲救苦菩薩現身。" ] }, { "type": "head", "text": "三十二應有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予臥疾，西山有一士子攜文三橋三十二應畫卷索讚，且曰：「乞師倣古辭令以作指南。」憶予少時閱詩餘，見其辭令俊美，才情贍富，每惜其不作有義語，徒付之情詞艷曲間也。然今古不乏才人，能以深情雅思讚歎大乘，則習日淺、慧日深，亦幾幾乎近道矣。何浪費翰墨為哉？不然，伯時之譏、魯直之誚，不獨前人已也。丙申菊月朔日，書于凝碧山房。" }, { "type": "head", "text": "第一、童子殷勤禮竹院浣沙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敲金戛玉翠琅玕，妙演伽陀舌不乾，有求心欲見還難。", "因我須知得禮汝，返聞聞處智應寬，全身久已白華灘。"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偃臥峰頭視毒龍蜨戀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騰波劈嶽勢無已，毒燄通身逆橫真無比，峰頭偃臥遙相視，雄心力盡還寧止。", "如斯調伏最為美，智巧能降其心，未必死惡來慈，攝真嘉旨，誰言龍性難馴耳？"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蓮華遶座臨江仙",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朝夕橫身險惡道，腳頭步步生蓮華，臺原不在西天，香風吹面面，穢土出金仙。", "雨過雲收山嶽露，坦然兀坐峰顛。慈眸下視海方圓，魚龍混擾擾，何日解憂煎？" ] }, { "type": "head", "text": "第四、老母頂禮雲端佛如夢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彩雲影裏佛露，便爾殷勤向慕，一天雲散時，試看佛依何住？莫誤莫誤，鶯報杏華深處，" ] }, { "type": "head", "text": "第五、魔子負兒隨後行憶王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迢迢客路苦爭多，指點家山腳底過，不須求佛遠諸魔。抱雲和，夜深喚月出藤蘿。" ] }, { "type": "head", "text": "第六、遙舒一手引童子魚遊春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地渾遭跌，手援能得幾許力？霎時倒地，童兒望救，心急應念，隨舒一臂來去天，何止百千尺？不猒勤勞，婆心太切。", "丈夫應當自立，起倒隨人沒顏色，蕩然一物無依，透過荊棘，又何須借手行拳？橫行闊步皆炟赫，慶快生平，菩薩願息。" ] }, { "type": "head", "text": "第七、韋天按杵立臺前生查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端坐蓮華臺，風行艸自偃，寶鍔不露鋒，怨魔皆已遠。" ] }, { "type": "verse", "lines": [ "汩汩與滔滔，行路胡多蹇，當斷不斷時，威光乃自損。" ] }, { "type": "head", "text": "第八、攜籃賣錦鯉魚家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六幅裙拖湘水碧，環佩風飄香紫陌，可欽可仰不可迫。笑落節，種情千種空狼藉。", "多少英雄埋巾幗，滿面春風驅霹靂，愛河截斷波千尺。愁方釋，錦鱗便插摩霄翮。" ] }, { "type": "head", "text": "第九、鸚鵡宿楊枝醜奴兒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百鳥倦飛無處息，楊柳輕盈，缾水澄清，時哉飲啄絕人攖。", "寂寂春歸無處覓，閒聽流鶯，巧奏如箏，喚回午夢只三聲。"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端坐師子座風流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雄雄王百獸，無人近騰，踔舞雲中，天生質不凡，威獰磊落，皮毛骨相，安肯雷同？大方獨步，不受黃金索，奮迅任西東。追隨絕後，雙眸迥迥，殺裴家虎、滅姓胡宗。", "身心奉塵剎，懦頑無立志，師德瞻風，也應黽勉自勵，莫被癡蒙。君不見？菩薩端坐師子，心安如海，指顧從容，方信金毛在足，失御途窮。"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一、手捧蓮華佛菩薩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翻手成雲覆手雨，幻化紛紛不可數，玉劍貯冰盤，捧出大家看。", "外求有相佛，與汝不相得。月不在別枝，見梅早已遲。"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二、坐石觀水月木蘭華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兀坐臨流興不小，石紋如繡綠煙窅，江風吹綻碧雲時，一抹嵐光天欲曉。", "飛華片片座中遶，流水潺湲清落沼，月在波心說向誰？雙眸直視千波淼。"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三、倚坐綠荷看水禽搗練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青蓮座，碧荷擎，輕柔影裏不勝情，鷓鴣啼出深華裏，白水橫塘空淺清。"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四、圓光內立盛纓絡雨中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陋巷不騎金色馬，盛纓絡寶冠都雅，還掩掩遮遮，圓光晃目，無處辨真假。", "嗟汝窮兒出大廈，心不住情存取舍，縱遍體清輝，不知不覺，明珠成礫瓦。"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五、渡海立蓮瓣唐多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苦海闊無邊，魚龍皆逐羶，看波瀾洶涌洄漩，業風鼓蕩，舟無泊兩岸，絕入深淵。", "飄然一瓣蓮，穩步水中天，一險夷任運推遷，弄潮果是弄潮手，隨逆順解方圓。"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六、應身長者夢醉落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槐樹底，無數癡螘為夢使，悲歡離合何時已？應夢現身，喚汝夢中起。", "瑤臺蹋月人如水，相逢舉手生歡喜，只道風光真帝里，漏盡鐘殘，菩薩亦夢耳。"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七、獨立龍項蘇幙遮",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猛虎項、毒龍口，誰則敢攖？就地誇好手。奮迅來時山嶽震，不動不搖菩薩立其首。", "海底鰍，宜藏醜，勇猛千般，蝦跳不出斗，吐霧興雲何足貴？項下驪珠光燦曾知否？"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八、行提寶塔小童隨長相思",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綠簑衣，蹋春隄，百萬浮圖赤手攜，東西任轉移。憶追隨，莫追隨，指顧乾坤掌握時，不說君自知。"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九、背坐綠楊聽鸚鵡江城梅華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偶來石上聽流泉，艸芊芊，月娟娟，綠柳千條，嫋嫋拂輕煙，黃鳥啼春。春去了，人在爾，好因緣，不著便。", "幾多人覓綠楊邊？宛在前，又隔天，輕雲觸處，飛舞散如鳶。春風不在樹枝縣，楊柳渡頭誰是主？風露冷，谿流碧，炤啼鵑。"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石上寶蓮華襯足蹋沙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石上栽蓮，塵中罕見，須知石即菩薩面，一拳如幻碧嵯峨，腳頭腳底華如霰。", "芳艸夕陽，峰頭鶯囀，顧盻有懷心眷眷，別峰相見竟無人，空教獨倚雙眸倦。"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一、老人坐石顧兒童江城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春歸消息幾多長？大難量，石衣香，獨坐跏趺，有語與誰商？為顧兒童莫玩志，年華去，鬢如霜。", "芳郊一路艸茫茫，遊蜂狂，心日忙，回首喚君，底事太郎當。華藥闌珊君覓路，人已隱，在高岡。"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二、步行露灑童子頂梅華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露盈卮，折柳枝，春風拂拂向人披。不多奇、不爭奇，子念如饑，菩薩心已知。", "遍界空馳陽燄鹿，盡底甌頃不滿腹，最堪悲，最堪悲，赤腳蓬頭，朝朝落盡眉。"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三、少女坐前對老子青玉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玉容倏賦天然貌，問誰家女郎年少？窈窕多情傾燕趙，全身荒艸，雲腮月臉，賭華羞不了。", "風流那得日嘗好？轉眼扶黎人已老，桃萼杏紅都不保，朱顏無據，曉星殘月，一霎何時討？"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四、海面坐蓮舟虞美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淮海漫漫夕不曉，人在波心杳，飄然一葉坐中流，示四無畏，自在運虛舟。", "菩薩為我樹赤幟，重重拔怖刺，可憐戚戚小兒童，悄悄沈溺，不自解西東。"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五、提筐賣竹籬千秋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華街紫陌，一路鶯聲窄，賣竹籬，與木杓，堪憐無著價，蠢愚皆吝惜。愁日暮，家家閟戶空蕭索。", "蝦蜆皆撈摸，貴賤都無責，走市巷，真落魄，我欲問菩薩，誰家無幾隻？又何必？南北聚頭多狼藉。"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六、手持貝葉坐磐陀魚遊春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葉葉貝文紫義天，朗耀春風裏，我觀以字不成、八字不是，喃喃說甚陀羅尼？見者、聞者都不委，如是我聞，波波皆水。", "因甚離波覓水？十七史何處說起？可憐一箇普門，翻作蔓蔓葛藟，須知指月月非指，三藏皆拭瘡疣紙。作如是觀，其直如矢。"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七、寶冠纓絡坐沙灘天仙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白沙淺澗流青玉，看不盡灘頭紅蓼，寶冠纓絡座如雲，人穆穆，風肅肅，貧兒羨不足。", "北地竹兮南天木，起倒隨人空碌碌，華閒有約語分明，人如梏，忠難告，清流炤我辱。"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八、兒童隨後求甘露鷓鴣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雨露恩垂不可思，普天華柳更無私，誰家灶底無煙火？錯認黃粱別甑炊。", "重指點，謾相隨，醍醐不在碧琉璃，琴心挑得文君至，及至相逢調別吹。"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九、竹林鸚喚兒童睡風中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短短長長，翠舞琅玕金鳳，遇佳人，好風相送。雲在青天，甘露滿金甕，君不知，為君拈弄。", "玉華倒傾，狼藉幾多心恫？最堪憐，惺惺作夢，屬鸚哥，宛轉將情諷，怎奈何？依然醉懵。"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十、回身海底看金烏南鄉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地黑漫漫，金烏海底赤團團，前途大有風波險，回看面門，爍破絕遮闌。", "生死海難乾，威光無限侵狂瀾，何人解拂珊瑚樹？奔湍腳頭，踢出日如盤。"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十一、端坐磐陀石南柯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儼坐磐陀石，凝然有遠思，微塵佛剎睹斯時，門啟圓通，此心誰得知？", "海國魚音斷，鶯聲報亦遲，一默風雷遍界馳，若箇無聞，聞聞是我師。"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十二、琅函置石侍女持缾驀谿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雙荷葉卷，不展天華亂，識字義，炳然覺，頑石也應出汗。翠屏斜倚，悵望碧雲天，珠滿案，與誰看？孤鴻目送斷。", "缾有甘露，為君頂門灌，時時寄羽翰。君不來，君來當斷復不斷，空令相憶，相見不相逢，重剖析，大井索，小錢索，斷麻總一貫。" ] }, { "type": "head", "text": "初祖折蘆渡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降旗高豎石頭城，獨自凄凄江上行，無數魚龍腳底過，可憐不敢更高聲。" ] }, { "type": "verse", "lines": [ "對朕尚言不識，擬欲偷天換日，不是靈利梁蕭，幾被眼中著屑。滿肚無明，何處出脫？行到大江路又絕，情知無可奈何，羞向蘆華分說，休休歇歇，早已泥水通身，謾言行不腳溼。" ] }, { "type": "verse", "lines": [ "鳳闕龍樓難繫留，閒華埜艸更添愁，君王異日休相憶，江上蘆汀不耐秋。" ] }, { "type": "head", "text": "楞伽在握",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直直曲曲，半遮半掩，雲霧為衣，飛龍敕點。既一默以辭喪。復何憑而竺典？楞伽四卷古佛心，字字血灑嵩之陰，鐔津龍飛怒挾石，戽水何人立夜深？" ] }, { "type": "verse", "lines": [ "傳佛心要，愛打閒之繞，行到大江波渺渺。滿腹高，心不了，嵩山脫賺，神光已復，啞口郎，當何物？楞伽四卷，囚手供出真贓？" ] }, { "type": "verse", "lines": [ "即文字說，隔宿黃鶯啼綠樹；離文字說，十更打盡天難曙。即文字說非文字，渴鹿空馳陽燄路；非文字說即文字，皓月依然藏宿霧。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說說，奈何臣逢其君、子證其父，直使魚目明珠混之，莫顧老胡。老胡唾之不得而辭，罪之莫得而恕，何況復有扶籬摸壁之夫為之詮、為之註？為登座而論量，為擊尺而分布？謂佛心印將在是，是真齊東埜人之鄙見，訾堯詈舜，肆口于不識不知，則又卑卑何足數？" ] }, { "type": "head", "text": "揭缽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眾生慧目癡愛所昏，死魔心結為害為冤，牙如劍樹、口似血盆，破爾積習，壞爾樊垣。魔本善誘，眷屬雲屯，愛不能舍，又被佛吞，愛子墮缽，缽斬愛根，愛歇缽揭，佛亦不存。佛因魔有，魔以佛援，盡凡聖量，徹底掀翻，出頭天外，極目軒軒。" ] }, { "type": "head", "text": "渡海羅漢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爾何為者，腰包杖笠，出沒波濤，昂昂若有所適？天台乎？南嶽乎？峨嵋乎？洛伽乎？顯爾神通玅用乎？將往山中入定乎？但有一問：盡大地是一香水海，爾欲渡則通身泥水，不渡又沒頭浸殺。若下得一轉語，渡亦可、不渡亦可；若下不得，麤行沙門定當斫折爾足。" ] }, { "type": "head", "text": "羅漢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逐隊隨行，山南海北，自在安閒，動靜語默，盡謂各證神通，彼彼不知不識。我卻識，終朝捏定死蛇頭，看破分文也不值。" ] }, { "type": "head", "text": "羅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落葉門扃風自清，裁雲書梵任天真，蒼崖遠見鄰菴叟，曳杖相尋未起迎。" ] }, { "type": "head", "text": "金碧峰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奮師子威，拔猶豫箭，怪力亂神，隨機影現。九重知遇，渺焉一葉之輕；魔外規圖，鎔如赫日之霰。寵辱既不驚，雙眸爍如電，即俗明真，通權達變。咦！大人境界普賢知，千古萬古無人薦。" ] }, { "type": "head", "text": "道峰山翁忞和尚河南僧法航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貌若寒嵒古寺松，情同皓月臨芳沼，大悲院裏老頭陀，到處與人鉏荒艸。不管河北河南，說甚十洲三島？駕一隻小航，入洪波杳渺，幾度黑風吹不沈，啾啾笑倒籬邊鳥。直饒行，不溼腳，入室登堂，難當暗裏旗鎗，而況望崖便退之夫，只堪門外打之遶。噫！下與末法埽秕糠，夜行幾箇知天曉？" ] }, { "type": "head", "text": "棲雲高原普和尚東剡岳禪師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未出荊谿門，早識曹谿路，霜風剛撲鼻，虛空脊骨露。打失眼睛總不知，坐斷通玄舌不顧，從茲賤賣栗棘蓬，到處慣拋泥裏刺。佛祖結生冤，象龍遭肘掣，邁跡棲雲十五秋，聲名日與泰華峙，而況雲從龍、風從虎？越王城畔如湯沸，則又安得波旬不瞋、魔子不妒？祈其速死之為幸，而終無損于豪毛。遺風餘烈，又非人力之所能掩者矣。何以知之？月出剡谿，雲開岳浦。" ] }, { "type": "head", "text": "周櫟園司農時觀察青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河洋洋，雲門天作，偉人南來，丰度磊落，胸藏錦谷，神鬼錯愕，清同寒梅，皎若秋壑，蘇黃文章，韓范才略，隋珠邪？卞璧邪？身居廟堂之上，而懷同乎山林埜逸，將作赤松子遊乎？其為濂谿夫子、香山居士、洛中司馬乎？其問之，幅巾布袍，攜笻者獨立。" ] }, { "type": "head", "text": "聞聞老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此予故友聞聞老師也，予與師遊時，齒最少，而師不以少而少予，相見徹以己事相鍼劄，每挀著其癢處，即心解神怡。生平無怒容，不揭短、不市美、不施勞，惟樂與人為善。其襟度汪洋，所謂澄之不清、攪之不濁者也。予生也晚，猶得與師交，每瞻其德容，蓋欲景仰從事而未能也。不幸北上，業墮青州，而師竟舍我而西矣。丙申秋，冰心禪師至自吳門，攜師頂相，索贊于予，蓋亦以予言未必足以重師，而知師莫予若也，乃敬為之贊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瞻彼麻源，其水洋洋，既澄且泚，德音湯湯。有隱君子昭美一方。君子云何？聞師實臧。師少而儒，為鳳為凰，遭時不偶，儀羽潛藏。既不奮翼，歸詠滄浪，以耕以讀，種麻植桑。眼無忤視，胸肅冰霜，乾坤陡變，易我衣裳。師義仲連，速我行裝，捐除鬚髮，歸投覺王。勤懇求道，寧處不遑，不恥下問，共榻艸堂。風燈雨夕，肝膈是將，我閱人眾，雙鬢漸蒼。雖睹其美，與道實荒，誰似我師，行解相當？惜乎老矣，不克舟航，雖不舟航，我法津梁。昔天隨子，亦隱是鄉，至今千載，風高且長。惟師潛德，其名不彰，以方前哲，實大而光。萬頃澄碧，數畝修篁，師儀宛在，永矣難忘。" ] }, { "type": "head", "text": "智觀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鐵骨橫撐青嶂裏，一生行解果無違，千古萬古人誰識？鹿峰產出玉麟兒。" ] }, { "type": "head", "text": "勝果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金玉其人，鐵石其面，無黨無偏，熱腸一片，將身心兮奉剎塵，述先志兮能仁院。人無僧俗見春風，事無巨細躬親選。舒卷兮無痕，窮達兮不變。雪操冰心，力彊神健。咦！說甚麼普化搖鈴？恐不及勝公無倦。" ] }, { "type": "head", "text": "題東粵楊鶴田捫蝨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形臞骨峭，神健眉舒，吟追梁父，客避子魚，舌在不譚。當世務神交，惟讀古人書。襟澹蕩，韻蕭疏，鹿門一榻高千古，深淺何人識得渠？" ] }, { "type": "head", "text": "題陸母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王陵之母賢，王珪之母聖，古來賢聖不徒生，聲光動地何其盛？近代眉鬚罕丈夫，盡如嫠婦背公姑，安得冰霜同陸母？皎皎令德日月扶，敬以事夫婦道順，義以教子子道正，今以氣節扶化風。阿母當時曾有命，不獨陵母、珪母賢，義方真不愧三遷。有母種德既不朽，肯使英雄之子常抱璧而問天。" ] }, { "type": "head", "text": "自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嫌憎滿江湖，指罵遍天下，少年惡禿丁，毒害人人訝。面皮四覆三翻，舌頭七纏八差，已痛愈加錐，遇貧越著價，平欺佛祖而指為蝦蟆。破壞先宗而生機自詫，如斯忤逆辱楊岐，五月雷聲也不怕。" ] }, { "type": "verse", "lines": [ "孤芳卓卓，烈燄轟轟，點胸自肯，荷滅先宗。有妙喜之機用，無演祖之含容。父不以之為子，弟焉識其為兄？無怪乎吠虛逐塊，遍滿江東。不是天童家業大，大千何處著渠儂？" ] }, { "type": "verse", "lines": [ "雙眸迥迥，破衲髼髼，齷齪當代賢聖，涕吐琉璃寶宮，一字不輕假借，半豪那肯包容？蓋由其太阿在握，莫敢當鋒。直饒有普賢行願遍滿虛空，彈指埽蹤滅跡而何有？夫蠅聲蚊觜、埜犴神通，敢不吞聲飲氣而疾走夫南北西東？" ] }, { "type": "verse", "lines": [ "崔崩石裂，猶說雲門調不高；撒風撒顛，卻笑曹山未飲酒。藐視乎東土釋迦三昧之非玄，抹殺夫三界惟心之惡口，靠倒大雄峰，按楊岐驢首，破門滅戶敗家兒，無怪與時而莫偶，況復脣皮不緊，指槐罵柳，毒棒獰拳，趁豬逐狗？侍者報說：「法堂艸深一丈了也。」長老道：「不妨，不妨。雪曲從前和者稀，社舞村歌隨處有。」" ] }, { "type": "verse", "lines": [ "佩覺王正印，挈列祖綱宗，驅負山之猛虎，駕入海之獰龍，生緣多澹蕩，度量少沖融，眉如劍戟，面帶稜峰，痛狂瀾之既倒，障百川而歸東。人祇見其風雷閃爍、烈燄騰空，便欲望崖倒退，入作無從，而不知慈悲當罵詈，霜雪載春風。噫！知音人既罕，舉世好雷同，卻許湛然窺半面，從教收拾而置之深山大壑之中。印緣湛維那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口滿雌黃，胸無黑白，叩其所以，緣性是率。甚惡夫胡廣之中庸，深快夫汲黯之戇直。嗚呼噫嘻！斯何時也？居是邦而不肯友其賢士大夫之仁，處一身而絕無溫良恭儉讓之德，宜乎秦令加以逐客之威，齊人嚇以誇詐之力，安得妙手之盧醫，施良藥以消其梗骨。" ] }, { "type": "juan", "text": "天岸禪師語錄卷第十八" }, { "type": "juan", "text": "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十九"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一誠記錄" }, { "type": "head", "text": "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次韻酬二願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昧當人理，君有智無師，明如日普炤，疾如風普吹，不從疑悟得，何處立根基？緣子不自返，故為說悟疑。悟疑程限說，慧刃實君持，當斷直須斷，起倒莫人隨。說食終不飽，畫餅亦安宜，服藥不瞑眩，病乃在心脾。古人汲汲志，辦道如渴饑，此事貴猛烈，智識不及推。能了一切了，處處逢大悲。" ] }, { "type": "head", "text": "恭祝本師老和尚六旬壽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聖賢不徒生，生則必為命世英；佛祖不徒出，出則度生心汲汲。尼山木鐸萬古新，曹溪一滴化巨渤，千派萬派悉朝宗，滔天洶涌源不竭。世殊代異窒其源，一線支分太白前，禹門三汲浪重涌，嶺南古佛得真傳。嶺南自古無佛性，選官、選佛俱嫌病，萬指叢叢奪錦標，大地宗風歸一柄。道場七坐法筵開，不轉法輪動地雷，雨露均沾艸木潤，無私春色大方該。師之說法法不說，赤心片片皆成血，是以其言金石貞，雨洗風磨光不滅。師之機用用非機，掣電徒勞人佇思，是以其機逸群格，龍睛鶻眼莫能窺。師之肺腑江漢濯，澄之不清攪不濁，是以魔外莫能侵，逆順境緣長安樂。師之文章得天真，風雷走舌如有神，是以雲煙生紙上，筆下全無半點塵。我欲誦師之德兮，天之覆、地之載，終無以望其門閾。我欲誦師之道兮，嶽之高、海之闊，終無以喻其閫奧。而況誦其生緣甲子節令佳辰，黃華翠竹、松柏鶴齡，則又何異病目生華，望空而禱告？豈不聞？佛真法身水中月，光炤人間無欠闕，一念無私空合空，佛與眾生無間髮。我願眾生刮卻眼中塵，共證無生生不生。眾生同慶師亦慶，共玩良辰百億春。" ] }, { "type": "head", "text": "次韻答韓媧石進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蟬影薰風動夕陽，維摩對榻譚不二，何從天外賞心人？扇頭幻出如珠字。玄言高致水成文，松風拂月韻堪比，我本柴林枕石翁，挹君丰度能驅睡。儀形想像已多時，玉骨擬來謫僊類，寥寥海內幾人知？枯椿死守成何義？斯道昭昭亙古今，共由人莫知其意。十方廓落本無拘，麻纏紙褁自成累。攃手那邊無一物，豈容描模窺其位？迷中無悟悟成迷，異中有同同有異，悟迷同異透重關，把手共行不思議。因思黃帝失玄珠，無心罔象安能致？因思朕兆未分時，承誰恩力生天地？此言人口已多年，究竟無能識其自，肯究根源眼豁開，何人不是曹谿嗣？須信居塵不染塵，何礙市廛作山寺？此事從來貴決烈，英靈曠代真難遇。此事從來貴信根，醍醐承接須佳器。鳳凰飛鳥不同倫，我待其人從出類，三軍帥可奪其威，匹夫不可奪其志。志堅入道我獨醒，我獨醒兮人共醉，真如握劍敵萬人，此中豪釐不容偽。覓玄覓法岐路多，生公顯異宗風墜，皮髓瓜分亦浪傳，此中幽遠無人至，心印從來不覆藏，覓之無處理難遂。珊瑚撐月影團團，直指己曲子深愧，蘇黃逸格未風流。知君自有無師智，葛藤舊案不須拈，劍出鐔津憑一試，此事奇搆并奇逢。萬載優曇一現瑞，茫茫匝地火生蓮。如君氣骨真不易，荊山抱玉人未歸，簪纓歷代荒郊寄。朱夏炎炎日正長，珍重予言無可記。" ] }, { "type": "head", "text": "達法禪師道行碑銘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國洋洋山海錯，雲蒸霞蔚英靈拓，道尊竺法王公孚，德重支曇神鬼愕。象法垂秋賢聖厄，好音響絕南陽席，疏星曉漢奪晨光，炎岡何地求崑璧？誇詐功利染日深，交咻眾楚默齊音，祇見青蓮沉火宅，誰知焦尾富佳琴？應是異人乘願來，五濁波中一挽回。鐵骨橫撐東海月，證心冷地爆寒灰，卓卓氣宇逸群翮，艸鞋費盡渾不惜。三千里外絕淆訛，黃金再煆重生色，歸揚法化意非輕，重得法王勉有成。心絕貪求艸可茹，情忘愛憎虎同行。天人協贊寶坊就，傑礎畫梁空自繡，規模宏麗狀天童，如斯功業六年奏。人情仰羨己如飢，相國張公更過之，兩寺住持不說法，意中欲待南禪師。追模大智有深衷，叢林巨細可為風，如雲行舉生平一，收養遺孤喪亂中。至人導物在一誠，幽冥相去不多爭，一紙能安伯有鬼，祇園夢感國王情。不怒而威魔膽慄，神訶鬼運候不失，唐鐸何人一死生，豈固鬻香普化匹？是知不奮士不發，何地無才多淪沒？龍門萬仞壁嵯峨，透過自然化巨渤。因其所法益崚嶒，胸襟浩蕩自清澄，毗嵐風起難搖動，榮辱情如火裏冰。哲人其逝梁木摧，遠近皆聞動地雷，慈心一片無存沒，為喚愚蒙夢眼開。光昭日月共爭明，雨洗風磨光益清，我語非石石非語，師之行業金石貞。" ] }, { "type": "head", "text": "贈葦燈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葦兄質稟若子路，兼人氣奪西江怒，身才椰大吞廬峰，壯志如雲天不住。臨濟未喝喝先來，德山大棒棒不懼，掀倒禪床何足云？堂前筋斗不知數。幾回鬥劣趙州前，幾回決勝龍舟渡，人言斗大膽姜維，我言此子膽莫喻，膽大庸人心易麤，此子胸中若武庫。有時賦出帝京篇，有時詩吐春山句，浩浩瀚瀚望無涯，纖纖簇簇覓無路。吁嗟乎，少年人奇不足奇，奇如我公真異度。陵伽在鷇已先聲，何須向後看儀羽？莫怪胸中磊落多，英雄安肯隨人步？" ] }, { "type": "head", "text": "即韻酬沈秀才",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展轉讀君辭不寘，知君胸臆非文字，誦堯法舜為醇儒，畢志孔孟一生事。立身行己貴大端，入世綱常無可避，但思電拂百年身，向後茫茫何所據？生死海中沒了期，一息不來誰再至？去路分明已不知，禮樂文章皆幻寄。手握黃金指是鋀，孰窺鞭影同良驥？斯道昭昭亙古今，不必多方求巧譬。樹有本根泉有源，人孰無心口空肆？識得心時寸土無，目前由我生天地，多怪漁翁不放舟，一漚便作全潮視。君是儒門傑出人，埜夫饒舌深增媿。" ] }, { "type": "head", "text": "村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菴卓此地，穩僻勝山居，水泛經年綠，窗仍四面虛。忘機情自闊，安嬾習成疏，誰解浮生理？同茲學荷鉏。埽徑非緣客，編籬雲自穿，鳩鳴疏雨後，磬響夕陽邊。物物皆真趣，頭頭合性圓，自非同道者，那得坐忘筌？已謝榮枯事，軒窗納柳風，無舟塵客遠，有徑白雲通。岐路休悲路，忘弓人得弓，須知無別理，達本識還空。一方開別墅，種竹已成龍，小摘尋園圃，香粳倩水春。辰昏勞宿雁，陰雨課新農，純樸存吾道，羲皇不願逢。聞說菴前路，人言嶮與夷，到門知不遠，迴望卻多岐。漁篴風吹斷，版橋人度危，頻將華葉露，聊償蜨蜂饑。一戶竹光綠，千村煙火微，孤雲無侶伴，白鳥與同歸。樹密日忘午，波平月更輝，且于盂缽裏，古佛示全機。形骸我已外，禮貌莫吾拘，得意常知足，忘言自不誣。淺深隨揭厲，名字任賢愚，試看區區者，何年達帝都？當戶田華遠，空階綠影齊，風前聊縱目，煙外又聞雞。聲色無它共，威光已顯提，祇緣人自委，不覺滯封迷。春前三尺雪，臘後一聲雷，石筍初生子，寒梅已脫胎。破苔惟鶴跡，茂艸少人來，剃髮經冬嬾，胡鬚已滿腮。東鄰有隱者，高簡不言文，智養桑麻性，仁同鳥獸群。力耕知稼穡，訪道語殷勤，自得東村住，往還只此君。曳杖經行處，幽華開滿園，人情無瑣細，鶯語解寒溫。炤戶雲光靜，吹池風色喧，遲遲聊縱目，松火一村村。入夏火雲近，柳谿當戶寒，川流情不竭，新燕翼初乾。岸靜立漁子，交貧絕羽翰，身閒無所事，日日看風湍。良辰黃鳥至，喬木鳴喈喈，一枕羲皇夢，半窗華雨懷。不彈雪嶺曲，卻笑祕魔叉，公案人人現，勞生可活埋。" ] }, { "type": "head", "text": "答侯秀才",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駿骨驚千里，寒灰埜衲心，登途非一轍，異響乃同音。懷客月常好，呼秋雁獨深，相如勤作賦，何事病泉林？中秋昨歲訪，昨歲復中秋，月宛當時月，遊同昔日遊。往還情了了，今古人悠悠，莫悵經年別，徒憐江上鷗。" ] }, { "type": "head", "text": "壽止水禪師得桃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和風感百物，雨露發新條，瑞應元宵節，願乘華柳朝。無瑕人是玉，有美佛能超，不羨三春月，靈雲悟碧桃。" ] }, { "type": "head", "text": "送善長禪師之淮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焚卻青龍鈔，遂輕良遂知，虛空信有口，萬象答無時。已奪群龍席，能恢舊祖基，應知三楚地，久矣望君儀。" ] }, { "type": "head", "text": "遊海廟次，壁韻贈邊涯上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乘驢初出郭，綠樹有禽鳴，引我入山寺，寒華炤眼明。魚龍沈海黑，鐘磬出林清，應是歸依處，朝朝佛念生。僧閒愛習靜，潮似雨聲鳴，即悟聲非色，何愁空不明？波搖疑日動，龍躍見天清，更有怡情處，無聞理亂生。" ] }, { "type": "head", "text": "恭祝本師老和尚壽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杲杲秋暘曝桂辰，相傳古佛示全身，擎來太白峰頭月，撥轉曹谿浪裏春。何止法門謝太傅？直為濟北漢真人，風高華嶽難稱頌，石筍抽條歷劫新。" ] }, { "type": "head", "text": "次韻答遠菴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履雪衣霜走越城，相逢喜見步猶輕，懷中風雨歸何處？客裏谿山賦已成。楓落滿江空瘦影，月臨斷壑別生情，愛君磊落負奇骨，目對秋空處處明。" ] }, { "type": "verse", "lines": [ "蒙莊物類大難齊，兄處城南弟復西，月午怕看潮後白，鴉寒愁聽曉初啼。縱知垂手塵無滯，終歎行廛面有泥，何日壤居真定卜？君前曳耙我牽犁。" ] }, { "type": "verse", "lines": [ "千里常懷寄素書，萍蹤咫尺轉無如，媿同作客仍憐客，笑以貧軀惜病軀。嘉植候君成大蔭，活埋念我應無餘，狂瀾末年如何挽？日坐寒潮有望舒。" ] }, { "type": "verse", "lines": [ "門開不見故人車，目縱霞紅海色餘，蜃市幻看非世界，茆廬縛就且安居。風霜已飽人情後，面目存真利害初，且喜歲寒呈晚節，同條時寄有鴻魚。" ] }, { "type": "verse", "lines": [ "於今安望鑒雄雌，󵊬鷃依巢便鵠欺，已卜丘山雲可種，任呼牛馬世安疑。金雖沙聚終存價，梅不春須別露姿，已識虛舟天地共，不妨逆順有風吹。" ] }, { "type": "head", "text": "即原韻酬故崇明侯杜文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深慚埜叟媿非才，此日逢君在釣臺，江海無家情自遠，風雷有舌句全該。論心早已消塵夢，學道應須盡法財，肯到縣崖方攃手，梅華不在別枝開。" ] }, { "type": "head", "text": "止檀越修菴之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風葉蟲音滿四鄰，苔封蘚碧稱閒身，只憐多病容藏拙，莫猒清貧易告人。竹戶艸連雲日靜，版橋路斷水恆新，況聞征稅民苛甚，勿為山僧種苦因。" ] }, { "type": "head", "text": "送森鑒禪師歸江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相去依然不隔天，春風秋雨又經年，祇堪越巘吾埋骨，何事江西子種田？掘強克賓難折項，攃顛普化善揮拳，南能庾嶺如相見，直使獦獠舌路乾。" ] }, { "type": "verse", "lines": [ "葛藤相續已如毛，那得乘風有利刀？為愛逃名先我去，誰憐泣玉是人豪？月行峴首千山寂，秋到潯陽一雁高，莫怪送君惜寸步，已曾卻埽杜煩囂。" ] }, { "type": "head", "text": "送友人還歸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家本潯陽五老西，歸時重看白雲低，采薇路熟灣灣谷，種樹春藏曲曲谿。遠水明帆開夕炤，青藜撥霧聽天雞，入門問訊歸宗老，蛇死而今產狻猊。" ] }, { "type": "head", "text": "除夕示諸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歲月茫茫安可期？飄零此際共棲遲。一年聚首成何事？漸覺蹉跎過好時。幾撥寒爐騰赤燄，誰遭毒棒拂蒿枝？青春不惜如流水，白首當知已在茲。" ] }, { "type": "head", "text": "辭老人大覺之命",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缾缽追隨十五年，恩深何止戴如天？切磋有志追先哲，荷擔無能起後賢。三十名聞非我福，四方風動散云緣，逢人不出吾家事，豈羨逃名著祖鞭？" ] }, { "type": "head", "text": "次韻答萬開來副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胸藏春谷渙凝冰，應是玉樓謫未升，天或妒才何可問？人其憐我不如憎。醒中聞見真難識，醉裏乾坤較易能，翫世即今同阮子，襟懷瀟灑豈輸僧？" ] }, { "type": "verse", "lines": [ "此身煉就火中冰，一任熱輪頂上升，白璧何妨塵眼摘？青蓮不礙淤泥憎。榮枯意外看雲幻，險惡波中驗己能，我自無心物自擾，古來蛇虎伴山僧。" ] }, { "type": "head", "text": "壽聞聞老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擿去閒名等一毛，胸中所證絕絲豪，琴留雅道門常掩，鶴放秋空天愈高。齒德推尊君子社，威儀約束小兒曹，清風瑟瑟標千古，不似東方學竊桃。" ] }, { "type": "verse", "lines": [ "千崖冰雪凍無痕，春長桃谿綠遶門，得意滄浪高自詠，會心飲水默無言。靈禽語細幽堪譜，菡萏華開香可餐，如幻身心觀物化，何須庭下更栽萱？" ] }, { "type": "verse", "lines": [ "赤貧所到已無錐，險處抽身不立危，鶯喚上林春有舌，月移空界樹無枝。逶迤能作斯人主，泥水何妨以類隨？潦倒生緣師了了，插竿高揭信風吹。" ] }, { "type": "head", "text": "菴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支公何必買山居？著處無喧即我廬，放眼直看天接水，欹窗時聽烏呼閭。望中古木雲從起，靜裏孤村峰儼如，卻笑住來誰主伴？半床明月半床書。" ] }, { "type": "head", "text": "菴居，聞亂，有憂予無垣扉者，戲為賦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孤村行盡更孤村，村盡橋南小築存，自笑冰霜籬有燄，不慚風雨舍無門。一燈耿耿搖寒影，數犬嘮嘮吠夜昏，斗室從來餘壁立，諸君知我可無喧。" ] }, { "type": "head", "text": "菴居，有僧懼亂辭行，因歎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蘊魔未破目沈沈，在處生陰孰可禁？人我聚頭胸有膽，風雷起處舌無音。數年林下逞予智，半載菴居見道心，謾說亂離離此地，前途戈戟更森森。" ] }, { "type": "head", "text": "絕糧募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曾聞受厄有先賢，我亦何人共此緣？自笑生平真儉德，可知恰好遇飢年。一人易守固窮志，眾口難成辟穀仙，周急從前君子事，況令福海更綿綿。" ] }, { "type": "head", "text": "水心菴化修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屋角雨催聲欲折，幾番撐拄力難勝，通身泥水堂前佛，滿目風煙爨下僧。屢空自知還自遣，出門人告恐人憎，豈無樹德求滋者？似此空疏見未曾。" ] }, { "type": "head", "text": "武林金剛菴募修佛殿磚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精藍久已擅錢塘，鸞鳳鏘鏘此地翔，坐視佛頭招雨打，忍看殿腳砌雲涼。楊岐有智徒吁壁，雲蓋無謀獨遶廊，為報賢于大長者，嘉聲好與共流芳。" ] }, { "type": "head", "text": "席三道者同室人堅修淨業，乞偈。賦此，志美亦志勉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東土西方不隔天，一心清淨便超然，孟光乘願勤求法，甘贄忘緣愛學禪。德必有鄰今已見，華開並蔕古難全，盡空諸相如來見，此是當年佛口宣。" ] }, { "type": "head", "text": "衝虛上座七旬初度，乞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甲子人間論大椿，我云古佛坐微塵，鶯華鬧市年年換，風月長安歲歲新。除境只因心未遣，忘緣方與道為鄰，居廛行解能相應，歷劫何曾有二人？" ] }, { "type": "head", "text": "梅道者六旬初度，乞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卻愛青蓮火裏開，信知賦性自天來，氣同玄度雅相許，人似孤山又姓梅。道價每傳非一口，德容乍見識多才，儻能世諦全空相，甲子難將劫數推。" ] }, { "type": "head", "text": "夢中對菊閒吟，有「世味盡於濃處薄，詩情也覺澹中長」之句，朝起足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金螢遶屋曬寒香，獨與幽期夢不忘，世味盡於濃處薄，詩情也覺澹中長。雲容漸老蒼山骨，鴈字分題丹葉霜，瓢笠只今神自健，名華招隱正相當。" ] }, { "type": "head", "text": "再題雲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次第雄分泰岱邊，蘿垣薜戶日高縣，青霄有路登金闕，下界何人學睡僊？鼓角一城春艸綠，風雷萬壑洞龍眠，我來天外尋知己，直欲藏身北斗前。" ] }, { "type": "head", "text": "將赴匡廬，留贈僧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錦谷冰華六月麤，石龕僧老聽高梧，年來未買匡廬舍，何事殘宵雨雪俱？" ] }, { "type": "verse", "lines": [ "寥寥祖道不堪秋，年少如君豈等儔？冰雪肯埋青嶂骨，濺人梅子出常流。" ] }, { "type": "head", "text": "別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雞聲帶雨雜江煙，分袂依依春水漣，本自與君同意氣，千山迢遞豈殊天？" ] }, { "type": "head", "text": "復唐夢賚太史次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飄飄僊客骨如梅，鶴立風前玉一堆，欲問生前真面目，須將心眼著寒灰。" ] }, { "type": "verse", "lines": [ "盡知泉水出高原，大施橫開不二門，但識入塵原不染，名場利鎖總家園。" ] }, { "type": "verse", "lines": [ "箇事如同入戰場，一人戰退萬兒郎，若能勇敢如斯去，不致楊朱岐路傷。" ] }, { "type": "verse", "lines": [ "已去光陰少水魚，百年彈指剩無餘，腳跟活計能知足，諸葛何曾出艸廬？"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須禮誦覓安禪，靜坐閒看爐上煙，香盡煙消空了了，眼前何物更循還？" ] }, { "type": "head", "text": "贈海南寺繼光法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何年得兔盡忘筌？日對閒雲埜寺眠，弟子執經來問義，老來無法與人傳。" ] }, { "type": "verse", "lines": [ "有時不借虛空口，譚盡河沙數已周，今作海山無事客，天華猶自雨床頭。" ] }, { "type": "head", "text": "贈毗盧閣印潭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毗盧閣架三乂口，為眾勤劬已數秋，若欲更窮千里目，百城回望在高樓。" ] }, { "type": "verse", "lines": [ "珠米桂薪行路難，蹌蹌雲水競頭攢，慈心一片海東月，夜夜清光炤百灘。" ] }, { "type": "head", "text": "別唐人韋蟾，贈商山隱者詩附原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商嶺東西路欲分，半間茆屋一谿雲，師言耳重知師意，人是人非不欲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渭清涇濁不須分，空際何曾有礙雲？若怕是非來入耳，胸中已涉是非聞。" ] }, { "type": "verse", "lines": [ "木雞煉就境何分？蛇虎同眠石上雲，縱使風雷鳴大地，眼中逆順總無聞。"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色蒼蒼午不分，紫羅帳裏半堆雲，不知身在千峰上，只覺天低罕見聞。" ] }, { "type": "verse", "lines": [ "月色平鋪白不分，菴前萬竹埽晴雲，興來高唱無生曲，崖石點頭箇箇聞。" ] }, { "type": "verse", "lines": [ "身前身後一無分，折腳鐺中煮白雲，佛法尚然言不會，那來餘事得堪聞？" ] }, { "type": "verse", "lines": [ "百川到海水無分，萬族魚龍欲攫雲，待得春雷鳴大地，為霖為雨普天聞。" ] }, { "type": "verse", "lines": [ "綠樹春迷曉不分，一枝桃發悟靈雲，嵒華吹落紅無數，消息知師已熟聞。" ] }, { "type": "verse", "lines": [ "飄飄桂子落秋分，香透嵒前石上雲，山谷虛空曾著耳，好音不斷與君聞。" ] }, { "type": "verse", "lines": [ "天入鸛群高不分，青霄目視看流雲，挂瓢豈欲爭清節？佛字猶來不喜聞。" ] }, { "type": "verse", "lines": [ "蜀魄連宵叫不分，鵽𩾗終夜又啼雲，圓通門啟全無礙，若箇醒醒不共聞。" ] }, { "type": "verse", "lines": [ "空階月色晝無分，雪積千峰石上雲，煙島雲林俱是口，莫將耳聽自能聞。" ] }, { "type": "verse", "lines": [ "佛音遍界擬何分？華柳叢生菩薩雲，記得酒樓歌妓曲，至今千載悅人聞。" ] }, { "type": "verse", "lines": [ "鞭影纔窺緇素分，崖崩石裂破迷雲，可憐滯㲉迷封者，淵默雷聲總不聞。" ] }, { "type": "verse", "lines": [ "熾然無間說無分，隔葉黃鸝喚白雲，迷子未歸春又老，斷猿聲在隔谿聞。" ] }, { "type": "verse", "lines": [ "艸深一丈路難分，相識惟餘谷口雲，百鳥不來華自落，此時此景與誰聞？" ] }, { "type": "verse", "lines": [ "青苔鹿過徑初分，細補袈裟剪碎雲，時語沖霄鶴止止，莫教煙外有人聞。" ] }, { "type": "verse", "lines": [ "舉頭天外目無分，何止青霄絕翳雲？萬象森羅俱是口，聾人無耳也應聞。" ] }, { "type": "verse", "lines": [ "谷口煙迷樹不分，一重山盡一重雲，千峰獨立舒長嘯，只許松梢鶴共聞。" ] }, { "type": "verse", "lines": [ "火燒黃獨意何分？榮辱無干只臥雲，莫把閒名撩齒頰，又成佳話廣傳聞。" ] }, { "type": "head", "text": "示天池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笻煙雨度淄河，山舍無塵有薜蘿，且喜住菴人再見，滿庭花藥影扶娑。" ] }, { "type": "verse", "lines": [ "昨歲到菴秋瑟瑟，今來郊埜夏雲屯，天池識得源頭活，始見曹谿出一門。" ] }, { "type": "head", "text": "知浴慧光募建甘露菩薩像，乞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僧繇昔日描難得，浴主而今欲立身，借得龍王些少便，朝朝甘露洗紅塵。" ] }, { "type": "head", "text": "進水心菴午齋次，缶華有新蛛百餘，結縷如珠貫。申甫徐文學以二偈見寄，因口占四偈酬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主賓相見絕疏親，媿我無能指一真，不謂蜘蛛太饒舌，空中拋下玉絲綸。" ] }, { "type": "verse", "lines": [ "說有說無渾是夢，知之一字禍之門，須向聲前明的旨，方知大地悉承恩。" ] }, { "type": "verse", "lines": [ "有無不涉作何觀？迸出虛空玉一團，猶憶龐公見馬祖，西江一吸至今乾。" ] }, { "type": "verse", "lines": [ "空中樓閣紛紛布，何似天華雨滿庭？識此幻成如幻理，石頭說法老僧聽。" ] }, { "type": "head", "text": "示王思山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箇中原不假思惟，直下承當第二機，推倒面前案山子，雙眸炯炯絕離微。" ] }, { "type": "head", "text": "贈東剡禪師為昇受業高原和尚法嗣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秋風秋雨謁同門，形影相看爾我存，數日共君燈下語，可憐無處著寒溫。" ] }, { "type": "verse", "lines": [ "且喜門庭仍肅肅，舊時泉石洗新秋，先師靈骨依然在，傳語諸方莫浪求。" ] }, { "type": "verse", "lines": [ "祖燈寥落久支離，拾得巴歌作雪辭，提唱見君多古調，令人有路憶楊岐。" ] }, { "type": "head", "text": "送萬緣知客住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常憶先賢撥死灰，騰空烈燄走風雷，嘉聲應爾追先哲，不負吾門有俊才。" ] }, { "type": "head", "text": "送曇燄煖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秋風索索去何之？桂子飄香正此時，要見聯芳曇燄發，好看華煖最高枝。" ] }, { "type": "head", "text": "梵慧禪人為三際闍黎造壽塔，既成，乞偈，以志不朽，因為賦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齒德俱尊有幾人？戒珠更爾淨無塵，逍遙重整來時路，一塔長縣劫外春。" ] }, { "type": "verse", "lines": [ "人間何物最堅牢？德潤身時第一高，行解應同石不朽，千霜永永壽兒曹。" ] }, { "type": "head", "text": "贈馬織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誰信居塵不染塵？金剛歷劫種多因，而今上國稱良弼，允作佛心補袞人。" ] }, { "type": "head", "text": "楚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親捧丹書下玉京，勤勞全不憚艱辛，若非慧業多生種，安得白雲深處行？" ] }, { "type": "head", "text": "馮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摩尼手握布千珍，梵行聞君不可倫，尤憶西江都吸盡，莫教輸與姓龐人。" ] }, { "type": "head", "text": "張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華柳叢中有佛身，笙歌宛轉喚歸人，何緣門第君偏好？雙鳳爭銜鹿苑春。" ] }, { "type": "head", "text": "示楊鍾秀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微塵內有空王佛，幾箇男兒見得親？欲識家山千古秀，嶺梅玉破一枝新。" ] }, { "type": "head", "text": "示李完初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生死崖頭浪潑天，隨波古佛有千千，但能識得元初面，烈燄堆中開白蓮。" ] }, { "type": "head", "text": "贈大慱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高騎玉象下峨嵋，步步凌空絕後隨，拾得蒼龍頭上角，長安價重幾人知？" ] }, { "type": "head", "text": "送徹眉知客歸江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千里來歸信有由，江南江北沒同儔，從今當作龍門客，淺水澄波莫浪遊。" ] }, { "type": "verse", "lines": [ "門庭六月肅如霜，愛子相從已備嘗，此去滔滔皆熱浪，恐于冷眼不相當。" ] }, { "type": "head", "text": "募建普同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珊瑚林裏福身入，意躁天中淨信生，充國黃金隨意取，湘南潭北路分明。" ] }, { "type": "head", "text": "贈丘子羽守備",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異地相逢亦偶然，芝蘭之契是前緣，丈夫夙具英雄骨，選佛當為第一員。" ] }, { "type": "head", "text": "贈丘蓬萊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生成俊骨邁常流，急水抽迴破浪舟，驀入青蓮國裏坐，萬人爭仰五君丘。" ] }, { "type": "head", "text": "次擬將韻答房沆菴方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擬將蘿薜挂鶉衣，萬仞崖前坐石磯，目視流雲足底過，那知越瘠與秦肥？" ] }, { "type": "verse", "lines": [ "擬將香芷結蓑衣，柔櫓輕舠明月磯，直釣釣鼇稱意得，歸來江柳綠陰肥。" ] }, { "type": "verse", "lines": [ "擬將雪鬢臥峰頭，茅屋如拳傍斗牛，六月雪封山徑斷，天荒地老任悠悠。" ] }, { "type": "verse", "lines": [ "擬將清嘯付重阿，孤木寒雲一鳥窩，誰識香山心夙契？紅嵐翠雨入新歌。" ] }, { "type": "juan", "text": "天岸禪師語錄卷第十九" }, { "type": "juan", "text": "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二十"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海嶼記錄"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埽受業棲雲和尚塔。「松門一徑艸蕭蕭，碧嶂猿啼霜月高，誰識先師真面目？祇堪聞見不堪描。祇如不肖到此，又如何話會？恩逾泰華難稱頌，水出瀟湘一樣清。」" }, { "type": "p", "text": "尊月山、霞屋二禪師。「雙劍平分鏡水中，霜鋒雪刃氣磨礱，太平未斬癡頑賊，何事鐔津風雨空？情不滯，語藏鋒，鶺鴒淚灑杜鵑紅，遙遙空望南天盡，霞散千峰海月東。」" }, { "type": "p", "text": "尊智觀禪師。「一回相見一回老，永訣誰知竟各天？難弟難兄今已矣，茶筵空設覺留連。莫留連，嶺外霜鴻啼不斷，與君把手月明前。」" }, { "type": "p", "text": "開山忌。「待文王而後興者，凡民也。若夫豪傑之士，雖無文王猶興。且道：誰是其人？前年九月二十一，聞君直下蒼龍窟，闔國人追不再來，狸奴白牯常相憶。休相憶，佛殿對山門，倉庫傍香積。」" }, { "type": "p", "text": "開山忌。「沙裏有黃金，石中出白璧，卓卓天人師，叢林為標格。嗟爾齊東人，景仰胡弗及，豈力不足哉？人人蓋自畫。不自畫。」指真云：「面目儼然，宜師宜式。」" }, { "type": "p", "text": "開山忌。「有紀有綱，有條有律，小大無不周，後先何其悉？直為一代之偉人，豈曰齊國之巨擘？一度燒香一度思，一回飲水一回噎。」" }, { "type": "p", "text": "挂鐘版。「赫赫威靈氣似王，爪牙遍布絕囊藏，千秋號令人天首，萬古權衡佛祖場。木女吹笙丹鳳集，金童把拍蟄龍翔，一槌兩當無回互，直看雷音震大荒。」" }, { "type": "p", "text": "移鐘版。「觸著便知有，通身俱是口，既得之於心，自應之於手。大眾！要見得之於心、應之於手麼？」舉槌，云：「大啟圓通門，遍界傳師吼。」" }, { "type": "p", "text": "移鐘版。「權衡佛祖，表率人天，趨蹡鸞鳳，孰散後先？若向未舉槌已前薦得，則玅用全彰，佛祖罔窺其涯涘；其或尚留觀聽，則觀世音菩薩展拓全機去也。」遂擊鐘三下。" }, { "type": "p", "text": "為新鐘發聲。「無翼而聲鳴九天，無足而雷行大地。近者悅、遠者來，敕制寰中。神鬼敬、天龍欽，威行塞外。風規八面，何止氣象壯叢林？演暢一音，直使希聲輝佛日。且道：承誰恩力？紅爐直下翻身轉，拍拍皆成玅舞回。」" }, { "type": "p", "text": "為藍安位。「有主有賓，有禮有樂，魔外潛消，叢林安樂。叢林既安樂矣，如何報答？將此身心奉塵剎。」" }, { "type": "p", "text": "為輪沙彌剃落。「圓陀陀，光爍爍，亙古亙今，巍巍卓卓。自是你自劣狹，拋家散宅無拘鑰，汝今從我歸去來，放下笊籬，提起木杓，將此身心奉塵剎。」　付衣。「此是堅誓鎧，一名無上衣。著斯衣，顧斯義，我今有語須牢記：服堯之服，誦堯之言，行堯之行，是堯而已矣。」" }, { "type": "p", "text": "為志沙彌剃落。「若欲脫體光鮮，須是纖塵不立；既到纖塵不立，未是脫體光鮮。大丈夫須向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老當益壯，窮且益堅。且道：承誰恩力？」舉刀，云：「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有誰爭？」" }, { "type": "p", "text": "為宗、粲二沙彌剃落。「打刀須是邠州鐵，舉起通身光雪雪，男兒當斷立斷時，皮毛脫落露真實。作麼生是真實處？心華粲兮吾宗滅。」" }, { "type": "p", "text": "沙彌剃落。「截愛河，出塵網，將相莫能為，丈夫誠倜儻。既倜儻，直向毗盧頂上行，天然不是閒鹵莽。」　付衣。「條條錦縫直，簇簇彩霞奇，大庾嶺頭奪不去，雞足峰前等亦癡。何似現前兩手付？纖豪不費恰相宜。然雖如是，頂戴須知謹護持。」" }, { "type": "p", "text": "老少二沙彌剃落。「七十不嫌老，二十不嫌少，攃手共歸家，無老亦無少。老少且置，如何是歸家的事？我猶昔人非昔人，得大清涼除熱惱。」　付衣。「披忍辱鎧，坐法空座，只得其名，瀰天罪過。作麼生得名實相稱？不用再四叮嚀，免見人前話墮。」" }, { "type": "p", "text": "沙彌剃落。「有一豪兮是一豪，直須斬盡顯英豪，朝生俊鶻穿雲去，始信人間有鳳毛。」" }, { "type": "p", "text": "沙彌剃落。「既為大丈夫，須發丈夫志；既發丈夫志，須行丈夫事。如何是丈夫事？斬釘截鐵不容情，吹毛橫按雪霜利。」" }, { "type": "p", "text": "鼎、真二沙彌剃落。「一柄金刀，人天榜樣，刮去皮毛，露真實相。真實相既露矣，向後如何？應須熟念上大人，方識佛身無有量。」　付衣。「龍披一縷，遂免金翅之難。因甚袈裟下失卻人身最苦？毒藥醍醐一道行，當陽不是小兒戲。」" }, { "type": "p", "text": "沙彌剃落。「火裏發青蓮，炎岡出白璧，佛祖盡歡忻，怨魔不敢逼。且道：承誰恩力？」舉刀，云：「金刀燦燦寒光烈。」　付衣。「操智慧弓，著堅固鎧，射透百匝千重，萬人叢裏賽采，慎厥終，勤自揩，古佛形儀常不壞。」" }, { "type": "p", "text": "為羽衣剃落。「祇恐為僧心不了，為僧心了總輸僧。作麼生是為僧所了的心？」舉刀，云：「吹毛橫按雪霜利，無限天魔喪膽魂。」　付衣。「放下朝天笏，卸卻版頭巾，汞金俱不煉，風吹入我門。一領袈裟纔挂體，人天從此盡稱尊。」" }, { "type": "p", "text": "沙彌剃落。「一往東卜西卜，起倒隨人碌碌，而今咬定牙根，慧刃如霜在握，斬釘截鐵好男兒，不止鬚眉出塵俗。」" }, { "type": "p", "text": "沙彌剃落。「金刀舉處天魔喪，愛網穿時佛國親，毋慢易，念深恩，從今不是等閒人。」" }, { "type": "p", "text": "沙彌剃落。「一二三四，四三二一，善哉丈夫，偉然自立。好記取，莫忘失，從今不是舊時人，天上人間稱第一。」　付衣。「著衣喫飯尋常事，若說尋常卻又難，粒米寸絲檀信施，作何消受作何償？勤打算，細商量，前三三與後三三。」" }, { "type": "p", "text": "沙彌剃落。「只恐為僧心不了，為僧心了總輸僧。祇如心作麼生了？萬仞崖頭親攃手，何妨遍界任縱橫。」　付衣。「平步登高易，從空放下難，出難易，不多般，清淨身披堅固鎧，從教一鏃破三關。」" }, { "type": "p", "text": "智玄學、聞修聰、智光慧三禪師入塔。「玄路無門已絕學，聞思修入證圓通，何如慧刃光生處？不歷僧祇建大功。恭惟三位禪師，叢林樹秀，矯矯鳳翥而鸞翔；塤箎同時，卓卓三分而鼎峙，特地瞻風以撥艸，斬新方外立乾坤，幾度櫛風沐雨，半生帶月披霜，殫心協贊宗猷，宗猷克振，畢志匡扶法社。法社重光，正期玉立栴檀，何遽後先繼逝？既已歸根得旨，豈宜常宿艸菴？今則於無影山前成就一舖功德，如天普蓋、似地普擎，一人一世界，一人一日月，輪輪互炤不相妨，把手同行無隔礙。然則現成公案不必重拈，掉臂因行，應時相送。」乃指塔戶，云：「八萬四千非鳳毛，兄弟三人入虎穴，腦後神光亙古圓，雲封嶽面知何極？」復喝一喝，云：「佛也覷它不出。」" }, { "type": "p", "text": "恭菴上座示寂鄰菴，移至寺前，起龕。「生平有志相親傍，老病牽纏不自由，今日住菴人再見，笛聲換步下滄洲。重指點，漫周繇，但信目前無異路，它方此土任遨遊。」　下火。「諸仁還識者上座麼？形如嶺上孤松，心似谿頭片月，暑寒一衲披身，禪誦六時不缺。僧無愚智頌其賢，俗無貴賤欽其德，蓋緣其行己也恭，而與人也無莫無適。豈非來學之典型？實為齊國之巨擘。祇如末後一句如何點出？春風不待到枝頭，火裏白蓮開似雪。」立春尚隔八日" }, { "type": "p", "text": "為三際闍黎入塔。「生緣八十有七，一衲暑寒不易，霜月遜其清標，卓卓孤風自立。雖然，立著坐不得的也是一病、坐著立不得的也是一病，我今為闍黎指箇安樂法門，從教坐立自由，石老雲封不計秋。」" }, { "type": "p", "text": "知殿法音起龕。「盡大地是音法聻，盡大地是法音聻，金雞飛出玉欄杆，一聲喚起珊瑚月。」　下火。「日日香華夜夜燈，辛勤佛果也圓成，祇緣習氣多生染，末後從教不識真。要識真，紅爐燄裏翻身轉，突出元初雙眼睛。」" }, { "type": "p", "text": "司牧滿願火。「親見溈山老作家，涅槃生死等空華，而今風雨抽身去，滿目家山興轉賒。願司牧前途，恐你尚周遮，為你更資一把火，鐵牛索斷好橫行，青蓮蹋出千千朵。」" }, { "type": "p", "text": "振空禪人起龕。「滿肚無明方脫卻，涅槃堂裏便翻身，星馳電激宜前進，勝熱門頭有好音。」　舉火，振衣。「千仞之岡不用回頭轉腦攃手，威音那畔自然七縱八橫。恁麼便去，不須借手行拳；其或未然，烈燄光中急薦取，轉身抹過太虛空。」" }, { "type": "p", "text": "爾尚禪人起龕。「三冬病苦一朝脫，快活可稱平地僊，去國一身輕似葉，行程芳艸碧如煙。」　下火。「不遠千里相從，爾志誠然可尚，誰知擔帶得重，入門肚䏺腹脹？不是汝孤負吾，也非前緣業障。不見道？未跨船舷，早已喫吾三十拄杖。便恁麼去，可謂生平快暢；其或未然。」擿火炬，云：「燒卻從前骨董禪，通身煆就黃金相。」" }, { "type": "p", "text": "非塵莊主起龕。「種麻得麻，種豆得豆，雨過雲收，青天白晝。還識轉身句麼？芒鞋蹤步出郊原，田地更無塵與垢。」　下火。「空手把鉏頭，赤心瀝膽；步行騎水牛，拽耙牽犁。為常住如護眼珠，拼自己不惜身命，既孳孳而業業，終懇懇以勤勤。五十六十而扶樹叢林，冬月春月而抱病難醒，今朝攃手歸休也，火裏優曇一朵新。」" }, { "type": "p", "text": "禮監。「收起龕腳頭，腳底事茫然，須信壺中別有天，蹋得自家田地穩，何妨蹤步禮青蓮？」　下火。「志亦高，量何隘？力最勤，眼太窄。因茲染病深，醫藥救不得，攃手太殺孤危，助汝末後一著，有禮、無禮一併燒，火中突出遼天鶻。」" }, { "type": "p", "text": "古杭睿弘侍者起龕。「將謂吾孤負汝，誰知汝孤負吾？雖是婆心太切，分明猶在半途。作麼生是歸家一句？下坡逢快便不用更躊躇。」　下火。「看盡六橋風月，猶嫌未稱遊情；蹋遍臺山路頭，到此忽然歇擔。信矣人能弘道，灼然非道弘人。道則且置，人聻？劫火洞然豪末盡，青山依舊白雲中。」" }, { "type": "p", "text": "曉如叡侍者起龕。「連霄風雨亂枝頭，曉來月出千峰白，萬里無雲一色新，更須換步蒼龍窟。叡侍者還知換步也未？十方一路涅槃門，線斷腳跟活潑潑。」　下火。「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巍巍卓卓，任運騰騰，紅爐燄裏清風起，六月炎炎冷似冰。」" }, { "type": "p", "text": "淨慧禪人起龕。「門裏出身易，門外轉身難，要識轉身句，步步絕追攀。」　下火。「必死之症在膏肓，走盡南天求玅藥，誰知兩腳已梢空？到底何曾得半杓？沒半杓，費驢腳。」舉起火苣，云：「要識真金火裏看，十方世界遏辣辣。」" }, { "type": "p", "text": "禪人起龕。「來也赤條條，去也赤條條，一物無依倚，信步得逍遙。」　下火。「我不知汝名，汝熟識我面，一病乃經年，回首急如箭，火裏快翻身，歸根句急薦。要識歸根句麼？秋風一陣來，落葉兩三片。」" }, { "type": "p", "text": "玅義營辦起龕。「有利、無利，不離行市，抹過定盤星，腳下盡平等。」　下火。「一向攃風攃顛，知你是凡？是聖？今日買賣當行，放下大斗小秤，真金須向火中看，無私玅義權衡定。」" }, { "type": "p", "text": "徹天火。「果得徹頭，地天不隔；未得徹頭，天地縣隔。徹不徹？飛入紅爐一片雪。」" }, { "type": "p", "text": "慶元行者火。「汝擎茶，我接盞；汝禮拜，我合掌。得人一牛，還人一馬。今日慶，無不宜，拈尾作頭亦可，無手人點燈、有足人把杖。」" }, { "type": "p", "text": "禁苑閩僧忍僊起龕。「一隊死人送活人，活人須識活人句。要識活人句麼？手握金鞭問歸客，夜深誰共御街行？」　下火。「玄沙不出嶺，腳頭遭𡎺破，東土與西方，觀天井底坐。何如忍辱僊，親為法王佐，曾謁聖明君，回途不少挫。既不少挫，作麼生是回途的事？黃金煆就赤珊瑚，春風影現乾坤大。」" }, { "type": "p", "text": "非乘老僧起龕。「享年八十八，薑桂晚益辣，風火乍相煎，四路皆通達。風火相煎，因甚四路通達？一生擔帶俱拋卻。」　下火。「事師如事佛，可謂孝矣；遠徒如遠敵，可謂慈矣。六十出塵，孝慈備至；九十辭世，福壽駢臻。攃手為通末後句，大千沙界燄騰騰。」" }, { "type": "p", "text": "慧寬禪人起龕。「本圖你送我，誰知我送你？逆行而倒施，得路休停止。莫停止，眼前秋色明於水。」　下火。「寬廓非外，寂寥非內，內外一如，隨行自在。行到水窮山盡時如何？慧苣炤破形山界。」" }, { "type": "p", "text": "遍知起龕。「往時雖活如死，今朝雖死卻活，擿下拄杖腰包，不用扶籬摸壁。不摸壁，腳頭步步得輕鬆，門外三車為汝設。」" }, { "type": "p", "text": "除夕，值生戴佛子起龕。「一生老實頭，餧驢并餧馬，水艸應及時，不多亦不寡。更有一希奇，臨行識真假，事事豫安排，纖豪絕牽挂。既絕牽挂，臘月三十日到來，直下紅爐也不怕。」" }, { "type": "p", "text": "成火頭起龕。「一不成，二不是，絕遮欄，沒門戶。堂堂八字打開，運足便知是路。」　下火。「冷灶著把，熱灶著把，借婆衫子拜婆年，烈燄堆中堪走馬。」" }, { "type": "p", "text": "野夫起龕。「咄哉！是夫性野心麤，貪得一口，喪卻全軀。作麼生是汝出身的路？堂堂大道如周砥，莫更懨懨苦向隅。」　下火。「安穩寺中居，苦要出門去，化得千文錢，乞得一疋布。布不及遮身、錢不及用度，兩腳已梢空，到今猶未悟。悟不悟？點起死柴頭，炤出大雄虎。」" }, { "type": "p", "text": "湛然上座起龕。「去歲東行，志彊力健；今歲西來，神疲身敗。自識歸元無二路，須信往還祇一人。既然如是，一任東西南北，逍遙自在遊行。」　下火。「老成忠厚，正直端方，為眾如為己，老大氣愈剛。蓋由心無委曲，故能末後彌光。百里特來呈舊面，果然行解兩相當。即今臨行又作麼生？一朵優曇開烈燄，春風在處送天香。」病危呂樂必欲還寺見予，然後瞑目" }, { "type": "p", "text": "仰菴副寺起龕。「離我七八年，光陰疾如箭，挈挈與波波，住菴人再見。忙忙別路又重行，冬葉如華滿郊甸。」　下火。「一生為眾勤勞，行若霜天皎月，好箇仰菴庫司，老來當著不著。壽光止宿艸菴，患毒經年勿藥，直得紅爛通身，末後尚欠一著，是那一著？錦鱗插翅紅爐躍。」" }, { "type": "p", "text": "劫外起龕。「病到十分只云無病，死到頭上尚云無恙，似者頑鈍無知，今日合喫拄杖。何故？嬾牛鞭起入雲中，免於岐路增惆悵。」　下火。「小事糊塗，大事糊塗，生既糊塗，死亦糊塗。而今送你入紅爐，還見眉毛在也無？」" }, { "type": "p", "text": "無漏起龕。「一生號無漏，老來成有漏，漏到皮穿骨綻時，臘月始登涅槃路。路頭在甚麼處？上下四維，任爾縱步。」　下火。「生緣臨胊而不住，受業松菴而不師，以叢林為家舍，迨時至而豫知。也大奇，也大奇，末後光明急薦之。」" }, { "type": "p", "text": "野雲法師火。「『古貌崚𡾓肖鶴形，一庭松柏兩函經，門關不許紅塵入，只有雲山當戶青。』此予七年前贈野雲法師偈也。法師少遊燕市，一缾一缽，遍歷講壇，號為義虎，頗有似於周金剛之未出蜀時也。及其受知都憲，遁跡南陽，卻客閉門，人罕窺識，則有似于亮座主之入西山。垂老數謁予於大覺，叩問己躬，峭壁縣崖，迥絕攀躋，則有似於良遂之參麻谷。及予南旋北返，而法師告寂，於茲五年矣，雲橫谷口，雪滿郊圻，且得與法師重圓舊話。」乃豎起火苣，云：「春風吹活死柴頭，一朵優曇火裏現。」" }, { "type": "p", "text": "為寺眾入普同塔。「者一隊骨董，江西、湖南、天台、南嶽，撥艸瞻風，披霜戴月，也有樹績叢林的、也有亡身為法的、也有畢志參請的、也有苦行頭陀的、也有道眼初明的、也有雙瞳如瞽的、也有半明半暗的、也有全明全暗的，一往南北奔馳，到今東西拋攃。有㳷然上座，發最勝心、卜最勝地、建最勝法幢、成最勝功德，如天普蓋、似地普擎，說甚煙霞無背面，任渠星月遶簷楹，風雨不能侵、霜露不能墜，天眼莫能窺、魔外不能害，一人半人非寬、千人萬人不隘，奇特中奇特、殊勝中殊勝。茲乃吉日良辰，遠近少長畢集，但恐未得其門，山僧為汝提挈。」指塔戶，云：「八字打開，縱橫直入，華屋匪牢，艸菴難宿。茲吉祥地堅逾金石，天龍擁護，神鬼欽悅，千古萬古，珊瑚撐月。」" }, { "type": "p", "text": "滿堂下火。「一一豫安排，事事前打算，歷久病而愈安，到臨危而不亂，好箇滿堂，始終一貫。雖一貫，須倒斷，三冬暖氣沒些些，即今更入紅爐煆。」　入塔。「生居叢林，死入普同，汝願已畢，汝事已終。終後如何？枯木龍吟方見道，莫教兀坐聽春風。」" }, { "type": "p", "text": "碧輝上座起龕。「生緣河南，住居瓦棺，石頭一片未歸心，金粟峰頭日打算。莫打算，浙水吳山總一貫。」　下火。「骨剛如鐵，面輝似月，金粟、天童，全無欠缺。我愛我敬，遽言永別，末後光明，為君點出。」舉火苣，云：「飛入紅爐一點雪。」　入塔。「青霄絕雲翳，碧落浸寒輝，未是道人活計。如何是道人活計？打開一路涅槃門，南北東西觀自在。」" }, { "type": "head", "text": "法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楊本宣祈嗣乞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若論此事，如人求嗣相似。家中有無數珍寶、無數房舍、無數田地、無數林園，看看桑榆已晚，未逢弄瓦之忻；白髮垂垂，庭鮮斑衣之戲。回顧所有財寶、所有房舍、所有田地、所有園林，一一未有屬拓，況祖宗血食綿延，惟恐由我而斬。所係甚大，自然廢寢忘餐，孳孳業業。念之所起，無第二念；心之所思，無第二心。乃至祈禳告祝，無非此事，初心學道應當如是。迨至一日忽逢蘭桂生芳、鳳麟至趾，蟲斯羽斯，少女懷洞上之春；竹子槐孫，石筍迸階前之綠，則是家中財寶、房舍、田地、園林一一有所屬拓，祖宗血食賴以奕世綿延，如將千二百斤擔子一時卸卻，一生慶快無過於此，入道因緣亦復如是。然此向後又須知保任始得。所謂：積德以遺其身，撫育以成其長，家教以約束之、師傅以訓導之，然後成棟成梁、為霖為雨。悟後因緣亦復如是，所以古人喻此事如石女懷胎、如初生孩子。" }, { "type": "p", "text": "山僧因居士祈嗣，盡情向居士吐露了也，更借古人一頌與你結案：庭前露柱久懷胎，生下孩兒頗俊哉，未解語言先作賦，一操直取狀元回。居士還識露柱懷胎麼？歸家努力，珍重。" }, { "type": "head", "text": "雜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三玄三要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玄要之於宗門，猶鳥之有翼、人之有目。人無目則不能見，鳥無翼則不能飛，宗門無玄要則無以利生接物、驗邪正、辨偽真。或見識之滯一隅者、或承虛接響于中道者，或活而不能死者、死而不能活者，惟玄要可以解粘去縛、拔楔抽釘，搗虛襲抗，攝伏偷心。則凡主持宗教者，舍此又奚為焉？乃臨濟以上用之而不列其名，至臨濟始申而明之。奈何字經三寫，烏焉成馬，而後世之言玄要者節上生枝，旁引曲喻，認為奇特，愈求愈遠，殊不顧名思義。不見？臨濟大師云：「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須具三玄，一玄中須具三要。」有權、有實，有炤、有用，可謂彰明昭著者矣。乃于句外尋玄、玄外尋要，不特玄要之旨不明，殊失從上為人之意。更或有識三玄之旨而不知三要之歸，遂謂玄要不可分。" }, { "type": "p", "text": "祖汾陽之事難分，得意忘言為極，則竟不看下文云一句明明該萬象，是何形段？重陽九日菊華新，是何落脈？乃知古人言句斷不可艸艸。昇上座今日路見不平，不免重為拈出。要識三玄麼？鐵蛇橫古路，蹋著便驚人。要識三要麼？秋陽驅霹靂，逆探驪龍瞋，選佛無斯眼，宗門那到今？" }, { "type": "head", "text": "跋休上人血書《華嚴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昔越王勾踐困于會稽，用臣種蠡計脫，歸國臥薪嘗膽，不數年而沼吳。嗚呼！法道至今日，正臥薪嘗膽之秋也。而士懷逸豫，人習便安，將有吝惜其身外所不足貴者，又安望其視頭、目、髓、腦，舍如涕吐，而剝皮為紙、刺血為墨，書寫數千萬言以炤耀夫人間世哉？某上人之志佳矣，然吾更有進焉。夫華嚴一真法界，塵塵剎剎為盧舍那身，則上人此身即盧舍那身也。經云：「出佛身血是七遮罪。」上人於此試下一轉語看。" }, { "type": "head", "text": "跋與游居士墨書《華嚴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事事無礙資生業，等現慈氏之全身；法法圓融治世語，言露善財之巴鼻。四五百條華柳巷，頭頭華藏莊嚴；二三千處管絃樓，在在毗盧寶閣。咳唾掉臂，無非文殊指示親承；坐臥起居，盡是普賢神通妙用。則夫毛錐未動，早已文彩全彰，何待濃潑墨華，始見琅函遍布？故知華藏法界與游居士全體備之，居士全體華嚴佛真法界攝之。然則人存經隱、經在人亡，又作麼生理論？只見波濤涌，不見海龍宮。" }, { "type": "head", "text": "七佛開光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蓋聞天眼洞明，包括恆沙而絕瞖；佛身普現，不離諸相以全彰，乃後先本無二致，即今古共一剎那。緣眾生目有空華，勞諸佛手垂寶印髻珠隨示。誰到寶山空手回？紺目澄清，憐汝貧兒窮乞狀，由是剎塵舒妙相，拯群迷而共證真常法界。現全身，攜萬彙而同超苦海。皎如寶月凌空，入一波而波波皆現；浩如春風御野，形一物而物物生輝。然則一不成、兩不是，卻因有你得禮我。南斗六，北斗七，何妨借手以行拳？是以功德未成，僧繇拱手，道場既備，大智同瞻。要知：佛眼在汝面，未經點出早已爍破太虛；聖量即凡情，直指當頭，依舊雙眉卓豎。但願殿裏底、鬧市頭，莫被一莖覆卻；紫磨體，金色身，正須觸處逢源。慎勿坐待當來，錯過現前好日。" }, { "type": "head", "text": "鐘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現無邊身，示廣長舌，不譚而譚，非說而說，宣大法音，雷轟電掣，啟蟄戶昏，號長夜月。剎海非遙，大千靡隔，以破幽途，以覺冥域，息苦停酸，萬年昭式。" }, { "type": "head", "text": "賑濟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伏以皓月騰輝，萬暗悉消于無影；師絃乍展，眾音絕響于太虛。業不自生，從惑而起；法非本有，因病而施。佛無方而不現，情有感而必通；嗟幻妄之難消，指一真之有在。千門各向，家家路透長安；合轍分途，處處風生樓閣。切念八方億氣未脫生死之輪，萬族分門終歸摩竭之口。或天道、或人道，總屬無常；若畜生、若餓鬼，當何究竟？修羅惡戰已苦，地獄無日停酸。壘壘荒郊，流水斷橋魂不渡；蔓蔓葛路，凄風苦雨魄無依。聞落葉以傷情，聽鳴猿而下涕。嗚呼！鶴歸華表，子規枝上月三更；泉炤松門，蝴蜨夢中家萬里。境風浩浩，歸路無期，饑火炎炎，主人安在？是用門開八字，快看指月當天；飯設七珍，莫錯口邊王膳。伏願一波涌，萬波隨，異派聲消于海上；南山雨，北山雲，千峰勢盡于嶽邊。一飽息百饑，沈淪迥脫；久忘忽自憶，迷滯全消。人已非人，孟浪是誰？覓食鬼、何曾鬼，直須當下知歸。萎華盡而蓮華生，業風息而清風起，一時吹入我門，莫更別生頭角。" }, { "type": "head", "text": "為某茶菴募修殿，兼造毗盧佛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體用兼攝，寶王剎現一豪端；理事圓融，毗盧師出三叉口。是知華藏界處處圓成，灼然丈六身人人本具。不蓄一粒米，通衢接待，十方水赴雲奔。打開布袋頭，路口等人，一任肩摩踵接。甑滿金牛飯，那問南往北來？甌注趙州茶，不管冬行夏令。樹本既茂，何愁華果不繁？植福有基，不患大功無主。會見瓊樓玉殿，幻成十字街頭，不昧正體毗盧，捧出當陽面目，拳開別者，眼具同人。" }, { "type": "juan", "text": "天岸昇禪師語錄卷第二十終"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青州天岸禅师语录序" }, { "type": "head", "text": "天岸升禅师语录目录" }, { "type": "juan", "text": "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一"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元玉记录" }, { "type": "head", "text": "住青州大觉禅院语录" }, { "type": "p", "text": "师于顺治乙未春即大觉首座寮受请，于四月朔旦众请主院事。" }, { "type": "p", "text": "佛殿。「丹霞矢上加尖，老母心头著热，大丈夫总不必大人境界，普贤知礼周乐备为标格。」遂炷香，大展三拜。" }, { "type": "p", "text": "伽蓝。「赫赫厥声，濯濯厥灵，君既知我，不用叮咛，但信乾坤奉一人。」" }, { "type": "p", "text": "祖堂。「一灯燄起，千灯续长；一瑞华开，五叶流香。新长老又排场，嫩绿骎骎过短墙。」" }, { "type": "p", "text": "据室。「据此室，行此令，坐却佛祖咽喉，断尽衲僧性命。有包天括地之才，无门入作；具夺角搴旗之用，脑后添锤。新长老不是尽法无民，滴涓竭尽沧溟里，要见鲸鲵浪泼天。」" }, { "type": "p", "text": "拈疏。「不是学而第一，何须子曰宣扬？毛锥未动，文彩全彰。若欲重宣此义，谛听右经一章。」" }, { "type": "p", "text": "法衣。「脱珍著敝全潮坐，青嶂辞云入闹蓝，从此通身俱是缚，为谁辛苦为谁甘？还有为新长老雪屈者么？鸡足云开慈氏还。」" }, { "type": "p", "text": "法座。「法界高无量，此座高无量；法界广无边，此座广无边。因甚同门出入者迎之不见其首，把臂共游者随之莫得其后？新长老今日为诸仁揭示：一上师子，步象王踪，声光落落，逼塞虚空。」遂骤步登座。" }, { "type": "p", "text": "拈香。「此一瓣香，高而无上，贵而无价，奉为北阙之至尊，敬祝无疆之圣寿，伏愿德充寰宇、道洽华夷，河海晏清、普天同庆。」次拈云：「此一瓣香，金为枝，玉为干，从不可思议中拈出，奉为阖国公孤宰执、一州牧伯尊官，伏愿嘉谟协赞乎皇家，愿力不忘乎付属。」复拈云：「此一瓣香，自从七刹追随，一十三载执侍，县崖攃手仍遭毒棒麤拳，绝后再稣转吃千生万受。既尔冤各有头，今日理应昭雪，人天众前特为拈出供养，即此堂上本师山翁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 }, { "type": "p", "text": "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 }, { "type": "p", "text": "师云：「是义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非语言寂默之所能通。既不能通、又不能解，还有向金不博金处与新长老相见者么？」" }, { "type": "p", "text": "问：「释迦说法，多宝证明；和尚开堂，老人在席。如何是续燄连辉句？」师云：「勒回河北千年运，直接曹谿万派春。」进云：「如何是提挈同条句？」师云：「玅舞不须夸遍拍，三台须是大家催。」进云：「如何是接引后昆句？」师云：「风行艸偃。」进云：「昔日临济大师在滹沱河侧住一小院，谓普化、克符曰：『我欲于此建立黄檗宗旨，汝二人须成褫我。』祇如师子游行不求伴侣，因甚要人成褫？」师云：「独掌不浪鸣，两掌鸣掴掴。」进云：「三日后，普化上来问曰：『和尚前日道甚么？』济便打。意旨如何？」师云：「铁轮天子寰中敕。」进云：「三日后，克符上来问曰：『前日和尚因甚打普化？』济亦打。又且如何？」师云：「玉锁重重金殿开。」进云：「今日和尚出世，如何建立大觉宗旨？」师云：「斩钉截铁。」进云：「如是，则不惟善为继述，抑且振起从上风规。」师云：「久矣向怀。」" }, { "type": "p", "text": "蘧伯玉问：「提斩新条令，雨骤缁黄；整济北家风，云臻士庶。正当恁么时，如何是开堂一句？」师云：「雷轰电掣。」进云：「师子未出窟，万兽已潜踪。即今出窟也，又作么生施设？」师云：「天高群象正，海阔百川朝。」进云：「恁么则道泰不传天子令，时清休唱太平歌。」师云：「阿谁不愿？」进云：「将谓少林消息断，桃华依旧笑春风。」师云：「且得共相证明。」进云：「昔日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意旨如何？」师云：「金将火试。」进云：「寿便打。复作么生？」师云：「玉本无瑕。」进云：「三圣道：『恁么为人，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且道是肯伊？是不肯伊？」师云：「同声相应。」进云：「寿擿下拄杖便归方丈。且道是为人？是不为人？」师云：「韵出青霄。」进云：「今朝新大觉亦不用棒、亦不瞎却人眼，且道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云：「相逢自有知音知，何必清风动天地？」进云：「旧时海外风雷震，今日临场更作家。」师云：「不劳赞叹。」" }, { "type": "p", "text": "问：「高县慧日新天外，百亿须弥入彩红，望尽慈风今日到，万灵俱摄一光中。为复是把断要津？为复是放开一线？」师云：「南斗七，北斗八。」进云：「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师云：「确。」进云：「如是，则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师云：「何用为它人喝彩？」进云：「昔日僧问投子：『如何是一大事因缘？』子云：『尹司空与老僧开堂。』意旨如何？」师云：「句里无私。」进云：「今日和尚一大事因缘𫆏？」师云：「脑后拔箭。」进云：「可谓百尺嵒头探虎穴，千寻海底攫骊珠。」师云：「罕遇虎子。」乃云：「问答俱备，总涉繁词。宾主历然，未称好手。不见道：金不博金，水不洗水；佛不求佛，心不传心。是处有慈氏，华柳丛生菩萨云；无门无善财，瓦砾遍圆华藏界。于此信得及去，便见古释迦不先、今弥勒不后，如镜炤镜、如空合空，万古徽猷，真风不坠。直得如天普盖，家家云月是同，南北本通途而合辙；似地普擎，在在封疆不隔，齐鲁不待变而同风。然此犹是区隅自守，未堪绍续门风。若欲倒接无根树，振滹沱旧日风规，横挑海底灯，行河北斩新条令，直须拨转天关、掀翻地轴，糁华枯木，放出曹谿浪里春；横按吹毛，活逼生蛇头带角；别有生机一路，不攀从上枝条，方能遇缘即宗，随处作主。子四生、家三界，艸偃风行；安家国、定乾坤，珠回玉转。正当今日，芳猷克绍，正脉流通，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云：「宝杖撑开新日月，从教大地眼同明。」" }, { "type": "p", "text": "起身，云：「本升自揣愚蒙，学疏才浅，兼性多戆直，复年值富强，是以决志林泉，山崖藏拙。不意本师老和尚法幢东指、化日南移，既舆情攀挽以无从，念河北法运之久替，特命本升继席。屡涕泣而坚辞，仍为四众攀辕，再登车而复阻。兹者重承严命指呼、缁素交章劝请，开堂祝圣佛事幸周，敢将谿涧细流增入天池浩瀚，伏愿帝业日隆、金瓯永固。堂上老人德弥尊、道弥大。千秋仰慧日之高县，现前昆仲金为振、玉为声；法社喜真风之不坠，缁素同明正眼，见闻咸发胜心。久立，众慈，伏惟珍重。」" }, { "type": "p", "text": "复举：「昔日马大师出世江西，南岳让和尚问众曰：『道一曾为众说法否？』众云：『已为众说法。』让和尚曰：『再无人持个消息来。』乃命一僧至马师座下，待马师升座，出问曰：『作甚么？』马师云：『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少盐酱。』」师云：「义出丰年，还它马祖，然未免带累南岳和尚县挂心头。今日新大觉出世，堂上老人且喜未离丈室，现前昆仲尚乃鹭立鸳行，有华当面插，不用送语传言，白手并空拳，也不著盐蘸酱。生平列列挈挈，畜得一条拄杖。遇圣好与三十，当下空其圣量；遇凡好与三十，当下涤其凡情。直使个个如师子儿，哮吼自在。且道与马师相去多少？」喝一喝，云：「掀翻海岳求知己，拨转乾坤见太平。」" }, { "type": "p", "text": "复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师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当晚小参。问：「灵山佛法付王臣，敲唱须凭过量人，华盖今宵临宝座，宗乘向上乞施陈。」师举拂子，云：「有眼皆见。」进云：「彼此相逢全意气，攒眉何必羡渊明。」师云：「却被阇黎道著。」进云：「三尺莫邪横宇宙，洗清魔佛逼人寒。」师云：「今日亲行此令。」乃云：「白云尝念旧嵒阿，几度乘风归绿萝，谁信业缘无避处？牵犁从此水泥拖。既事不获已，信口说伽陀。高地麦，后园蔬，碧桃华发满山坡。一自悟心人去后，几个迷逢达磨？」" }, { "type": "p", "text": "复举：「雪峰示众云：『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师云：「大小雪峰，有年无德，屈抑多人。新长老即不然，望州亭也不须相见，乌石岭也不须相见，僧堂前也不须相见。何故？茫茫宇宙人无数，那个男儿不丈夫！」喝一喝。" }, { "type": "p", "text": "请冰心雪禅师都寺上堂。「独掌不浪鸣，两手鸣掴掴。提纲挈领，声气相求，须是雪操冰心，毋意、毋必、毋固、毋我，方能屈尊就卑，裁成辅相，相与建法幢、相与定宗旨。且道甚么人能行恁么事？打面还它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 }, { "type": "p", "text": "晚参。「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前弥勒、后释迦，左阿难、右迦叶，大觉今日筑坛，为你诸人分茅锡土。若承受得，子牙庆遇风云会；傥更踌躇，浩然归去老襄阳。」" }, { "type": "p", "text": "上堂。「涧水遶山房，白云抱幽石，此时林下人，活计天然别。却怪德山、临济，星布棋列，摝蚬捞虾，行棒行喝，好与捉来，朝打三千、莫打八百。因甚如此？清平世界，不容艸窃。」" }, { "type": "p", "text": "晚参。「旃檀丛林，旃檀围绕，非其种者，鉏而去之。师子丛林，师子围绕，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南来者南去、北来者北归，一任山门路绝、法堂艸深，真金自有真金价，终不和沙卖与人。」" }, { "type": "p", "text": "结夏，小参。「未有长行而不住，门未入，常在家中；未有长住而不行，户不出，遍周法界。通上下、彻古今，破明暗、绝疏亲。如是，则何生可护？何足可禁？然虽恁么去，未过荆棘林，谩云夸好手，平地陷多人。毕竟如何？大象蕅丝突出，神龙针眼翻身。」" }, { "type": "p", "text": "上堂。问：「重颁祖令，揭日月之光辉；克绍宗猷，为四生之调御。安居结夏则不问，如何是一言天下化？」师云：「七尺枯藤为君决。」乃云：「大丈夫秉慧剑，般若锋兮金刚燄，非但能摧外道心，早曾落却天魔胆。魔胆既落，天清地宁。三条椽下、七尺单前，一任坐卧经行，是名禁足、是名护生。然虽如是，设遇释迦老子现三十二相、八十种形，唤你游莲华国土玅庄严城，你还肯去？不肯去？」擿下拄杖，云：「不得动著，动著祸生。」" }, { "type": "p", "text": "于郡侯至，请上堂。问：「为佛法金汤，必也灵山付属；作苍生福佑，当知金粟种来。不滞二途，请师一句。」师云：「闾丘亲见寒山子。」进云：「昔日李驸马问谷隐禅师云：『某甲还参得禅不？』谷云：『参禅乃大丈夫事，非将相之所能为。』未审意旨如何？」师云：「车不横推。」「祇如李驸马从此悟去，复作么生？」师云：「理无曲断。」「今日若有人问和尚：『某甲还参得禅不？』如何对它？」师云：「却许参得。」进云：「作家宗师，天然迥别。」师云：「太宰赞仲尼。」乃云：「以大圆觉为伽蓝，统率十方而聚会。忘尊卑、一贵贱，泯凡圣、绝异同。各各据菩萨乘修寂灭行，性相平等、身心安居，所谓有现宰官身者、有现比丘身者、有现居士长者身者、有现优婆塞优婆夷身者。乘时于其中间作大佛事，有持香积而来者、有擎拳致敬者、有散华供养者、有焚香行道者，吹大法蠃、击大法鼓，示最上乘，阐第一义。」卓拄杖，云：「拄杖子涌身七多罗树，高声唱言：『善哉佛子！希有佛事，我于灵山会上亲见亲闻，今此一会俨然未散。』诸人还信得及么？丰干不是闲饶舌，闾丘亲得见寒山。」" }, { "type": "p", "text": "复举：「昔日李牧主请风穴和尚于衙内度夏，普设大会，请穴上堂。才升座，乃曰：『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祇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还有人道得么？』时有芦陂长老出问云：『学人有铁牛之机，请师不搭印。』穴曰：『惯钓鲸鲵澄巨浸，却嗟蛙步𩨍泥沙。』陂伫思，穴喝曰：『长老何不进语？』陂拟议，穴便打一拂子，曰：『还记得话头么？』牧主曰：『信知佛法与王法一般。』穴曰：『见甚么道理？』牧主曰：『当断不断，反招其乱。』穴便下座。」师云：「风穴正令全行，芦陂退身卖阵，简点将来，总让牧主一筹。何故？伯牙纵有高山调，不是知音也是闲。」" }, { "type": "p", "text": "晚参。「从朝至莫，热棒热喝。万里无云，青天霹雳。把断穆陵关，全齐绝消息。有者进无门、面铁壁，退埋身、路已绝，便思南走吴、北走越，泣长途，血滴滴，殊不知背水功成，拔帜还壮士，长歌入汉关。」" }, { "type": "p", "text": "晚参。「它人住处我不住，三峡月明人暗渡；它人行处我不行，逆风柁子转江心。不是与人难共住，从来相见不相识，大都缁素要分明，八两还它是半斤。」拈拄杖，云：「拄杖子愤地不平，道：『长老！休淈𣸩。智即是道，心即是佛。船不离柁，秤不离锤。长老知处我亦知、长老到处我亦到，松自直、棘自曲，乌自玄、鹄自白，一切现成，何须分别？』」乃擿下拄杖，唤云：「拄杖子！」自云：「诺。」「你因甚平地吃交？」自云：「相救，相救。」侍者拾起拄杖，师接得，呵呵大笑，云：「将谓将谓，元来元来。」" }, { "type": "p", "text": "晚参。「一二三四五六七，下坡不走快便难逢；七六五四三二一，拨转乾坤一劳永逸。有时逆行顺取，有时逆取顺行。逆取顺行也，丹霞逢院主；逆行顺取也，师子遇罽宾。只如不涉逆顺一句作么生道？知音无耳朵，六月火边坐。」" }, { "type": "p", "text": "晚参。「雷动中天，云行雨施。夫雷之为物也，出乎地、发乎天，而声扬乎太虚之内；视之无形、听之有声，觅之无处、追之不及，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无心得，蠢然者闻之而骇惊、负疚者闻之而惕厉。诸仁者！要识临济喝么？只者是。要识德山棒么？只者是。造物行此令而雨施云行，君王行此令而恩滂泽霈，临济、德山行此令而象舞龙奔，大觉今日亲行此令。」卓拄杖，云：「还闻雷声么？」良久，云：「欲鼓蛰龙从海出，谁知走入鸭群中。」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晚参。「天下无二道，圣人无二心。道远乎哉？即事而真；圣远乎哉？体之即神。真之与神，犹挂唇齿。殊不知，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故曰：『至道无难，惟嫌简择。』君子之于道也，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于是而知焉，之为道。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且道：如何免得笑去？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 { "type": "p", "text": "上堂。举：「无著禅师游五台，参礼文殊。至山下，投一寺宿。遇一老翁，祇待次，问曰：『上人从何而来？』著曰：『南方来。』翁曰：『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著曰：『末法比丘少奉戒律。』翁曰：『多少众？』著曰：『或三百、或五百。』著问曰：『此间佛法如何住持？』翁曰：『龙蛇混杂，凡圣交参。』著曰：『多少众？』翁曰：『前三三，后三三。』乃命童子将玻璃盏点茶度著，遂问曰：『南方还有者个不？』著曰：『无。』翁曰：『寻常将甚么吃茶？』著无对。时天色已晚，著曰：『拟投一宿，得么？』翁曰：『汝有执心在，不得宿。』著曰：『某甲无执心。』翁曰：『汝曾受戒不？』著曰：『受戒久矣。』翁曰：『既无执心，何用受戒？』遂命童子送出门外。著见寺无额，问童子曰：『此寺因何无额？』童子指背后金刚，著回首，忽失童子并山寺，只见身在林中。」师云：「文殊热谩无著，却乃移华兼蜨至；无著错过文殊，已曾买石得云饶。后来明招和尚颂曰：『廓同沙界圣伽蓝，满目文殊接话谭，言下不知开佛眼，回头只见翠蓝山。』要且不识无著。雪窦和尚颂曰：『千峰蟠曲色如蓝，谁谓文殊是对谭？却笑清凉多少众，前三三与后三三。』要且未见文殊。诸人要见文殊么？大觉为你颂出：长夏山窗绿正肥，杨华偏爱逐征蹄，关山不尽情难诉，燕子衔将水际飞。然虽如是，要见文殊则易，要识无著则难；要识无著则易，要见大觉则难。何也？共行把手不同途。」击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拈拄杖，云：「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擿拄杖，云：「钝鸟莫栖芦。」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日中必篲，操刀必割；日中不篲，是为失时。操刀不割，失利之期。汝等朝悠悠、暮悠悠，不顾祖翁田地，岁月如流。今有一椿喜事，劝汝同仇。杜宇啼春去，熏风到树头。常住有几亩薄田酸地，麦熟有秋，普请共出手及时收，刀头担头，东坵西坵，西来祖意，塞壑填沟。」" }, { "type": "p", "text": "晚参。问众：「今日割麦，镰下割得多少祖师说？」众云：「车推不尽。」师微笑，乃云：「学道先须要学勤，一勤百事可能成。犹如蚕麦肥高陇，不尽登场功莫停。前日大觉劝诸仁者割麦，盖彻彼桑土绸缪牖户之意。现前诸仁有发胜心者，则安而行之；有护常住者，则利而行之；有力不足者，则勉强而行之。虽其行之之不同，及其成功一也。惟学道亦然，勿以钝根而生下劣之想、勿以敏慧而生骄矜之气、勿以博闻强记而生满足之情，此三者皆非入道之基也。然则毕竟如何即得？肯心若办如农事，安有临场不熟时？」" }, { "type": "p", "text": "晚参。「恁么也得，太平寰宇多奸贼；不恁么也得，射虎不真羽没石；恁么、不恁么总得，重添脑后三斤铁，毕竟如何即得？截断红尘水一谿，冲开碧落云千尺。」" }, { "type": "p", "text": "上堂。「弥勒真弥勒，化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因甚又道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良久，云：「谁家别馆池塘里，一对鸳鸯画不成？」击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忌口自然诸病减，多情未免有时劳，贫居动便成违顺，乐得清闲一味高。古人一期方便，似觉可观。若到大觉门下，未放过在。何故？桶箍爆断且自由它，东司净筹阿谁洗刷？」" }, { "type": "p", "text": "祈雨，上堂。拈拄杖，云：「云门拄杖子，久置之高阁，便见尘土坌𡋯。世间焦芽败种望救无门，今日令它兴云吐雾看。」乃卓拄杖，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顾左右，云：「诸人各各炤顾袈裟角。」复卓一下，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举：「楚石禅师上堂云：『通身是眼，因什么看不见？通身是耳，因什么听不闻？通身是口，因什么说不到？通身是心，因什么鉴不出？报恩有一道聪明神咒，布施诸人去也。』便下座。大觉即不然，通身是眼，有什么看不见？通身是耳，有什么听不闻？通身是口，有什么说不到？通身是心，有什么鉴不出？大觉也无聪明神咒布施诸人，珍重归堂吃茶去。」" }, { "type": "p", "text": "上堂。「吃粥了也，洗钵盂去，接响承虚，其僧大悟。悟即不无，落在第二。何也？还家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 }, { "type": "p", "text": "谢雨，上堂。「慈云才覆，殷雷遍震乎郊原；一雨普滋，万汇悉沾其润泽。便见江湖澎湃，何止丘壑皆盈？庐陵米价贱如泥，罗睺罗儿喜望外。冬瓜直儱侗，个个添肥；瓠子曲弯弯，条条增大。欣逢时节，庆谢良缘。诸仁者要知：此事亦犹农夫之望雨也。方其未雨，山焦石裂，忧心惕虑，惟雨之是望，不可以语言计也。及其既雨，黍秀苗兴，击壤讴歌，惟雨之是喜，不可以名状得也。若要如是，却须如是；既然如是，方能如是。不见昔日有一人悟后问古德曰：『此事本来现成，何须教学人百计搜求？』古德曰：『若不如是，子安能有今日也？』幸各勉旃，不烦久立。」" }, { "type": "p", "text": "晚参。「法离言说，道绝方隅。大海不著死尸，龙门岂有宿客？曹家女，美无敌，奯公妻，娇欲滴。皓齿明珰嫁少年，少年不解加珍惜，浪荡天涯何日归？室中空有人如玉。」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举：「承天嵩和尚示众：『第一、单枪甲马，第二、甲马单枪，第三、攃星排阵，第四、衣锦还乡。』有僧便问：『如何是单枪甲马？』嵩云：『不是金牙作，争能射尉迟？』僧云：『如何是甲马单枪？』嵩云：『金簇马前落，楼烦丧胆魂。』僧云：『如何是攃星排阵？』嵩云：『阵云横海上，未办圣明君。』僧云：『如何是衣锦还乡？』嵩云：『四海无消息，回奉圣明君。』」师云：「承天虽有图王定乱之谋，不免为太平奸贼。大觉无者许多般去就，却能坐致太平。」乃竖拂子，云：「还会么？吾宁斗智不斗力，一纸贤于十万师。」" }, { "type": "p", "text": "因事上堂。「有转凡成圣之功，方可权衡佛祖。无点铁成金之手，那能掌握乾坤？得大机，明大用，羽檄星驰全杀活，善卷舒奔流度刃。有时光风霁月、有时电掣雷轰，除此二途，向甚么处与大觉相见？知恩者少，负恩者多。」" }, { "type": "p", "text": "晚参。「君子千里同风，因甚东山头唤不应西山主？眼光烁破四天下，因甚庵内人不知庵外事？」良久，云：「手握金鞭问归客，夜深谁共御阶行？」" }, { "type": "p", "text": "上堂。问：「人人本具，个个不无，因甚有迷有悟？」师云：「几人平地吃交来？」进云：「如何是悟？」师云：「贪观天上月。」「如何是迷？」师云：「失却手中桡。」「正当迷悟俱忘，如何是学人转身句？」师云：「速礼三拜。」进云：「即今和尚升座，有甚佛法惠诸人？」师云：「无甚佛法见惠。」进云：「多蒙和尚指示。」师云：「承虚接响汉。」乃曰：「欲说又成剩语，不说又成钝置。且道：说即是？不说即是？若道说，即今曾说甚么来？若道不说，现今牙齿敲嗑何？且道：是已说？是不曾说？于此倜傥分明，方知佛法无多子；其或未然，山僧别资一路去也。片叶飘庭际，西风何处秋？」" }, { "type": "p", "text": "晚参。拈拄杖，云：「启解脱门，开无尽藏，大包无外，细入无间，令汝诸人一得永得、一见永见，宜各乘时饱腹观光，瞻仰取足。会中莫还有欠缺者么？山僧更为平等分付。」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中元供水陆，上堂。拈拄杖，云：「天人群生类，皆承此恩力。夫此力者，如天普盖、似地普擎，如日普炤、如风普吹，有承此力而为佛祖身、有承此力而为天人身、有承此力而为威德自在身、有承此力而为贫穷下劣身。应以佛祖身得度者，即现佛祖身而为说法；应以天人身得度者，即现天人身而为说法；应以威德自在身得度者，即现威德自在身而为说法；应以贫穷下劣身得度者，即现贫穷下劣身而为说法。且道：拄杖子即今现甚么身？说甚么法？」卓一下，云：「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缾。」" }, { "type": "p", "text": "解夏，小参。「疏雨滴梧桐，秋声满院中，炎飙驱户牖，凉气入帘栊。聚首成何事？支笻又别峰。光阴能有几？为子惜匆匆。敢问诸仁者：昔何所闻而来？今何所见而去？去也，须知去处；来也，须识来处。若能去来不涉，中道不居，直下觑透，山僧许你会得个入门句，未会出门句在。若是两眼𥉌眵，来不知来处、去不知去处，是名无地头汉。既是无地头汉，则业识茫茫，无本可据，东西不办、南北不分，依旧向三家村里说黄道白，十字街头点肋点胸，山僧却也许你。许你甚么？许你大胆。」" }, { "type": "p", "text": "上堂。「四月十五日结也，结个甚么？七月十五日解也，解个甚么？结亦不可得、解亦不可得，诸方老秃奴，以此为极则。大觉者里敢保未彻。何故？范公泉水日渊泓，云门山子常青碧。」" }, { "type": "p", "text": "开山忌，上堂。「昔年今日此时，开山和尚已为诸人真实揭示了也。诸人还荐得也未？若也荐得，开山和尚与诸人同得、同失，同食息、同起居，从来不离寸步；若也不荐，山僧借开山鼻孔，为诸人重说偈言去也。死乃生之源、生乃死之本，若达其本源，无生亦无死。既无生又无死，且道：即今向什么处与开山和尚相见？」下座，同到真前烧香上供。" }, { "type": "p", "text": "晚参。「古人不唧溜，言多成漏逗，百喻不能诙，指注天涯走。天涯走杀人，逐燄事何有？本是金毛儿，无端变作狗，一念自知非，便解大哮吼。且知非一句如何道？若也道得，不用画地为牢，担枷带杻；若道不得，各各向七尺单前剔起眉毛，自然有日知羞识丑。」" }, { "type": "p", "text": "上堂。问：「烹佛烹祖大炉鞲，锻凡炼圣恶钳锤，设遇个无面目汉，如何锻炼？」师云：「痛与三十拄杖。」进云：「可谓处处摧魔外，逢人善举扬。」师云：「你还觉脑门痛么？」进云：「人人鼻孔撩天，个个脚跟点地。」师云：「饭店里匙箸。」" }, { "type": "p", "text": "问：「向上宗乘即不问，炉鞲宏开事若何？」师云：「少柴没炭。」进云：「如是，则不费心力，坐致太平去也。」师云：「上座正闹在。」进云：「荆棘林中曾进步，夜明帘外早翻身。」师云：「不易念得来。」乃云：「诸方此日开大炉鞲、用大钳锤，一千五百，左探右窥，有者围炉商量无宾主话、有者聚头高谭火燄转大法轮，或云：『我善摧残峻峭。』或云：『我善销烁玄微。』大觉门下极猒者般施为，既不商今确古、也不添炭添煤，总有数百衲子，一任东倒西擂。因甚如此？冷灰爆出黄金豆，却胜诸方热哄禅。」"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古人入门便棒、进门便喝，大觉入门如何指示？」师云：「将错就错。」进云：「意气不从天地得，英雄岂藉四时推？」师云：「你还出得大觉门也未？」进云：「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琉璃。」师云：「且缓缓。」" }, { "type": "p", "text": "问：「教中道：『二谛融通三昧印。』如何是俗谛？」师云：「成佛作祖。」进云：「如何是圣谛？」师云：「杀狗屠牛。」进云：「如何得融通去？」师云：「屠子成佛。」" }, { "type": "p", "text": "问：「『大事未明，如丧考妣』即不问，大事已明，因甚亦如丧考妣？」师云：「香严道底。」进云：「有已明大事者，和尚如何相接？」师云：「正好吃棒。」进云：「不劳锦上更添华。」师云：「黑地里穿针。」" }, { "type": "p", "text": "问：「人人鼻孔撩天，个个脚跟点地，因甚临济大师在黄檗会下吃棒？」师云：「偶然著跌。」进云：「男儿自有冲天志，不向如来行处行。因甚大愚肋下还拳？」师云：「翻身鹞子过新罗。」进云：「祇如黄檗，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云：「知音者少，负恩者多。」进云：「教外亲行越格令，五湖四海悉沾恩。」师云：「礼拜了退。」" }, { "type": "p", "text": "问：「鼓声才罢，四众云臻，今日上堂有何分付？」师云：「铁棒撑驴眼。」进云：「为众竭力，祸出私门。」师云：「也不亏负你。」进云：「恁么则人人壁立万仞，个个眼盖乾坤。」师云：「独你扶篱摸壁。」" }, { "type": "p", "text": "问：「有眼，因甚么不见？」师云：「瞎。」「有耳，因甚么不闻？」师云：「聋。」「有鼻，因甚么不嗅？」师云：「塞。」「有舌，因甚么不知味？」师云：「木。」「有身，因甚么不知触？」师云：「坐冢行尸。」「有意，因甚么绝思想？」师云：「石头厌艸。」僧礼拜，师云：「便恁么去也。」乃云：「佛者，觉也。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且道：觉从何生？琉璃殿上紫金容，千古万古人谁识？」"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古释迦过去，新弥勒未来，正与么时，谁行正令？」师正身端坐。进云：「恁么则浅艸深藏，宾能看主。」师便喝。进云：「忽有个大悲菩萨到来，千手千眼一时俱现，和尚如何答话？」师云：「令它无著手眼处。」进云：「禹门三级浪，平地一声雷。」师云：「休吓山僧。」" }, { "type": "p", "text": "问：「丛林既佛为尊，因甚么不居正位？」师云：「随你颠倒所欲。」进云：「无处不称尊。」师云：「此章重出。」进云：「如何是宾中主？」师云：「直岁梆椎子。」进云：「如何是主中宾？」师云：「门外白云深。」进云：「宾主双忘复若何？」师云：「两眼对两眼。」进云：「一堂风冷澹，千古意分明。」师云：「听事不真。」" }, { "type": "p", "text": "问：「从上诸佛即今在甚么处安身立命？」师竖拂子，云：「还见么？」进云：「恁么则诸圣各得其所，因甚今日更安佛位？」师云：「差排古佛离窠臼。」进云：「既安位也，度生一句作么生商量？」师云：「见闻普熏皆寂灭。」进云：「恁么则愿常处此菩提座，随缘赴感靡不周。」师云：「过。」进云：「观世音既是过去正法明如来，则金不重矿，因甚重发誓愿？」师云：「渠无人我相。」进云：「恁么则慈航倒驾逆流上，度尽众生愿始休。」师云：「徐六担版。」" }, { "type": "p", "text": "问：「万法平沈，如何是本来面目？」师云：「秋空独露。」" }, { "type": "p", "text": "问：「《金刚经》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因甚么又唤作佛？」师云：「以楔出楔。」" }, { "type": "p", "text": "问：「世尊说法，十界齐闻。和尚升座，有何施设？」师云：「一雨普滋三艸秀。」进云：「还是有佛法？无佛法？」师云：「枯木不逢春。」进云：「多蒙和尚指示。」师云：「冤苦叫苍天。」" }, { "type": "p", "text": "问：「混沌未分之始，阴阳未判之先，还有佛法也无？」师云：「有。」进云：「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因甚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师云：「为你眼里无筋。」进云：「太白峰头月，青齐万古寒。」师云：「大虫看水磨。」" }, { "type": "p", "text": "问：「玅句奇言即不问，当机酬唱时如何？」师云：「吃得棒也未？」乃云：「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随缘赴感靡不周，而恒处此菩提座。昨夜，毗卢遮那佛不起于座，向观音院里将钱买烧饼，放下手却是馒头。主林神、主山神忽地生疑，道：『说是毗卢遮那，又在观音院里；说是观音大士，又是毗卢遮那。手中烧饼因甚却作馒头？』会中有弥勒大士向它道：『山神！林神！你只吃馒头罢休，那解是甚深义？』二神懡㦬而退。然则毕竟如何是毗卢正体？」" }, { "type": "p", "text": "击拂子，云：「家家门里观世音。」" }, { "type": "juan", "text": "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一" }, { "type": "juan", "text": "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二"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元玉记录" }, { "type": "p", "text": "住青州大觉禅院语录"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大善知识能调物情，因甚众生尚有梗化者？」师云：「山僧行年在坎。」进云：「外道、天魔、夜叉、罗刹，四方八面一时俱来，和尚如何扺对？」师云：「山鬼伎俩有尽，我之不采无穷。」进云：「恁么则厌石推山只等闲，果然世、出世中尊。」师云：「却是阇黎会得。」" }, { "type": "p", "text": "问：「向上宗乘即不问，愿闻父母未生事。」师云：「眉毛八字分。」进云：「生后又如何？」师云：「仰面看天不见天。」进云：「生前生后蒙师指，当阳一句请师宣。」师云：「香烟堆里乾坤大。」进云：「谢师指示。」师云：「梦里说惺惺。」" }, { "type": "p", "text": "问：「宗乘教乘即不问，如何是大觉境？」师云：「青锁绿围关不住，飞沙时点碧琉璃。」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土面灰头人不识，逆风吹了顺风吹。」进云：「还修行也无？」师云：「不修行。」进云：「日用作么生？」师云：「杀猪杀狗。」进云：「学人会也。」师云：「你作么生会？」进云：「太平本是将军致，不使将军见太平。」师云：「错会不少。」" }, { "type": "p", "text": "问：「尽大地是清净法身，因甚么有天堂地狱？」师云：「因你置得。」进云：「天堂谁人住？」师云：「是你住。」进云：「地狱谁人住？」师云：「住天堂者。」进云：「佛言：『须发落地，超五百大劫。』因甚某甲居地狱？」师云：「惟人自肯。」进云：「和尚如何救济？」师云：「山僧救你不得。」进云：「恁么则天堂、地狱都无实，抬眸三界一真如。」师云：「屙屎见解。」乃云：「狂风一夜吹不歇，匝地风沙劈面来，耳里虽然闹聒聒，眼前潇洒绝尘埃。既是风沙劈面，因甚又道潇洒绝尘？腊月青莲火里开。」" }, { "type": "p", "text": "晚参。「本是金沙滩上客，山云海月共忘机，无端误蹈黔驴尾，哮吼声如埜犴啼。埜犴啼闹青齐然，却有个好处。好在甚么处？不见圆通门大启，驴鸣犬吠示全提。」" }, { "type": "p", "text": "晚参。问：「鼓声才罢，猊座高登，利生一句即且止，济宗玄要请师宣。」师云：「山僧幸开杂货舖。」进云：「如何是一句中具三玄？」师云：「埜色更无山隔断。」进云：「如何是一玄门具三要？」师云：「天光直与水相连。」「如何是第一玄？」师云：「前山门。」「如何是第二玄？」师云：「后佛殿。」「如何是第三玄？」师云：「一蹋鸿门开两扇。」「如何是第一要？」师云：「阎罗业镜。」「如何是第二要？」师云：「泰山簿子。」「如何是第三要？」师云：「三皇冢上艸芊芊。」进云：「恁么则一种没弦琴，惟师弹得玅。」师云：「错下名言。」" }, { "type": "p", "text": "问：「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毕竟走向甚么处为止？」师云：「千峰万峰。」进云：「岂有常行而不住者乎？」师云：「待你有住处即向汝道。」进云：「者里还许行鸟道也未？」师云：「险。」进云：「西去济南三百五，无限行人恨路长。」师云：「走杀阇黎。」" }, { "type": "p", "text": "问：「钦奉觉皇令，掀翻魔外疆，锦衣归故里，稽首谢君王时如何？」师云：「谁是其人？」进云：「有功之臣为甚么不赏？」师云：「李陵不是汉家臣。」乃云：「玄玄玄，十四十五月婵娟；玅玅玅，霜天永夜无私炤；也不玄、也不玅，信口道来无不好。达磨西来的的意，二祖亲传曾断臂，曾断臂，血常流，直至而今痛未休。会中还有知痛痒者么？若有，祖宗门风不至埽地；如无，将谓山僧说玅谭玄。」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开凿人天眼目，阐扬佛祖宗风。人天眼目即不问，如何是临济宗？」师云：「棒打髑髅痛彻髓。」「如何是云门宗？」师云：「须信山高水又深。」「如何是沩仰宗？」师云：「金锁玉环钩不住。」「如何是曹洞宗？」师云：「宝镜堂前炤绝功。」「如何是法眼宗？」师云：「万象森罗无一法。」进云：「五家宗派蒙师指，未知和尚是何宗？」师云：「点铁使成金。」"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得力句？」师云：「浅。」「如何是不得力句？」师云：「深。」进云：「截断两头时如何？」师云：「浅深不识。」" }, { "type": "p", "text": "问：「天上月圆，人间月半，脚跟下事，请师决断。」师云：「七棒对十三。」进云：「人人自有光明在，何故日用而不知？」师云：「麻木症从君自害。」进云：「心、佛及众生，是三无差别，为甚有迷悟之分？」师云：「七颠八倒更出谁？」进云：「恁么则木人高拍云中版，石女空吹海底笙。」师云：「馊茶剩饭，不劳拈出。」" }, { "type": "p", "text": "问：「从无住本立一切法，如何是无住本？」师云：「问从何来？」进云：「如何是立一切法？」师云：「你问我答」" }, { "type": "p", "text": "问：「终日上堂，端为何事？」师云：「为怜松竹引清风。」进云：「本来无得亦无失，指示学人个甚么？」师云：「劈开漆桶。」进云：「开后如何？」师云：「大众笑你。」"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学人最初一步？」师云：「适才众里来。」「如何是末后一句？」师云：「少顷归堂去。」进云：「大洋海底现明月，万里无云万里天。」师云：「那里学得来？」" }, { "type": "p", "text": "问：「昨晚小参，今日上堂，如何是格外全提句？」师云：「昨晚小参，今日上堂。」乃云：「不慕诸圣，不重己灵，罔谭彼短；口吞佛祖，眼盖乾坤，靡恃己长。大丈夫逢强即弱、遇柔即刚，荆棘林内坐大道场，无可、不可，混俗和光。且道：凭甚得到与么田地？裈无口，裤无裆。」" }, { "type": "p", "text": "晚参。问：「『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庞居士恁么道，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云：「有。」进云：「毕竟在那一句？」师云：「庞公在你脚底。」进云：「如何是十方同聚会？」师云：「面面相觑。」进云：「如何是个个学无为？」师云：「只你闲。」进云：「如何是选佛场？」师云：「横亘十方。」进云：「如何是心空及第归？」师云：「你是孙山外人。」进云：「只如大觉今日十方聚会、选佛场开，毕竟有何祥瑞？」师云：「瞻之仰之。」" }, { "type": "p", "text": "问：「德山晚参不答话，未知大觉意如何？」师云：「却许答话。」进云：「云门大师有三句，还许学人请益也无？」师云：「念得清楚来。」「如何是函盖乾坤句？」师云：「日炤千门。」「如何是随波逐浪句？」师云：「前谿水急。」「如何是截断众流句？」师云：「合取狗口。」进云：「三句已蒙师指示，向上宗乘是如何？」师云：「炙背可以献天子。」" }, { "type": "p", "text": "问：「多子塔前全正令，师今登座有何施？」师云：「胡饼。」进云：「觌面相承，阿谁不荐？」师云：「胡饼讨汁。」乃云：「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因甚释迦老子又道：『惟有一门，而复狭小，可以出得。』频呼小玉元无事，祇要檀郎认得声。」" }, { "type": "p", "text": "因雪上堂。问：「耿耿寒空即不问，雪月交辉事若何？」师云：「日出后看取。」进云：「正恁么时，还有过也无？」师云：「罪犯弥天。」进云：「谢师指示。」师云：「罗公炤镜。」进云：「处处清风袭人面，家家门首月团圆。」师云：「犹有向隅人。」" }, { "type": "p", "text": "问：「雪覆千峰，因甚孤峰不白？」师云：「壶中别有天。」进云：「三界无安一火宅，因甚大地雪漫漫？」师云：「出头天外看。」进云：「雪山白浪，碧海青莲。」师云：「添得阇黎眼里华。」进云：「浪里波涛浪里净，不是知音人不知。」师云：「只知渡水，不觉泥深。」" }, { "type": "p", "text": "问：「水底有天藏世界，潭中无物映山河时如何？」师云：「认影迷头汉。」乃云：「前日清寥寥，昨宵白滴滴，山山树树结琼瑶，大地山河成一色。有者便道『普贤瑞象腾辉』、有者便道『迦叶门风漏泄』，无奈今朝日出，瓦解冰消，全无巴鼻，一似一似。一似个甚么？一似禅和子底琉璃架子，一时倒折。」" }, { "type": "p", "text": "冬至，小参。「明头合，暗头合，明暗双双个时节，英雄岂逐四时推？意气不资造化力。慈明揭牓，僧堂虚空，涂墨洞山，掇退果卓，和气尽失。休，休。五湖烟景有谁争？自是不归归便得。」" }, { "type": "p", "text": "上堂。问：「灵山涅槃心，少室西来意，大觉棒下无生忍，未审是同还是别？」师云：「从来不畜闲家具。」进云：「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门。」师云：「路头在什么处？」进云：「和尚还了学人青州布衫钱，然后学人还和尚镇州萝卜价。」师云：「路头也不识。」进云：「书云一曲又如何？」师云：「不遇知音者，徒劳话岁寒。」" }, { "type": "p", "text": "问：「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如何是有物先天地？」师竖拂子，云：「还见么？」「如何是无形本寂寥？」师放下拂子，云：「唤作拂子即不中。」「如何是能为万象主？」师便打。「如何是不逐四时凋？」师云：「顶门击碎，永劫莫忘。」进云：「恁么则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朝东。」师云：「引不著。」" }, { "type": "p", "text": "问：「古人道：『佛来也打，魔来也打。』学人即今礼拜和尚，是佛？是魔？」师云：「未有吃棒分在。」进云：「实际理地，一物不存，唤什么人作魔？佛？」师云：「情知你不识痛痒。」进云：「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师云：「鹦鹉却能言。」" }, { "type": "p", "text": "问：「秋去冬来，寒暑陵夺，还是暑能夺寒？寒能夺暑？」师云：「误吞弓影却成蛇。」进云：「门外山河秀，庵中坐寂寥。」师云：「口冷心头热。」" }, { "type": "p", "text": "问：「斩新条令即不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吹来对面寒。」进云：「学人即不然。」师云：「你试说山僧家风看。」进云：「等闲拈出还丹粒，烧尽人间药汞禅。」师云：「山僧没者闲气力。」乃云：「君子道长，仲尼之后无仲尼；小人道消，卢杞之后有卢杞。争奈何？争奈何？忙忙世事擿如梭，白日易催人渐老，朱颜能得几时过？惜蹉跎，莫蹉跎，磁石引铁，兔不离窝。不见阳回大地不改元初，枯椿华发香透藤萝。阿呵呵！好大哥。」" }, { "type": "p", "text": "晚参。「昨日夜叉头，今朝菩萨面，菩萨与夜叉，不隔一条线。譬如镜中华、水中月，月无炤水之心、镜无含华之意。屠子立地成佛，不名性燥；良马见鞭而行，已属钝根。有等小根劣子、毛道凡夫，自信不及，平地生疑时如何？好人不肯做，只要窌里坐。」" }, { "type": "p", "text": "晚参。问：「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因甚选佛场中龙蛇混杂、凡圣同居？」师云：「天高群象正，海阔百川朝。」乃云：「大觉无状村夫，一些长处全无，不是华劈桼桶便，买赵氏葫芦。要者，全然不采；退者，两手招呼。招呼招呼，葫芦葫芦，其中是甚么药？汝但劈破葫芦。」" }, { "type": "p", "text": "上堂。问：「法幢肇建，祖令当行，正恁么时如何举唱？」师云：「山僧今日伤风。」进云：「昔日普眼因甚不见普贤。」师云：「谁名普眼？谁是普贤？」" }, { "type": "p", "text": "问：「祖师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大觉门下，未审如何？」师云：「龟毛拂子长一丈。」进云：「天下宗风与和尚宗风，是同？是别？」师云：「姑苏绫绢尽属诸方。」乃云：「昨日三十，今朝初一，明眼衲僧，鼻孔打失？不打失？」卓拄杖，云：「释迦老子来也，报道：『吾有正法眼藏涅槃玅心，付与摩诃大迦叶。』」擿下拄杖，云：「呵呵！一场狼藉。」" }, { "type": "p", "text": "说戒，上堂。问：「济北宗风即不问，光明宝戒请师宣。」师云：「戒香、慧香、解脱香。」进云：「昔日卢行者即黄梅于糟厂持来，高沙弥不登坛而便名具足，还是神通玅用？法尔如然？」师云：「撞著从前自家底。」进云：「今朝毗尼普施，未审坛上诸师是戒邪？衲子衣钵是戒邪？」师云：「东家点灯，西家暗坐。」进云：「恁么则自从卢老收归后，须信人人总有之。」师云：「顶戴奉行。」乃云：「大庾岭头提不起底两手分付，鸡足峰前等个人底尽底传持，既尽底传持，复两手分付，则彼彼男子、各各丈夫，何必承禀释迦、让美弥勒？快骑骏马，先逢得意之春，骤步高楼，顿穷千里之目，岂非寒儒脱窭、平地登僊者哉？其或未然，富贵故乡归不得，夜行衣锦待如何？」" }, { "type": "p", "text": "成道，上堂。问：「金刚宝戒，少刻圆成，悟道睹星，乞师指示。」师云：「良马已窥鞭影去。」进云：「黄面老瞿昙得什么消息，便道：『奇哉，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又且众生本来清净，何故更有妄想执著？」师云：「阿难犹立世尊前。」进云：「如来德相从何而证？」师打云：「向你顶门里证。」进云：「《圆觉经》云：『成道亦无得，本性圆满故。』此理如何？」师云：「五九尽日始逢春。」进云：「卷尽白云归洞府，一轮红日挂山河。」师云：「酒畔乞儿。」乃云：「腊月初八，释迦眼错，带累儿孙，胡斟乱酌。吃红糟底，胆大心麤；吃鸡羹底，通身疑著。看来总与十三，免被旁观，咀嚼、不咀嚼，出群须是撩天鹘。」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问：「临济大师有宾主句，还许学人请益也无？」师云：「快打鱼子念将来。」「如何是宾中宾？」师云：「悦众鱼槌子。」「如何是宾中主？」师云：「朝念楞严夜施食。」「如何是主中宾？」师云：「你是山僧悦众。」「如何是主中主？」师云：「炤顾顶门轰霹雳。」进云：「宾主已蒙师指示，格外全提更若何？」师云：「铁鹞过新罗。」" }, { "type": "p", "text": "问：「满座风生湖海客，愿闻一曲万年欢。」师云：「石人无耳朵。」进云：「如何是和尚为人处？」师云：「木马痛加鞭。」进云：「好看太白峰头月，闪烁青齐万古寒。」师云：「不炤覆盆人。」进云：「祇如临济大师有四料简，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见月休观指。」「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归家罢问程。」「如何是人境俱夺？」师云：「船子和尚。」「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打地禅师。」进云：「昔日临济，今朝和尚。」师云：「你道山僧鼻孔在甚么处？」进云：「捏住将来没半边。」师云：「摸索不著。」" }, { "type": "p", "text": "问：「古佛说法、历祖传心，未审大觉有何言句？」师云：「开口见胆。」进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又作么生垂示？」师云：「好曲不重唱。」进云：「和尚与古人，是同？是别？」师云：「你自理会去。」进云：「是同，各家语句历然；是别，此事岂有二邪？毕竟合作么生？」师云：「黄粱梦破知天晓。」进云：「恁么则追风木马空中吼，逐浪泥牛海底行。」师云：「依然寱语不少。」" }, { "type": "p", "text": "问：「日中、梦中俱能作主，正当睡著无梦无想时，主人公为甚不知落处？」师云：「胡天雪厌玉麒麟。」乃云：「待要说心说性，好便好，祇是不脱座主气；待要行棒行喝，好便好，只是不脱禅师气。除此二途，如何指示？达磨师不是祖。」" }, { "type": "p", "text": "晚参。问：「学人者一点，在天地已前？天地已后？」师云：「是那一点？」僧拟议，师云：「了。」乃举：「玄沙示众云：『尽大地都来是一颗明珠。』时有僧问：『尽大地既是一颗明珠，因甚学人不识？』沙云：『全体是珠，更教谁识？』僧云：『虽然全体是珠，争奈学人不识？』沙云：『问取汝眼。』」师云：「者福建子，生平一条铁脊，到者里和身折到。若论此珠，不但此僧不识，敢保玄沙未彻。何故？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山东地面，除却小米子饭，其余都是面，汤面、饼面、馍馍面、𫗰子面，曾闻一饱忘百饥，其奈诸人太无猒。」" }, { "type": "p", "text": "晚参。问：「昨晚簷庑炽然火起，众皆惊疑莫测，未审是何宗旨？」师云：「唤起睡中人。」进云：「灰飞烟灭，火光在甚么处？」师云：「穿过髑髅。」进云：「辨的不须县白泽，森罗何处避菱华？」师云：「知即得。」" }, { "type": "p", "text": "问：「有问有答，孤负己灵；举古举今，埋没先圣。除此二途，如何指示？」师云：「一箭过西天。」进云：「恁么则无影树头撑明月，不萌枝上舞清风。」师云：「三岁婴儿先学走。」乃云：「嚼饭喂婴儿，把手复与杖，权作死马医，究竟不成样。不如钳口过残冬，和气丹田留自养。」复举：「长沙和尚示众云：『我若举唱宗乘，法堂前艸深一丈。』」师云：「何止艸深一丈？山僧若举唱宗乘，直得尽大地人谤讪不已。然虽如是，不入惊人浪，难寻称意鱼。」" }, { "type": "p", "text": "晚参。「万物无过出处好，福州橄榄两头尖，味又悭，皮又老，算来何似青州枣？远取不如近得宜，到口甜时却又饱。问诸人，好不好？莫教个个囫囵吞，引得山僧肚皮好笑又好恼。」" }, { "type": "p", "text": "晚参。「年穷岁尽，大雪封门，仓无剩谷，厨少积薪。监院叫苦，副寺酸心，知宾眉蹙，直岁眼瞠。诸行者零零落落，禅和子冷冷清清，惟有山僧东行西步，对景高吟。吟个甚么？君子忧道不忧贫。」复举：「僧问古德：『年穷岁尽时如何？』德云：『东村王老夜烧钱。』」师颂云：「有例不可缺，无例不可起，王老夜烧钱，无佛法道理。」"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参。问：「今宵腊月尽，明朝日又新，岭上梅华放，门前柳眼青。如何是送旧迎新句？」师云：「百啭黄莺舌。」进云：「如何是旧年尾？」师云：「柏子香消烛影红。」进云：「如何是新年头？」师云：「疏钟声答月楼鼓。」进云：「新旧交际时如何？」师云：「烟华已作青春意，霜雪偏寻旧客须。」进云：「不涉新旧一句又作么生？」师云：「梅华应可折，惜为雪中看。」进云：「学人即不然。」师云：「你试乱统看。」进云：「但自无心于万物，何妨万物常围遶？」师云：「引不著。」" }, { "type": "p", "text": "问：「一阳已动，万物发生。一阳未动时如何？」师云：「小尽二十九。」进云：「且喜寒嵒枯木秀，梅华几点送春归。」师云：「看到梅华春已迟。」进云：「争奈除夕家家然火苣，候春处处献椒茗？」师云：「俗气不除。」" }, { "type": "p", "text": "问：「年穷岁尽，贫富一般忙；送旧迎新，僧俗同条例。正恁么时如何举唱？」师云：「傩翁傩母舞当阳。」进云：「恁么则天上年光回北斗，人间春发向南枝。」师云：「且应个时节。」进云：「活剥泥牛夸先德，岁分大觉更如何？」师云：「山僧不打者鼓笛。」进云：「学人礼拜和尚去也。」师云：「也好一场筵席。」" }, { "type": "p", "text": "问：「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即今是甚么时节？」师云：「腊月三十夜。」进云：「岁尽年穷日，死生交谢时，未审如何逃得出？」师云：「缓行快步。」进云：「恁么则人人脚跟蹋地，个个头顶青天去也。」师云：「虚空猒杀你。」" }, { "type": "p", "text": "问：「残年过去，新正未来，正恁么时，如何指示？」师云：「拄杖今日未开封。」进云：「识得一，万事毕，将甚么作一？」师云：「者是铁如意。」进云：「二由一有，一亦莫守，又作么生？」师云：「者如意随山僧指使能便。」" }, { "type": "p", "text": "问：「腊尽年穷即不问，閟门打睡事如何？」师云：「你是堂中悦众。」进云：「一声爆竹轰天地，惊动人间艸木知。」师云：「鱼子打得恁么响。」进云：「昔日有问赵州：『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云：『放下著。』且道者老汉还有佛法也无？」师云：「有。」进云：「僧曰：『一物不将来，放下个甚么？』州云：『放不下，担将去。』是何心行？」师云：「是者般心行。」进云：「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师云：「者瞌睡汉。」乃云：「今日腊月三十日也，古人喻此事如欠人债相似。若是已曾还过债底人，腊月三十日到来，自然宽肠大肚畅饮欢呼；若是不曾还过债底人，腊月三十日到来，未免抑抑逼逼下气低眉。祇如禅和家债又作么生还？莫是寻经讨论还得么？莫是修禅入定还得么？莫是明心见性还得么？莫是成佛作祖还得么？若恁么，祇是伶俜乞丐之子，那能还得债来？不见古者道：道远乎哉，触事而真；圣远乎哉，体之即神。即今休去便休去，若觅了时无了时。」复举：「庞居士一日云：『难难难，十石油麻树上摊。』庞婆应声云：『易易易，百艸头边祖师意。』灵炤女云：『也不难、也不易，饥来吃饭困来睡。』」" }, { "type": "p", "text": "师云：「三个俗汉，各各好与三十拄杖。何故？者是甚么所在，说难、说易？即今还有出得难易者么？」良久，云：「设有，也是腊月扇子。」" }, { "type": "p", "text": "岁旦，上堂。问：「三阳开泰，万物生辉，北洋水淼，依旧东归。正当恁么时，唤甚么作新年？」师云：「天无二日。」进云：「悟了还同未悟时，依然不改旧行履，未审是甚么人境界？」师云：「民无二王。」进云：「蹋破寒云千岳秀，和风才动百华香。」师云：「家家门外透长安。」" }, { "type": "p", "text": "问：「庭际嫩条抽玉叶，嵒前枯木糁银华，封疆不改还依旧，新春正令请师宣。」师云：「东君须仔细，遍地发萌芽。」进云：「如何是新春境？」师云：「晓风吹绽隔年枝。」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不可白日谩你去也。」进云：「人境交加时如何？」师云：「逆行顺行天莫测。」进云：「除却人境一句又作么生道？」师云：「大禹惜阴，周公待旦。」" }, { "type": "p", "text": "问：「毗卢顶上、迦叶门前，有何商量？」师云：「两重公案。」进云：「眼盖乾坤，口吞佛祖时如何？」师云：「我者里不贵。」进云：「大觉门下，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如何直指？」师云：「莫谤大觉好。」" }, { "type": "p", "text": "问：「天得以清，地得以宁，君王得以平治天下，未审衲僧得个甚么以脱尘潇洒？」师云：「天无四壁。」进云：「如何是元旦佛法？」师云：「春入万年枝。」进云：「祝延一句又作么生？」师云：「皇帝万万岁。」" }, { "type": "p", "text": "问：「王登宝殿，野老讴歌，太平一句，请师速道。」师云：「五日风，十日雨。」进云：「如何是金佛不度炉？」师云：「入火则镕。」进云：「如何是木佛不度火？」师云：「一烧便了。」进云：「如何是泥佛不度水？」师云：「没头浸杀。」进云：「真佛𫆏？学人礼拜去也。」师云：「错。」" }, { "type": "p", "text": "问：「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如何是法身体？」师云：「宽廓非外，寂寥非内。」进云：「头头华藏界，步步释迦尊，如何是法身用？」师云：「东涌西没，南涌北没。」进云：「体用双彰时如何？」师云：「头头垂示处，仔细好生观。」进云：「个中消息蒙师指，庆遇春朝事若何？」师云：「露柱顶冠，灯笼束带。」乃云：「第一句荐得，堪与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堪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诸仁得第二句，诸祖得第三句，作么生是第一句？元正启祚，万物咸亨。」"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岭梅笑雪，就中几个知音？大地回春，万木齐舒青眼。昔日世尊降生，今朝和尚寿诞，且道：是同？是别？」师云：「虚空莫钉橛。」进云：「世尊才出母胎，便能指天指地，云门却道：『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未审过在甚么处？」师云：「赤眼撞著火柴头。」进云：「大觉门下忽有恶手脚汉来，和尚如何回避？」师云：「山僧退身有分。」僧拟进语，师打云：「果然不是玉，是玉也称奇。」" }, { "type": "p", "text": "问：「净法界身本无出没，大悲愿力示现受生。既无出没，作么生受生？」师云：「初三初四月如钩。」进云：「如何是和尚乘愿再来事？」师云：「为你打鼓升堂。」进云：「铁棒开彰三要印，纵横杀活利群生。」师云：「八华毬子上，不用绣红旗。」" }, { "type": "p", "text": "问：「鸟啼砂碛，梅放岭巅，未离兜率，早降人间。挝鼓升堂即不问，良辰庆赞请师宣。」师云：「有眼皆见。」进云：「威音那畔、空王劫前，如何是未生时面目？」师云：「眉横鼻直。」进云：「巍巍端坐普光殿，万指围遶法中王，如何是已生时面目？」师云：「鼻直眉横。」进云：「敢问和尚：据甚么令得恁么行？」师云：「火官头上风车子。」乃云：「诸供养中，法供养最。」以拂子指云：「前云门、后马驿，左白洋、右西岭，湛湛山明水秀，澄澄满目风光，山僧和盘拓出，供养诸人了也。设有人道：『和尚不得将境示人。』大觉今日失利。」复举：「僧问镜清禅师：『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镜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头佛法？』镜云：『元正启祚，万物咸亨。』僧云：『谢师答话。』镜云：『镜清今日失利。』又，僧问明教宽云：『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宽云：『无。』僧云：『日日是好日，年年是好年，为甚却无？』宽云：『张公吃酒李公醉。』僧云：『老老大大，龙头蛇尾。』宽云：『明教今日失利。』」师云：「一人道有、一人道无，二俱失利，胆大心麤。大觉有三十拄杖，一时发付。且道：在镜清分上？明教分上？二僧分上？若简点得出，可与古人把手同行；其或未然，更为颂出：有利、无利，不离行市；明教、镜清，小儿子戏。新年佛法，百无禁忌，唵咤咤谛，谛都都谛。」" }, { "type": "p", "text": "晚参。问：「斩新日月，方外乾坤，信手劈开，阿谁境界？」师云：「是你底境界。」进云：「东风晴卷千品雪，万国江山入画图。」师云：「且缓缓。」" }, { "type": "p", "text": "问：「流水下山非有意，片云归洞本无心。如何是无心一句？」师云：「印版上打将来。」乃云：「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作么生是诸人随流得性？」良久，云：「马上相逢无纸笔，凭君传语报平安。」" }, { "type": "p", "text": "立春，上堂。问：「淑气流芳，阳春布德，不随时变、不逐境迁一句，乞师举扬。」师云：「大地撮来无硬土。」进云：「古人拈一茎艸说无边春，未审大觉指甚么为春？」师云：「放憨作么？」进云：「春色无高下，华枝有短长。如何是春色？」师云：「盲人那得见？」" }, { "type": "p", "text": "问：「新春佳境，六出飞华，格外之机，请师拈出。」师云：「猫儿打筋斗。」进云：「既是菩提本无树，因甚一华开五叶？」师云：「春风吹转律筒灰。」进云：「恁么则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师云：「引得太早生。」" }, { "type": "p", "text": "问：「冻开北岸，华发南枝，正恁么时挝鼓升堂，未审商量个甚么？」师云：「春宵一刻值千金。」进云：「言前荐得已是落二落三，那堪曲录木上东语西话？」师云：「唤作语话，入地狱如箭。」进云：「依经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即同魔说。和尚如何道得？」师打云：「只要你识痛痒。」进云：「蹋破寒云千岳秀，放开梅柳万家春。」师云：「座主见解。」" }, { "type": "p", "text": "问：「春风浩浩，东园桃李争鲜；春雨蒙蒙，南隄梅柳滋秀。为作佛法商量邪？抑作世谛流布邪？」师云：「一任颠倒。」进云：「祇如燕语莺啼又作么生？」师云：「家家门前观世音。」进云：「恁么则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师云：「朱文公来也。」乃云：「过去诸如来，斯门已成就，却似真个；现在诸菩萨，今各入圆明，错下名言。未来修学人，当依如是法，且莫教坏人家男女。还会么？一声鸡报五更钟，何人不坐春风里？」" }, { "type": "p", "text": "晚参。「才过春朝，又近灯节，天朗气清，灯辉月白，好事堆堆叠叠，全彰本有风光，揭露诸人巴鼻。如不会，更重说。」以如意东西指云：「汝眉得恁么麤，汝口得恁么阔。」复云：「隔。」"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问：「灯月交辉，喧阗万户，应时及节，伫听洪音。」师云：「有意气时添意气。」进云：「横抱没弦琴，请师操一曲。」师云：「不是知音者。」进云：「果然韵震青霄。」师云：「聋人那得闻？」进云：「争奈宫商不犯？」师云：「鹞子已穿云。」进云：「不用频频举，须知暗里惊。」师云：「半夜热萤火。」" }, { "type": "p", "text": "问：「一轮皓月长空炤，宝炬家家烈燄烧，为是神通玅用？为是法尔如然？」师云：「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进云：「譬如暗室，一灯能破。如何是一灯？」师云：「云峰造底。」进云：「灯灯续燄事如何？」师云：「金吾不禁，玉漏初传。」" }, { "type": "p", "text": "问：「灯月交光处处辉，太平景象请师说。」师云：「大好一联诗。」进云：「古人道：『一灯能续百千灯。』如何是能续底灯？」师云：「用力添油。」进云：「又道：『我当时如在灯影里行相似。』离却灯影，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云：「青天白日。」" }, { "type": "p", "text": "问：「承古有言：『不见一法即如来，是则名为观自在。』如何是自在底事？」师云：「你连日做灯忙。」乃卓拄杖，云：「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昼是日光，夜是月光，室内是灯光，甚么处是本光？」蓦唤大众，众举首，师云：「待山僧别有会处来向汝说。」" }, { "type": "p", "text": "复举：「东坡居士问蒋山佛慧泉禅师：『如何是智海之灯？』泉说颂曰：『指出明明是甚么？举头鹞子穿云过，从来者碗最希奇，解问灯人能几个？』大小蒋山担版见解，设有人问大觉：『如何是智海之灯？』但向它道：『风吹不灭，雨打不湿，夜夜元宵，朝朝佳节。』」" }, { "type": "p", "text": "解冬，小参。「惭媿与诸人共住一冬，山僧从无一字到诸人分上，诸人分上亦不曾受山僧一字教诲。寻常总有一言半句，尽是家常说话。来朝罢炉，东去西去，它时后日，莫道大觉不为人好。」复举：「黄檗禅师上堂，云：『汝等诸人尽是噇酒糟汉，还知大唐国里无禅师么？』时有僧问：『诸方尊宿匡徒领众又作么生？』黄檗云『不道无禅，只是无师。』诸人还会黄檗意不？如或未会，一任东行西行；若也会得，切不得离我者里。」" }, { "type": "p", "text": "上堂。问：「本无有结，云何名解？」师云：「人贫智短。」进云：「一轮皎洁，何曾彼此之分？万古长空，宁受烟云之蔽。」师云：「犹隔须弥在。」进云：「不二门开，放出泥牛耕夜月；大千界展，嘶回木马骤清风。」师云：「一联又一联」" }, { "type": "p", "text": "问：「有结有解祖庭边事，无结无解甚么边事？」师打云：「是你髑髅边事。」进云：「一期九十日内，未审是谁克证？」师云：「不快桼桶。」进云：「即如龙女当下成佛，为是自性宗通？为是师承秉受？」师云：「不是自性宗通，亦非师承秉受。」进云：「善财既是一期取办，何故又经一百一十余城？」师云：「须知远烟浪，别有好商量。」" }, { "type": "p", "text": "问：「向上宗乘即不问，觌面相逢事若何？」师云：「脚跟下泥深三尺。」进云：「如何是正眼？」师云：「著你不得。」进云：「者是甚么所在？」师连棒打退。" }, { "type": "p", "text": "问：「把住则乾坤失色，放行则瓦砾生辉，即今把住是？放行是？」师云：「水面按葫芦。」进云：「祇如不结不解又作么生？」师云：「瞌睡作么？」进云：「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如何是不传之旨？」师云：「山僧却不谩你。」进云：「善用点铁成金手，滴水兴波浪泼天。」师云：「你纯是顽铁在。」僧喝，师云：「好响铁。」" }, { "type": "p", "text": "问：「制解今朝即不问，威音那畔事如何？」师云：「你适才从堂里来。」进云：「白云消散尽，明月一轮圆，曹山三堕，请师拈出。」师云：「不拈出。」进云：「为甚么不拈出？」师云：「村农何必问朝堂？」乃云：「春山青，春水碧，莺有声，鹃有舌。台山路上寒山子，东行西行；芳艸渡头水牯牛，左触右触。幸然天朗风清，全无荆棘，我有一条楖栗，赠与诸人作别。」擿下拄杖，云：「扶过断桥，伴归明月。」" }, { "type": "p", "text": "晚参。举：「昔有二僧论风旛义，一曰风动、一曰旛动，议论不已。时遇六祖，谓曰：『不是风动、不是旛动，是仁者心动。』」师云：「大小祖师恶口，拶著便说心、说性。若是风旛话，非但二僧会不得，敢保祖师也未彻在。大觉今日为你分明剖露：不是风动、不是旛动、不是心动。道得出身句，合受人天供。」" }, { "type": "juan", "text": "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二" }, { "type": "juan", "text": "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三"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元玉记录" }, { "type": "p", "text": "住青州大觉禅院语录" }, { "type": "p", "text": "到莱府大悲阁，启建千佛道场，请上堂。「众罪如霜雪，慧日能消融，若有沈冤者，依实好供通。」问：「法不孤起，仗境方生；道不虚行，遇缘即唱。未审如何是东莱境？」师云：「两州六县。」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龙蛇混杂，凡圣交参。」进云：「人境已蒙师点出，格外全提更若何？」师云：「撇却苹婆果，沿山摘酢梨。」" }, { "type": "p", "text": "问：「昨日大觉受请，今朝福庆上堂，缁素云臻，请师举唱。」师云：「一字两头垂。」进云：「法筵龙象即不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师云：「达磨师不是祖。」进云：「释迦过去，弥勒未来，正法眼藏，乞师拈出。」师云：「秋千架在绿杨院。」进云：「如何是先炤后用？」师云：「恰好日卓午。」「如何是先用后炤？」师云：「拶破髑髅。」「如何是炤用同时？」师云：「炉红炭热。」「如何是炤用不同时？」师云：「点铁成金。」进云：「福庆门开三要印，向上宗乘喜得闻。」师云：「莫谤大觉好。」" }, { "type": "p", "text": "问：「不说通身是口，无言遍界澜翻。通身是口即不问，如何是遍界澜翻？」师云：「绝渗绝漏。」进云：「人人鼻孔撩天，个个脚跟点地，到者里因甚么缁素不下？」师云：「只缘业识未脱在。」进云：「达磨未至之先，那里得者消息？」师云：「填沟塞壑。」进云：「达磨已至之后，即今何处存焉？」师云：「钝置不但阇黎。」进云：「恁么则棒头迥出晖空日，烁破江天万树春。」师云：「你尚在寒嵒之下。」乃云：「华不生空，枉翳病夫之目；月无二相，徒劳水面之波。净嬴嬴，赤洒洒，海阔从鱼跃；无系绊，绝遮拦，天空任鸟飞。盖缘业从惑生、惑因境有，惑破境亡，如梦斯觉。梦斯觉已，还同佛智，文殊仗利剑逼如来秉此智也、师子遇罽宾而发药用此智也、二祖往邺都偿宿债安此智也、僧璨于言下灭前愆明此智也。所以道：此罪性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果若于此明辨得出，便可坐断三世诸佛舌头，直使转身吐气不得；其或未然，三千诸佛于此道场内成正觉，度众生，转大法轮去也。诸仁！各著精彩。」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问：「昔日华严会上法界同宣，今朝福庆道场若为施设？」师云：「箭穿红日影。」进云：「如何是一点寰中炤极微？」师云：「日月同明。」「如何是智无功处却存知？」师云：「天长地久。」「如何是缘思净尽无余事？」师云：「一天云散。」进云：「到者里更须转身，未审如何进步？」师云：「八面绝遮拦。」进云：「谢师指示。」师云：「分明记取。」" }, { "type": "p", "text": "问：「挝鼓升堂即不问，西来大意是如何？」师云：「六合乾坤大。」进云：「为怜三岁子，不惜两茎眉。」师云：「知恩者少。」进云：「贫儿不恋家中宝，客旅经营自畅怀。」师云：「负义者多。」进云：「如何是有漏之因结无漏之果？」师云：「今日堂中礼忏。」「如何是无漏之因结有漏之果？」师云：「自求多福。」「如何是无漏之因结无漏之果？」师云：「你若无心我便休。」「如何是有漏之因结有漏之果？」师云：「笊篱甑箄。」进云：「因果已蒙师指示，其中还有胜劣也无？」师云：「莫道山僧说因果好。」僧喝，云：「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师云：「放过即不可。」便打。乃云：「夫子之墙数仞，不得其门而入，不见宗庙之美、百官之富。夫子门墙高则高矣，已被端木觑破。若是山僧，寻常一味平坦坦地，却是孤峰壁立；虽是孤峰壁立，却是平坦坦地。盖缘不与诸尘作对、万法为侣，无论普楚失其富、良平失其智、苏张失其辩、贲获失其勇，直得三世诸佛一时齐立下风。且道：据甚么道理得与么庆快？」乃喝一喝，云：「莫怪从前多意气，它家曾蹋上头关。」" }, { "type": "p", "text": "上堂。问：「蹋翻沧海，大地尘飞，喝散白云，虚空粉碎。正恁么时，如何举唱？」师云：「白狼河畔音书绝。」进云：「祇如临济大师有四喝，还许学人请益也无？」师云：「你试举看。」进云：「如何是一喝如金刚王宝剑？」师便喝。僧拟进语，师连棒打退。" }, { "type": "p", "text": "问：「未离兜率，已降皇宫。且道承谁恩力？」师云：「马便搭鞍。」进云：「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受度何人？」师云：「驴便拽磨。」进云：「金鸡未鸣时作么生？」师云：「天晓犹瞌睡。」进云：「鸣后又如何？」师云：「日午打三更。」进云：「红炉力尽无烟燄，万里平田水自通。」师云：「看脚下。」乃云：「说到不如行到，见到不如蹋到，此事贵乎说到、行到、见到、蹋到。山僧昔日在青州，则见云门山子之崔嵬、范公亭水之渊碧，到莱府则见大泽万松之名胜、瀛洲海市之奇观。所以道：登山须到顶，入海须到底。登山不到顶，不知宇宙之宽；入海不到底，不知沧溟之大。即今还有到顶到底者么？」卓拄杖，云：「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 { "type": "p", "text": "上堂。问：「昔日僧问赵州和尚：『甲子多少？』州云：『苏州有。』意旨如何？」师云：「山东亦不少。」进云：「设有人问和尚：『甲子多少？』如何扺对？」师云：「赵州和尚笑你。」进云：「今日相国张太夫人诞日，请师升座。祇如太夫人未生已前，生缘在甚么处？」师云：「兰馨幽谷。」进云：「生后如何？」师云：「春满皇都。」进云：「因斋庆赞一句又作么生道？」师云：「世间甲子拘不得，劫外风光常自如。」进云：「学人即不然。」师云：「你又作么生？」进云：「常将日月为天眼，指出须弥作寿山。」师云：「我不如你。」乃云：「昨晚群僊会集，同赴瑶池，为西王母庆蟠桃之会。西王母曰：『向来群僊聚集，共庆良辰，有者炮凤烹龙、有者摘华献果、有者奏天音技乐、有者奉玉液琼浆，皆是僊家之乐，已所熟闻。但我辈未识佛境界，今与群僊共诣无量寿佛所听闻法要，可乎？』群僊敬诺，乃乘龙、乘象、乘师、乘马，或驾大鹏、或骑青鸟，同诣无量寿佛所请转法轮，顶礼佛足，遶座三匝，各住一面。无量寿佛为说偈曰：『佛身无数等法界，有福众生所能见，如是无数一一身，寿命庄严皆具足。』于是群僊共西王母各悟佛知见、入佛知见，获无量乐、证无量寿，踊跃欢喜，作礼而退散。」问：「大众！佛语僊悟即且置，祇如群僊见甚么道理便得悟去？」击拂子，云：「千年桃核里，元是旧时仁。」" }, { "type": "p", "text": "阖郡法师、诸山大德请上堂。问：「殷勤请法倾都邑，祖意西来愿欲闻。」师云：「春来草自青。」进云：「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细眼乍舒门外柳。」「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锦衣公子醉扶归。」「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乌江力尽难回首。」「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带砺山河属汉家。」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师云：「晴天不肯走，直待雨淋头。」" }, { "type": "p", "text": "问：「久处丛林，己事未明，乞师直指。」师云：「长老决定男子做。」进云：「水尽山穷、桥断路绝时如何进步？」师云：「退身看取。」进云：「二祖立雪断臂，为求何事？」师云：「如猿捉影。」进云：「还亲见鼻祖也无？」师云：「脱赚重重。」进云：「从上已蒙师指示，庆斋一句又如何？」师云：「一饱忘百饥。」乃云：「穷诸玄办，若一豪置于太虚；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周金刚只是艸里汉，良遂知处，诸人不知；诸人知处，良遂总知。小良遂也是管窥天。不见道：透过银山铁壁，闹市可以横身；若欲闹市横身，透过银山铁壁。高高处观之不足，低低处看之有余。和泥合水，展拓全机，有权有实，全放全收即且置，正当恁么时如何展演？」击拂子，云：「五十三人咸在席，善财何必更南询？」" }, { "type": "p", "text": "复举：「有王问波罗提曰：『佛性几处出现？』提曰：『其现有八，在胎为身、出世为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瓣香、在口谭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遍现横诙沙界，收摄在一微尘。识者，唤作佛性；不识，唤作精魂。』」师云：「大小波罗提祇识得精魂，佛性未梦见在。今日设有人问：『佛性在甚么处？』但向它道：『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 { "type": "p", "text": "大悲诞日，上堂。问：「格外玄机即不问，大悲愿力事如何？」师云：「西天梵语，东土唐言。」进云：「三千大千世界，无有一处不是设供之处。菩萨受供当在何所？」师云：「有水皆含月。」进云：「只如福庆院里，菩萨还来受供也无？」师云：「无山不带云。」进云：「有个孟八郎汉上来，屏却咽喉，何处出气？」师云：「孟浪无过于你。」进云：「除却语默动静、棒喝交驰，请师直指西来大意。」师云：「礼拜了退。」" }, { "type": "p", "text": "问：「年年二月十九庆贺大悲生辰，且道：是古观音圣诞？今观音圣诞？」师云：「非古非今。」进云：「楞严会上二十五圣，因甚独选观音耳根圆通？」师云：「海底涌金乌，榑桑最先炤。」进云：「一根既返元，六处成休，复用许多手眼作么？」师云：「覆藏不得。」乃云：「闻声悟道，大似望梅止渴；见色明心，何如画饼充饥？大悲院里日日有斋，烧饼馒头顿顿成现，不劳大士费手费脚，提起放下，祇如东海鲤鱼，为甚棒打不回头？休，休。一领羊裘钓白月，江湖空老使人愁。」" }, { "type": "p", "text": "莱府归，上堂。问：「三旬离院即不问，归来一句是如何？」师云：「马蹄蹴碎榆钱绿。」进云：「忽有个截断路头汉，和尚如何措足？」师云：「看君不是金牙作，争解弯弓射尉迟？」进云：「坐断十方犹点额，密移一步看飞龙。」师云：「脚下泥深一丈。」进云：「夜船不犯东西岸，须信篙人用意良。」师云：「泥里出头，堪作甚么？」乃云：「山苍苍，水茫茫，正值春三二月。村村烟，树芬芳，马蹄蹴碎榆钱绿，拄杖敲残海面霜。相公府、太守堂，供茶献饭，满座辉煌。是则是，却有一种不及处。是那一种？不见道：为客总然诸事好，清贫在舍更安康。」" }, { "type": "p", "text": "晚参。问：「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且道：无明、涅槃，相去多少？」师云：「风恬林自直。」「永嘉道：『无明实性即佛性。』如何是佛性？」师云：「树静月弥新。」乃云：「昨晚副寺向山僧道：『仓中米麦都完了，众日繁，粮已缺。』奈何山僧也无处置，一夜踌躇到天明。忽然记得远祖有个铁酸馅，拈出供养诸人。若是当下咬嚼得破，非但百味具足，抑且永绝饥虚；若是咬嚼不破，愁人莫向愁人说，说向愁人愁杀人。」" }, { "type": "p", "text": "晚参。问：「昔日马祖住江西三十年，不少盐酱。大觉今日因甚柴米俱无？」师云：「浊富不如清贫。」进云：「众中忽有个汉满槃拓出，大众如何领受？」师云：「雷声浩大。」僧拟进语，师喝云：「雨点全无。」乃云：「锅是铁做、饭是米做，大哥是男子做、嫂嫂是女人做，十个九双到者里却易会；锅不是铁做、饭不是米做，大哥不是男子做、嫂嫂不是女人做，十个九双到者里却难会。若向难会处入，自然玲珑八面；若向易会处入，却成立地死人。祇如不涉难易又作么生入？家贫显孝子，国霸有谋臣。」" }, { "type": "p", "text": "说戒，上堂。「有持有犯，如煤与炭；有持无犯，如龙在豢；有犯无持，如马失羇；无犯无持，绝虑忘知。能绝虑，又忘知，芍药华前春渐老，牡丹亭畔月移枝，锦衣公子不归去，犹认华胥眼𪾾眵。」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浴佛，上堂。问：「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为甚灵山会上谭经三百余会，说法四十九年？」师云：「为你不唧溜。」进云：「佛佛授手，祖祖印心，如何是印心一句？」师云：「牵牛上壁。」乃云：「指天指地甚来繇？毒气纵横遍九州，将谓无人能勘破，谁知身后有同俦？遇同俦，别咎休，倒倾浩瀚千江水，难洗今朝一面羞。」" }, { "type": "p", "text": "晚参。「昔大意为众生故，发意入海取明月宝珠以济众生。初入海中，至白银城，龙王与明月珠，有二十里宝。复至金城，龙王与明月珠，有四十里宝。复至水精城，龙王与明月珠，此珠有六十里宝。复至琉璃城，龙王与明月珠，此珠有八十里宝。」师云：「大意志大而愿小。不见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大觉门下有一宝，能令三千大千世界瞻仰，无不满足。」卓拄杖，云：「看看。」良久，云：「见之不取，思之千里。」" }, { "type": "p", "text": "晚参。问：「昔日临济大师以探竿在手、影艸随身、杀人刀、活人剑四事接衲子，敢问如何是探竿在手？」师云：「龙牙遭活埋。」「如何是影艸随身？」师云：「云居答不得。」「如何是杀人刀？」师云：「腰包上径山。」「如何是活人剑？」师云：「普化送直裰。」进云：「四事蒙师亲指示，师将何法接禅流？」师云：「断麻穿犊鼻。」僧便喝，师云：「哀鸣也是闲。」乃云：「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诸佛出身处，已是错商量。其余『东山行水上、劈脊棒头长』，也未是亲切句在。作么生是亲切句？赤松子是张良。」" }, { "type": "p", "text": "晚参。举：「云门大师道：『若说菩提涅槃真如解脱是，烧枫香供养你；若说佛说祖是，烧黄熟香供养你；若说超佛越祖之谭是，烧饼香供养你，皈依佛、法、僧下去。』后来愚庵及禅师云：『若说菩提涅槃真如解脱是，将黑豆换你眼睛；若说佛说祖是，将木患子换你眼睛；若说超佛越祖之谭是，将鱼目换你眼睛，皈依佛、法、僧下去。』」师云：「利刀割肉浑闲事，恶口伤人恨怎消？」" }, { "type": "p", "text": "晚参。问：「昔日赵州问南泉：『如何是道？』泉云：『平常心是道。』未审如何是平常心？」师云：「月圆当户炤。」进云：「谢师答话。」师云：「蓦面唾山僧。」乃云：「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灵山会上屠子好不丈夫，大集会中魔王却有气概。大觉恁么举似，还有人知落处也未？若也知得，一盲引众盲，相牵入火阬；若也未知，利动君子。」" }, { "type": "p", "text": "上堂。问：「结制、解制，古今旧例。不结不解又作么生？」师云：「今之古之。」进云：「炉鞲之下，钝铁犹多。今朝大觉炉鞲宏开，忽遇钝铁顽铜，如何点化？」师云：「不点钝铁，直打顽铜。」进云：「恁么椎边迸出珊瑚月，散作人间不夜灯。」便礼拜，师乃云：「铁钉饭，木札羹，咀嚼无味；金刚圈，栗棘蓬，吞跳实难。果能吞得、跳得，自然八面玲珑。不妨咀之嚼之，有朝百味具足。西天坐夏，以蜡人为验。我者里九十日内，行不许行、住不许住、坐不许坐、卧不许卧，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还知大觉为人处么？要见黄河六月冰，发机须用千钧弩。」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晚参。「昨晚山僧梦见然灯佛与释迦牟尼摩顶授记，云：『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过此百千年后，释迦牟尼佛示现受生，成等正觉，坐大道场，说法三百余会，法华会上授记诸大弟子，乃至有学、无学悉皆成佛。山僧尔时在旁冷笑一声，遂各慞慞惶惶，抱惭无地而退。山僧醒来犹觉齿冷。今晚，敢问大众：山僧作梦即且置，祇如现前诸仁还曾梦见山僧也未？若曾梦见，且道山僧鼻孔长多少？」众屏息，乃云：「山僧尚不曾梦见，何况当时冷笑处邪？」嘘一嘘，便起。" }, { "type": "p", "text": "晚参。举：「赵州和尚道：『南方来者与它下载，北方来者与它装载。所以，近上人，问道即失道；近下人，问道即得道。兄弟！邪人说正法，正法亦随邪；正人说邪法，邪法亦随正。诸方难见易识，我者里易见难识。』」师云：「说甚易见难识？昨晚云门山子吞却四大部洲，直得东西不辨、南北不分，复不动步经过百亿须弥卢、无边香水海，忽遇婆稚阿修罗王，蓦头一掴，依然向青州南门外坐地。山是山、水是水，东是东、西是西、南是南、北是北，汝辈东瓜茄子，驴年得知。」" }, { "type": "p", "text": "上堂。「但以假名字，引导于众生，我不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敢问诸人：皮下还有血无？众角虽多，一麟足矣。」顾左右，云：「兔亦不遇。」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问：「放行则瓦砾生光，把住则黄金失色。且道：把住即是？放行即是？」师云：「旱天多雨势。」进云：「忽遇晴天霹雳又作么生？」师云：「可怜涓滴全无。」进云：「一尘才起，大地全收，匹马单枪，背城卷土来时如何？」师云：「汝不是其人。」进云：「谁是其人？」师云：「山僧斫额有分。」僧便喝，师云：「乱喝作么？」进云：「干城乍涌浮幢界，蜗国相争古战场。」师云：「白骨满郊原。」乃云：「直下是苍龙，依旧澄潭滞，拟即非春光，立老杜鹃枝。本无是，有何非？一腔心事付谁知？与子相期当岁晚，残红又落钓鱼矶，故人不来来何迟？来也，来也，相逢相见绝相思，天涯流落事何痴？鹧鸪啼出深华里，夕阳仍在柳梢西。」" }, { "type": "p", "text": "晚参。「弥勒真弥勒，堪悲堪笑向君说，化身千百亿，等闲占尽大唐国，合伴何人不共伊？泥猪疥狗尽成佛。佛即佛，三家村里臭胡孙，鹘臭布衫未肯脱。若得脱，黄金犹是眼中屑。」" }, { "type": "p", "text": "上堂。问：「提三尺青锋，全杀全活；布漫天网子，或纵或擒。设遇四方八面齐来，和尚如何相接？」声未绝，师便打。进云：「棒上成龙去也。」师云：「此去宿迁八百里。」进云：「有一句『三世诸佛说不到、历代祖师提不起』，未审和尚如何举唱？」师云：「要道便道，有什么难？」进云：「昔日疏山到沩山，问：『承师有言：「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忽然树倒藤枯，句归何处？』沩山呵呵大笑，意旨如何？」师云：「忍俊不禁。」进云：「今日有问和尚，未审如何指示？」师云：「换手搥胸。」进云：「定光金地遥招手，智者江陵暗点头。」师云：「还有一句不曾念得。」进云：「知音不用频频举。」师云：「一钓便上。」" }, { "type": "p", "text": "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云：「两角撑天。」进云：「见后如何？」师云：「四棱著地。」进云：「见与未见时如何？」师云：「流水下山非有意，白云归洞本无心。」进云：「和尚未到天童时如何？」师云：「青青子衿，悠悠我心。」进云：「到后如何？」师云：「帽无簷，鞋无底。」进云：「如是，则闻名富贵，见面贫穷也。」师云：「摘杨华，摘杨华」乃云：「天高地厚，从无纤芥囊藏；古往今来，那有丝豪变易？直得风吹不著、雨打不湿，束虚空为棒，敛手傍观；填河海为辞，缩舌有分。门风迥别即且置，公案现成时如何？」眨上眉毛，复云：「我本无所希求，今此法王大宝自然而至。俊哉，俊哉！不用求真，惟须息见。快活，快活！大众！既息见而不用求真，则诸仁终日佛见、法见、人见、我见、尘劳见、清净见，皆妄见也：大宝不求而至，则诸人终日求佛、求法、求道、求悟、求心，皆妄求也。真不立，妄何存？绝忮求，宝自至，一切处盖色骑声，动用中辉天鉴地，如许门风，当面讳却。噫！止，止！不须说。我法玅难思，诸增上慢人闻必不敬信。」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问：「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未审和尚如何垂示？」师云：「黑云遍野。」进云：「恁么则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缾。」师云：「遮却你眼睛。」僧喝，师便打，乃云：「三世诸佛不知有黧奴白牯，却知有『知』之一字众祸之门。何似曹山爱颠酒？君不见？石巩张弓要射虎，一生碌碌空株守，后来射得半个人，依旧困龙藏死水。要识活水龙么？」擿拄杖，云：「一簇破三关，分明箭后路。」" }, { "type": "p", "text": "复举：「镜清上堂，良久，有僧问：『祖歌如何唱？』清云：『拖送醉人酒。』僧云：『与么则孤负和尚也。』清云：『猛虎不食伏肉。』」师云：「镜清虽是纵夺可观，却乃添杯醉后。大觉则不然，今日设有问：『祖歌如何唱？』但向它道：上大人。更云：『与么则孤负和尚也。』向它道：可知礼也。且道：与镜清是同？是别？」" }, { "type": "p", "text": "上堂。问：「达磨西来，不立文字，为甚有《楞伽》四卷？」师云：「金貂不足狗尾续。」进云：「依经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即同魔说。去此二途，请师垂示。」师云：「东瓜直儱侗，瓠子曲弯弯。」进云：「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还假修持也无？」师云：「猿猴捉水月。」进云：「昔日武帝问达磨：『朕一生来修寺建塔、斋僧布施，有何功德？』磨云：『实无功德。』意旨如何？」师云：「棒打石人头。」进云：「大觉今日缁素临筵修斋设供，未审当来获何果报？」师云：「个个成佛作祖。」进云：「打面还它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师云：「兔子吃牛奶。」" }, { "type": "p", "text": "问：「新罗打鼓，大觉升堂，格外之机，请师速道。」师举如意，云：「你道者如意吃多少饭？」进云：「杲日当空，无所不炤。」师云：「瞎。」进云：「大地拈来无一物。」师云：「果然瞎。」乃云：「王节级失却帖，东讨西寻，浑家著跌，问著嵩山老达磨哑口无言，觑破壁走。德山遇临济，不行棒，便是喝，堪笑堪怜，心劳日拙，不如静处萨婆诃，瓮里何曾走却鳖？」" }, { "type": "p", "text": "复举：「洞山云：『贪、瞋、痴，太无知，赖我今朝识得伊，行便打、坐便搥，分付心王仔细推，无量劫来不解脱，问汝三人知不知？』后来神鼎道：『神鼎则不然，贪、瞋、痴，实无知，十二时中任从伊，行即往、坐即随，分付心王拟何为？无量劫来元解脱，何须更问知不知？』」师云：「恁般说话，幸遇不在大觉门下过。若在大觉门下，打折驴腰，未放过在。何故？既有让王节，何争洗耳清？虽然如是，也须是个人始得。」" }, { "type": "p", "text": "晚参。「昔日云门大师示众云：『直得触目无滞达，得名身、句身，一切法空。山河大地是名，名亦不可得。唤作三昧性海俱备，犹是无风匝匝之波，直得忘知于觉，觉即佛性矣。唤作无事人，更须知有向上一窍在。』」师云：「诸人要见云门么？昔日曾担睦州版，一朝伸屈在门枢。所以病多谙药性，路远说途艰。若是俊鹰快鹞，总无恁么事。会中还有俊鹰快鹞么？若有，云门大师何处置吻？若无，养子不及父，家门一世衰。」" }, { "type": "p", "text": "晒藏经，上堂。「诸人大似蠹鱼。何也？有大经卷，量等三千大千世界，书写三千大千中事，蠹鱼生于斯、长于斯、食于斯，而不知全经在腹、全体是经。蠹鱼！蠹鱼！何太无灵？头大尾小，大似衲僧。适有底不甘，便道：『和尚何得将人而比物？』我也知你空腹而高心。」" }, { "type": "p", "text": "复举：「古者道：『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白底是纸，黑底是墨，珠在什么处？只见波涛涌，不见海龙宫。」" }, { "type": "p", "text": "上堂。问：「金风透骨，凉雨吹怀，久涉途程，请师一句。」师云：「白云断处见明月。」进云：「祇如临济大师道：『第一句荐得，与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声未绝，师打云：「你是那一句荐得？」进云：「白棒无私，恩归有地。」师云：「黄河三千年一度清。」进云：「圣凡普利一句又作么生？」师云：「今年禾黍熟，千钱一大斛。」进云：「学人即不然。」师云：「你又乱统。」进云：「蹋得自家田地稳，高山平地总西方。」师云：「看脚下。」乃云：「残暑已退，金风渐多，树头叶落，月影婆娑。砧声催薄莫，蟋蟀叫藤萝，达磨不传心印，释迦玅演伽陀，何似宣房瓠子歌？」复云：「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杇也。大海波涛涌，小人方寸深。我若提持宗乘，蚯蚓虾蟆退身无地；一向和泥合水，苍蝇蚊蚋扑面撞头。南无佛陀，南无达磨，南无僧伽，七月十五日到也，家家门前为你设食，金钱宝马火速登程，急急如律令，敕。」" }, { "type": "p", "text": "晚参。「嵩山面壁，不遇神光。立雪直得，有冤难说。黄檗痛棒，若无临济承当，直教满面惭惶。所以道：鸾凤和鸣，风云聚会，不是当家种艸，徒劳抹粉涂朱。若遇出格英灵，自然龙骧虎骤。即今还有为大觉出气者么？无人处斫额相望。」" }, { "type": "p", "text": "晚参。「汾阳烧纸钱，趁尽闲神野鬼，尚觉太费周折。何似山东地面诸山法师，一封白简、一疋梭布，将大觉门下闲神野鬼一时勾尽。然虽如是，宁可永劫受沈沦，莫谤如来正法轮。」" }, { "type": "p", "text": "寿光众信请上堂。问：「古人云：『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意作么生？」师云：「髑髅无眼见明月。」进云：「同条生亦同条死，又且如何？」师云：「不识东斗汉。」进云：「即今和尚与学人，是同生邪？同死邪？」师云：「接竹点青天。」僧拟进语，师喝退。" }, { "type": "p", "text": "问：「僧问古德：『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者个坏不坏？』德云：『不坏。』有人与么问和尚，又作么生畣它？」师云：「不坏。」进云：「古人道过底，和尚如何也恁么道？」师云：「我与古人同条生，不与古人同条死。」僧喝，师便打。进云：「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师云：「三生六十劫。」乃云：「种一生十、种十生百、种百生千、种千生万、种万生亿，得见谛道：『我舌如青莲，覆面至顶发。』是真语者、是实语者、无异语者、不诳语者。君不见？尼拘陀树子下数万斛，高荫四五里，核如一芥微，繁育乃如许。彼地实无知，其报力尚尔，况发欢喜心，香饭作佛事？请法更殷勤，见闻皆获利，是所植最大，其福不思议。然则如何得见谛道去？八字横开甘露门，高超直蹋毗卢顶。」" }, { "type": "p", "text": "晚参。「自笑生来百丑，不肯向人低手，从它佛祖当前，也要生按其首。无端一病经年，雄心化为乌有，虽然潦倒不堪，尚有一张好口。既有好口，对人天众前说些甚么即得？子午卯酉，面向东南，眼观北斗。」" }, { "type": "p", "text": "邠州众信请上堂。问：「昨夜海晏河清，今朝山岳六震，个中消息即不问，虚空粉碎时如何？」师云：「项羽渡江东。」进云：「云面揭开红日眼，山眉愁断白华香。」师云：「雪大师底。」进云：「那里是和尚底？」师云：「山僧无棒打你者痴汉。」进云：「学人礼拜去也。」师云：「礼拜直须头著地。」乃云：「打开无尽宝藏，运出自己家珍，办成三德六味，至心供佛及僧。诸恶莫作，众善奉行，三岁孩儿说得，百岁老人难行。信知佛法无多子，何事诸人不肯承？若肯承，打刀现有邠州铁，眉下何人没眼睛？」" }, { "type": "p", "text": "复举：「丹霞问僧：『从什么处来？』僧云：『山下来。』霞云：『吃饭也未？』僧云：『吃饭了。』霞云：『将饭与汝吃底人还具眼么？』僧无语。后来长庆问保福：『将饭与人吃，报恩有分，因甚么却不具眼？』福云：『施者、受者，二俱瞎汉。』庆云：『尽其机来还成瞎不？』福云：『汝道我瞎得么？』」师云：「丹霞、长庆、保福总合吃山僧手中棒，独许者僧出一头地。何故？不见道：端坐受供养，施主长安乐。」" }, { "type": "p", "text": "离幻副寺，请上堂。「震法雷，击法鼓，布慈云，洒甘露。云从龙，风从虎，移香积世界，入玅喜国土。诸禅流忒莽卤，祇知有口饭堪噇，不识钵盂吞佛祖。」" }, { "type": "juan", "text": "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三" }, { "type": "juan", "text": "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四"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溢元记录" }, { "type": "p", "text": "住青州大觉禅院语录" }, { "type": "p", "text": "上堂。饭头问：「大事不明，如何修摄？」师云：「饭要煮得熟。」进云：「大事既明，如何行履？」师云：「吃饭要知饥饱。」进云：「喜餐法施利人天。」师云：「三十年弄马骑，今日却被驴子扑。」乃云：「三十年弄马骑，今日却被驴子扑，一扑扑倒地，无人扶得起。」卓拄杖，云：「幸赖拄杖子著力撑住，不然直跌倒金刚轮际尚无歇脚处在。此时若遇临济，便须倒退三千里；若见德山，更须别路让它还。拄杖子道：『长老！长老！平日硬纠纠地生按佛祖，今日如何者般委蛇？』呵呵笑云：『拄杖子！你却不知退己让人也是大丈夫事。』」" }, { "type": "p", "text": "晚参。「汝等现前一众尽是吾弟子也。既是吾弟子，则尽家里人也；既是家里人，则家中所有已尽见也；家中所有既已尽见，则不可客气相待也；既不客气相待，则有茶吃茶、有饭吃饭，有床睡床、无床打舖，丰俭随时，客寮发付。然则山僧却又如何？相见又无事，不来还忆君。」" }, { "type": "p", "text": "上堂。问：「住世春秋八十五，清谿明月炤禅心，而今潦倒龙钟甚，且喜真人无故新。」师云：「老当益壮。」进云：「悠悠古道行人少，德云常在玅高峰，善财到顶方亲见，未悟凡流那见踪？」师云：「八十翁翁滚绣毬。」" }, { "type": "p", "text": "问：「因斋庆赞，万指云臻，大觉宗风，请师举唱。」师云：「念个普同供养。」乃云：「未到大觉，不妨疑著；既到大觉，瓦解冰消。何故？未到大觉，将谓山僧有三头六臂；及至到来，祇见痿痿羸羸个村僧。山僧实无异乎人，人亦无异乎山僧也。诸人寻常饥时吃饭、困来打眠，行便行、坐便坐，坐时无行时底道理、行时无坐时底道理，睡时无醒时底道理、醒时无睡时底道理，饱时无饥时底道理、饥时无饱时底道理，彼彼不相到、各各不相知，诸法无自性，本来空寂故，因甚到此却言不会？会得凡夫法即是圣人法，识得圣人法即是凡夫法。凡之与圣，本来不二，但莫憎爱，洞然明白。然虽如是，更须知有转身句子。如何是转身句子？各各归堂吃茶。」" }, { "type": "p", "text": "晚参。「贼是小人，智过君子。山僧今晚为汝诸人捉贼去也。释迦老子是贼首，毗卢遮那是贼体，文殊是贼智，普贤是贼脚，观音是贼耳，势至是贼用，迦叶、阿难是贼通事，三贤十圣是贼走使，达磨是贼儿子，临济、德山是贼远孙。且道：者班贼汉曾盗甚么来？盗汝诸人眼睛作明珠使、盗诸人耳朵作金环使、盗诸人鼻孔作笔筒使、盗诸人舌头作黄叶使、盗诸人髑髅作溺器使、盗诸人手足作拂尘使、盗诸人体段作驴鞍桥使、盗诸人心肝五脏作脍炙使，诸人总被它盗完了犹自不觉不知。今晚贼赃现在、贼款已供，诸人试判断看。若判断得，可谓失之东隅，得之桑榆；判断不得，可怜历代好簪缨，刚被贼家作行货。」" }, { "type": "p", "text": "晚参。「昨晚山僧睡至中夜，有一禅和子喧喧嚷嚷，不自宁戢，被山僧一手擒来，却是一枚大獦蚤。观世音菩萨在被窝里出头抚掌，呵呵大笑，道：『明头也合，暗头也合。』」喝一喝，云：「被山僧当时喝住，眨向大铁围山去也。且道过在甚么处？」" }, { "type": "p", "text": "晚参。「不动唇皮，道一句看。」一僧出作礼，依位而立，师云：「已迟八刻。」一僧出作掀座势，师连棒打退，转身，云：「惯钓鲸鲵沈巨浸，却怜蛙步辗泥沙。」" }, { "type": "p", "text": "晚参。拈拄杖，云：「拄杖子有时价重千金、有时分文不值，有时七纵八横、有时抑抑逼逼，有时盲枷瞎棒、有时铢两分明，有时逢彊即弱、有时遇弱即彊。且道：利害在甚么处？」卓一下，云：「自出洞来无敌手，得饶人处且饶人。」" }, { "type": "p", "text": "晚参。「今日山门闲行，见一丈夫倒骑驴子，欲回家舍，鞭策愈急，步趋愈远，遂至堕阬落堑。由是，雪峰辊毬塞其去路，禾山打鼓奋其精神，秘魔擎叉叉其驴项，德山拈棒指其要津，到底莫能动弹，复牵以南岳之牛、驱以大雄之虎，依然如故。傍有一人向它道：『只须掇转驴头，自然不费周折。』其人忽自疑，道：『掇转驴头，我头复背。』又有一人向它道：『汝头掇转，自然顺路归家。』其人复生疑，道：『我头掇转，驴头复背。』山僧忍俊不禁，向它道：『只须顺骑而归。』大众！掇转驴头、人头复背，人头掇转、驴头复背，顺骑而归，指南不贵。既是顺骑而归，因甚指南不贵？荡荡一条官驿路，何人昧却眼睛来？」" }, { "type": "p", "text": "开炉，晚参。问：「明旦开炉即不问，赵州四佛请宣扬。」师云：「『佛』之一字，吾不喜闻。」进云：「如何是金佛不度炉？」师云：「锻不得。」「如何是木佛不度火？」师云：「烧不得。」「如何是泥佛不度水？」师云：「湿不得。」「如何是真佛屋里坐？」师云：「动不得。」进云：「四佛已蒙师指示，同弦别调时如何？」师云：「无佛处不得住，有佛处急走过。」进云：「金轮一举乾坤定，自此归家享太平。」师云：「无佛处称尊。」乃云：「世界阔一尺，火炉阔一尺；世界阔一丈，火炉阔一丈。与么则世界总被火炉占尽了也，诸人向甚么处安身立命？若者里著得只眼，三世诸佛在火燄上转大法轮；其或未然，火燄烧杀三世诸佛。」"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向上宗乘即不问，开炉一句是如何？」师云：「河无声，狐始渡。」进云：「学人则不然。」师云：「你试乱统看。」进云：「大家团𪢮头，共说无生话。」师云：「如何是无生话？」僧一喝，师云：「胡喝乱喝。」" }, { "type": "p", "text": "问：「人人本具，个个不无，大觉开炉，又煆炼个甚么？」师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进云：「恁么则蹋破艸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师云：「如何是你不费工夫底句子？」进云：「大家抖擞精神去，亲到灵山大彻堂。」师云：「太费力生。」进云：「谢师畣话。」师云：「好恶不识。」" }, { "type": "p", "text": "问：「今朝结制，端为何事？」师云：「马头觅角。」乃云：「今朝大觉开炉，奉告龙神土地：一、要丛林无难无灾，二、要禅流少病少恼，三、要二时粥足饭足，四、要执事大小和谐。更有一要，山僧不能说得。何故？一字入公门，九牛拔不出。」" }, { "type": "p", "text": "晚参。「佩罗山剑，张石巩弓，跨西河师子，射长沙大虫，宝岸尽蹋倒，狐兔死无踪。有意气，添豪雄，年来老大疏慵甚，顺朱村院教蒙童。蒙童蒙童，莫辱祖翁，子不我搆，我心忡忡。我之悠怀，热炙于衷，惟子悯念，及第心空。」" }, { "type": "p", "text": "晚参。「未明心地印，难透祖师关。作么生是心地印？初三初四月如钩。」" }, { "type": "p", "text": "晚参。「金毛师子喋屎狗，白象王儿推磨驴，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不生法相，直饶恁么，未免陈老师简点在。」"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刮去髓，存个甚么？」师云：「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进云：「虽然不离人间世，别是人间一洞天。」师云：「那里是别洞天？」进云：「大家在者里。」师云：「学语之流，一札千行。」" }, { "type": "p", "text": "问：「众色归空，空归何所？」师云：「寒风劈面急。」乃拈拄杖，云：「有利、无利，不离行市，我今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虚也。」擿下，云：「不得春风华不开，及至华开又吹落。」" }, { "type": "p", "text": "冬夜，小参。「朔风凛凛，寒月丝丝，书云节届，大地咸知，毕竟阳来何所？试看阴去何之。好消息，露风规，何事男儿眼搭眵？」"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天寒地寒、冰霜凛冽；佛寒祖寒，鼻孔贯穿。应时一句，便请师宣。」师云：「问得却好。」进云：「还许学人请益也未？」师云：「祇许一，不许二。」进云：「拈却一二义，否极泰方来。」师云：「客情步步随人转。」进云：「莫便是指踪学人处么？」师云：「山僧忍笑不禁。」" }, { "type": "p", "text": "问：「阳极阴生、阴极阳生，只如阴阳不到处是何消息？」师云：「文殊堂里万菩萨。」进云：「恁么则尘中能作主，化外自来宾。」师云：「古人道过底。」进云：「借路经过，有何不可？」师云：「却借得熟。」" }, { "type": "p", "text": "问：「阳长阴消即不问，法筵中义若为观？」师云：「眉长不盖眼。」僧指眉云：「且道学人眼上有几茎？」师云：「面皮厚一尺。」僧喝，师打云：「惭惶叫苦。」进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师云：「莫吓山僧。」" }, { "type": "p", "text": "问：「昨日夜叉心，今朝菩萨面。如何是菩萨面？」师云：「识取夜叉心。」僧喝，师云：「如何即是？」僧云：「异类中行。」师云：「要且不识菩萨面。」乃云：「冷湫湫地去，寒灰枯木去，一念万年去，似者般汉，搥杀千千万万，有甚么过？直饶燄吐冰河，华开铁树，条抽石笋，正好捉来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毕竟如何？衲被蒙头万事休，此时山僧都不会。」" }, { "type": "p", "text": "晚参。「左不得、右不得，进不得、退不得，上无冲天之计、下无入地之谋，正当恁么时如何？苏武回朝，李陵背汉？」" }, { "type": "p", "text": "晚参。「拟欲举古人因缘与你说，又堕古人途辙；拟欲举今时因缘与你说，又堕今时途辙；抹却古，坐却今，又堕现成途辙。有般瞎汉便道：『上马见路。』者里要且无你措足处。阿呵呵！汝等父母浑身堕在荆棘，朝朝莫莫望救心切，速速归宁，方显孝子慈孙；其或未然，莫道三冬无霹雳。」" }, { "type": "p", "text": "晚参。问：「说性说心，时人功干；行棒行喝，上古风规。去此二途，请师指示。」师云：「笑须三十年。」进云：「谢师畣话。」师云：「笑须三十年。」乃云：「说性说心，时人功干，笑须三十年；行棒行喝，上古风规，笑须三十年。」" }, { "type": "p", "text": "「去此二途，请师指示。」「笑须三十年。」「谢师畣话。」「笑须三十年。有人道：『长老恁么举话，也应笑须三十年。』笑便繇你笑了，且问笑个甚么？若笑得是，笑须三十年；笑得不是，真个笑须三十年。」乃呵呵大笑。" }, { "type": "p", "text": "晚参。问：「一七已前，人人拿龙捉虎；一七已后，个个脱体风光。拿龙捉虎即不问，脱体风光事若何？」师云：「冬不寒，腊后看。」进云：「寒风吹落木，枯梗尽撑天。」师云：「休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僧喝，师打云：「胡喝乱喝。」进云：「长老休得在此躲跟。」师云：「却是你在此躲跟。」" }, { "type": "p", "text": "问：「透过一切时如何？」师云：「神炉前领纸。」僧礼拜，师云：「便恁么去也。」乃云：「昨晚云门山子与范公泉商量佛法，云门山道：『此山从混沌未判已前便尔，巍巍卓卓，辉辉煌煌。自秦王剑劈之后，乃致元气尽泄。此山之不灵，秦王之过也。』范公泉道：『此泉自鸿蒙未彰之始便尔，澄澄湛湛，混混渊渊，自范公开凿以来，即苦应用多方。此泉之不幸，范公之过也。』山僧当时喝住，道：『汝二人所谓山精水魅受恩而不知戴者也。』高莫高于五岳，若不封建其长，还同土阜丘陵；深莫深于四渎，若不溯其源流，止成泛滥洪波。是以栋梁之材必经大匠之手，总使精金无杂，也须大冶镕成。所以山僧寻常向诸人道：『此事直须爆地断、卒地折，久久依师决择，得大机、明大法，方堪入作。若不然者，只是依艸木精灵、无尾巴猴子，弄出人前便成笑具。』幸各成龙上天，莫学蚯蚓入地。」" }, { "type": "p", "text": "晚参。问：「古者道：『大统纲宗中事须识句。』未审是那一句？」师云：「伊兰作旃檀之树。」进云：「明眼宗师天然有在，祇如末后一句又作么生？」师云：「甘露乃蒺藜之园。」" }, { "type": "p", "text": "问：「一七以内紧捎艸鞋，一七以后艸鞋绳断时如何？」师云：「胡孙上树尾连颠。」乃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玅心付与摩诃大迦叶。』从此西天四七、东土二三递相传心，山僧忝为后裔，今晚将正法眼藏涅槃玅心付与现前诸大弟子。是则固是，切不可使外人闻得。若使闻得，报与官府捉诸人去。」" }, { "type": "p", "text": "问：「长老传底是甚么心？却如何对付？」「对付不得，山僧行脚时学得个海上僊方一并分付。」乃云：「树头，树头。」" }, { "type": "p", "text": "上堂。问：「者事从来本无得失，为甚学人不得透脱？」师云：「木人空抚掌，石女不抬头。」进云：「祇如断臂雪庭人，因甚便悟去？」师云：「红炉爆出铁乌龟。」进云：「恁么则陆地波涛、晴空霹雳去也。」师云：「看脚下。」" }, { "type": "p", "text": "又一僧才出礼拜，师云：「今日不许喝，喝者罚银五钱。」进云：「依教奉行。」师云：「羞也不识。」僧拂坐具便行，师抛下拄杖，僧拾拄杖送还，师云：「却也伶俐。」僧拟议，师便打。乃云：「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汝等尽是怀宝迷邦、弃本逐末，背却自己阿爷，到处伶俜作贼，夜里被人家狗咬，白日受人家箭射，非惟痛痒不相关，抑且好恶全不识。只如识好恶、知痛痒者又作么生？寻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华便不同。」" }, { "type": "p", "text": "陈、李二邑侯见访，上堂。问：「佛祖因缘即不问，居士分灯事若何？」师云：「光生泉石。」进云：「祇如大颠叩齿，韩文公直下知归；黄檗安名，裴相国便知落处。今日现前尊官与和尚相见，毕竟如何指示？」师云：「相逢自有知音知，何必清风动天地？」进云：「莫便是指示么？」师云：「是指示即领受去。」进云：「定光金地遥招手，智者江陵暗点头。」师云：「引得却好。」进云：「不是，和尚好与一喝。」师云：「鼠儿伎俩。」"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自性佛宝？」师云：「殿里看。」「如何是自性法宝？」师云：「藏楼看。」「如何是自性僧宝？」师云：「堂中看。」进云：「三宝已蒙师指示，向上一路是如何？」师云：「归依佛、法、僧。」乃云：「汝等诸人！未得个入处，须得个入处；既得个入处，须知有出身一路始得。作么生是诸人入处？如儒家读书相似，自幼读得子史经书，受尽萤窗雪案之苦，一朝雁塔题名，身致青云之上，自此腰金衣紫，出而为国为民。虽无异乎昔人，而不可仍谓之昔人也，此初心入道之样子也。从此既登仕藉，往往有不虞之誉、求全之毁，所谓女入宫而见妒、士入朝而见嫉，须是宠辱不惊、得失无系，居廊庙不异乎山林气味、处山林无越乎廊庙情怀，皆生人之常分，何昨是而今非？此悟后出身之样子也。然虽如是，尤在资格中间，未见超方作略。如何是超方之作？若是陶渊明，攒眉便归去。」" }, { "type": "p", "text": "复举：「比部孙居士因杨岐会禅师来谒直示断次，公曰：『某为王事所牵，何由免离？』岐指曰：『委悉得么？』公曰：『望师点破。』岐曰：『此是比部弘愿深，广利济群生。』公曰：『未审如何？』岐示以偈曰：『应现宰官身，广弘悲愿深，为人重指处，棒下血淋淋。』公于此有省。」师云：「提持恁么事，须是恁么人始得。今日承陈、李二邑侯见访，山僧亦有一偈要与古人赛采：宠辱不惊神暇豫，风流逸格任天真，相逢向道休官好，林下而今有二人。」" }, { "type": "p", "text": "晚参。「求骊珠者，不惧九洄之深；追蓝琰者，无惮三袭之崄。汝等既称参禅学道，望见县崖峭壁便乃中路而回、闻说剑树刀山即尔浑身怕怖。殊不知涓滴能成大海、星火能烧须弥，若不偷心死尽，安能坐致太平？直须斩尽精灵，方可归家稳坐。不见道：声闻人悲，犹如画皮；菩萨大悲，犹如破肉；如来大悲，破骨彻髓。祇如衲僧门下又如何？饶君髓骨都捐尽，怨恨方教渐渐深。」" }, { "type": "p", "text": "因雪小参。「古人云：『雪下有三种僧：一种坐禅、一种吟诗、一种说食。』此三种僧，且道那一种最亲切？」一僧云：「坐禅亲切。」一僧云：「吟诗亲切。」师云：「总不亲切。坐禅者，大似担雪填井。吟诗者，何异捏雪成团？惟有说食者却最亲切。何故？曾闻一饱忘百饥，此是人间第一义。」" }, { "type": "p", "text": "复云：「昨夜杨岐开舖，撒下珍珠无数，怪来鉴炤多端，纷纷各说相似。有说若西昆之阆风、有说若北荒之明月、有说面市盐车、有说梨华万树、有说凝月空阶、有说玉楼银世，纵饶说得十成，不及襄阳居士。不见昔日庞公辞药山出门，道：『好雪片片，不落别处。』既不落别处，且道毕竟落在甚么处？若知落处，便可坐断庞公舌头；不知落处，反笑普贤骑白虎。」" }, { "type": "p", "text": "晚参。「有一句子举似大众。」良久，云：「虽鞭之长，不及马腹。」" }, { "type": "p", "text": "晚参。「适来闻鼓声，上堂要说法，忙促失打点，一字说不出。就此各归单，看来亦不恶，但炤顾脚跟，恐阶前路滑。」" }, { "type": "p", "text": "说戒，上堂。举起衣，云：「多子塔前围绕底只此物，无别物；鸡足山中等待底只此物，无别物；得髓当年传授底只此物，无别物；曹谿昔日承禀底只此物，无别物。如是，则现前人人迦叶、个个慈尊，说甚大小乘？分别禅律藏？但时当末年，室中无立雪之操持；世日下趋，槽厂无负舂之实履，遂使丰城宝剑埋狱而无光，九曲明珠入泥而晦色。昨晚已为汝等括垢扬尘，今朝复为汝等斩新提出。若能直下承当，可谓功不浪施；其或未然。」卓拄杖，云：「卢行者蓦过西天，优波离杖头突出。」" }, { "type": "p", "text": "成道，上堂。问：「正觉山前旧案不劳指注，法王升座上新条便请施陈。」师云：「一轮红日到天心。」进云：「恁么则个个成佛去也。」师云：「你因甚尚作众生？」进云：「且喜传家最清白，直饶佛祖也羞为。」师云：「庭前师子雪装成。」" }, { "type": "p", "text": "问：「炉鞴弘开，直接上乘根器；毗尼普施，曲为后学初机。即今四海云臻，未审如何施设？」师云：「随分纳些些。」进云：「有个无禅可学、无戒可持底汉来，和尚又作么生相待？」师云：「此间不是嬴形国。」进云：「可谓河北重提佛祖令，寰中千古󳰲嘉声。」师云：「山僧不受诬。」" }, { "type": "p", "text": "问：「世尊成道，大觉设供，未审瞿昙老汉还来受供也无？」师云：「阿难笑你。」进云：「既来，又作么生相待？」师云：「少刻殿上烧香，你也随众得礼拜。」进云：「恁么则端坐受供养，大众常安乐。」师云：「你只解吃饭。」乃云：「昔日世尊于正觉山前睹明星而悟道，乃叹曰：『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我要问世尊：『当时睹的是甚么星？是紫微星？是太白星？是北斗星？是毛头星？悟得是甚么道？是佛道？是天道？是人道？是地狱道？』直饶答得分明，更向它道：『祸不入慎家之门。』若答不得，却有一偈为作解嘲：『六年冷坐太无端，刚睹明星被眼谩，大底入山无合杀，捏成话杷与人传。』然虽如是，正法难扶、邪法灵验，普请大众同上大雄宝殿，讽经上供，非图报德酬恩，就地扬它丑拙。」" }, { "type": "p", "text": "晚参。「天寒人寒，一点不相谩；滴水滴冻，到底全无用。有者便道：『时节若至，其理自彰。』似者般底汉，速向荒郊送。君不见？老丹霞烧木佛，院主须眉尽落脱。此事从来今古传，试问诸人瞥不瞥？若得瞥，洞山好佛已舒光；若未瞥，一班木佛留与丹霞烧火热。」" }, { "type": "p", "text": "晚参。「昔有一童子求人学识字，人告之曰：『一字是一画，二字是二画，三字是三画。』童子遂向人前夸识字。后遇一人问之曰：『万字如何写？』童子遂欲画一万。大似今时禅和子学喝底一般，问他：『如何是第一句？』喝一喝。『如何是第二句？』喝一喝。『如何是第三句？』喝一喝。乃至千句万句便下千喝万喝，大智若愚、大巧若拙，达磨不会禅、夫子不识字，后代儿孙皆成相似，鸡似凤、蛇似龙、狗似师子、猫似大虫、衲僧似童子。且道：童子又似个甚么？未读上大人，莫问丘乙己。」"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大觉堂前有一宝，千人万人觑不著。未审此理如何？」师云：「雪观音向火。」僧礼拜，师云：「瓦解冰消。」复云：「『有句无句』，百千滞货。『如藤倚树』，不误主顾。『树倒藤枯』，卸驮脱笼。『句归何处』，失利失利。且道：是古人失利？大觉失利？诸人失利？青州纸贵，一状领过。」" }, { "type": "p", "text": "晚参。「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虽善调有余而补不足，争似大觉此间朝朝握土成金，一钱不肯易使？不是悭、不是妒，要使儿子们各自撑门拄户，免被傍人唤作郎，破败伶俜，辱父骂祖。」" }, { "type": "p", "text": "晚参。「归宗斩蛇、疏山木蛇，何似南山鳖鼻蛇？弄蛇须是弄蛇手，阿谁是弄蛇手？」擿拄杖，云：「蛇蛇。」" }, { "type": "p", "text": "春朝，早雪，上堂。问：「向上宗乘即不问，西来祖意是如何？」师云：「春朝把笔，百事大吉。」进云：「春行冬令又作么生？」师云：「日日是好日。」" }, { "type": "p", "text": "问：「爆竹一声催腊去，梅华数点送春来。如何是送春来底句？」师云：「一点谩阇黎不得。」进云：「个中消息无人识，独许通方作者知。」师云：「多虚不如少实。」进云：「大众证明和尚此语。」师云：「多虚不如少实。」" }, { "type": "p", "text": "问：「阳春才露布，和气渐来临，冰雪宜枯老，时节若为存。」师云：「陈抟古洞日高眠。」" }, { "type": "p", "text": "问：「旧日葛藤即且置，应时一句是如何？」师云：「雪消谿畔水潺潺。」进云：「恁么则寒即言寒、热即言热。」师云：「寒时寒杀阇黎，热时热杀阇黎」进云：「祇如无寒无暑又作么生？」师云：「冷水浸石头。」进云：「云散碧空尽，江湖万里天。」师云：「直须水底火发，始得圊头。」" }, { "type": "p", "text": "问：「诸法因缘生，世法如何尽？」师云：「你祇解运粪入，不解运粪出。」乃云：「东风齐著力，吹转枝头碧，好天孙绣出珊瑚月，呈似普贤王菩萨。普贤怒其尽把天机都漏泄，唤云光、呼六出盖覆盖覆，令它转身吐气不得，殊不知添足画蛇、弄巧成拙也是为众竭力。」" }, { "type": "p", "text": "上堂。「把断要津，不通凡圣，春色缘何入得来？天地合其德，四时同其序，何思也？何虑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铁牛之机，如是如是。」" }, { "type": "p", "text": "晚参。问众：「才有是非，纷然失心。如何是你不失底心？」印缘云：「长安虽闹，我国晏然。」灵石云：「任它风浪起，稳坐钓鱼舟。」师云：「山僧却又不然，烦恼海中为雨露，无明山上起云雷。」复云：「不因讪谤起冤亲，何表无生慈忍力？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佛是西天老比丘，达磨打落当门齿。从古至今，同生同死，但愿你早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皇风荡荡，无彼无此。」" }, { "type": "p", "text": "晚参。「诸方善说禅、能说道，大觉此间止说一味。若知味，绝忌讳；不知味，须牢记。著衣不挂一缕丝，吃饭不咬一粒米，庐陵米价知几几？」喝一喝，云：「参。」" }, { "type": "p", "text": "晚参。「太颟顸，没合杀，六不收，闹聒聒。有权有实，有炤有用，借人面具舞三台，到底何曾得通达？赵州老，太潦倒，逢人便说青州布衫重七斤，何似现前诸人各各有个破衲袄？好不好，莫教拾得语寒山，饶舌丰干笑不了。」" }, { "type": "p", "text": "晚参。「年又尽，岁方新，真薄福，笑难停。去年贫，库中尚有麤茶三五斤；今年贫，赢得现前三五百双光眼睛。眼眼相看，面面相呈，既是你知我见历历分明，山僧亦不劳唇费舌，更将闲事叮咛：但得人情好，吃水也欢欣。」" }, { "type": "p", "text": "晚参。问：「已去光阴即不问，年穷岁尽事如何？」师云：「雪溜谿声活。」进云：「如何是离四句？」师云：「十字街头闹聒聒。」进云：「如何是绝百非？」师云：「吹毛利剑逼人寒。」" }, { "type": "p", "text": "进云：「恁么则男儿不借春风力，陆地行舟到岸头。」师云：「撞杀阇黎。」僧喝，师云：「棺材里瞠眼。」乃云：「空合空，水归水，何曾跨出门限里？翻大地，覆乾坤，依然相隔万重云。高处入平处放、平处入高处放，大鹏展翅盖十洲，篱边之雀空啾啾。」"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参。问：「年去年来即不问，岁除一句是如何？」师云：「敲冰取火。」进云：「恁么则心思路绝去也。」师云：「百尺竿头须进步。」" }, { "type": "p", "text": "问：「年穷岁尽即不问，如何是目前机？」师云：「生铁铸成。」" }, { "type": "p", "text": "问：「古人烹白牛分岁，未审和尚将甚么供养大众？」师云：「满盘拓出。」进云：「一物用不尽，何必许多般？」师云：「且道是甚么物？」僧呈坐具，师云：「羞也不识。」僧擿下坐具，师便打，乃云：「愚人除境不除心。」以拄杖右边卓，云：「过者边著，智者除心不除境。」以拄杖左边卓，云：「过者边著，直饶心境两俱除，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 }, { "type": "p", "text": "复云：「尽乾坤大地是一个棋局，自古至今，若佛、若祖、若圣、若凡，是弈棋底人。但善弈者著著有出身之路、头头有先见之明，然而残棋败著者多矣，罕见能收全局。自释迦老子于二千年前波波挈挈，下得半局；达磨大师航海而来辛苦万端，也祇下得半局；临济、德山竭力扶持，也祇下得半局。山僧一向痿羸过时，从不散拈著者一著子，今晚适遇年穷岁尽，无可与诸人啗啄，特特下场与诸人对局，还有敌胜惊群，出手为古人了此残局者么？」良久，云：「棋高一著，缚手缚脚。」"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问：「元正启祚即且置，斩新条令事如何？」师云：「万人遐仰处，红日到天心。」僧作圆相，云：「者个还属新旧也无？」师云：「陈年故纸。」进云：「镜清道有、明教道无，未审大觉道个甚么？」师云：「不说有，不说无。」进云：「学人又不然。」师云：「你又作么生？」进云：「孟春犹寒，伏惟和尚尊候，起居万福。」师云：「却是你来得香灯。」" }, { "type": "p", "text": "问：「弃旧迎新即不问，岁朝一句是如何？」师云：「佛殿里烧香。」进云：「拈起，则大千俱现；放下，则法界全收。祇如不拈不放又作么生？」师云：「山门头合掌。」乃云：「岁朝把笔，百事大吉，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此皇家之吉也。加官进爵，福禄骈臻，此臣宰之吉也。一举首登龙虎榜，十年身到凤凰池，此士人之吉也。五日风、十日雨，此农夫之吉也。生意滔滔长，财源滚滚来，此工商之吉也。作么生是衲僧门下之吉？」竖如意，云：「一番提起一番新，烁迦罗眼透金尘。」" }, { "type": "p", "text": "晚参。「九月黄华满地金，风吹香雾湿成匀，空生只解嵒中坐，错过南无观世音。」" }, { "type": "p", "text": "晚参。「大觉有一窍，触著真奇妙，爱弄死虾蟆，致令生叫跳。一跳、两跳、三跳、四跳，跳到三十三天，依旧莫能窥窍。毕竟如何？」卓拄杖，云：「一心请召。」" }, { "type": "juan", "text": "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四" }, { "type": "juan", "text": "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五"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溢玄记录" }, { "type": "p", "text": "住青州大觉禅院语录"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二僧齐出，师云：「一亲一疏。」僧各归位，师笑云：「不消一捺。」" }, { "type": "p", "text": "问：「一亲一疏则不问，如何是人中境？」师云：「上元定是正月半。」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嫂嫂元是大哥妻。」进云：「蒙师一滴肝肠泪，今日方知在额前。」师云：「拾涕唾汉老僧。」"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麤？」师云：「老大龙钟。」进云：「如何是细？」师云：「吃饭防噎。」乃云：「天上有月，人间有灯，应时及节，遍界辉腾。寒山子便道：『我心似月。』漳州权复道：『我心似灯。』依稀颇相似，仿佛隔千层。大觉敢道：不是心、不是月、不是灯，面赤不如语直，眼见不如手亲。」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今晚月光如来与灯明如来眉间放大宝光，炤见东方万八千土，所谓阿波波地狱、阿咤咤地狱、十万八千鬲子地狱睹斯光者，无不获大清凉、除烦恼热。独有一狱牢不可破，光不能入。月光如来问曰：『此是人间何等地狱？』灯明如来曰：『兹乃南阎浮提，禅和子用心光不透脱，邪知恶见蒙覆眼睛，或为默炤、或堕顽空、或恋寂静、或弄精魂，不觉不知造成斯狱，假饶千佛放光也难救拔。』旁有德山和尚道：『如来！如来！你祇堪入佛，不堪入魔，待长老舒小神通看。』乃卓拄杖，云：『击碎天灵盖，擉翻鬼眼睛，不借他人力，腾辉耀古今。』大众且道：德山和尚与二如来相去多少？直饶倜傥分明，犹隔然灯十万程。」" }, { "type": "p", "text": "晚参。「平地上抬脚不起，荆棘林中难措足；荆棘林中难措足，平地上抬脚不起。直饶透过两重关，未明向上事在。还知向上事么？穆陵山势崄，黄河水更深。」" }, { "type": "p", "text": "解冬，上堂。「解却杨岐驴子，放出长沙大虫，蹋断赵州略彴，收回华顶春风。且道：寒山、拾得姓什么？他方不解通名姓，此地何曾识主翁？」" }, { "type": "p", "text": "晚参。「今日三十，来朝初一，头尾不争多，衲僧好辨别。不辨别，眼里无筋黑漆漆。」" }, { "type": "p", "text": "晚参。「贵如金，贱如土，举似人，人莫睹。杨柳何青？芍药何紫？良哉观世音，他方与此土。拟思量，何劫悟？」" }, { "type": "p", "text": "晚参。「春光已过半，绿肥红渐少，鬼怪与妖魔，尽渡河去了。山门依旧向南开，寂寂长廊风自埽。庭前陈副使，放生野鴈子，朝暮念佛僧，也解知恩报。嗟！汝学道人终日没头脑，业识苦忙忙，人而不如鸟，如何好？莫怪山僧闲絮叨。」"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如何是善？」师云：「蟺在土里。」进云：「如何是恶？」师云：「鹗在水里。」僧喝，师云：「蟺鸣鹗叫。」乃云：「千说万说、左说右说，直说巧说、显说喻说，不如不说。何故？芍药华开菩萨面，棕榈叶长夜叉头。」" }, { "type": "p", "text": "晚参。「一向常住澹薄，无可管待诸人，今晚遇大尽日，作一枚胡饼供养现前大众。」以拄杖作○相，良久，云：「饥逢王膳不能餐。」" }, { "type": "p", "text": "说戒，上堂。「惟香象能截流，是天马能追风，果有追风之技，何妨蹈空而行？若无香象之威，那能截流而渡？药山门下放过沙弥，铲艸堂前未行正令，袈裟下覆却活祖师，钵盂中擎出好菩萨。如是信解，方称出格丈夫。别作较量，祇成名字罗汉。各发殷重之心，无生慢易之想。」" }, { "type": "p", "text": "晚参。「说法不随机，是名非时语，山僧今晚随机去也。身、口、意清净，是名佛出世；身、口、意不净，是名佛涅槃。」蓦拈拄杖，云：「大众！释迦老子来也。白狗冲开金井索，乌驴系在玉阑干。」" }, { "type": "p", "text": "佛诞，上堂。「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向左卓拄杖，云：「过者边著，一棒打杀，天下太平。」向右卓拄杖，云：「过者边著，然后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有封疆？」" }, { "type": "p", "text": "结夏，小参。「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且道杀个甚么？若说杀六尘、杀六入，是堕凡见；若说杀佛、杀祖，是堕圣见；若说总不恁么，是堕非圣非凡见；若说总恁么去，是堕圣凡两见。毕竟如何即得？」乃横按拄杖，云：「太阿在握，利斩千丝，当断即断，更莫狐疑。菩萨子！知不知？离四句，绝百非，了无依倚，迥绝攀跻，夺得庞公襆头子，马前喝道状元归。」" }, { "type": "p", "text": "上堂。「山僧昔年行脚，于粪埽堆头拾得一个布袋子。今日将山河大地、艸木丛林，若僧、若俗，若圣、若凡，尽情装入布袋，然后将袋口结却，总不许他转身吐气。因甚如此？不见道：绝后再稣，欺君不得。」" }, { "type": "p", "text": "晚参。「电光烁破释迦眼睛，迅雷震碎达磨脑盖。好雨点点，不落别处。山前麦熟，正好收割。时雨滂沱，又好种谷。好事堆堆叠叠来，现前时节若为赴？休论东家杓柄长，莫管西邻笊篱窄。大用现前，不存轨则。」" }, { "type": "p", "text": "晚参。「今晚四月三十日，忙忙匝地普天热，堪叹奔南走北徒，名利心肠几时歇？适有人道此事，阿谁曾欠少？噫！你眼里因甚有许多垃圾？」" }, { "type": "p", "text": "海岸道人见访，上堂。问：「撩起便行，早迟八刻；一锤便就，已属钝根。除此二途，又作么生？」师云：「鲶鱼上竹竿，一日一千里。」进云：「垂钩四海，祇钓狞龙，忽遇个吞却乾坤的来，如何相接？」师云：「且教立在门外。」进云：「古人九旬禁足，不蹋生艸。今日大觉结夏，锋刃在握，斩艸除根，未审有何饶益？」师云：「钝根阿师。」僧拟议，师便打。进云：「恁么则冲开碧落松千尺，截断红尘水一谿。」师云：「依然只在者里。」乃云：「选官不如选佛，丹霞忽尔傍瞥，无住而生其心，行者担头忽轻。参也鲁一唯，智愚咸莫睹，迦叶贫等闲，一笑值千金。梵志读尽百王书，死来却受阎王拷。庵主火烧得舍利，何似当时一语亲？是知此道不属坐禅入定、不属文字语言，不属贫、不属富，不属智、不属愚，不属贵、不属贱，不属僧、不拘俗，如猫捕鼠，有肯心决不相赚；如鼠咬彊，无滋味满口流涎。山僧如是告报，已是土上加泥，还有出格英灵者么？吸尽西江归去后，令人千古忆庞公。」" }, { "type": "p", "text": "上堂。「慧光今日设粽供养现前大众，其中有一粒砂，咬著令人牙痛。」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如我身空诸法空，千品万类悉皆同。昨日亡僧向甚么处去也？灰飞烟烬后，清夜又闻钟。」" }, { "type": "p", "text": "晚参。「若论此事，如仲夏酷热，农夫汗滴焦土，不克避日就阴，其心甚苦。东邻有大厦闲房，西圃有高树积荫，望门而投，便欲宁止。起，起！到底不是自家底。祖翁田地，艸盛苗稀，切莫乘凉等过时。」" }, { "type": "p", "text": "晚参。「古人道：『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大觉则不然，未渡黄河，与汝相见了也；未到穆陵关，与汝相见了也；未跨大觉门限，与汝相见了也。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 }, { "type": "p", "text": "晚参。「猪肉案，酒楼头，寥寥一曲，万古千秋，何事后来绝响？令人抱恨悠悠。恨悠悠，不解愁，你若无心我便休。」" }, { "type": "p", "text": "晚参。「达磨西来，消息久断，山僧今晚为汝等提掇看。」忽趯下一履，云：「道道。」众不出，乃云：「熊耳月，辉满院。如不会，且还山僧一只履。」" }, { "type": "p", "text": "上堂。「长老入山数日，回院并无可说，宜各谨自护持。目今天气炎热，设有道：『长老！此是世法，如何是佛法？』待长老会佛法时再向你说。」" }, { "type": "p", "text": "上堂。「雨声真实为汝说了也。滴穿眼睛、浸烂鼻孔即且置，云开雨霁是如何？日面佛，月面佛。」" }, { "type": "p", "text": "晚参。「安养国中水鸟树林悉皆念佛，知足天上树相撑触演说苦空，审如是，则现前水鸟树林是汝等真善知识、山河大地是汝等真善知识、山门佛殿是汝等真善知识、前廊后架是汝等真善知识、明暗色空是汝等真善知识、风动尘起是汝等真善知识……，乃至一艸一木皆是汝等真善知识。长老𫆏？但知随例餐𫗰子，也得三文买艸鞋。」" }, { "type": "p", "text": "上堂。「大觉有一剑，逢佛杀佛、逢祖杀祖，因甚与现前一众哆哆和和？刚刀虽利，不斩无罪之人。」" }, { "type": "p", "text": "上堂。「刚刀虽利，不斩无罪之人。平地上死人无数，汝等诸仁还自甘么？若自甘去，大觉失利；若不自甘，老胡有望。」" }, { "type": "p", "text": "上堂。「若不自甘，老胡有望。且道望个甚么？望你成佛作祖邪？望你明心见性邪？望你绍续门风邪？若如是，何处有祖师来？既不如是，须另著眼始得。」" }, { "type": "p", "text": "上堂。「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君王得一而天下平，衲僧得一，拖犁拽耙，泥水通身。因甚如此？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 }, { "type": "p", "text": "上堂。「有一人孤峰顶上呵佛骂祖，我笑它艸里蹲踞；有一人十字街头哆哆和和，我笑它泥里安身。大觉也不孤峰顶上、也不十字街头，半村半郭，绿暗芳洲，晚来雨歇浑无事，卧听莎谿带月流。」" }, { "type": "p", "text": "上堂。问众：「今日亡僧向甚么处去也？」湛维那云：「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即知君不可见。」师云：「死水不藏龙。」乃云：「昨夜傅大士失却牛，拟向杨岐寻讨，途遇大雄猛虎，便乃骑虎头、踞虎尾，高声唱言：『空手把鉏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大众！若道是牛，又是大雄虎；若道是虎，大士又说牛。却忆老子得个随流句子，呼我为马者，吾以马应之；呼我为牛者，吾以牛应之。阿呵呵！呼之应之，颠之倒之，左之右之，无不宜之。即今还见傅大士么？」卓拄杖，云：「迟一刻。」" }, { "type": "p", "text": "晚参。「玄沙门下有三种病，也是好肉剜疮；赵老庭前三等接人太杀，厌良为贱。大觉也不厌良为贱、也不好肉剜疮，门风广大浑闲事，分付东君仔细看。」" }, { "type": "p", "text": "上堂。「文殊拄却笻竹杖，普贤持卷贝叶书，观音提个竹篮子，弥勒肩挑布袋头。且道：大觉用个甚么？」卓拄杖，云：「安置土床头，急来打老鼠。」" }, { "type": "p", "text": "上堂。「广寻文义，镜里求形；息念观空，日中逃影。审如是，又何必续凫截鹤、夷岳盈壑？槐榆影里蝉声急，六月山房冷似冰。」" }, { "type": "p", "text": "上堂。「骑骏马，骤高楼，金瓮醅开香馥郁，玉盘捧出味珍馐，特地留君君不饮，投鞭下马去青楼。去去休休，毕尚书被邻家缚、李供奉遭水府囚。」" }, { "type": "p", "text": "晚参。举东寺索珠因缘，问众云：「即今还有收得镇海明珠者么？」一僧出，呈坐具，师云：「此是瓦砾，不是明珠。」进云：「不得厌良为贱。」师云：「蜣蜋抱粪团。」乃云：「东寺索镇海明珠，仰山倾出一栲栳，颇与禅席增光。而今不得动著，动著则瓦砾相当。果系手中知分两的，瓦砾却成明珠；若是眼里无筋者，明珠却成瓦砾。瓦砾、明珠，是一？是二？阎浮树下业龙多。」" }, { "type": "p", "text": "晚参。「古者道：『我立地，待你搆去。』又有道：『中心树子还属老僧在。相唾，饶你泼水；相骂，饶你接觜。』将谓是上国观光，无端将驴鞍桥作阿爷下颔殊，不知各有祖翁田业、原本契书，何不自家验取？即今要识原本契书么？」卓拄杖，云：「不从人得。」" }, { "type": "p", "text": "晚参。「大觉今夏下三百六十个吊桶在白洋河里，意在钓鼇；县一口利剑于山门下，志在屠龙；下漫天网子在四篱壁下，拟擒俊鹘。你若退步，钩锥满地；你若进步，剑下分身；你若不进不退，又堕罗网。还有出格英灵与大觉相见者么？」一僧才出，师喝一喝，云：「敕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一尘起，大地收；一叶落，天下秋；一法透，万法周。诸仁要透一法么？风起梧桐能解语，雨余明月炤高楼。」" }, { "type": "p", "text": "晚参。问：「皓月当空，一轮宝镜初开匣；明星映水，几幅珠帘不上钩？明星映水即且止，皓月当空是若何？」师云：「三十日看取。」进云：「恁么则与师相见去也。」师云：「秋华容易纷纷落。」进云：「昔日汾阳有四句，人天众前乞师拈出。」师云：「讨甚闲功夫？」进云：「如何是接初机句？」师云：「成佛作祖。」「如何是辨衲僧句？」师云：「呵佛骂祖。」「如何是正令行句？」师云：「杀佛杀祖。」「如何是定乾坤句？」师云：「佛祖纵横。」进云：「四句之机蒙剖露，如何是大觉为人句？」师云：「恩多却成怨。」僧礼拜。乃云：「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拈拄杖，云：「大众！德山和尚来也，急须著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古人道：『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意旨如何？」师云：「多处增些子。」进云：「『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又作么生？」师云：「少处减些子。」进云：「除此二途，如何是大觉为人处？」师云：「多亦不增，少亦不减。」进云：「恁么则超出古人去也。」师云：「你试道看。」进云：「水归大海波涛静，云到苍梧气象闲。」师云：「秦时𨍏轹钻。」乃云：「你有拄杖子，与你拄杖子，多处增些子；你无拄杖子，夺却你拄杖子，少处减些子。大觉门下，多亦不增、少亦不减，不图超出古人，免见递相钝置。还知大觉为人处么？直饶道得，也是秦时𨍏轹钻。」" }, { "type": "p", "text": "晚参。问：「田地更无尘一点，是何人合住其中？」师云：「此间著你不得。」进云：「恁么则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师云：「看脚下。」僧礼拜。乃云：「色非色、声非声，辘轳子，机不停。食麻食麦者是什么人？食土食泥者是什么人？」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中元，供水陆，上堂。「大道无向背，当机有卷舒，法性等虚空，忘缘无挂碍。无挂碍，真自在，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纳芥子以须弥，掷大千于方外。正当恁么时，白起、周王狱中叫苦，如何答救？」卓拄杖，云：「因从地倒，还从地起。」" }, { "type": "p", "text": "晚参。「即总而别，随化现以无方；即异而同，融十虚为一贯。上是天、下是地，圣是圣、凡自凡，乐在天堂、苦在地狱，如何说得一贯的道理？」卓拄杖，云：「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 }, { "type": "p", "text": "上堂。「秋山如玉，秋水如琴，珠露零而嵒桂飘香，梧叶凋而金风体露。明明百艸头，物物西来意，直下一见一切见、一闻一切闻、一了一切了、一证一切证，方知心外无法、法外无心。心外无法也，会万归一；法外无心也，以一统万。以一统万，一月普现一切月；会万归一，一切水月一月摄。展则普天匝地，收来绝厘绝豪。行处如火消冰，用时如拳作掌。只如不涉闻见一句又作么生道？万机不到处，一句迥当天。」"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佛？」师云：「高著眼。」「如何是法？」师云：「聋人那得闻？」「如何是僧？」师云：「不可唤你作俗汉。」僧礼拜。乃云：「如何是佛？高著眼。如何是法？聋人那得闻？如何是僧？不可唤你作俗汉。恁么便去，已迟八刻；傥更踌蹰，白云万里。」" }, { "type": "p", "text": "解夏，晚参。「今岁朝廷放榜，考选州县举子。大觉今夏要选个禅解元，还有作得禅解元者么？」一僧喝一喝，师云：「闹场，笞三十。」良久，云：「若无，山僧为你结案去也。把住上大人，放行丘乙己，未会佳作仁，难说可知礼。」" }, { "type": "p", "text": "上堂。问：「仰山鉏田下种，沩老昼食夜眠，古人一夏俱不空过。大觉九旬结夏，今朝倏尔告终，敢问和尚一夏曾作什么来？」师云：「痿痿羸羸，但恁么过。」进云：「恁么则昔日沩仰，今朝大觉。」师云：「错。」进云：「祇如未解制已前事作么生？」师云：「眉在眼上。」进云：「解后又如何？」师云：「鼻在觜边。」进云：「学人小出大遇去也。」师云：「摸著鼻孔也未？」" }, { "type": "p", "text": "问：「昔日武帝问达磨：『如何是圣谛第一义？』达磨道：『廓然无圣。』还与第一义相称也无？」师云：「一任描摸。」进云：「把断要津，不通凡圣去也。」师云：「箭过西天十万程。」进云：「箭过西天即且置，祇如少林面壁，断臂安心，未审安的是什么心？」师云：「痴人面前不得说梦。」进云：「当阳一点明如日，万古晴空绝是非。」师云：「遍地荆棘。」" }, { "type": "p", "text": "问：「世尊拈华则不问，迦叶微笑是如何？」师云：「扬尘󳰲土。」进云：「今之与古，是同？是别？」师云：「有愿不撒沙。」僧礼拜。乃云：「参方须具参方眼，作么生是诸仁参方眼？承言须会宗，勿自立规矩。祖师道：如牛驾车，车若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今朝大觉解夏，诸仁各跨一头水牯牛，牵一轮车子，东行西行、南行北行，触目不会道，运足焉知路？行到水穷山尽处，堕坑落堑也不知、活埋火葬也不知，转得头来是几时？」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海岸居士病目，请上堂。居士问：「佛是三界大师，因甚尚有肉眼？」师云：「不违世谛而作佛事。」「律陀既得天眼，因甚倩人穿针？」师云：「不因成佛而坏世谛。」士欣然作礼。师乃云：「佛是三界大师，因甚尚有肉眼？不违世谛而作佛事。律陀既得天眼，因甚倩人穿针？不因成佛而坏世谛。果若于此明得，如来、律陀总在者里；其或未然，山僧为你更资一路去也。」卓拄杖，云：「眼若不睡，诸梦自除。」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昔日僧问赵州和尚道：『大地无尘，埽个甚么？』州云：『埽外来的。』后来千嵒和尚道：『若是无明，止向它道：「埽里头的。」』」师云：「大觉有二十苕帚柄，分作两分，教者两汉各吃一分。何故？打它说里说外。」"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灵山话不尽，曹谿指不出，惟有普愿独超方，分明得来只半橛。何也？此夜一轮满，清光何处无？」" }, { "type": "p", "text": "晚参。「经有经师、论有论师、禅有禅师、律有律师，且道大觉是甚么师？是瞎师。何故？不是瞎师，如何对著一班瞎厮？」" }, { "type": "p", "text": "晚参。「富楼那具佛眼、守佛心、著佛衣、遵佛行，善星比丘坏佛眼、破佛心、毁佛衣、堕佛行，同到大觉门下，各与三十拄杖。还知棒头落处么？」喝一喝，云：「三十年后。」" }, { "type": "p", "text": "懿繁请上堂。「孟懿子问孝，子曰：『无违。』佛乃众生之父、众生乃佛之子，子不宜背于父、父本不离于子，因甚闻者、见者咸莫之顾？拟顾即违、拟不顾亦违，拟顾、拟不顾总违，毕竟如何得无违去？狂机内有道人身，繁兴永处那伽定。」" }, { "type": "p", "text": "晚参。问：「西来大意即不问，冬来消息是如何？」师云：「朔风吹破鴈门关。」进云：「纯清绝点无余事，拄天拄地任纵横。」师云：「犹是阶下汉。」进云：「即今上阶也，如何相见？」师云：「痛与三十拄杖。」僧便喝，师云：「好喝，再喝喝看。」僧礼拜。师云：「了。」乃云：「山僧屡年患病，服药最勤，今已病多谙药性也。你有无边之病，我有无边之药，但汝等有病，入门便知自应与药；汝等无病，入门便知不应与药。有病而不与药，犹为中医；无病而强与之药，为害不浅。今世之庸医，杀人者固不少也。佛乃众生对病之药，众生有病，佛出世；众生无病，佛涅槃。佛如甘艸，亦如食蜜，用水匀调，其味甚适，以之治病则瘥，以之常服亦失。祇如药病俱消时如何？海咸河澹，鳞潜羽翔。」" }, { "type": "p", "text": "晚参。「云门大师道：『平地上死人无数，出得荆棘林者是好手。』时有僧云：『恁么则堂中第一座有长处。』云门云：『苏𠰷苏𠰷。』后来演祖道：『平地上个个丈夫，荆棘林里坐得底是好手。何故？』乃云：『格。』」师云：「一人要出出不得，一人要坐坐不得，要称好手总未是在。毕竟如何？而今四海清如镜，行人莫与路为雠。」" }, { "type": "p", "text": "晚参。「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大觉门下有几对白鸽，弃却仓中粮场中粟，朝朝暮暮向外觅食，鹰残鹞打者不知其几；随行逐队，淹杀它家齑瓮者，不知其几。堪笑堪怜，且悲且喜。男儿膝下有黄金，岂肯向无眼人前随倒随起？」顾左右，云：「会中个个还乡底。」" }, { "type": "p", "text": "晚参。问：「世、出世法即不问，三玄三要是如何？」师云：「临济何曾有此语？」进云：「如何是第一玄？」师云：「贵州有。」「如何是第二玄？」师云：「福建多。」「如何是第三玄？」师云：「早晚时价不同。」「如何是第一要？」师云：「小人闲居为不善。」「如何是第二要？」师云：「人之视己，如见其肺肝然。」「如何是第三要？」师云：「君子慎独。」进云：「三玄三要蒙师指，向上一句又如何？」师云：「赚杀阇黎。」乃云：「渡河须用筏，到岸不须舟。今之望洋而退者，比比皆是。设有一种，猛志欲渡，有人指筏与它，却又狐疑不信，跂死河边。复有一种，既登筏已，迨至中途风波险恶，弃筏回步，遂致沈溺。复有一种，乘筏而渡，既渡河已却又恋筏不舍。此四种人各执一病：第一种、下劣贱人，第二种、盲无慧目，第三种、半青半黄，惟有第四种其病最苦。何也？筏以用渡，渡已筏弃；恋筏不舍，筏反为戾。祖不云乎？执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体无去住。诸仁！还识体无去住么？」喝一喝，便起。"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吹大法蠃，鸣大法鼓，长老升座作么？」师云：「在你眼里度过。」僧喝，师云：「在你脚下错过。」僧又喝，师云：「无眼翁翁踢气毬。」" }, { "type": "p", "text": "问：「昔日天人送供，今朝居士办斋，是同？是别？」师云：「天寒日短，两人共一碗。」进云：「祇如铁钉饭、木札羹，如何吃得？」师云：「看你吞吐不下。」进云：「恁么则金鸡解衔一粒粟，供养什邡罗汉僧。」师云：「那里学来的？」进云：「大抵还它肌骨好，不搽红粉也风流。」师云：「老女不嫁只生口。」"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言发非声，色前不物？」师云：「当阳荐取。」进云：「分明知有，因甚么道不得？」师云：「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僧拟进语，师便打，乃云：「若能转物，即同如来。青云禅德从安丘发足，到寿光县领稻田，众居士担钱负米到大觉院，设道吾攒饭、点赵州茶，供养十方一切罗汉僧，岂不是能转物？能转物却与如来无差别。无差别，天真佛，信得及，不用当来问弥勒。」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大觉说不到的，诸仁说到；大觉行不到的，诸仁行到；大觉见不到的，诸仁见到；大觉所未了的，诸仁已了。又来大觉作么？」良久，云：「秤锤厌出黄金汁。」" }, { "type": "p", "text": "晚参。「凡夫被爱缚、二乘被离爱缚、菩萨被破执缚，直饶透过三重，犹属然灯后佛。毕竟如何？破灶和尚。」" }, { "type": "p", "text": "梵音请上堂。问：「如何是从闻思修得证入三摩地？」师云：「莫妄想。」僧喝，师云：「好喝。」僧又喝，师云：「胡喝乱喝。」僧云：「穿却和尚耳朵。」师云：「换却你眼睛。」" }, { "type": "p", "text": "问：「钵降龙，锡解虎，还是神通妙用？还是法尔如然？」师云：「闲言语。」进云：「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因甚伯牙拊琴而牧马仰秣，瓠巴鼓瑟而游鱼出听？」师云：「一音演唱群机应。」" }, { "type": "p", "text": "问：「古云：『只恐为僧心不了，为僧心了总输僧。』请问和尚：唤甚么作心？」师云：「问取摩斯咤。」进云：「又作么生了？」师云：「霜落树头空。」进云：「了后如何？」师云：「赚杀阇黎。」乃云：「教中道：于食等者，于法亦等；于法等者，于食亦等。山僧说的是法，居士施的是食，吃饭不曾咬著一粒米，听法不曾闻著一个字。如是见得，万两黄金也合消；其或未然，须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 { "type": "p", "text": "复举：「天亲菩萨从弥勒内宫而下，无著菩萨问曰：『人间四百年，彼天为一昼夜。弥勒于一时中成就五百亿天子，证无生法忍，未审说甚么法？』天亲曰：『祇说这个法，祇是梵音清雅，令人乐闻。』」师云：「天子被弥勒舌头瞒、无著被天亲舌头瞒，二大士热瞒即且置，即今会中还有不受人瞒者么？若有，弥勒、天亲一场败缺；若无，仍借二大士鼻孔为诸人出气去也。」卓拄杖，云：「不因柳毅传书信，何缘得到洞庭湖？」" }, { "type": "p", "text": "开𬬻，小参。问：「诸法非心，如何是本心？」师云：「鸡寒上树，鸭寒下水。」进云：「一切有成有坏，那个不坏？」师云：「拆东篱，补西壁。」进云：「如何是第一义？」师云：「适来向汝道了也。」乃云：「大海水无异味，大冶金无变色，因甚擎头带角者药汞交杂？江湖谿涧千差万别，毋乃窒其源、金作铁。君不见？老庞公一口吸尽西江月。又不见？憨布袋信手拈来逢人卖。奇不奇、怪不怪，请君平步上云霄，莫学呆郎火边待。」" }, { "type": "p", "text": "上堂。客司问：「向上宗乘即不问，结制之仪事若何？」师云：「顽铜钝铁一时收。」进云：「结后如何？」师云：「久炼成金。」进云：「未结制以前，还有佛法也无？」师云：「有。」进云：「如何是未结制以前的佛法？」师云：「知客事繁。」" }, { "type": "p", "text": "问：「垂钩四海，祇钓狞龙，万指云臻，如何利益？」师云：「少刻有斋与你吃。」进云：「恁么则四众承恩去也。」师云：「莫谤山僧。」进云：「三脚香炉吞佛殿，得风流处且风流。」师云：「又自谤也。」" }, { "type": "p", "text": "问：「大觉开炉，煆凡炼圣，还有不假炉鞲者，又作么生？」师云：「正好吃棒。」乃云：「诸方开炉，十月十五；大觉开炉，十月二十。二十与十五，看来无差别。若道有差别，浑身堕荆棘；若道无差别，依旧须弥隔。何也？未是红炉一点雪。」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结制已三日也，棒打石人头，嚗嚗论实事。如何是实事？一切众生生死相续，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净明体，用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轮转。」以拄杖画一画，云：「截断你脚跟，擉瞎你眼睛，常住真心，性净明体在甚么处？」良久，喝一喝，云：「莫妄想。」" }, { "type": "p", "text": "上堂。「祖师门下，有胜、有负，有强、有弱，拳踢相应，不饶一著，狭路相逢，冤家路窄，不妨好个消息。是甚么消息？好手手中呈好手，红心心里中红心。」" }, { "type": "juan", "text": "天岸升禅师语录卷五" }, { "type": "juan", "text": "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六"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一诚记录" }, { "type": "p", "text": "住青州大觉禅院语录" }, { "type": "p", "text": "上堂。「斗斗凑凑，打算不就。」擿拄杖，云：「无孔铁锤是大神咒。」" }, { "type": "p", "text": "明心请上堂。问：「打鼓升堂即不问，西来的的意如何？」师云：「露柱笑你。」进云：「蹋破艸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师云：「灯笼笑你。」进云：「笑我者是我知音。」师云：「面皮一尺。」" }, { "type": "p", "text": "问：「皓月当空，无所不炤，因甚不鉴覆盆之下？」师云：「灼然不借它人力。」进云：「如是则烁破乾坤去也。」师云：「你眼何在？」僧礼拜，师云：「暗。」" }, { "type": "p", "text": "问：「五色云中师子子，直下翻身事若何？」师云：「差异众生，速须回步。」进云：「更向前一步是何如？」师云：「穿却你鼻孔。」进云：「有鼻孔被和尚穿，无鼻孔，和尚穿过甚么？」师云：「金毛变作兔。」" }, { "type": "p", "text": "问：「你我烧作一堆灰，向那里相见？」师云：「头上黑漫漫，脚下黑漫漫。」进云：「炤天炤地去也。」师云：「且炤取自己。」" }, { "type": "p", "text": "问：「从上佛祖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云：「镇州出大萝卜头。」" }, { "type": "p", "text": "问：「大事未明时如何？」师云：「屈。」进云：「大事已明时如何？」师云：「屈。」进云：「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师云：「且缓缓。」乃云：「衲僧家须要明心见性。心无形相，如何明得？如来大师道：『无无明亦无无明尽。』祖师道：『但莫憎爱，洞然明白。』如来怕无明、祖师怕憎爱，要得明心，总未得在。大觉敢道：无明明之父，憎爱明之母，识你父、见你母，一任儿子们憎憎爱爱，有什么碍？无明亘天有什么过？见得么？识得么？见得、识得，洞然明白；见不得、识不得，只管长连床上吃粥吃饭。异日家亲作祟，莫言不道。」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晚参。问：「虚空有体须亲证，虚空体作么生证？」师云：「风吹大埜。」乃云：「临济杀佛杀祖、德山呵佛骂祖，祖宗气宇如王，后代儿孙抱头鼠窃，东窃西窃，窃得些馋羹馊饭，自谓独得，大似鸱枭吓凤凰，凤凰笑不歇。倒不如三家村里胡张三暗中摸索，一朝摸著旧笊篱，细看却是破木杓。」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晚参。「昨日晴，今日雨，那个是本来天？若道晴的是，不合今日雨；若道雨的是，不合昨日晴。多少人云雾里作活计，便认云雾为天。及至太阳溢目现前，云雾瓦解冰消。又有人便道：『澄清绝点，即此是本来天。』怎奈古人道：『万里无云，青天也须吃棒。衲僧家须办明缁素始得。』还缁素得么？若缁素得，通天有路；缁素不得，入地无门。」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于副使请上堂。「佛法根源，非正信妙智不能悟入；祖师关捩，非大悲重愿何以开通？悲重则愿力弘深，信正则智光朗耀。智光朗耀，如日轮之处于万方；愿力弘深，同虚空之含于众象。虚空含于众象，于诸境界不生逆顺；日轮处于万方，于诸高下平等悉周。所以道：大人得大见、大智得大用，直得风行艸偃、玉转珠回，有权有实、能卷能舒，杀活临时、纵夺自在。且道：凭甚得到与么田地？」乃喝一喝，云：「莫怪从前多意气，它家曾谒圣明君。」" }, { "type": "p", "text": "上堂。问：「昨晚有一公案，请和尚拈出。」师云：「你向那里瞌睡来？」进云：「恁么则不费和尚手脚也。」师云：「直须整顿。」僧喝，师便打。" }, { "type": "p", "text": "问：「背觉合尘即不问，背尘合觉时如何？」师云：「无端，无端。」僧拟议，师便打，乃云：「锤大钟，击大鼓，长老既升堂，诸仁齐鼓舞。满眼声色时，见闻没可睹，于此见如来，依旧如聋瞽。莫聋瞽，李广当年射石虎。」" }, { "type": "p", "text": "晚参。「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佛佛出世在者眼睛里、祖祖相承在者眼睛里、天下老和尚说黄道白在者眼睛里，百亿须弥卢在者眼里𨁝跳、无边香水海在者眼里腾波，佛国天堂出不得者眼睛、三涂地狱坏不得者眼睛。若识得者眼睛，要见无边刹境自它不隔于豪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有什么难？若不识者眼睛，可谓有眼如盲。还识眼睛么？」遂连叩齿，云：「不合攃沙攃土。」" }, { "type": "p", "text": "上堂。「昔日僧问云门：『如何是佛？』门云：『干矢橛。』者僧没兴，无端上门上户讨得一场肮脏热闷。又，僧问洞山：『如何是佛？』山云：『麻三斤。』者僧悔气，本来洒洒落落，自亡讨得麻缠纸裹。大众！沿家觅佛终无所得。设有问大觉：『如何是佛？』蓦觜便掴。蓦觜掴，瞥不瞥？更如何？掘掘。掘个什么？诸方火葬，此地活埋。」" }, { "type": "p", "text": "晚参。问：「自是不归归便得，且道得个什么？」师云：「鴈过留声。」进云：「不留声时如何？」师云：「投子道的。」僧喝，师便打，乃云：「凡为善知识者，须要与人解粘去缚、拔楔抽钉，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大觉寻常不用者般手脚，只用一拳。」" }, { "type": "p", "text": "乃竖拳，云：「一拳拳倒黄鹤楼，一脚踢翻鹦鹉洲，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设有人道：『者是古人的，如何是大觉的？』但向它道：『堪恨古人无道理，预先偷我一联诗。』」" }, { "type": "p", "text": "上堂。「撞钟撞著老僧心。」以拄杖击禅床，云：「不可不打著老僧心也。因甚诸天恐怖，迦叶攒眉？」乃合掌云：「双林树下。」" }, { "type": "p", "text": "晚参。「设有一魔王化作释迦老子来至僧堂，若道是释迦老子，却是魔王；道是魔王，又是释迦老子。如何发付即得？」自云：「双破。」复云：「佛是魔王做，魔王是佛做，把火炤面皮，魔佛一时破。破佛魔，无处所，翻身鹞子过新罗，传语嵩山破灶堕。」" }, { "type": "p", "text": "上堂。「堪恨祖师没举止，灯心皂角尽情使，刚刚遗下死猫头，抛来擿去无人理。有人理，滞货一朝脱向你。」" }, { "type": "p", "text": "上堂。「昔日杨岐和尚道：『薄福住杨岐，年来气力衰，寒风凋败叶，犹喜故人归。啰啰哩，拈上死柴头，且向无烟火。』」师云：「好便好，只觉太杀寒酸些。大觉则不然，频年住大觉，拄杖活卓卓，当午日轮红，人归已如昨。莫莫莫，柴火一些无，真风自寥廓。」" }, { "type": "p", "text": "晚参。「月明星稀，乌鹊南飞，释迦空著恼，弥勒笑嘻嘻。笑又笑个什么？恼又恼个什么？伤嗟曹孟德，被困大江西。」" }, { "type": "p", "text": "晚参。「俊的太杀俊、俏的太杀俏，呆的十分呆、钝的十分钝。祇如不俊、不俏，不呆、不钝的是什么人？堪嗟楚下钟离昧。」" }, { "type": "p", "text": "晚参。「生从何来？玄关击不开。死从何去？铁蛇横古路。正当恁么时，来无路、去无路，作么生道得个出身句子？若道不得，谩说穆陵山势崄，前途更有最高峰。」" }, { "type": "p", "text": "晚参。「应缘而化物，方便呼为智，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总有百千方便法门，此中也著不得。如何？如何？铁壁，铁壁。」" }, { "type": "p", "text": "晚参。「喜则清风明月，瞋则雨暗云愁。且道：喜的是？瞋的是？有者便道：『无瞋亦无喜。』者个唤作北俱卢洲人，不堪共语。还知落处么？有时瞋、有时喜，或喜、或瞋无定止，狂机内有道人身，逆顺场中急荐取。」" }, { "type": "p", "text": "晚参。「诸人须明本分事好。佛祖言句不是本分事、长老说的不是本分事、诸仁寻常学的解的不是本分事。要识本分事么？亲从宣德门前过，犹向傍人问帝都。」" }, { "type": "p", "text": "晚参。「灯是火、水是波，恁么会，不较多。祇如僧问赵州道：『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是什么道理？若道不得，灯元不是火，水决不是波。」" }, { "type": "p", "text": "上堂。「十五日已前，万骑追不回；十五日以后，千牛厌不后；正当十五日，森罗拱手，万象咸听。且道听个什么？」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未称好手。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是何言与？大觉拈得一个古本奇方，要使描就、画就，诸仁共见共知。古德道：『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净裸裸、赤洒洒，没可把。描也描就了、画也画就了，还知落处么？若知落处，僧繇退后；不知落处，可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昔日庞居士道：『心如境亦如，无实亦无虚，有也不管，无亦不拘，不是圣贤，了事凡夫。』大众！要识庞居士么？」擿下拄杖，云：「但识取者拄杖。」" }, { "type": "p", "text": "冬夜，小参。「天地之道，有阴、有阳，有消、有长。衲僧门下有一片地，无阴、无阳，无消、无长，昼坐夜眠，难背难向，寸步不离，不假思想。因甚诸仁三三两两？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 }, { "type": "p", "text": "晚参。「相逢不得莽卤，仔细抬头，炤顾分明，临济大龙翻作堂前卧虎，从头一一按过，惊得山僧舌吐。」" }, { "type": "p", "text": "晚参。问：「如何是有？」师云：「雷陈。」「如何是无？」师云：「问取东桥骆道士。」「如何是不有不无？」师云：「骑牛老子出函关。」进云：「除却三句外，请师直指。」师云：「彼自无疮，勿伤之也。」乃云：「今晚观世音菩萨现身鬼王，领众受食。若唤作菩萨，却是鬼王；若唤作鬼王，又是菩萨。唤作什么？即得假名三十二，八十也空声，佛是空声、菩萨是空声、鬼是空声、山河大地是空声、艸木丛林是空声、长老是空声、阇黎是空声。」蓦唤一僧，僧出礼拜，师打云：「切忌逐色随声。」" }, { "type": "p", "text": "天童专使刻就青州录回，上堂。「慈父心县游子切，一封书到血滴滴，回皇揾泪不能看。传家端与时流别，卓卓孤风挽世趋，非常建立人难测。可怜求利觅名徒，怨恨满天皆反侧，骨堆平地起江南，谤言诤口如汤沸。岂有曾参果杀人？投梭三报疑难释，昭昭慧日能消融。雌黄之口如霜雪，绵密从前斫不开，笑君枉费多般力。大众要见绵密处么？」呈语录，云：「日可冷，月可热，众魔不能坏真说。」" }, { "type": "p", "text": "晚参。「如来大师道：『无眼、耳、鼻、舌、身、意。』老子道：『器明者之目，杜智者之口，窒听者之耳，斩巧者之手。』大小二人各成担板见解。敢问现前诸仁：即今有眼，曾见甚么？现今有耳，曾听甚么？现今有鼻，曾臭甚么？现今有舌，曾尝甚么？现今有身，曾触甚么？现今有意，曾想甚么？现今有口，曾说甚么？现今有手，曾捉甚么？于此见得，有眼、有耳、有鼻、有舌、有身、有意、有手、有口，有甚么过？其或未然，却被二尊者舌头瞒却去也。」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深固幽远，无人能到，释迦老子话堕了也。既是无人能到，是什么人知得深固幽远？大觉此间不深不固、不幽不远，却许诸人亲到，但是到者须进大觉门；既进大觉门，须入大觉室；既入大觉室，须明大觉主。阿那个是大觉主？设有人道：『长老话堕了也。』可谓孝顺重生孝顺子，忤逆还遭忤逆儿。」" }, { "type": "p", "text": "上堂。「从上佛祖皆以毒箭射人，中其毒者得大自在——迦叶中世尊毒箭，射空眉下双眼；二祖中达磨毒箭，射透心肝五脏；德山中龙潭毒箭，射破千年故纸；临济中黄檗毒箭，射透从上百匝千重；大觉中五磊毒箭，射翻空界月轮。其余尽是依依稀稀、彷仿佛佛，不堪为的。即今莫有堪为的者么？」擿拄杖，云：「看箭。」" }, { "type": "p", "text": "上堂。「山僧昨晚放一只箭，射汝一群，还有毒发者么？」良久，云：「钝杀养由基。」" }, { "type": "p", "text": "晚参。「一九二九，相逢不出手。今朝十一月二十有四日，正是一九将毕，风和日暖，不寒不热，贫者欢欣、富者快活，惟有三老攒眉，忧心不释，今岁腊不寒，来年人有疾。诸禅德！腊不寒，人有疾，偷心不死终须活。奉劝诸仁：不用作祖成佛，还我死灰淋过来，自然平平贴贴，安家乐业。信得及，一番受用天然别；信不及，记取它年发寒热。」" }, { "type": "p", "text": "晚参。举：「庞居士参石头禅师，问曰：『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头以手掩其口，士豁然有省。一日，石头问曰：『子见老僧以来，日用事作么生？』士曰：『若问日用事，即无开口处。』乃呈偈曰：『日用事无别，唯吾自偶谐，头头非取舍，处处没张乖。朱紫谁为号？丘山绝点埃，神通并妙用，运水及搬柴。』好诸禅德！神通妙用，运水搬柴，来朝普请东庄搬柴，一转路上泥泞，天寒日短，早去早回，不得说长老无情、执事不婉转。我等参禅，禅不会；觅心，心不得。摧我东行西行，肩疼脚湿，一日一日蹉跎时节。引得庞公从旁大笑，合掌啾啾唧唧，衲僧门下全无巴鼻。」喝一喝，云：「多知老翁，未许饶舌。」" }, { "type": "p", "text": "晚参。「近日禅门有二种禅：一种、河鲀禅，一种、虾蟆禅。何谓河鲀禅？河鲀水面游，忽然撞桥柱，桥柱本无心，河鲀便纳闷。何名虾蟆禅？虾蟆遇天雨，叫唤声如鼓，天雨岂有心？虾蟆叫：『何苦？何苦？』何苦一味莽卤？纳闷，纳闷，自伤己命。会中莫有江南客么？好报诸公强扎挣。」" }, { "type": "p", "text": "晚参。举：「宝公『鸡鸣丑，一颗圆光明已久，内外推寻觅总无，境上施为浑大有。』」师云：「境上施为浑大有，张公帽戴李公首，认著依然眼失睛，精灵窟破无妍丑。」" }, { "type": "p", "text": "晚参。「始欲不说，众生无解脱之期；始欲说之，众生又随语生解。说又不得，不说又不得。菩提树下四十九日默然思惟，肚宽肠热，从此指柳骂槐，狼狼藉藉，心苦口甜，摇唇沸舌。」喝一喝，云：「多少人扶篱摸壁？」" }, { "type": "p", "text": "晚参。举：「沩山祐和尚方丈颂云：『沩山方丈，峭峻难上，若人蹋著，气如樊将。』云峰悦禅师云：『作家宗师，天然有在。』僧云：『和尚作么生？』悦有颂示之：『翠嵒方丈，曾无遮障，衲子入来，便见和尚。』」师云：「一人向泰山顶上架梁，一人向龙宫海藏立柱。然虽如是，未称好手。大觉亦有一颂：大觉方丈，规矩难量，鹘眼龙睛，不容顾盼。」" }, { "type": "p", "text": "因湛彻干三禅有省，上堂。问：「如何是向上一句？」师云：「今日天阴。」" }, { "type": "p", "text": "问：「天上天下，惟我独尊是如何？」师云：「云门在你顶门上。」进云：「掀倒禅床，喝散大众去也。」师云：「你试下手看。」进云：「今日且放过和尚。」师云：「伎俩已尽。」乃云：「参须真参，悟须实悟。有者惟凭少许古人影响，般若所知境界以为极则，大似鼠子作窃，昼伏夜行，惊惊怖怖，有甚快活？大觉门下有几个瞌睡猫儿，终朝瞌睡，不知不觉掉下禅床，筑著鼻孔忍痛，不禁向青天白日下行走一遍，高声叫言：『虚空有体，我今亲证。』被山僧趁入水牯牛队里，缩尾藏头，有朝一日露爪张牙，咬杀天下鼠子去在。」" }, { "type": "p", "text": "晚参。问：「文殊是七佛之师，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师云：「大象不游于兔径。」进云：「罔明是初地菩萨，因甚出得女子定？」师云：「三家村里老婆禅。」进云：「祇如文殊、罔明，相去多少？」师云：「一个鼻孔两个圈。」" }, { "type": "p", "text": "乃举：「须菩提尊者在嵒中宴坐，诸天雨华赞叹，者曰：『空中雨华赞叹复是何人？云何赞叹？』天曰：『我是梵天，敬重尊者善说般若。』者曰：『我于般若未尝说一字，汝云何赞叹？』天曰：『如是，尊者无说，我乃无闻。无说、无闻，是真说般若。』」师云：「大小须菩提，被梵天换却舌头了也，要且当时放过梵天。昨晚山僧高卧寝室，诸天半夜遍布琼华，若道：『无说、无闻，真说般若。』雨华赞叹，直是不甘。何故？王令稍严，不许搀行夺市。那里是诸天搀行夺市处？大众！今朝好雪。」" }, { "type": "p", "text": "晚参。「今日闲行山门，见一唱莲华落者，手拍鱼鼓，高声唱云：『莲华落，莲华落，状元原是元和作，一种风流出当家，柳巷华街真快乐。不求清，不弃浊，情忘简择无拘缚，笑傲乾坤何处家？莲华落兮莲华落。』山僧闻得，觉有味乎其言，乃问曰：『你有如此高才，何不做官去？』渠又唱云：『休休休，试看为官几到头，白屋公卿容易老，朱门将相好担忧。我无忧，也无愁，身轻一似海天鸥，宠辱不关情自健，莲华落里度春秋。』山僧又向它道：『你有如此高志，何不学道去？』渠又唱云：『罢罢罢，学道易将知见缚，忙忙匝地普天人，几个男儿解入作？忘悟迷，绝穿凿，眉宇担头空索索，总饶佛祖好修持，不如唱个莲华落。』山僧闻得，便欲让院与它住，渠又唱云：『住住住，看君住院非容易，毛头星现百千般，猜疑谤口满天地。我无猜，不触忌，雪里横眠风里睡，长伸两脚大天光，起来唱个莲华落。』山僧向前再欲与言，渠乃不顾，飘然而去。大众！还识此人么？大千沙界视同沤，步步毗卢顶上游，佛祖位中留不住，倒骑驴子下杨州。然虽如是，只可与弥勒同龛，未堪与释迦拽耙。有人简点得出，大觉与它一铤金。」" }, { "type": "p", "text": "上堂。「文殊得佛智、普贤得佛行、地藏得佛愿、观音得佛悲，者四个汉各得佛之一体，未得佛之全体在。诸仁要见佛之全体么？有一无位真人，在汝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此事如明珠在盘，不拨自转。大众！春生夏茂，秋收冬藏，是转？不转？阿汝诸仁，寒则思衣、饥则思食，从朝至暮，波波挈挈，上来下去，是转？不转？转即且置，珠𫆏？」一僧从东过西立，师云：「专好随人脚跟转。」一僧出立座前，师云：「立地死汉。」一僧云：「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即知君不可见。」师云：「学语之流，一札千行。」僧礼拜，乃云：「适来灿灿光生，而今却成泥弹。」" }, { "type": "p", "text": "晚参。「俱𦙆见人竖指，大觉寻常数指，颠倒逆顺数来，刚刚只得十指，数它作么？恐后数目不明，被人东指西指。」" }, { "type": "p", "text": "晚参。拈拄杖，云：「者是天童送来的拄杖子，若说是天童拄杖子，现在大觉手里；若说是大觉拄杖子，又是天童送来。毕竟如何道得恰好去？若道得，你有拄杖子，与你拄杖子；若道不得，你无拄杖子，夺却你拄杖子。」" }, { "type": "p", "text": "晚参。「达磨西来，只觅个不受惑的人。据山僧看来，普天匝地都是惑人，或觅心、或觅佛、或觅禅、或觅道、或觅向上向下、或觅古今公案、或觅自己。」一僧云：「总不恁么时如何？」师云：「又一惑人来也。」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问：「如何是句？」师云：「几乎错答阇黎话。」「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师云：「诗若会吟无剩语。」「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师云：「万语相逢一句无。」「如何是意句俱到？」师云：「季札观乐。」「如何是意句俱不到？」师云：「伯牙断琴。」进云：「恁么则有句中无句也。」师云：「柳絮随风，自西自东。」乃云：「闹市寰中识取天子，百艸头上荐取老僧。老僧且止，如何得闹市寰中识天子去？昔吴郡有一乡盲，甚狡，自言曾到京师见天子来。有人问曰：『圣上穿戴的是甚么服色？』盲云：『头戴金子打就的金冠，身穿金子打就的金袍，脚穿玉石雕成的玉履。』傍有一班瞎老婆听得，遂各惊诧：『圣上真是恁般服色。』共相传说，以为实然。适遇智者悯其愚鲁，向它道：『者是瞎说，无恁么事。』一班瞎汉反共詈其欺己。大众！生长京师，不识天子，况吴地盲人去京师三千里外，如何得见圣上来？无怪一盲引众盲，相传总不真。即今要识闹市天子么？荡荡仁风扇八方，歌谣满路知何极？」" }, { "type": "p", "text": "晚参。「此事如两家做交易一般，买者急切要买、卖者断然不卖，交易不成，归家纳闷。闷之不已，忽然想著吽家中原有，何用将钱别处寻买？此时无著欢喜处也。」下座。" }, { "type": "p", "text": "佛会，上堂。「若人散乱心，入于塔庙中，一称南无佛，皆已成佛道。于此明得，阿弥陀佛去此不远；于此未明，此去西天路，迢迢十万余。」" }, { "type": "p", "text": "晚参。「子不见夫逐鹿者乎？今日栏中走出一鹿，直岁打梆，普请逐鹿，有者忙忙拄撑门户、有者努眉把断要津、有者谨守墙垣、有者随鹿趁逐终不得鹿，遂有揭杆持棒、架箭张弓、怒喝高呼、擎拳拍掌，其鹿惊怖，愈不能得，乃复用断贯索、布缦天网、掘平地坑、使钩锥智，虽暂勉强擒获，终是跳擿不宁。山僧乃令众人退后，任它丰艸长林，饥则与之以食、渴则饮之以水。数日，人不逐鹿、鹿亦忘人，人鹿两忘，趁亦不去，于是唤之左则左、唤之右则右，呼之来则来、挥之去则去，乃尒驯乎其驯、善乎其善，然后知向之逐鹿者皆不可以为训也。敢问大众：即今院中，鹿在甚么处？」众无语，自云：「屋北独宿。」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窃金者诛，窃国者侯。临济大师是白拈贼盗，常住物、作人情，山僧直是气不愤。后来古德遇盗索宝，乃曰：『僧家之宝非君所宜。』盗更诛求，遂与一喝，盗乃加刃。大众！古德自衒其宝，宜其丧身失命者矣。若是大觉遇盗索宝，但向他道：『人人本具，个个不无。』且道还免得丧身失命也无？拄杖子道：『长老！强盗如何也与它说道理？』」自云：「是，是。如今禅和子总是一班不识道理的强盗。」" }, { "type": "p", "text": "晚参。「天何言哉？四时行焉。地何言哉？万物成焉。山何言哉？艸木生焉。江何言哉？龙蛇宅焉。海何言哉？宝藏兴焉。予何言哉？拄杖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设有道：『前面说的都出典章，此话是何章句？』」乃呵呵笑云：「可谓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百姓日用而不知。」" }, { "type": "p", "text": "上堂。「本是净琉璃缾，注却一器清水，应用无不具足，无端著盐、著酱，搅为酥酪醍醐，虽然美之至也，已失水性之自然矣。佛祖者，众生之罪人也。」靠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举：「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又，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有。』」师云：「合将五百斤铁枷枷却赵州驴项，押向酆都狱中，与善星、调达同受三禅天乐。因甚如此？谤斯经故，获罪如是。」" }, { "type": "p", "text": "晚参。「煮豆然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曹子建虽是七步成章，犹有嫌恨心在。大觉也有一偈：瓜从地上生，有甜复有苦，苦者莫怨甜，甜者不嫌苦。拄杖子道：『长老失却拈韵了也。』」乃呵呵笑，云：「一字不肯放过，又遭上座简点。」"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六户不明时如何？」师云：「今晚三十日。」进云：「向上事又如何？」师云：「来朝是初一。」进云：「向上玄机才拨动，百千三昧一豪端。」师云：「西天人不会唐言。」" }, { "type": "p", "text": "问：「头上安头时如何？」师大笑。进云：「转身一步时如何？」师喝云：「山头雪未消。」"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先炤后用？」师云：「张华望牛斗。」「如何是先用后炤？」师云：「雷焕入丰城。」「如何是炤用同时？」师云：「风雷闪烁。」「如何是炤用不同时？」师云：「剑入潭津。」"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戒？」师云：「山门卧碑。」「如何是定？」师云：「堂前石凳。」「如何是慧？」师云：「东西南北，四至分明。」进云：「戒、定、慧蒙师指示，露柱怀胎意若何？」师云：「肚膨腹胀。」僧喝，师便打。乃云：「德山和尚道：『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且道：与入门便棒相去多少？临济大师道：『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须具三玄门，一玄门须具三要。』且道：与入门便喝所隔几何？还明辨得么？若明辨得，临济、德山一场败缺；明辨不得，且看二大士七纵八横去也。」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今岁常住有十种可喜：山门清净一可喜、僧众安宁二可喜、执事和谐三可喜、粥足饭足四可喜、内无诤论五可喜、外绝讹言六可喜、龙象骈臻七可喜、用心不杂八可喜、檀护信向九可喜、长老病愈十可喜。适有禅和子出来道：『可喜可喜，且休提起，我等相随，朝参暮请，参禅禅不明、学道道无影，直待求生不得、求死不得，慞慞惶惶，抑逼难忍，可惧可忧、可怖可惊。』长老闻得，不觉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因甚如此？更添一喜。」" }, { "type": "p", "text": "上堂。「释迦西撮、老胡东撮、天下老和尚南撮、大觉北撮，一齐撮来供养：一、元和，二、达磨，三、僧伽，四、宛跶丘。且道：撮个甚么？」良久，云：「东风。」" }, { "type": "p", "text": "晚参。「此事直须英灵担荷始得，如将一百二十斤担子放汝肩上，汝便直下承当，一气走一百二十里，更不回头转脑计较思量担子重轻、路途长远，目不瞚视、气不喘息，轻轻歇下担来不妨畅快。若是三搭四兜、如何若何，先计担子重轻、路途远近，自然一步也难行也。我今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狂者志大愿高，狷者行不失守而深恶。夫不狂不狷、似是而非者，其名曰乡原，非之无非、刺之无刺，同乎流俗、合乎污世，居之似忠信、行之似廉洁，众皆说之，自以为是，而不可与入佛祖之道，所谓焦芽败种而贼害夫我法者是也。」嘘一嘘，便起。" }, { "type": "p", "text": "晚参。「渴鹿趁燄，须饮赵州茶；锦鲤翻身，不食云门饼。即今还有翻身鲤么？」喝一喝，云：「一齐点下。」" }, { "type": "p", "text": "晚参。「昔日僧问风穴禅师道：『鱼隐深潭是如何？』穴云：『汤荡火烧。』诸仁！向者里道个出身句子看。」众屏息，师乃云：「如无，则山僧亲行此令去也。」拽拄杖，一时打散。" }, { "type": "p", "text": "晚参。「古者道：『不见一法即如来，是则名为观自在。』又有道：『不见一法是大过患。』因甚一人恁么道，一人又恁么道？」一僧云：「频呼小玉元无事，祇要檀郎认得声。」师云：「如何是声？」僧便喝，师云：「猫声狗气。」僧云：「和尚不要分别。」师云：「唤你作猫，得么？」僧无语，师云：「者畜生不识主人在。」乃云：「若向前句中会得，许你会如来禅；若向后句中会得，许你会祖师禅。山僧恁么告报，还是注解古人邪？指示诸仁邪？别有道理邪？」良久，云：「前箭深。」" }, { "type": "juan", "text": "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六" }, { "type": "juan", "text": "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七"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元玉记录" }, { "type": "p", "text": "住青州大觉禅院语录" }, { "type": "p", "text": "上堂。「大众！两个五百便是一贯。更问如何？痴汉！痴汉！」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百尺竿头须进步，步步直须蹋实地；锦上铺华又一重，重重春渡大河东。穆陵关出来把住，道：『早哩，早哩。今朝才是二九中，因甚红英落如雨？』」喝一喝，云：「山精退后，不许多语。大觉院里寻常冬行春令，一队英雄又岂肯随四时而推数？」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说戒，上堂。「适来方丈打点几句佛法发付诸仁，上得座来，一时忘却了也。拄杖子！还记得么？记不得。如意！还记得么？记不得。侍者！还记得么？记不得。阇黎！还记得么？记不得。引礼！还记得么？记不得。戒子！还记得么？记不得。总记不得，可谓佛见、法见一时融，清净戒珠如朗月，炤空人我是非山，金锁玄关拘不得。」喝一喝：「是名持戒波罗密。」" }, { "type": "p", "text": "晚参。「师子不咬粪猪，俊鹰不打死兔，大觉往时也有上门上户埋兵掉斗，山僧直是惧怕，退步让它。何故？盖为渠早已通身披挂了也。拄杖子道：『长老不似临济儿孙，未具咬猪狗手段。』」乃呵呵笑，云：「我笑临济太忙，终日咬猪咬狗。」" }, { "type": "p", "text": "晚参。「大觉有时戴宝冠缨络，则诸仁惊怖骂詈；不得已而著敝垢衣，则诸仁赞叹欢喜。吾闻越狗吠雪、蜀狗吠日，少所见，多所怪，见骆驼犹言马肿背。既然如是，又争怪得山僧？」" }, { "type": "p", "text": "晚参。「人之所弃，长老所取；长老所弃，人之所取。人之所取的是甚么？菩提涅槃，佛法心性。长老所取的是甚么？粪埽堆头一文不值的骨董。骨董骨董，逢人相送，送去送来，不脱骨董。设有道：『长老放下骨董，别通个消息来。』」乃展手，云：「骨董骨董。」" }, { "type": "p", "text": "成道，上堂。问：「雪山成道，一人传虚，拈却葛藤，请师直指。」师云：「推倒门前大案山。」进云：「恁么则如龙得水去也。」师云：「蛇头未生角。」僧礼拜。乃云：「昔日世尊睹星悟道，今日大觉指出满天星斗，令诸仁一时悟入。」拈拄杖，云：「拄杖不是星。」举拂子，云：「拂子不是星、山门佛殿不是星、灯笼露柱不是星、山河大地不是星、艸木丛林不是星，于此悟入，依然日午打三更；于此不悟，可谓男儿各有冲天志，不向如来行处行。」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拈拄杖，云：「总是一条拄杖，因甚在长老分上杀活纵横，得大自在；诸仁分上抑抑逼逼，豪无受用？同是一个生缘，因甚诸仁知处长老总知，长老知处诸仁不知？一般佛法无多子，两处淆讹试断看。」" }, { "type": "p", "text": "上堂：「会中还有姓张的么？」自云：「有。」「还有姓李的么？」自云：「有。」拈拄杖，云：「柱杖子！你姓甚么？」自云：「姓杜，名撰。」「你如何唤作杜撰？」自云：「被长老带累。」「长老如何带累你？」自云：「长老若不杜撰，如何终日与人说张说李？」乃呵呵大笑，云：「苦瓠连根苦，甜瓜彻蔕甜，为怜三尺子，却被木头嫌。」" }, { "type": "p", "text": "晚参。问：「赵州狗子，除却有无句，请师速道。」师云：「但向有无里荐取。」僧顿足，师云：「是有？是无？」僧喝，师云：「何曾梦见赵州来？」" }, { "type": "p", "text": "问：「生从何来？」师云：「掘地活埋。」进云：「死从何去？」师云：「勘破露柱。」进云：「不来不去时如何？」师云：「堕。」"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云：「雪铺满地。」乃云：「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自是常情。大觉此间，爱之，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恶之，愿它作祖、愿它成佛，令渠速走它方，免见堂前搕𢶍。拄杖子道：『长老未出常情，敢问如何得出常情去？』」自云：「糊饼。」乃呵呵笑，云：「坐断天下人舌头，不无拄杖子。若是唱教门中，须让长老百步。」"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如何是横也布袋、竖也布袋？」师云：「老鸦。」进云：「放下布袋时如何？」师云：「虽活如死。」乃云：「夜来狂风大作，吹起红尘万里。一尘一佛刹，一刹一如来，一一如来各出广长舌相，说般若波罗密门。阿那律陀终日瞌睡，被揭谛神恶发扭转鼻孔，甚生猒恶，依旧向无人处閟目观空，拟欲背尘合觉，合来合去，终无合杀，更要著艸鞋行脚，觅然灯、问迦叶。」喝一喝：「错过风前弥勒。」" }, { "type": "p", "text": "上堂：「南泉斩猫，波罗揭谛；赵州顶鞋，揭谛波罗。大觉只知其生，不知其死，大众要脱生死两重关。」拈拄杖，云：「只向者里道道。」擿下，云：「尸横万里，怎怪当年二首座？」" }, { "type": "p", "text": "尹中翰至，上堂。问：「虚空体相，无欠无余，还假修证也无？」师云：「守寒客路，岂非愚僧？」作舞云：「一拳打碎虚空去也。」师云：「邯郸学唐步。」" }, { "type": "p", "text": "问：「信为道元功德母，长养一切诸善法。祇如初中后善，还许学人请益也无？」师云：「打埽面前垃圾堆。」僧拟议，师喝退，乃云：「此吾故友芝仙尹公也。渠本越人，迈迹淄川，特特过访山僧，抠衣问出世法。山僧向它道：『公昔身居凤凰池上，当明良喜起之时，方且为龙为夔、为皋为稷，子见其荣乎？』曰：『不也。』『自后家国变迁，流离转徙，几不免于虎口，日奔走于锋镝，子见其辱乎？』曰：『不也。』『迨至新朝定鼎，起复旧臣，叔孙通兴礼乐于今时，冯老子典文章于当代，子见其贵乎？』曰：『不也。』『即今山林遯志，混迹渔樵，居原宪之贫，乐颜子之乐，子见其贱乎？』曰：『不也。』『荣辱贵贱，是人生四重关捩，公既一一透过，可谓不与万法为侣；既不与万法为侣，则与诸尘绝对；既与诸尘绝对，则座上不见有山僧；既座上不见有山僧，则目前不见有中翰；既目前不见有中翰，则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天不是天、地不是地，一道平等，浩然大均；既一道平等，浩然大均，尚无入世法可得；既无入世法可得，安有出世法可得？到者里用不著，君子无所争，须是越人关弓而射之，其至尔力也，其中非尔力也。』大众！长老何似孟夫子？」良久，喝一喝：「长老诲人不以规矩。」" }, { "type": "p", "text": "晚参。拈拄杖，云：「我者拄杖只打知痛痒的。祇如知痛痒的，因甚却要打它？」一僧云：「锦上铺华。」师云：「吃棒不了，何不道功不浪施？」" }, { "type": "p", "text": "上堂。「纯钢打就，生铁铸成，沩山典座费尽腕头力，五味饡秤锤，供养泰山石敢当，云居土地一点无灵，引得真净老子心愤愤、口悱悱，高声唱言：『头陀石被莓苔裹，擿笔峰遭薜荔缠，满地葛藤，收拾不得。』」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顶门眼正，只知有天，不知有地；脚跟线断，只知有地，不知有天。南泉大师道：『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计。』赵州和尚道：『我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若到大觉门下，管教动弹不得。何故？盖为识渠来处了也。设有道：『我也识得长老。』长老要问你：『你在面前识？背后识？』你若道面前识，长老立你背后；你若道背后识，长老立你面前。你若道：『大丈夫汉，何必面前背后？』阿呵呵！自是你不识长老，长老何曾面前背后？」" }, { "type": "p", "text": "上堂：「师子吼，无畏说，百兽闻之皆脑裂。埜干化作师子形，师子忽作埜干属，大者如兄、小者如弟，如何鉴别？山僧有个鉴别处：但令它向万仞崖头一一点过，果系吾家种艸，自然腾擿千峰。若是埜干之流，心胆俱碎，急急走三千里外，遇著五百生前旧魂魄，叉手相迎道：『我乃师子父，汝真师子儿。我有窟宅，与君共之；我有眷属，与君同之。』阿呵呵！可奈何？知恩者少，负义者多。捉象全其力，捉兔母乃过，不如青白留双眼，横担拄杖入烟萝。」" }, { "type": "p", "text": "上堂。问：「空劫已前一句是如何？」师云：「胡狲骑鳖背。」进云：「未悟的人，佛法还在也无？」师云：「在。」进云：「在什么处？」师云：「立地尿出。」" }, { "type": "p", "text": "问：「六根门头放光现瑞，因甚某甲不识主人公？」师云：「牛上骑牛。」"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向上一著？」师云：「掘地活埋。」进云：「昼参夜参，不曾见者个汉，毕竟者个汉是何面目？」师云：「瞎。」进云：「恁么则当阳不昧本来人也。」师云：「杓卜听虚声。」"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正见？」师云：「著你不得。」乃云：「千般说，万般喻，祇要教君休歇去。因甚东胜神洲打鼓，西牛贺洲不闻；南赡部洲点灯，北俱卢洲暗坐？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 { "type": "p", "text": "上堂。问：「透过龙门时如何？」师云：「点。」" }, { "type": "p", "text": "问：「既生已后，诸相具足。未生已前，是何面目？」师云：「眼睛突出。」进云：「四大分散时如何？」师云：「死。」乃云：「临济用金刚宝剑，斩尽痴顽；杨岐将玉笛横吹，惊天动地。盐官打破虚空鼓，云门腊月二十五，虽然曲调也称奇，若到大觉门下，直令赛采不得。且道：大觉将甚么与它赛采？㘞！只者㘞地一声，天下人赛采不得。」" }, { "type": "p", "text": "除夜，小参。问：「小尽二十九，大尽三十日，东村王老夜烧钱，还有佛法道理也无？」师云：「问取王老。」进云：「和尚因甚不答学人话？」师云：「山僧因汝颠倒。」僧喝，师云：「却值拄杖不开封。」" }, { "type": "p", "text": "问：「诸佛非我道，谁是最道者？」师云：「刍狗吠时天地合。」进云：「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师云：「木鸡啼后祖灯辉。」进云：「恁么则唱还乡曲调去也。」师云：「如何是还乡曲调？」进云：「途中消息尽，遍界任横行。」师云：「正在途中。」乃云：「今夕除夕，埽除不迭，大雪纷纷，寒风淅淅，吹得普天师吼雷鸣，妆成遍界蛟宫月室。不用露地分牛，何须打鼓弄笛。佛印祖机，天造地设，因甚子湖狗子嗥嗥不歇？咄！眼里有屑。」" }, { "type": "p", "text": "复举：「古者道：『刍狗吠时天地合，木鸡啼后祖灯辉，一年光景今宵尽，万里更无人未归。』」师云：「归则归矣，甚么劫中离家舍来？记得贾阆仙有一篇『黄绢幼妇，外孙虀臼』，举似大众：『客舍并州已十霜，归心日夜忆咸阳，无端更度桑干水，却望并州是故乡。』」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问：「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师云：「万年松在祝融峰。」进云：「者一句落在甚么处？」师云：「真个不知落处那？」进云：「学人不会闲家具。」师云：「朦袋乱呈，犹嫌少在。」" }, { "type": "p", "text": "问：「万指丛丛拥法王，高升宝座现千祥，古今有个无私句，新岁新朝乞举扬。」师云：「天上有星皆拱北。」进云：「恁么则知归有地去也。」师云：「如何是你知归句子？」进云：「人间无水不朝东。」师云：「鹦鹉能言争似凤？」" }, { "type": "p", "text": "问：「旧日葛藤除已尽，斩新条令请师宣。」师云：「但愿东风齐著力，一时吹入我门来。」僧礼拜，乃云：「今日元日现前，大众还识元字义么？大哉乾元，万物资始，天之用也；至哉坤元，万物资生，地之用也。与天地合其德者，惟圣人乎？圣人体元，百执调元。所以道：『君王了了，将帅惺惺，一回得胜，万国咸宁。』宁后如何？横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春朝，上堂。问：「才过岁朝，又逢春节。作么生是庆春一句？」师云：「大地撮来无硬土。」进云：「还是神通妙用？法尔如然？」师云：「神通妙用，法尔如然。」进云：「因甚学人恁么道，和尚也恁么道？」师云：「拈尾作头，有何不可？」进云：「学人拈头作尾时如何？」师云：「颠倒众生。」进云：「且莫厌良为贱。」师云：「还我话头来。」僧拟议，师便打。" }, { "type": "p", "text": "问：「不问新奇特，不打旧葛藤，请师直捷道。」师云：「春寒嶚峭。」进云：「蒙师指出当阳句，亲到长安几个知？」师云：「道，道。」进云：「说破不值半文钱。」师云：「坐断舌头。」乃云：「春归也，大地撮来无硬土，柳眼未舒欲舒，桃唇欲吐未吐，黄莺转舌立枝头，粉蜨伸腰学细舞。有一个正衣冠尊瞻视的老先生向山僧道：『齐一变，至于鲁。』」乃呵呵大笑，云：「笑个甚么？我笑尼山孔圣人，也似西天说梵语。」" }, { "type": "p", "text": "上堂。问：「截断黄河水倒流，中兴济北有来由，提纲独振寰中久，海屋添筹更若何？」师云：「南山春色十分新。」进云：「恁么则家家同庆去也。」师云：「天上天下，惟我独尊。」进云：「设遇跛足阿师，和尚如何相见？」师云：「山僧性命在你手里。」僧拟议，师打云：「令行依旧属山僧。」" }, { "type": "p", "text": "问：「诸佛出世，寿等虚空。未入母胎，寿算多少？」师云：「彭铿不为长，颜氏不为夭。」进云：「只如诸佛与和尚，还有同别也无？」师云：「山僧从来不识佛。」进云：「设遇三十二相、八十种好时如何？」师云：「偏是阇黎见得亲。」僧礼拜云：「也不得埋没学人。」师喝云：「忘前失后汉。」" }, { "type": "p", "text": "问：「无人相、无我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敢问和尚即今甲子多少？」师云：「七十三，八十四。」进云：「恁么则无寿者相也。」师云：「向道苏州有，山东却也同。」乃云：「今朝正月初五，自笑虚生浪死，有烦四众庆生，只可吃茶吃果。若有问：『长老生从何来？』直得浑身怕怖。更问：『死从何去？』愈觉寒毛卓竖。设若道：『长老既是大善知识，因甚怕说生死？』不是长老怕说，怕汝诸人依样画虎。」" }, { "type": "p", "text": "晚参。举：「世尊因文殊、普贤起佛见法见，被世尊威神摄向二铁围山。白云端和尚道：『世尊无大人相，承天则不然。若有向承天者里起佛见法见，不敢动著。何故如此？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来。』五祖演和尚道：『白云则具大慈悲。』遂拍手，云：『曼殊室利、普贤大士，不审不审，今后更敢也无？』自云：『一度被蛇伤，怕见断井索。』」师云：「世尊无大人相，白云不敢动著；演祖随情搂搜，犹欠末后一著。若有向大觉门下起佛见法见，令它东方来者东方坐、南方来者南方坐，香华灯烛四事供养。因甚如此？不见道：齐之以礼。」" }, { "type": "p", "text": "送化士。上堂：「发心须勇猛，立志贵坚确。昨夜普化攃风攃颠向山僧道：『某甲打梆摇铃去也。』山僧道：『已近元宵，何不且过灯节？』渠愤然道：『长老说甚元宵灯节？撩起便行，已迟八刻。』大众！俊哉衲子，人人勇猛如斯，个个坚确如此，敢保无事不办。因而赠之以偈：肉案拾得摩尼珍，楼头撞著好菩萨，横担布袋入长安，一似明州憨抹跶，有放收善斟酌跨，鹤归来锦上蹋。」" }, { "type": "p", "text": "晚参。「昨夜虚空向山僧道：『求和尚与某甲安个鼻孔，向后好向人前出气。』被山僧蓦头一棒，打得粉碎。缓缓收拾起来，向山僧作礼道：『谢和尚与安鼻孔。』大众！虚空安鼻孔，今古罕闻，传到诸方，岂不大笑？诸方笑即且置，现前诸仁还信得及么？信得及，犀因玩月纹生角；信不及，象被雷惊华入牙。祇如诸方笑又如何？一任诸方口笑歪，不识虚空安鼻孔。」" }, { "type": "p", "text": "晚参。举：「古德道：『吾早年来积学问，亦曾讨疏寻经论，分别名相不知休，入海算沙徒自困，却被如来苦呵责，数它珍宝有何益？』」师云：「数它珍宝有何益？不如珍重便休歇，家家屋里贩杨州，七珍八宝用不竭。」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佛祖尽是懵懂汉，递代相承乱易乱，大觉有个方便门，诸人当断直须断。」擿拄杖，云：「看看。」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彼我无差，色心不二。」拈拄杖，云：「唤作拄杖，拔舌有分；不唤作拄杖，入地狱如箭。还道得么？直饶道得，也与三十。」" }, { "type": "p", "text": "施主请上堂。问：「诸上善人，请师升座。如何是教外别传一句？」师云：「三德六味，供佛及僧。」进云：「锦上添华去也。」师云：「莫乱道。」" }, { "type": "p", "text": "问：「学人拈出虚空体，请和尚与安鼻孔。」师云：「少刻随众得饭吃。」进云：「一饱忘百饥也。」师云：「乐则同欢。」" }, { "type": "p", "text": "问：「推倒须弥山，蹋翻四大海时如何？」师云：「趁出山门外。」进云：「佛祖位中留不住，从教遍界任横行。」师云：「因甚出不得山僧手里？」僧拟议，师便打，乃云：「凡夫具足圣人法，圣人具足凡夫法。」竖拂子，云：「凡圣同时入此宗，大施门开无壅塞。佛法无多子，只要信得及。信为道元功德母，长养一切诸善根。三界无安，犹如火宅，汝等欲求出离，但信自己是佛。佛是众生为、众生是佛作，于此信得及去，变大地作黄金、搅长河为酥酪。供养无心道人、供养百千诸佛，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既然如是，我不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 }, { "type": "p", "text": "灯夜，小参。「天上月，人间灯，光光相炤，无杂无分。灯联月，月联灯，灯月交联，无二无别。三世如来影里行，百千菩萨光中入。虎咬大虫，全提时节，却怪穆天子骑马走不歇。说道东京灯火盛西京，江南风月胜江北，行尽四大部洲，走遍南天北极，到底人间只一灯，何曾天上有双月？因甚北地春寒，江南秋热？」喝一喝：「个中消息，无人能识。」" }, { "type": "p", "text": "上堂。问：「海众临筵，侧聆师诲。如何是灯节一句？」师云：「腾辉遍大千。」进云：「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师云：「如何是本光？」僧指灯，师云：「瞎。」进云：「烁破乾坤。」师云：「还见山僧么？」僧喝，师云：「不得礼拜。」僧作礼，师云：「眼私盐汉。」乃云：「天上月圆，人间月半。若道是月半，则违却天上；道是月圆，则违却人间。道得平等句子，许你天上人间；若道不得，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 }, { "type": "p", "text": "请监寺、知藏、典座、侍者上堂。「捋拳来打我，有意气时添意气；斗劣不伏输，不风流处也风流。瞌睡虎咬碎摩尼珠，水牯牛拓出铁酸馅。唱拍相随，象龙蹴蹋，千古嘉声，丛林标格。」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千人排门，不如一人拔关，何处讨者一人来？僧问赵州：『和尚！如何是赵州？』州云：『东门，西门，南门，北门。』赵州指出四座门，门门有路透长安，只是千人万人，无一人出得赵州门。汾阳和尚道：『汾阳门下有西河，师子当门据坐，但有来者，即便咬杀。作何方便，入得汾阳门，得见汾阳人？』汾阳师子太杀威狞，直令前不搆村、后不迭店，无怪千人万人，无一人入得汾阳门。汾阳门入不得、赵州门出不得，两重关，齐拈出，千人万人不敢拔。一人拔，临济何曾解白拈？天下人遭马驹蹋。」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晚参。「芭蕉闻雷开，葵华随日转，是有情？是无情？枯桑知天风，海水知天寒，是有意？是无意？者里见得，山僧有口挂壁。若是思而知、学而解，总是鬼家活计。大众！要见不思而得、不勉而中么？香严竹子古今青，灵云桃华红似锦。快与快与，百艸头上荐取老僧，闹市寰中识取天子。」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晚参。「把住也在我、放行也在我，我为法王，于法自在。有时在人不在法、有时在法不在人，有时拈头作尾、有时拈尾作头，还有与大觉同生同死者么？」良久，云：「缘木求鱼。」" }, { "type": "p", "text": "解冬，晚参。「地擎山，石含玉，饱憨憨，道不足。者山望见那山高，温煖却胜冷拘束。解开布袋头，一任走南北，艸鞋费尽不知休，那得皮宽大树宿？更堪忧，虀瓮毒，撞著华亭老锦麟，咬得赤梢苦痛哭。无舌人，再叮属，劝君具眼好参方，起倒莫随人碌碌。」" }, { "type": "p", "text": "上堂。问：「九旬已满，圣制告圆，人人似虎靠山，个个如龙得水。如何是解结同时句？」师云：「快马一鞭。」进云：「今古应无坠，分明在目前。」师打，云：「钝鸟莫栖芦。」"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法眼？」师云：「山僧不及阇黎。」「如何是肉眼？」师云：「阇黎不及山僧。」「如何是正眼？」师云：「山僧、阇黎，总在者里。」进云：「恁么则三世诸佛、历代祖师，无二无别去也。」师打，云：「擉瞎汝眼。」进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更风流。」师云：「盲人摸象。」" }, { "type": "p", "text": "问：「生从何来？死从何去？」师云：「猛虎当路踞。」" }, { "type": "p", "text": "问：「艸鞋似虎、拄杖如龙时如何？」师云：「看你走向什么处去？」僧礼拜，师云：「虾跳不出斗。」乃云：「虚空为关，须弥为锁，透得过者是上大人，透不过者小生而已。吾闻牛山之下有种瓜郎，种得一瓜长丈二，说是金牛洞口锁钥匙，至今抛攃烟雨里，拾得者富比侯王，汝等何必它乡作穷子？可知礼不信，但闻丘乙己。」喝一喝。" }, { "type": "p", "text": "送天童专使，上堂。「此去明州三千里，路途遥远，各各珍重，早去早回，山僧更不再属。见老和尚，拜问起居万福，安乐行否？众生易度否？少病少恼否？近闻海上有警，干戈中立太平基，自是和尚寻常手脚，不烦再问。此间山东地面遗下的不了公案，不肖弟子未能了却，终日拄拄撑撑，门户未曾倒塌，盐酱虽不丰富，到也恰恰彀用。尽此身心，报德酬恩，不烦挂念。其余若见石大兄、李二弟、张三哥，一一问讯尊候起居，各埽门前雪。鼇山店里鳖鼻蛇，口喷毒雾，一度被蛇伤，怕见断井索。谛当灵云，敢保未彻。山东地面，无一些子，土仪相送，无钱难做好儿郎，空疏莫怪。一往的言语助辞，焉哉乎也已是末后句子，不可更提起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的道理。好曲不重唱，彼此出家儿，放教肚皮大事忙，不及艸书，某甲悚惶再拜。」" }, { "type": "p", "text": "晚参。「临济打黄檗不得，道：『当仁不让。』兴化摈维那不得，道：『养子之缘。』还见古人么？若见，子孝父慈；不见，以怨报德。」" }, { "type": "p", "text": "晚参。「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且道：还有佛法道理也无？」良久，云：「勇施菩萨。」" }, { "type": "p", "text": "上堂。「许久不说法，口边生白醭，双眼尽󰔍眯，两脚成踯躅，勉强上禅床，欲笑反成哭。哭个甚么？九年面壁人，好意翻成毒。」" }, { "type": "p", "text": "上堂。问：「鼓声才罢，四众云臻。如何是大觉境？」师云：「塞瞎汝眼。」「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坐断汝舌。」「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不惟眼瞎。」「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且又耳聋。」「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鱼游釜中。」「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死蛇活弄。」乃云：「清明前，寒食后，土馒头下哭哀哀，松柏林梢纸翼翼。秋千架上红粉争妍，芳艸渡头锦衣斗富。须菩提尊者嵒中宴坐，天眼遥观，合掌叹曰：『若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如来。』山僧向它道：『尊者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何也？试看昨宵风雨后，马蹄何处避残红？」" }, { "type": "p", "text": "上堂。「佛敕波离尊者开清净法门，虽有恶人，斋戒沐浴，尽可以入此门；庆喜尊者开智慧法门，敏而好学，不耻下问，尽可以入此门。惟有金色头陀行吟微笑，独上高台。吟个甚么？门门有路透长安，休撚华枝客舍看，杜宇声中春去了，思君倚遍玉栏杆。」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千尺丝纶直下垂，一波才动万波随。」拈拄杖，云：「一波动也。」卓一下，云：「万波随也。还有锦鳞冲浪者么？」良久，云：「秦水无鱼。」" }, { "type": "p", "text": "晚参。「之子何遑遑？卜居须自审，南方瘴疠多，北地风霜甚，荒陬不可居，毒川难可饮，魂兮归去来，食我家园黮。」师云：「寒山菩萨，美则美矣，善则未善。大觉则不然，吃官酒，卧官街，当处死，当处埋。」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说戒，上堂。「尽大地总是穷子，无由自致身于青云之上。有大智者被之以无价之衣、饮之以无上之味，却乃慞惶惊怖，背驰远方，不得已而告之曰：『身无毛羽，不可嬴而无衣。腹岂匏瓜？焉能系而不食？』由是，应量与器，相体裁衣。得地者恩大难酬、得名者暖衣饱食，善来菩萨，仔细辨别。」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佛诞，上堂。「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云门大师道：『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师云：「世尊可谓龙袖拂开全体现，云门真乃象王行处绝狐踪。然虽如是，二俱不了。还有简点得么？」顾视左右，云：「丈夫气宇如王，肯受囊藏被盖。」" }, { "type": "p", "text": "结夏，小参。「释迦老子于二千年前作得一梦，梦于是日率比丘众，据菩萨乘，修寂灭行，性相平等，身心安乐。东土比丘准此规绳，每于是日同作此梦。山僧诚恐现前诸仁梦中作梦无有了期，特借雪峰鼻孔为诸人唤醒一上。」拈拄杖，云：「南山有条鳖鼻蛇，汝等梦中切须炤看。」擿拄杖，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安居结夏，选佛场开，大众之中还有不受简选也无？」师云：「只你一个。」进云：「恁么则学人不入众数去也。」师云：「你向什么处安身立命？」僧喝，师云：「叫苦作么？」进云：「转见不堪。」师云：「款出囚口。」乃云：「昨日提纲，今朝揭领。敢问透网金鳞以何为食？」良久，云：「看君不是金牙作，争解弯弓射尉迟？」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问：「枯木逢春是如何？」师云：「汝运何迟？」进云：「树倒藤枯是如何？」师云：「汝命何促？」乃云：「四月三十日，打鼓为君说，不用别思量，来朝五月一。」" }, { "type": "juan", "text": "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七" }, { "type": "juan", "text": "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八"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一诚记录" }, { "type": "p", "text": "住青州大觉禅院语录" }, { "type": "p", "text": "上堂。「堪笑祖师巧成拙，古往今来难分雪，迦叶眼里著空华，百丈鸭子穿却鼻。阿呵呵！天下衲僧跳不出。」" }, { "type": "p", "text": "割麦，晚参。「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是甚么时节？今朝五月初七日，高陇蚕麦尽成实，普天大地没饥人，吃了共念波罗蜜。」拈拄杖，云：「拄杖子道：『长老未得到口在。』」乃呵呵笑，云：「要到口，须出手。」" }, { "type": "p", "text": "上堂。举：「盐官令僧看见性法门，闻大沩亦尔，密遣二僧往探之。既至，座下凡百提唱俱不识，乃生慢意。一日，会小释迦，曰：『你莫麤心。』小释迦遂作一圆相，以手捧向前，二僧又不识，小释迦云：『你莫麤心。』遂起去。」师云：「二僧麤心，不识小释迦三昧。大觉门下莫有识得者么？」良久，云：「虽是小过，令人大怒。」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说得一丈，不如行得一尺。敢问现前诸人还曾进得大觉门里也未？」良久，云：「此到济南三百五。」" }, { "type": "p", "text": "上堂。「大觉无禅到你参，无道到你学，只是拈出归宗斩的、疏山弄的放汝面前，汝但依样描画，画来画去，忽然画就，方知自悔。既是画就，又悔个甚么？添足了也。」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晒藏经，上堂。「今日如来打开宝藏，普施大地众生，一切众生自谓各得奇珍异宝。及至前来呈似山僧，山僧向它道：『诸仁只得其子，未得其母。』何也？未曾勘破钵罗娘。」" }, { "type": "p", "text": "上堂。「昨在山中，云影悠悠，谿声聒聒，鸟语喃喃，松风瑟瑟。今日回院，殿阁重重，僧徒济济，钟鼓沉沉，香烟缕缕。且道：山中是？院中是？是不是，难指注，须信壶中别有天，堪笑十人九错路。恁般说话，你也没量罪过、我也没量罪过。」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追严，请上堂。问：「茫茫匝地觅空华，爱浪波中认作家，不见本生真面目，都卢总是眼中沙。祇如色心眼识尽情空却，还与本生面目相称也无？」师云：「正隔须弥在。」进云：「蹋倒须弥时如何？」师云：「茫茫匝地觅空华。」进云：「祇如亡灵向什么处安身立命？」师云：「今日梵慧请山僧上堂。」进云：「恁么则死生平等也。」师云：「都卢总是眼中沙。」" }, { "type": "p", "text": "问：「庭前柏子西来意，石上青松古佛心。祖意佛心即不问，荐严一句是如何？」师云：「三伏炎炎一片雪。」进云：「大地普滋沾法雨，知恩须是报恩人。」师云：「如何是你知恩的句子？」僧礼拜云：「大众证明。」师云：「寒山抚掌叫苍天。」乃云：「如母忆子，病里双眉不展施；如子忆母，哀哀肠断泪如雨。母慈子孝世所珍，谁信重重立关锁？关锁牢，子背母，爱河枯竭死生干，佛亦不忻魔不恼。好好好，净秽二邦俱靠倒，突出当阳面目真，三伏日轮正杲杲。」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七月十四日，常住设斛食上，师念真言。「大地饥虚绝，是甚么真言？」遂作振铃势，云：「以此振铃功德。」良久，云：「作法尚生，忘却下文了也。」拈拄杖，云：「拄杖子！救急，救急。」乃呵呵笑，云：「有了，有了，欲救世间苦，念彼观音力。」" }, { "type": "p", "text": "中元，供水陆，上堂。问：「清风明月西来意，寒暑交迁古佛心。祖意佛心即且置，应时及节事如何？」师云：「中元定是七月半。」进云：「修斋建会，拔济幽冥，祇如六道众生还有拯济分也无？」师云：「夜来设斛食，一分少不得。」进云：「谢师供养。」师云：「沧海有枯日，人心无满时。」" }, { "type": "p", "text": "问：「第一句荐得，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请问和尚：如何是第一句？」师拈拄杖，云：「者棕竹杖出自温州。」「如何是第二句？」师云：「今日在山僧手里。」「如何是第三句？」师打，云：「逐狗趁猪，全赖渠力。」进云：「看取棚头弄傀儡，抽牵元是里头人。」师云：「那个是里头人？」僧喝，师云：「只知弄傀儡，未识里头人。」乃云：「我观三千大千世界，无有芥子许不是菩萨舍身命处。汝等诸人咳吐吐破菩萨面门、动步蹋碎菩萨顶盖、乃至坐卧菩萨身为床榻，恁么告报也是祭鬼神茶饭，还有知惭识媿者么？吽吽！沧海有枯日，人心无满时。」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夏，小参。「秋风凉，秋夜长，未归客，思故乡。思则不无，故乡在甚么处？动步则十万八千。」复云：「诸方贵图门庭热闹，每到解夏、解冬，抬出冬瓜印子，将半青半黄、不死不活的禅和打上几个，说是传佛心印。大觉此间住持四载，参随五百，会中尽是真心办道之士，不无透网金鳞，只是未肯放行，待渠瓜甜蔕落、果熟香飘，成一株大树，荫覆天下人去。若信得及，放下腰包，说甚三冬四夏？信不及，一任疾走诸方，领取冬瓜印子。再作一偈以壮行程：金襕今已遍诸方，鸡足空将眼白光，大觉打开门八字，凤麟一任往南翔。」复呵呵笑，云：「果系凤麟，安肯南翔？」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寒来暑往即不问，打开布袋事如何？」师云：「一任东西南北。」进云：「恁么则随缘饮啄去也。」师云：「尾巴因甚过不得窗櫺？」进云：「跃翻大地绝消息，放收何处不风流？」师云：「且炤顾头尾。」" }, { "type": "p", "text": "问：「金风满院，龙象交参，解结同时，请师一句。」师云：「白云横谷口。」进云：「与么则眼界虚明空碧落。」师云：「归鸟已迷巢。」进云：「蹋翻鸟道不留影，好看平步上青霄。」师云：「谨防著跌。」"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情与无情同时音吼？」师云：「树头县明月，蝉侣喿高秋。」乃云：「一夏不说法，本来无法说，圣制既告圆，勉强出丈室。曲录既已登，依旧胡淈𣸩，个样丑阿师，也要称知识。丑则不无，三十年后自应有人昭雪。雪个甚么？真不掩伪，曲不藏直。」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问：「稳坐中堂即不问，艸鞋紧捎时如何？」师云：「走杀阇黎。」进云：「如是，则海阔从鱼跃，天空任鸟飞。」师云：「那里是你歇足处？」进云：「处处总成华藏界，脚头何处不毗卢？」师云：「病眼见空华。」乃云：「山路开，木樨吐，吾毋隐乎尔？山谷鼻孔没半边，骑驴蓦过诸人眼睛里，不觉不知横觑直捕，可谓东土衲僧不及西天外道，吾门释种翻逊儒者家风。」"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人间只一僧，天上无双月，揭露已分明，重言不当吃。」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大道无言，只在目前。风鸣坠叶，雁叫霜天。恁么会得，十万八千。」" }, { "type": "p", "text": "晚参。「今晚有百千菩萨骑驴走入释迦眼睛里，礼拜焚香，作大佛事。诸人还见么？若见，释迦眼何在？不见，诸人眼何在？」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大觉开炉了也，若唤作炉，即烧杀你；不唤作炉，即冻杀你。烧杀、冻杀，如何合杀？透过两重，更与一蹋。」" }, { "type": "p", "text": "上堂。问：「钝钢打就，生铁铸成，今日开炉，何须特地？」师云：「阇黎钝置山僧。」进云：「设遇红炉迸出金弹子，簉破诸人铁面门，又作么生？」师云：「山僧钝置阇黎。」进云：「因甚如此？」师云：「山僧、阇黎，二俱失利。」" }, { "type": "p", "text": "悦众问：「鼓钟才罢，万指临筵，结制开炉，请师指示。」师云：「好生打引磬。」进云：「平帖帖地，去时如何？」师云：「你正闹在。」进云：「还许学人进步也无？」师云：「平帖帖地去。」进云：「百年三万六千朝，反复原来是者汉。」师云：「念言语汉，有甚了期？」" }, { "type": "p", "text": "问：「打破禅关句句通，翻南作北换西东，古人旧案都勾却，结解同时事若何？」师云：「汝是山西人，不识山西话。」进云：「结从何处结？」师云：「山僧不识汝语。」进云：「恁么则结解无处所也。」师云：「汝不识山僧语。」乃云：「往日诸仁钝置大觉，今朝大觉钝置诸仁。何以递相钝置？只因路见不平。还有不受钝置者么？也好与三十拄杖。」" }, { "type": "p", "text": "晚参。「昨日游山，有禅者问曰：『学人见山是山、见水是水时如何？』山僧道：『好。』又问：『学人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时如何？』山僧道：『好。』又问：『恁么也好、不恁么也好，恁么不恁么时如何？』山僧道：『好好。』只者四个好，天下衲僧何处讨？有处讨，好事不瞒人；无处讨，重重好事增烦恼。」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有拔山举鼎之力，到者里使不著；有七擒七纵之谋，到者里用不著。既然智勇俱困，直须别作生涯，若只株守穷途，空怜目有重瞳子，孤负当年出艸庐。」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高不在山，深不在海，远只目前，近隔千里。参。」" }, { "type": "p", "text": "晚参。僧问：「某甲无病，正好参禅。」师云：「参禅也是病。」进云：「恁么则不参也。」师云：「不参禅也是病。」僧无语。乃问众云：「参禅也是病、不参禅也是病，参与不参总是病，如何免得者病去？」众无语。乃云：「俊鹘穿云，困鱼止泺。」" }, { "type": "p", "text": "晚参。问：「久闻临济金刚剑，今日当阳试借看。」师云：「朔风吹汝髑髅寒。」" }, { "type": "p", "text": "问：「大悲菩萨千手眼，那个是正眼？」师云：「冬月火烧山。」"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佛？」师云：「霜月娟娟炤碧空。」「如何是法？」师云：「一部十七史，从何处说起？」「如何是僧？」师大笑。进云：「何哂之有？」师云：「笑你是个俗汉。」乃云：「冬日闲房静坐无事，欲作山颂当阳举似，万想千思竟无一字，适闻鼓声又出造次，将错就错免相钝置。大众！如是告报，且道：是山颂邪？不是山颂邪？」喝一喝，云：「三尺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 }, { "type": "p", "text": "因丁氏争地，晚参。问众云：「自己祖翁地，抛撇久荒弃，无事上山门，炒闹争闲气。诸人向者里下一转语看。」湛维那云：「不因一事，不长一智。」师不肯，乃自代云：「人贫智短。」又云：「争之不足，让之有余。」" }, { "type": "p", "text": "晚参。「锤锤歇歇，钢变成铁，再入红炉，为你雪屈。有志衲子，尽力打拍，九转丹成，抽胎换骨，山僧赚汝，定招拔舌。」" }, { "type": "p", "text": "上堂。「诸方参得的到，大觉用不著；大觉参得的到，诸方合不著。何故？盖为买卖不当行。祇如诸方参得的，大觉用不著，则故是大觉参得的，因甚诸方也合不著？不见叶公好画龙，真龙突出却惊怖？」" }, { "type": "p", "text": "晚参。「一东二冬，三江四支，海天欲雪，正好吟诗。设有道：『长老说佛法不是？』咄！俗气也不知。」" }, { "type": "p", "text": "上堂。「往时门风壁立，近日哆哆和和，全无禅道佛法，终朝信口哩啰。因甚如此？年老成魔。」" }, { "type": "p", "text": "至节，上堂。问：「今日冬至，未审日长多少？」师云：「一线。」进云：「法长多少？」师云：「一线。」进云：「既然佛法现前，因甚有明与不明？」师云：「是你眼华。」进云：「如是，则杲日当空无所蔽，新罗城里打三更。」师云：「揭却髑髅鬼眼睛。」" }, { "type": "p", "text": "问：「打鼓升堂即不问，阴消阳长事如何？」师云：「鲁史旧书云。」" }, { "type": "p", "text": "问：「龙象虽多，那个具正眼？」师云：「水母觅虾。」乃云：「今朝冬至节，阴阳消长不须说，洞山果子一筵，掇退不与人吃。」拈拄杖，云：「大觉有一枚果子，上拄天、下拄地，尝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莫怪空疏，端的端的。」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因雪上堂。「满空尽攃雪珍珠，粲粲霞光映碧虚，贫子依然寒彻骨，向人哀告一钱无。」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昔日赵州和尚道：『「佛」之一字，吾不喜闻。』大小者老汉，小家子禅。大觉此间，真佛、金佛、泥佛、木佛、长佛、短佛、俗佛、恶佛尽皆延接。因甚如此？大海若不纳，百川应倒流。」" }, { "type": "p", "text": "说戒，上堂。「自从卢老收归后，须信人人自有之。既是人人自有，又用山僧传持作么？不因渔父引，争得见波涛？」复云：「不因渔父引，争得见波涛？三世诸佛向钵盂中走马，百千菩萨向袈裟上𨁝跳。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不生法相；其或未然，执法修行如牛拽磨。」" }, { "type": "p", "text": "晚参。「大觉堂中有五禁：一、不许进前退后；一、不许左顾右盼；一、不许中间立地；一、不许架箭张弓；一、不许古庙香炉。一种若犯，打折驴腰；五种全超，且居门外。既是五种全超，因甚且居门外？」一僧云：「寒灰发燄，枯木重荣。」师云：「打折驴腰。」一僧云：「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忧。」师云：「且居门外。」乃起身，云：「须知远烟浪，别有好商量。」" }, { "type": "p", "text": "上堂。「寿光刘胜泉领众善信设斋供众，虔请山僧说法，山僧尚未启口，释迦老子向钵盂中探头高声唱言：『落七落八。』乃呵呵大笑，被山僧一笑，满面惭惶，蹜头而退。会中还有解者一笑者么？若解笑，乐则同欢；不解笑，虚消信施。」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成道，在然请上堂。问：「今朝腊月八，丛林庆悉达。庆即且止，且道世尊未悟时如何？」师云：「只是世尊。」进云：「悟后如何？」师云：「不可有二世尊。」进云：「如是，则一切众生个个成佛，因甚学人不得成佛？」师云：「放下肩头一片板。」进云：「出格丈夫，无可、不可。」师云：「梦里说杨州。」" }, { "type": "p", "text": "问：「明星睹处道初成，大地众生识眼睛，众生识眼即且置，世尊成佛，是法身邪？报身邪？化身邪？」师云：「莱州府有法师在。」进云：「长安路远人难识，今日当阳问作家。」师云：「山僧却不作家。」进云：「恁么则冷煖自知去也。」师云：「如何是你自知的道理？」进云：「拗折洞山铢两称，从今不认定盘星。」师云：「缁素要分明。」僧拟进语，师喝退，乃拈拄杖，云：「在天同天、在人同人，湛然常住，历劫恒新，因甚释迦老子被黑豆换却眼睛？若知落处，天上有星皆拱北；不知落处，少刻有斋，你也随例得饭吃。」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终日婆娑，佛法荒疏，要说两句，连搓至搓，搓个甚么泥弹子？」" }, { "type": "p", "text": "晚参。「诸方有五味禅，甜酸辛苦咸，咬著甜者便说佛法是甜味、咬著酸者便说佛法是酸味、咬著辛者便说佛法是辛味、咬著苦者便说佛法是苦味、咬著咸者便说佛法是咸味。大觉此间一味也无，只有一筵澹话供养诸人。设有禅和子出来道：『不必。』山僧当设饡饭而供养之。」" }, { "type": "p", "text": "上堂。「开口成双橛，无言落二三。毕竟如何即是？手执夜明符，几个知天晓？」" }, { "type": "p", "text": "上堂。「有一句子，未开口前早向诸人道破了也。且道是那一句？当户远山青又青。」" }, { "type": "p", "text": "上堂。「阿难似世尊、有若似孔子，赵昌画华、叶公画龙，皆取其相似者而已。似则固似，是则未是，况此门中求个是处早已不是了也，况欲取其相似？山僧恁么告报，还有直下知归者么？吽吽！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 }, { "type": "p", "text": "上堂。「世尊拈华，迦叶微笑；马祖上堂，百丈卷席。且道：是同？是别？同不同、别不别，弹尽胡笳十八拍，知音知后更谁知？李陵空望雁门泣。」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参。「昔日北贤烹露地白牛与大众分岁，牵引争皮夺角，炒闹盈庭。大觉从不见有岁之可分，也无白牛可宰，一众肃肃雍雍，殿堂香烛红满，清茶澹饭度良宵，免致葛藤招贼款。然虽如是，更把『除夕』二字与大众分疏一上。除者，去故纳新之谓也。普劝大众：除人、除我，除是、除非，除得、除失，除妄、除真，除山河大地、除艸木丛林，除日月星辰、除色空明暗，乃至眼、耳、鼻、舌、身、意尽情除却，是为去故。祇如纳新一句又作么生？来日便是大年朝，不妨一一从头起。」" }, { "type": "p", "text": "上堂。「己亥正月初一，大众起居万福，更有一事重宣：长老年登四十。用宣作么？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也。」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师诞日，上堂。「生从何来？山僧觅个来处了不可得。死从何去？山僧觅个去处了不可得。既两不可得，无生亦无死。既无生亦无死，弥勒是吾孙、释迦是我子。」拈拄杖，云：「拄杖子道：『父少而子老，举世所不信。』阿呵呵！从古如斯，为之奈何？两字牢关击不破，空令岁月日蹉跎。」" }, { "type": "p", "text": "立春，上堂。问：「春到人间事一家，寒嵒枯木遍生芽，若人会得长春景，铁树横开朵朵华。如何是长春景？」师云：「莫眼华。」「如何是萌芽生？」师云：「看脚下。」「如何是放华时？」师云：「二月三月。」「如何是归根叶落？」师云：「八月九月。」乃云：「去岁立春近年朝，今岁立春近灯节，年朝、灯节一般春，几多不识真端的？作么生是真端的？前三三与后三三。」" }, { "type": "p", "text": "上堂。「春日风和日暖，士女寻芳结伴，山前山后尘飞，斗艸拈华遍满，惊起云洞希夷先生欠身唱言：『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华落知多少？』被巡海夜叉闻得，高声喝云：『你者老子得恁么顽赖。』拈起手中拮撩棒，蓦头一下。走入禅堂东单打坐，依旧瞌瞌睡睡，呼唤不醒。因甚如此？熟处难忘。」" }, { "type": "p", "text": "灯夜，小参。「如暗得灯，如贫得宝，赵州和尚道：『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且道：者老子舌长多少？十成好个金刚钻，摊向街头不遇人。」" }, { "type": "p", "text": "解冬，晚参。「大家相聚吃茎虀，若唤作一茎虀，入地狱如箭射。大小古人，小家子禅。大觉九十日内有粥有饭，任汝饱餐；有舖有单，任汝眠坐。从不曾问著卢陵米价，也不曾提起青州布衫。来朝解制，东去西去，还知大觉为人处么？海阔从鱼跃，天空任鸟飞。」"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和尚无一法示人，诸人无一法可受。今朝解制，如何是临行一句？」师云：「筑破指头不出岭，令人千古忆玄沙。」进云：「恁么则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师云：「脚跟下事作么生？」进云：「推倒面前案山子，出头天外看风烟。」师云：「客寮师子雪粧成。」乃云：「尝忆江南杜鹃子，春山无限好，犹道不如归。拟何归？释迦老子在柳眼里，张头探脑；灵云贼秃在桃唇上，瞚目扬眉；慧超在谿声里，转身吐气；香嵒在竹径里，打瓦敲砖。更有庞公俗子叫道：『春来好雪。』者一般汉挨肩擦背，暗暗商量，道：『久向大觉禅和点胸点肋，气宇如王，今日解制，待来一一勘过。』敢问诸人：如何发付？若发付得，横担楖栗，千峰万峰，有甚么过？发付不得。」卓拄杖，云：「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可怜新妇子，沿门窃绣鞋，窃得绣鞋了，向人夸自裁。本来丑拙妇，那善巧安排？一见公婆面，臙脂汗满腮。大众！参禅切忌学新妇子，既不学新妇子，却又如何？冤家，冤家，背地里向你说。」" }, { "type": "p", "text": "上堂。「二月中，鹃语红，啼破口，树头风。因甚如此？弥勒、势至，不解变通。」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举：「灵云见桃华悟道，有颂云：『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华后，直至而今更不疑。』玄沙道：『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试问诸仁：若是谛当，玄沙因甚恁么道？若不谛当，玄沙怎肯恁么道？于此端的，许你亲见灵云；若不端的，玄沙在你脚底。」" }, { "type": "p", "text": "上堂。「莺觜啄华红溜，燕尾点波绿皱。如是我闻，闻个甚么？依旧依旧，人与绿杨俱酸。」" }, { "type": "p", "text": "清明，上堂。「纸钱飘，蝴蜨舞，潸潸朱泪湿新土。孝子慈孙，千古万古，往者不可追，来者莫可睹，惟有华柳无私，岁岁年年，红飞绿吐。诸佛寂灭性，常住不迁义，几多人摸地捞天，忒杀莽卤？」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明镜当台，森罗自现，认著个昭昭灵灵，不堪简点，直饶打破镜来，鬼面神头，你向甚么处相见？不得已而作死马医。」拍膝一下，云：「大觉今日不著便。」" }, { "type": "p", "text": "上堂。「春已半，残华片片飞嵒畔。多口阿师，树头树底声声相唤；公子王孙，魂消目断失打算，吾道一以贯。」"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向不与诸兄弟说话，北海龙王愤愤不平，蓦然轰一个霹雳，直得疾风暴雨，振动山岳。苦，苦。苦个甚么？可怜懵懂禅和，只作一番雷雨。」" }, { "type": "p", "text": "上堂。「春去也，夏初来，正当欲去未来之际，是甚么人为万象主？大众要识其中主么？容颜甚奇妙，光明炤十方，我昔曾供养，今复还亲觐。」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凡为善知识者，与一切人解粘去缚。祇如善知识通身粘缚，如何解去？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 }, { "type": "p", "text": "上堂。「祖师东葛西葛，葛得波斯著跌，拾得南海象牙，叫道：『好枝银烛。』移来供献佛前，烁烁光流四壁，惟有衲僧不见不闻。因甚如此？少智慧人自信不及。」喝一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说戒，上堂。「法界阔一尺，袈裟阔一尺；法界阔一丈，袈裟阔一丈。如是，则丈六释迦、千尺弥勒，异体同肩，豪无欠缺；其或未然，长者太杀长、短者太杀短，笑倒优波离，无力为缓转。」" }, { "type": "p", "text": "佛诞，上堂。「释迦老子拟向虚空穵窟笼，云门大师随邪逐恶，致令千载之下遍界澜翻，总被山僧捉败了也。还见么？事因叮属起，展转见淆讹。」" }, { "type": "p", "text": "赴天童，上堂。「待要往南行，北地人叫苦；待要向北住，南地人著恼。山僧有个方便门，令汝不苦亦不恼。是何方便？南泉斩猫。」" }, { "type": "juan", "text": "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八" }, { "type": "juan", "text": "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九"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海屿记录" }, { "type": "head", "text": "再住青州法庆禅寺语录" }, { "type": "p", "text": "大内归，上堂。问：「圣主恩及林埜，吾师道重宸衷。阙庭留供即且置，奉旨开堂事若何？」师云：「光武与子陵，不是闲相识。」进云：「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是封疆？」师云：「你也曾谒圣君来。」进云：「昔日梁武帝问达磨云：『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磨云：『廓然无圣。』意旨如何？」师云：「棒打石人头，暴暴论实事。」进云：「帝云：『对朕者谁？』磨云：『不识。』又作么生？」师云：「觌体全彰。」进云：「和尚前在禁闱，皇上设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作么生祇对？」师云：「皇风荡荡。」进云：「设云：『对朕者谁？』又且如何？」师云：「埜老闲闲。」进云：「恁么则达磨一宗于斯复振也。」师云：「三台须是大家摧。」" }, { "type": "p", "text": "僧礼拜，问：「如何是法兴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师云：「簷头不断前旬雨，电影还连后夜雷。」乃云：「谆奉圣谕，再住青州，赐额赐金，礼出异数，况御笔煌煌、御珍熠熠？尟德凉才，深惭圣眷。古人道：『莫怪从前多意气，它家曾谒圣明君。』大小古人自生怪诞，若是升长老，明君也曾谒过，意气却不多增。何故？本是旧时人，不改旧时行履处。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在朝、在埜，法无异相；若宠、若辱，神旺不惊。然则因甚玉殿琼楼不肯住，茆堂僧舍苦思归？出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国门贾客从县赋，小市耕人笑卖华。华簇簇，锦簇簇，长安市上斗双陆，六方骰子满盘红，也是一场空碌碌。紫衣何似衲衣轻？马背不如驴背逸。土为床，茆为屋，北窗高枕悠然足，尚媿破头山顶高，更惭煨芋人如玉。何故？误骑幻马入重城，潦倒一年金网宿。」" }, { "type": "p", "text": "晚参。「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随缘赴感靡不周，而恒处此菩提座。于此明得，许你亲见释迦老子。了了见，无一物，亦无人、亦无佛，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于此明得，许你亲见永嘉大师。二边俱已见了，自己立地处𫆏？贪看天上月，失却手中桡。」" }, { "type": "p", "text": "晚参。「连日肚皮不紧，泻得毛寒骨冷，佛法一字也无。相逢道个不审，是你不审？是我不审？」良久，云：「不审，不审。」" }, { "type": "p", "text": "挂寺额，上堂。「顺治庚子五月初九日，恭奉圣谕，敕赐本寺为法庆禅寺。于今七月二十九日，县挂寺额。据山僧看来，有十种可庆：皇图巩固一可庆、帝道遐昌二可庆、佛日增辉三可庆、法轮常转四可庆、海晏河清五可庆、年岁丰登六可庆、天龙喜悦七可庆、山门生色八可庆、僧众安宁九可庆，更有一庆——家家门首透长安。」" }, { "type": "p", "text": "开炉，小参。「闹烘烘处有闹烘烘处的佛法，冷冰冰处有冷冰冰处的佛法。若是闹烘烘处依旧冷冰冰地，少有些子气息；若是冷冰冰处依然闹烘烘地，可谓太杀辜恩。诸方论虚不论实，法庆论实不论虚。诸方学法庆不得，法庆也学诸方不得。」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善知识是火种，禅和子是炭团。法庆今日开炉，大大小小、圆圆匾匾黑漆炭团一齐辊入也。有在诸方烧得半生半熟的、也有从不曾见过火面的、也有入火而愈坚牢的、也有入火而成灰烬的，被山僧一齐安置炉中，锻得内外明彻。拄杖子道：『长老！烧者许多炭团作么？』自云：『烧取舍利。』拄杖子道：『长老痴也，炭团那得舍利？』」乃呵呵笑，云：「长老害痴，阖国咸知。」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如何是第一句？」师竖拂子，云：「拂子点开千圣眼。」「如何是第二句？」师擿下拂子。「如何是第三句？」师云：「不得向拂子边会取。」进云：「三句蒙师指，忽有个不会佛法的出来，和尚作么生相接？」师打云：「大棒打老鼠。」进云：「如是则棒头有眼明如日，翻身师子大家看。」师云：「入洞有分。」"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独露身？」师云：「黑暗暗处。」" }, { "type": "p", "text": "问：「打鼓弄琵琶，相逢两会家，法庆的的意，请师为举扬。」师云：「法庆从不瞎人眼。」进云：「拈起总成触背，放下亦是筌蹄。且道：拈起即是？放下即是？」师云：「一任颠倒。」进云：「胡笳不乱宫商曲，玉笛同将劫外吹。」师云：「壁上画棋槃。」"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不可思议落处？」师云：「拽脱鼻孔。」乃云：「今岁年月不丰，有烦诸大德领众善信担钱负米到寺设斋，虔请山僧升座说法。若道有法向你说，是谤山僧；若道无法向你说，是谤自己；若道说而不说、不说而说，犹是觅涕唾汉。直须透过三重，许你受人天供养；其或未然，反求诸己。」" }, { "type": "p", "text": "晚参。问：「大道无言，只在目前。如何是目前的道？」师云：「看你眼睛双𥉌眵。」乃云：「霜天月洁，好个时节，快马追风，眼中著屑。」" }, { "type": "p", "text": "成道，上堂。「今日释迦成道之辰，天下老和尚各各升座，拈锤竖拂，鼓舌摇唇，谓之庆赞。若到法庆门下，好与三十拄杖。何故？三尺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参。「一向痿羸过时，不觉岁之已暮矣。古者道：『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敢问诸仁：者愤又愤个甚么？乐又乐个甚么？于此明得，弥勒惺惺；于此未明，宰予昼寝。」"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雪霁山眉展，云开天眼青，兆民歌舜日，四海乐升平。祇如林下人如何报答？大家扶起破沙盆。」" }, { "type": "p", "text": "解冬，上堂。「今朝二月初三，打开金锁牢关，放出貍奴白牯，一任看水看山，看到水穷山尽时如何？须知别有通霄路，莫只空歌行路难。」" }, { "type": "p", "text": "晚参。「残红堆径水平池，杜宇啼春声渐稀，独上画楼频怅望，此心能有几人知？」" }, { "type": "p", "text": "说戒，上堂。「披汝无上之衣，授汝应量之器，多年贫窭一旦消除，历劫饥虚从兹永绝。自今以往，著衣不挂一缕丝、吃饭不咬一粒米，是名依教奉行；其或未然，袈裟下忌失人身，钵盂中空埋佛祖。」" }, { "type": "p", "text": "佛诞，上堂。「释迦如来一张好口，云门大师一双好手。而今坐断咽喉，张口不得；夺却拄杖，行棒不得。更有出身之路，许你天上天下；其或未然，一棒打杀。」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问众：「百丈开田说大义，今日割麦还有大义也无？」一僧云：「一刀两断。」一僧云：「千粒万粒皆从一粒生。」一僧云：「吹毛用了急须磨。」一僧云：「功不浪施。」一僧云：「一斩一切斩。」一僧云：「大家齐著力。」师云：「还更有道得者么？」众无语，乃云：「百丈开田说大义，法庆割麦大义无，一刀两断，胆大心麤，千粒万粒，勉强支吾。吹毛用了急须磨，道理今朝说不无。功不浪施者，计程太早。一斩一切斩，正在半途。普请大家著力，莫教孤负老卢。」" }, { "type": "p", "text": "晚参。「袈裟里毒药，佛祖尽沈冤，薰风自南来，好生勤晒㫰。赵州和尚道：『近上人问道即失道，近下人问道即得道。』南海波斯献象牙，时人只作骆驼骨。」" }, { "type": "p", "text": "晚参。「古者道：『学道如钻火，逢烟莫便休，直待金星现，功夫始到头。』又有道：『学道如钻火，逢烟即便休，莫待金星现，烧手又烧头。』大小古人总脱不得烟火气，若有道得无烟火句，不妨对众通个消息。」"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知浴问：「开炉一句即不问，如何是法庆为人边事？」师云：「浴水要烧得热。」乃云：「法庆今日开炉，一些柴炭全无，幸有龙神佐助，满天攃下珍珠。拄杖子道：『长老错也，冰炭不相入，如何云佐助？』『拄杖子你却不知，直下盖色骑声便是红炉点雪。』」" }, { "type": "p", "text": "晚参。「千钧之弩不为鼷鼠而发机，因甚山僧与东瓜、茄子眉毛厮结？」良久，云：「燕昭筑台。」" }, { "type": "p", "text": "冬夜，晚参。「春有春分，夏有夏至，秋有秋分，冬有冬至。冬日寒，秋日肃，夏日热，春日温。温故知新可以为师，不师其德师其意。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者个说话经冬历夏，陈烂葛藤，举著害怕。何故？恐汝无智之人尽向鬼门打卦。」" }, { "type": "p", "text": "上堂。问：「万卉俱摇落，青松不点头。万卉摇落即不问，如何是青松不点头？」师云：「莫就是你。」进云：「恁么则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师云：「话头也不识。」乃云：「今朝子月一，好个冬至节，打鼓特升堂，与人赌一擿。一阳来复，若有人觅得来处，山僧输它一锭金；群阴剥尽，若有人觅得去处，山僧输它一锭金。拄杖子道：『觅得也，将金子来。』」乃顾视云：「咦！满盆尽是么三，容易要人金子。」" }, { "type": "p", "text": "复举：「古者道：『者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也，我立地，待你搆去。』法眼道：『者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也，我坐地，待你搆去。』一人立得腿酸，一人坐得臀痛。山僧道：『者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也，搆得，与你三十；搆不得，也与你三十。』何故？自家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别人。」" }, { "type": "p", "text": "上堂。「见西知客发清净心，作清净佛事，将清净施供清净大众，复请山僧说清净法，以此清净福田用荐亡父亡母往生清净善地。若道有善地可生，则埋没亡灵；若道无善地可生，则辜负来请。方便说个镜里华、水中月，本无生，有何灭？无边刹境，自它不隔一豪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犹未是亡者安身立命处。毕竟如何是亡者安身立命处？梅萼枝头露本真，不须怅望白云白。」" }, { "type": "p", "text": "说戒，上堂。「筑基址，厚垣墙，架华屋。有一人抛家散宅，浪走天涯，把手牵它不肯入：有一人富有资财，严城自卫，终身甘作田库奴。阿呵呵！有钱不解使，解使却无钱，凛凛朔风吹不断，令人长忆老南泉。」" }, { "type": "p", "text": "成道，上堂。问：「释迦睹星悟道，未审悟个甚么？」师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乃云：「日出煌煌，遍炤东方，森罗万象，发燄舒光。堪笑释迦老子，无端六载徬徨，直待星辉午夜，道与鼻孔相当，便自点胸点肋，指点辰宿列张。殊不知日月盈昃，天地玄黄，依然输与齐东老学究孟三郎。」"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参。「一向不与诸仁葛藤，今晚适遇除夕，无可分岁，欲与诸仁葛藤一上打叠多时，竟无一字。」竖拂子，云：「拂子愤地不平，道：『长老太杀寒酸，看某甲觅些佛法来使用。』由是拂子径往西天，先见释迦老子，释迦老子道：『我从鹿埜苑，终至跋隄河，于是二中间，未尝说一字，只于末上拈华，引得饮光微笑。后被东土师僧摘叶寻枝，分心数瓣，转至眼华撩乱，好好一朵鲜华反被逆风吹萎，你往别处寻讨去罢。』拂子乃转询达磨，达磨大师道：『我破重溟，从梁历魏，嵩山面壁，冷坐九年，后遇神光，苦苦追逼，计穷力尽，断臂安心。我未曾有一法示人，你往别处寻讨去罢。』拂子乃转至东土，往谒马祖，马大师道：『向来盐酱颇也丰富，近被鸡鸣狗盗之徒窃取僭取，使得盐不成盐、酱不成酱，已是无可奈何了，你往别处寻讨去罢。』乃转至德山，德山和尚道：『向来有一条拄杖，硬纠纠地，打雨打风，实是庆快。近被龌龊之徒盗去，使得七蹊八跷，半弯半曲，尘土坌𡋯，不干不净，实是不成模样了，你往别处寻讨去罢。』乃转至洞山，悟本大师道：『我宗有五位君臣正偏回互，后代儿孙语不识正偏、机不知逆顺，我宗埽地，无处分雪，你往别处寻讨去罢。』乃转至临济，临济大师道：『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须具三玄门，一玄门须具三要，有权、有实，有炤、有用。近遇知解之徒，句外寻玄、玄外寻要，节目强生，胡乱卜度，破祖裂宗，辱莫大焉，你往别处寻讨去罢。』乃转至赵州，赵州和尚道：『我有一领布衫，是你青州做的。庭前柏树子，是你院中有的。金佛是你殿中有的、木佛是你殿中有的、泥佛是你殿中有的、真佛是你屋里坐的，更向老僧觅个什么拂子？』乃转复山僧，山僧不觉呵呵大笑。且道笑个什么？笑你走尽天边，何曾出得者里？」" }, { "type": "p", "text": "上堂。「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昨晚除夕去，今朝岁旦来，来来实不来，去去本不去。阿汝诸仁！生从何来？死从何去？若向者里见得，唤如来作岁旦也得、唤岁旦作如来也得，唤诸仁作如来也得、唤如来作诸仁也得，唤诸仁作岁旦也得、唤岁旦作诸仁也得，取不得、舍不得，名不得、状不得，同不得、异不得，大海水活泼泼、须弥山把便扑，古之日月即是今之日月、今之山河不改旧日山河。佛本西天老比丘，祖师未是白拈贼，法庆终不将官路当人情，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但愿东风齐著力。」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师诞日，值雪，上堂。「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大众！月来也，还见么？若见，则清光炤彻眉宇，出死入生，得大自在，以死生为游戏之场而不被死生之所留碍；不见，则云雾翳天，普贤菩萨为诸仁解嘲去也。雪子落纷纷，乌盆变白盆，忽然红日出，依旧是乌盆。」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雪雪光皎洁，炤破历劫昏衢。大地山河漏泄，漏泄个甚么？十方一路涅槃门，大丈夫儿休淈𣸩。」" }, { "type": "p", "text": "荐严，上堂。问：「如何是释迦如来的孝？」师云：「亲升忉利。」「如何是鲁圣人的孝？」师云：「无违。」「如何是孝廉孙公的孝？」师云：「今日特特请法。」进云：「本来无生死，又用请法作么？」师云：「虽然无曲路，却有夜行人。」进云：「恁么则尘刹刹尘无背面，逍遥何处不风光？」师云：「千闻不如一见。」乃云：「予昔闻颜神之墟有隐君子焉，曰赞之孙公者，豪如太白，旷若渊明，抱命世之奇才，理乱如凤，每寄情于曲糱，醉里分明。去岁仲冬，闻驾鹤仙游，有哲人其逝之叹。兹者嗣君道宣，请山僧升座说法，特为庄严净域。据山僧看来，人谓孙公死，予谓孙公实不曾死。有子如仲谋，是不曾死；门庭整肃，是不曾死；田园无恙，是不曾死；琴书楚楚，是不曾死；松菊依依，是不曾死。况旧游之水山如昨，春来之华鸟恒新。所以道：处处真，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真实说时声不现，正体堂堂没却身。诸仁！还识堂堂正体么？须知座下曾参，便是当年曾皙。」" }, { "type": "p", "text": "元宵，普利道场毕，上堂。「春光明媚，春雾蒙蒙，春风澹荡，春鸟喈喈，无非发明本地风光，一一全彰妙明心印，欲覆覆不得、欲避避不得，从来无曲路，却有夜行人。今晚月光如来费尽腕头力，灯明如来共相赞助，放大宝光，辉天鉴地，无暗不破、无滞不消、无影不摄、无结不解。于斯见得，涅槃生死等空华；于斯未明，却被二如来翳却眼睛，拂子重为指注去也。」竖拂子，云：「不起纤豪修学心，无相光中尝自在。」" }, { "type": "p", "text": "解冬，上堂。「家家门前火把子，炤出大雄山下虎，一任天台南岳行，堂堂大路全无阻。途中忽遇卒风暴雨时如何？若躲躲得过，不妨任意逍遥；躲躲不过，通身是水犹闲事，脚下泥深愁杀人。」" }, { "type": "p", "text": "晚参。「杏华村馆酒旗风，埜渡舟横杨柳东，望断江南山色远，人儿不见艸连空。」" }, { "type": "p", "text": "因事晚参。「年来嬾病更深，从春徂夏与睡为伍，几不知有人间世矣。忽有一禅和子扼腕立地，向山僧道：『长老终日瞌睡，全不料理院务，直岁将常住物当人情，放出栏中水牯牛，舍其田而芸人之田，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山僧道：『不妨，不妨。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忘，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山僧依旧打眠去也。』诸仁！各各简点自己好。」" }, { "type": "p", "text": "说戒，上堂。「戒如冰雪，能除热恼；戒如日月，能破昏暗；戒如舀粱，能济饥虚；戒如舟筏，能赈沉溺。和尚是戒邪？上座是戒邪？搭衣是戒邪？持钵是戒邪？如此传持，正是错认驴鞍桥作阿爷下颔。然则毕竟如何？」抚尺，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 }, { "type": "p", "text": "佛诞，上堂。问：「昔日释迦、今朝和尚，是同？是别？」师云：「我与释迦同条生，不与释迦同条死。」进云：「弹尽胡琴十八拍，知音知后更谁知？」师云：「阿难空合掌，迦叶又攒眉。」僧礼拜，乃云：「清净法身、圆满报身、千百亿化身，自古及今，不垢、不净，不减、不增，一年一度香汤浴，且道：是有尘？是无尘？」良久，云：「佛即是尘。」" }, { "type": "p", "text": "晚参。「久雨不晴，满路泥泞，没却鼻孔，露出眼睛。作么生是诸仁露出的眼睛？若知落处，今年好贱谷，千钱两大斛；不知落处，鼻孔没却，向什么处出气？」" }, { "type": "p", "text": "解夏，上堂。问：「顽铜钝铁，久炼成金。如何是铁？」师云：「钝置杀人。」「如何是金？」师云：「难逢罕遇。」进云：「蹋著秤锤元是铁。」师云：「黄河三千年一度清。」" }, { "type": "p", "text": "塔主问：「打鼓升堂即不问，向上一句是如何？」师云：「夫子入太庙。」进云：「达磨大师来也，向和尚说个什么？」师云：「教你好好守塔去。」乃云：「凉风天末生，吹白原上艸，岭头千片云，遥遥去三岛。我有径寸珠，昼夜光皎皎，欲以持赠君，君怀莫能了。穆陵峻而高，黄河深且渺，逝者如斯夫，思之令人老。」"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如何是祈福保安的事？」师云：「一称南无佛，皆已成佛道。」进云：「更乞一语，开示四众。」师云：「皈依佛、法、僧。」进云：「以何修证了得『涅槃』二字？」师云：「莫妄想。」" }, { "type": "p", "text": "问：「自远趋风，乞师一接。」师云：「你是京师人，好说京师话。」乃云：「蓬莱丘居士能以盛年清斋奉佛，挈其母兄，减口济贫，赈孤恤寡，种种善行未能殚述，犹复深信大乘，为众请法，结般若缘。非有大智慧人，曷以臻此？今此一会，有江西子、淮南子、孔子、孟子、朱子、程子、杨子、李老子、张子、释子、俗子，悉承居士愿力，共入大光明藏。知恩者，饱德无穷；不知恩者，细餐𫗰子，缓嚼香斋。」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拄杖子向山僧道：『近日江南有三种禅：一、曰印板，二、曰攒簇，三、曰蜣螂。印板禅者，熟读圆悟、大慧、中峰诸尊宿语录，依稀脱出者是也；攒簇禅者，钩摘奇言玅句，铺华绣锦者是也；蜣蜋禅者，不辨东西南北，不识日月三光而薰天炙地，运粪人前者是也。』拄杖子！你说的是甚么禅？是破禅！逢印板，破印板；逢攒簇，破攒簇；逢蜣蜋，破蜣蜋。」乃呵呵大笑，云；「拄杖子！你自己合吃三十。何故？为它闲事长无明。若是前三种禅，当请渠住大刹、坐名蓝，用浙中清水白米饭而供养之。何故？有功者赏。」复呵呵大笑而起。" }, { "type": "p", "text": "开炉，小参。「长老习嬾，诸人亦习嬾；长老贪睡，诸人亦贪睡；长老爱闲行，诸人亦爱闲行；长老閟门静坐，诸人亦学閟门静坐。来日开炉，将诸人眉毛一齐放入炉中，烧不著者，许你学长老；若是一烧便了，不许更学长老。拄杖子道：『若烧眉毛，先从长老。』」乃呵呵大笑：云：「长老眉毛多时为你落尽，何处更讨一茎来？只是你者木头大须仔细。」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督府将军请上堂。问：「如何是法庆景？」师云：「风吹大纛暗青天。」「如何是景中人？」师云：「纠纠武夫，公侯干城。」乃云：「有大檀越发最胜心，邀请善友结最胜缘，各各持云门饼、赵州茶、卢陵米、不湿羹，供养：一、释迦，二、元和，三、达磨，四、十方罗汉僧，种植金刚甚深般若。般若如大火聚，能容一切顽铜钝铁；般若如金刚杵，能碎一切无明窠窟；般若如吹毛剑，能斩一切凡圣等情；般若如圣箭，能透百匝千重。去圣时遥，人心澹薄，学般若菩萨无勇猛心、少决定志。今日山僧因斋庆赞，为菩萨子立个榜式，如将军出阵一般，不论如何若何，便请单刀直入。」" }, { "type": "p", "text": "晚参。「连日欲雨不雨、欲雪不雪，雾露成团，地天交接，禅和眼睛遮得漆黑。山僧问东海龙神借个霹雳，为诸仁分析。龙神道：『冬月闻雷，恐非时节。』山僧道：『铁树开华，又论甚么时节？』然虽如是，子不语怪力。」" }, { "type": "p", "text": "晚参。「连日咳嗽，不曾与诸人说话。天帝释发一阵冷风，沧海吹得壁立、大地变成生铁，汝等还觉寒毛卓竖么？若觉得，说甚德山棒、临济喝？若不觉得，可谓劳而无功。」" }, { "type": "p", "text": "冬夜，小参。「『十一月十一日，辛巳金斗丸，冬至。十一月中，日出辰初一刻十一分，日入申正二刻四分，昼二十六刻八分，夜五十九刻七分，宜会亲友，不宜出行。』此是刊本历日，何用长老重宣？只因你者一众也有从不曾见过历本的、也有见过而忘失日头的、也有对历本而不识历本字义的，可谓暑寒不变，日月无私，百姓日用而不知。」" }, { "type": "p", "text": "复举：「慈明禅师冬日牓僧堂，作此字，其下注曰：『若人识得，不离四威仪中。』首座见曰：『和尚今日放参。』师闻而笑。」师云：「慈明老人画长、画短，画曲、画直，大似道士戴冠，一见便露本相。法庆也有一道灵符，不长、不短，不曲、不直，若有人识得，不离四威仪中。」蓦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连日朔风凛冽，冻得地皮俱拆。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吹不破、冻不裂，是什么？」良久，云：「尽大地觅一个知寒识冻的人也难得。」" }, { "type": "p", "text": "说戒，上堂。「龙披一缕尚免金翅之难，因甚袈裟下失却人身？」良久，云：「得之难，失之易。有般汉便道：『长老！是甚么所在？说难、说易，说得、说失。华街柳巷任意横行，酒肆婬坊横身直过，有什么违碍？』长老要问你：『弥勒布袋重多少？其中有什么物？』一一简点得出，许你夸张大口；其或未然，须向得失易难中荐取。」" }, { "type": "p", "text": "成道，上堂。「牛羊无角，马兔有角，师姑不是女人，秤锤那是生铁？大道无始、无终，无迷、无悟，无得、无失，无成、无坏，释迦老子当时见个甚么？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苦茗清香，将错就错。」" }, { "type": "p", "text": "晚参。举：「僧问古德：『年穷岁尽时如何？』德云：『东村王老夜烧钱。』又，僧问古德：『年穷岁尽时如何？』德云：『依旧孟春犹寒。』」师云：「一人俗气未除，一人随时起倒。若有问法庆：『年穷岁尽时如何？』但向它道：『三事衲衣云水外，一壶沈水寂寥中。』」" }, { "type": "p", "text": "晚参。「欲待向你说，即哑却我口；不向你说，则塞却汝耳。伶俐衲僧一见便见，若到法庆门下，尚隔三千里。止止，郭象注庄子、庄子注郭象，令人千古添惆怅。」" }, { "type": "p", "text": "晚参。「腊月二十五，禅和正打五，拈却四，抹却六，不得坐却五。向者里道个出身句子看。」良久，云：「无限风流都卖尽，潘郎只是不抬头。」" }, { "type": "p", "text": "晚参。「骑大马，出官街，戴高帽，插双华，管弦丝竹、琴瑟琵琶，吹的、弹的、歌的、舞的，村的、俏的，贫的、富的，迎春送腊，个个欢欣。却笑长汀子也去随行逐队，肩拖布袋，指点争差。争差个甚么？华柳丛生菩萨云，时时示人人不识。」" }, { "type": "juan", "text": "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九" }, { "type": "juan", "text": "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十"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一诚记录" }, { "type": "p", "text": "再住青州法庆禅寺语录" }, { "type": "p", "text": "立春，上堂。「春山明，春水生，春树深，春鸟鸣，春云轻，春艸青，春僧俜。拄杖子道：『前面说的都是好春，衲僧如何说个俜字？』漆桶光生全不见，试问君家俜不俜？」" }, { "type": "p", "text": "晚参。「昨晚直岁向山僧道：『禀白和尚，明日上山拽碑。』山僧道：『用牛驾车可乎？』曰：『不可。牛力虽大，不知进退、不识转移。』山僧道：『用工人可乎？』曰：『不可。人工虽众，用力不齐，多费周折。』山僧道：『用寺中僧众可乎？』曰：『可。众僧人齐、力齐、心齐、手眼齐，利便十分、轻快十分，最省心力。』普告现前大众：要知此事亦如上山拽石一般，人齐、力齐、心齐、手眼齐，自然容易成办。有般汉虽具信根，死守善道，往往堕阬落堑；有般汉当断不断，半青半黄，往往中路浮沈。若是伶俐汉，一拨便转，发大勇猛，觌体承当，说甚千钧万钧？一肩荷负，自然直到家也。到家后如何？各各归堂吃茶。」"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参。「腊尽则春回，岁尽则年回，夜尽则昼回，暗尽则明回。唯有衲僧无明、无暗，无昼、无夜，无年、无岁，无冬、无春，无休、无歇，水浸石头。拄杖子道：『自是长老钝置诸人，目今江南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个个成佛，若村、若巷、若市、若廛，尽是红衣白拂，唯有法庆门下如痴如兀，年尾年头从不见个东瓜印子、又不见个手卷如意，古庙香炉冷湫湫地，夫复何尤？』」乃呵呵大笑，云：「拄杖子！你是山东人，好说山东话；长老是江南人，却知江南事。江南有太湖石、昆山石、茅山石、青田石、大松石、楚石、冻石，皆石之似玉而非玉也，好事者衣之以锦、文之以绣，贵买贱卖，只图热闹门庭，父教子承，那管金沙混滥？遂致家珍户惜尽是一等石头，若论希世之珍，实所未见。毕竟如何是希世之珍？」乃鞠躬，云：「来朝更献楚王看。」"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天无私盖，地无私载，泰山为屏，黄河为带。𬸚𬸦、凤凰、麒麟、獬豸，物阜民康，君臣交泰，恭惟两序，头首知事安泰，貍奴白牯安泰，灯笼安泰，露柱安泰，拄杖子安泰。长老𫆏？借婆衫子拜婆年，我为法王法自在。」" }, { "type": "p", "text": "灯夜，晚参。「百千万人仰面看月而不见真月，百千万人对面看灯而不识慧灯。有般汉便道：『见月是月，见灯是灯时如何？』山僧道：『错。』又有道：『见月不是月，见灯不是灯时如何？』山僧道：『错。』者两错，百千万人透不过；透得过，更与乌藤三十个。」" }, { "type": "p", "text": "晚参。「一冬以来搬木运石，冒雪披霜、肩星蹋月，长老无情，叫骂终日，佛道祖风，全无巴鼻。来朝解制，奔南走北，有问如何，但恁么说。」" }, { "type": "p", "text": "上堂。问：「九旬以内即不问，九旬以外时如何？」师云：「大似不曾到法庆。」进云：「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师云：「三岁孩儿学老成。」进云：「东君昨夜传消息，绽出红梅第一枝。」师云：「摘叶寻枝汉。」" }, { "type": "p", "text": "知客问：「大学言善、中庸言中，中则不问，如何是善？」师云：「门外读书人到来。」进云：「毕竟善归何处？」师云：「好生待客。」" }, { "type": "p", "text": "问：「但有言说都无实义，如何是实义？」师云：「你是安丘人，仍回安丘去。」进云：「三心不可得，如何得见我的真心？」师竖拂子，云：「吾无隐乎尔。」进云：「世间多少参求者，错过当阳第一机？」师云：「后生可畏。」"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三车？」师云：「窥基法师。」进云：「如何是西来的的大意？」师云：「达磨初祖。」进云：「一口气不来，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云：「观音、势至。」乃云：「南岳天台动经万里，青山白云脚头脚底，杜宇一声声，啼入深华里，叫休不肯休，飞锡云端起。好回头，频记取，青州布衫重七斤，莫教打湿水云里。」" }, { "type": "p", "text": "上堂。问：「一言之下，心地开通。如何是一言？」师云：「铁壁。」进云：「如何得心地开通？」师云：「透过铁壁。」进云：「知心是佛，定当作佛时如何？」师云：「凡夫见解。」进云：「坐断凡圣时如何？」师云：「百尺竿头重进步。」" }, { "type": "p", "text": "问：「击鼓升堂即不问，临筵酬唱是如何？」师云：「猕猴入道场。」进云：「现前一众欢腾请法，得何果报？」师云：「个个成佛。」进云：「因甚赵州又道：『「佛」之一字，吾不喜闻。』」师云：「那个男儿是丈夫？」进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师云：「三生六十劫。」乃云：「二月春将半，欢呼同赏玩，马嘶芳艸地，人醉杏华天。惟有还、朗二禅者，领滨州善信到寺请法。古德道：『作有义事是省悟心。』现前一众，僧也省悟、俗也省悟，圣也省悟、凡也省悟，智也省悟、愚也省悟，还有未省悟者么？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门首透长安。」" }, { "type": "p", "text": "晚参。「昨日山僧登云门绝顶，见陈抟憨眠石洞，以德山棒棒之不醒、用临济喝喝之不醒，乃至拳打脚踢依然不醒。遂命侍者用长撚一条探渠鼻孔，不觉喷涕一声，撑眉竖目，云：『太多事生。』山僧与它劈面一掌，道：『你多？我多？』陈抟无语。今日举似大众，若有人下得一转语，许你平步青霄；若下不得，饶君立地惺惺，它时后日有人瞒你去在。」" }, { "type": "p", "text": "说戒，上堂。「怀我好音，食我桑黮，披我法服，入我户门。既入我门，须登我堂；既登我堂，须入我室。作么生是我室中事？向下文长，付在来日。」" }, { "type": "p", "text": "佛诞，上堂。「幽鸟语喃喃，辞云入乱峰，我行荒艸里，君又入深村。现成公案，悉达、云门，试问诸人：谁宾？谁主？谁疏？谁亲？会得，释迦出世；不会，弥勒下生。」" }, { "type": "p", "text": "结夏，小参。「我观三千大千世界如一微尘许，汝等诸人行在里许、住在里许、坐在里许、卧在里许。若有一人跨出门限，不在里许者，许它是长老，同参西天此土。每逢夏日，禁足安居，一千五百修寂灭定，大似虚空钉橛。法庆忍俊不禁，欲为诸方拔去此橛，叵耐旋拔旋钉、旋钉旋拔，劳而无功，众寡不敌。还有与长老同时出手者么？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 { "type": "p", "text": "祈雨，上堂。「大旱销金烁石，直得土焦泉竭，枯苗半死半生，农夫抱头饮泣，张法官、李道士，高叫救苦天尊，打破铛鼓铙钹，烧百道灵符、弄千般咒术，伎俩已穷，全无涓滴。法庆略为助力，咄嗟乖龙，顽邪？墯邪？聋邪？瞽邪？」拈拄杖，云：「德山和尚来也，急急如律令，敕。」擿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无门之门如何得入？」瑞维那云：「用入作么？」师叱之。复顾众，云：「还有道得者么？」众无语，乃云：「良哉观世音，全身入荒艸。」" }, { "type": "p", "text": "晚参。「太阳门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时时九夏。大小古人自生怪诞，法庆寒但寒、热但热，有甚么过？今朝正是初伏，夹背汗流，久立空疏，各各归堂吃茶。」" }, { "type": "p", "text": "化士化锅回，上堂。「止止不须说，我法玅难思，是增上慢人，闻必不敬信。大小释迦老子，口门太窄。法庆门下，锅是铁做、饭是米做、长老是男子做。若信得及，便能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若信不及，冷眼看它人富贵，等闲无奈襆头何。」" }, { "type": "p", "text": "启建万佛道场，督府将军请上堂。问：「画龙似龙、画凤似凤，设遇无面目汉，作么生画？」师云：「不用起模画样。」进云：「碧天明皎洁，皓月映寒潭，人人鼻孔撩天，个个脚跟点地，因甚瞿昙说三乘法？」师云：「莫谤瞿昙好。」「如何是上乘？」师云：「向下看。」「如何是中乘？」师云：「两头看。」「如何是下乘？」师云：「向上看。」进云：「佛祖家风，衲僧巴鼻，还是放行是？把住是？」师云：「俱不是。」进云：「不放、不把，又作么生？」师云：「立地死汉。」乃竖拂子，云：「百亿须弥卢，无边佛国土，俱在一豪端，诸仁齐著眼。著眼亲，诸佛现，或现丈夫身、或现满月身、或现威德自在身、或现相好身、或现大梵身、或现人王身、或现宰官身、或现天大将军身、或现比丘身、或现比丘尼身、或现优婆塞优、婆夷身，如云如盖，逼塞虚空，发耀舒光，降临法会。但于其中，觅一同相不可得、觅一异相不可得、觅一不同不异相不可得、觅一亦同亦异相不可得。以一统万，觅一不可得；摄万皈一，觅万不可得。祖师道：『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作如是礼，是名真礼；作如是见，是名正见。以此而忏罪，无罪不忏；以此而祈福，无福不臻；以此而利人天，无一人天不利；以此而度幽冥，无一幽冥不度。佛事门中，奇特中奇特、殊胜中殊胜，然到衲僧门下，未点头在。何故？直蹋毗卢顶上行，将军自有嘉声在。」" }, { "type": "p", "text": "上堂。「财、法二施等无差别，莫是居士施的是财、山僧说的是法？如是谓之财施、法施两无差别，可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殊不知居士所陈供养，茶里、饭里、面里、果子里、蔬菜里，无不显大神通、具大妙用，一一为诸人发上上机，自是诸人沿家觅佛，舍近而求诸远。诸人要识诸佛，但识自己；若识自己，便同诸佛。作么生是诸仁自己？日日香华夜夜灯，供养十方无量佛。」"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我法平等，无有高下。譬如云中秋月，光辉皎洁，遍炤三千大千世界，除暗室盲人，阿谁不知？阿谁不见？审如是，则灵山话、曹谿指，大似掉棒打月；经归藏、禅归海，正是水中捞月；拦胸蹋倒，拂袖便行，也是影中弄月。诸人要见真月么？秋风飒飒，秋云漠漠，秋雨蒙蒙，秋光濯濯，却胜长沙老大虫，暗里输人者一著。」" }, { "type": "p", "text": "本空、大威二阇黎领众庵主请上堂。「若人能识本来空，具足威光大无比；若识威光大无比，自知法法本来空。果能如是，方可饥来吃饭、困来打眠，或住丛林、或居精舍、或游城市、或卧林泉，放旷随缘，得心自在；其或未然，庵内人因甚不知庵外事？参。」" }, { "type": "p", "text": "满散，上堂。问：「五旬期满，佛事已周，祇如教外别传如何指示？」师云：「达磨打落当门齿。」进云：「世尊谭经三百余会，说法四十九年，临末梢头拈华示众又且如何？」师云：「显发当阳第一机。」进云：「恁么则昔日世尊，今日和尚也。」师云：「我与你有甚冤雠？」" }, { "type": "p", "text": "问：「嚫下甘贽，收放且自由它。斋设檀那，和尚如何庆赞？」师云：「一饱便休。」进云：「恁么则道出平常。」师云：「你还识饥饱也未？」进云：「如何是圆满一句？」师云：「菩提萨婆诃。」乃云：「四十九日前，诸佛本不曾来；四十九日后，诸佛本不曾去。正当四十九日。」竖拂子云：「百千诸佛尽在者里。不见善财参弥勒，弹指阁门开，入已还复閟。善财于中遍礼诸佛、作种种佛事，末后抬头，许多境界全无消息，善财于此证如幻法门。诸仁者！人人弥勒、个个善财，四十九日道场已毕，证何法门？得何三昧？一一分明，海东亲见文殊；若未然者，普贤菩萨骑白象入诸人眼里，说普门行愿去也。谛听，谛听。」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今朝十月十四，大众普皆会集，有从各省来的、有从各府来的、有从各州县来的、有从城市来的、有从村落来的。未到法庆门下，所闻不同、所见各异。及乎来到寺前，进山门，入佛殿，到法堂，见长老，所见既同，所闻不异，可谓亲到宝山，莫教辜负。不辜负，出海银蟾正当户。」" }, { "type": "p", "text": "结冬，晚参。「尝见诸方牧牛者矣，其不善牧者，置之秽地，饮以毒泉，饲以恶艸，瞎其眼目者有矣、损其皮毛者有矣、破其蹄角者有矣、坏其心肺者有矣。其善牧者，置之净地，饮以良泉，饲以美艸，然惟恐其牛之不俊也，勤与多与，翻致宿食未消，展转成疾。牛中复有一种顽皮痴骨，水艸现前全然不顾，其牧者生按其头，强项直颈，瞪目仰视，凡此皆非善牧者也。法庆门下也有一群乳牯养牧，不用别法，但设一栏圈，尽教安置其中，断其水艸，加之鞭箠，务令绝后再稣，方与本分艸料。黄河二千年一度清，还丹九转，点铁成金。牛乎，牛乎，其毋负予之婆心。」"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出门便是艸，观音何处讨？长期、短期，拈向一边，应节及时，请师便道。」师云：「连日都寺事繁。」进云：「既为佛子，当报佛恩。敢问：佛有何恩可报？」师云：「迢迢客路唤归人。」进云：「恁么则恩大难酬去也。」师云：「知即得。」" }, { "type": "p", "text": "问：「结制安居即不问，大众临筵事若何？」师云：「随愿皆饱满。」进云：「恁么则学道如称称物一般。」师云：「你未识定盘星在。」乃云：「嬾对人鼓粥饭，青州布衫通身破绽久矣，置之高阁闲房，免被傍人起模画样，无端挨逼，将来依旧出呈丑相，却也相像。相像个甚么？一像庭前风里破芭蕉，落落零零，全无背向。」" }, { "type": "p", "text": "晚参。「千寻峭壁，无你攀援处；万仞县崖，无你措足处。饶是插翅锦鳞摩腾霄汉，且教按下云头，况乎眼目定动之流？直须向独木桥上熟睡一回始得。」" }, { "type": "p", "text": "晚参。「举目看著，举口道著，举手摸著，举步蹋著。德山棒打石人头，临济小厮得半杓。」" }, { "type": "p", "text": "晚参。「东廊下也喝、西廊下也喝，喝到三十三天帝释天梦中惊起，戴上襆头，拱著拄笏，直至善法堂中击动天鼓，集诸天子而告之曰：『下方何等世界有佛出世？或是诸大知识登坛竖义？棒喝交加，雷轰电掣，我等天子当持香华往修供养。』及乎天眼遥观，却是法庆寺中香客，一群驴子叫，帝释懡㦬而退。却笑帝释，好个因缘，当面错失。何也？驴子叫、祖师喝，仔细看来何差别？眼里无筋，耳中有屑。咄咄！圆通门启，各各端的。」" }, { "type": "p", "text": "晚参。「往时多与诸人说话，今岁多病，少与诸人说话。且道：多说的是？少说的是？多说少说，总没交涉。何也？将军不下马，各自奔前程。」" }, { "type": "p", "text": "上堂。「朔风凛凛，寒月丝丝，刀鎗遍地，燕雀痴痴。兵法不曰：置之死地而后生，置之危地而后安。法庆今日作背水阵去也。」" }, { "type": "p", "text": "上堂。「有相身中无相身，现前四大五蕴是有相身，那个是无相身？」乃喝云：「有眼如盲，有耳如聋。」" }, { "type": "p", "text": "上堂。「佛法大有，只是牙痛，大小古人因有佛法是以成病。山僧佛法全无，只是牙痛，大小法庆因无佛法是以成病。大众！有佛法也成病、无佛法也成病，毕竟如何？今日牙痛不能为汝说，异日与你说罢。」" }, { "type": "p", "text": "晚参。「昨日灵石从南方来，说：『南方年岁甚丰，只是丛林澹薄。』山僧道：『丛林澹薄也是常事，只恐人心澹薄便不堪也。』今岁山东年岁虽不甚丰，常住费用却不缺乏，只是汝等不能用心办道，与南方丛席相去者几希矣。儒者道：『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汝等皆是泰山顶上行的，大开眼睛，看脚下是何物。」" }, { "type": "p", "text": "至节，小参。「山僧久病，忘年忘月，冬夜到来，失候时节。侍者忽然报知，忙忙打点不及。待要书云却堕俗套，待要书符又堕禅套，不免用个急著，请晦堂和尚与诸人相见去也。」蓦竖拳，云：「道，道。」" }, { "type": "p", "text": "晚参。「稳坐家堂，因甚不识主人翁？」众下语不契，师代云：「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又云：「识得便成两个。」" }, { "type": "p", "text": "晚参。「物物上了，头头上明，释迦华一头、迦叶笑一头、达磨壁一头、二祖心一头、马师酱一头、南泉牛一头、临济喝一头、德山棒一头、道吾笏一头、秘魔叉一头、禾山鼓一头、石巩弓一头，东一头、西一头、南一头、北一头，者一头、那一头，何似躬亲到地头？」" }, { "type": "p", "text": "晚参。举：「南泉坐次，一僧叉手而立，泉云：『太俗生。』僧合掌，泉云：『太僧生。』」师云：「南泉眼光太窄，俗既著不得、僧又著不得，直令者僧无著身处。法庆此间，叉手也得、合掌也得，僧亦不管、俗亦不拘。何故？庞公一口吸酒江，丹霞夙具英灵骨。」" }, { "type": "p", "text": "说戒，上堂。「眼睛与眉毛争长，眼睛曰：『我眼光烁破四天下，眉有何德而居吾上？』遂向额角坐地，众詈之不止。眼睛曰：『想是眉毛为碍，不如除去眉毛，还归本位。』于是脱尽眉毛，众复詈之不止。眼睛谓鼻子曰：『眉实无用，人皆左袒，何也？』鼻子曰：『自是你颠倒错乱，眉毛、眼睛本同一体，眉毛少眼睛不得、眼睛少眉毛不得。眉若无眼，不成面孔；眼若无眉，是何模样？不如各还本位，自然相称。』菩萨子！禅是眼，戒是眉。有戒无禅，眉下无眼；有禅无戒，眼上无眉；眉眼相称，名之为人。禅是体，戒是用。有戒无禅，得用无体；有禅无戒，得体无用；体用兼摄，名之曰道。禅是解，戒是行。有禅无戒，能解无行；有戒无禅，能行无解；行解相应，名之曰祖。」" }, { "type": "p", "text": "成道，上堂。问：「无端雪岭受艰辛，刚睹明星梦不成，会得山河浑是我，双眼从兹空古今。眼空今古即且置，直截根源事若何？」师云：「你向甚么处得者消息来？」进云：「此事纤豪不昧，因甚一切众生自生颠倒？」师云：「却是你颠倒。」进云：「和尚恁么答话，大似贪观天上月，失却掌中珠。」师云：「因谁致得？」进云：「大地今朝遍香积，普应一句请师宣。」师云：「少刻有斋。你也随例得饭吃。」进云：「智不到处又作么生？」师云：「念个普同供养。」进云：「万般艸木根苗异，一得春风便放华。」师云：「今朝才是腊月八。」乃云：「释迦睹星悟道，山僧谓释迦犹欠悟在。何也？若是睹星悟道，便应说星长、星短，星大、星小，星阔、星狭，星多、星少，南斗六、北斗七，紫微垣、太阴宫，如何却说如来、众生，智慧德相、妄想执著，有甚交涉？只者没交涉，引得后代儿孙异端纷起。有的便道：『腊八吃鸡羹，才疑祸即生，谿边杨柳影，不碍钓舟行。』又有道：『腊八吃红糟，丛林意气豪，酣酣沉醉倒，更不惹风骚。』一个鸡鸣狗盗之徒，点胸、点肋；一个噇酒糟汉，卖弄麤豪。山僧当时若见，捉来好与廿七。拄杖子道：『长老！须要说明者廿七，还是乌藤邪？竹篦邪？』」乃呵呵大笑，云：「你各人也须自己简点，全要长老说明，与你木头有甚交涉？」" }, { "type": "p", "text": "上堂。问：「昨日世尊掀翻大地，今日亡灵浪息风闲，还有优劣也无？」师云：「狗咬枯骨。」进云：「昔渐源挟锹子于法堂上觅先师灵骨，即今亡者灵骨现在？又用特地作么？」师云：「痴人眼里有空华。」僧礼拜。乃云：「水之积也不厚，则负大舟也无力；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不见昔日杨岐参慈明数十年，作监寺，每入室请益，慈明曰：『监寺后日儿孙遍天下在。』今日杨岐之道果大行于天下。今犹古也，古犹今也，去圣时遥，人心澹薄，短贩之徒不能久久依师决择、求古人风规，不道全无，却是罕有。若座下之香都寺，其庶几乎？都寺从予十余年，行业纯一，勤劳备至，律身甚严，处众和协，复尔干干于道，日后未可量也。今为其师入塔，特请山僧升座，山僧道：『有子如此，其师可以死矣；有子如此，其师可谓不死矣；有子如此，其师之面目益光大矣。况复多子多孙，绵绵奕奕者哉？』然则金山上座即今向甚么处安身立命？」乃召众，云：「都寺今日设斋普请，大众同声共念般若波罗蜜。」" }, { "type": "p", "text": "晚参。「昨晚山僧作得一梦，有人以无礼相加，梦中怒甚，怒之不已，忽然醒觉，不觉失笑。汝等参禅学道亦如山僧做梦一般，得个入头，自然失笑去也。」" }, { "type": "p", "text": "晚参。「拄杖子向山僧道：『昔日马祖开选佛场，我等今日开选祖场何如？』山僧道：『而今祖师却不中选，不如省事罢了。』拄杖子道：『不为多事。』径往嵩山法堂击动法鼓，随时有五人前进，一曰道：『副是得祖师皮的，与它一枚祖师。』一曰：『尼总持是得祖师肉的，与它一枚祖师。』一曰道：『育是得祖师骨的，与它一枚祖师。』一曰：『慧可是得祖师髓的，与它一枚祖师。』一曰：『碗跶丘是得祖师尿臭气的。』拄杖子道：『者个却不成祖师了也，不堪入选。』碗跶丘愤地不平道：『我亲得祖师尿臭气的，如何不成祖师？目今江南祖师遍地，各各据名蓝、坐大刹，领众匡徒，浩归湖海，何曾闻得祖师尿臭气来？请问还入选也无？』拄杖子直得无言可对、无理可申，山僧在傍不觉失笑。且道：者一笑是笑祖师邪？碗跶丘邪？拄杖子邪？有人简点得出，与它一枚祖师。」" }, { "type": "p", "text": "晚参。举：「临济一日侍立德山次，德山顾谓曰：『老僧今日困。』临济曰：『者老汉寐语作甚么？』山拟拈棒，济便掀倒绳床。云峰云：『二员作家，一拶、一捺，略露风规，大似把手上高山，虽然如是，未免傍观者哂。』大慧云：『云峰老人恁么批判，大似普州人。径山若见，缚作一束送在河里。何故？不见道？蚌鹬相持，俱落渔人之手。』」师云：「一人高高山顶立，待兔守株；一人深深海底行，捞虾抹蚬。仔细简点将来，俱未得称好手。何故？三尺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 }, { "type": "p", "text": "晚参。「近日禅和子好弄虚嚣，山僧不耐与它行棒、行喝，止用东坡称子，凡有来者，命侍僧将渠鼻孔一一称过，然后通报山僧。一日，有数僧来，头戴一尺八寸深的帽子，身穿埽地长的春布直身，脚穿八寸高的千针绣鞋，侍者问：『渠甚么处来？』渠云：『苏州来。』侍者与它称过，报道：『帽子一斤，道袍一斤，鞋子一斤八两，共有三斤八两。』山僧道：『鼻孔𫆏？』侍者道：『苏州禅和眉毛、眼睛、皮肉骨髓，从里至外、从头至足尽是空的，人气尚然没有，何处讨鼻孔来？』山僧大笑。又有数僧来，油帽、油衣、油袜、油履，侍者问渠：『甚么处来？』渠云：『杭州来。』侍者与它称过，报道：『约有三百余斤，纯是投子道的，鼻孔全然不见。』山僧道：『一个小人，那讨许多油来？』侍者道：『从渠进丛林参学，堂头和尚耳提面命，密室商量，茶里、饭里、菜里、果子里无非是油，犹恐其油之不饱也，将渠全身浸在油瓮里数十年然后放出，是以耳朵、鼻子、口、舌、唇、皮、肠、胃、心、肺、头、面、手、足无不是油浸透，是以纯油而已，何处再寻鼻孔？』山僧大笑。又有数僧来，大目浓眉，高担阔步，举动村麤，语言直撞。侍者问渠：『甚么处人？』渠云：『山东人。』侍者与它称过，上得称来，称钩吊直、称梗厌折、称锤跌𤉤、称纽拔脱，只是称它不起，不知多少分两。侍者问渠：『你担带甚么物，得恁么重？』渠云：『一味老实。』侍者道：『不是老实，却是痴蠢。』渠云：『痴蠢即老实之别名也，不善粉饰、不弄虚头，无诈无欺、不奸不宄，只是愚鲁呆笨，推不向前、约不退后而已。有一偈口呈：满腹春秋，足智多谋，随机陷阱，举手戈矛。人生不满百，尝怀千岁忧。休，休，苏空头、杭油头，到底不如老实头。』侍者道：『子非东方生，何以善自誉也？』侍者回报，山僧大笑。只者三笑，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炤、也有用，有鼻孔的与它半斤、没鼻孔的还它八两。侍者道：『长老一笑约重多少？』复呵呵大笑，云：『长老一笑重千钧，未许时人测分两。』」" }, { "type": "juan", "text": "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十" }, { "type": "juan", "text": "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十一"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一诚记录" }, { "type": "p", "text": "再住青州法庆禅寺语录" }, { "type": "p", "text": "上堂。「昔日南岳磨砖，引出马驹风云，腾蹋光昭百祀。迩来法庆终日磨砖，引不出一个驴子，可谓孙膑开舖，无人下顾，三尺龙须，唤作破布。」" }, { "type": "p", "text": "上堂。「昨晚文殊、普贤商量佛法：『而今禅和子尽是拖泥带水，我等当救之。』以干爆爆地遂尔藏锋敛锷，一冬以来全无雨雪，引得清凉山中万菩萨尽道好温和天气也、好晴干时节也。太古之世，无春、无夏、无秋、无冬，今复运转羲皇也。殊不知冬行春令也是无可奈何，年穷岁尽，梦里蹉跎。阿呵呵！好大哥。」" }, { "type": "p", "text": "晚参。「古者道：『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又有道：『得到宝山须采宝，莫教空去再来难。』法庆要问：古人唤甚么作宝？又唤甚么作形山？形山之外还更有宝也无？宝之外还更有形山也无？更问古人：既是宝山，说甚得与不得？到与不到？采与不采？去是甚么？来是甚么？法庆向诸仁道：宝山即是诸仁、诸仁即是宝山。还自信得及也无？若信得及，不但捉败古人，可谓亲到宝山；若信不及，难难难，十担油麻树上摊。」" }, { "type": "p", "text": "上堂。「倚它门户傍它墙，刚被时人唤作郎，大郎跨却长沙虎，二郎驾著南岳牛，三郎骑著杨岐驴，各各倚势欺人。拄杖子道：『我于十二时中不依倚一物。』者个唤作第四郎。何故？未曾解读天地玄黄。」" }, { "type": "p", "text": "晚参。「文殊、普贤起佛见、法见，被世尊威神贬向二铁围山。且道：佛见、法见有甚么过？」众下语不契，师代云：「金屑虽贵，落眼成翳。」复云：「金屑虽贵，落眼成翳。文殊、普贤贬在二铁围山，作么生救得它出？」众无语，师代云：「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来。」复云：「佛见、法见容不得，何况世俗尘劳见？世俗尘劳见容不得，于中尚容得甚么？所以道：豪厘系念，三涂业因，瞥尔情生，万劫羁锁。于此倜傥分明，文殊、普贤当处解脱；于此未明，连世尊同时带累入铁围山去也。诸仁各各仔细。」" }, { "type": "p", "text": "晚参。「汝等须学河北师子、长沙大虫，无学喋粪狗也。汝知喋粪狗乎？昔有一官，下令欲取猿猴五百，其下人觅得四百九十九个，却少一个，以豝狗皮毛与猿相似，遂以豝狗补数上纳。官长按视众猿，有跳梁者、有叫啸者、有弄石者、有上树者，惟有豝狗东嗅西嗅，嗅至墙下，遇粪便喋。官长曰：『是不似猿。』下人曰：『猿也，是生猿耳。』而今诸方好带生摘取其皮毛相似便与推出人前，迨至日后成个生猿而已。法庆此间若有此辈，便请疾往诸方，不敢久留尊驾。有么？有么？」乃左右顾视，云：「此众无枝叶，唯有一真实。」"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参。「从混沌开辟以至今夕、从今夕至未来际，岁岁年年皆有此夕，且道：还除得也无？若除得，便不复应有今夕；若除不得，因甚又道除夕？释迦老子道：『但以假名字，引导于众生。』还信得及也无？信得及，来年更有新条在；信不及，恼乱春风卒未休。」复云：「古人道：『老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后无老婆心。』时有问：『如何是二十年前有老婆心？』『问凡答凡，问圣答圣。』『如何是二十年后无老婆心？』『问凡不答凡，问圣不答圣。』山僧却又不然，十年前无老婆心，问凡答凡、问圣答圣；十年后有老婆心，问凡不答凡、问圣不答圣。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同别且置，还知从上佛祖竭尽婆心处么？不见拈华示众忒杀婆、倒却刹竿忒杀婆、嵩山面壁忒杀婆、磨砖作镜忒杀婆、不少盐酱忒杀婆、扭人鼻孔忒杀婆、六十痛棒忒杀婆、吹灭纸灯忒杀婆。拄杖子道：『住住！年穷岁尽，那有闲工夫说老婆禅？何不说些丈夫佛法，长人志气。』」乃呵呵笑，云：「缘因你者木头无丈夫气，带累长老也不丈夫。你要识丈夫气宇么？头陀微笑好不丈夫、断臂安心好不丈夫、蹋杀天下人好不丈夫、上堂卷席好不丈夫、胁下还拳好不丈夫、焚却疏钞好不丈夫。但从上婆婆尚多如许，丈夫气宇者不过数人而已。我看现前诸人，个个佛祖、个个德山临济，如何甘心巾帼自守？何不效法古人作丈夫子？然虽如是，男儿各具冲霄志，不向古人行处行。山僧恁般说话也觉婆气了，久立众慈，伏惟珍重。」" }, { "type": "p", "text": "岁旦，上堂。问：「新年佛法，请师举唱。」师云：「客至无礼仪，蒿汤便当茶。」进云：「如何是为人句？」师云：「子产以乘舆济人于溱渭。」进云：「如是则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且喜没交涉。」" }, { "type": "p", "text": "问：「辞旧迎新即不问，斩新条令事如何？」师云：「梅心柳眼同时发。」进云：「有言有句蒙师指，无言无句请师宣。」师云：「灯笼露柱齐点首。」" }, { "type": "p", "text": "问：「擂鼓升堂即不问，向上一句事如何？」师云：「层层蹋步上阶梯。」进云：「如何是西来大意？」师云：「东边日炤万方明。」" }, { "type": "p", "text": "问：「达磨西来一字无，全凭心地用工夫。既然心地用工夫，如何又说觅心不可得？」师云：「熟读上大人，方识可知礼。」进云：「既不可得，教学人参个甚么？」师云：「参个不可得。」乃云：「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一年四季，无难无灾，河清海晏，万泰阶来。林下衲僧又作么生？个个顶门眼豁开。」" }, { "type": "p", "text": "师诞日，上堂。「我与释迦同条生，不与释迦同条死。大众要识老释迦，今日山僧身正是。拄杖子道：『三十二相、八十种好𫆏？』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 { "type": "p", "text": "春朝，上堂。「前日妆春，昨日迎春，今日打春，更有人游春、思春、惜春、寻春。」卓拄杖，云：「尽道春归无觅处，不知流入此中来。」" }, { "type": "p", "text": "晚参。「昔一士子在京作宦，有投眷弟帖者，士子喜眷字甚新，后上父书，遂用眷男某人百拜。其父大怒，缴回原帖，士子复自疑云：『难道做官的人，亲眷也不许认了？』大似近时说禅者，开口便说心、说性，说禅、说道、说佛、说法，求亲愈疏、说近愈远，何异用眷男帖子上其父亲哉？然则毕竟如何也无、毕竟也无如何，养子不及父，家门奈若何？」" }, { "type": "p", "text": "灯夜，晚参。「风埽云天，雪铺大地，打叠玉宇银台，涌出冰轮海底，更兼灯光递相赞助，可谓有意气时添意气。添意气也，则神光不昧，万古徽猷。入此门来莫存知解，若不然者，则见月是月、见灯是灯、风是风、雪是雪，成个担版阇黎而已。大众！放下肩头一片版，长安风月任遨游，今年节较去年胜，更嫌何处不风流？」" }, { "type": "p", "text": "解冬，小参。「去岁十月二十日，将山河大地、艸木丛林、若僧若俗、若圣若凡纳入芥子，而芥子不见其窄。今岁正月二十日，将山河大地、艸木丛林放出芥子，而芥子不见其宽。无边身菩萨欲觅芥子顶，上至非非想天而终不见其顶；欲穷其底，下至金刚轮际而不见其底；欲识边表，走尽十方而终不见其边表，乃愤地不平向山僧道：『请长老为我道破。』山僧道：『要识上下边表，无如识取芥子；要识芥子，但识取拄杖子。要识拄杖么？葛坡早已成龙去，呆郎犹自涧边蹲。』」"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埜鹤原无迹，白云到处家。如何是到家消息？」师云：「出门一路艸漫漫。」进云：「攃手到家人不识，更无一物献尊堂。」师云：「梦里说惺惺。」乃云：「天不言而高，地不言而厚，日月不言而明，达磨不言而断臂安心，法庆不言而诸人终日瞌睡，睡至百日总不见有醒时。拄杖子道：『长老！现前那个不醒？』山僧道：『既是醒时，便请说出一冬以来所作何梦？说得分明，许你真个是醒；说不分明，可谓梦里说惺惺，庭前艸复青，百华开烂熳，风雨又黄昏。』」" }, { "type": "p", "text": "晚参。「清明寒食，风多雨多，近时晒㫰，华事蹉跎。老莺琐碎，嫩绿扶疏，灵云尚立残红里，敢保玄沙不奈何。」" }, { "type": "p", "text": "晚参。「诸方与人说禅，法庆与人算日，小尽二十九、大尽三十日，今晚正是三月三十日，二三如六、三三见九、九九八十一，敢问一归何处？满地榆钱难买春，光阴流水皆虚度。」" }, { "type": "p", "text": "说戒，上堂。「如赫日之破重阴，如青莲之出泥污，如清凉月、如澄水珠、如薝卜华、如吹毛剑，果若当断即断，可谓鹏入南溟。若复纸里麻缠，依然芦栖钝鸟，善自持护，毋怠毋荒。」" }, { "type": "p", "text": "佛诞，上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小儿子戏；周行七步，目顾四方，小儿子戏；天上天下，惟我独尊，小儿子戏；一棒打杀，天下太平，小儿子戏。法庆恁么简点，还得也无？小儿子戏。」" }, { "type": "p", "text": "晚参。举：「那咤太子析肉还母、析骨还父，然后现本身，运大神力，为父母说法。佛眼远云：『肉既还母、骨既还父，用甚么为身？学人到者里若见得去，廓清五蕴，吞尽十方。』」师云：「佛眼老人半吞半吐，若据山僧见处，尽大地无有芥子许不是那咤现身说法处，只是要问学人：那咤说的是甚么法？具眼者试道看。」" }, { "type": "p", "text": "晚参。举：「迦叶因阿难问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物？』迦叶召阿难，难应诺，迦叶曰：『倒却门前刹竿著。』」师云：「阿难问得恰好，迦叶答得不玅。何也？人平不语，水平不流。」" }, { "type": "p", "text": "祈雨，上堂。「今朝六月三十，旱得地皮焦裂，法官换手搥胸，龙神全无消息，不免奉请诸大菩萨同时为之助力。」乃合掌，云：「南无佛陀，南无达磨，南无僧伽，南无孔子、孟子，南无李老子、关尹子。设有道：『长老！但请诸佛菩萨罢休，何以并请儒门道教？』咄！咄！不见道？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 }, { "type": "p", "text": "晚参。「道士登坛，为旱祈雨，雨若不来，斩首谢尔。失节愆期，全然不雨，官府怒发如雷，万民指摘裂訾，急得道士诚恐诚惶，双眸泪下如雨，连叫：『救苦天尊！臣该万死万死。』忽有一人登坛道：『我代尔祷，以免尔死。』遂尔持咒书符，应声而雨。道士不特起死回生，便尔坛前欢忻鼓舞。尔辈禅和子参禅学道时亦须如道士，大著一回，死急始得。」" }, { "type": "p", "text": "晚参。「苗枯豆亦枯，农心死未稣，黑风吹海立，大地尽欢呼。欢呼欢呼，却笑空疏，翻手覆手，依旧嗟吁。嗟吁个甚么？雷声浩大，雨点全无。」" }, { "type": "p", "text": "晚参。「有利无利，不离行市，麻三斤、干矢橛、金刚钻、𨍏轹钻，贵买贱卖，无人下顾。细细思量，也怪不得。何故？家家门向清江住，担水河头卖与谁？」" }, { "type": "p", "text": "晚参。举：「鸟窠因白居易侍郎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诸恶莫作，众善奉行。』白曰：『三岁孩儿也解恁么道。』师曰：『三岁孩儿虽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师云：「鸟窠不合将俗人待侍郎，侍郎不合以禅师看鸟窠，是以格格不相入。若有人能和合者，许他到法庆门下领吃痛棒。」" }, { "type": "p", "text": "晚参。「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审如是，则少林面壁、大会拈华总是顺风撒沙。法庆此间，有饭吃饭、有茶吃茶，『佛法』二字终不散挂之齿牙。何故？但使心头平怗怗，何须眼里更栽华？」" }, { "type": "p", "text": "上堂。「菊老秋残，云黄山白，文殊普贤，埋身搕𢶍。咄！」" }, { "type": "p", "text": "上堂。「连日阅《宗镜录》，永明禅师捧出奇珍异宝，满案杂陈，欲以给散诸人。傍有尼山孔仲尼呵呵大笑，道：『长老太贫窭生，不见赤之适齐也，乘肥马、衣轻裘。吾闻之也，君子周急不继富。』然虽如是，大有东家点灯西家暗坐的，各各归堂简点看。」" }, { "type": "p", "text": "晚参。「吃橄榄者嫌枣子之甜，吃枣子者嫌橄榄之苦，若到法庆门下，苦者与他三十、甜者与他三十。何故？这里是甚么所在，说甜？说苦？」" }, { "type": "p", "text": "晚参。「我不散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释迦老子贡高我慢，小觑夫人。山僧直谓汝等现前个个是佛，僧也是佛、俗也是佛、胡张三也是佛、黑李四也是佛、男也是佛、女也是佛。拄杖子道：『长老𫆏？』」乃呵呵笑云：「你只管作佛罢休，又问长老作么？」" }, { "type": "p", "text": "晚参。「云门山有云窟，渊深不可测。昔有李山人垂绳千百尺，遂乃穷其源。玉殿曾亲蹑，一念忽思乡，依旧堕山侧。是知僊凡路，本来元不隔，李清真俗子，共笑无僊骨。法庆寺是禅窟，大开方便门，一一从君入，不用撩钩撘索，不许回头卜度，全身与么来，秤锤元是铁。能如是，真奇特；不如是，则昔之笑李清者，李清之后而复有李清也。」" }, { "type": "p", "text": "开炉，儒者请上堂。问：「心佛物兮俱不是，圣凡绝却两头看，法庆开炉即不问，其中解结事如何？」师云：「霹雳过头犹瞌睡。」进云：「学人平步青霄去也。」师云：「脚跟红线未曾断。」" }, { "type": "p", "text": "问：「广度有情即不问，不展锋铓事若何？」师云：「风刺髑髅寒。」进云：「虽然如是，土旷人稀，知音者少。」师云：「却是阇黎道得亲。」乃云：「云从龙，风从虎，法庆开炉，风生齐鲁，无论德行言语、政事文学，如参之鲁、师之辟、由之喭、回之窭空、赐之货殖，一齐打入红炉，尽成金声玉振。到者里，则申申如也、夭夭如也，仰不媿于天、俯不怍于人，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若夫宰予之昼寝、陈亢之疑有异闻、公孙丑之艳称、管晏曹交之假馆，且教暂居门外，或曰善人也、信人也，祖师门下无哺啜之士，盖有一丝豪，便有一丝豪。不见君子之于道也，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死生以之、荣辱以之，发愤忘食，专心致志，方能求仁得仁，庶乎其可。傥或借口于力之不足，中道而废，得少为足，或画地自居，则亦见义不为，何勇之有？君子去仁，恶乎成名？幸各勉旃，毋贻讪笑。」" }, { "type": "p", "text": "晚参。「山僧昨夜作得一梦，梦行青天白日之下，忽遇卒风暴雨，急急向桃李阴下躲避，仰见结实垂垂，忽忆『桃李无言，下自成蹊』，但是半青半黄，未可生摘。木上座道：『长老！今日是十月三十日也，那得桃李成实来？』」乃呵呵笑，云：「木头面前不得说梦。」"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击鼓升堂即不问，因斋庆赞事如何？」师云：「家家门里观世音。」进云：「天龙恭敬不为喜。」师云：「你出头来作么？」进云：「知音须向知音举，不是知音不与弹。」师云：「接竹点青天。」" }, { "type": "p", "text": "问：「欲了生死大事，无过参禅。禅在甚么处？」师云：「槐榆影里喿秋风。」进云：「了大事的人将何为业？」师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进云：「大事蒙师指，齐沾法乳恩。」师云：「莫谤山僧。」乃云：「今此一会知识，施者、受者各各同具金刚正眼。施者若不具金刚正眼，如何来此选佛场中广修供养？受者若不具金刚正眼，如何来此选佛场中端坐受供？所以道：端坐受供养，施主常安乐。却笑净名小家子，生心受施，种种呵责。法庆门庭宽广，尔以欢喜心来施，我以欢喜心摄受，生心也得、不生心也得，终不穷厮煎、饿厮炒。不见庞居士道：『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现前一众，个个心空、个个及第，法筵龙象众，此是第一义。」" }, { "type": "p", "text": "至节，小参。「芦管飞灰，一阳来复，君子道长，自求多福。衲僧家昼参夜参，若得冷灰豆爆，方知天地合其德、四时同其序、日月合其明、鬼神同其用。爆得也，千足万足；未爆也，譬如众人逐鹿，输与高材疾足。」" }, { "type": "p", "text": "晚参。「今朝十一月十四，雪厌竹枝到地，门庭冷落空疏，且喜会中总是真心办道之士。但是禅堂宽厂，冻时冻得壁立；执事失于料理，饿时饿得肚直。然虽如是，犹胜煖室商量者，空自足衣而足食。」" }, { "type": "p", "text": "上堂。「钓竿斫尽重栽竹，不计功程得便休。休，休，黄河冰已合，四野冻云流。嘉鱼何处？雪覆孤舟，手冷渔矶难下钩。」" }, { "type": "p", "text": "上堂。「断跟艸鞋，尖簷席帽，买卖不当行，无人肯下炤。风萧萧，雪飘飘，试看何人度石桥？」" }, { "type": "p", "text": "说戒，上堂。「法庆今日布漫天之网，将虾蟹鱼龙一齐打入，尚恐鱼龙不知性命，更将折箸搅沧溟，洪波万叠、白浪千寻，要且梵音和雅，令人乐闻。祇是诸人当以眼听，莫以耳闻。闻个甚么？」击尺，云：「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顾左右，云：「洎合打破蔡州城。」复云：「欲受戒，图了生死，沙弥壮志如天；不受戒，亦无生死，药山齿牙堕地。诸佛制戒为个甚么？伶俐沙弥，咄！这沙弥犹挂唇齿在，屙辘辘地有甚了期？此四转语，一转语是杀人刀、一转语是活人剑、一转语杀活同时、一转语杀活不同时。有人简点得出，可谓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琉璃；简点不出，山僧为汝念上大人，再说可知礼也。」" }, { "type": "p", "text": "成道，上堂。「未到雪山，也只是者双眼睛；端坐六载，也只是者双眼睛；睹星悟道，也只是者双眼睛。现前诸人各各同具一双眼睛，且道与释迦眼睛还有差别也无？若无差别，因甚释迦睹星悟道，诸人不悟？若有差别，释迦󳰲土扬尘，法庆顺风攃沙去也。」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月明夜炤青齐路，几许行人自往还？无限云山足底过，何人解识祖师关？作么生是祖师关？洋河冻似云门石，一滑滑倒扒不迭。」"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参。「向来除夕与诸人打鼓弄笛，今岁人事匆匆，无暇与诸人鼓粥饭气，适闻鼓声抑逼上殿，全然打点不迭。待与诸人说露地白牛、独角泥牛，又堕古人蹊迳；待与诸人说禅说道说事、说理，又堕今时途辙；待与诸人说麻三斤、干屎橛，要且不应时节。直得恁么不得、不恁么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因而想起诸仁一向悠悠忽忽，『生死』二字全不关切，傥遇腊月三十到来，将何抵敌？此非小缘，毋自放逸，各各归堂，不烦久立。」" }, { "type": "p", "text": "元旦，启建万佛药师道场，上堂。「据虎头，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河沙诸佛齐立下风，百万人天座前稽首。诸佛有四弘誓愿、弥陀有四十八愿、药师有十二大愿，法庆也有四愿：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佛日增辉，法轮常转。转后如何？道泰不传天子令，时清休唱太平歌。」" }, { "type": "p", "text": "师诞日，上堂。「今年四十有五，自笑全无规矩，打人打断脊梁、骂人骂入骨髓，恶名遍满江湖，秃丁真个莽卤。有人打算饭钱，未审将何抵补？却有个抵补处，春山叠乱青，春水漾虚碧，寥寥天地间，独立望何极？设有道：『者个说话有甚么交涉？』没交涉，有来历，等闲打破祖师关，逆行顺行天莫测。」" }, { "type": "p", "text": "灯夜，小参。「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不须捞、不须摝，今年灯胜去年灯，去年月是今年月，嫂嫂的的大哥妻，上元定是元宵节。古人道我疑，千年苍玉精，一片化为秋水骨，海神欲护护不得，一旦鼇头忽擎出，时节因缘，端的端的。」" }, { "type": "p", "text": "上堂。悦众问：「『佛法』二字即不问，如何是法庆景？」师云：「悦众好瞌睡。」进云：「如何是景中人？」师云：「更问阿谁？」进云：「睡中作得主，其心安如海。」师云：「正闹在。」进云：「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依旧归堂打瞌睡。」乃云：「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旷大劫来未曾变易，诸佛世尊是吾弟子。恁么会，明月清风；不恁么会，清风明月。不见昔日广额屠儿飏下屠刀，向世尊云：『我是千佛一数。』世尊云：『如是，如是。』何似现前众善信，遵佛教、持佛戒、发佛心、作佛事，各各远持香华，来此万佛道场供养百千诸佛？其为万佛一数，决定无疑。设有问：『如何是诸佛师？』作么生扺对？」蓦拈拄杖，云：「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擿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问：「不问有言、不问无言，请师指示第一义。」师云：「庭前柏树子圊头。」" }, { "type": "p", "text": "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云：「圊房要打埽得干净。」进云：「生死大路还不晓得。」师云：「早晚尿臭气也不知。」" }, { "type": "p", "text": "居士问：「一界之中尚有方语不对，尽世界细若微尘，如何是世界不异底的的句？」师云：「诸恶莫作，众善奉行。」乃云：「柳眼舒眉，杏腮吐舌，杜宇枝头立，声声唤道归去来，自是不归归便得。贱卖麻三斤、贵买干屎橛，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从上古锥只得半橛，庐陵米价贱如泥，达磨西来无妙诀。君不见？塞北春寒，江南秋热。」" }, { "type": "p", "text": "复举：「长沙因张拙秀才看《千佛名经》，问长沙曰：『百千诸佛但见其名，未审居何国土？还化物也无？』长沙曰：『黄鹤楼崔颢题后，秀才还曾题也未？』张拙曰：『未曾。』长沙曰：『得闲题取一篇。』」师云：「老长沙虽赴来机，要且只说得秀才家话。若是法庆门下有问：『百千诸佛但见其名，未审居何国土？』向它道：『青州有四座关厢，东关、西关、南关、北关，挨肩擦背长汀子，布袋横拖风月还。』」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四众临筵即不问，如何是西来的的大义？」师云：「东方来者东方立。」" }, { "type": "p", "text": "问：「击鼓升堂即不问，生死大事请师宣。」师云：「众目皆见。」进云：「大事未明时如何？」师云：「不得妄语。」进云：「大事已明时如何？」师云：「不得妄语。」进云：「已明未明时如何？」师云：「不得妄语。」进云：「大事已蒙师指示，向上还有佛法也无？」师云：「不得妄语。」" }, { "type": "p", "text": "问：「古人掬沙供佛，果感轮王。今辰众檀设斋，感何果报？」师云：「尽蹋毗卢顶上行。」进云：「三春果满菩提树，一夜华开满苑香。」师云：「俗气也不除。」乃云：「三登投子，九上洞山，世殊代远，斯道日难。若座下之观微上座，庶几有古人之风。其始也，相晤于越城之大能仁寺，后再相从于苕上之虎嵒，三千里外宿水餐风，芒鞋只杖，跨穆陵关，追随予于青州之大觉。别去六载，兹复领密州、胶州、莒州诸大德众善信设斋请法大众。但知随例餐𫗰子，而不知𫗰子之所由来，今对现前一一说破。古人道：『打面还它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今遇故乡人，须说故乡话。』作么生是故乡话？杨子江头杨柳春，杨花愁杀渡头人，一声羌笛离亭晚，君向潇湘我向秦。」下座。" }, { "type": "p", "text": "晚参。「你若居平地，与你把手上高山；你若上高山，与你生按下平地，自是诸方寻常手脚。法庆即不然，你若居平地，却教荆棘横生；你若上高山，却教壁立万仞。你若向壁立万仞处见法庆，法庆且不在壁立万仞处；你若向荆棘横生处见法庆，法庆且不在荆棘横生处。毕竟向甚么处与法庆相见？见、不见，霹雳声中光闪电。」" }, { "type": "p", "text": "上堂。「对面不寒杨柳风，树头吹落杜鹃红，分明好个无生曲，堪笑白云西复东。」" }, { "type": "p", "text": "上堂。「莺梭一声两声，桃萼三朵四朵，唯有杏华满苑红，放出枝头千万朵。诸方打锁敲枷，法庆无可、不可。因甚如此？狼藉枝头多少春，寒山尚在石梁左。」" }, { "type": "p", "text": "上堂。「桃华红，李华白，时人只解寻南陌。陌路寻，受苦辛，不识庭前柏树子，家园空自锁松筠。」" }, { "type": "p", "text": "上堂。「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大众！空得也未？空得也，一色杏华红十里，状元归去马如飞；空不得也，解名尽处是孙山，行人更在孙山外。」" }, { "type": "p", "text": "满散解冬，上堂。问：「古德云：『有放不收，同凡夫；有收不放，名声闻；有放有收，名秘密境界；收放总不用，名无戏论。』请问和尚：如何是有放不收？」师云：「十字街头石散当。」进云：「如何是有收不放？」师云：「此中有眼不曾见。」进云：「如何是有收有放？」师云：「都寺连日事繁。」进云：「如何是收放总不用？」师云：「非公境界。」进云：「某甲则不然。」师云：「你又作么生？」进云：「法身遍满三千界，化佛权为十二光。」师云：「我不如你。」乃云：「一百五十日内，坐禅也在里许、礼忏也在里许，礼忏也，人人合掌翘勤；坐禅也，个个壁立万仞。壁立万仞处，不碍合掌翘勤；合掌翘勤时，不碍壁立万仞。可谓：钟中无鼓响，鼓里无钟鸣，钟鼓互相参，句句无前后。而今打开布袋，一任肩横拂子、手挈藤条，南岳天台游行自在。途中设遇把关使者问：『上座从法庆来，佛祖鼻孔轻重几何？短长多少？』作么生扺对？若扺对得，可谓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华里过来香；扺对不得，但知随例餐𫗰子也，得三文买艸鞋。」" }, { "type": "p", "text": "上堂。「在彼在此，如月临川；或去或来，如风鸣谷。古者道：『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随缘赴感靡不周，而恒处此菩提座。』只如山僧南行，庆祝老和尚大诞。是去？不去？久参硕德，一举便知；后学初机，切须仔细。」" }, { "type": "juan", "text": "天岸禅师语录卷第十一" }, { "type": "juan", "text": "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十二"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元玉记录" }, { "type": "head", "text": "大觉首座寮秉拂" }, { "type": "p", "text": "秉拂。师云：「出匣青蛇气吐虹，平移海岳万千重。会中谁是沉冤客？直请当阳诉异同。」无问话者，乃云：「诸公既是敛衽而退，升上座不免鼓行而前。何故？遇柔即刚。诸公若使鼓行而前，升上座不免奉身而退。何故？逢彊即弱。所以道：知彼知己，百战百胜；知己不知彼，胜负相半；不知己、不知彼，百战百败。诸公！还知得自己也未？知得自己，便知得释迦老子；知得释迦老子，便知得堂上老人；知得堂上老人，便知得升上座；知得升上座，便能转南为北、转北为南。转北为南也，到齐鲁境，登大觉堂，向齐鲁人说江南话，鹧鸪啼处百华香，三月四月已过了；转南为北也，携江南客，入青州里，酌范公泉，饮江南客，沉疴积痞都消尽，罄快平生好自知。小米饭、面馍馍，一饱便休。前日割麦，今日临场，无非妙用；如或未然，君处东海，我处北海，风马牛不相及也。」" }, { "type": "p", "text": "秉拂。问：「振领提纲，大吕已闻。翻白雪推班出色，三台又听接新声。承和尚有言：文殊一茎艸，能杀人亦能活人。离却语、默二途，请师旁通一线。」师云：「截断葛藤。」进云：「空劫以前，艸在甚么处？」师云：「三皇坟上。」进云：「劫火洞然又作么生？」师云：「烁破髑髅」进云：「既有如是奇特，为甚在文殊手里？」师云：「即今亦不较多。」" }, { "type": "p", "text": "问：「丛林表率，开凿人天。表率丛林则且置，如何是座元师为人句？」师云：「一镞辽空擒俊鹘。」进云：「如是为人，瞎却青州一城人眼去在。」师云：「且得同参共证明。」进云：「祇如临济有四宾主句，如何是宾中宾？」师云：「门前浩浩车马声。」「如何是主中宾？」师云：「我是堂中第一座。」「如何是宾中主？」「本空知客，冲虚典座。」「如何是主中主？」师云：「问取堂头和尚去。」进云：「祇如赵州有无宾主句又作么生？」师云：「庭前一树石榴红。」进云：「如斯举唱，还当得宗乘事也无？」师云：「横看成岭侧成峰。」进云：「作家宗师天然犹在。」师云：「我与你有甚冤雠？」乃云：「九旬禁足，三月安居，诸方常例，有甚希奇？然到大觉门下，跻跻跄跄，尽是铜头铁额之士；雍雍肃肃，无非正因行脚之人。堂头和尚为众竭力，剖腹剜心；头首知事提纲挈领，毕志匡襄。现前清众，打坐的打坐、接待的接待、搬柴的搬柴、运水的运水、烧香的烧香、埽地的埽地，二时版鸣，󵋂衣整肃，赴应供堂，斋后洗钵，晨昏课诵，钟磬兮明法，鼓鸣时簇簇，登堂鸳行鹤立，可谓丛林气象，重整大智，规模末法、津梁于斯为盛。普告现前兄弟：得人身难、出家难、遇真善知识难、闻正法难，今人身得矣、出家就矣、真善知识遇矣、正法闻矣，况复逢斯盛会？若不刻刻提撕究明己躬下事，岂不辜负父母养育之恩、师长玉成之谊？此身一失，何时可复？改头换面，相见无期，累他诸佛出世、祖师西来、天下老和尚波波挈挈，纵使石人闻得，也应断肠。" }, { "type": "p", "text": "「诸兄弟！你也觉心酸也未？何不称此色力康健时、无病无痛时，挺起铁脊，咬定牙根，寝削万缘，单提正念，孤迥迥，峭巍巍。如大火聚，一镕一切镕；如金刚杵，一碎一切碎。尚有无明烦恼可得入么？尚有昏沉散乱可得起么？尚有生死涅盘可得到么？正所谓：了了常知，目前无法。既目前无法，则内空、外空，人空、我空，魔空、佛空。空亦不立，觉所俱忘，忽然喷地一声，虚空迸裂，山河大地普现全身，岂非县崖攃手，自肯承当，绝后再稣，欺君不得。到此也只入得大觉门，未许入大觉室在。且道：如何入得大觉室？不见适来和尚举文殊命善财采药因缘，令诸兄弟向升上座讨个源委。诸兄弟识得源委也未？若未识得，升上座为你华劈一上。文殊命善财采药，热发作么？云：『是药者采将来。』也须忌口。善财遍观大地，无有不是药者，刺破眼睛。归报云：『无有不是药者。』妄通消息。文殊云：『是药者采将来。』抑逼杀人。善财拈起一茎艸，相随来也。文殊接得，示众云：『此药亦能杀人，亦能活人。』草本不劳拈出。" }, { "type": "p", "text": "「本师和尚云『有效药非灵』，人参、附子一时减价。『无病方乃圣』，尽大地觅不得。文殊热瞒善财、善财热瞒文殊即且置，放过即不可，且道：者一茎艸亦能杀人、亦能活人，利害在什么处？文殊、善财分疏不下。若向者里明得，便能通权达变，应用无方，寒者与之以衣、饥者与之以食、渴者与之以饮、热者与之以清凉、贫者与之以财宝、病者与之以汤药，有时变黄金作大地、有时变大地作黄金，有时以醍醐作鸩毒、有时以鸩毒作醍醐，有时全杀即活、有时全活即杀，有时杀活同时、有时杀活不同时。多处增些子，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少处减些子，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全宾全主，全主全宾。如师子儿，哮吼自在；如太阿剑，谁敢当锋？且道：因甚得与么奇特？与么受用？与么纵横？」震威喝一喝，云：「莫怪从前多意气，他家曾蹋上头关。」" }, { "type": "p", "text": "秉拂。问：「奋迅全威出窟时，金毛泼喇鼓风蹄，是谁紧捎艸鞋去，抱得云中师子儿？如何是师子儿？」师云：「蹋杀无边裴大虫。」进云：「虽具爪牙，未闻哮吼在。」师云：「霹雳过头犹瞌睡。」进云：「既具爪牙，又善哮吼，因甚被文殊骑却？」师云：「斧斫不开。」乃云：「炎夏已去，金风徐来。白露微微，浦口之归帆似箭；新烟匝匝，林梢之晓月如眉。砌蛩引出万家砧，羌笛吹来千里怨。云出赵州关，一任东穿西穴。秋入云门普现前，七纵八横。无力打禾山之鼓，何心抛象骨之毬？德山棒拈过海东，临济喝吞声河北，直得释迦、弥勒无处出头，文殊、普贤退身有分。于斯时也，唤作佛，眼中著屑；唤作法，千错万错；唤作禅，猕猴弄𥻿胶；唤作道，癞马系枯桩。不见道：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若也明得，便见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炙猪左膊上；于此未明，升上座灰涂土抹去也。虚而灵，寂而妙，声色堆头常了了；净臝臝，赤洒洒，十方世界明杲杲。既常了了，又明杲杲，则尽十方世界是沙门只眼、尽十方世界是沙门全身、尽十方世界是自己光明、尽十方世界在自己光明里、尽十方世界是自己，祇如威音王佛与不动如来今早在梧桐树下商量佛法，说些什么？」良久，云：「早立秋，凉飕飕，金风体露，落叶枝头，你若无心我便休。」下座。" }, { "type": "p", "text": "秉拂。僧才出，师举拂云：「不因紫陌华开早，争见黄莺下柳条？」进云：「著忙作么？」师云：「大好一员战将。」进云：「与么则退身有分去也。」师云：「著忙作么？」进云：「话头也不识。」师云：「今日事烦。」进云：「且莫诈明头。」师云：「话头也不识。」进云：「古人道：『第一句中荐得，堪与佛祖为师。』如何是第一句？」师云：「看看已过中天节。」进云：「『第二句中荐得，堪与人天为师』，如何是第二句？」师云：「六月炎炎一片雪。」进云：「『第三句中荐得，自救不了』，如何是第三句？」师云：「一叶落知天下秋。」进云：「未审座元师那一句荐得？」师云：「你道盘古皇帝几时登基？」进云：「更有一句，速道速道。」师云：「青州出得好苹果。」进云：「不因今日举，错过目前机。」师云：「如何是目前机？」进云：「青州出得好苹果。」师云：「得与么伶俐。」进云：「又恁么去也。」师云：「却被阇黎带累。」乃云：「世尊拈华，雪里卖冬瓜；迦叶微笑，鬼门空祷告。若作佛法商量，错过海门铁鹞。何故？若道世尊华上有佛法，则春有桃华、夏有榴华、秋有桂华、冬有梅华，一一拈出，佛法在什么处？若道迦叶笑里有佛法，则开口人笑、风生虎笑、雨来华笑、春深鸟笑，面面相呈，佛法在什么处？有般汉闻恁么举，便道：『闻声悟道，见色明心。灵云见桃华而悟道，香严闻击竹以明心。水潦被马驹一蹋，笑倒平生。白云被杨岐一笑，打破漆桶。岂不是从上佛祖由此契证？』」乃呵呵笑云：「如此见解，正是错认驴鞍桥作阿爷下颔，何处有佛祖来？不见道：声前有句，坐断乾坤；句后无私，永超声色。直须向世尊未拈华已前、迦叶未笑破已前，一觑觑透，方见世尊拈的不是华、迦叶笑的不是华，灵云见的不是桃、香严闻的不是竹。点火炤看马祖面皮，捋拳打折杨岐驴脚，然后向一切壁卓卓处平坦坦、平坦坦处壁卓卓。壁卓卓处平坦坦，不坐百尺竿头；平坦坦处壁卓卓，移步月明帘外。藏身处没踪迹，金针绣出玉麒麟；没踪迹处莫藏身，铁掌挪成银弹子。拈头作尾、拈尾作头，举一机，机机顿赴；示一法，法法全彰。然虽如是，若要提持佛祖、号令人天，更有向上事在。如何是向上事？」良久，云：「我行荒艸里，君又入深村。」" }, { "type": "p", "text": "复举：「崔郎中问赵州和尚云：『大善知识还入地狱也无？』州云：『老僧末上入。』崔云：『既是大善知识，为甚却入地狱？』州云：『老僧若不入，争救得郎中？』应庵和尚云：『善知识！者是大因缘，临垂手时，著著有出身之路。何故如此？不入虎穴，争得虎子？』」师云：「赵州潦倒，应庵随邪，祇堪入魔，不堪入佛。那个男儿不丈夫？何须更借它人力？今日设有人问升上座：『大善知识还入地狱也无？』但向它道：『怕入。』『既是大善知识，为甚怕入地狱？』向它道：『从井救人我不能也。』设有人道：『上座祇堪入佛，不堪入魔。』许它不谬，为大觉禅客。」" }, { "type": "p", "text": "秉拂。「举一明三，目机铢两，正是困鱼止泺；隔墙见牛，隔山见火，灼然钝鸟栖芦。承言者丧，滞句者迷，直饶不承言、不滞句，已堕现成途辙。所以道：言前荐得，已落今时；句后承当，埋没自己。盖缘诸人脚跟下有一通天大路，弥纶三界、横亘十方，历劫绝盈亏、当阳无向背，日月未喻其明、冰雪难方其洁，佛不能侵、魔不能害，诸圣蹋不到、众眼觑不及。觑不及处，瞒诸人一点不得；蹋不到处，在诸人寸步不离。增不得一丝豪，减不得一丝豪。向者里摽指见月，得么？说迷、说悟，得么？说凡、说圣，得么？说心、说佛，得么？说向上、向下，得么？说别行一路，得么。不见三世诸佛祇言自知，历代祖师全提不起。一大藏教，诠注不及，明眼汉没窠臼，牙如剑树，口似血盆，眼观东北，意在西南，端居寰海定龙蛇，卷舒自在，电光影里分缁素，杀活临时。杀活临时，于增不得处却增些子；卷舒自在，于减不得处却减些子。横看成岭侧成峰，直须亲到庐山，方识渠侬面目。打著南边动北边，谁道东家点灯，西家却乃暗坐？只苦睦州道底，眼里无筋；堪笑投子锋前，桼桶不快。祇如三乘十二分教是破故纸，千七百则公案是烂葛藤，升上座终日口吧吧地，是故纸邪？是葛藤邪？」震威喝一喝，云：「三尺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 }, { "type": "p", "text": "复举：「昔日外道问世尊：『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赞叹云：『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外道去后，阿难问佛：『外道有何所证而言得入？』佛云：『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师云：「我有六十拄杖，分作三分：一分、打外道，不合平白受人欺瞒；一分、打世尊，不合容易与人冬瓜印子；一分、升上座自吃，不合简点佛祖。若是阿难，且教向世尊右手立地著。」" }, { "type": "p", "text": "秉拂。问：「昨日今朝事不同，炎炎朱夏又金风，不伤物义如何道？便请当阳把信通。」师云：「千年田地八百主。」进云：「祇如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师云：「云门胡饼赵州茶。」进云：「美食不中饱人餐。」师云：「未必心头似口头。」进云：「金风吹玉管，那个是知音？」师云：「知音一句作么生道？」进云：「伯牙须是钟期听，流水高山调转新。」师云：「且信你一半。」" }, { "type": "p", "text": "问：「直截当阳即不问，济宗炤用请师宣。」师云：「逐句问将来。」「如何是先炤后用？」师便喝。「如何是先用后炤？」师云：「铁弹打空城。」「如何是炤用同时？」师一喝，随声便打。「如何是炤用不同时？」师云：「没气力答你。」进云：「炤用蒙师指，言前意若何？」师云：「错过也不知。」" }, { "type": "p", "text": "问：「前日示众，今日小参，饱领多矣，请更别为拈提。」师云：「山前禾黍熟。」进云：「今日问答，前日唱酬，发扬多矣，更请别转生机。」师云：「后园茄子大。」进云：「恁么答话，犹是现成途辙，本分家风又作么生？」师云：「莫向现成途辙著倒。」僧便喝，师云：「好一喝。」僧连喝两喝，师云：「真师子儿，善师子吼。」进云：「也知惯用此机。」师云：「明知山有虎，偏向此中行。」进云：「苍天，苍天。」师云：「何须更叫冤中苦？」进云：「因甚随人起倒？」师云：「从来有些子。」乃云：「转山河归自己，一尘起，大地收；转自己归山河，一叶落，天下秋。撞钟撞著老僧心，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钟声为甚么披七条衣？潦水净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总不恁么道时，如何白云仍在青山里？此五种见不无渗漏，升上座为你一一点出：一人祇明自己，不明目前。」以拄杖向左边卓，云：「且立者边著。一人祇明目前，不明自己。」以拄杖向右边卓，云：「且立者边著。一人活埋声色。」以拄杖约后，云：「退后著。一人通身理障。」以拄杖指前，云：「且向前立地。一人把揽放船。」横按拄杖，云：「中心树子犹属升上座在。如今不论搆得、搆不得，各各领取三十拄杖。何故？」擿拄杖，云：「须知远烟浪，别有好商量。」" }, { "type": "p", "text": "秉拂。问：「结制也，平地生波；解制也，从空起窌。直饶不结、不解，犹落时人窠窟，毕竟如何得相应去？」师云：「脑门著地。」进云：「洞山道：『夏末秋初，直须向万里无寸艸处去始得。』意旨如何？」师云：「早已和身艸里辊。」进云：「古人又道：『出门便是艸。』又作么生？」师云：「无它出头分。」进云：「祇如尽大地艸漫漫地时如何？」师云：「瓮里石人卖枣团。」僧喝，师云：「伶俐衲僧，一拨便转。」" }, { "type": "p", "text": "问：「解制、结制，乃是堂头老汉为人边事。祇如作家相见，不展戈矛，如何得胜？」师云：「退身三步。」进云：「云门拄杖𨁝跳上三十三天，触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又作么生？」师云：「你是没鼻孔底。」进云：「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更复如何？」师云：「涅槃山侧香烟霭。」进云：「因甚如此？」师云：「观音、势至引到西方。」进云：「今日且放座元师过。」师云：「者不知死活汉。」" }, { "type": "p", "text": "问：「九旬之制今已满，自恣之仪事若何？」师云：「今日为众小参。」进云：「文殊是七佛之师，因甚三处度夏？」师云：「渠侬得自由。」进云：「迦叶是十大弟子，因甚欲摈文殊？」师云：「不因渔父引，争得见波涛？」进云：「我真文殊，无二文殊，若有是者，即二文殊。因甚有百千万亿文殊？」师云：「如天普盖，似地普擎。」进云：「世尊云：『汝拟摈那个文殊？』迦叶无对，则笑倒傍观去也。」师云：「莫谤迦叶好。」进云：「祇如错答一转语，堕五百世埜狐身。大有人空开大口，妄谭般若，又作么生？」师云：「从来有眼不曾见。」进云：「大众听取阳春白雪，不同下里巴歌。」师云：「是何言与？」" }, { "type": "p", "text": "问：「连日西堂师小参，书记师秉拂，孰优？孰劣？」师云：「两曜同行。」进云：「八龙齐奋迅，谁是透关者？」师云：「珊瑚枝枝撑著月。」进云：「座元师又作么生？」师云：「喜而不寐。」进云：「大人境界普贤知。」师云：「也许你伶俐。」进云：「祇如临济有四料拣，还许请益也无？」师云：「许。」进云：「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范公已去姑苏远，千古留泉炤碧空。」「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宋主待钱王。」「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楚人灭谭，以谭子归。」「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小白入于齐。」进云：「料拣已承师指示，中元解制事如何？」师云：「紧捎艸鞋。」进云：「恁么则一钵千家饭，孤身万里游。」师云：「得与么潇洒。」" }, { "type": "p", "text": "问：「一夏倾肠吐胆，盖为何事？」师云：「只要人人知有。」进云：「长连床上，还曾觅得一个半个也未？」师云：「你道那个不得？」进云：「既然恁么，唤阿谁还饭钱？」师云：「却是阇黎还得。」进云：「艸鞋狞似虎，拄杖活如龙。」师云：「一任𨁝跳。」" }, { "type": "p", "text": "问：「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师云：「不可有二阇黎。」进云：「诸佛非我道，谁是最道者？」师云：「脚下荐取。」进云：「毕竟如何即是？」师云：「拈却门前大案山。」进云：「恁么则云散家家月，春来处处华。」师云：「那里学来的？」乃竖拂子，云：「大众见么？文殊师利菩萨亲承佛敕，于升上座拂子头上为诸菩萨简选圆通，于是诸菩萨各各呈其所证，有从音声色相而入者、有从香严味因而证者、有以触因法因为无上者、有旋见循元反息循空者、有还味循知纯觉遗身者、有解空者、有圆觉者、有降伏魔怨消诸有漏者、有身心通利者、有神通发明者、有尘销智圆者、有悟水因者、有观察风力及虚空无边际者、有无选择都摄舌根净念相继者、有从闻思修入三摩地者……。文殊云：『一等得世尊眉、一等得世尊皮、一等得世尊肉、一等得世尊语言音声、一等得世尊骨、一等得世尊髓。』简选已竟，还报世尊，世尊各各为之摩顶记莂：『汝当来世皆得作佛，同号正法明如来，善自护持大众。』文殊简选，世尊记莂即且置，祇如圆同太虚，无欠无余；性智平等，无二无别，因甚所见各异、所证不同？还会么？人居大国方知贵，水到潇湘一样清。」" }, { "type": "p", "text": "复云：「赵州和尚道：『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错举。』」师云：「是甚琉璃瓶子？归宗和尚道：『诸方有五味禅，我者里只有一味。』」师云：「铁打面皮。洞山和尚道：『秋初夏末，诸兄弟东去西去，直须向万里无寸艸处去。』」师云：「先自和身艸里辊。石霜云：『出门便是艸。』明安云：『直得不出门，亦是艸漫漫地。』」师云：「瓮里石人卖枣团。云门云：『还我九十日饭钱来。』」师云：「何曾咬著一粒米？一班汉屙辘辘地，总被升上座拈却了也。而今四海清如镜，要住底，桶里有水、钵里有饭；要去底，艸鞋狞似虎、拄杖活如龙。然虽如是，前途设有人问：『今夏大觉门下有什么因缘？』如何扺对？」良久，云：「逢人但恁么举。」" }, { "type": "p", "text": "秉拂。「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且虚空作么生证？秋风清，秋月明，秋声瑟瑟，秋色盈盈，秋蝉历历，秋鸟嘤嘤，秋阳杲杲，秋漏沉沉，秋钟迟入梦，秋水炤空清，秋华香陌陇，秋露湿云阴。现前一众光辉溢目，寂尔无垠，尽凡圣情、脱知见缚，赤体担荷得去，如龙得水、似虎靠山，倚天长剑逼人寒，神威凛凛。杲日当空，无不炤光彩澄澄，便见移法界于豪端，擿大千于方外，小儿伎俩；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野老家私；无边刹境，自它不隔于豪端，话作两橛；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添足画蛇。所以道：灵光不昧，万古徽猷，入此门来，莫存知解。直下如鴈过长空、影沉寒水，鴈无遗踪之意、水无留影之心。到者里，释迦赞叹不及、达磨有口难宣；二祖承虚，道个觅不可得；庞公接响，自夸及第心空；百丈峰头，野鸭子点胸点肋；鼇山店里，鳖鼻蛇摆尾摇头；黄檗一条拄杖化作狞龙，龙潭半橛纸条炤出猛虎。从上若佛、若祖、若善知识、若老和尚，无不从此一印印开，一证永证。故经云：『若人欲识佛境界，当净其意如虚空，远离妄想及诸趣，令心所向皆无碍。』非虚语也。祇如竿木随身，逢场作戏，又作么生？逢著上大人，便说可知礼。」" }, { "type": "p", "text": "复举：「云门大师道：『闻声悟道，见色明心，观音菩萨将钱买糊饼，放下手却是馒头。』」师云：「云门牙如剑树，口似血盆，然而只解变通，不解通变。升上座即不然，闻声悟道，见色明心。」卓拄杖，云：「拄杖子穿却沩山水牯牛鼻孔，触发子胡狗子嗥嗥不止。作么生解交得好？」擿下拄杖，云：「家家门里观世音。」" }, { "type": "p", "text": "秉拂。「若论者一著子，如中秋月轮相似，在古不增、在今不减，圣见非明、凡见非暗。然或此夕遇雨风骤至、霹雳交加，则云黯黯以飞扬，雾漫漫而匝地，山林惨澹、星斗潜辉，然于月本无减也。或此夕值青霄碧落，一亘晴空，万里无纤芥之尘，千门有当户之炤，庭树白以栖鸦，露无声而湿桂，然于月亦不增也。其或躬逢胜饯，高集良朋，酌卮酒以问天，櫂轻舟而泛碧，则有欢呼畅饮，集句联吟之兴，然月体不生欢说之相。更或羁人旅客恋土重迁，怀郁郁以多伤，情寥寥而莫诉，则有举头明月，低头故乡之感，然月体不生愁悯之情。既无愁悯之情，又无欢说之相，则欣猒不生；欣猒不生，则取舍不得。取舍不得，是以光吞万象，孤轮朗曜于碧天；气绝诸尘，常光直贯乎今古。不见道：古之日月即是今之日月，今之山河不改旧日山河；古之人物即是今之人物，今之见闻何异古之见闻？审如是，则延一日为亿劫，促亿劫为一日亦可。何故？轮体空寂，故摄万年为一念。廓一念为万年亦可。何故？清光常满。故到者里，灵山不话而溢目晴晖，曹谿不指而妙用全彰。天上无双月，吾毋隐乎尔；人间只一僧，脱体更风流。敢问大众：既是一切成现、一切无私，因甚又道：『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还会么？本无偏炤处，刚有不明时。」" }, { "type": "p", "text": "复举：「僧问投子和尚道：『月未圆时如何？』云：『吞却三个四个。』『圆后如何？』云：『吐却七个八个。』」师云：「投子美则美矣，善则未善。今日设有问秉拂上座：『月未圆时如何？』但向它道：『虾蟆吞月。』『圆后如何？』『月吞虾蟆。』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 }, { "type": "p", "text": "秉拂。问：「除却身心佛法，请座元师答话。」师云：「除却身心佛法，致一问来。」进云：「杜撰长老。」师云：「你是第几个？」进云：「苍天，苍天。」拂袖便行。师云：「三十年弄马骑，今日却被驴儿扑。」乃云：「我有一句子举似大众，谛听谛听。」良久，云：「事因叮嘱起，展转见淆讹。」" }, { "type": "p", "text": "复云：「有一句到你，你也不增；无一句到你，你也不减。且道是那一句？莫是『即心即佛』么？『佛』之一字吾不喜闻。莫是『非心非佛』么？当门不用栽荆棘。莫是『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么？何须眼下更栽眉？莫是『三玄戈甲，五位君臣』么？头上平添三尺土。莫是『理存函盖，事合乾坤』么？杻上何须更著枷？莫是『三界惟心，万法惟识』么？眼前依旧漫漫地。莫是德山棒么？隔靴抓痒。莫是临济喝么？鹞过新罗。若论者一句子，诸人未出母胎，早已辉天鉴地了也；未出家时，早已通身受用了也；未参学时，早已透顶透底了也；未行脚时，早已步步蹋著了也；未见知识时，早已觌面指示了也。所以道：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未跨船舷，好与三十拄杖。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山门头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相见且置，祇如古人道：『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毕竟句归何处？』天无私盖，地无私载，只许老胡知，不许老胡会。」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秉拂。问：「天涯书绝雁凄凉，秋满梧桐夜正长，归梦不成人在远，寒衣未授已飞霜。正恁么时，还有佛法也无？」师云：「所供是实。」进云：「秋风吹不断，总是玉关情。」师云：「龙蛇易辨，衲子难瞒。」进云：「时节因缘则且置，十智同真事若何？」师云：「劝君莫拾雾烟迹。」进云：「如何是一同一质？」师云：「泥多佛大。」「如何是二同大事？」师云：「水长船高。」「如何是三总同参？」师云：「山河大地。」「如何是四同真智？」师云：「如日普临。」「如何是五同遍普？」师云：「填沟塞壑。」「如何是六同具足？」师云：「巢知风，穴知雨。」「如何是七同得失？」师云：「金弹打下撩天鹘。」「如何是八同生杀？」师云：「杀子纠、相管仲。」「如何是九同音吼？」师云：「虎啸风生。」「如何是十同得入？」师云：「家家门里观世音。」「与甚么人同得入？」师云：「十字街头廖胡子。」「与谁同音吼？」师云：「木人把拍，石女吹笙。」「作么生同生杀？」师云：「萧何制律。」「何物同得失？」师云：「塞翁得马。」「那个同具足？」师云：「千江有水千江月。」「何物同遍普？」师云：「万里无云万里天。」「何人同真智？」师云：「泰山石敢当。」「孰能总同参？」师云：「何止大觉院里？」「那个同大事？」师云：「运水搬柴无别。」「共何物同一质？」师云：「钗钏缾盘总一金。」「向上还有事也无？」师云：「犹嫌少在。」进云：「与么则临济一宗埽土而尽。」师云：「秉拂上座，今日败阙。」进云：「此话三十年后，擿地金声去在。」师云：「自起自倒。」乃云：「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乃喝一喝，云：「此是铁牛之机。」复喝一喝，云：「如天普盖，似地普擎。」复连喝两喝，云：「百杂碎。于此明得，何止汾阳十智？便可华劈临济玄要，按下曹洞君臣，拈却云门三句，捉败沩山父子，抹却法眼惟心，直得皇风荡荡，触处闲闲，饮啄随缘，浮沈任性，高揖释迦，不拜弥勒，普贤缾泻杜口无门，观音神通傍观束手，更说甚么龙树、马鸣、提婆、鹙子，辨似县河，智如流水，只可唤来洗脚。其余说心、说性，说顿、说渐，说妙、说玄，说理、说事，拾人涕唾，增长无明，便与槌杀万千。直下如王秉剑，谁敢当锋；如涂毒鼓，闻者皆丧；如师子弦，抚之则众音绝响；如大火聚，撄之则燎却面门。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深深海底行，高高山顶立。握乾坤枢要，换斗移星；用佛祖钳锤，罗龙打凤。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喝如踞地师子、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艸、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且道：适才这四喝，是夺人邪？夺境邪？人境俱夺邪？人境俱不夺邪？金刚宝剑邪？踞地师子邪？探竿影艸邪？不作喝用邪？明辨得出，便识铁牛之机；其或未然，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 }, { "type": "juan", "text": "天岸禅师语录卷第十二" }, { "type": "juan", "text": "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十三"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元玉记录" }, { "type": "p", "text": "大觉首座寮秉拂" }, { "type": "p", "text": "开炉，秉拂。「驾千钧弩，发万仞机，敌胜惊群，须凭作者。」左右顾视，云：「有么？有么？」" }, { "type": "p", "text": "问：「有结有解，已是病鸟栖芦；无解无结，犹为困鱼止泺。祇如出格一句作么生道？」师云：「倚天长剑逼人寒。」进云：「醍醐酥酪元同味，钗钏缾盘总一金。」师云：「且得领话。」进云：「三千剑客今何在？独许庄周致太平。」师云：「澄潭不许苍龙蟠。」进云：「忽遇倾湫倒岳时如何？」师云：「金翅鸟王当宇宙。」进云：「劈开华岳连天色，放出黄河到海声。」师云：「今日无你出头分。」" }, { "type": "p", "text": "问：「挥倚天之宝剑，万里光寒；著定乱之戎衣，廓清宇宙。正当炉鞴弘开，如何是座元师为人句？」师云：「秤锤厌出黄金汁。」进云：「恁么则艸枯鹰眼疾，雪尽马蹄轻。」师云：「看杀傍观。」进云：「祇如人人是佛，为甚么却用选佛？」师云：「不遇中郎鉴，还同埜舍薪。」进云：「忽有个不愿作佛的人来，未审座元师又作么生？」师云：「脚跟下痛与一顿。」进云：「如是则恩深无语，怀抱分明。」师云：「只恐不是玉。」乃云：「八字打开把手牵，君行不入，十分成现，攒眉归去不多争。恁么来者，秤锤厌出黄金汁；恁么去者，相留共吃赵州茶。宝剑倚天光雪雪，佛来也斩、魔来也斩；漫天网子布重重，龙跳不出、虾跳不出。火燄转法轮，如山如岳；诸佛立地听，落堑落阬。无宾主句阿谁酬？打鼓普请，烈燄光中飞彩凤，横亘十方，直得沩山水牯无处躲跟，无位真人转身不迭，金佛、木佛尽教度炉，铁额铜头唤来重炼。到者里，说甚祇有悟，别无迷？迷悟都来第二头，正是龙蟠死水、鹤入银笼。理无碍、事无碍，理事圆融真法界，未免依稀，越国仿佛扬州，直饶滴水滴冻，敢保老兄未彻在。总尔脱笼卸驮，更须打破蔡州城，四埜分明也。中心树子到你也未点著知有也，紫罗帐里未攃珍珠。干爆爆、硬纠纠，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牙如剑、口如盆，更与换骨洗肠，重新整顿。何况雪装师子，琉璃禅、药汞禅，灰烬无余；纸画大虫，传来的、学来的，烟飞净尽。佛见、法见，片雪点红炉；圣解凡情，千丝挥利刃。不到县崖攃手，那知平地登仙？直须绝后再稣，方乃欺君不得。所以道：平地上死人无数，过得荆棘林方是好手。祇如过得荆棘林的又作么生？大冶精金，应无变色。」" }, { "type": "p", "text": "复举：「昔日天童先师翁云：『今日禹门院里结制，须与众兄弟一议：不用众兄弟参禅、不用众兄弟会理，单单不容瞌睡。若也瞌睡，一棒打出骨髓，莫言不道。』」师云：「大小师翁单只怕人瞌睡，秉拂上座即不然，今日大觉院里结制也与众兄弟一议：参须真参、悟须实悟，直饶绝点纯清，全无瞌睡，一棒打你髑髅粉碎。何故？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秉拂。「昨日有一因缘举似大众：一人坐河边叫渴不止，升上座向它道：『河里是水。』其人摇手不信，遂至抱渴而死。一人坐饭箩边叫饥不止，升上座向它道：『箩里是饭。』其人亦摇首不信，遂至忍饿而终。诸兄弟！河里是水，渴死不信；箩里是饭，饿死不信。当断不断，祇为太近，虽有智者，不能打正。行路难，行路难，万仞峰头君自看。」" }, { "type": "p", "text": "开山达法禅师忌日，弟子行俊等请秉拂。问：「山山已抹金风令，树树经霜尽落辉，此境此时即不问，归真一句请师题。」师云：「杲日正当午。」进云：「恁么则一片白云横海上，几多归鸟尽迷巢。」师云：「自领出去。」进云：「大师也不得无过。」师云：「你吃不得棒在。」进云：「韵出青霄天外响。」师云：「且缓缓承当。」乃云：「杰出青州老象龙，飘然一衲下江东，已窥太白源头活，直引曹谿河北通。渊默雷声酬百问，风行艸偃下王公，至今雨露人心在，灵塔年年泪染红。此盖开山达法禅师有如是气概，故有如是节操；有如是节操，故有如是向往；有如是向往，故有如是识见；有如是识见，故有如是运筹；有如是运筹，故有如是机用。生居无佛之乡，提挈伶俜之子，荒田植以嘉谷，顽石凿其混蒙，插茎茅而变现琼楼，出一语而敬钦神鬼，俨若龙王行雨，高低普润；亦犹长者施财，贫乏悉均。其有功于齐鲁之邦，盖如日之炤、月之临矣，则其感发人心，又岂有生存死没之殊哉？既无生存死没之殊，则诸公挥金办供难尽孝思。秉拂阇黎高登法座，又向甚么处下口？不免借华献佛，转伸供养去也。」竖拂子，云：「郑州梨，青州枣，万物无过出处好。」擿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冬至，秉拂。问：「黄钟才动一阳来，万象森罗眼豁开，日出千峰消积雪，一枝春信寄寒梅。偃月长蛇谩劳排出，因缘时节便请激扬。」师云：「黄河连底冻。」进云：「华开枯木三冬秀，石笋抽条劫外春。」师云：「那里得者消息来？」进云：「昔日僧问疏山仁和尚：『如何是冬来意？』仁云：『京师出大黄。』意旨如何？」师云：「泻尽诸方五味禅。」进云：「今朝若有人问：『如何是冬来意？』向它道甚么即得？」师云：「衲被蒙头万事休。」进云：「得即得，得即不得。」师云：「你又作么生？」进云：「山近朔风吹积雪，天寒落日澹孤村。」师云：「我不如你。」" }, { "type": "p", "text": "问：「西来大意即不问，阳长阴消事若何？」师云：「验在目前。」进云：「阴消阳长承师指，阴阳未判又如何？」师举拂子，云：「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进云：「与么则形名虽未兆，文彩已全彰。」师云：「若将耳听终难会。」进云：「昔日临济大师道：『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如何是一句中具三玄？」师云：「无须锁子两头摇。」「如何是第一玄？」师竖拳，云：「捏则成拳。」「如何是第二玄？」师云：「开则成掌。」「如何是第三玄？」师云：「五个指头四个叉。」「如何是一玄门具三要？」师云：「铁轮天子寰中敕。」「如何是第一要？」师云：「轩辕宝镜当堂炤。」「如何是第二要？」师云：「神剑一挥千里血。」「如何是第三要？」师云：「收。」「如是，则临济大师面目现在？」师云：「高著眼。」僧喝，师云：「者一喝，是喝临济？喝秉拂？喝自己？」进云：「何处不为霖？」师便喝。" }, { "type": "p", "text": "问：「回天关之妙，用万里阳生，转地轴之寒，芳千山蕴秀。即今八表披光，如何是接物利生句？」师云：「丽天杲日炤寰区。」进云：「听尽诸方下里曲，始识阳春调不同。」师云：「你曾见过几人来？」进云：「利生句子蒙师指，五家堂奥乞重宜。」师云：「葛藤又葛藤。」进云：「劈面来时飞电急，迷云破处太阳孤。如何是临济宗？」师云：「我不可作大觉弟子，不得三十三天腾扇子，千波影里卓红旗。」「如何是云门宗？」师云：「石裂崖崩不是险，无影树头县日月，不萌枝上辨春秋。」「如何是曹洞宗？」师云：「它家自有儿孙在，一轮明月澄清影，万朵烟云作绣衣。」「如何是沩仰宗？」师云：「明暗双双个时节，散发夷犹谁管系？太平无事酒颠人。」「如何是法眼宗？」师云：「不闻三界总惟心。」进云：「一种没弦琴，惟师弹得玅。」师云：「千闻不如一见。」乃云：「群阴剥尽，一阳来复，君子道长，小人道消。此天地否泰之候，亦衲僧转身吐气之一候也。何为天地否泰之候？自立冬至长至日，朔风极其凛烈之威，霜露结其沍寒之体，漠漠彤云，四塞飘飘，六出飞华，鸟兽窜伏，山林惨悴，可谓物物俱丧、事事皆穷者矣。逮至今日，则阳气始回，便见天宫磬动，缇室灰飞，艸绿枯枝，云开冻野。何为衲僧转身吐气之候？自结制以至今日，双眉卓朔，铁脊横撑，内不放出，牙根咬定；外不放入，拶定脚头。取不得、舍不得，在在银山；进无路、退无门，处处铁壁，可谓前不遘村，后不迭店者矣。设若今日冷灰豆爆，便见条抽石笋，燄吐冰河，铁树开华，木人抚掌。所以道：穷则变，变则通。然方其正穷时，通住何所？方其通时，来自何方？及其既通，穷归何地？若于此直下见得，便见今亦如是、古亦如是，穷亦如是、通亦如是，变亦如是，祇如今日还唤作不是一阳来复得么？待汝等各各有转身吐气处，不妨入室通个消息。」" }, { "type": "p", "text": "立春，秉拂。「残腊昨宵去，新春今早来。野色乍开，尚有三冬积雪；溪声已滑，冲开此日坚冰。柳眼细而舒金，莺舌寒而解语。苍山换骨，浑如睡里杨妃；湖水漾青，宛若镜中西子。绿无声而到地，风随令而回东。一任把断赵州关，云霞出海曙；果然匝地云门普，梅柳度江春。弥勒、释迦，前村后巷；狸奴、白牯，送旧迎新。东海鲤个个翻身，后园驴头头吃艸，不由天造，岂属人为？所以此事不可以有心求、不可以无心得，不于菩萨觅神通、不向诸圣求解脱，祇贵当人脚跟下雪老冰枯，自见春光溢目。不见觅心不得，腰齐雪也；华生碓觜，本无物也；滹沱浪涌，蒿枝拂也；竹声干处，立无锥也；桃放千林，疑团破也；梅子已熟，心即佛也。诸兄弟！冰厚三尺非一日之寒，水涨千溪非一日之雨，朝闻夕死非一日之功，立地成佛非一日之行。物久困而自稣，人积疑而顿悟，因缘会遇时，豪发无差误。正当今日，如何是应时纳祐一句？」以拂子画此○相，云：「新春把笔，百事大吉。」" }, { "type": "p", "text": "除夕，秉拂。「一年三百六十日，昨日今朝元不别，家家户户贴桃符，桂酒蒸豚叙腊节。韩子便作送穷文，明皇梦里虚耗出，秦中傩作鬼神形，楚地亦云去故日。谁知依旧日东升？那见月从西畔出？人人鼻孔下头垂，个个眼睛乌历历，师姑毕竟女人为，森罗纯作珊瑚色，诸方长老尽谭玄，共把乌龟证作鳖。升公本自不同条，打鼓依然循旧律，虽然旧律自相循，究竟无可为君说，不如唱个渔父词，却胜北贤一筵席。」乃唱云：「爆竹未除今岁历，莺声已报杏华节，春归一树风，初绿本不隔，释迦、弥勒元无别，我本木兰舟上客，眼底波光一万叠，钓竿未肯轻抛擿。忘岁月，待得长鲸心始歇。设有禅客出来道：『升上座！今日是什么时节？不说些紧要佛法，却自唱歌行乐。』」乃喝一喝，云：「愚人笑我，智乃知焉。」" }, { "type": "p", "text": "元旦，秉拂。「春王正月，鲁史谨笔，大书特书，要人鉴别，民无二王，天无二日。孔子一片赤心，在尊周室，人王既尊，心王谁识？我观法界众生灭裂心王，历代佛祖因之僭窃，指天指地，乃问鼎之沿流也；微笑拈华，实亡周之渐次也。嵩山面壁，人而不仁如礼何？得髓安心，人而不仁如乐何？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三家者以雍彻。道吾舞笏、秘魔擎叉、禾山打鼓、雪峰辊毬，八佾舞于庭。殊不知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故林放问礼之本，子曰：『大哉问。』然则如何是礼之本？心王不妄动，六国一时通，罢拈三尺剑，休弄一张弓。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有隅封？」喝一喝。" }, { "type": "p", "text": "解制，秉拂。「雪色初晴，春山澹荡，桃腮未滴胭脂雨，梅萼先招玉蝶风。忆归期，数归期，别时容易见时稀，杜鹃枝上啼。长相思，短相思，从前客梦已如痴，唤回知几时？诸兄弟！同堂共住以来又是一期了也，升上座自愧不才，终日絮絮叨叨，不是为你破除妄见，便是为你铲削情根。你欲住却不许你住，用锥锥你，用锥锥你也，移华兼蝶至；你欲去又不许你去，用钩钩你，用钩钩你也，买石得云饶。正当恁么时，欲住未住、欲去未去，钩锥齐歇，两手分付。两手分付也，分明月在梅华上，看到梅华早已迟。所以此事不在久参、不在初学，直须立地搆去。果然立地搆去，则何妨跨杨岐三脚之驴，朝游天台、暮游南岳；解弥勒布袋之口，横卧华街，倒穿柳巷？何故？此人通途合辙，事同一家，对面不相识，千里却同风。其或未然，相思相见知何日？泪落珊瑚正未休。」" }, { "type": "p", "text": "秉拂。问：「风摇雪萼家家月，云漾华魂色色光，珍重阳春回足下，特呈旧面发清香。为复是师资契合？为复是啐啄同时？」师云：「随人卜度。」进云：「恁么则龙向洞中衔雨出，鸟从华里带香飞。」师云：「不动如来在什么处？」进云：「祇如正当解制之节，临行一句又且如何？」师云：「日中有乌，月中有兔。」进云：「学人又不然。」师云：「你试呈朦袋看。」进云：「鹏飞天外千重影，鲲向南溟万派波。」师云：「琼华观里铁师子。」乃云：「五里一个亭，十里一个舖，云水去趋跄，尽蹋来时路。翠嵒啜齿粘牙、赵州捏鼻呷醋，一个落尽眉毛、一个老无住处，那知洒脱衲僧，脚下绝无回互？虽无回互，莫忘名顾，一句临行平等分付，日中有乌，月中有兔。」击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万善殿，秉拂。「万仞崖前冰雪封，嬾僧高卧觅无踪，何缘归省玲珑畔？一櫂风吹到帝宫。皇风荡荡，南北宗通，同堂相聚，略展家风。不见道：云月是同，谿山各异。还有解得无舌人语者，不妨出众相见。」良久，众不出，乃云：「此事不在多言，言多去道转远。诸公既知时节，升上座亦说个应时及节底说话，与诸公醒醒瞌睡。得一万事毕，衲僧难办别竿木。既随身潦倒，为君说一元和、二达磨、三碗脱丘，千峰势到岳边止，知止而后有定，那伽常在定，无有不定时。罔明出得，不离者里；文殊出不得，不离者里。者里是甚么所在？万善堂中，鸾飞凤舞，结制安禅，拷钟伐鼓，十方法界一时闻，闻者一一叹希有。按八卦开炉，朱雀、玄武把门守户，第一、不许常州人打爷，第二、福州荔枝须亲到口，然后唤临济拈锤、德山吹火、杨岐添煤、普化佐助，红炉爆出铁乌龟，山河尽作师子吼。阿呵呵！还会否？知恩者道是一人有庆，不知恩者圣人作而万物睹。」" }, { "type": "p", "text": "秉拂。居士问：「群阴剥尽即不问，一阳来复事如何？」师云：「君子道长。」进云：「个中端的无人识，尽在头陀一笑中。」师云：「无人知此意。」士便喝，师云：「祇解喝，不解笑。」士云：「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师云：「过在阿谁？」乃云：「连日朔风紧急，吹得崖崩石裂，鸡寒上树难栖，鸭寒下水不得，冻折崖前古柏枝，拈起却是波斯鼻。堪笑堪怜，衲僧落节，两两三三，商量煖室。笑倒黄河水神，涌起高声告白：『河内冰坚且深，衲子面皮不别。何以故？厚一尺。』」复云：「善言言者，言所不能言；善说说者，说所不能说。说所不能说，是为真说；言所不能言，是为真言。者道真言，释迦老子四十九年横说竖说，未曾说著一字；东土二三，未曾说著一字；达磨西来面壁九年，未曾说著一字；天下老和尚，未曾说著一字。今日升上座对众说个甚么即得？纵饶说尽河沙数，争似谭玄口不开？」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秉拂。「昨晚升上座梦见世尊升兜率天宫，趺坐已毕，敕诸大菩萨各说法要。文殊师利菩萨说偈曰：『举手攀南斗，回身倚北辰，出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弥勒菩萨说偈曰：『弥勒真弥勒，化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普贤菩萨说偈曰：『身口意清净，是名佛出世；身口意不净，是名佛涅槃。』惟有观世音菩萨将钱买下数千个烧饼，发付金刚力士，属令一百日内现前诸天每人与它两个，佛法一字不说。弥勒菩萨问云：『仁者！此是何义？』大士曰：『胡饼讨甚么汁？』升上座在傍失笑而醒，今日小参举似大众，敢问诸仁：升上座说的是法邪？说的是梦邪？若说是梦，现今说法；若说是法，昨晚做梦。于此明得，便可亲证无生法忍；其或未然，观世音菩萨将钱买烧饼，放下手却是馒头。参。」" }, { "type": "p", "text": "秉拂。「四大无我心如风，现今风声浩浩，风作何状？有者说风是圆底，若不是圆底，如何转辘辘地？有者说风是方底，若不是方底，如何四维上下一吹遍满？有者说风是匾底，若不是匾底，如何窗櫺缝罅横吹直入？有者说风是长底，若不是长底，如何吹得千里万里？恁般说话总是谤风，风不受谤，谤即是风。升上座如是而说，是有说邪？无说邪？无说而说，说亦是风。诸仁立地而听，是有听邪？无听邪？无听而听，听亦是风。寻常离心意识参、绝凡圣路学，向无可参处而参、无可学处而学，参底、学底也是风。既然如是，谤底是风？说底是风？听底是风？参底是风？学底是风？真可谓一堂风冷澹，千古意分明。」" }, { "type": "p", "text": "金粟首座寮，秉拂。「东土之山以泰山为首，移置须弥山下，一丘一壑而已。东震之水以沧溟为大，移置香水海边，一杯一勺而已。然善用者，一杯一勺便成巨浪千寻，一壑一丘直下县崖峭壁。拈头作尾，在法不在人；拈尾作头，在人不在法。若有头尾相称者，不妨出众相见。」" }, { "type": "p", "text": "问：「转身就父即不问，游子归家意若何？」师云：「九十九峰齐点首。」进云：「如何是入门一句？」师云：「倚天长剑逼人寒。」进云：「如何是门内句？」师云：「清风拂日月。」进云：「归家消息蒙师指，满堂大众尽知音。」师云：「还有未出门一句，如何不问？」僧喝，师云：「胡喝乱喝。」僧礼拜，师便打。乃云：「本升因大和尚寿诞前来庆祝，从青州未发足以前早已打迭，欲觅一语以为庆赞了不可得。及乎发足青州，越水度山三千余里，欲觅一语了不可得。迨至来金粟寺，人事之余已经半月，欲觅一语了不可得。何故如此？盖为威音王以前无生尚不可得，何况有生？从此尽未来际无量寿尚不可名，何况岁月日时？然则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不可以说说、不可以岁月而求、不可以算数而得，毕竟如何？虚空可量风可系，无能尽说寿功德。此是升上座庆祝之微忱也，再将途中所历与诸昆季宣扬一上，但不可作佛法商量，亦不可作世谛流布。升上座于四月初二日从青州发足，车辚辚，马萧萧，度穆陵关，但见鸟道入云，崄巇欲绝，惜不得县崖攃手，绝后再稣者与之共辔。由宿迁渡河，但见黄河之水天上来，鲸波万里，百折不回，因念曹谿正脉源远流长亦复如是。从淮水入邗沟，正当竞渡之辰，龙舟夺锦，因忆学道先须有悟由，犹如曾斗快龙舟，诚哉是言也。从瓜埠入杨子江，见金、焦二山昂藏屹立，有砥柱中流之势，浩然击楫，平地上死人无数，弄潮须是弄潮人，安得弄潮人与之同载？到京口，万舸争先横截去路，讵知君登舟、我行陆，君行陆、我登舟，彼彼不相妨。过延陵，思季子之高风而问辙焉。到姑苏，仰隆祖之芳躅而瞻礼焉。不意守关使者杜撰，巡官把断要津，不通凡圣，庸讵知它家自有通霄路，君辈其如予何？从此快舸轻舠直至双林，竹篱茆舍，鸡犬桑麻，松竹犹存，林泉无恙，何乐如之？然犹是途路之乐。及乎诣金粟寺，登金粟堂，入金粟室，见大和尚，瞻礼慈容，拜问起居万福，真是远客还家、贫儿见父，欢喜踊跃，生平快乐孰大于是？至于现前昆季，大者如兄、小者如弟，同是家里人，共说家里话。作么生是家里话？不见临济大师道：『有一人论劫在途中不离家舍，有一人离家舍不在途中，那个合受人天供养？』者岂不是家里话？于此见得，方知升上座住青州一十二载，不曾一日离却昆季；今日与现前昆季相见，要且不曾动步离却青州。所以道：不动步，周遍十方；未入门，常在屋里。对家里人说家里话又添一番快乐，祇恐现前昆季说是道远途长，暑日炎天不劳重举，则升上座自放自收去也。」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启建华严宝忏，秉拂。居士问：「临济问黄檗佛法大意，吃三顿痛棒。弟子不为佛法而来，又且如何？」师云：「满堂僧不猒，一个俗人多。」士云：「不得厌良为贱。」师云：「壁上画棋盘。」" }, { "type": "p", "text": "问：「古佛垂慈坐道场，随流逆顺驾慈航。当机谁识娘生面？一朵昙华扑鼻香。昙华扑鼻即不问，如何是娘生面？」师云：「你是福建子。」进云：「恁么则当阳踢瞎摩醯眼，始见前三与后三。」师云：「三山半落青天外。」乃云：「无边刹境，自它不隔于豪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兹者康熙乙巳年八月初一日，海盐金粟寺华藏庄严菩提道场成阿兰若，毗卢遮那于中始成正觉，坐宝莲座，遍布身云放光动地，十方微尘佛刹诸大菩萨海会云集，一刹那顷从初会以至十会圆融行布、行布圆融，帝网交罗，重重影现，说无量世界微尘数偈、说不可说不可说微尘数品，善才童子遍礼诸大知识，证无量修多罗法门，奇特中奇特、殊胜中殊胜，谅诸仁者眼无不见、耳无不闻。既同眼见耳闻，则皆诸佛诞生之子；既皆诸佛诞生之子，则若远、若近，若此土、若它方，礼拜行道、烧香散华、擎拳合掌、欢喜赞叹、修斋设供皆是华藏庄严。但于其中不得作佛想、不得作非佛想，不得作法想、不得作非法想，不得作诸相想、不得作非诸相想。能如是见，是名正见；如是知，是名正知；如是礼，是名能礼。所礼审如是，则已亲见毗卢、亲登宝阁、已证普贤妙行、已得文殊大智。何以故？盖为从前所作种种佛事，不假它术，皆吾心之常分耳。若或稍涉迟疑，则请同瞻坛上诸师七七日内随机展、随机演，日日是好日、时时是好时，一切声是佛声、一切色是佛色，色见声求也不妨，机轮转处绝囊藏。信得及，无差别；信不及，则虽智同鹙子、通若犍连，同居道场，耳无所闻、目无所见，终日瞌瞌睡睡，如灯影里相似。」喝一喝，云：「要且亦出不得华藏世界。」" }, { "type": "p", "text": "施主请秉拂，今辰乃破堂，禅师赍持岭南檀越奇珍异品、香华灯烛珍羞供养，恭祝老和尚大诞，请转法轮，饶益四众。" }, { "type": "p", "text": "秉拂，道：「即此一念早已饶益四众了也，所陈供养早已转大法轮了也。不见华严会上具足优婆夷安置一器，涌无量宝，万方来者悉皆满足。今此会中，一、元和，二、达磨，三、十方罗汉僧，尽皆随例餐𫗰子，各得三文买艸鞋。艸鞋上脚，且莫东行西行。𫗰子满盘，岂止口肥腹饱？须要一一识渠来处。来处若识，黄金合消；来处不识，滴水难受。且道：现前供养从甚么处得来？从东粤督府刘夫人一念净信中来。信为道元功德母，长养一切诸善根。然则刘夫人不止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种善根，已于无量百千万亿佛所种种善法、种种善根悉皆成就。何以故？举一法而法法全彰，明一机而机机顿赴，理如是故、事如是故、法性如是故。祇如因斋庆祝一句又如何？一念普观无量劫，无去无来亦无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诸方便成十力。阿呵呵！说甚尘沙甲子劫？」" }, { "type": "p", "text": "秉拂。「更以异方便，显扬第一义，而今宗师家不是摇拂子、定是举如意，不是行棒便是行喝，以为方便极则，殊不知嵒前丹桂，香透毗卢顶𩕳；久雨不晴，浸烂达磨鼻孔。云起南山，岭峻不碍分飞；水涨低滩，竹密何妨直过？常住少米无柴，诸兄焦心竭虑，有一等冬瓜茄子，只管钵盂两度湿。又，谁问你东家杓柄长、西家杓柄短？康僧桥畔露华浓，庭前秋满娑罗树，无边消息几人知？分明月向梅梢度。白鸥滩，重指注，芰荷香散白苹风，箬笠绿蓑尽可住。君不住，涉江又采芙蓉去。」" }, { "type": "p", "text": "中秋，请秉拂。居士问：「如何是金粟景？」师云：「白鸥滩上露华浓。」「如何是景中人？」师云：「俗人头戴僧冠帽。」「如何是人中意？」师云：「少刻有斋，居士随例吃饭。」进云：「景意悉蒙详指示，因斋庆赞句如何？」师云：「佛寿无量。」乃云：「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今与古、一多与少、一真与妄、一圣与凡、一佛与众生，一譬如云中秋月，影现千江，唯一月所摄；光生万户，总一光所烛。华严会上师子频呻比丘尼拄玅胜光王日光园中八德流泉、百华宝木，头头映现，一一示身成就一切智。现前普光庵主年登七十，有感必应，无德不修，以平等心作种种平等佛事，不矜其功、不伐其能。今辰设道吾饡饭、点赵州茶，来此华严会上恭祝大和尚寿诞。且道：与师子频呻是一？是二？然则古之日月即是今之日月，今之人物不异古之人物。」乃唤云：「普光庵主！汝愿无尽、功德无尽、法界无尽、佛光明无尽、寿量无尽，劝大众普惺惺，人人各有一光明，明明百艸头边意，著著拈来用最亲。用未亲，弥勒真弥勒，化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 }, { "type": "p", "text": "胡思黯居士为母诞日请秉拂。「种谷得谷、种豆得豆，谷应山呼，点滴不漏。近日雨水较多，农夫嬾惰，将祖翁田地荒艸盈坵。参禅如种谷，学道如种豆。赵州祖师道：『我于二时粥饭外，无杂用心处。』心地不生闲艸木，管取随家丰俭足。君不见？元清胡道人，入尘不染心如玉，参寻知识海门东，亲见文殊得礼足，双眼头头是佛乘，心心所种皆佛业、念念发生欢喜门，念念顿超无量劫，无量劫超生死空，生死空时无延促，延促既空佛不殊，福也、寿也何穷极？无穷极，孝子贤孙同庆祝。」" }, { "type": "p", "text": "请秉拂。问：「高提祖印，说法利生。高提祖印即不问，说法利生事如何？」师举拂子，云：「拂子点开千圣眼。」进云：「会者，当处受用；不会，世谛流布。世谛流布即且置，如何是当处受用的事？」师云：「馍馍𫗰子，满盘托出。」僧喝，师云：「饥逢王膳不能餐。」" }, { "type": "p", "text": "问：「华藏庄严遍法界，老人寿量祝无疆。如何是不思议的句？」师云：「华藏庄严遍法界。」进云：「恁么则寿若须弥，福同泰岱。」师云：「你那里见来？」僧喝，师云：「你也学它喝。」乃云：「今辰乃自牧禅师领云环王檀越设斋修供，端为恭祝老和尚寿诞，以此胜因回向王公自己，寿山高耸，福海绵延。据秉拂看来：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我师大诞是九月初八，王公寿诞是九月初九；我师大诞是七十；王公寿诞是四十。王公四十即是我师过去的四十，我师七十即是王公将来的七十。七也、四也，有何殊？八也、九也，实平等。过去平等、未来平等、现在平等，我师平等、王公平等，百千诸佛平等、现前四众平等、尽大地众生平等，秉拂以平等心说平等法，福寿庄严，千周百匝。」" }, { "type": "juan", "text": "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十三" }, { "type": "juan", "text": "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十四"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溢元记录" }, { "type": "head", "text": "示众" }, { "type": "p", "text": "万善殿示众。「捉象亦全其力，捉兔亦全其力。昨晚山僧落堂，见一狡兔突兴于前，展手捉来却是一枚死鼠。拾得、寒山在傍，抚掌呵呵大笑。且道笑个甚么？知耻近乎勇。」" }, { "type": "p", "text": "示众。「山僧不解说法，祇会发笑。者一笑，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炤、也有用，也能杀人、也能活人，有时一笑如金刚宝剑、有时一笑如踞地师子、有时一笑如探竿影艸、有时一笑不作一笑用。敢问诸人作么生会？若也会得，功不浪施；其或未然，山僧失利。」" }, { "type": "p", "text": "冬夜，示众。「洞山掇退果桌，直而无礼；慈明揭牓僧堂，迂而成诞。升上座不似古人，今夜大书一千个『云』字，现前诸公每人与你一个。何故？会中总是乘云客，不比寻常下劣人。然却有个说话，既是云中客，定知云里事。敢问：天有几许高？日月有几许大？星辰有几许位？大梵天王今日说甚么法？一一洞彻，真可谓云中僊子；稍涉迟疑，皇天无亲。」" }, { "type": "p", "text": "大觉首座寮示众" }, { "type": "p", "text": "示众。「昔日僧问杨岐：『如何是佛？』岐云：『三脚驴子弄蹄行。』诸兄弟！世间止有瞎驴、黔驴、痴驴、强驴，从不曾见有三脚之驴，只可闻，不可见，最玲珑，通八面，能追风驱掣电。」乃呵呵大笑，云：「且道笑个什么？笑汝等骑驴觅驴。」" }, { "type": "p", "text": "示众。「佛法不是冬瓜茄子，与你一头两担；不是羊羹腊酒，与你细嚼麤餐。升上座平常见人饥时，将口边所有之食尽情夺却；见人寒时，将身上所有之衣尽情卸却。且道：是为人邪？不为人邪？」一僧才出，乃震威喝一喝，云：「若不蓝田射石虎，何人识得李将军？」" }, { "type": "p", "text": "示众。「久默斯要，不务速说。释迦老子弄巧成拙，觅心不得，安心已竟。达磨臊胡，己眼未正，本来无物，传得衣钵，堪笑卢公一生落节，肋下还拳父子成冤，滹沱小儿千古眉攒。升上座大似不肖儿孙，将祖宗败缺一一点出，还有傍不甘者么？甜瓜彻蔕甜，苦瓠连根苦。」" }, { "type": "p", "text": "示众。「三日不相见，莫作等闲看。从前且置，即今事作么生？」众无语，乃云：「人平不语，水平不流，洁净地上岂可攃沙？然还知枯木崖前多错路么？百尺竿头须进步么？澄潭月影，静夜钟声，正是生死岸头事么？莫谓无心便是道，无心正隔一重关么？昨日有人从清凉来，却得南岳信道：『石头大的大、小的小，翠竹几茎长、几茎短，不得作奇特会、不得作平实商量、不得抛在无事甲里。』于此明得，以大圆觉为我伽蓝，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有意气时添意气，青绢扇子足风凉；于此未明，今日热如昨日，更把眉毛厮结，堂前露柱灯笼，好笑同时汗出。咄！是什么消息？」" }, { "type": "p", "text": "示众。「无法可说，是名说法。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说不说？虚空有路虚空大，可惜时人不解行。」" }, { "type": "p", "text": "示众。问：「大觉院中三大士，利人接物事如何？」师云：「众眼难瞒。」「如何是大智无私句？」师云：「日轮正午。」「如何是万行庄严句？」师云：「屏风黑桼。」「如何是寻声救苦句？」师云：「东施效颦。」「三句已蒙师指示，声前未举事如何？」师云：「远观山有色。」「如何是举后绝言诠？」师云：「近听水无声。」「举后绝言既已晓，言答语对又如何？」师打云：「截断葛藤。」乃云：「昨夜普贤大士与观音大士争长佛法，一人道见色明心、一人道闻声悟道，一人道顶门具眼、一人道肘后县符，一人道我以万行庄严成就修多罗法门、一人道我从闻思修得证入三摩地，一人道头上宝璎无价、一人道篮中锦鲤有神，一人道峨眉高耸白云端、一人道洛伽雷震千波涌，一人道象王回顾落华红、一人道鹦鹉啼时芳艸绿。文殊听得忍俊不禁，提起手中剑，云：『任你见色明心、闻声悟道，顶门具眼、肘后县符，万行庄严、闻思修入，宝璎无价、锦鲤有神，峨眉高耸、洛伽雷音，象王回顾、鹦鹉啼春，若到文殊剑下，尽教一击粉碎。』因而更说一偈：『小根小智谩疑猜，利剑曾将逼佛来，富有奇珍俱不贵，贫无儋石未嫌亏。独行天外寻知己，坐断千峰动地雷，百十一城烟水涸，善财何事不来归？』来归且置，还识文殊剑么？」擿拄杖，云：「冰盘捧出大家看。」" }, { "type": "p", "text": "示众。「鹪鹩巢林，自谓得所；鼹鼠饮河，不过满腹。安知天之高、地之厚、山之峻、海之深？是以猛虎不食伏肉，俊鹰不打死兔。你若将临济喝来，我与你塞断咽喉；你若将德山棒来，我与你折作两橛。你有敌国之富，我与你破家荡产；你若贫无立锥，我与你八宝七珍。不见道？你才恁么，我便不恁么；你不恁么，我却又恁么。平平坦坦处入，须向突突兀兀处放下；突突兀兀处入，须向平平坦坦处放下。你若见我恁么道，便云：『我会也，我会也。』噫唏嘘！曹谿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沈。」" }, { "type": "p", "text": "示众。「天寒人寒，冻断释迦鼻孔；冰团雪块，刺瞎达磨眼睛。眼睛既瞎，无可描摸；鼻孔既断，全失打算。阿呵呵！辘辘转，不是赵州东壁葫芦，便是秦时𨍏轹钻。」" }, { "type": "p", "text": "示众。呵呵大笑，云：「且道笑什么？适才有一山东人问升上座曰：『贵处？』升上座答曰：『山东。』山东人曰：『贵府？』答曰：『莱州府。』山东人曰：『莱州府城有多少大？其中有几许人丁户口？』升上座不知也，其人大笑。有顷，升上座问山东人：『贵处？』山东人曰：『江南。』升上座曰：『贵府？』山东人曰：『镇江府。』升上座曰：『镇江府城有多少大？其中有几许人丁户口？』其人不知也，升上座亦大笑。诸兄弟！升上座不是山东人，要作山东人，即被山东人取笑；山东人不是江南人，要作江南人，即被升上座取笑。何况学无上妙道，不曾实证实悟、亲到地头，如何晓得地头事？即欲勉强支吾，何异罗公炤镜取笑傍观？不见古德见一学者入室请益，便云：『不是，不是。』如此数番。一日学者忽然自省，入室呈白，古德才见，便云：『是，是。』所以，过量人方晓过量事，地头人方晓地头事。即今还有到地头者么？试出来道看。如无，升上座自道去也。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即知君不可见。」" }, { "type": "p", "text": "示众。「腊月二十五，收起云门普，把住赵州关，不放大雄虎。四海已宴清，归家路无阻，谨报参玄人，觅甚佛与祖？」" }, { "type": "p", "text": "示众。「古者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昨晚升上座脚痛，移步不得，诸公也觉脚痛也未？前日升上座牙痛，开口不得，诸公也觉牙痛也未？若道痛，诸公何曾牙痛、脚痛来？若道不痛，如何说得同根一体的道理？」众无语，乃云：「诸公尽患麻木症，带累升公把不定。此症从来难治医，卢医扁鹊拱手回。然却有个医处。作么生医？艾疮瘢上重著蘸。」以拄杖旋风打散。" }, { "type": "p", "text": "示众。「丙丁童子来求火，壬癸忙忙却与水，水火从来不同源，童子攒眉诉戊己。戊己笑谓童子言：『须信壶中别有天，水底有火却须发，火里能开万顷莲。』童子转身仍作礼，归家稳坐心欢喜，赤眼撞著火柴头，焦砖打著自家底。作么生是自家的？大洋海底红尘起。」" }, { "type": "p", "text": "示众。「『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炤境，境亦非存』，盘山恁么提持，祇得一半。历劫无名，说甚么『心』？月从不欠缺，说甚么『孤圆』？本来无有世界、众生，说甚么『光吞万象』？尽大地觅一丝豪了不可得，说甚么『光非炤境，境亦非存』？升上座恁么批判，也祇得一半。不见临济大师道：『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拈拄杖，云：「者是境，作么生是人？」卓一下，云：「者是人，作么生是境？」横按拄杖，云：「人境俱夺也，作么生转身吐气？」擿下拄杖，云：「人境俱不夺也，作么生领略得去？于此领略得去，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饱食与高眠，不必问卯酉；于此领略不去，才看立冬日，又是腊月一，光阴不待人，错过好时节。」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示众。「『惟有一门，而复狭小，可以出得』，且道：释迦老子是门内语？门外语？『从门入者，不是家珍』，且道：从上古锥是入门句？出门句？一人入得出不得，一人出得入不得。出得入不得，转身便作辽天鹘；入得出不得，万里重云只一突。也不入也不出，珊瑚枝枝撑著月。既然如是，唤什么作门？」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示众。「探神珠于苍龙窟内，岂足争奇？解金铃于猛虎颔边，未称好手。何也？傥遇跃翻大地，此时性命何存？忽然倒岳倾湫，直得退身无路。若只黑水自沉，蝼蚁欺其失智；或尔阱阬自陷，狐狸笑其无威。苦痛之言，希垂鉴听。」" }, { "type": "p", "text": "示众。「铁锯𨱕秤锤，秤锤痛不禁，走入沩山水牯队，触发云门拄杖子，将山河大地一掴粉碎，惊起杜顺和尚慌慌忙忙高声唱言：『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灸猪左䏝上。』」乃呵呵大笑，云：「错下名言。」" }, { "type": "p", "text": "示众。「谗言才入，屈子沉骨于湘潭；云梦伪游，淮阴被缚于汉室。可惜二子乃小丈夫，当时只解步步登高，不解从空放下。吾见其愚，未见其智也。功高者必危，名重者必忌。若使当时知脚跟下有一段奇特因缘，富可敌国而敌国不能侵、尊逾侯王而侯王不能夺、智同佛祖而佛祖莫能窥、明如日月而日月不并炤、功折怨魔而怨魔莫能害，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岂不毅然大丈夫哉？然虽如是，未是衲僧分上事在。作么生是衲僧分上事？将此身心奉尘刹，逆风吹了顺风吹。」" }, { "type": "p", "text": "示众。「第一句荐得，堪与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堪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者是第一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者是第二句。睹星悟道，慨忾众生，拈华示众，说法利生，者是第三句。若第三句荐得，风行艸偃，虎骤龙骧；若第二句荐得，如龙得水，似虎靠山；若第一句荐得，龙蟠死水，鹤入银笼。敢问现前知识：升上座恁么告报，还是见过佛祖邪？拈尾作头邪？倒置诸人邪？淆讹在什么处？若简点得出，我当身为床座而供养之。」" }, { "type": "p", "text": "示众。「求长生者，行至沙丘而亡；夸胜武者，老上轮台而悔。富有天下、贵为天子，而不足以解忧。超凡入圣看来总是阶梯，妙唱玄谭到底不离窠臼，直饶掀翻世界，推倒佛祖毒气，全然未散。且道：当时秦王觅得长生术、汉武生擒古单于，还足以解忧也未？假使现前杀活自由、纵横莫测，还当得宗乘也未？」良久，云：「为客纵然生计好，何如家坐乐清贫？」" }, { "type": "p", "text": "示众。「禅可参乎？无可参也；道可学乎？不可学也。不可学处却须学，白玉琢成西子骨；无可参处正须参，黄金铸就伍员心。然虽如是，它时后日莫道升上座教坏人家男女好。」" }, { "type": "p", "text": "示众。「古释迦不先，今弥勒不后，我本无所希求，法王大宝自然而至。且道：宝在什么处？风鸣簷下铎，梅绽雪中枝，庞犬初钟吠，寒鸡夜半啼。然虽如是，观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却是馒头，又作么生？几拟以黄金，铸作钟子期。」" }, { "type": "p", "text": "示众。「禅，禅，秋风吹落树头蝉；道，道，霜天皓月无私炤；佛，佛，胡僧手里一枝拂；法，法，十字街头闹聒聒。疏也疏了、注也注了，还搆得也未？直饶搆得，也是腊月扇子。」" }, { "type": "p", "text": "示众。「识得拄杖子，一生参学事毕。且拄杖子作么生识？若识得拄杖子，则南天台、北五台，扶过断桥水，伴归明月村。磊磊落落，天上人间；逍逍遥遥，魔宫虎穴。放下也，河清海晏；拈起也，七纵八横。若不识得拄杖子，则引入天堂，天堂不足；牵入地狱，地狱难安；驱入人间，人间罔措。由是逼你出家也是它、逼你行脚也是它、逼你参禅也是它、逼你左右不得也是它。诸兄弟！总是一条拄杖，因甚么识得便恁么自由自在，不识则与你为害为殃？且道：利害在什么处？不见古人道：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赤心片片莫辜负也，祇如拄杖子毕竟作么生识？」乃高声召众，云：「诸兄弟！」众举首，擿下拄杖，云：「将谓别有。」" }, { "type": "p", "text": "示众。「释迦老子是小脱空，达磨大师是小脱空，西天四七是小脱空，东土二三是小脱空，升上座是大脱空。何故？」竖起拄杖，云：「惯将常住物，官路当人情。」" }, { "type": "p", "text": "示众。「白雪阳春调不同，通方作者始能通。若然不遇知音耳，徒有枝头血染红。所以道：大唐国里无禅师。噇酒糟者不知其几，醉后添杯者不知其几，万仞峰头难措足，望崖而退者不知其几，嵒边打落者不知其几。祇如者一队汉一总趁去又作么生？」顾左右，云：「此众无枝叶，惟有一贞实。」" }, { "type": "p", "text": "腊八，示众。「霜风吹绽碧云层，山寺初钟映雪清，树杪垂垂星里绿，普天突出释迦晴。若道是释迦晴，又是天上星；若道是天上星，又是释迦晴。况何日无夜？何夜无星？何人无眼？何眼不明？因甚不知落处，好事全属它人？」乃拈拄杖，云：「释迦老子来也，在升上座拄杖头上高声唱言：『奇哉，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乃喝一喝，云：「唤那个作如来？唤那个作众生？唤什么作智慧德相？唤什么作妄想执著？释迦老子恁么告报，还免得妄想执著也未？然则毕竟如何即得？」乃竖起拄杖，高声唤云：「大众！」众举首。「星出也。」擿下拄杖，云：「见之不取，思之千里。」" }, { "type": "p", "text": "腊月十六夜，示众。「节届星回，时逢鹤语，洞庭之门未掩，风鴈急寒天；金壶玉漏已催，雪峰明晚景。柳条零落，桂干凋残，禽翻竹叶霜初下，寒影落无声；人立梅华月正高，孤城鸣画角。七穿八穴，触处达磨眼睛；三搭四兜，突露观音巴鼻。却怪杨岐忍饿气，缩项嗟嘘，堪笑灵云不识时，春风坐待。独有孚上座识机宜、鉴休咎，口喃喃道：『知有。』知有个什么？悠悠寒角发孤城，十里山头渐杳冥，一种是声无限意，有堪听、有不堪听。然虽如是，也是听事不真，唤钟作瓮。不见道：若立一尘，家国兴盛，埜老颦蹙；不立一尘，家国丧亡，埜老讴歌。」复拈拄杖卓一下，云：「大众！风穴大师来也，急著眼觑。」" }, { "type": "p", "text": "示众。「归去来兮，田园荒芜胡不归。」顾左右云：「出门便作还乡计，直至而今归未成。然则白云嵒下多沈出格之英，芳艸渡头久滞它乡之客，还有人唱得还乡曲调者么？」良久，云：「陶潜不肯休杯去，今昔莲宗枉挂名。」" }, { "type": "p", "text": "示众。「拟欲为君说，却被舌头碍；欲不为君说，却又难忍耐。既难忍耐，不免将从上佛祖所有之法尽情发付。得么？错！不免将从上佛祖未有之法尽情发付，得么？错！且道：是从上错？升公错？错，错。」" }, { "type": "p", "text": "示众。「千圣顶门一句子，绝依绝倚；无尽藏中一妙机，非色非心。非色非心也，则亘古亘今了无变异；绝依绝倚也，则乾坤大地迥绝罗笼。于迥绝罗笼处入泥入水，陋巷不骑金色马；于无变异处八臂三头，回途却著破褴衫。所以三百余会，如虫御木，后代儿孙纸上摸；面壁九年，舍己从权，后代儿孙壁上看。壁上看，好心酸；纸上摸，无著落。不见道：说法利生绝妙，外甥终是不肖，它家自有儿孙，将来应用恰好。作么生得应用恰好去？直岁今朝普请。」" }, { "type": "p", "text": "拈起瓶梅，示众云：「江南此日梅如雪，江北寒梅华未成，肌骨天然元不别，只缘时节后先争。升上座今日用催华鼓，要使寒梅尽发，只是诸公莫以耳听，当以眼闻。」乃作鼓声，复拈起华，云：「华发尽也，诸公还见馨香扑鼻也未？」良久，云：「春风一曲杜韦娘，司空见惯浑闲事。」" }, { "type": "p", "text": "掩关立雪庵，檀越请示众。师云：「多说不如少说，巧说不如直说。释迦掩室于摩竭，直说了也；净名杜口于毗邪，直说了也；达磨面壁于少林，直说了也。迨至四十九年东说西说，曲了也；拈华示众，曲了也；打地、擎扠、辊毬、舞笏、竖拂、拈搥、行棒、行喝，曲了也。立人、立境，分主、分宾，三玄戈甲、五位君臣，倚它门户傍它墙，刚被时人唤作郎。攒华簇锦，四六争奇，摇唇鼓吻，搆是争非，养子不及父，家门一世衰。更有一种贩卖佛祖之徒，县羊头卖狗肉，到处说禅说道，逢人摇尾乞怜，是谓师子虫、灭胡种族，又何齿焉？升上座频年方外耻涉见闻，每怀西山高遯之风，景仰华亭泛舟之役。兹者道出松陵，逢故友汉公君仪李叟，就水结庐，当轩下榻，欲使泯闻见、绝往还，于斯时也，把断一切，横截去流，直得日月无光、星辰黑暗，佛祖齐立下风，魔外潜窥无路。然而芦汀宿鸟不共口谭玄，云影江声尽是分身化佛。要知：把住有放行处，把住放行也，一室大千；放行有把住处，放行把住也，大千一室。审如是，则升上座虽端居閟户，本与微尘诸佛菩萨、现前大士同得、同失，同立、同坐，同食息、同起居。所谓：虽在孤峰顶上，十字街头相逢；十字街头相逢，仍在孤峰顶上。非是神通妙用，从前法尔如然。苟或迟疑见网、著相寻名，则君向潇湘我向秦，从来共住不知名，消受洞中闲日月，那知人世几冬春？」" }, { "type": "p", "text": "复举：「志公问思大禅师曰：『何不下山教化众生？目视云霄作么？』思曰：『三世诸佛被我一口吞尽，何处更有众生可度？』」师云：「大小思，大口阔，被人拶著便尽情吐出。设有问升上座：『何不下山教化众生？目视云霄作么？』但向它道：『燕雀岂知鸿鹄之志？井蛙那识沧海之渊？』且教疑去三十年。」" }, { "type": "p", "text": "轮沙弥剃发，请小参。「禅无可参，道不须学，剃头不为出家，撘衣未是持戒。释迦老子脚跟自不点地，教人念佛、持戒、精进、禅定、布施、解脱，大似虚空穵窟笼、好肉剜疮。何故？只为人人常光独露，个个运用无私，然而愚昧者多、伶俐者少。譬如穷子舍父逃逝，出于千里之外，若欲归家，须从一里、二里、三里、四里，乃至五里、十里、五十里、百里、五百里、千里登堂入室，途中或乘舟楫、或御象马、或用车乘骆驼等物，所遇之景或洞庭春色、或西湖歌舞、或帝里风光、或闲房古寺，所遇之人或有喜面相迎者、或有埽席以待者、或用语言安慰者、或将饮食相延者，凡此总是途路之乐，未为到家。若得到家，总无是事。然欲到家，须觅个地头人问路始得。若不问过，往往十个九双南辕而北辙。且道那个是地头人？」良久，云：「以吾一日长乎尔，毋吾以也。」" }, { "type": "p", "text": "檀越因病荐严，请小参。「觉性真空，真空觉性，既真空觉性，则古往今来于中觅一生死去来之相了不可得；既觅生死去来之相了不可得，于中觅一冤亲相了不可得；既觅冤亲相了不可得，则谁与你为缘、为对？既无与你为缘、为对，则不妨洒洒落落，逍遥乎天堂佛国，又何必包藏瑕疵沈滞乎鬼趣之乡，自缠而自缚。所以道：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执人执我是妄想、计有计无是妄想、贪生怖死是妄想、挟雠怀恨是妄想，舍此妄想则一心清净，一心清净则一身清净，一身清净则多身清净，多身清净则世界清净，一世界清净则十方世界一齐清净，十方世界清净则千释迦、万弥勒一时现前。升上座如是告报，尽大地有冤对者，舍其冤对；有辛酸者，释其辛酸；有恚恨者，消其恚恨；陷罗网者，解其罗网，各各手舞足蹈，得大自在神通三昧去也。祇如亡者饶觉嵒又作么生？错认五更风雨乱，晓来华笑一庭春。」" }, { "type": "p", "text": "复举：「一居士问二祖可大师曰：『弟子身缠夙恙，乞和尚忏罪。』祖曰：『将罪来，与汝忏。』士良久，曰：『觅罪不可得。』祖曰：『与汝忏罪竟。』」师云：「祖师祇解弹死雀儿，却无回生手段。今日李君仪因病追严，以释冤愆。设问：『弟子身缠宿业，乞师忏罪。』但向它道：『过则勿惮改。』改后如何？四海浪平龙睡稳、九天云净鹤飞高。」" }, { "type": "p", "text": "对灵，小参。「直蹋毗卢顶上，坐断报化佛头，迥绝囊藏被盖，不须者也周由。金风体露，法法头头直下承当得去，生死去来犹如梦幻，荐严佛事已周。其或未然，不免下个切脚：尽大地是华藏庄严海、尽大地是莲华国土、尽大地是清净法身、尽大地是毗卢正体，生也不离者里、死也不离者里，者里是甚么所在？」卓拄杖，云：「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今日乃孝子潘允义因其母曹氏孺人五七之辰，自念罔极之恩百无补报，遍请诸山硕德转经持咒，广作佛事，犹未足以尽其孝思也，特设净坛，严备香华，远请山僧升于此座，举扬向上宗乘，指点唯心净土。山僧道：『孝子未发心时，孺人早生净土了也；当发心时，孺人已生净土了也；从发心后，孺人决定往生净土了也。』不见教中道：『一念普观无量劫，无去、无来、亦无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诸方便成十力。』又道：『身、口、意清净，是名佛出世；身、口、意不净，是名佛涅槃。』孝子生平虽在尘劳，而不被尘劳之所系缚，心心信向大乘，念念勤学般若，乃至今日欲尽孝思所作种种佛事，可谓身心、口、意无不清净者矣。母啮指，子心痛；子破足，父生天。然则子心清净，母心清净；母心清净，世界清净；一世界清净，则十方世界一时清净；十方世界清净，则千释迦、万弥勒一时现前；释迦、弥勒现前，则无量寿佛不可不现前。既然如是，便请无量寿佛为导师，更请文殊张帆、普贤把舵、观音摇𫇛、势至撑篙，共驾千叶莲舟，现大神通，放大宝光，作妙宝音乐，散妙宝香华，树妙宝幢旛，接引曹氏孺人，不离当处直入功德池中了也。作么生是到岸一句？百宝庄严无相身，一超直入如来地。」" }, { "type": "juan", "text": "天岸禅师语录卷第十四" }, { "type": "juan", "text": "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十五"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一诚记录" }, { "type": "head", "text": "大觉首座寮机缘"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西来的的大意？」师云：「我者里无甚西来大意。」进云：「既无西来大意，因甚居一院之首？」师云：「只因无大意，故居一院首。」" }, { "type": "p", "text": "僧问：「阿谁拖者死尸来？」师云：「我也疑著。」进云：「死了、烧了，又向甚么处相见？」师云：「拖者死尸出去。」"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已前的事？」师云：「明如镜，黑似桼。」" }, { "type": "p", "text": "僧问：「前日亡僧向甚么处去也？」师便打，僧云：「元来在者里。」师云：「棺材里瞠眼。」" }, { "type": "p", "text": "僧问：「学人夜行，撞破虚空、蹋翻明月时如何？」师云：「贼来须打。」" }, { "type": "p", "text": "瞌睡次，僧问：「如何是西来的的大意？」师云：「恰值瞌睡。」进云：「如何是西来大意？」师云：「我不患聋。」" }, { "type": "p", "text": "浴次，知浴问：「古者道：『浴此无垢人。』既是无垢人，用浴作么？」师云：「浴此无垢。」" }, { "type": "p", "text": "僧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甚么？」师云：「从前肝胆向人倾。」" }, { "type": "p", "text": "问僧：「到家消息即且置，途中得力事如何？」僧云：「芒鞋绳断。」师云：「适遇荆棘林时如何？」僧无语，师云：「脚跟刺得血淋淋。」" }, { "type": "p", "text": "问僧：「昨日有一问在你处，试答看。」僧云：「答过了也。」师云：「你吃饭因甚不漱口？」僧无语，师直打退。" }, { "type": "p", "text": "问僧：「尽大地是一口吹毛利剑，你向什么处存扎？」僧云：「动念即乖。」师云：「钝鸟莫栖芦。」僧无语，师喝退。" }, { "type": "p", "text": "问僧：「露柱吃多少饭？」僧云：「随分纳些些。」师云：「常住那有许多闲饭与你吃？」僧无语，师云：「食到口边，被人夺却。」" }, { "type": "p", "text": "问僧：「赵州和尚道：『我在南方火炉边有个无宾主句。』如何是无宾主句？」僧云：「不落言诠。」师云：「你因甚五戒也不持？」僧拟议，师便打。" }, { "type": "p", "text": "问僧：「并却咽喉唇吻，道将一句来。」僧伫立，师云：「立地死汉。」僧顿足，师云：「棺材里瞠眼。」" }, { "type": "p", "text": "问僧：「一口吸尽西江水即且置，你将禅堂吞却看。」僧云：「一粒粟中藏世界。」师云：「你得与么老大，尿气也不除。」僧拟议，师喝退。" }, { "type": "p", "text": "问僧：「心如墙壁，方堪入道。如何是你墙壁的心？」僧云：「针劄不入。」师云：「你背缝绽也。」僧拟议，师打云：「大好针劄不入。」" }, { "type": "p", "text": "问僧：「昨日有一问在你处，试答看。」僧云：「只要无风起浪。」师云：「你拟向无风浪处躲跟那？」僧拟议，师直打退。" }, { "type": "p", "text": "问僧：「众中有一人坐香不到，速速举来。」僧云：「渠本无名姓。」师高声云：「为我唤遍知来。」僧作礼，师云：「元来，元来。」" }, { "type": "p", "text": "问僧：「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将什么对？」僧云：「相邀来吃赵州茶。」师云：「此人不采时如何？」僧无语，师云：「了。」" }, { "type": "p", "text": "问：「你者一队瞌睡汉，终日瞌睡，试拈出瞌睡呈似我看。若拈不出，各罚跪香一炷。」众无语，乃顾尚志云：「你是瞌睡头，试呈似看。」志云：「直得无下手处。」师喝云：「千钧之努不为鼷鼠而发机，吃茶去。」" }, { "type": "p", "text": "问殿主：「你殿里的佛为甚么被人盗去？」僧云：「不曾。」师云：「佛𫆏？」僧拟议，师便喝。" }, { "type": "p", "text": "问众：「树凋叶落时如何？」一僧云：「皮肤脱落尽，惟有一真实。」师叱之。一僧云：「华发不萌枝。」师云：「那里学来的？」一僧云：「脱体风光。」师云：「随语生解。」" }, { "type": "p", "text": "问僧：「我手何似佛手？」僧云：「随分拈华摘柳。」「我脚何似驴脚？」僧云：「行来步步蹋著。」「人人有个生缘，你的生缘在什么处？」僧云：「吃官酒，卧官街。」「设遇巡城御史时如何？」僧无语，师云：「七棒对十三。」" }, { "type": "p", "text": "问僧：「你我烧作一堆灰，向什么处相见？」僧云：「青山绿水还依旧。」师云：「山尽水穷时如何？」进云：「唯此一事实。」师云：「如何是此事？」僧喝，师便打。进云：「将谓别有。」师连棒打退，云：「者里无你住足处。」" }, { "type": "p", "text": "问僧：「拄杖子吞却山河大地了也，你向什么处转身吐气？」僧云：「学人吞却拄杖子了也。」师云：「你唤什么作拄杖？」僧喝，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师经行次，唤云：「彻眉！」眉应诺，师云：「我叫彻眉，你应作么？」眉云：「那有两个？」师云：「认著依前还不是。」" }, { "type": "p", "text": "问僧：「你作么生用心？」僧云：「了无依倚。」师云：「那里学来的？」僧云：「觌面相呈。」师笑云：「呈你个桼桶。」" }, { "type": "p", "text": "师居金粟首座寮。问新到：「甚处来？」僧云：「福建，见座元师语录，特来礼拜。」师云：「甚处得见？」僧云：「两眼对两眼。」师云：「我瞎你也瞎，又见个甚么？」僧云：「瞎瞎。」师便喝，僧亦喝。师云：「我喝你也喝。」随声便掌，僧云：「礼拜首座师去也。」师云：「情知你也是没奈何。」" }, { "type": "head", "text": "庵居机缘" }, { "type": "p", "text": "士问：「《法华经》云：『三界无安，犹如火宅，唯有一门，而复狭小，可以出淂。』未审水心庵门有多少高？」师云：「居士直须亲到水心。」士云：「即今已到了也。」师云：「投子道的。」茶次，士问：「如何是毗卢印？」师拈盘中蕅示之，士点头，云：「拈来便用。」师云：「认著依前还不是。」" }, { "type": "p", "text": "僧扇茶次，师问：「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如何是此事？」僧云：「学人扇茶。」师云：「不扇茶时如何？」僧云：「随处得安闲。」师便喝。" }, { "type": "p", "text": "问僧：「一向如何用心？」僧云：「看无字不得力。」师云：「老老大大，终日随人脚跟转。」" }, { "type": "p", "text": "问僧：「穵却汝眼，将什么见？塞却汝耳，将什么听？割却汝鼻，将什么嗅？截却汝舌，将什么语言？拔却汝心肝五脏，将什么忖量卜度？」僧忽大笑，师云：「你见什么道理？」僧云：「早知灯是火，饭熟已多时。」师云：「未信你在。」" }, { "type": "p", "text": "问僧：「是法平等，无有高下，因甚么南岸高、北岸低？」僧云：「一任和尚分别。」师云：「如何是你不分别的句？」僧便喝，师云：「喝后如何？」僧无语、师云：「虾蟆只得一跳。」" }, { "type": "p", "text": "报恩化士至，师问：「我向与和尚有一因缘，汝还举得么？」僧云：「某甲那时不在。」师云：「大小终日，业识茫茫。」" }, { "type": "p", "text": "一僧斩藤次、师问云：「生死根作么生斩？」僧云：「一刀两段。」师云：「你向何处下手？」僧拟议，师便掌，云：「何不向者里下手？」" }, { "type": "p", "text": "师问新到：「从那里来？」僧云：「天童。」师云：「天童和尚末后句子分付阿谁？」僧云：「大家有分。」师云：「你试举似山僧看。」僧云：「独某无分。」师云：「还是和尚钝置你？你自钝置？」僧云：「直得分疏不下。」师云：「儱侗禅和，如麻似粟。」时林野和尚示寂天童" }, { "type": "p", "text": "僧问：「城东老母与佛同时，因甚么不见佛？」师云：「渠侬却有丈夫气。」僧云：「后来十指见佛又作么生？」师云：「龙头蛇尾。」" }, { "type": "p", "text": "与僧闲行至石桥畔，僧问：「赵州略彴度驴、度马，和尚此桥曾度什么人来？」师云：「不度驴、度马。」僧云：「何故？」师云：「驴马不散度。」" }, { "type": "p", "text": "士问：「提婆达多既谤佛，后来因甚却成佛？」师云：「不是冤家不聚头。」"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和尚本来面目？」师云：「夜叉头，罗刹面。」僧云：「因甚如此？」师云：「只可闻，不可见。」僧云：「如何是学人本来面目？」师云：「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僧云：「学人怎敢？」师云：「却怪山僧不得。」僧云：「毕竟如何是学人本来面目？」师云：「猪鼻狗耳。」僧云：「何以如此？」师云：「唤不回头怎奈何？」" }, { "type": "p", "text": "玩月次，居士问：「虚空有体须亲证，虚空体作么生证？」师云：「此夜一轮满，清光何处无？」复有一士亦如前问，师云：「孟春犹寒，伏惟珍重。」" }, { "type": "p", "text": "居士问：「久向水心，特来参谒。」师云：「却值庵主不在。」士便喝，师乃顾行者，云：「与它一杯茶。」士云：「艸贼大败。」拂袖便出，师云：「满堂僧不猒，一个俗人多。」士乃回身，作礼，云：「适来触忤和尚。」师云：「三十拄杖且待别时。」" }, { "type": "p", "text": "七十三翁见，自叙曾亲近云门湛大师来。师问云：「即今湛大师在甚么处？」翁云：「何得当面讳却？」师乃出位，问讯云：「大师！」作礼，翁面赤，乃与一掌。" }, { "type": "p", "text": "闲坐次，唤一僧云：「近前来与汝商量个事。」僧掩耳而出，师云：「伶俐衲僧，一拨便转。」复唤一僧，僧近前，师云：「不是知音者，徒劳话岁寒。」" }, { "type": "p", "text": "一僧至，自叙曾在能仁住过，与师是同参。师云：「如何是同参的事？」僧云：「何得忘却？」师云：「我忘却也，你试举看。」僧面赤无语，师云：「好个赤面狐狸。」" }, { "type": "p", "text": "一僧至，自叙曾亲近天童老和尚、永觉和尚过来。师云：「即今永觉和尚在什么处？」僧云：「福建。」师云：「老老大大，五戒也不持。」"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过去佛？」师云：「昨夜三更月正圆。」「如何是现在佛？」师云：「横按莫邪全正令。」「如何是未来佛？」师云：「莫妄想。」进云：「如是，则人人本具，个个不无去也。」师云：「独你是众生。」僧便喝，师云：「再喝喝看。」僧连喝两喝，师云：「放过一著。」" }, { "type": "head", "text": "大觉勘辨" }, { "type": "p", "text": "落堂。问众：「适才有一人坐香不到，唤它出来。」众屏息，师云：「一总外边打之遶。」曳拄杖，一时打散。" }, { "type": "p", "text": "问僧：「今日做甚么来？」僧云：「洗饭桶来。」师云：「有一无底桶，还曾洗得也未？」僧云：「既是无底桶，用洗作么？」师云：「若不洗过，便见不干不净。」僧拟进语，师云：「果然不干不净。」复云：「你试将无底桶子呈似山僧看。」僧拂袖便行，师云：「恁么去只是桼桶。」" }, { "type": "p", "text": "问僧：「今日做甚么来？」僧云：「修藏经来。」师云：「有大经卷在一微尘，此经作么生修？」僧无语，师云：「汝不会修经。」"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河水暴涨，如何到得者里？」僧云：「不曾。」师云：「没头浸杀也不知。」"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汝名甚么？」僧云：「藏石。」师云：「老老大大，藏块石头行脚作么？」僧无语，师云：「不是打杀人，定被人打杀。」" }, { "type": "p", "text": "问僧：「汝曾亲近大雄么？」僧云：「曾亲近来。」师云：「大雄近日消息何如？」僧举坐具，师云：「脱空妄语汉。」僧无语，师云：「果然。」" }, { "type": "p", "text": "僧问：「见闻不脱时如何？」师指香炉，云：「见么？」僧云：「见。」复指净瓶，云：「见么？」僧云：「见。」师云：「有甚么不脱？」又击香几，云：「闻么？」僧云：「闻。」复击云：「闻么？」僧云：「闻。」师云：「有甚么不脱？」僧云：「某甲恐错认识心。」师云：「识心且置，如何是你的心？」僧无语，师叱出。"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黄河水深，穆陵关崄，如何得到者里？」一僧拂坐具作圆相，师喝，僧亦喝。师云：「我喝你亦喝。」便打。复云：「第二位过来。」僧伫立，师云：「不劳再勘。」"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那里来？」僧云：「京师来。」师云：「曾见圣上也未？」僧云：「不曾亲见。」师云：「你不从京师来。」" }, { "type": "p", "text": "南方僧求挂单，师云：「我者里要吃小米饭，如何住得？」僧云：「栗棘蓬尚且吞得。」师云：「道甚么？」僧拟议，师云：「看你吞吐不下。」" }, { "type": "p", "text": "把针次，僧问：「如何是西来大意？」师云：「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从什么处来？」僧云：「报恩。」师云：「曾到金车山顶也未？」僧云：「终日在上。」师云：「石头大小即不问，峰峦高下是如何？」僧无语，师云：「对面热瞒我。」" }, { "type": "p", "text": "一晚，进堂。云：「常住驴子尽走出栏外了也，众人快去赶回来。」众愕然，师云：「者班骑驴觅驴汉，不打更待何时？」拽拄杖，一时打趁。" }, { "type": "p", "text": "僧问：「学人不晓得做功夫。」师云：「最亲切。」僧云：「乞和尚开示。」师云：「远之远矣。」" }, { "type": "p", "text": "一晚，落堂。众下单作礼，师喝一喝，便出。" }, { "type": "p", "text": "问众：「先行不到，末后太过，如何得恰好去？」一僧云：「含元殿里更觅长安。」师便喝。" }, { "type": "p", "text": "李邑侯问：「如何是宗门下机锋？」师云：「如居士决讼一般。」" }, { "type": "p", "text": "经行次，夺僧手中香版，急唤云：「广慈！广慈！」僧连应，师云：「你因甚在我手里？」僧拟议，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诸方何似者里？」僧云：「不隔一丝豪。」师云：「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拈拄杖趁出。" }, { "type": "p", "text": "园头问：「如何是妙用？」师云：「粪阬里挑。」" }, { "type": "p", "text": "礼五台，僧拜辞，师云：「你到五台，为我寄一信与文殊。」僧伫立，师云：「你信作么生寄？」僧喝，师云：「你者一喝，是喝文殊？喝山僧？喝自己？」僧无语，师便打，复云：「若见文殊，但恁么举似。」"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不怕生死的人？」师云：「即怕生死者是。」" }, { "type": "p", "text": "湛维那礼拜，师云：「昨晚公案作么生？若说是西来消息，却是山僧一只履；若说是山僧一只履，又是西来消息。你试道看。」湛云：「有水皆含月。」师云：「月落水干时如何？」湛拟议，师叱之。一日，问：「如何是一毛头？」师云：「刺瞎汝眼。」「如何是方便路？」师云：「截断脚跟到者里。」「计穷力尽时如何？」师云：「贼不打贫儿家。」一日，路傍见踢行有省，归呈偈云：「大用从来在己躬，无足人偏解踢行，手眼通身元不昧，一回打著便为赢。」师云：「如何是己躬大用？」湛作踢行势，师云：「恁么又争得？」湛云：「师意如何？」师作踢行势，湛云：「者是二转了也。」师云：「你只解一转，不解二转。」湛云：「千转万转，只是一转。」师微笑。" }, { "type": "p", "text": "东眼早入卧室，云：「某甲证得虚空体了也。」师云：「虚空体作么生证？」眼打一掌，云：「天明不起，更待何时？」师云：「未在，更道。」眼云：「红日上三竿。」师云：「你吃不得棒在。」归堂去。又一日，呈偈，师云：「我者里不许作偈。」眼云：「者个不是偈。」师云：「是什么？」眼云：「天晴日头出。」师云：「东扯西拽，有甚了期？」复云：「向后再送偈来，痛与三十拄杖。」进云：「总不送来时如何？」师云：「痛与三十拄杖。」进云：「来与不来时如何？」师云：「痛与三十拄杖。」进云：「过在甚么处？」师云：「祇要你识痛痒。」师一日唤云：「汝参禅若彻，山僧与汝易名玄彻。」眼作礼，云：「彻也是玄彻，不彻也是玄彻。」师笑与易名。一日，礼拜次，师云：「你不及印缘了也。」眼云：「它有甚么长处？」师云：「它会踢行。」眼云：「我会打鼓。」师云：「它踢行有省，你打鼓作么？」眼云：「不见道：打鼓弄琵琶，相逢两会家。」师云：「它会你不会。」" }, { "type": "p", "text": "落堂。问众：「并却咽喉唇吻，道将一句来。」湛维那从东过西立，师云：「将头不猛，带累三军。」便出。" }, { "type": "p", "text": "僧参，问：「一口气不来。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云：「你是京东人。」那僧云：「是。」师云：「你因甚对面热瞒我？」僧拟议，师顾知客云：「拖者死尸出去。」" }, { "type": "p", "text": "师问：「僧从何处来？」僧云：「报恩。」师云：「你到金车山顶也未？」僧云：「山顶盖了个关房。」师云：「有多少大？」僧云：「一间两配。」师云：「你不缪为山东人，出去。」" }, { "type": "p", "text": "五台僧参，师云：「闻五台狼虎纵横，是否？」僧云：「而今已太平了也。」师云：「你因甚平地吃交？」僧云：「不曾。」师云：「不识痛痒汉，出去。」" }, { "type": "p", "text": "问众：「脚踢脚应，拳来拳应，设若无手人遇著个无面目汉，如何厮打？」众无语，师云：「若无，看无手人行拳去也。」遂打旁僧一掌。" }, { "type": "p", "text": "问见空：「汝见既空。」垂下一足，云：「见么？」僧云：「见。」师云：「蹋瞎你眼睛。」僧无语，师便打。" }, { "type": "p", "text": "茶次，问众云：「云门饼、赵州茶，满盘拓出供养诸仁了也，因甚诸仁到者里下口不得？」一僧云：「信手拈来任意餐。」师云：「但知吃果子，不识树曲录。」" }, { "type": "p", "text": "问：「透过一切时如何？」师云：「未在。」进云：「既是透过一切，因甚犹说未在？」师云：「前言不应后语。」" }, { "type": "p", "text": "问僧：「设有一魔王化作释迦老子来至僧堂，若道是释迦老子，却是魔王；道是魔王，又是释迦老子。你如何发付它？」僧云：「魔佛一时埽。」师云：「埽后如何？」僧云：「天下太平。」师云：「设遇寇来时如何？」僧云：「干戈不动。」师连棒打退，云：「太平祇许将军定，不许将军坐太平。」" }, { "type": "p", "text": "居士问：「如何是本来面目？」师云：「俗人头戴僧官帽。」又一日，如前问，师云：「满堂僧不猒，一个俗人多。」" }, { "type": "p", "text": "暗中遇一僧，搊住云：「莫是达磨祖师么？」僧拟议，师拓开，云：「此去流沙十万程。」" }, { "type": "p", "text": "灵辔、印缘侍，语及劳山那罗延窟乃古佛道场，五百肉身菩萨居住。师问云：「既是菩萨道场，因甚被道士所居？」灵辔云：「家无小使，不成君子。」印缘云：「龙蛇混杂，凡圣同参。」师云：「也则道得一半。山僧却又不然，大海若不纳，百川应倒流。」又问印缘：「汝所住石门坊，闻昔有野狐蟠据，既是师子儿，因甚向野狐窟中居住？」印缘云：「象王行处绝狐踪。」师笑之。" }, { "type": "p", "text": "僧请益，师闭目不顾，僧懡㦬而退。" }, { "type": "p", "text": "僧问：「推不向前，约不退后时如何？」师云：「立地死汉。」进云：「如何得活？」师云：「你去叫行者拿饭来与我吃。」僧应声而出，师云：「活也，活也。」" }, { "type": "head", "text": "垂代" }, { "type": "p", "text": "问尚志：「不事王侯，高尚其志。你志作么生？」尚志无语。代云：「超佛越祖。」" }, { "type": "p", "text": "问圣能：「圣则吾不能，你因甚如此妄自尊大？」圣无语。代云：「却怪某甲不得。」" }, { "type": "p", "text": "问僧：「你鼻孔因甚打失半边？」僧云：「通天彻地。」师云：「通天彻地则且置，还我打失的鼻孔来。」进云：「者一半也是多的。」师云：「乱统作么？何不道：『即今亦不失。』」" }, { "type": "p", "text": "问众：「此罪性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在甚么处？」众下语不契。代云：「逼塞虚空。」" }, { "type": "p", "text": "问众：「鬼窟商量，不堪共语，离却鬼窟，道一句看。」一僧云：「甜瓜彻蔕甜。」师不肯，代云：「青天白日。」" }, { "type": "p", "text": "有时云：「印板上打将来，模子里脱将出，我者里总用不著，生机处道一句看。」众无语。代云：「和尚放过，学人即道。」" }, { "type": "p", "text": "贴单，问众：「人人本有，个个不无，因甚用此一场特地？」一僧云：「龙吟雾起，虎啸风生。」一僧云：「锦上铺华又一重。」师云：「山僧却又不然，不是一番寒彻骨，怎见梅华喷鼻香？」" }, { "type": "p", "text": "问众人：「打七七打人。」众无语。代云：「被和尚重重钝置。」又云：「学人今日不著便。」" }, { "type": "p", "text": "问众：「如何是不动尊？」众下语不契，乃自代云：「朝游西天，暮归东土。」" }, { "type": "p", "text": "问众：「衲僧家罗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因甚一堂古佛随山僧驱使？」一僧云：「任大也须从地起，更高其奈有天何？」师云：「你前日寄下三十拄杖，不曾打得。」僧云：「过在什么处？」师云：「再加三十不为多。」乃自代云：「将此身心奉尘刹。」" }, { "type": "p", "text": "问众：「参禅如水中捞月，还有人捞得者么？」一僧云：「无有著力处。」师叱之，乃云：「不到乌江畔，知君未肯休。」又云：「赚杀一船人。」" }, { "type": "juan", "text": "天岸禅师语录卷第十五" }, { "type": "juan", "text": "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十六"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一诚记录"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p", "text": "那咤太子析肉还母、析骨还父，然后现本身，运大神力，为父母说法。佛眼远云：「肉既还母、骨既还父，用甚么为身？学人到者里若见得去，廓清五蕴，吞尽十方。」" }, { "type": "p", "text": "雷雨轰轰过晓峰，千山洗出碧重重，桃源洞口华如霰，无数渔郎炤眼红。" }, { "type": "p", "text": "迦叶因阿难问：「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物？」迦叶召阿难，难应诺，迦叶曰：「倒却门前刹竿著。」" }, { "type": "p", "text": "满川风雨渡头船，相唤相呼岂偶然？谁道金襕无别物？刹竿倒却是真传。" }, { "type": "p", "text": "刻薄难弟，猜疑难兄，好语不说，问西答东。君不见？一斗粟尚可舂，一尺布尚可缝，兄弟二人不相容。" }, { "type": "p", "text": "鹤林玄素禅师有僧敲门，师云：「谁？」僧云：「是僧。」师云：「莫道是僧，佛来也不著。」僧云：「为甚么不著？」师云：「无栖泊处。」" }, { "type": "p", "text": "鹤林风雨晚潇潇，竹户云深锁寂寥，纵使佛来也不著，雪霜横按有吹毛。" }, { "type": "p", "text": "为人莫学鲁男子，一往孤行自见长，不见当年柳下惠，满怀风月有何妨？" }, { "type": "p", "text": "鸟窠因白居易侍郎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曰：「诸恶莫作，众善奉行。」白曰：「三岁孩儿也解恁么道。」师曰：「三岁孩儿虽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 }, { "type": "p", "text": "俗人酤酒与三升，共话桑麻鸡犬情，若问中书堂里事，侍郎亲向凤池行。" }, { "type": "p", "text": "马祖示众云：「凡有言句是提婆宗，以此个为主。」" }, { "type": "p", "text": "满天风雪出门游，疋马横身百艸头，闻道平原狐兔狡，频将鹰眼看吴钩。" }, { "type": "p", "text": "全凭三寸舌纵横，六国相将贺太平，斗大黄金县肘后，苏秦原是旧苏秦。" }, { "type": "p", "text": "松直棘曲，鹊喿鸦鸣，本非有意，不道无情。为欲鱼龙知性命，频将折箸搅沧溟。" }, { "type": "p", "text": "邓州丹霞天然禅师参石头，执役三载。忽一日，头告众曰：「来日铲佛殿前艸。」至来日，大众诸童行各备锹镢铲艸，独师以盆盛水沐头，于头前胡跪。头见而笑之，便与剃发，又为说戒，师乃掩耳而出。" }, { "type": "p", "text": "石头只说铲艸，丹霞错会不少，谩言头角峥嵘，未免行童笑倒。" }, { "type": "p", "text": "偷心千古是丹霞，堪笑石头被艸遮，若使钳锤真玅密，当时逐出较些些。" }, { "type": "p", "text": "丹霞于慧林寺，遇天寒，取木佛烧火向，院主诃曰：「何得烧我木佛？」师以杖子拨灰，曰：「吾烧取舍利。」曰：「木佛何有舍利？」师曰：「既无舍利，更取两尊烧。」主自后眉须堕落。" }, { "type": "p", "text": "木佛何曾有舍利？惺惺妆作假糊涂，尽言院主招殃祸，试看丹霞眉在无？" }, { "type": "p", "text": "大鹏惯展摩天翅，劈海横将龙子吞，虾蟹一时齐乞命，至今千载暗消魂。" }, { "type": "p", "text": "明月之珠，夜光之壁，暗投道路，按剑啧啧。清风吹出玉婵娟，炤看面皮是艸贼。咄咄咄！一箭双雕齐打失。" }, { "type": "p", "text": "丹霞一日访庞公，见女子取菜次，师曰：「居士在否？」女放下菜篮，敛手立。师又问：「居士在否？」女便提篮去。师回，须臾公归，女举前话，公曰：「丹霞在么？」曰：「去也。」公曰：「赤土涂牛妳。」" }, { "type": "p", "text": "美如西子离金阙，娇似杨妃下玉楼，大义灭亲非小小，肯教婢子逞风流。" }, { "type": "p", "text": "大娘剑器太从容，矫若游云健若龙，舞罢华枝轻覆面，免人抵唤小桃红。" }, { "type": "p", "text": "潮州灵山大颠宝通禅师，韩文公一日相访，问师：「春秋多少？」师提起数珠，曰：「会么？」曰：「不会。」师曰：「昼夜一百八。」公不晓，遂回。次日再来，至门前，见首座，举前话问意旨如何，座扣齿三下。及见师，理前问，师亦扣齿三下。公曰：「元来佛法无两般。」师曰：「是何道理？」曰：「适来问首座亦如是。」师乃召首座：「是汝如此对否？」曰：「是。」师便打趁出院。" }, { "type": "p", "text": "潦倒疏慵，客来生受，不奈瓢何，打破熨斗。" }, { "type": "p", "text": "文公读尽五车书，博识多闻号大儒，那识神龙能变化？风云腾蹋绝方隅。" }, { "type": "p", "text": "大颠因文公问：「如何是佛？」师曰：「看。」" }, { "type": "p", "text": "沿家觅佛是文公，直指全教双眼空，若道抬头便见佛，文殊笑倒海门东。" }, { "type": "p", "text": "凤翔府法门寺佛陀禅师寻常持一串数珠，念三种名号，曰：一、释迦，二、元和，三、佛陀，自余是甚么碗跶丘？乃过一珠，终而复始，事迹异常，时人莫测。" }, { "type": "p", "text": "劣相殊名共一家，红尘闹市口吧吧，犀因玩月纹生角，象被雷惊华入牙。" }, { "type": "p", "text": "深更小玉唤频频，却笑檀郎不识声，啼淂血流无用处，不如钳口过残春。" }, { "type": "p", "text": "长沙因僧问：「本来人还成佛也无？」师曰：「汝见大唐天子还自割茅刈艸么？」曰：「未审是何人成佛？」师曰：「是汝成佛。」僧无语，师曰：「会么？」曰：「不会。」师曰：「如人因地而倒、因地而起，地道甚么？」" }, { "type": "p", "text": "人世未逢九五尊，春明御杖晓峥嵘，时人只识朱衣贵，错认侯门作帝阍。" }, { "type": "p", "text": "天子刈茅也不奇，脱珍著弊想同之，只因不遇金牙作，放过当年老尉迟。" }, { "type": "p", "text": "长沙因僧问：「如何转得山河大地归自己去？」师曰：「如何转得自己成山河国土去？」曰：「不会。」师曰：「湖南城下好养民，米贱柴多足四邻。」僧无语，师示偈曰：「谁向山河转？山河转向谁？圆通无两畔，法性本无归。」" }, { "type": "p", "text": "者一转、那一转，尺非长、寸非短，几多错认自家身，目前异路难排遣，珊瑚潋滟十洲春，觌面无人识深浅。君不见？陶朱一叶驾扁舟，五湖风月无人管。" }, { "type": "p", "text": "《圆觉经》云：「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辨真实。」" }, { "type": "p", "text": "玉沙瑶艸连谿碧，流水桃华满涧香，晓露风灯零落尽，此生无处觅刘郎。" }, { "type": "p", "text": "睦州见讲僧乃召曰：「座主！」主应诺，师曰：「担版汉。」" }, { "type": "p", "text": "水流元不竞，华落亦无心，若肯机先会，春风别有神。" }, { "type": "p", "text": "陆亘大夫谓南泉曰：「弟子亦薄会佛法。」泉便问：「大夫十二时中作么生？」陆曰：「寸丝不挂。」泉曰：「犹是阶下汉。」复云：「不见道？有道君王不纳有智之臣。」" }, { "type": "p", "text": "髑髅喜立，枯木龙吟，漫言春到，水尚成冰。襟怀磊落兮不倚疏篱，眼目󰔍瞇兮勿自成羁。阶下汉，知不知？云舒海岳高低雨，鹃爱春华远近啼。" }, { "type": "p", "text": "百丈野狐。" }, { "type": "p", "text": "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颠倒逆顺与君看，莫证乌龟便是鳖。不是鳖，撩天鼻，转转不错好商量，恁么亦是眼中屑。" }, { "type": "p", "text": "僧问风穴：「如何是一称南无佛？」穴云：「灯连凤翅当堂炤，月影娥眉䫌面看。」" }, { "type": "p", "text": "头痛便将手摸，口渴舌抵上腭，观音救苦寻声，处处风前露膊。" }, { "type": "p", "text": "宝通禅师初参石头，头问：「那个是汝心？」师曰：「见言语者是。」头便喝出。经旬日，师却问：「前者既不是，除此外何者是心？」头云：「除却扬眉瞚目将心来。」师曰：「无心可将来。」头云：「元来有心，便言无心，无心尽同谤。」师于言下大悟。" }, { "type": "p", "text": "龟毛兔角拈不及，未涉玄微机最鲜，狡兔恋窝篱下死，苍龙出窟上青天。" }, { "type": "p", "text": "驱耕夺食绝安排，饥极还它饱腹回，从此梅华清彻骨，香风原在旧瑶台。" }, { "type": "p", "text": "白水本仁禅师因镜清行脚到，师曰：「时寒道者。」清曰：「不敢。」师曰：「还有卧单得盖否？」清曰：「设有，亦无展的工夫。」曰：「直饶道者滴水、滴冻，亦不干它事。」清曰：「滴水冰生，事不相涉。」师云：「是。」清曰：「此人意作么生？」师曰：「此人不落意。」清曰：「不落意是此人那？」师曰：「高山顶上，无可与道者啗啄。」" }, { "type": "p", "text": "最亲切处非亲切，极分明处未分明，饥餐渴饮凭谁力？绝学无为一道人。" }, { "type": "p", "text": "西天有声明三藏至闽，帅请玄沙辨验，玄沙以铁火箸敲铜炉，问：「是甚么声？」沙曰：「铜铁声。」沙曰：「大王莫受外国人谩。」藏无对。" }, { "type": "p", "text": "声前独露本无名，楚馆秦楼买却身，可惜玩华人立老，不知春已渡前村。" }, { "type": "p", "text": "云居膺禅师因僧问：「羚羊挂角时如何？」师曰：「六六三十六。」又曰：「会么？」曰：「不会。」师云：「不见道？无踪迹。」" }, { "type": "p", "text": "宇宙清，日月明，万里风光绝四邻，青鸟不传云外信，落华空忆梦中人。魔觑不入，佛智难寻，欲识从前消息尽，髑髅前验始知亲。" }, { "type": "p", "text": "清泉禅师因僧问：「古人面壁意旨如何？」师云：「屈。」僧云：「恁么则不费心力。」师云：「何处有恁么人？」" }, { "type": "p", "text": "海底虾蟆吞月钩，刻舟寻剑几时休？屈雨初收，风卷长空云未净，髑髅一箭更添愁。" }, { "type": "p", "text": "黄龙机禅师因僧问：「不问佛祖边事，如何是平常之事？」师曰：「我住山得十五年也。」" }, { "type": "p", "text": "无心于事事无心，一种平怀山水清。华自落，鸟不惊，秋月春风难赠人。" }, { "type": "p", "text": "问在答处，答在问处，呈出家风，迥无别路。只恐白云庵上来，我住久兮君不住。" }, { "type": "p", "text": "玄泉第二世和尚因僧问：「辞穷理尽时如何？」师云：「不入理，岂同尽？」" }, { "type": "p", "text": "冰壶鉴原无影，宝镜虽空秋尚存，一片虚凝绝情谓，人天从此见空生。" }, { "type": "p", "text": "韶国师初见龙牙，便问：「雄雄之尊，因甚么近之不得？」师曰：「如火与火。」韶曰：「适遇水来又作么生？」师曰：「去，汝不会我意。」" }, { "type": "p", "text": "霜华时遇蓼华天，一片明明俱是白，从来善战不如谋，飞骑将军陷塞北。火与火，面门彻，以水克之非时节，卷甲但归来，玉关自生入。" }, { "type": "p", "text": "沩山三种生：想生、相生、流注生。" }, { "type": "p", "text": "闲闲更不涉离微，长对流莺五柳矶，神女本无行雨梦，襄王空逐彩云飞。纸鸢幻影终归灭，木偶多机徒自疲，一念知归无处著，冰消万劫有何岐？" }, { "type": "p", "text": "灵鹫闲禅师因仰山问：「寂寂无言，如何视听？」师云：「无缝塔前多雨水。」" }, { "type": "p", "text": "无渗漏，绝间歇，任运腾腾于八极，有何出入可追寻？物物示现人难测，闲闲不语坐春风，鸟啼华落传消息。" }, { "type": "p", "text": "南院慧颙禅师上堂：「赤肉团上，壁立万仞。」僧问：「赤肉团上，壁立万仞，岂不是和尚道？」师曰：「是。」僧便掀倒禅床，师曰：「这瞎驴乱作。」僧拟议，师便打。" }, { "type": "p", "text": "一抽金镞暗称奇，转换更逢霹雳机，楚项用奇走赤帝，汉军乘势袭全齐。出其不意攻无备，失在东隅得在西，两两普州人伎俩，从教对面影相欺。" }, { "type": "p", "text": "临济因僧问：「祇如石室行者，蹋碓忘却移脚，向甚么处去？」济云：「没溺深泉。」" }, { "type": "p", "text": "绝虑忘缘去路贫，孤危犹是眼中尘，直须更卷千寻浪，好趁春风入渭滨。" }, { "type": "p", "text": "洞山因僧不安，欲见山，山遂往看。僧云：「和尚何不救取人家男女？」山良久，僧云：「四山相逼时如何？」师云：「老僧日前曾在人家屋簷下过。」僧云：「还有回互也无？」山云：「不回互。」僧云：「毕竟向什么处去？」山云：「粟畬里去。」僧嘘一声珍重，便脱去。" }, { "type": "p", "text": "平步登高易，从空放下难，果尔圣凡如电埽，何缘去住得相关？天际云舒卷，沧波月往还，眼底家私都荡尽，清风八极步闲闲。" }, { "type": "p", "text": "万里秋风鴈一行，落华流水太茫茫，虽然带月担泉去，未识归途总是霜。" }, { "type": "p", "text": "僧问曹山：「抱璞投师，请师雕琢。」师云：「不雕琢。」僧云：「因甚不雕琢？」师云：「始知曹山好手。」" }, { "type": "p", "text": "清光一片绝情谓，亘古无瑕烁太虚，更与良工求雕琢，岂知衣里失明珠？曹山老大，舖舒不动，豪端而文，焕乎星汉，调高雪曲，和寡音孤，个里若逢穿耳客，方知脱体在回途。" }, { "type": "p", "text": "仰山因赤千行者闻钟声问：「有耳打钟？无耳打钟？」仰云：「汝但问，莫愁我答不得。」行者云：「早个问了也。」仰喝云：「去。」" }, { "type": "p", "text": "行者即事知机，仰山惯得其便，万里沧洲下玉蟾，行人尚在垂杨院。咄！流水落华春去也，声前错过观音面。" }, { "type": "p", "text": "曹山因僧问：「不萌之艸，因甚能藏香象？」山云：「阇黎幸是作家，又问曹山作么？」" }, { "type": "p", "text": "一蓑烟雨绿春眸，是处垂杨系钓舟，木人睡重不知晓，石女灯挑云外秋。云外秋，谙机酬，风前已失南来鴈，雨后还同月一钩。" }, { "type": "p", "text": "僧问云门：「和尚年多少？」门云：「七九六十八。」僧云：「为甚七九六十八？」门云：「我为你减却五年。」" }, { "type": "p", "text": "不涉阴阳造化中，生缘甲子自无穷，秋林黄叶随风埽，春路飞华带雨红。几见枯株守旧垒，谁知蕉鹿梦遥空？点金化石僊常遇，除却是非客未逢。" }, { "type": "p", "text": "云门在雪峰时，有僧问峰：「如何是触目不会道，运足焉知路？」峰云：「苍天苍天。」僧不明，遂问师：「苍天意旨如何？」师云：「三斤麻，一疋布。」僧云：「不会。」师云：「更奉三尺竹。」后峰闻，喜云：「我常疑个布衲。」" }, { "type": "p", "text": "秋江白露和烟岛，终古行人坐荒艸，莫邪横按霜风埽，空懊恼，些声未已哭声号，月皎风清归去好，人情薄似秋云晓，电牙剑舌传家早，对君祷，出门尽是长安道。" }, { "type": "p", "text": "一曲离骚肠已断，北邙衰艸更愁时，猿声叫落三更月，鹃唳啼红万木枝。高冢麒麟唤不起，路傍华表恨归迟，楚魂断送湘江上，寒食榆烟空所思。" }, { "type": "p", "text": "白苹衰艸色，客路不知秋，若识猿啼处，潇湘水逆流。" }, { "type": "p", "text": "僧问风穴：「如何是清凉山中主？」师云：「一句不遑无著问，迄今犹作野盘僧。」" }, { "type": "p", "text": "深深水底行，高高山顶立，逢人礼数未曾周，抬眸已过新罗国。野盘僧，野盘僧，千里乌骓不用追，青山绿水何曾失？" }, { "type": "p", "text": "鹘眼龙睛觑不及，茫茫宇宙知何极？虽夸好手不张名，直至而今归不得。归即得，鴈声阵阵来沙塞。" }, { "type": "p", "text": "僧问风穴禅师：「鱼隐深潭时如何？」师云：「汤荡火烧。」" }, { "type": "p", "text": "寒江秋夜碧沉沉，映水芦华两岸明，何处塞鸿来海上？一声啼断万家砧。" }, { "type": "p", "text": "又，僧问：「摘叶寻枝则不问，直截根源事若何？」师云：「赴供凌辰去，开塘带雨归。」" }, { "type": "p", "text": "锦刀不簇鸳鸯骨，利剑难分水上颜，闲却五湖烟景月，黄金何处买家山？" }, { "type": "p", "text": "长沙因僧问：「诸佛师是谁？」师曰：「从无始劫来承谁覆荫？」曰：「未有诸佛已前作么生？」师曰：「鲁祖开堂，亦与师僧东道西说。」" }, { "type": "p", "text": "生佛无名，古今不落，曲为今时，应病与药。无影堂前正令提，不萌枝上清风廓，莫言面壁口何宜？万里天边飞一鹗。" }, { "type": "p", "text": "南阳忠国师，麻谷来参，绕禅床三匝，振锡而立。师云：「汝既如是，我亦如是。」谷又振锡，师叱云：「者野狐精。」" }, { "type": "p", "text": "手握青锋建大功，红旗面面总玲珑，武侯足智能擒纵，司马多谋暂瞽聋，割据固由高捷足，知机那在并称雄？一天星斗和云乱，送入洞庭烟雨中。" }, { "type": "p", "text": "三圣问僧：「近离甚处？」僧便喝，师亦喝。僧又喝，师又喝。僧云：「用棒即瞎。」便喝，师拈棒，僧乃转身作受棒势，师曰：「下坡不走，快便难逢。」便棒僧曰：「者贼。」便出去，师遂抛下棒。" }, { "type": "p", "text": "是精识精、是贼识贼，恶人自有恶人魔，新罗人遇普州客。搀旗夺角饶机先，打劫就窠归劲敌，珠走盘，活泼泼，吹毛横按雪霜寒，收下辽天之俊鹘。" }, { "type": "p", "text": "两两对面白拈，各各就窝打劫。红旗闪烁兮，先发制人；玉转珠回兮，乘虚便袭。贼贼打面，还它州土麦。" }, { "type": "p", "text": "承天嵩禅师因女弟子问：「《金刚经》中六波罗蜜，那个第一？」师云「长城齐崩倒，方见本来人。」云：「学人不会，请师直指。」师云：「白骨如山岳，滴血见真容。」" }, { "type": "p", "text": "石女抽簪不易为，承天言下示全归，情穷泪可销金石，恩重缘能起死灰。祇见苍梧云惨澹，未逢塞北鴈南回，王孙携手无归路，城上空闻杜宇哀。" }, { "type": "p", "text": "月里嫦娥难画眉，东君巧借逆风吹，胭脂洗尽桃华面，欲嫁渔郎不用媒。" }, { "type": "p", "text": "僧问云门：「父母不听，不得出家。如何得出家？」师云：「浅。」僧云：「学人不会。」师云：「深。」" }, { "type": "p", "text": "迥无依倚绝跻攀，犹隔韶阳一字关，若识风前别调者，自应天外渡云间。" }, { "type": "p", "text": "百丈惟政禅师因老宿问：「日就窗？窗就日？」师云：「长老房中有客，归去好。」" }, { "type": "p", "text": "客来掘地讨天，主人续凫断鹤，夕阳西下，悲风四顾，山窗寂寞。" }, { "type": "p", "text": "湖南祇林和尚每叱文殊、普贤皆为精魅，手持木剑自谓降魔，才见僧来参，便曰：「魔来也，魔来也。」以剑乱挥，归方丈。如是十二年后，置剑无语。僧问：「十二年前为甚么降魔？」师曰：「贼不打贫儿家。」曰：「十二年后为甚么不降魔？」师曰：「贼不打贫儿家。」" }, { "type": "p", "text": "一剑霜寒八百州，沙场苦战志难酬，家园自有琴书在，月白风清归去休。" }, { "type": "p", "text": "孚上座闻画角声有省。" }, { "type": "p", "text": "歌管弦中岁月荒，玉楼人醉杏华乡，分明唤起来时路，只道东风有短长。" }, { "type": "p", "text": "角声吹落天边月，扬子江头浪逆行，茫茫大地人无数，虚忆楼头别有声。" }, { "type": "p", "text": "僧问青林禅师：「径往时如何？」师曰：「死蛇当大路，劝子莫当。」头曰：「当头者如何？」师曰：「丧子命根。」曰：「不当头者如何？」师曰：「亦无回避处。」曰：「正当恁么时如何？」师曰：「失却也。」曰：「向甚么处去？」师曰：「艸深无觅处。」曰：「和尚也须隄防始得。」师拊掌曰：「一等是个毒气。」" }, { "type": "p", "text": "张颠颠后绝人颠，艸圣呼传醉里僊，断戟短枪浑不顾，至今纸上起云烟。" }, { "type": "p", "text": "僧问赵州：「凝然便会时如何？」州云：「老鼠尾上带研槌。」" }, { "type": "p", "text": "死水有龙藏不得，玄中无路阿谁知？弃却百千沉大海，一浮沤里漫狐疑。拟会取，带研槌，风吹碧落浮云尽，鴈影秋空不系思。" }, { "type": "p", "text": "僧问修己禅师：「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答云：「舶船过海，赤脚回乡。」" }, { "type": "p", "text": "顺水张帆泼浪高，多年滞货脱儿曹，担头赢得轻如叶，只履西归月半瓢。" }, { "type": "p", "text": "僧问景清居素禅师：「如何是末上一句？」师曰：「金刚树下。」「如何是末后一句？」师曰：「拘尸城边。」「向上更有事也无？」师曰：「有。」「如何是向上事？」师曰：「波旬拊掌呵呵笑，迦叶抬头不识人。」" }, { "type": "p", "text": "末上一句子，生佛难提挈，无端死释迦，带累生迦叶。别别，珊瑚枝枝撑著月。" }, { "type": "p", "text": "姜山方禅师因僧问：「如何是不动尊？」师曰：「单著布衫穿市过。」曰：「学人未晓。」师曰：「骑驴蹋破洞庭波。」曰：「透过三级浪，专听一声雷。」师曰：「伸手不见掌。」曰：「还许学人进向也无？」师曰：「蹋地告虚空。」曰：「雷门之下，布鼓难鸣。」师曰：「八华毬子上，不用绣红旗。」曰：「三十年后，此话大行。」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如何不动尊？触著无停处。明明闹市头，深深海底渡，铁鹞无毛掠月昏，俊鹘穿云天正曙。机蹋机箭，锋拄何如？天外展双眸，莫把是非来入耳。" }, { "type": "p", "text": "僧问长庆暹禅师：「离上生之宝刹，登延圣之道场，如何是不动尊？」师曰：「孤舟载明月。」曰：「忽遇橹棹俱停时如何？」师曰：「渔人偏爱宿芦华。」" }, { "type": "p", "text": "不留不碍行空月，虚舟触浪无痕迹，白苹红蓼秋如织，无家客丝纶千尺。烟波擿罗云钓月，家风别摇摇万顷，苍波碧梦锁空江。秋瑟瑟，忘施设，风来荻苇华如雪。" }, { "type": "p", "text": "净因成禅师，一喝分五教。" }, { "type": "p", "text": "师弦才举众弦绝，一喝雷轰并电掣，从教八面总玲珑，顿渐偏圆无不入。譬如万派尽朝宗，毕竟千峰岳边歇。小净因，真巨擘，鸿门项羽活埋得，普天匝地汉家春，千古万古谁人识？" }, { "type": "p", "text": "九峰虔禅师因僧问：「古人云：『直得不恁么来者犹是儿孙。』意旨如何？」师云：「古人不谩语。」曰：「如何是来底儿孙？」师曰：「尤守珍御在。」曰：「如何是父？」师曰：「无家可坐，无世可兴。」" }, { "type": "p", "text": "尊贵天然原不共，转身有路涉途中，苔封古殿难寻迹，体混诸尘不露踪。旋转华夷皆至化，浩然物我总同风，舜谟禹绩浑闲事，那见家尊更计功？" }, { "type": "p", "text": "僧问投子大同禅师：「如何是出门不见佛？」师曰：「无所睹。」「如何是入室别爷娘？」师曰：「无所生。」" }, { "type": "p", "text": "不慕诸圣，不重己灵，释迦弥勒，幻影虚声，全超功位，迥绝疏亲。金屑虽贵眼中尘，须信乾坤奉一人。" }, { "type": "p", "text": "僧问夹山善会禅师：「十二分教及祖意，和尚为什么不许人问？」山曰：「是老僧坐具。」曰：「和尚以何法示人？」山曰：「虚空无挂针之路，子虚徒撚线之功。」又曰：「会么？」曰：「不会。」山曰：「金粟之苗裔，舍利之真身，罔象之玄谭，是埜狐之窟宅。」" }, { "type": "p", "text": "疮疣故纸太颟顸，彩画虚空总不堪，烈燄那容蚊蚋泊？狂猿徒自影空贪。灵锋剑拂珊瑚月，胡饼机超佛祖谭，点石化金仙遇易，教人除却是非难。" }, { "type": "p", "text": "夹山在沩山作典座，沩问云：「今日吃甚么菜？」山曰：「二年同一春。」沩云：「好好修事著。」山曰：「龙宿凤巢。」" }, { "type": "p", "text": "拟索家常一碗羹，平将王膳大铺陈，两轮互炤千华顶，双桂同飘五叶春。丹凤和鸣归岳麓，玉龙旋舞出潭津，满盘拓出珍羞供，五味均调献至尊。" }, { "type": "p", "text": "庐山永安悟禅师因僧问：「脱笼头卸角驮来时如何？」师云：「换骨洗肠投紫塞，雁门切忌更衔芦。」" }, { "type": "p", "text": "平步登高易，从空放下难。君不见？万里侯封俱不羡，只图生入玉门关。" }, { "type": "p", "text": "玄沙侍雪峰山行次，峰指面前地云：「者一片田地，好造个无缝塔。」沙曰：「高多少？」峰乃上下顾视。沙曰：「人天福报，即不无和尚；灵山授记，未许梦见在。」峰云：「你作么生？」沙曰：「七尺八尺。」" }, { "type": "p", "text": "师子盘旋，象王蹴蹋，指出当阳无缝塔，好手不沾泥，规模真寥廓，卓出人前，辉煌历落。" }, { "type": "p", "text": "长沙岑和尚与仰山玩月次，山云：「人人有者个，只是用不得。」岑云：「我倩汝用。」山云：「你作么生用？」岑劈胸，与一蹋，山云：「㘞，直下似个大虫。」" }, { "type": "p", "text": "一拳打落天边月，就手轻抛陷虎机，有意气时添意气，得便宜处落便宜。" }, { "type": "p", "text": "大隋和尚因烧山次，忽见一蛇，以杖挑向火中，咄云：「者个形骸，犹自不放舍。你向者里死，如暗得灯。」遂有僧问云：「正恁么时，还有罪也无？」师曰：「石虎叫时山谷响，木人吼处铁牛惊。」" }, { "type": "p", "text": "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烈燄堆中翻巨浪，万山猿叫断肠声。" }, { "type": "p", "text": "情忘逆顺月行空，大用从教不立宗，落尽眉毛浑不顾，为怜松竹引清风。" }, { "type": "p", "text": "僧问三平忠禅师：「宗门中还有学路也无？」师云：「有一路，滑如苔。」曰：「学人还蹑得否？」师曰：「不拟心，汝自看。」" }, { "type": "p", "text": "前不搆村、后不迭店，智不能窥、眼不及见，心行路绝，玲珑八面，本自全身在帝乡，休将闲学拟思量。" }, { "type": "p", "text": "超方有路人同到，不用追攀本现成，有意蹑时难措足，无心任运绝疏亲。日中逃影就阴歇，止沸扬汤减灶薪，歇却驰求心行路，脚跟不动御街行。" }, { "type": "p", "text": "僧问洛浦：「诸圣恁么来，将何供养？」浦曰：「土宿虽持锡，不是婆罗门。」" }, { "type": "p", "text": "闲神枉顾谩嗷嗷，壁立门庭万仞高，细切清风陈俎豆，薄㓟明月当春醪。空施三奠酬来意，那讨分文买纸烧？一物浑无将底供，雪霜横按有吹毛。" }, { "type": "p", "text": "僧问乌牙彦宾禅师：「未作人身已前作什么来？」师曰：「三脚石牛坡上走，一枝瑞艸目前分。」" }, { "type": "p", "text": "空劫已前不较多，三春艸自秀平坡，石牛绳索无拘束，坐卧春风百艸头。" }, { "type": "p", "text": "僧问乌牙：「蝭𬟽饮云根时如何？」牙曰：「金轮天子下阎浮，铁馒头上金华异。」曰：「正当恁么时如何？」牙曰：「当今不坐灵明殿，画鼓休停八佾音。」" }, { "type": "p", "text": "赫日荡妖氛，光辉艸木均，雷轰天外运，大地悉承恩。" }, { "type": "p", "text": "僧问笑嵒和尚：「一言道尽，更不容其言时如何？」师曰：「武陵谿畔杜鹃语，十里桃华血染红。」" }, { "type": "p", "text": "有语非干舌，无言华雨嵒，到江吴地尽，隔岸越山长。"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辞穷理尽舌头干，海底珊瑚撑著月，杜鹃声里落华红，多口阿师全漏泄。" }, { "type": "p", "text": "僧问笑嵒和尚：「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如何是珠？」师云：「大千影现中。」僧云：「不会。」师云：「阎浮树下业龙多。」" }, { "type": "p", "text": "圆陀陀，光烁烁，鹘眼龙睛觑不著，拈来活泼走盘中，帝网交罗光互发，尘劳羁锁暂时暗，无明业覆苍龙窟，密移一步看如何？颔下骊珠神约约。" }, { "type": "p", "text": "山翁忞和尚一日牵驴巡堂一匝，命众下语。众下语已，仍以艸一束抛向众前，众不能答。乃代前语云：「宝御珍装尤尚弃，谁能历劫傍它门？」代后语：「但作驴鸣。」" }, { "type": "p", "text": "千般泣露艸漫漫，须识吟风总一般，临济白拈非好手，抬眸不共汝同盘。" }, { "type": "p", "text": "耀古腾今长自由，披毛端的为时流，水艸现前浑不顾，一声啸出万峰头。" }, { "type": "head", "text": "临济四料拣" }, { "type": "head", "text": "夺人不夺境" }, { "type": "verse", "lines": [ "手挈铁轮天子敕，大千何地不归降？射虎斩蛟三害灭，山清水肃一林霜。" ] }, { "type": "head", "text": "夺境不夺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铲尽从前脚下私，立锥无地可维思，相知不在千杯酒，恩大难酬赤骨时。" ] }, { "type": "head", "text": "人境两俱夺" }, { "type": "verse", "lines": [ "追符夺魄斩妖邪，总有奇勋不立家，宝惜从前俱荡尽，不萌枝上现昙华。" ] }, { "type": "head", "text": "人境俱不夺" }, { "type": "verse", "lines": [ "绿杨芳艸披毛角，携手金阶赠玉鞭，龙虎风云光帝德，词臣诗赋献三千。" ] }, { "type": "head", "text": "总颂"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拳打倒化城关，一脚趯翻玄妙塞，南北东西信步行，休觅大悲观自在。" ] }, { "type": "verse", "lines": [ "汾阳十智同真" ] }, { "type": "head", "text": "是何物兮同一质"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法全无万法真，莫将明暗别疏亲，敲空寂寂还成响，击木丁丁不见声。华鸟无情能怨客，阴阳有令善移人，就中欲识根源处，钗钏缾盘总一金。" ] }, { "type": "head", "text": "那个与君同大事" }, { "type": "verse", "lines": [ "水里盐兮色里青，个中何假复何真？火中觅火偏遗火，金里寻金转失金。运斧不开绵密地，逃形难却面前人，不劳指注尘尘现，拟欲寻源转隔津。" ] }, { "type": "head", "text": "孰能与我总同参" }, { "type": "verse", "lines": [ "带水拖泥不泼尘，一条拄杖任纵横，门开大施无从入，路出台山不计程。回首家山云约约，归途海国月沈沈，年来罕见仙陀客，所遇频遭刻木人。" ] }, { "type": "head", "text": "何人同此一真智" }, { "type": "verse", "lines": [ "佛眼从来觑莫亲，阿谁于此认分明？佛情未断须弥隔，法见难忘头角生。猛火直教烧令尽，大明须与炤无形，倘能此际忘周折，始谓逢缘不借人。" ] }, { "type": "head", "text": "是什么物同普遍" }, { "type": "verse", "lines": [ "海印全彰绝正偏，须知法法已能圆，黄莺共叫春山晓，白鹭齐飞秋水天。声色堆头浑不现，刹尘影里智同玄，填沟塞壑无人会，流落丰城不计年。" ] }, { "type": "head", "text": "阿那个是同具足" }, { "type": "verse", "lines": [ "从来生佛本无名，烁烁圆辉今古明，芥子还能纳巨海，须弥本不立纤尘。形山深閟谁能辨？逆旅追随总莫亲，难免堂前石柱子，呵呵拍手笑贪程。" ] }, { "type": "head", "text": "甚么物兮同得失" }, { "type": "verse", "lines": [ "到处相逢却不识，有时不识却相逢，青山雨过峰峦出，大海波沈天水迷。落魄暂时非有减，簪缨列代不多奇，长鲸一吸沧溟竭，现出珊瑚月满枝。" ] }, { "type": "head", "text": "作么生兮同生杀" }, { "type": "verse", "lines": [ "半挈全提善转移，纪纲生杀有多岐，逢强即弱非为怯，遇水登山不是奇。袖里金针穿凤穴，眉间宝剑卸龙衣，倘明格外机先令，月转东兮日转西。" ] }, { "type": "head", "text": "与谁说法同音吼" }, { "type": "verse", "lines": [ "荒艸横吹白露深，观音于此现全身，世尊不说通身说，迦叶无闻遍界闻。不二维摩且止止，雨华鹙子谩纷纷，绿杨石马鸣春渚，总属聋人也解听。" ] }, { "type": "head", "text": "与甚么人同得入" }, { "type": "verse", "lines": [ "故乡不住海门国，挈挈波波意若何？驴本自骑休觅远，头宁有失漫疑多。旅中白发添霜入，梦里云山向晓过，几度临风招隐士，渊明何事只长途？" ] }, { "type": "head", "text": "总颂" }, { "type": "verse", "lines": [ "极目长安大道赊，纵横十字莫周遮，汾阳据令旨条直，病鸟栖芦眼撒沙。大火岂容蚊聚扑？真金直与锻无瑕，要知十智归源处，空劫春还处处华。" ] }, { "type": "head", "text": "浮山九带" }, { "type": "head", "text": "佛正法眼藏带" }, { "type": "verse", "lines": [ "量周法界了无私，劫历恒沙总不移，智识测时县海岳，攀缘断处绝盈亏。杲如千日光难并，眼若摩醯见已迟，刚道拈华曾属付，泥沙遍界逆风吹。" ] }, { "type": "head", "text": "佛法藏带" }, { "type": "verse", "lines": [ "苦口喃喃说向人，只因方便有多门，止啼施设圣凡号，掩耳装成顿渐名。叶上寻金金岂现？指中认月月还沈，大千经卷微尘坐，勘破金乌夜半明。" ] }, { "type": "head", "text": "理贯带"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涉古今无异同，谁能于此论穷通？语言道断还成位，朕兆无分已共功。立字立名呼鹿马，觅玄觅智走西东，须知石上栽华发，自见冰生烈燄中。" ] }, { "type": "head", "text": "事贯带" }, { "type": "verse", "lines": [ "莺啼燕语事分明，桃李华开一样春，乍见青山带雨去，又逢海月拂潮生。尘尘镜体元无昧，刹刹光音透本真，法界承恩知己力，大千何处不称尊？" ] }, { "type": "head", "text": "理事纵横带"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波才动万波随，得意忘言道不违，举目便令三界静，抛纶那见一丝垂？纵横妙唱非干舌，舒卷随流不借师，施设春风无限意，珊瑚月现十千枝。" ] }, { "type": "head", "text": "屈曲垂带" }, { "type": "verse", "lines": [ "象龙蹴蹋岂驴堪？巇崄滩头把钓竿，虚设化城来海外，空言宝所与身安。醍醐毒药和盘送，芳艸绿杨系马看，多见奴儿逢婢喜，罕逢陶令把眉攒。" ] }, { "type": "head", "text": "妙协兼带" }, { "type": "verse", "lines": [ "律吕无分金石奇，动弦别曲有推移，高低普应忘心手，缓急随时善设施。殿陛空多兽率舞，梧桐那见凤来仪？师襄一去谁能辨？秋月秋风寄所思。" ] }, { "type": "head", "text": "金针双锁带" }, { "type": "verse", "lines": [ "迥然一句印无私，百匝千重透不违，三际通该只此旨，十虚顿现岂多奇？依宗觅语非真子，傍户寻真属魅痴，彼彼英豪岂有外？一回举起大家知。" ] }, { "type": "head", "text": "平怀常实带" }, { "type": "verse", "lines": [ "罢钓归来不系舟，江风渔笛两悠悠，生缘已付华间蝶，埜兴先饶海上鸥。一枕横塘飞白水，两眸碧落看清秋，闲情须是闲人得，不是闲人闲也愁。" ] }, { "type": "juan", "text": "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十六" }, { "type": "juan", "text": "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十七"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溢元记录" }, { "type": "head", "text": "华严五十三参颂" }, { "type": "head", "text": "引" }, { "type": "p", "text": "予于庚寅度夏栖云禅院，料理先业师塔事，土石之余，日阅《华严经》一卷。有童子进曰：「深得华严之旨乎？」予曰：「否。」童子曰：「然则手不释卷者何与？」予曰：「不见药山道乎？止图遮眼。」童子退而持善财之五十三参索颂于予，予曰：「尽大地一毗卢法身也，至道无难，惟嫌拣择，有情共证，拟向即乖。须知事不碍理、理不碍事，全事即理、全理即事，理事无碍，事事无碍。法界量灭，而后可以言颂。子不见夫云林烟岛乎？鸣风击铎乎？樵歌牧唱乎？山光疏峙水石铿铿之雅奏乎？屠声市语之迭出乎？昼明夜暗星辰灿烂之布置乎？举夫世间之僧俗、男女、外道、工师，以及天僊、人王、刀兵、火宅，若出世间法、非出世间法，凡目所见者，已证普贤妙用；耳所闻者，深入观音智力。发一疑，致一问，文殊指示亲承，然则门门弥勒、处处善财，不离六根云兴三昧，皆真实华严颂也。何待予之葛藤邪？」童子曰：「上根已领，中下未明，不妨更出一手指示愚蒙。」予曰：「如是则被子带累。」" }, { "type": "head", "text": "颂" }, { "type": "p", "text": "善财童子初诣娑罗林，如来师子嚬呻，文殊象王回顾，六千比丘入大愿海，五众益友顿启初心，得根本智指南法门，证十信心。" }, { "type": "verse", "lines": [ "历劫何曾寸步离？娑罗城下始相师，悲心早已周沙界，智力还须入水泥。魔佛丝丝情未透，境风浩浩面相欺，应无惆怅沧波远，十三玉楼非所宜。" ] }, { "type": "p", "text": "第二、诣玅高峰，参德云比丘，寻觅七日方见在别峰上徐步经行，顶礼问法，得忆念诸佛普见法门，证发心住。" }, { "type": "verse", "lines": [ "只顾登高望月圆，谁知夹路鼓风烟？山华冉冉飞红雨，涧水潺潺涨碧天。步步毗卢顶上蹋，头头化佛眼中穿，别峰七日方相见，百艸头边得一玄。" ] }, { "type": "p", "text": "第三、诣海门国，参海云比丘，十二年中观海，现佛千二百岁说经，忆念受持，聚笔难写，得普眼法门，证治地住。" }, { "type": "verse", "lines": [ "性海无波荡荡平，绝思惟处见峥嵘，华开世界庄严起，念举尘劳佛事成。真即幻中仍住幻，明无明处本还明，普门迸出撩天眼，淼淼千波溢目清。" ] }, { "type": "p", "text": "第四、诣楞伽道场，参善住比丘，现十八变，一切智通，得普速疾供养诸佛法门，证修行住。" }, { "type": "verse", "lines": [ "行如广漠度孤鸿，往返悠悠绝迹踪，佛国魔宫拘不住，银山铁壁步还通。荡摩日月祇余事，旋转乾坤岂费功？用处不随风力转，心融方见万缘空。" ] }, { "type": "p", "text": "第五、诣达里茶国，参弥伽长者，散华赞叹，放光普炤，解释轮字，得玅音陀罗尼法门，证生贵住。"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切音声是佛声，佛声演出数微尘，天人众口含多舌，高下华枝总是春。谩说句章犹未发，须知文彩已先陈，会中欲识弥伽士，万类纷张汇一轮。" ] }, { "type": "p", "text": "第六、诣住林城，参解脱长者，身中显现十方佛刹，不来不往，随意即见，得无碍庄严法门，证具足住。" }, { "type": "verse", "lines": [ "刹尘佛事岂多奇？旷劫还同顷刻时，一月腾辉光遍烛，万川到海水无私。长空过鴈不留影，宝镜含华岂有知？莫怪云门干矢橛，庄严遍界不相欺。" ] }, { "type": "p", "text": "第七、诣摩利伽罗国，参海幢比丘，出入三昧，其中变现希有奇特，得普眼拾得法门，证正心住。" }, { "type": "verse", "lines": [ "法法头头备己躬，众生、魔、佛悉皆同，本来清净成无漏，自性庄严岂有穷？周历恒沙不动步，越超三际绝罗笼，坚牢住地能相证，任意纵横遍界中。" ] }, { "type": "p", "text": "第八、诣海潮处普庄严园，参休舍优婆夷，演一解门，启千菩提心，得离忧安隐幢法门，证不退住。" }, { "type": "verse", "lines": [ "大海澄波赴百川，浮沤切忌认生缘，髑髅干尽方亲见，识眼未枯正隔渊。月渚风柯俱是口，云林烟岛尽谭玄，生名佛字俱无著，一个闲人天地间。" ] }, { "type": "p", "text": "第九、诣那罗素国，参毗目僊人，摩顶执手，自见其身往十佛刹还归本处，得无胜幢法门，证童真住。" }, { "type": "verse", "lines": [ "金轮御极王中州，四海文明至治休，社舞村歌非靖献，凤毛麟角不珍求。指挥日月县诸掌，分割河山贯两眸，游戏不拘真解脱，凭渠自在放还收。" ] }, { "type": "p", "text": "第十、诣伊沙聚落，参胜热婆罗门，五热炙身，心生疑惑，诸天共赞，顿悔过愆，直上刀山，投身火聚，得无尽轮法门，证王子住。" }, { "type": "verse", "lines": [ "止堪入佛不堪魔，逆境生前奈若何？利到崄难心始歇，情因贫困智方多。太平本是干戈定，攃手还须荆棘过，意气果然增意气，境缘如幻任嵯峨。" ] }, { "type": "p", "text": "第十一、诣师子奋迅城，参慈行童女，师子宫殿龙胜天衣，一一器中佛佛影现，得般若波罗蜜多法门，证灌顶住。"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尘一刹一如来，大施门中无壅财，宝座行中呈宝座，楼台影里现楼台。轮轮互炤辉光等，智智同圆微细该，岂有甚深不可思？心华芬馥一枝开。" ] }, { "type": "p", "text": "第十二、诣三眼国，参善见比丘，诸相具足，天龙围绕，净修梵行，历劫难思，得随顺灯法门，证欢喜行。" }, { "type": "verse", "lines": [ "学无前后不相蒙，閟户装车辙自同，寂寂森罗随步转，昭昭万境与神融。放开云月潭无影，捏聚湖山风转蓬，个里超方也绝胜，是谁能解达心空？" ] }, { "type": "p", "text": "第十三、诣名闻河渚中，参自在童子，八部龙天空中告语，十千童子共戏聚沙，工巧方术、商农算印，得工巧大神通智法门，证饶益行。" }, { "type": "verse", "lines": [ "二月春风快剪刀，条条垂下绿丝绦，酒楼歌妓莺同舌，柳巷神僊醉解袍。诗若会吟无剩语，水能善没岂辞涛？果知世谛无违相，沙聚金毛掌上抛。" ] }, { "type": "p", "text": "第十四、诣海住城中，参具足优婆夷，敷十亿座，延无量人，安一小器涌无量宝，万方来者悉得满足，得无尽福德藏法门，证无违逆行。" }, { "type": "verse", "lines": [ "洞里桃华日日春，临风仙子画眉新，善能刺绣成诸服，不吝烹调荐比邻。百味一盂皆具足，同门就食尽嘉宾，莫言仰给承它力，须信人人不自贫。" ] }, { "type": "p", "text": "第十五、诣大兴城，参明智居士，处七宝台，仰视虚空，如其所须悉从空下，一切众会普皆满足，复为说法，得随意出生藏法门，证无屈挠行。" }, { "type": "verse", "lines": [ "无私雨露布阳春，品类欣欣各自新，明月何心通万户？清风触处动良辰。含哺鼓腹知深化，蠢动蜎飞戴至仁，尽使百华丛里过，更教一叶不沾身。" ] }, { "type": "p", "text": "第十六、诣师子宫，参宝髻长者，执手观宅，层垣宝阁、佛境齐彰，因过去修因回向三处，得无尽法门，证离痴乱行。" }, { "type": "verse", "lines": [ "层层殿阁列如麻，凡圣由来共一家，出入同门无二致，尊卑住位莫参差。月移柳巷千枝水，马过潼关一片霞，倒却刹竿无别事，长安市上醉风华。" ] }, { "type": "p", "text": "第十七、诣藤根国，参普眼长者，调香、调药，理身、理事，运平等智，利益无量，得普见诸佛法门，证善现行。" }, { "type": "verse", "lines": [ "晓嶂琼楼唇所吐，喧喧车马蹋王侯，不禁病眼空华结，却恋深渊抱石投。总有卢医施妙手，何如小白释闲愁？须知仙岛终无药，空赚秦王海上游。" ] }, { "type": "p", "text": "第十八、诣多罗幢，参无猒足王，诏入宫殿，细观善恶，示现调伏，令发道意，得如幻法门，证无著行。" }, { "type": "verse", "lines": [ "施设门庭别露玄，为人彻骨有由然，刮皮取髓寻常事，摘目刳心惯得便。剑树枝头呈宝座，刀山林里布青莲，古今一片丹霞水，莫认成川血溅天。" ] }, { "type": "p", "text": "第十九、诣妙光城，参大光王，净修菩萨大慈幢行，是行满足，以此法为王，教化世间，得随顺世间三昧门，证难得行。" }, { "type": "verse", "lines": [ "淳风匝匝遍娑婆，蛊毒全消绝魅魔，雷雨以时农󳰲谷，江山定位海无波。墙垣城堑金为垒，阬坎沟渠玉作坡，八百诸侯咸向化，是谁不唱戴尧歌？" ] }, { "type": "p", "text": "第二十、诣安住城，参不动优婆夷，往劫观星，从空见佛经乎尘劫不生，欲念一切法门皆无忘失，得求法无猒法门，证善法行。" }, { "type": "verse", "lines": [ "天普盖兮地普擎，清珠四映碧波生，尘飞大地光无垢，风撼须弥神不惊。本未立同那得异？绝无亏处岂能盈？生情佛智俱摧伏，论劫迢迢永自贞。" ]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一、诣都萨罗城，参周行外道，徐行山顶，色相圆明，十千天人，九十六种观器观机方便利益，得一切处菩萨行法门，证真实行。" }, { "type": "verse", "lines": [ "异类潜行密行周，方圆任器悉能投，三千界内无踪迹，九十六人不自由。出海分流穿曲岸，丽天杲日炤寰区，可怜诸趣随身堕，手执还丹送白头。" ]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二、诣广大国，参优钵罗华长者，善知众香供养诸佛，得调和香法门，证离众生相回向。" }, { "type": "verse", "lines": [ "非玉非金可和调，如云如盖普周游，门门互入形无碍，处处圆融迹不留。眉下何人非鼻直？闻中普证向谁求？不然火歇烟消后，一段香光更自幽。" ]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三、诣楼阁城中，参船师婆施罗，与一切商人共论宝聚，酌海深浅，于其远近望月观星，知来识往，得大悲幢法门，证不坏回向。" }, { "type": "verse", "lines": [ "千寻淮海夕漫漫，日布烟霜游子寒，既善移舟谙水脉，自能举櫂别波澜。铁航高驾将谁渡？宝所非遥纵步宽，大地直须涓滴尽，珊瑚簇簇现风湍。" ] }, { "type": "p", "text": "第二十四、诣可乐城，参无上胜长者，在无忧林中理断世务，八部天龙、一切人畜，无贪、无瞋，无斗、无诤，得一切处无作神通法门，证等一切佛回向。" }, { "type": "verse", "lines": [ "脱珍著弊坐全潮，歌管筵中弄玉箫，每自移华兼蜨至，却因汲水带云挑。衣珠不昧呼重惺，火宅添薪示见烧，因病依然将病药，把竿随处得逍遥。" ]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五、诣输那国中，参师子嚬呻比丘尼，妙胜光王日光园中，八德流泉、百华宝木，头头映现，一一示身，得成就一切智法门，证一切处回向。" }, { "type": "verse", "lines": [ "随缘赴感摄群蒙，心月孤圆法界融，大智普施无碍力，法云遍布不留踪。一音才演机群应，万德非将境本空，闻见永离分别相，师姑不与女人同。" ] }, { "type": "p", "text": "第二十六、诣崄难国，参婆须密女，全身出广大光明，或见、或触，贪欲顿空，皆获道果，得离贪欲际法门，证功德藏回向。" }, { "type": "verse", "lines": [ "就尘即指证尘心，天上人间总不禁，宝髻云环风可即，冰壶县镜影何寻？金沙滩上移舟渡，蓝水桥头擿玉沈，赚得世间心力尽，琵琶又调别乡音。" ]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七、诣善度城，参鞞瑟𦙆罗居士，开栴檀座如来堛门，次第见佛入菩萨地，得不般涅槃际法门，证随顺善根回向。" }, { "type": "verse", "lines": [ "涅槃解脱总深阬，见到依然落二门，镜吐菱华观有色，月依流水渺无痕。为怜稚竹清风引，爱伴孤村晚炤存，脑后廓开千圣眼，哑人梦破向谁言？" ] }, { "type": "p", "text": "第二十八、诣补怛洛伽山，参观自在菩萨，无量菩萨恭敬围绕，宣说大慈悲法，令诸众生远离怖畏，得大悲行法门，证随顺众生回向。" }, { "type": "verse", "lines": [ "清风明月坐盘陀，普应无方遍刹那，怖刺重重拔不尽，闻尘浩浩日增波。谩言慈眼周天视，说甚悲心如雨多？紫竹敲风君不见，醯鸡蠓蠛诵伽陀" ] }, { "type": "p", "text": "第二十九、即于东方有正趣菩萨从空中来，身光炤彻无量，时观自在菩萨令善财参问，得普门速疾行，证真如相回向。"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箭西行十万程，腾波劈岳许谁争？鹏摩霄汉难追送，象截横流不及迎。司马题桥取汉爵，曹沬按剑得齐平，若无举鼎拔山力，千里乌骓岂易撄？" ] }, { "type": "p", "text": "第三十、诣堕罗钵底城，参大天神，长舒四手取四海水自洗其面，示现珍宝供养如来，调伏众生，离诸贪欲，得云网法门，证无缚解脱回向。" }, { "type": "verse", "lines": [ "等平宝聚别无虞，天雨纷纷恣所须，网布随情取不禁，云舒称意用仍腴。寸丝有恋醍成毒，脱体无依德不孤，试看王都得意者，当年原是旧贫儒。" ] }, { "type": "p", "text": "第三十一、诣菩提场，参安住地神，以足按地，宝藏涌出，昔善根力佛记无忘，得智慧藏法门，证法界无量回向。" }, { "type": "verse", "lines": [ "塞壑填沟从地涌，七珍八宝一时拿，多年衣锦曾行夜，一鼓催春触处华。水力难漂常积岳，风吹不散布成霞，从前富贵非人得，晏坐嵒中兴亦奢。" ] }, { "type": "p", "text": "第三十二、诣迦毗罗城，参婆删婆演底主夜神，诸天星辰炳然在体，云雾黑暗，现日月明，巇崄恶道，作桥梁路，得破痴暗光明法门，证欢喜地。" }, { "type": "verse", "lines": [ "无幽不入细全该，万象森罗蕴一胎，天晓藏峰绝影像，日沈遍界鼓风雷。暗中有体同人证，梦里兴悲化佛来，诸相破除日卓午，月窗无路唤君回。" ] }, { "type": "p", "text": "第三十三、诣菩提场，参普德净光主夜神，成就十法，修四禅定，开出家门，示正道路，得普游步法门，证离垢地。" }, { "type": "verse", "lines": [ "净极光通法法生，法生生处本无生，普游足住那伽定，燕寂身周三有城。诸相解空俱不取，十门何证又圆成？谩于日午三更会，好看南辰北斗行。" ] }, { "type": "p", "text": "第三十四、不离菩提场，参喜目观察众生主夜神，一一毛孔涌出身云，现相随机，演它心智，入解脱海，成希有事，得大势力普喜幢法门，证发光地。" }, { "type": "verse", "lines": [ "同音异口语殷勤，遍布多方普立勋，茎缕蘸干烦恼海，一毛示现刹尘云。普天同庆知嘉乐，万国观光绝雾氛，秉烛不妨游达旦，风流今古特超群。" ] }, { "type": "p", "text": "第三十五、即众会中，参普救众生妙德主夜神，眉间放光，灌善财顶，现大人境界，知普焰出世，妙眼发心，得调伏众生法门，证焰慧地。" }, { "type": "verse", "lines": [ "皎如无量月空行，世翳全消海宴清，诸趣悉离长夜怖，有情普向智光生。眉毛罅里堆山岳，清净幢中建刹尘，若个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争？" ] }, { "type": "p", "text": "第三十六、即道场中参寂静音海主夜神，念念出生无边大喜，心心发起无量大悲，法藏法义，如云如海，得出生广大喜庄严法门，证难胜地。" }, { "type": "verse", "lines": [ "沧江霜落水生颜，倒影千重绝往还，烟月迢迢波路阔，鱼龙跃跃浪声闲。风恬喜送滕王阁，鸡晓愁开函谷关，本自无枝堪遶泊，南来乌鹊莫跻攀。" ] }, { "type": "verse", "lines": [ "扬声止响有多般，羽扇纶巾定百蛮，莫谓修文尽偃武，总因假道破重关。光风霁月闲移步，短篴沧洲暂解颜，究竟何曾得究竟？拟心早已铁围山。" ] }, { "type": "p", "text": "第三十七、诣如来会中，参守护一切城主夜神，普现色身，演佛法藏，闻思修慧，令诸含识守护心城，得甚深自在妙音法门，证现前地。" }, { "type": "verse", "lines": [ "狼烟尽破指南中，善护金瓯效至忠，无象无形春入律，不留不碍月行空。智愚所见多分别，高下相应绝异同，十五弦中弹不尽，自南自北自西东。" ] }, { "type": "verse", "lines": [ "无欠无余盈法界，重重门户任纵横，因依幻海成诸色，为有众生立化城。不舍攀缘一切境，永离分别本无生，此中欲勘渠侬智，好向虚空背上行。" ] }, { "type": "p", "text": "第三十八、诣佛会中，参开敷百华主夜神，成熟众生，严净佛刹，显因验果，明示前身，得出生广大喜光明法门，证远行地。" }, { "type": "verse", "lines": [ "离合悲欢也大奇，华胥国里谩迟疑，夜明符执忘归路，天晓风来为别吹。华粉尽收驱蝶恋，槐阴不树绝蚁痴，欲除诸梦先无寐，自识寒山仍在兹。" ] }, { "type": "p", "text": "第三十九、诣道场中，参大愿精进力救护众生主夜神，随机随缘，一身多身，救护罪人，获心眼净，得教化众生令生善根法门，证不动地。" }, { "type": "verse", "lines": [ "居诸日月炤良辰，万类溶溶各自陈，大地撮来无寸土，萌芽遍发有多春。蟠桃果熟风霜旧，石笋条抽雨露新，一印印开无别共，莫教离幻外寻真。" ] }, { "type": "p", "text": "第四十、诣毗岚园中，参妙德圆满主夜神，普观十方一切佛降，住劫乳母今作园主，悟受生藏生如来家，得受生自在法门，证善慧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家有事百家忙，翳不生空眼自狂，何物受生曾示现？却将十法喻郎当。灵根未种华先发，道树不栽果已霜，直待毗岚方得见，瞿昙取次鬓苍苍。" ] }, { "type": "p", "text": "第四十一、诣法界讲堂，参释种瞿波女，一万宫神俱来迎，赞现前法尔，过去因缘于香牙园种菩提智，得观察三昧海法门，证法云地。" }, { "type": "verse", "lines": [ "了了常知何所见？谩将延促计方圆，云霞落水红生浪，艸树依冈绿到天。槌迹钉空话已堕，棒痕打水觅何玄？皇封自古无高下，不必吹笙玉女传。" ] }, { "type": "p", "text": "第四十二、诣此世界中，参佛母摩邪圣后，在宝莲华台楼观之上，广纳法界，普现色身，为诸佛母，得大愿智幻生法门。" }, { "type": "verse", "lines": [ "神女高唐梦未回，晓峰漂渺蹋青来，纸鸢对对抛湖面，木偶双双系楚台。画里山形呼厌客，杯中弓影祸成胎，赚渠夸父追阳燄，千里邓林化可哀。" ] }, { "type": "p", "text": "第四十三、诣三十三天，参天主光天女，历劫事佛，受持修行恒不忘失，得无碍念清净庄严法门。" }, { "type": "verse", "lines": [ "种谷何曾得豆芽？山呼谷应理无差，莫言云散家同月，不必春来树亦华。埋璧冲辉尚射斗，宝珠四映有谁遮？忆持旷劫终无变，举念亲承佛似麻。" ] }, { "type": "p", "text": "第四十四、诣迦毗罗城，参童子师遍友，即时指去，参众艺童子，不示一言。" }, { "type": "verse", "lines": [ "须信壶中别有天，桃华如锦柳如烟，风雷遍󳰲威音始，爻象分明未兆前。指指寻声终失旨，言言见谛已成筌，枢机玄辩河沙数，何似毗耶一默便？" ] }, { "type": "p", "text": "第四十五、不离当处，参众艺童子，以无碍智穷世间艺，唱诸字母，入诸法门、鸟兽音声、云霞气候，得善知众艺菩萨字智法门。"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必杨朱泣路岐，歌童市巷有吾师，曲成尽是高山调，善听还须钟子期。一字惊心枯木啭，数声遶屋静猿悲，雍门若个从中过，为觅韩娥一吊之。" ] }, { "type": "p", "text": "第四十六、诣婆呾那城，参贤圣优婆夷，心自开解，利乐众生，六根智性出生功德、神通无尽，得无依处道场法门。" }, { "type": "verse", "lines": [ "本无位次绝遮栏，盘走珠兮珠走盘，汉地不收秦不管，触渠难近背难瞒。相看历历形山面，壁立时时赤肉团，莫谓道场同解脱，几人愁处几人欢？" ] }, { "type": "p", "text": "第四十七、诣沃田城，参坚固解脱长者，十方佛所勤求正法，未曾休息，得无著念清净庄严法门。" }, { "type": "verse", "lines": [ "雷行雨施不居功，遍界横行绝迹踪，竹密岂妨流水过？山高无碍白云通。手攀南斗魔宫远，身倚北辰佛国空，处处风流浑不染，任它啼鸟唤春红。" ] }, { "type": "p", "text": "第四十八、即此城中，参妙月长者，不谭法义，略示名字，得净智光明法门。" }, { "type": "verse", "lines": [ "河沙寂炤渺无痕，大地虚空一口吞，巨细悉投体不昧，暗明普合智无昏。清波不透捞无路，有指难标炤覆盆，千日舒光非并立，一轮朗耀独为尊。" ] }, { "type": "p", "text": "第四十九、诣出生城，参无胜长者，见无量佛，得无尽相法门。" }, { "type": "verse", "lines": [ "恒沙妙喻不能该，大用云兴显化才，疥狗、泥猪同一体，披枷带锁舞三台。镬汤错唤清凉界，茎艸谁呈丈六来？调御十身不可见，鱼腮鸟嘴鼓风雷。" ] }, { "type": "p", "text": "第五十、即此城南聚落，参最寂静婆罗门，发菩提心无有退转，得诚愿语法门。" }, { "type": "verse", "lines": [ "梵语唐言事若麻，从苗辨地有参差，华而未实终多咎，听若无文味甚奢。忠悃披陈镕铁石，谠言不讳定龙蛇，倾心说与何人听？长忆将军季布家。" ] }, { "type": "p", "text": "第五十一、诣玅意华城，参德生童子、有德童女，幻境自性不可思议，得菩萨幻住法门。" }, { "type": "verse", "lines": [ "同门出入不相妨，月影华阴宿小窗，公案两重收不得，风光一路绝囊藏。瑶琴思寄还乡引，玉管声吹别怨长，举步欲穷千里目，登楼更有好商量。" ] }, { "type": "p", "text": "第五十二、诣毗卢藏楼阁，参弥勒菩萨，合掌赞叹，伫立门前，菩萨从别处来，弹指门开，入观妙境，重重映现，佛佛全彰，出已还閟，思议不及，得一生佛果三世境界法门。" }, { "type": "verse", "lines": [ "占断风光作主人，马蹄步步蹋香尘，偶因雷送千峰雨，究竟华无三月春。日月岂真秦世界？山河暂假汉君臣，茫茫一櫂风吹去，烟晓桃源何处津？" ] }, { "type": "p", "text": "第五十三、诣佛会中，参文殊、普贤二大菩萨，各为摩顶说法，具足无量大智光明，得一切佛刹微尘数三昧法门。"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事一经长一智，相随得得赚人来，重过不见桃华面，玅舞空将好手回。破镜岂堪重对炤？落华不可更催开，昔人非是人尤昔，一片丹心已著灰。"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豪头上定乾坤，寔际和融显至尊，佛大泥多何足异？船高水长有来源。碧嵒翻落衔华鸟，青嶂啼归抱子猿，法界承恩知己力，纵横盖代莫重论。" ] }, { "type": "p", "text": "善财参遍。" }, { "type": "verse", "lines": [ "千般泣露艸茫茫，叶落根归十月霜，海岸已知无果觅，树头那得有心尝？破沙盆足家常用，朱紫贵从热眼忙，遍历南询谁可意？钓鱼船上谢三郎。" ] }, { "type": "p", "text": "颂毕，以示童子。童子欢喜踊跃，复进而请曰：「此于宗门中事，同邪？别邪？」予曰：「金屑虽贵，落眼成翳。若到祖师门下，当甚热碗鸣声？且更有一颂未完，尔当续末后句。」童子曰：「要道便道，有甚么难？」予曰：「不然。智者莫于言下觅，英雄肯向佛边求，直饶跨过黄金限，旛绰依然笑不休。既是跨过黄金限，因甚又笑不休？」童子无语，作礼而退。" }, { "type": "juan", "text": "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十七" }, { "type": "juan", "text": "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十八"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一诚记录" }, { "type": "head", "text": "佛祖尊宿禅师赞" }, { "type": "head", "text": "西方三圣" }, { "type": "verse", "lines": [ "直欲手援天下溺，悲同一体愿无涯，盲龟队队波心入，只恋漂流不念家。" ] }, { "type": "verse", "lines": [ "六字横开甘露门，祇缘杂毒满家园，三人耐久为朋侣，从井何其不惮烦？" ] }, { "type": "verse", "lines": [ "水鸟树林皆念佛，知恩应是感恩深，此方狭劣众生甚，舍父横趋荆棘林。" ] }, { "type": "verse", "lines": [ "无目众生不识父，父来就子也徒然，劳劳空炤天边月，处处春山泣杜鹃。" ] }, { "type": "head", "text": "观音大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闻无所闻，见无所见，杨柳在缾，春风拂面。如月在而非指，不开卷而自现，稽首人天大导师，慈悲善应诸方便。" ] }, { "type": "verse", "lines": [ "盈盈两眼静涵秋，收拾丝纶不下钩，缾柳回春莺未晓，天华无语座难酬。金沙夜渡人何在？海国鱼沉愿未休，水肃山清如可接，又移明月过沧洲。" ] }, { "type": "verse", "lines": [ "万竹风摇满地金，秋光笼翠湿无痕，劝君莫拾雾烟迹，白月横穿过海门。" ] }, { "type": "head", "text": "鱼篮观音" }, { "type": "verse", "lines": [ "影现无端特地来，鱼腮鸟嘴鼓风雷，欲钩折断随波去，犹有沙头人望回。" ] }, { "type": "head", "text": "大悲菩萨"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坐白华嵒畔，终朝闹市红尘，直得皮穿骨露，夜行转转多人。劳太甚，愿弥新，夫是之谓大悲救苦菩萨现身。" ] }, { "type": "head", "text": "三十二应有引" }, { "type": "p", "text": "予卧疾，西山有一士子携文三桥三十二应画卷索赞，且曰：「乞师倣古辞令以作指南。」忆予少时阅诗余，见其辞令俊美，才情赡富，每惜其不作有义语，徒付之情词艳曲间也。然今古不乏才人，能以深情雅思赞叹大乘，则习日浅、慧日深，亦几几乎近道矣。何浪费翰墨为哉？不然，伯时之讥、鲁直之诮，不独前人已也。丙申菊月朔日，书于凝碧山房。" }, { "type": "head", "text": "第一、童子殷勤礼竹院浣沙溪" }, { "type": "verse", "lines": [ "敲金戛玉翠琅玕，妙演伽陀舌不干，有求心欲见还难。", "因我须知得礼汝，返闻闻处智应宽，全身久已白华滩。"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偃卧峰头视毒龙蜨恋华" }, { "type": "verse", "lines": [ "腾波劈岳势无已，毒燄通身逆横真无比，峰头偃卧遥相视，雄心力尽还宁止。", "如斯调伏最为美，智巧能降其心，未必死恶来慈，摄真嘉旨，谁言龙性难驯耳？"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莲华遶座临江仙" }, { "type": "verse", "lines": [ "朝夕横身险恶道，脚头步步生莲华，台原不在西天，香风吹面面，秽土出金仙。", "雨过云收山岳露，坦然兀坐峰颠。慈眸下视海方圆，鱼龙混扰扰，何日解忧煎？" ] }, { "type": "head", "text": "第四、老母顶礼云端佛如梦令" }, { "type": "verse", "lines": [ "彩云影里佛露，便尔殷勤向慕，一天云散时，试看佛依何住？莫误莫误，莺报杏华深处，" ] }, { "type": "head", "text": "第五、魔子负儿随后行忆王孙" }, { "type": "verse", "lines": [ "迢迢客路苦争多，指点家山脚底过，不须求佛远诸魔。抱云和，夜深唤月出藤萝。" ] }, { "type": "head", "text": "第六、遥舒一手引童子鱼游春水"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地浑遭跌，手援能得几许力？霎时倒地，童儿望救，心急应念，随舒一臂来去天，何止百千尺？不猒勤劳，婆心太切。", "丈夫应当自立，起倒随人没颜色，荡然一物无依，透过荆棘，又何须借手行拳？横行阔步皆炟赫，庆快生平，菩萨愿息。" ] }, { "type": "head", "text": "第七、韦天按杵立台前生查子" }, { "type": "verse", "lines": [ "端坐莲华台，风行艸自偃，宝锷不露锋，怨魔皆已远。" ] }, { "type": "verse", "lines": [ "汩汩与滔滔，行路胡多蹇，当断不断时，威光乃自损。" ] }, { "type": "head", "text": "第八、携篮卖锦鲤鱼家傲" }, { "type": "verse", "lines": [ "六幅裙拖湘水碧，环佩风飘香紫陌，可钦可仰不可迫。笑落节，种情千种空狼藉。", "多少英雄埋巾帼，满面春风驱霹雳，爱河截断波千尺。愁方释，锦鳞便插摩霄翮。" ] }, { "type": "head", "text": "第九、鹦鹉宿杨枝丑奴儿令" }, { "type": "verse", "lines": [ "百鸟倦飞无处息，杨柳轻盈，缾水澄清，时哉饮啄绝人撄。", "寂寂春归无处觅，闲听流莺，巧奏如筝，唤回午梦只三声。"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端坐师子座风流子" }, { "type": "verse", "lines": [ "雄雄王百兽，无人近腾，踔舞云中，天生质不凡，威狞磊落，皮毛骨相，安肯雷同？大方独步，不受黄金索，奋迅任西东。追随绝后，双眸迥迥，杀裴家虎、灭姓胡宗。", "身心奉尘刹，懦顽无立志，师德瞻风，也应黾勉自励，莫被痴蒙。君不见？菩萨端坐师子，心安如海，指顾从容，方信金毛在足，失御途穷。"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一、手捧莲华佛菩萨蛮" }, { "type": "verse", "lines": [ "翻手成云覆手雨，幻化纷纷不可数，玉剑贮冰盘，捧出大家看。", "外求有相佛，与汝不相得。月不在别枝，见梅早已迟。"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二、坐石观水月木兰华令" }, { "type": "verse", "lines": [ "兀坐临流兴不小，石纹如绣绿烟窅，江风吹绽碧云时，一抹岚光天欲晓。", "飞华片片座中遶，流水潺湲清落沼，月在波心说向谁？双眸直视千波淼。"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三、倚坐绿荷看水禽捣练子" }, { "type": "verse", "lines": [ "青莲座，碧荷擎，轻柔影里不胜情，鹧鸪啼出深华里，白水横塘空浅清。"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四、圆光内立盛缨络雨中华" }, { "type": "verse", "lines": [ "陋巷不骑金色马，盛缨络宝冠都雅，还掩掩遮遮，圆光晃目，无处辨真假。", "嗟汝穷儿出大厦，心不住情存取舍，纵遍体清辉，不知不觉，明珠成砾瓦。"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五、渡海立莲瓣唐多令" }, { "type": "verse", "lines": [ "苦海阔无边，鱼龙皆逐膻，看波澜汹涌洄漩，业风鼓荡，舟无泊两岸，绝入深渊。", "飘然一瓣莲，稳步水中天，一险夷任运推迁，弄潮果是弄潮手，随逆顺解方圆。"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六、应身长者梦醉落魄" }, { "type": "verse", "lines": [ "大槐树底，无数痴螘为梦使，悲欢离合何时已？应梦现身，唤汝梦中起。", "瑶台蹋月人如水，相逢举手生欢喜，只道风光真帝里，漏尽钟残，菩萨亦梦耳。"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七、独立龙项苏幙遮" }, { "type": "verse", "lines": [ "猛虎项、毒龙口，谁则敢撄？就地夸好手。奋迅来时山岳震，不动不摇菩萨立其首。", "海底鳅，宜藏丑，勇猛千般，虾跳不出斗，吐雾兴云何足贵？项下骊珠光灿曾知否？"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八、行提宝塔小童随长相思" }, { "type": "verse", "lines": [ "绿蓑衣，蹋春隄，百万浮图赤手携，东西任转移。忆追随，莫追随，指顾乾坤掌握时，不说君自知。"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九、背坐绿杨听鹦鹉江城梅华引" }, { "type": "verse", "lines": [ "偶来石上听流泉，艸芊芊，月娟娟，绿柳千条，袅袅拂轻烟，黄鸟啼春。春去了，人在尔，好因缘，不著便。", "几多人觅绿杨边？宛在前，又隔天，轻云触处，飞舞散如鸢。春风不在树枝县，杨柳渡头谁是主？风露冷，谿流碧，炤啼鹃。"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石上宝莲华衬足蹋沙行" }, { "type": "verse", "lines": [ "石上栽莲，尘中罕见，须知石即菩萨面，一拳如幻碧嵯峨，脚头脚底华如霰。", "芳艸夕阳，峰头莺啭，顾盻有怀心眷眷，别峰相见竟无人，空教独倚双眸倦。"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一、老人坐石顾儿童江城子"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归消息几多长？大难量，石衣香，独坐跏趺，有语与谁商？为顾儿童莫玩志，年华去，鬓如霜。", "芳郊一路艸茫茫，游蜂狂，心日忙，回首唤君，底事太郎当。华药阑珊君觅路，人已隐，在高冈。"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二、步行露洒童子顶梅华引" }, { "type": "verse", "lines": [ "露盈卮，折柳枝，春风拂拂向人披。不多奇、不争奇，子念如饥，菩萨心已知。", "遍界空驰阳燄鹿，尽底瓯顷不满腹，最堪悲，最堪悲，赤脚蓬头，朝朝落尽眉。"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三、少女坐前对老子青玉案" }, { "type": "verse", "lines": [ "玉容倏赋天然貌，问谁家女郎年少？窈窕多情倾燕赵，全身荒艸，云腮月脸，赌华羞不了。", "风流那得日尝好？转眼扶黎人已老，桃萼杏红都不保，朱颜无据，晓星残月，一霎何时讨？"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四、海面坐莲舟虞美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淮海漫漫夕不晓，人在波心杳，飘然一叶坐中流，示四无畏，自在运虚舟。", "菩萨为我树赤帜，重重拔怖刺，可怜戚戚小儿童，悄悄沈溺，不自解西东。"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五、提筐卖竹篱千秋岁" }, { "type": "verse", "lines": [ "华街紫陌，一路莺声窄，卖竹篱，与木杓，堪怜无著价，蠢愚皆吝惜。愁日暮，家家閟户空萧索。", "虾蚬皆捞摸，贵贱都无责，走市巷，真落魄，我欲问菩萨，谁家无几只？又何必？南北聚头多狼藉。"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六、手持贝叶坐磐陀鱼游春水" }, { "type": "verse", "lines": [ "叶叶贝文紫义天，朗耀春风里，我观以字不成、八字不是，喃喃说甚陀罗尼？见者、闻者都不委，如是我闻，波波皆水。", "因甚离波觅水？十七史何处说起？可怜一个普门，翻作蔓蔓葛藟，须知指月月非指，三藏皆拭疮疣纸。作如是观，其直如矢。"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七、宝冠缨络坐沙滩天仙子" }, { "type": "verse", "lines": [ "白沙浅涧流青玉，看不尽滩头红蓼，宝冠缨络座如云，人穆穆，风肃肃，贫儿羡不足。", "北地竹兮南天木，起倒随人空碌碌，华闲有约语分明，人如梏，忠难告，清流炤我辱。"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八、儿童随后求甘露鹧鸪天" }, { "type": "verse", "lines": [ "雨露恩垂不可思，普天华柳更无私，谁家灶底无烟火？错认黄粱别甑炊。", "重指点，谩相随，醍醐不在碧琉璃，琴心挑得文君至，及至相逢调别吹。"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九、竹林鹦唤儿童睡风中柳" }, { "type": "verse", "lines": [ "短短长长，翠舞琅玕金凤，遇佳人，好风相送。云在青天，甘露满金瓮，君不知，为君拈弄。", "玉华倒倾，狼藉几多心恫？最堪怜，惺惺作梦，属鹦哥，宛转将情讽，怎奈何？依然醉懵。"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十、回身海底看金乌南乡子"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地黑漫漫，金乌海底赤团团，前途大有风波险，回看面门，烁破绝遮阑。", "生死海难干，威光无限侵狂澜，何人解拂珊瑚树？奔湍脚头，踢出日如盘。"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十一、端坐磐陀石南柯子" }, { "type": "verse", "lines": [ "俨坐磐陀石，凝然有远思，微尘佛刹睹斯时，门启圆通，此心谁得知？", "海国鱼音断，莺声报亦迟，一默风雷遍界驰，若个无闻，闻闻是我师。"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十二、琅函置石侍女持缾蓦谿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双荷叶卷，不展天华乱，识字义，炳然觉，顽石也应出汗。翠屏斜倚，怅望碧云天，珠满案，与谁看？孤鸿目送断。", "缾有甘露，为君顶门灌，时时寄羽翰。君不来，君来当断复不断，空令相忆，相见不相逢，重剖析，大井索，小钱索，断麻总一贯。" ] }, { "type": "head", "text": "初祖折芦渡江" }, { "type": "verse", "lines": [ "降旗高竖石头城，独自凄凄江上行，无数鱼龙脚底过，可怜不敢更高声。" ] }, { "type": "verse", "lines": [ "对朕尚言不识，拟欲偷天换日，不是灵利梁萧，几被眼中著屑。满肚无明，何处出脱？行到大江路又绝，情知无可奈何，羞向芦华分说，休休歇歇，早已泥水通身，谩言行不脚湿。" ] }, { "type": "verse", "lines": [ "凤阙龙楼难系留，闲华埜艸更添愁，君王异日休相忆，江上芦汀不耐秋。" ] }, { "type": "head", "text": "楞伽在握" }, { "type": "verse", "lines": [ "直直曲曲，半遮半掩，云雾为衣，飞龙敕点。既一默以辞丧。复何凭而竺典？楞伽四卷古佛心，字字血洒嵩之阴，镡津龙飞怒挟石，戽水何人立夜深？" ] }, { "type": "verse", "lines": [ "传佛心要，爱打闲之绕，行到大江波渺渺。满腹高，心不了，嵩山脱赚，神光已复，哑口郎，当何物？楞伽四卷，囚手供出真赃？" ] }, { "type": "verse", "lines": [ "即文字说，隔宿黄莺啼绿树；离文字说，十更打尽天难曙。即文字说非文字，渴鹿空驰阳燄路；非文字说即文字，皓月依然藏宿雾。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说说，奈何臣逢其君、子证其父，直使鱼目明珠混之，莫顾老胡。老胡唾之不得而辞，罪之莫得而恕，何况复有扶篱摸壁之夫为之诠、为之注？为登座而论量，为击尺而分布？谓佛心印将在是，是真齐东埜人之鄙见，訾尧詈舜，肆口于不识不知，则又卑卑何足数？" ] }, { "type": "head", "text": "揭钵图" }, { "type": "verse", "lines": [ "众生慧目痴爱所昏，死魔心结为害为冤，牙如剑树、口似血盆，破尔积习，坏尔樊垣。魔本善诱，眷属云屯，爱不能舍，又被佛吞，爱子堕钵，钵斩爱根，爱歇钵揭，佛亦不存。佛因魔有，魔以佛援，尽凡圣量，彻底掀翻，出头天外，极目轩轩。" ] }, { "type": "head", "text": "渡海罗汉图" }, { "type": "verse", "lines": [ "尔何为者，腰包杖笠，出没波涛，昂昂若有所适？天台乎？南岳乎？峨嵋乎？洛伽乎？显尔神通玅用乎？将往山中入定乎？但有一问：尽大地是一香水海，尔欲渡则通身泥水，不渡又没头浸杀。若下得一转语，渡亦可、不渡亦可；若下不得，麤行沙门定当斫折尔足。" ] }, { "type": "head", "text": "罗汉图" }, { "type": "verse", "lines": [ "逐队随行，山南海北，自在安闲，动静语默，尽谓各证神通，彼彼不知不识。我却识，终朝捏定死蛇头，看破分文也不值。" ] }, { "type": "head", "text": "罗汉" }, { "type": "verse", "lines": [ "落叶门扃风自清，裁云书梵任天真，苍崖远见邻庵叟，曳杖相寻未起迎。" ] }, { "type": "head", "text": "金碧峰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奋师子威，拔犹豫箭，怪力乱神，随机影现。九重知遇，渺焉一叶之轻；魔外规图，镕如赫日之霰。宠辱既不惊，双眸烁如电，即俗明真，通权达变。咦！大人境界普贤知，千古万古无人荐。" ] }, { "type": "head", "text": "道峰山翁忞和尚河南僧法航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貌若寒嵒古寺松，情同皓月临芳沼，大悲院里老头陀，到处与人鉏荒艸。不管河北河南，说甚十洲三岛？驾一只小航，入洪波杳渺，几度黑风吹不沈，啾啾笑倒篱边鸟。直饶行，不湿脚，入室登堂，难当暗里旗鎗，而况望崖便退之夫，只堪门外打之遶。噫！下与末法埽秕糠，夜行几个知天晓？" ] }, { "type": "head", "text": "栖云高原普和尚东剡岳禅师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未出荆谿门，早识曹谿路，霜风刚扑鼻，虚空脊骨露。打失眼睛总不知，坐断通玄舌不顾，从兹贱卖栗棘蓬，到处惯抛泥里刺。佛祖结生冤，象龙遭肘掣，迈迹栖云十五秋，声名日与泰华峙，而况云从龙、风从虎？越王城畔如汤沸，则又安得波旬不瞋、魔子不妒？祈其速死之为幸，而终无损于豪毛。遗风余烈，又非人力之所能掩者矣。何以知之？月出剡谿，云开岳浦。" ] }, { "type": "head", "text": "周栎园司农时观察青州" }, { "type": "verse", "lines": [ "大河洋洋，云门天作，伟人南来，丰度磊落，胸藏锦谷，神鬼错愕，清同寒梅，皎若秋壑，苏黄文章，韩范才略，隋珠邪？卞璧邪？身居庙堂之上，而怀同乎山林埜逸，将作赤松子游乎？其为濂谿夫子、香山居士、洛中司马乎？其问之，幅巾布袍，携笻者独立。" ] }, { "type": "head", "text": "闻闻老师" }, { "type": "p", "text": "此予故友闻闻老师也，予与师游时，齿最少，而师不以少而少予，相见彻以己事相针劄，每挀著其痒处，即心解神怡。生平无怒容，不揭短、不市美、不施劳，惟乐与人为善。其襟度汪洋，所谓澄之不清、搅之不浊者也。予生也晚，犹得与师交，每瞻其德容，盖欲景仰从事而未能也。不幸北上，业堕青州，而师竟舍我而西矣。丙申秋，冰心禅师至自吴门，携师顶相，索赞于予，盖亦以予言未必足以重师，而知师莫予若也，乃敬为之赞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瞻彼麻源，其水洋洋，既澄且泚，德音汤汤。有隐君子昭美一方。君子云何？闻师实臧。师少而儒，为凤为凰，遭时不偶，仪羽潜藏。既不奋翼，归咏沧浪，以耕以读，种麻植桑。眼无忤视，胸肃冰霜，乾坤陡变，易我衣裳。师义仲连，速我行装，捐除须发，归投觉王。勤恳求道，宁处不遑，不耻下问，共榻艸堂。风灯雨夕，肝膈是将，我阅人众，双鬓渐苍。虽睹其美，与道实荒，谁似我师，行解相当？惜乎老矣，不克舟航，虽不舟航，我法津梁。昔天随子，亦隐是乡，至今千载，风高且长。惟师潜德，其名不彰，以方前哲，实大而光。万顷澄碧，数亩修篁，师仪宛在，永矣难忘。" ] }, { "type": "head", "text": "智观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铁骨横撑青嶂里，一生行解果无违，千古万古人谁识？鹿峰产出玉麟儿。" ] }, { "type": "head", "text": "胜果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金玉其人，铁石其面，无党无偏，热肠一片，将身心兮奉刹尘，述先志兮能仁院。人无僧俗见春风，事无巨细躬亲选。舒卷兮无痕，穷达兮不变。雪操冰心，力彊神健。咦！说甚么普化摇铃？恐不及胜公无倦。" ] }, { "type": "head", "text": "题东粤杨鹤田扪虱图" }, { "type": "verse", "lines": [ "形臞骨峭，神健眉舒，吟追梁父，客避子鱼，舌在不谭。当世务神交，惟读古人书。襟澹荡，韵萧疏，鹿门一榻高千古，深浅何人识得渠？" ] }, { "type": "head", "text": "题陆母像" }, { "type": "verse", "lines": [ "王陵之母贤，王珪之母圣，古来贤圣不徒生，声光动地何其盛？近代眉须罕丈夫，尽如嫠妇背公姑，安得冰霜同陆母？皎皎令德日月扶，敬以事夫妇道顺，义以教子子道正，今以气节扶化风。阿母当时曾有命，不独陵母、珪母贤，义方真不愧三迁。有母种德既不朽，肯使英雄之子常抱璧而问天。" ] }, { "type": "head", "text": "自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嫌憎满江湖，指骂遍天下，少年恶秃丁，毒害人人讶。面皮四覆三翻，舌头七缠八差，已痛愈加锥，遇贫越著价，平欺佛祖而指为虾蟆。破坏先宗而生机自诧，如斯忤逆辱杨岐，五月雷声也不怕。" ] }, { "type": "verse", "lines": [ "孤芳卓卓，烈燄轰轰，点胸自肯，荷灭先宗。有妙喜之机用，无演祖之含容。父不以之为子，弟焉识其为兄？无怪乎吠虚逐块，遍满江东。不是天童家业大，大千何处著渠侬？" ] }, { "type": "verse", "lines": [ "双眸迥迥，破衲髼髼，龌龊当代贤圣，涕吐琉璃宝宫，一字不轻假借，半豪那肯包容？盖由其太阿在握，莫敢当锋。直饶有普贤行愿遍满虚空，弹指埽踪灭迹而何有？夫蝇声蚊觜、埜犴神通，敢不吞声饮气而疾走夫南北西东？" ] }, { "type": "verse", "lines": [ "崔崩石裂，犹说云门调不高；撒风撒颠，却笑曹山未饮酒。藐视乎东土释迦三昧之非玄，抹杀夫三界惟心之恶口，靠倒大雄峰，按杨岐驴首，破门灭户败家儿，无怪与时而莫偶，况复唇皮不紧，指槐骂柳，毒棒狞拳，趁猪逐狗？侍者报说：「法堂艸深一丈了也。」长老道：「不妨，不妨。雪曲从前和者稀，社舞村歌随处有。」" ] }, { "type": "verse", "lines": [ "佩觉王正印，挈列祖纲宗，驱负山之猛虎，驾入海之狞龙，生缘多澹荡，度量少冲融，眉如剑戟，面带棱峰，痛狂澜之既倒，障百川而归东。人祇见其风雷闪烁、烈燄腾空，便欲望崖倒退，入作无从，而不知慈悲当骂詈，霜雪载春风。噫！知音人既罕，举世好雷同，却许湛然窥半面，从教收拾而置之深山大壑之中。印缘湛维那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口满雌黄，胸无黑白，叩其所以，缘性是率。甚恶夫胡广之中庸，深快夫汲黯之戆直。呜呼噫嘻！斯何时也？居是邦而不肯友其贤士大夫之仁，处一身而绝无温良恭俭让之德，宜乎秦令加以逐客之威，齐人吓以夸诈之力，安得妙手之卢医，施良药以消其梗骨。" ] }, { "type": "juan", "text": "天岸禅师语录卷第十八" }, { "type": "juan", "text": "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十九"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一诚记录" }, { "type": "head", "text": "偈" }, { "type": "head", "text": "次韵酬二愿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昧当人理，君有智无师，明如日普炤，疾如风普吹，不从疑悟得，何处立根基？缘子不自返，故为说悟疑。悟疑程限说，慧刃实君持，当断直须断，起倒莫人随。说食终不饱，画饼亦安宜，服药不瞑眩，病乃在心脾。古人汲汲志，办道如渴饥，此事贵猛烈，智识不及推。能了一切了，处处逢大悲。" ] }, { "type": "head", "text": "恭祝本师老和尚六旬寿旦" }, { "type": "verse", "lines": [ "圣贤不徒生，生则必为命世英；佛祖不徒出，出则度生心汲汲。尼山木铎万古新，曹溪一滴化巨渤，千派万派悉朝宗，滔天汹涌源不竭。世殊代异窒其源，一线支分太白前，禹门三汲浪重涌，岭南古佛得真传。岭南自古无佛性，选官、选佛俱嫌病，万指丛丛夺锦标，大地宗风归一柄。道场七坐法筵开，不转法轮动地雷，雨露均沾艸木润，无私春色大方该。师之说法法不说，赤心片片皆成血，是以其言金石贞，雨洗风磨光不灭。师之机用用非机，掣电徒劳人伫思，是以其机逸群格，龙睛鹘眼莫能窥。师之肺腑江汉濯，澄之不清搅不浊，是以魔外莫能侵，逆顺境缘长安乐。师之文章得天真，风雷走舌如有神，是以云烟生纸上，笔下全无半点尘。我欲诵师之德兮，天之覆、地之载，终无以望其门阈。我欲诵师之道兮，岳之高、海之阔，终无以喻其阃奥。而况诵其生缘甲子节令佳辰，黄华翠竹、松柏鹤龄，则又何异病目生华，望空而祷告？岂不闻？佛真法身水中月，光炤人间无欠阙，一念无私空合空，佛与众生无间发。我愿众生刮却眼中尘，共证无生生不生。众生同庆师亦庆，共玩良辰百亿春。" ] }, { "type": "head", "text": "次韵答韩娲石进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蝉影薰风动夕阳，维摩对榻谭不二，何从天外赏心人？扇头幻出如珠字。玄言高致水成文，松风拂月韵堪比，我本柴林枕石翁，挹君丰度能驱睡。仪形想像已多时，玉骨拟来谪僊类，寥寥海内几人知？枯椿死守成何义？斯道昭昭亘古今，共由人莫知其意。十方廓落本无拘，麻缠纸褁自成累。攃手那边无一物，岂容描模窥其位？迷中无悟悟成迷，异中有同同有异，悟迷同异透重关，把手共行不思议。因思黄帝失玄珠，无心罔象安能致？因思朕兆未分时，承谁恩力生天地？此言人口已多年，究竟无能识其自，肯究根源眼豁开，何人不是曹谿嗣？须信居尘不染尘，何碍市廛作山寺？此事从来贵决烈，英灵旷代真难遇。此事从来贵信根，醍醐承接须佳器。凤凰飞鸟不同伦，我待其人从出类，三军帅可夺其威，匹夫不可夺其志。志坚入道我独醒，我独醒兮人共醉，真如握剑敌万人，此中豪厘不容伪。觅玄觅法岐路多，生公显异宗风坠，皮髓瓜分亦浪传，此中幽远无人至，心印从来不覆藏，觅之无处理难遂。珊瑚撑月影团团，直指己曲子深愧，苏黄逸格未风流。知君自有无师智，葛藤旧案不须拈，剑出镡津凭一试，此事奇搆并奇逢。万载优昙一现瑞，茫茫匝地火生莲。如君气骨真不易，荆山抱玉人未归，簪缨历代荒郊寄。朱夏炎炎日正长，珍重予言无可记。" ] }, { "type": "head", "text": "达法禅师道行碑铭诗"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国洋洋山海错，云蒸霞蔚英灵拓，道尊竺法王公孚，德重支昙神鬼愕。象法垂秋贤圣厄，好音响绝南阳席，疏星晓汉夺晨光，炎冈何地求昆璧？夸诈功利染日深，交咻众楚默齐音，祇见青莲沉火宅，谁知焦尾富佳琴？应是异人乘愿来，五浊波中一挽回。铁骨横撑东海月，证心冷地爆寒灰，卓卓气宇逸群翮，艸鞋费尽浑不惜。三千里外绝淆讹，黄金再煆重生色，归扬法化意非轻，重得法王勉有成。心绝贪求艸可茹，情忘爱憎虎同行。天人协赞宝坊就，杰础画梁空自绣，规模宏丽状天童，如斯功业六年奏。人情仰羡己如饥，相国张公更过之，两寺住持不说法，意中欲待南禅师。追模大智有深衷，丛林巨细可为风，如云行举生平一，收养遗孤丧乱中。至人导物在一诚，幽冥相去不多争，一纸能安伯有鬼，祇园梦感国王情。不怒而威魔胆栗，神诃鬼运候不失，唐铎何人一死生，岂固鬻香普化匹？是知不奋士不发，何地无才多沦没？龙门万仞壁嵯峨，透过自然化巨渤。因其所法益崚嶒，胸襟浩荡自清澄，毗岚风起难摇动，荣辱情如火里冰。哲人其逝梁木摧，远近皆闻动地雷，慈心一片无存没，为唤愚蒙梦眼开。光昭日月共争明，雨洗风磨光益清，我语非石石非语，师之行业金石贞。" ] }, { "type": "head", "text": "赠苇灯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苇兄质禀若子路，兼人气夺西江怒，身才椰大吞庐峰，壮志如云天不住。临济未喝喝先来，德山大棒棒不惧，掀倒禅床何足云？堂前筋斗不知数。几回斗劣赵州前，几回决胜龙舟渡，人言斗大胆姜维，我言此子胆莫喻，胆大庸人心易麤，此子胸中若武库。有时赋出帝京篇，有时诗吐春山句，浩浩瀚瀚望无涯，纤纤簇簇觅无路。吁嗟乎，少年人奇不足奇，奇如我公真异度。陵伽在鷇已先声，何须向后看仪羽？莫怪胸中磊落多，英雄安肯随人步？" ] }, { "type": "head", "text": "即韵酬沈秀才" }, { "type": "verse", "lines": [ "展转读君辞不寘，知君胸臆非文字，诵尧法舜为醇儒，毕志孔孟一生事。立身行己贵大端，入世纲常无可避，但思电拂百年身，向后茫茫何所据？生死海中没了期，一息不来谁再至？去路分明已不知，礼乐文章皆幻寄。手握黄金指是鋀，孰窥鞭影同良骥？斯道昭昭亘古今，不必多方求巧譬。树有本根泉有源，人孰无心口空肆？识得心时寸土无，目前由我生天地，多怪渔翁不放舟，一沤便作全潮视。君是儒门杰出人，埜夫饶舌深增媿。" ] }, { "type": "head", "text": "村居"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庵卓此地，稳僻胜山居，水泛经年绿，窗仍四面虚。忘机情自阔，安嬾习成疏，谁解浮生理？同兹学荷鉏。埽径非缘客，编篱云自穿，鸠鸣疏雨后，磬响夕阳边。物物皆真趣，头头合性圆，自非同道者，那得坐忘筌？已谢荣枯事，轩窗纳柳风，无舟尘客远，有径白云通。岐路休悲路，忘弓人得弓，须知无别理，达本识还空。一方开别墅，种竹已成龙，小摘寻园圃，香粳倩水春。辰昏劳宿雁，阴雨课新农，纯朴存吾道，羲皇不愿逢。闻说庵前路，人言崄与夷，到门知不远，回望却多岐。渔篴风吹断，版桥人度危，频将华叶露，聊偿蜨蜂饥。一户竹光绿，千村烟火微，孤云无侣伴，白鸟与同归。树密日忘午，波平月更辉，且于盂钵里，古佛示全机。形骸我已外，礼貌莫吾拘，得意常知足，忘言自不诬。浅深随揭厉，名字任贤愚，试看区区者，何年达帝都？当户田华远，空阶绿影齐，风前聊纵目，烟外又闻鸡。声色无它共，威光已显提，祇缘人自委，不觉滞封迷。春前三尺雪，腊后一声雷，石笋初生子，寒梅已脱胎。破苔惟鹤迹，茂艸少人来，剃发经冬嬾，胡须已满腮。东邻有隐者，高简不言文，智养桑麻性，仁同鸟兽群。力耕知稼穑，访道语殷勤，自得东村住，往还只此君。曳杖经行处，幽华开满园，人情无琐细，莺语解寒温。炤户云光静，吹池风色喧，迟迟聊纵目，松火一村村。入夏火云近，柳谿当户寒，川流情不竭，新燕翼初干。岸静立渔子，交贫绝羽翰，身闲无所事，日日看风湍。良辰黄鸟至，乔木鸣喈喈，一枕羲皇梦，半窗华雨怀。不弹雪岭曲，却笑秘魔叉，公案人人现，劳生可活埋。" ] }, { "type": "head", "text": "答侯秀才" }, { "type": "verse", "lines": [ "骏骨惊千里，寒灰埜衲心，登途非一辙，异响乃同音。怀客月常好，呼秋雁独深，相如勤作赋，何事病泉林？中秋昨岁访，昨岁复中秋，月宛当时月，游同昔日游。往还情了了，今古人悠悠，莫怅经年别，徒怜江上鸥。" ] }, { "type": "head", "text": "寿止水禅师得桃字" }, { "type": "verse", "lines": [ "和风感百物，雨露发新条，瑞应元宵节，愿乘华柳朝。无瑕人是玉，有美佛能超，不羡三春月，灵云悟碧桃。" ] }, { "type": "head", "text": "送善长禅师之淮上" }, { "type": "verse", "lines": [ "焚却青龙钞，遂轻良遂知，虚空信有口，万象答无时。已夺群龙席，能恢旧祖基，应知三楚地，久矣望君仪。" ] }, { "type": "head", "text": "游海庙次，壁韵赠边涯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乘驴初出郭，绿树有禽鸣，引我入山寺，寒华炤眼明。鱼龙沈海黑，钟磬出林清，应是归依处，朝朝佛念生。僧闲爱习静，潮似雨声鸣，即悟声非色，何愁空不明？波摇疑日动，龙跃见天清，更有怡情处，无闻理乱生。" ] }, { "type": "head", "text": "恭祝本师老和尚寿旦" }, { "type": "verse", "lines": [ "杲杲秋旸曝桂辰，相传古佛示全身，擎来太白峰头月，拨转曹谿浪里春。何止法门谢太傅？直为济北汉真人，风高华岳难称颂，石笋抽条历劫新。" ] }, { "type": "head", "text": "次韵答远庵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履雪衣霜走越城，相逢喜见步犹轻，怀中风雨归何处？客里谿山赋已成。枫落满江空瘦影，月临断壑别生情，爱君磊落负奇骨，目对秋空处处明。" ] }, { "type": "verse", "lines": [ "蒙庄物类大难齐，兄处城南弟复西，月午怕看潮后白，鸦寒愁听晓初啼。纵知垂手尘无滞，终叹行廛面有泥，何日壤居真定卜？君前曳耙我牵犁。" ] }, { "type": "verse", "lines": [ "千里常怀寄素书，萍踪咫尺转无如，媿同作客仍怜客，笑以贫躯惜病躯。嘉植候君成大荫，活埋念我应无余，狂澜末年如何挽？日坐寒潮有望舒。" ] }, { "type": "verse", "lines": [ "门开不见故人车，目纵霞红海色余，蜃市幻看非世界，茆庐缚就且安居。风霜已饱人情后，面目存真利害初，且喜岁寒呈晚节，同条时寄有鸿鱼。" ] }, { "type": "verse", "lines": [ "于今安望鉴雄雌，󵊬鷃依巢便鹄欺，已卜丘山云可种，任呼牛马世安疑。金虽沙聚终存价，梅不春须别露姿，已识虚舟天地共，不妨逆顺有风吹。" ] }, { "type": "head", "text": "即原韵酬故崇明侯杜文焕" }, { "type": "verse", "lines": [ "深惭埜叟媿非才，此日逢君在钓台，江海无家情自远，风雷有舌句全该。论心早已消尘梦，学道应须尽法财，肯到县崖方攃手，梅华不在别枝开。" ] }, { "type": "head", "text": "止檀越修庵之举" }, { "type": "verse", "lines": [ "风叶虫音满四邻，苔封藓碧称闲身，只怜多病容藏拙，莫猒清贫易告人。竹户艸连云日静，版桥路断水恒新，况闻征税民苛甚，勿为山僧种苦因。" ] }, { "type": "head", "text": "送森鉴禅师归江西" }, { "type": "verse", "lines": [ "相去依然不隔天，春风秋雨又经年，祇堪越𪩘吾埋骨，何事江西子种田？掘强克宾难折项，攃颠普化善挥拳，南能庾岭如相见，直使獦獠舌路干。" ] }, { "type": "verse", "lines": [ "葛藤相续已如毛，那得乘风有利刀？为爱逃名先我去，谁怜泣玉是人豪？月行岘首千山寂，秋到浔阳一雁高，莫怪送君惜寸步，已曾却埽杜烦嚣。" ] }, { "type": "head", "text": "送友人还归宗" }, { "type": "verse", "lines": [ "家本浔阳五老西，归时重看白云低，采薇路熟湾湾谷，种树春藏曲曲谿。远水明帆开夕炤，青藜拨雾听天鸡，入门问讯归宗老，蛇死而今产狻猊。" ] }, { "type": "head", "text": "除夕示诸禅" }, { "type": "verse", "lines": [ "岁月茫茫安可期？飘零此际共栖迟。一年聚首成何事？渐觉蹉跎过好时。几拨寒炉腾赤燄，谁遭毒棒拂蒿枝？青春不惜如流水，白首当知已在兹。" ] }, { "type": "head", "text": "辞老人大觉之命" }, { "type": "verse", "lines": [ "缾钵追随十五年，恩深何止戴如天？切磋有志追先哲，荷担无能起后贤。三十名闻非我福，四方风动散云缘，逢人不出吾家事，岂羡逃名著祖鞭？" ] }, { "type": "head", "text": "次韵答万开来副使" }, { "type": "verse", "lines": [ "胸藏春谷涣凝冰，应是玉楼谪未升，天或妒才何可问？人其怜我不如憎。醒中闻见真难识，醉里乾坤较易能，玩世即今同阮子，襟怀潇洒岂输僧？" ] }, { "type": "verse", "lines": [ "此身炼就火中冰，一任热轮顶上升，白璧何妨尘眼摘？青莲不碍淤泥憎。荣枯意外看云幻，险恶波中验己能，我自无心物自扰，古来蛇虎伴山僧。" ] }, { "type": "head", "text": "寿闻闻老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擿去闲名等一毛，胸中所证绝丝豪，琴留雅道门常掩，鹤放秋空天愈高。齿德推尊君子社，威仪约束小儿曹，清风瑟瑟标千古，不似东方学窃桃。" ] }, { "type": "verse", "lines": [ "千崖冰雪冻无痕，春长桃谿绿遶门，得意沧浪高自咏，会心饮水默无言。灵禽语细幽堪谱，菡萏华开香可餐，如幻身心观物化，何须庭下更栽萱？" ] }, { "type": "verse", "lines": [ "赤贫所到已无锥，险处抽身不立危，莺唤上林春有舌，月移空界树无枝。逶迤能作斯人主，泥水何妨以类随？潦倒生缘师了了，插竿高揭信风吹。" ] }, { "type": "head", "text": "庵居" }, { "type": "verse", "lines": [ "支公何必买山居？著处无喧即我庐，放眼直看天接水，欹窗时听乌呼闾。望中古木云从起，静里孤村峰俨如，却笑住来谁主伴？半床明月半床书。" ] }, { "type": "head", "text": "庵居，闻乱，有忧予无垣扉者，戏为赋此。" }, { "type": "verse", "lines": [ "孤村行尽更孤村，村尽桥南小筑存，自笑冰霜篱有燄，不惭风雨舍无门。一灯耿耿摇寒影，数犬唠唠吠夜昏，斗室从来余壁立，诸君知我可无喧。" ] }, { "type": "head", "text": "庵居，有僧惧乱辞行，因叹之。" }, { "type": "verse", "lines": [ "蕴魔未破目沈沈，在处生阴孰可禁？人我聚头胸有胆，风雷起处舌无音。数年林下逞予智，半载庵居见道心，谩说乱离离此地，前途戈戟更森森。" ] }, { "type": "head", "text": "绝粮募缘。" }, { "type": "verse", "lines": [ "曾闻受厄有先贤，我亦何人共此缘？自笑生平真俭德，可知恰好遇饥年。一人易守固穷志，众口难成辟谷仙，周急从前君子事，况令福海更绵绵。" ] }, { "type": "head", "text": "水心庵化修造" }, { "type": "verse", "lines": [ "屋角雨催声欲折，几番撑拄力难胜，通身泥水堂前佛，满目风烟爨下僧。屡空自知还自遣，出门人告恐人憎，岂无树德求滋者？似此空疏见未曾。" ] }, { "type": "head", "text": "武林金刚庵募修佛殿砖瓦" }, { "type": "verse", "lines": [ "精蓝久已擅钱塘，鸾凤锵锵此地翔，坐视佛头招雨打，忍看殿脚砌云凉。杨岐有智徒吁壁，云盖无谋独遶廊，为报贤于大长者，嘉声好与共流芳。" ] }, { "type": "head", "text": "席三道者同室人坚修净业，乞偈。赋此，志美亦志勉也。" }, { "type": "verse", "lines": [ "东土西方不隔天，一心清净便超然，孟光乘愿勤求法，甘贽忘缘爱学禅。德必有邻今已见，华开并蔕古难全，尽空诸相如来见，此是当年佛口宣。" ] }, { "type": "head", "text": "冲虚上座七旬初度，乞偈" }, { "type": "verse", "lines": [ "甲子人间论大椿，我云古佛坐微尘，莺华闹市年年换，风月长安岁岁新。除境只因心未遣，忘缘方与道为邻，居廛行解能相应，历劫何曾有二人？" ] }, { "type": "head", "text": "梅道者六旬初度，乞偈" }, { "type": "verse", "lines": [ "却爱青莲火里开，信知赋性自天来，气同玄度雅相许，人似孤山又姓梅。道价每传非一口，德容乍见识多才，傥能世谛全空相，甲子难将劫数推。" ] }, { "type": "head", "text": "梦中对菊闲吟，有「世味尽于浓处薄，诗情也觉澹中长」之句，朝起足成。" }, { "type": "verse", "lines": [ "金萤遶屋晒寒香，独与幽期梦不忘，世味尽于浓处薄，诗情也觉澹中长。云容渐老苍山骨，鴈字分题丹叶霜，瓢笠只今神自健，名华招隐正相当。" ] }, { "type": "head", "text": "再题云门" }, { "type": "verse", "lines": [ "次第雄分泰岱边，萝垣薜户日高县，青霄有路登金阙，下界何人学睡僊？鼓角一城春艸绿，风雷万壑洞龙眠，我来天外寻知己，直欲藏身北斗前。" ] }, { "type": "head", "text": "将赴匡庐，留赠僧裔" }, { "type": "verse", "lines": [ "锦谷冰华六月麤，石龛僧老听高梧，年来未买匡庐舍，何事残宵雨雪俱？" ] }, { "type": "verse", "lines": [ "寥寥祖道不堪秋，年少如君岂等俦？冰雪肯埋青嶂骨，溅人梅子出常流。" ] }, { "type": "head", "text": "别友" }, { "type": "verse", "lines": [ "鸡声带雨杂江烟，分袂依依春水涟，本自与君同意气，千山迢递岂殊天？" ] }, { "type": "head", "text": "复唐梦赉太史次韵" }, { "type": "verse", "lines": [ "飘飘僊客骨如梅，鹤立风前玉一堆，欲问生前真面目，须将心眼著寒灰。" ] }, { "type": "verse", "lines": [ "尽知泉水出高原，大施横开不二门，但识入尘原不染，名场利锁总家园。" ] }, { "type": "verse", "lines": [ "个事如同入战场，一人战退万儿郎，若能勇敢如斯去，不致杨朱岐路伤。" ] }, { "type": "verse", "lines": [ "已去光阴少水鱼，百年弹指剩无余，脚跟活计能知足，诸葛何曾出艸庐？"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须礼诵觅安禅，静坐闲看炉上烟，香尽烟消空了了，眼前何物更循还？" ] }, { "type": "head", "text": "赠海南寺继光法师" }, { "type": "verse", "lines": [ "何年得兔尽忘筌？日对闲云埜寺眠，弟子执经来问义，老来无法与人传。" ] }, { "type": "verse", "lines": [ "有时不借虚空口，谭尽河沙数已周，今作海山无事客，天华犹自雨床头。" ] }, { "type": "head", "text": "赠毗卢阁印潭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毗卢阁架三乂口，为众勤劬已数秋，若欲更穷千里目，百城回望在高楼。" ] }, { "type": "verse", "lines": [ "珠米桂薪行路难，跄跄云水竞头攒，慈心一片海东月，夜夜清光炤百滩。" ] }, { "type": "head", "text": "别唐人韦蟾，赠商山隐者诗附原韵。" }, { "type": "head", "text": "商岭东西路欲分，半间茆屋一谿云，师言耳重知师意，人是人非不欲闻。" }, { "type": "verse", "lines": [ "渭清泾浊不须分，空际何曾有碍云？若怕是非来入耳，胸中已涉是非闻。" ] }, { "type": "verse", "lines": [ "木鸡炼就境何分？蛇虎同眠石上云，纵使风雷鸣大地，眼中逆顺总无闻。"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色苍苍午不分，紫罗帐里半堆云，不知身在千峰上，只觉天低罕见闻。" ] }, { "type": "verse", "lines": [ "月色平铺白不分，庵前万竹埽晴云，兴来高唱无生曲，崖石点头个个闻。" ] }, { "type": "verse", "lines": [ "身前身后一无分，折脚铛中煮白云，佛法尚然言不会，那来余事得堪闻？" ] }, { "type": "verse", "lines": [ "百川到海水无分，万族鱼龙欲攫云，待得春雷鸣大地，为霖为雨普天闻。" ] }, { "type": "verse", "lines": [ "绿树春迷晓不分，一枝桃发悟灵云，嵒华吹落红无数，消息知师已熟闻。" ] }, { "type": "verse", "lines": [ "飘飘桂子落秋分，香透嵒前石上云，山谷虚空曾著耳，好音不断与君闻。" ] }, { "type": "verse", "lines": [ "天入鹳群高不分，青霄目视看流云，挂瓢岂欲争清节？佛字犹来不喜闻。" ] }, { "type": "verse", "lines": [ "蜀魄连宵叫不分，鵽𩾗终夜又啼云，圆通门启全无碍，若个醒醒不共闻。" ] }, { "type": "verse", "lines": [ "空阶月色昼无分，雪积千峰石上云，烟岛云林俱是口，莫将耳听自能闻。" ] }, { "type": "verse", "lines": [ "佛音遍界拟何分？华柳丛生菩萨云，记得酒楼歌妓曲，至今千载悦人闻。" ] }, { "type": "verse", "lines": [ "鞭影才窥缁素分，崖崩石裂破迷云，可怜滞㲉迷封者，渊默雷声总不闻。" ] }, { "type": "verse", "lines": [ "炽然无间说无分，隔叶黄鹂唤白云，迷子未归春又老，断猿声在隔谿闻。" ] }, { "type": "verse", "lines": [ "艸深一丈路难分，相识惟余谷口云，百鸟不来华自落，此时此景与谁闻？" ] }, { "type": "verse", "lines": [ "青苔鹿过径初分，细补袈裟剪碎云，时语冲霄鹤止止，莫教烟外有人闻。" ] }, { "type": "verse", "lines": [ "举头天外目无分，何止青霄绝翳云？万象森罗俱是口，聋人无耳也应闻。" ] }, { "type": "verse", "lines": [ "谷口烟迷树不分，一重山尽一重云，千峰独立舒长啸，只许松梢鹤共闻。" ] }, { "type": "verse", "lines": [ "火烧黄独意何分？荣辱无干只卧云，莫把闲名撩齿颊，又成佳话广传闻。" ] }, { "type": "head", "text": "示天池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笻烟雨度淄河，山舍无尘有薜萝，且喜住庵人再见，满庭花药影扶娑。" ] }, { "type": "verse", "lines": [ "昨岁到庵秋瑟瑟，今来郊埜夏云屯，天池识得源头活，始见曹谿出一门。" ] }, { "type": "head", "text": "知浴慧光募建甘露菩萨像，乞偈。" }, { "type": "verse", "lines": [ "僧繇昔日描难得，浴主而今欲立身，借得龙王些少便，朝朝甘露洗红尘。" ] }, { "type": "head", "text": "进水心庵午斋次，缶华有新蛛百余，结缕如珠贯。申甫徐文学以二偈见寄，因口占四偈酬之。" }, { "type": "verse", "lines": [ "主宾相见绝疏亲，媿我无能指一真，不谓蜘蛛太饶舌，空中抛下玉丝纶。" ] }, { "type": "verse", "lines": [ "说有说无浑是梦，知之一字祸之门，须向声前明的旨，方知大地悉承恩。" ] }, { "type": "verse", "lines": [ "有无不涉作何观？迸出虚空玉一团，犹忆庞公见马祖，西江一吸至今干。" ] }, { "type": "verse", "lines": [ "空中楼阁纷纷布，何似天华雨满庭？识此幻成如幻理，石头说法老僧听。" ] }, { "type": "head", "text": "示王思山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个中原不假思惟，直下承当第二机，推倒面前案山子，双眸炯炯绝离微。" ] }, { "type": "head", "text": "赠东剡禅师为升受业高原和尚法嗣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秋风秋雨谒同门，形影相看尔我存，数日共君灯下语，可怜无处著寒温。" ] }, { "type": "verse", "lines": [ "且喜门庭仍肃肃，旧时泉石洗新秋，先师灵骨依然在，传语诸方莫浪求。" ] }, { "type": "verse", "lines": [ "祖灯寥落久支离，拾得巴歌作雪辞，提唱见君多古调，令人有路忆杨岐。" ] }, { "type": "head", "text": "送万缘知客住庵" }, { "type": "verse", "lines": [ "常忆先贤拨死灰，腾空烈燄走风雷，嘉声应尔追先哲，不负吾门有俊才。" ] }, { "type": "head", "text": "送昙燄煖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秋风索索去何之？桂子飘香正此时，要见联芳昙燄发，好看华煖最高枝。" ] }, { "type": "head", "text": "梵慧禅人为三际阇黎造寿塔，既成，乞偈，以志不朽，因为赋此。" }, { "type": "verse", "lines": [ "齿德俱尊有几人？戒珠更尔净无尘，逍遥重整来时路，一塔长县劫外春。" ] }, { "type": "verse", "lines": [ "人间何物最坚牢？德润身时第一高，行解应同石不朽，千霜永永寿儿曹。" ] }, { "type": "head", "text": "赠马织造" }, { "type": "verse", "lines": [ "谁信居尘不染尘？金刚历劫种多因，而今上国称良弼，允作佛心补衮人。" ] }, { "type": "head", "text": "楚公" }, { "type": "verse", "lines": [ "亲捧丹书下玉京，勤劳全不惮艰辛，若非慧业多生种，安得白云深处行？" ] }, { "type": "head", "text": "冯公" }, { "type": "verse", "lines": [ "摩尼手握布千珍，梵行闻君不可伦，尤忆西江都吸尽，莫教输与姓庞人。" ] }, { "type": "head", "text": "张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华柳丛中有佛身，笙歌宛转唤归人，何缘门第君偏好？双凤争衔鹿苑春。" ] }, { "type": "head", "text": "示杨钟秀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微尘内有空王佛，几个男儿见得亲？欲识家山千古秀，岭梅玉破一枝新。" ] }, { "type": "head", "text": "示李完初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生死崖头浪泼天，随波古佛有千千，但能识得元初面，烈燄堆中开白莲。" ] }, { "type": "head", "text": "赠大慱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高骑玉象下峨嵋，步步凌空绝后随，拾得苍龙头上角，长安价重几人知？" ] }, { "type": "head", "text": "送彻眉知客归江南" }, { "type": "verse", "lines": [ "千里来归信有由，江南江北没同俦，从今当作龙门客，浅水澄波莫浪游。" ] }, { "type": "verse", "lines": [ "门庭六月肃如霜，爱子相从已备尝，此去滔滔皆热浪，恐于冷眼不相当。" ] }, { "type": "head", "text": "募建普同塔" }, { "type": "verse", "lines": [ "珊瑚林里福身入，意躁天中净信生，充国黄金随意取，湘南潭北路分明。" ] }, { "type": "head", "text": "赠丘子羽守备" }, { "type": "verse", "lines": [ "异地相逢亦偶然，芝兰之契是前缘，丈夫夙具英雄骨，选佛当为第一员。" ] }, { "type": "head", "text": "赠丘蓬莱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生成俊骨迈常流，急水抽回破浪舟，蓦入青莲国里坐，万人争仰五君丘。" ] }, { "type": "head", "text": "次拟将韵答房沆庵方伯" }, { "type": "verse", "lines": [ "拟将萝薜挂鹑衣，万仞崖前坐石矶，目视流云足底过，那知越瘠与秦肥？" ] }, { "type": "verse", "lines": [ "拟将香芷结蓑衣，柔橹轻舠明月矶，直钓钓鼇称意得，归来江柳绿阴肥。" ] }, { "type": "verse", "lines": [ "拟将雪鬓卧峰头，茅屋如拳傍斗牛，六月雪封山径断，天荒地老任悠悠。" ] }, { "type": "verse", "lines": [ "拟将清啸付重阿，孤木寒云一鸟窝，谁识香山心夙契？红岚翠雨入新歌。" ] }, { "type": "juan", "text": "天岸禅师语录卷第十九" }, { "type": "juan", "text": "天岸升禅师语录卷第二十" }, { "type": "byline", "text": "侍者海屿记录"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 { "type": "p", "text": "埽受业栖云和尚塔。「松门一径艸萧萧，碧嶂猿啼霜月高，谁识先师真面目？祇堪闻见不堪描。祇如不肖到此，又如何话会？恩逾泰华难称颂，水出潇湘一样清。」" }, { "type": "p", "text": "尊月山、霞屋二禅师。「双剑平分镜水中，霜锋雪刃气磨砻，太平未斩痴顽贼，何事镡津风雨空？情不滞，语藏锋，鹡鸰泪洒杜鹃红，遥遥空望南天尽，霞散千峰海月东。」" }, { "type": "p", "text": "尊智观禅师。「一回相见一回老，永诀谁知竟各天？难弟难兄今已矣，茶筵空设觉留连。莫留连，岭外霜鸿啼不断，与君把手月明前。」" }, { "type": "p", "text": "开山忌。「待文王而后兴者，凡民也。若夫豪杰之士，虽无文王犹兴。且道：谁是其人？前年九月二十一，闻君直下苍龙窟，阖国人追不再来，狸奴白牯常相忆。休相忆，佛殿对山门，仓库傍香积。」" }, { "type": "p", "text": "开山忌。「沙里有黄金，石中出白璧，卓卓天人师，丛林为标格。嗟尔齐东人，景仰胡弗及，岂力不足哉？人人盖自画。不自画。」指真云：「面目俨然，宜师宜式。」" }, { "type": "p", "text": "开山忌。「有纪有纲，有条有律，小大无不周，后先何其悉？直为一代之伟人，岂曰齐国之巨擘？一度烧香一度思，一回饮水一回噎。」" }, { "type": "p", "text": "挂钟版。「赫赫威灵气似王，爪牙遍布绝囊藏，千秋号令人天首，万古权衡佛祖场。木女吹笙丹凤集，金童把拍蛰龙翔，一槌两当无回互，直看雷音震大荒。」" }, { "type": "p", "text": "移钟版。「触著便知有，通身俱是口，既得之于心，自应之于手。大众！要见得之于心、应之于手么？」举槌，云：「大启圆通门，遍界传师吼。」" }, { "type": "p", "text": "移钟版。「权衡佛祖，表率人天，趋蹡鸾凤，孰散后先？若向未举槌已前荐得，则玅用全彰，佛祖罔窥其涯涘；其或尚留观听，则观世音菩萨展拓全机去也。」遂击钟三下。" }, { "type": "p", "text": "为新钟发声。「无翼而声鸣九天，无足而雷行大地。近者悦、远者来，敕制寰中。神鬼敬、天龙钦，威行塞外。风规八面，何止气象壮丛林？演畅一音，直使希声辉佛日。且道：承谁恩力？红炉直下翻身转，拍拍皆成玅舞回。」" }, { "type": "p", "text": "为蓝安位。「有主有宾，有礼有乐，魔外潜消，丛林安乐。丛林既安乐矣，如何报答？将此身心奉尘刹。」" }, { "type": "p", "text": "为轮沙弥剃落。「圆陀陀，光烁烁，亘古亘今，巍巍卓卓。自是你自劣狭，抛家散宅无拘钥，汝今从我归去来，放下笊篱，提起木杓，将此身心奉尘刹。」　付衣。「此是坚誓铠，一名无上衣。著斯衣，顾斯义，我今有语须牢记：服尧之服，诵尧之言，行尧之行，是尧而已矣。」" }, { "type": "p", "text": "为志沙弥剃落。「若欲脱体光鲜，须是纤尘不立；既到纤尘不立，未是脱体光鲜。大丈夫须向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老当益壮，穷且益坚。且道：承谁恩力？」举刀，云：「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争？」" }, { "type": "p", "text": "为宗、粲二沙弥剃落。「打刀须是邠州铁，举起通身光雪雪，男儿当断立断时，皮毛脱落露真实。作么生是真实处？心华粲兮吾宗灭。」" }, { "type": "p", "text": "沙弥剃落。「截爱河，出尘网，将相莫能为，丈夫诚倜傥。既倜傥，直向毗卢顶上行，天然不是闲卤莽。」　付衣。「条条锦缝直，簇簇彩霞奇，大庾岭头夺不去，鸡足峰前等亦痴。何似现前两手付？纤豪不费恰相宜。然虽如是，顶戴须知谨护持。」" }, { "type": "p", "text": "老少二沙弥剃落。「七十不嫌老，二十不嫌少，攃手共归家，无老亦无少。老少且置，如何是归家的事？我犹昔人非昔人，得大清凉除热恼。」　付衣。「披忍辱铠，坐法空座，只得其名，弥天罪过。作么生得名实相称？不用再四叮咛，免见人前话堕。」" }, { "type": "p", "text": "沙弥剃落。「有一豪兮是一豪，直须斩尽显英豪，朝生俊鹘穿云去，始信人间有凤毛。」" }, { "type": "p", "text": "沙弥剃落。「既为大丈夫，须发丈夫志；既发丈夫志，须行丈夫事。如何是丈夫事？斩钉截铁不容情，吹毛横按雪霜利。」" }, { "type": "p", "text": "鼎、真二沙弥剃落。「一柄金刀，人天榜样，刮去皮毛，露真实相。真实相既露矣，向后如何？应须熟念上大人，方识佛身无有量。」　付衣。「龙披一缕，遂免金翅之难。因甚袈裟下失却人身最苦？毒药醍醐一道行，当阳不是小儿戏。」" }, { "type": "p", "text": "沙弥剃落。「火里发青莲，炎冈出白璧，佛祖尽欢忻，怨魔不敢逼。且道：承谁恩力？」举刀，云：「金刀灿灿寒光烈。」　付衣。「操智慧弓，著坚固铠，射透百匝千重，万人丛里赛采，慎厥终，勤自揩，古佛形仪常不坏。」" }, { "type": "p", "text": "为羽衣剃落。「祇恐为僧心不了，为僧心了总输僧。作么生是为僧所了的心？」举刀，云：「吹毛横按雪霜利，无限天魔丧胆魂。」　付衣。「放下朝天笏，卸却版头巾，汞金俱不炼，风吹入我门。一领袈裟才挂体，人天从此尽称尊。」" }, { "type": "p", "text": "沙弥剃落。「一往东卜西卜，起倒随人碌碌，而今咬定牙根，慧刃如霜在握，斩钉截铁好男儿，不止须眉出尘俗。」" }, { "type": "p", "text": "沙弥剃落。「金刀举处天魔丧，爱网穿时佛国亲，毋慢易，念深恩，从今不是等闲人。」" }, { "type": "p", "text": "沙弥剃落。「一二三四，四三二一，善哉丈夫，伟然自立。好记取，莫忘失，从今不是旧时人，天上人间称第一。」　付衣。「著衣吃饭寻常事，若说寻常却又难，粒米寸丝檀信施，作何消受作何偿？勤打算，细商量，前三三与后三三。」" }, { "type": "p", "text": "沙弥剃落。「只恐为僧心不了，为僧心了总输僧。祇如心作么生了？万仞崖头亲攃手，何妨遍界任纵横。」　付衣。「平步登高易，从空放下难，出难易，不多般，清净身披坚固铠，从教一镞破三关。」" }, { "type": "p", "text": "智玄学、闻修聪、智光慧三禅师入塔。「玄路无门已绝学，闻思修入证圆通，何如慧刃光生处？不历僧祇建大功。恭惟三位禅师，丛林树秀，矫矫凤翥而鸾翔；埙箎同时，卓卓三分而鼎峙，特地瞻风以拨艸，斩新方外立乾坤，几度栉风沐雨，半生带月披霜，殚心协赞宗猷，宗猷克振，毕志匡扶法社。法社重光，正期玉立栴檀，何遽后先继逝？既已归根得旨，岂宜常宿艸庵？今则于无影山前成就一舖功德，如天普盖、似地普擎，一人一世界，一人一日月，轮轮互炤不相妨，把手同行无隔碍。然则现成公案不必重拈，掉臂因行，应时相送。」乃指塔户，云：「八万四千非凤毛，兄弟三人入虎穴，脑后神光亘古圆，云封岳面知何极？」复喝一喝，云：「佛也觑它不出。」" }, { "type": "p", "text": "恭庵上座示寂邻庵，移至寺前，起龛。「生平有志相亲傍，老病牵缠不自由，今日住庵人再见，笛声换步下沧洲。重指点，漫周繇，但信目前无异路，它方此土任遨游。」　下火。「诸仁还识者上座么？形如岭上孤松，心似谿头片月，暑寒一衲披身，禅诵六时不缺。僧无愚智颂其贤，俗无贵贱钦其德，盖缘其行己也恭，而与人也无莫无适。岂非来学之典型？实为齐国之巨擘。祇如末后一句如何点出？春风不待到枝头，火里白莲开似雪。」立春尚隔八日" }, { "type": "p", "text": "为三际阇黎入塔。「生缘八十有七，一衲暑寒不易，霜月逊其清标，卓卓孤风自立。虽然，立著坐不得的也是一病、坐著立不得的也是一病，我今为阇黎指个安乐法门，从教坐立自由，石老云封不计秋。」" }, { "type": "p", "text": "知殿法音起龛。「尽大地是音法𫆏，尽大地是法音𫆏，金鸡飞出玉栏杆，一声唤起珊瑚月。」　下火。「日日香华夜夜灯，辛勤佛果也圆成，祇缘习气多生染，末后从教不识真。要识真，红炉燄里翻身转，突出元初双眼睛。」" }, { "type": "p", "text": "司牧满愿火。「亲见沩山老作家，涅槃生死等空华，而今风雨抽身去，满目家山兴转赊。愿司牧前途，恐你尚周遮，为你更资一把火，铁牛索断好横行，青莲蹋出千千朵。」" }, { "type": "p", "text": "振空禅人起龛。「满肚无明方脱却，涅槃堂里便翻身，星驰电激宜前进，胜热门头有好音。」　举火，振衣。「千仞之冈不用回头转脑攃手，威音那畔自然七纵八横。恁么便去，不须借手行拳；其或未然，烈燄光中急荐取，转身抹过太虚空。」" }, { "type": "p", "text": "尔尚禅人起龛。「三冬病苦一朝脱，快活可称平地僊，去国一身轻似叶，行程芳艸碧如烟。」　下火。「不远千里相从，尔志诚然可尚，谁知担带得重，入门肚䏺腹胀？不是汝孤负吾，也非前缘业障。不见道？未跨船舷，早已吃吾三十拄杖。便恁么去，可谓生平快畅；其或未然。」擿火炬，云：「烧却从前骨董禅，通身煆就黄金相。」" }, { "type": "p", "text": "非尘庄主起龛。「种麻得麻，种豆得豆，雨过云收，青天白昼。还识转身句么？芒鞋踪步出郊原，田地更无尘与垢。」　下火。「空手把鉏头，赤心沥胆；步行骑水牛，拽耙牵犁。为常住如护眼珠，拼自己不惜身命，既孳孳而业业，终恳恳以勤勤。五十六十而扶树丛林，冬月春月而抱病难醒，今朝攃手归休也，火里优昙一朵新。」" }, { "type": "p", "text": "礼监。「收起龛脚头，脚底事茫然，须信壶中别有天，蹋得自家田地稳，何妨踪步礼青莲？」　下火。「志亦高，量何隘？力最勤，眼太窄。因兹染病深，医药救不得，攃手太杀孤危，助汝末后一著，有礼、无礼一并烧，火中突出辽天鹘。」" }, { "type": "p", "text": "古杭睿弘侍者起龛。「将谓吾孤负汝，谁知汝孤负吾？虽是婆心太切，分明犹在半途。作么生是归家一句？下坡逢快便不用更踌躇。」　下火。「看尽六桥风月，犹嫌未称游情；蹋遍台山路头，到此忽然歇担。信矣人能弘道，灼然非道弘人。道则且置，人𫆏？劫火洞然豪末尽，青山依旧白云中。」" }, { "type": "p", "text": "晓如叡侍者起龛。「连霄风雨乱枝头，晓来月出千峰白，万里无云一色新，更须换步苍龙窟。叡侍者还知换步也未？十方一路涅槃门，线断脚跟活泼泼。」　下火。「百骸俱溃散，一物镇长灵，巍巍卓卓，任运腾腾，红炉燄里清风起，六月炎炎冷似冰。」" }, { "type": "p", "text": "净慧禅人起龛。「门里出身易，门外转身难，要识转身句，步步绝追攀。」　下火。「必死之症在膏肓，走尽南天求玅药，谁知两脚已梢空？到底何曾得半杓？没半杓，费驴脚。」举起火苣，云：「要识真金火里看，十方世界遏辣辣。」" }, { "type": "p", "text": "禅人起龛。「来也赤条条，去也赤条条，一物无依倚，信步得逍遥。」　下火。「我不知汝名，汝熟识我面，一病乃经年，回首急如箭，火里快翻身，归根句急荐。要识归根句么？秋风一阵来，落叶两三片。」" }, { "type": "p", "text": "玅义营办起龛。「有利、无利，不离行市，抹过定盘星，脚下尽平等。」　下火。「一向攃风攃颠，知你是凡？是圣？今日买卖当行，放下大斗小秤，真金须向火中看，无私玅义权衡定。」" }, { "type": "p", "text": "彻天火。「果得彻头，地天不隔；未得彻头，天地县隔。彻不彻？飞入红炉一片雪。」" }, { "type": "p", "text": "庆元行者火。「汝擎茶，我接盏；汝礼拜，我合掌。得人一牛，还人一马。今日庆，无不宜，拈尾作头亦可，无手人点灯、有足人把杖。」" }, { "type": "p", "text": "禁苑闽僧忍僊起龛。「一队死人送活人，活人须识活人句。要识活人句么？手握金鞭问归客，夜深谁共御街行？」　下火。「玄沙不出岭，脚头遭𡎺破，东土与西方，观天井底坐。何如忍辱僊，亲为法王佐，曾谒圣明君，回途不少挫。既不少挫，作么生是回途的事？黄金煆就赤珊瑚，春风影现乾坤大。」" }, { "type": "p", "text": "非乘老僧起龛。「享年八十八，姜桂晚益辣，风火乍相煎，四路皆通达。风火相煎，因甚四路通达？一生担带俱抛却。」　下火。「事师如事佛，可谓孝矣；远徒如远敌，可谓慈矣。六十出尘，孝慈备至；九十辞世，福寿骈臻。攃手为通末后句，大千沙界燄腾腾。」" }, { "type": "p", "text": "慧宽禅人起龛。「本图你送我，谁知我送你？逆行而倒施，得路休停止。莫停止，眼前秋色明于水。」　下火。「宽廓非外，寂寥非内，内外一如，随行自在。行到水穷山尽时如何？慧苣炤破形山界。」" }, { "type": "p", "text": "遍知起龛。「往时虽活如死，今朝虽死却活，擿下拄杖腰包，不用扶篱摸壁。不摸壁，脚头步步得轻松，门外三车为汝设。」" }, { "type": "p", "text": "除夕，值生戴佛子起龛。「一生老实头，𫗪驴并𫗪马，水艸应及时，不多亦不寡。更有一希奇，临行识真假，事事豫安排，纤豪绝牵挂。既绝牵挂，腊月三十日到来，直下红炉也不怕。」" }, { "type": "p", "text": "成火头起龛。「一不成，二不是，绝遮栏，没门户。堂堂八字打开，运足便知是路。」　下火。「冷灶著把，热灶著把，借婆衫子拜婆年，烈燄堆中堪走马。」" }, { "type": "p", "text": "野夫起龛。「咄哉！是夫性野心麤，贪得一口，丧却全躯。作么生是汝出身的路？堂堂大道如周砥，莫更恹恹苦向隅。」　下火。「安稳寺中居，苦要出门去，化得千文钱，乞得一疋布。布不及遮身、钱不及用度，两脚已梢空，到今犹未悟。悟不悟？点起死柴头，炤出大雄虎。」" }, { "type": "p", "text": "湛然上座起龛。「去岁东行，志彊力健；今岁西来，神疲身败。自识归元无二路，须信往还祇一人。既然如是，一任东西南北，逍遥自在游行。」　下火。「老成忠厚，正直端方，为众如为己，老大气愈刚。盖由心无委曲，故能末后弥光。百里特来呈旧面，果然行解两相当。即今临行又作么生？一朵优昙开烈燄，春风在处送天香。」病危吕乐必欲还寺见予，然后瞑目" }, { "type": "p", "text": "仰庵副寺起龛。「离我七八年，光阴疾如箭，挈挈与波波，住庵人再见。忙忙别路又重行，冬叶如华满郊甸。」　下火。「一生为众勤劳，行若霜天皎月，好个仰庵库司，老来当著不著。寿光止宿艸庵，患毒经年勿药，直得红烂通身，末后尚欠一著，是那一著？锦鳞插翅红炉跃。」" }, { "type": "p", "text": "劫外起龛。「病到十分只云无病，死到头上尚云无恙，似者顽钝无知，今日合吃拄杖。何故？嬾牛鞭起入云中，免于岐路增惆怅。」　下火。「小事糊涂，大事糊涂，生既糊涂，死亦糊涂。而今送你入红炉，还见眉毛在也无？」" }, { "type": "p", "text": "无漏起龛。「一生号无漏，老来成有漏，漏到皮穿骨绽时，腊月始登涅槃路。路头在甚么处？上下四维，任尔纵步。」　下火。「生缘临胊而不住，受业松庵而不师，以丛林为家舍，迨时至而豫知。也大奇，也大奇，末后光明急荐之。」" }, { "type": "p", "text": "野云法师火。「『古貌崚𡾓肖鹤形，一庭松柏两函经，门关不许红尘入，只有云山当户青。』此予七年前赠野云法师偈也。法师少游燕市，一缾一钵，遍历讲坛，号为义虎，颇有似于周金刚之未出蜀时也。及其受知都宪，遁迹南阳，却客闭门，人罕窥识，则有似于亮座主之入西山。垂老数谒予于大觉，叩问己躬，峭壁县崖，迥绝攀跻，则有似于良遂之参麻谷。及予南旋北返，而法师告寂，于兹五年矣，云横谷口，雪满郊圻，且得与法师重圆旧话。」乃竖起火苣，云：「春风吹活死柴头，一朵优昙火里现。」" }, { "type": "p", "text": "为寺众入普同塔。「者一队骨董，江西、湖南、天台、南岳，拨艸瞻风，披霜戴月，也有树绩丛林的、也有亡身为法的、也有毕志参请的、也有苦行头陀的、也有道眼初明的、也有双瞳如瞽的、也有半明半暗的、也有全明全暗的，一往南北奔驰，到今东西抛攃。有㳷然上座，发最胜心、卜最胜地、建最胜法幢、成最胜功德，如天普盖、似地普擎，说甚烟霞无背面，任渠星月遶簷楹，风雨不能侵、霜露不能坠，天眼莫能窥、魔外不能害，一人半人非宽、千人万人不隘，奇特中奇特、殊胜中殊胜。兹乃吉日良辰，远近少长毕集，但恐未得其门，山僧为汝提挈。」指塔户，云：「八字打开，纵横直入，华屋匪牢，艸庵难宿。兹吉祥地坚逾金石，天龙拥护，神鬼钦悦，千古万古，珊瑚撑月。」" }, { "type": "p", "text": "满堂下火。「一一豫安排，事事前打算，历久病而愈安，到临危而不乱，好个满堂，始终一贯。虽一贯，须倒断，三冬暖气没些些，即今更入红炉煆。」　入塔。「生居丛林，死入普同，汝愿已毕，汝事已终。终后如何？枯木龙吟方见道，莫教兀坐听春风。」" }, { "type": "p", "text": "碧辉上座起龛。「生缘河南，住居瓦棺，石头一片未归心，金粟峰头日打算。莫打算，浙水吴山总一贯。」　下火。「骨刚如铁，面辉似月，金粟、天童，全无欠缺。我爱我敬，遽言永别，末后光明，为君点出。」举火苣，云：「飞入红炉一点雪。」　入塔。「青霄绝云翳，碧落浸寒辉，未是道人活计。如何是道人活计？打开一路涅槃门，南北东西观自在。」" }, { "type": "head", "text": "法语" }, { "type": "head", "text": "杨本宣祈嗣乞语" }, { "type": "p", "text": "若论此事，如人求嗣相似。家中有无数珍宝、无数房舍、无数田地、无数林园，看看桑榆已晚，未逢弄瓦之忻；白发垂垂，庭鲜斑衣之戏。回顾所有财宝、所有房舍、所有田地、所有园林，一一未有属拓，况祖宗血食绵延，惟恐由我而斩。所系甚大，自然废寝忘餐，孳孳业业。念之所起，无第二念；心之所思，无第二心。乃至祈禳告祝，无非此事，初心学道应当如是。迨至一日忽逢兰桂生芳、凤麟至趾，虫斯羽斯，少女怀洞上之春；竹子槐孙，石笋迸阶前之绿，则是家中财宝、房舍、田地、园林一一有所属拓，祖宗血食赖以奕世绵延，如将千二百斤担子一时卸却，一生庆快无过于此，入道因缘亦复如是。然此向后又须知保任始得。所谓：积德以遗其身，抚育以成其长，家教以约束之、师傅以训导之，然后成栋成梁、为霖为雨。悟后因缘亦复如是，所以古人喻此事如石女怀胎、如初生孩子。" }, { "type": "p", "text": "山僧因居士祈嗣，尽情向居士吐露了也，更借古人一颂与你结案：庭前露柱久怀胎，生下孩儿颇俊哉，未解语言先作赋，一操直取状元回。居士还识露柱怀胎么？归家努力，珍重。" }, { "type": "head", "text": "杂著" }, { "type": "head", "text": "三玄三要说" }, { "type": "p", "text": "玄要之于宗门，犹鸟之有翼、人之有目。人无目则不能见，鸟无翼则不能飞，宗门无玄要则无以利生接物、验邪正、辨伪真。或见识之滞一隅者、或承虚接响于中道者，或活而不能死者、死而不能活者，惟玄要可以解粘去缚、拔楔抽钉，捣虚袭抗，摄伏偷心。则凡主持宗教者，舍此又奚为焉？乃临济以上用之而不列其名，至临济始申而明之。奈何字经三写，乌焉成马，而后世之言玄要者节上生枝，旁引曲喻，认为奇特，愈求愈远，殊不顾名思义。不见？临济大师云：「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须具三玄，一玄中须具三要。」有权、有实，有炤、有用，可谓彰明昭著者矣。乃于句外寻玄、玄外寻要，不特玄要之旨不明，殊失从上为人之意。更或有识三玄之旨而不知三要之归，遂谓玄要不可分。" }, { "type": "p", "text": "祖汾阳之事难分，得意忘言为极，则竟不看下文云一句明明该万象，是何形段？重阳九日菊华新，是何落脉？乃知古人言句断不可艸艸。升上座今日路见不平，不免重为拈出。要识三玄么？铁蛇横古路，蹋著便惊人。要识三要么？秋阳驱霹雳，逆探骊龙瞋，选佛无斯眼，宗门那到今？" }, { "type": "head", "text": "跋休上人血书《华严经》" }, { "type": "p", "text": "昔越王勾践困于会稽，用臣种蠡计脱，归国卧薪尝胆，不数年而沼吴。呜呼！法道至今日，正卧薪尝胆之秋也。而士怀逸豫，人习便安，将有吝惜其身外所不足贵者，又安望其视头、目、髓、脑，舍如涕吐，而剥皮为纸、刺血为墨，书写数千万言以炤耀夫人间世哉？某上人之志佳矣，然吾更有进焉。夫华严一真法界，尘尘刹刹为卢舍那身，则上人此身即卢舍那身也。经云：「出佛身血是七遮罪。」上人于此试下一转语看。" }, { "type": "head", "text": "跋与游居士墨书《华严经》" }, { "type": "p", "text": "事事无碍资生业，等现慈氏之全身；法法圆融治世语，言露善财之巴鼻。四五百条华柳巷，头头华藏庄严；二三千处管弦楼，在在毗卢宝阁。咳唾掉臂，无非文殊指示亲承；坐卧起居，尽是普贤神通妙用。则夫毛锥未动，早已文彩全彰，何待浓泼墨华，始见琅函遍布？故知华藏法界与游居士全体备之，居士全体华严佛真法界摄之。然则人存经隐、经在人亡，又作么生理论？只见波涛涌，不见海龙宫。" }, { "type": "h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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