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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raditional_text": "浮石和尚語錄敘\n昔張文定謂：三代以下儒門澹泊、收拾不住，英靈漢子盡歸釋氏，舉馬祖、坦然、丹霞輩以實之。張無盡賞為名言。然達磨西來不立文字，形於紙墨何有吾宗？諸方說禪浩浩，徒以組章織句為工，其去經生家掇拾餖飣詫為洙泗淵源者，何殊燕乙也？\n夫五宗之盛，莫如臨濟，自應菴華、密菴傑諸老而降，一條白棒直接人天，大用大機、實心實行，舍密雲老漢外，寥寥不少。概見近則首服膺報恩浮老和尚，蓋其天懷日朗、道氣風疏，早歲餐糲蘸鹽，神枯形瘠，發甘死禪席之願，入定終日如寸香頃，脫白未幾，固已人法雙忘矣。後從七女尸陀林有省，旋於殿角薰風公案打失鼻孔，得大休歇、得大解脫，覺從前陳爛葛藤看破都只尋常。密老人猶未輕相印可，復取靈苗、根本二語俾作義理禪論，直至表裏洞然、手口無礙，始有「隨處開堂，代余為眾」之記莂。其間啐啄同時、鍼芥相取，真不啻古人拽倒繩床、輾車直過矣。從此全提正令，八坐道場，用賞用罰，劈面惡鉗，魔來、佛來驀頭生按。海內有是父是子之目，今全錄具在，掀翻窠臼、洞揭真源、斫伐稠林，都無死句，詎承虛接響一流所能彷彿哉？蓋如玅峰親見德雲，莖艸能操殺活，宜乎虞山老毘耶以善財南詢、文殊採藥為斯編譬喻說法也。\n夫曹谿之後分為二枝，而臨濟獨盛。臨濟之後分為二枝，而楊岐尤盛。可見委曲垂手不如直截提持者之於今為烈矣。\n試讀師諸錄，如百尺孤桐，無枝可蔭；如懸崖萬仞，迥絕攀緣。雖不離文字，而依然不立文字之綱宗。彼監寺受記於慈明，廝兒受記於黃檗，一則謂異日兒孫遍天下，一則謂吾宗到汝大興於世，或者與師後先合轍乎？築土應占，分燈現瑞，黃園五色金蓮之徵，庉村浮來石佛之讖，彰彰若彼，豈偶然已哉？\n予才讓髯蘇，莫殫參寥之蘊；悟慚無垢，寧窺妙喜之藏。因師法嗣拳石沃公之請，謬弁數言於首，他日名載傳燈，偕垂不朽，澹泊儒門藉以生色矣。\n四明弟子史大成立菴父薰沐敬題\n浮石禪師諸會語錄序\n浮石禪師刻福城語錄竟，請余為之序，既而檇李、松陵、廣陵諸會語錄次第刻成，復以全錄序為請。余之序福城錄也，舉善財南詢因緣，謂師於妙峰頂上親見德雲，了畢大事。再舉文殊採藥因緣，拈出師一片老婆心，與四海禪宗點眼，此中是草？是藥？能殺人？能活人？明眼人試一著眼，如數家珍、如觀掌果，福城一會如是，檇李、松陵、廣陵諸會語錄亦復如是；即由此陞座說法，坐盡此世界微塵剎數道場亦一一如是。故知師雖坐福城，不起於座，而歷檇李、松陵、廣陵諸會；師雖現說福城語錄，不動舌本而遍說檇李、松陵、廣陵諸會語錄。何處不是草？何處不是藥？何一味不能殺人？不能活人？東澗老人自笑舌頭短，為此老作福城語錄序如是，乃至作諸會語錄序亦復如是。若於此處會得，正不妨一莖草上定綱宗也。老人說是言已，有人笑曰：「文殊師利勸善財南行，於妙峰山頂求見德雲，善財至德峰經七日已，迺見德雲比丘於別山經行自在，公于福城諸會見浮石和尚，安知和尚在德峰住地耶？在別山經行耶？佛不云乎：「如人持尺量虛空。」復有人隨計其數：「公將持尺量虛空乎？抑亦將隨後而計其數乎？」余聞之大笑，并書之以為敘。\n歲在壬寅五月朔日，虞山蒙叟錢謙益撰\n浮石禪師語錄序\n不慧憶從丙子初夏，走四明天童覿面密老人。迨己卯初秋，復晤於吾里黃闇翁素園中，值余匆遽赴召，時聞之闇翁云：「適夜夢園池雙開五色金蓮，恰得浮石、林野兩和上為老人同日囑付的的莫大因緣。」余歡喜讚歎云：「此真祗樹給孤獨園也。」\n嗣後滄桑幻化、蹤蹟越寥，丁亥冬日，余從雍廂假還晤林和上於東塔方丈，始知東塔為浮和上舊道場。迨壬辰秋日復假還，聞牧和上繼林天童之席，浮和上復繼牧席，始知天童為浮和上新道場矣。\n既得從東谷堅法嗣通一番天童消息，莊誦五會餘錄，始知自當湖青蓮、而松陵報恩、而海門廣慧、而嘉禾福城、而入主天童祖庭，說法浩浩，早已傾溟渤而倒須彌矣。\n迨丁酉春日，吾檇李諸檀信虔從報恩延主棲真雲谷和上道場，不慧特放遠棹，竟日落草，盤桓矜式，孤峻高標，祖風丕振，未幾而還主報恩矣。\n話到威音那畔，直是竿頭進步，徹底掀翻，薑桂天性，到老逾辣，入泥入水，無非為人，九鼎在法門，千秋所希有也。\n即有善頌者對蜜說甜，徒作合頭誑語，庶幾據實敘事，聊當晏坐麈談云爾。\n康熙改元嘉平，月朢國子司業兼掌祭酒事前，戊辰二甲進士虞衡郎、副廷尉冏少卿、曹溪憨祖親侍弟子福徵譚貞默槃談譔，時年七十有三。\n浮石和尚語錄跋\n浮石禪師語錄目次\n浮石禪師語錄目次終\n浮石禪師語錄卷一\n嗣法門人行浚等編\n嘉興府平湖縣青蓮禪寺語錄\n師於崇禎己卯歲十二月十七日入寺。\n山門。「門門門出入，無過只這重，今日山僧來把斷，管教凡聖不相通。為甚不相通？水歸巨海波濤靜，雲到蒼梧氣象閒。」\n佛殿。「城東老母不欲見，調達比丘長怒嗔，且道佛有什麼過？」展坐具，云：「當初只道茅長短，到此方知地不平。」\n伽藍。「伽藍神，護法主。」拈起香，云：「此是法，作麼生護？躡足進前須急急，執鞭當鞅莫遲遲。」\n祖師。「六耳不同謀，三人已話墮，不肖兒孫到來，盡情都捉破。且道捉破在什麼處？」呈臥具，云：「聻。」\n據室。拈拄杖，云：「據新條，行新令，天下衲僧齊乞命，一條白棒盡打惺。」卓一卓。\n指法座，云：「從空放下，就地升高，不向須彌燈王借來，惟用當人己力，有眼者見。」遂陞拈香，云：「這瓣香高而無上，仰不可及，爇向鑪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欽願福基永固，地久天長，惠澤溥施，兆民樂業。這瓣香內毓三綱、外涵五德，奉為滿朝文武、天下勳臣、本府本縣各位尊官，伏願民戴無私之治，童謠良牧之年。這瓣香多生自昧，半世辛勤，今日一回拈出，耑為現住明州天童景德堂上傳曹溪正脈三十四世本師密雲悟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就座，問荅畢，乃云：「當陽顯露，更不囊藏。就體知歸，和聲揭示。黃鶴樓中吹玉笛，不墮宮商；江城五月落梅花，豈同春色？到恁麼地，知歸有分。若向青蓮門下，一點也用不著。既用不著，且道用箇什麼？」拈拄杖，云：「滴水興波，滔天作用。若能恁麼，便是撒手懸崖，洞明大法的漢。已過關者，不妨撩起便行；未過關者，且聽新青蓮為汝道破。」良久，云：「橫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卓拄杖，下座。\n上堂。僧問：「禹門殿裡上堂，大唐國裡打鼓，今日單提正令，和尚如何為人？」師劈頭一棒。問：「萌芽未發，老梅早已知春。如何是知春消息？」師云：「杖頭指出花無數。」問：「如何是天得一以清？」師云：「雲散家家月。」「如何是地得一以寧？」師云：「春來樹樹花。」「如何是君王得一以治平？」師云：「位臨南面。」進云：「和尚得一又如何？」師云：「倒著袈裟閒拍掌。」進云：「未審年朝祝聖一句作麼生道？」師云：「一人有慶，兆民賴之。」進云：「恁麼則金枝永茂三千界，玉葉常敷萬古春。」師云：「且喜闍黎得話會。」乃云：「舊年離未遠，新歲恰三朝，新舊不相參，世相得常住。所以道：旋嵐偃嶽而常靜，江河競注而不流，野馬飄鼓而不動，日月歷天而不周。花根本豔，虎體原斑，雖然不改舊時顏，未免人人添一歲。大眾！新舊且置，如何是世相得常住？」卓拄杖，云：「千古長如白練飛，一條界破青山色。」\n施主請上堂。「繁興大用，舉必全真，不審低聲，無非了義。因機有異，法有差殊，半滿偏圓，悉皆平等。故曰：『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是以維摩大士以一缽飽三萬二千菩薩。只如甘贄行者設粥南泉，打破粥鍋，且道是繁興大用？不是繁興大用？」豎拂，云：「等閒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n西林菴，上堂。「夏日初臨四月天，村庄那個得安閒？衲僧分上無餘事，秪要知歸便放參。莫有知歸者麼？」良久，云：「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有誰爭？」\n接濟菴，上堂。「遶菴溪水深千尺，四裏村庄得萬家，饑餐渴飲前朝事，亙古流香掛齒牙。」復云：「昨日正法來，今朝留接濟，菴寺雖有殊，主人原不異。要明不異主，春風吹柳絮，於此豁雙眸，洞明第一義。還知第一義麼？日高花影重，風暖鳥聲碎。」\n上堂。「佛佛授手無別授，祖祖相傳無別傳，炎蒸六月如臨火，誰不通身汗似泉？說到行不到，鐘中無鼓響；行到說不到，鼓中無鐘聲；行說俱到，鐘鼓得交參。句句無先後，行說俱不到，用盡自己心，笑破他人口。且道離卻四句又作麼生？」喝一喝，云：「大抵還他肌骨好，不搽紅粉也風流。」\n上堂。「無相謂法身，無見謂法眼。以無相故，隨機現形；以無見故，隨照鑑物。了無造作，不假安排，亦名天真。佛性向上，玄機於中，聖凡不立，人我本空。世法、佛法，融成一片；情與無情，混作一團。自然上無攀仰、下絕己躬，髑髏常干世界，鼻孔摩觸家風，便能一為無量、無量為一，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裡轉大法輪。且道是什麼人得恁麼地？還委悉麼？披簑側立千峰外，引水澆蔬五老前。」\n蘇州府吳江報恩禪寺語錄\n佛殿。「先覺非先，後覺非後，先後一如，彼此成就。且道成就箇什麼？」展具，云：「撒開坐具大家看。」\n方丈。「老維摩於此杜口，妙吉祥於此納敗，山僧於此據令而行，凡聖到來總教喫棒。為甚如此？報恩門下，令不虛行。」卓拄杖便據坐。\n指法座，云：「當陽顯露，達者方知，從地昇高，阿誰無分？正恁麼時，便乃掀翻寶座、喝散大眾，豈不俊哉？其或未然，也怪山僧不得。」遂陞拈香，云：「此一瓣香，根盤沙界，葉覆大千，端為今上皇帝祝嚴聖壽，惟願鎔劍戟為農器、歸汗馬於桃林，四方歸化，八表稱臣。」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闔國采僚、蘇州府縣、諸位高官，伏願乃忠乃孝，惟德惟仁。」又拈香，云：「此瓣香，丹青描不出，千聖覓無蹤，二回拈出，供養天童先師密雲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n就座。「懶住深山與市廛，村居鬧靜兩無關，分明拈出先師案，誰是知音得解參？今朝重整舊魚竿，垂絲意不在深潭，箇中如有衝波鯉，好向竿頭𨁝跳看。」僧問：「古時大義即不問，今日開堂事若何？」師拈棒，云：「看取令行時。」進云：「如何是十方同聚會？」師云：「汝眼在什麼處？」進云：「如何是個個學無為？」師云：「你在什麼處用心？」進云：「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云：「速退。」乃云：「假使頂戴百千劫，身為床座遍三千，若不傳法度眾生，畢竟無能報恩者。」豎拂，云：「報恩今日傳法也，大眾一齊擔荷。」擲拂子，下座。\n臘八，上堂。「堪笑釋迦文，長年摸壁行，雪山今夕午，方得睹明星。自累還自可，那堪又累人？」乃云：「奇哉！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良繇妄想執著不能證得。若是窺籓不入、據鼎不嘗的，向未有生佛已前轉身，於今時大官路上闊步，終不向葛藤窠裡頭出頭沒。眾中還有如是漢子麼？如無，報恩只得據款結案，為汝諸人指出一條大路。敢問諸人：除卻妄想執著，如何是智慧德相？」舉拂子，云：「會麼？莫待夜行剛把火，直須當道與人看。」\n歲旦，上堂。僧問：「吳中石佛浮來瑞，靈鷲花香詣報恩，二途即今俱不問，新年佛法若為論？」師云：「東家打鑼，西家放炮。」進云：「恁麼則高提祖印光寰宇，大闡洪音唱楚歌。」師云：「迅雷不及掩耳。」乃云：「今日新年頭，昨日舊年尾，新年與舊年，年年只如此。所以道：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于此見得，便知佛祖之道本是平夷，大解脫門原無關鑰；於此不見，菩提路上荊棘成林，般若光中迷雲蔽日。」拈拄杖，云：「幸有者箇木上座，迷悟聖凡俱坐斷，新年舊歲總無拘，輕輕撥轉無為化，萬姓謳歌樂有餘。」下座。\n童文芝薦母，請上堂。僧問：「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正恁麼時，姚氏淑人在什麼處？」師豎拂，云：「在山僧拂子頭上。」進云：「老梅枝上含春象，百草頭邊露月輪。」師云：「了沒交涉。」進云：「末後牢關親覷破，縱橫無處不風光。」師云：「轉見不堪。」乃云：「數點吳山髻未撒，一溪同水鏡忘收，頭頭盡是閨中物，法法從今不用求。傾蓋如故，白頭如新，本無延促，那落死生？如水投水、似空合空，遍界了無痕跡，毫端普現色身。」舉起拂子，云：「正恁麼時，姚氏淑人在山僧拂子頭上成等正覺，現大人相、放大光明，口唱偈云：『百骸潰散雜塵泥，一物長靈復是誰？不得此時通線路，髑髏著地幾人知？』現前大眾還有和得者麼？」良久，云：「陽春雪曲非凡調，不是知音和不齊。」擊拂子，下座。\n結夏，上堂。師至法座前，以拄杖畫云：「畫斷千聖路頭，直踏毘盧頂上，任你須彌燈王，也只退身有分。且道是什麼人境界？」喝一喝，遂陞，拈香畢，乃云：「四月十五日以前，春寒愁雨水；四月十五日以後，夏熱愛薰風。正當四月十五日，報恩寺裏禪和子也不寒、也不熱，灑灑落落，饑則有飯、渴則有茶，遊戲圓覺，伽藍安居，平等性智。敢問大眾：因什麼到者般田地？還會麼？不因刖足曾三獻，那得連城價倍高？」\n上堂。「今朝五月一，那事分明極，擬意欲承當，料掉沒交涉。有交涉，八面兵戈一齊出。且道：正當恁麼時，報恩還在裡許也無？」良久，云：「數聲清磬是非外，一箇閒人天地間。」\n舉：「興化云：『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三聖云：『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此二尊宿，一箇遇文王施禮樂、一箇逢桀紂動干戈，雖則兩得其宜，未免各分疆界。報恩則不然，有時逢人則出，出則便為人；有時逢人則不出，出則不為人。還知報恩落處麼？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轉風流。」\n上堂。舉：「德山和尚一日因飯遲，托缽下堂，雪峰見云：『者老漢鐘未鳴、鼓未響，托缽向什麼處去？』看孔著楔。山低頭歸方丈，猶是驗知音。峰舉似巖頭，將謂是同儔，頭云：『者老漢未會末後句在。』熱涎當面唾。山聞，令侍者喚頭：『汝不肯老僧那？』千聞不如一見。頭密啟其意，始信不訛傳。山明日上堂，果與尋常不同。疑殺天下人。頭撫掌呵呵大笑，云：『且喜老漢會得末後句也。』『天下人無奈此老何。』堆上更添土。『雖然如是，也只得三年活。』極力讚歎。山果三年而逝。誰肯恁麼承當？看他德山父子一箇箇如師子遊行、象王縱步，旋機活脫，大用現前，報恩雖則鼠尾續貂，秪要諸人啟目。」驀卓拄杖，云：「意氣不從天地得，英雄豈藉四時摧？」\n上堂。「六月熱，五穀結，目下輸他汗似漿，秋來嬴得倉廩實。報恩寺裡雖種田，不比他家兢得失，七尺單眠露地牛，八功德水濟枯竭。雖然自利利他，未是衲僧巴鼻。如何是衲僧巴鼻？一湖同水當門鏡，數點吳山入案青。」\n解夏，上堂。僧問：「古人道：『若論此事，三賢未達、十聖難知。』今日報恩解夏，未審有何方便？」師云：「看腳下。」乃云：「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今此盤中餐，粒粒皆辛苦。舍利弗云：『我觀三千大千世界，無有如芥子許非是菩薩捨身命處，方乃得成菩提。』以見世間法、出世間法，無有一法不從辛苦中得。」拈拄杖，云：「惟有這條拄杖子，不屬世間法、不屬出世間法，亙古亙今，撐天拄地，不涉功勳、不假修證。且道：即今解夏一句作麼生道？鶴有九皋方展翼，馬無千里謾追風。」\n上堂。以拂子打圓相，云：「大眾見麼？靈山話、曹溪指、寒山比，惟有盤山云：『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炤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復是何物？」復豎拂，云：「鑒光境未忘，復是何物？」放下拂，云：「瞎！還知報恩落處麼？果也知得，不妨拗折拄杖，高挂缽囊，隨緣散誕，任意逍遙；脫或未然，報恩為伊更通一線。」以拂作弓絃勢，云：「盈虧總在雙絃內，隱顯還歸一炤中。」\n結制，上堂。「報恩本無制可結，秖為諸人情未瞥，隨例攀他從上條，龜毛繩子縛跛鱉。」以拄杖○，云：「若能箇裡翻身出，脫體無依大事畢，了得無依、無不依，倒用橫拈盡軌則。所以道：一法若有，毘盧墮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要在那邊擔荷？者裏行持？」驀拈拄杖，云：「且道是擔荷耶？是行持耶？」卓一卓，云：「會麼？吾家自有通霄路，不向前人行處行。」\n上堂。「結制來經一七日，那事明明無間隔，霜風剪得樹頭光，遠近樓臺俱露脊。秪如僧問玄沙：『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箇入處。』沙云：『汝聞偃溪水聲麼？』僧云：『聞。』沙云：『向者裏入。』且道與報恩相去幾何？」擊拂一下，云：「萬派千溪皆渤海，七金五嶽總須彌。」\n上堂。「釋迦已過去，彌勒猶未來，現前火把子，落在報恩手中。拈起也，萬象不能藏覆；放下也，千聖無以等階。正恁麼時，有不被其轉變者，出來道箇出格句，報恩便分半院與伊。何則？不見道：『不逢別者不開拳，一遇知音便分付。』其或未能，布袋裏老鴉雖活猶死也，怪報恩不得。」便下座。\n上堂。「霜風凜凜，金剛王劍劈面揮來；凍日洋洋，大圓鏡智平空輥出。正恁麼時，森羅萬象咸為古佛家風，碧落青霄全是道人活計。打開自家庫藏，運出自己資財，與佛與祖同心、同行，同德、同誠，同境、同機，同炤、同用，並無他事。還委悉麼？竹密不妨流水過，山高豈礙白雲飛？」\n臘八，上堂。「一年一度臘月八，天上明星夜朗然，釋迦一睹便已悟，諸人睹之何不然？星是一般星，眼是一般眼，燒了方知地不平，未燒竟道茅長短。」以拂子打圓相，云：「明星現也，大眾還見麼？」擲下，云：「若將眼見終難會，耳處看來方始知。」\n立監寺，上堂。僧問：「烹金琢玉須還作者鉗鎚，闡教扶宗必假股肱任運。如何是高低普應句？」師云：「月印千江。」進云：「若然，則草偃風行得自由。」師云：「更須著力。」進云：「雪後始知松柏操，事難方表丈夫心。」師云：「可知禮也。」乃云：「水因風而生紋，火就薪而發焰。以大千界為一招提不以為寬，以恒沙佛同一舍那不以為眾，直得文殊、普賢交光相待，觀音、勢至彈指贊襄，泥豬癩狗悉歸從，白牯狸奴咸稽首，方好演無生曲、唱太平歌。正恁麼時，不退轉一句作麼生道？佛殿階前石獅子，大洋海底鐵崑崙。」\n上堂。「雪後連朝雨，天寒括地風，箇中無所取，獨抱冷冰冰。大眾且道：是什麼人境界？還知麼？九年面壁無人識，五葉花開遍界香。」\n春日，上堂。僧問：「三陽開泰，鳳曆重頒，如何是斬新條令底句？」師云：「石筍抽條。」進云：「如是，則堂前露柱翻筋斗，壁角燈籠笑滿腮。」師云：「木人重撫掌。」進云：「無根樹上消殘雪，沒底潭中解凍流。」師云：「石女又梳頭。」乃云：「今年四季今日盡，明年四季今日起，時人若不了今日，隨世遷移無定止。若能當下了今日，洞山麻三觔、雲門乾屎橛、趙州柏樹子、臺山驀直去，一了一切了，更不煩心力。只如傅大士云：『須彌芥子父，芥子須彌爺，山水坦然平，敲冰來煮茶。』又作麼生了？還會麼？梅吐玉英香馥馥，柳藏金線冷沉沉。」\n歲旦，上堂。僧問：「如何是新年頭底佛法？」師云：「拄杖頭增白。」問：「年新月新日又新，誰識頭頭是舊人？舊新即不問，如何是祝聖酬恩一句？」師舉拂，云：「但將者點真消息，用保吾王百億春。」進云：「三腳泥牛耕陸地，大家齊唱太平歌。」師云：「醉後添杯。」乃云：「道在人明，非人無以明道；法由智了，捨智無以了法。道、法不二，人、智奚雙，一明一切明、一了一切了，庭前盧橘正芬菲，江上寒梅早漏洩。無一法不彰般若、無一物不露真常，古今不異，凡聖同途。於此明得了得，便知年年是好年、月月是好月、日日是好日、時時是好時，上祝一人之壽、下祈萬姓之安，四恩不報而自報、三有不資而自資。回歲旦於今朝，挽豐年於此日，正當恁麼時，衲僧分上又作麼生？」舉拂，云：「拈起一枝無孔笛，等閒吹出萬年歡。」復擊一擊，下座。\n沈煥一居士請上堂。僧問：「春到人間處處花，不知何處是春家？請師拈出分明示，休使群生汩浪沙。」師舉拂，云：「還見麼？」進云：「昨夜梅花開殿角，風搖素影入簾寒。」師云：「清白眼中重著屑。」問：「大海波深，絲綸難下，透網金鱗如何收取？」師打云：「一釣便上。」進云：「攪亂千江成一派，尾巴搖動震乾坤。」師云：「盡在竿頭。」乃云：「老梅枝上露全機，曾無識者；嫩草頭邊橫利刃，那敢當鋒？高高處觀之不足，低低處平之有餘，十地尚乃糢糊，三賢豈能洞達？人境不到處，特地全彰；炤用既立後，杳無消息。望州亭、烏石嶺、僧堂前，徒言相見。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枉自猜詳。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捉影。且道什麼人方堪擔荷？」以杖架肩，云：「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下座。\n清明上堂。「報恩本無法可說，執事請我應時節，夜來曾作一篇詩，拈出今朝去塞責。」乃云：「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忽有箇漢出來道：『長老大好一篇詩。』咄！報恩口裡道，誰敢道不好？」\n佛誕，上堂。「今朝正是四月八，淨飯王宮生悉達，只因我佛太欲速，纔出娘胎便󵊣𠶒。毘藍園裡少知音，黃金擲卻無顏色，獨有雲門跛足師，道見一棒定打殺。盡道知恩解報恩，將此深心奉塵剎，報恩若見又不然。」拈拄杖，下座，一時打散。\n端陽，歸院，上堂。「仲冬出，孟夏回，俄經半載；通海雲，淞陵雨，同共一天。所以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佛法本現成，何必強安排？且道如何是現成底法？年年五月五，艾虎懸當戶。」\n祈晴，上堂。僧問：「昔年相見禮三拜，今日重來復再參，超越古今一句子，請師拈出大家看。」師云：「未啟口時明歷歷。」進云：「禪堂佛殿門相對，瑞像階前花藥欄。」師云：「墮也，墮也。」進云：「恁麼則庉溪流出同里水，月上東山玉一團。」師云：「蝦跳不出斗。」乃云：「梅雨經旬水沒田，桔槔聲吼叫蒼天，為僧若解為農苦，淡飯黃虀也愧餐。古人道：『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樹倒藤枯，句歸何處？』眾中還有透得者麼？」良久，云：「如無，報恩未免逐句下箇註腳。『有句無句』，陰晴有異。『如藤倚樹』，泥裡洗塊。『樹倒藤枯』，赤腳波斯入大唐。『句歸何處』，生鐵秤錘被虫蛀。若是銕眼銅睛，當陽覷破，便乃把斷要津，不通凡聖，不向他語言裡作窠窟、機境上受羅籠，直下如大香象擺脫枷鎖，了無羈絆；如師子王遊行，不求伴侶，得大自在。到恁麼地，須是恁麼人始得。且道：如何是恁麼人？趙州勘破處，驗盡天下衲僧；玄沙蹉過處，揀辨諸方作者。魯祖一生面壁，俱胝秪豎一指，從上諸老如生鐵鑄就，撼搖他半點不得。何則？秪為他悟處真實、見處透脫、履踐處綿密故也。透與不透則且置，即今應時一句作麼生道？」卓杖，云：「水退禾苗長，雲開雨腳收。」\n上堂。舉：「無著往臺山，文殊問云：『上座何來？』著云：『南方。』殊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著云：『末世比丘少持戒律。』殊云：『多少眾？』著云：『或三百、或五百。』著問文殊：『此間佛法如何主持？』殊云：『龍蛇混雜，凡聖交參。』著云：『多少眾？』殊云：『前三三，後三三。』妙喜云：『我當時若在，即向他道：「和尚如此主持，甚是不易。」』」師云：「不易且置，即如前三三與後三三，畢竟是多少？」良久，云：「雲門道底。」\n上堂。僧問：「明不犯之令，還許他悟也無？」師云：「猶落第二。」進云：「恁麼則易開終始口，難保歲寒心。」師云：「自領出去。」乃云：「子月一卉木，叢林咸失色，只為霜風快似刀，纔入青林成敗葉。時人盡被境緣奪，換卻烏珠也不識。若要識，何待當來問彌勒？阿呵呵！瞥不瞥？黃鸝上樹一枝花，白鷺下田千點雪。」\n冬至，上堂。「從是金風入洞房，鴛鴦日繡不成雙，今朝仍理前針黹，始覺新添一線長。恁麼時，可謂全機獨露，正眼宏開，就手拈來了無餘事，林下人正好休心歇意，直下坐斷報化佛頭，饑餐、渴飲、閒坐、倦眠，一切時中得大自在。當陽有句不可重宣，趨避無門直須漏洩。大眾還會麼？天上月團圞，人間冬至節。」\n臘八，上堂。「自捨皇宮入雪山，六年冷坐絕追攀，誰知今夜蒲團上，紺目無端發眚斑？山僧恁麼告報，秪要諸人拈卻炙脂帽子，脫下鶻臭布衫，便見古釋迦不先、今彌勒非後，一切時中不倚一物，淨裸裸上無攀仰、赤灑灑下絕己躬，千聖不能知，萬靈安可測？一切坐斷，不漏絲毫，雖然在報恩門下，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何以如此？不見道：『橫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痴頑。』」\n上堂。僧問：「坐斷千差，孤峰獨露，覿面相呈，乞師一接。」師打云：「一棒一條痕。」乃云：「臘月半庭際，臘梅花已綻。寒雀知人不自惺，假意相爭遞相喚，聞者渾如在夢中，幾箇知歸能顧盻？惟有林間抱道翁，年頭年尾自惺惺，雖無奇異驚人世，自有清香散四鄰。大眾還聞麼？不向此中尋落處，象王鼻孔漫撩天。」\n上堂。「諸佛非我親，誰是最親者？識得最親者，是為真報恩。諸佛非我道，誰為最道者？識得最道者，是為真報恩。誰知真報恩？原無恩可報，秪在日用中，不昧於自心。所以祖師云：『汝能於心親，父母非可比；汝能與道合，諸佛心即是。』臨濟大師云：『佛者，心清淨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處處無礙淨光是。』三即一，皆空而無實有。若真辦道人親證不惑，念念心無間斷，是為真報恩者。達磨大師特特西來，秪覓個不受人惑的；山僧因明巖師及眾護法相延至此，更無他事，亦秪覓個不受人惑的。眾中如有不受惑者，趁此人天眾前略露風規，以滋法化。有麼？有麼？如無，山僧自露去也。」拈拄杖，卓一卓，下座。\n上堂。「客歲秋收薄，荒涼禪院深，眉頭終日鎖，忽到賞心人。大眾還知賞心意旨麼？」喝一喝，云：「萬丈冷門庭，仗此橫開豎闢。」\n又喝一喝，云：「一條大官路，出他邪徑迷流。」復喝一喝，肩拄杖，下座。\n上堂。「時值溫和三月天，一輪明月正逢圓，祖翁田地都迷卻，誰識青黃間目前？大眾還有識者麼？若乃識得，大千震動，花雨繽紛，萬象點頭，虛空粉碎，能使天上五衰不現、人間八苦停煎，有求皆遂、無願不從；其或未能，山僧更為諸人通箇消息。」豎拂，云：「蛇生繩上還因識，旛動竿頭不是風。」\n浮石禪師語錄卷一終\n浮石禪師語錄卷二\n嗣法門人行浚等編\n蘇州府吳江報恩禪寺語錄\n元旦，上堂。「昨日舊年，今朝新歲。凍筍抽尖，寒香遠遞，秖因不變舊時顏，正合人間添一歲。處處兒騎竹馬，家家門換桃符，鄉村野老放酣歌，林下道人靜無語。所以，天不言，四時行；地不言，萬物生；聖人不言，垂衣拱手，萬國來王；衲子不言，坐斷溪山，包羅風月。且正恁麼時，如何是裕國祐民一句？」驀拈拄杖，云：「杖頭撥轉無為化，闔國謳歌樂太平。」\n上堂。「『有句無句』，朝為田舍郎。『如藤倚樹』，暮登天子堂。『樹倒藤枯』，將相本無種。『句歸何處』，男兒獨自強。向此四句中見得徹去，便知向上宗乘、具超方眼目，千聖羅籠無處、萬法繫綴無由，直下坐斷塵情意想，不落見聞覺知，自然機用雙行，十虛通透。其或未然，不免向他語言上卜度、機境上摶量，業識茫茫，無本可據。何則？不見道：『言無展事，語不投機，承言者喪，滯句者迷。』且道：二俱不涉又作麼生？了取平常心是道，四威儀內坦堂堂。」\n結夏，上堂。僧問：「承師有言：『無禪可參，無法可聽。』未審今日結制又作麼生？」師云：「事不重科。」進云：「恁麼則掀倒禪床去也？」師云：「還有轉身處麼？」僧喝，師云：「也是泥中洗塊。」問：「天地未判、朕兆未分，未審向什麼處結制？」師打，云：「正合其宜。」進云：「何得錦上添花？」師又打，云：「為要闍黎著眼。」進云：「黃金自有黃金價，誰肯和沙賣與人？」師云：「也須驗過。」問：「古人云：『盡大地都是覓作佛的，要尋個無心道人了不可得。』未審如何是無心道人？」師云：「問從何來？」進云：「莫謂無心云是道、無心猶隔一重關。」師云：「過得也未？」乃云：「三春已過，九夏方臨，了則便了，何用勞神？只要九十日內莫動一步，十二時中莫生一念。一念不生，安居平等性智；一步不動，遊戲圓覺伽藍。如斯履踐，自然箇箇常光現前、各各壁立萬仞，不與諸塵作對、不與千聖同途。是以廣額屠兒日宰千羊，放下屠刀便云：『我是千佛一數。』雲門大師見釋迦老子，便要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二俱不受則且置，如何是衲僧正眼？」良久，云：「纔逢立夏後，是處綠陰多。」\n復舉：「僧問睦州：『高揖釋迦，不拜彌勒事如何？』州云：『昨日有人問，趕出了也。』僧云：『恐某甲不實那？』州云：『拄杖不在，笤帚柄聊與三十。』」師云：「不是師子，定然逐塊。若是報恩，待他道：『昨日有人問，趕出了也。』便合掌進前云：『高揖彌勒，不拜釋迦，又如何？』待擬開口，拂袖便出，非但笤帚柄短，縱使拄杖子長也打不著。還有為睦州出氣者麼？縱然出得，也是同坑無異土。」\n上堂。「時逢五月，芒種時節，東家插秧，西家刈麥。賓頭盧尊者剔起眉毛，達磨大師剛言不識佛法、世法，打成一片，檀那遠供亦可消得。眾中還有恁麼人麼？有，則出來道看；若無，山僧自道去也：漠漠水田飛白鷺，陰陰夏木囀黃鸝。」\n西堂白嶠請上堂。「六月熱，五穀結，大有之年驗在今日，將謂世俗之談，未具衲僧眼目。所以道：言無展事，語不投機，承言者喪，滯句者迷。報恩到者裡不敢望空啟告，節外生枝。是故，世尊說法四十九年，談經三百餘會，末後乃云：『始從鹿野苑，終至跋提河，于此二中間未嘗說一字。』達磨大師見梁武帝，帝問：『朕自即位以來，造塔度僧，有何功德？』磨云：『著相外求非真功德。』『如何是真功德？』磨云：『淨智妙圓，體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又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磨云：『廓然無聖。』帝云：『對朕者誰？』磨云：『不識。』有般漢聞恁麼舉，強作主宰，總不恁麼，大棒打不回頭、千般羅籠不住，大似十字街頭石敢當，秪成得箇頑漢。若真丈夫，眼裏有觔、皮下有血，一年十二月、一月三十日、一日十二時，時時如是、日日如是、月月如是、年年如是，單單只守箇閒閒地饑來喫飯、困來打眠，寒則向火、熱則乘涼，上無諸聖可慕、下無眾生可度，人與非人性相平等，忽然撞著明眼道流，輕輕拶著，直得山頭浪起、海底塵生，且道據箇甚麼道理便乃如是？」舉拂，云：「會麼？自從踏著生前路，便向威音那畔行。」\n上堂。僧問：「昨日迅雷鳴，涼風到處生，我師登寶座，賓主歷然分。如何是賓中賓？」師云：「此去西天十萬程。」「如何是賓中主？」師云：「龍袖拂開全體現。」「如何是主中賓？」師云：「象王行處絕狐蹤。」「如何是主中主？」師云：「歸家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進云：「賓主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師云：「日午打三更。」進云：「恁麼則出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師子兒。」師云：「如何是敵勝處？」僧便喝，師便打。僧禮退，師云：「更與一頓。」乃拈拄杖，云：「一回拈出一回新，一度用來一度快。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卻你拄杖子。芭蕉老漢但能繼富，不能周貧，致使後代兒孫節目上更生節目。報恩則不然，有也不與、無也不奪。」驀拈杖，云：「吽！一種平懷，有誰能及？」\n解夏，上堂。「休夏九旬，功圓三月。」以杖敲空，云：「打開方便門，俱從者裏出，乍見陰疏嫩柳，俄聞蟬噪秋條，節令推遷，陰陽反覆，無生曲調不越宮商，智體如如離聲絕色，從來未嘗覆蓋，今日豈有遮攔？秪要一念不落情塵，頓證自家境界，如龍得水、似虎靠山，有佛處羅籠不住、無佛處呼喚不回。正當恁麼時，作麼生即是？打開布袋無餘事，秪要勤看水牯牛。」\n香山濟長老至，上堂。「昨夜燈花爆，今朝喜鵲噪，將謂有客來，恰是門人到。到後事如何？慇懃為解丁香結，放出枝頭自在香。」\n回山，上堂。「春去秋來事若何？寒江釣興偏多，不將香餌輕相誘，要獲竿頭稱意魚。既不將香餌，稱意魚作麼生獲？鶴有九皋方展翼，馬無千里謾追風。」\n開爐，上堂。「年年小春月，望日復開爐，近水不近山，柴炭兩俱無。那容諸衲子僵臥起為甦？只要當下了，觸處自溫和，溫以自利、和以利他。自利故，上無攀仰、下絕己躬；利他故，上合十方諸佛同一道力、下合六道眾生同一悲仰。自利、利他則且置，即今作麼生了？任從滄海變，終不與君通。」\n上堂。僧問：「三條椽下則不問，七尺單前事若何？」師云：「急須領話。」進云：「恁麼則掀倒禪床去也。」師云：「腳跟痛與一頓。」乃云：「三世諸佛說不到處、歷代祖師提不起處、一大藏教詮註不及處，無大得大，一段光彩盡在山僧拄杖頭上。把住，則四聖六凡莫辨；放行，則狸奴白牯瞻依。且道：不把住、不放行又作麼生？山河天眼裏，世界法身中。」\n接待寺，上堂。僧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丹青描不出。」進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千聖覓無蹤。」進云：「如何是人境俱奪？」師云：「胭脂落漢家，胡女無顏色。」進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龍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絕狐蹤。」進云：「今古應無墮，分明絕覆藏。」師云：「切莫詐明頭。」乃云：「未到接待，早已令人疑著；既到接待，果然門開八字、殿閣精嚴，諸上善人咸集於此，一箇箇文殊普賢、一箇箇釋迦彌勒。晝開香積，飯似雪山；夜滿參堂，十方雲水。山河大地發歡喜心，蠢動含靈咸霑厚德，一切無漏勝善俱從這裏流出，有佛處敲枷打鎖、無佛處痛下針錐，且總不恁麼時又作麼生了達？天高群象正，海闊百川朝。」\n費英仲送法衣，請上堂。「千梭織就，萬縷合成，不假苦工，焉成世用？有為之法尚爾，無為之道亦然。故云：『以思無思之妙、反思靈燄之無窮，思入無思，性相平等。』所以三世諸佛也恁麼、歷代祖師也恁麼、天下老和尚莫不恁麼，惟有山僧不恁麼。且道：恁麼、不恁麼，還有優劣也無？」提起衣云：「大庾嶺頭藏不得，如今也要大家知。」\n禪智寺，上堂。「未有常行而不住，昨日在報恩；未有常住而不行，今朝來禪智。報恩、禪智雖有殊，行、住從來沒兩箇。既沒兩箇，行時即是住時，目下不離報恩；住時即是行時，向已早來禪智。行無所行、住無所住，行、住兩忘，報、禪不二。所以云：『動若行雲、止猶谷神，既無心於彼此，寧有象於去來？』正當恁麼時，一句作麼生道？域中日月縱橫掛，一亙晴空萬古閒。」\n上堂。僧問：「隨處作主，遇緣即宗，不落棒喝語默，請師直截指示。」師云：「高著眼。」進云：「若然，則超今越古。」師云：「拈卻今古又作麼生？」僧喝，師便打。問：「止持作犯即不問，本元心地事如何？」師云：「腦後著眼。」進云：「恁麼則鳳羽沖霄漢，神龍便解飛。」師云：「更須進步始得。」問：「坐斷須彌頂，掀翻海底天，木人擎日月，未透衲僧關，如何方得透關？」師云：「竹溪水秀。」進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師云：「料掉沒交涉。」乃云：「臘月天寒，霜花滿目，袖手當胸，了無思筭。無思筭，誠思筭，衲僧分上渾無事，冷坐蒲團著眼看。大眾！既然無事，看個什麼？」擲下杖，云：「切莫瞌睡。」\n上堂。「靈光不昧，萬古徽猷，智鑑洞明，十虛普應。所以遇緣即赴、隨處立宗，有時向孤峰頂上嘯月披雲、有時向十字街頭拋沙撒土，卷舒在我，縱奪臨機，把住，則乾坤黯黑；放行，則日月爭光。正當恁麼時，把住是？放行是？」良久，云：「是處是慈氏，無門無善財。」\n上堂。「最初機，末後句，亙古亙今，覆天載地，了即便了，會終難會。恁麼說話，已悟者聞之，如水投水、似空合空；未悟者聞之，如熱見重裘、寒遇絺綌。且道：不落迷悟又作麼生？」以拂打圓相，云：「到頭霜夜月，任運落前溪。」\n上堂。「饑者易為食，渴者易為飲，不饑不渴者，飲食自無心。大眾且道：誰是不饑不渴者？」拈杖，云：「上大人，丘乙己，尒小生，可知禮也。」\n歸院，上堂。「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難睹，欲識大道真體，不離聲色言語。」\n豎拂，云：「大眾看看，誌公和尚來也，即今在山僧拂子頭上橫說豎說，汝等諸人還聞麼？若道聞，且道他說箇什麼？若道不聞，汝等諸人豈無耳耶？向這裏轉得身、吐得氣，許汝少分相應；其或未能，山僧未免聊通一線：前月十七去，今月十三回，當此何時候，臘梅滿樹開。」喝一喝，擲拂子，下座。\n歲旦，上堂。「元正啟祚，萬物咸新，年新、月新、日新、時新，纖洪長短莫不皆新。」拈杖，云：「且道：者條拄杖子還有新舊也無？諸方盡道本無新舊，也是布袋裡老鴉。山僧即不然，閑時倚壁渾如舊，拈出當陽宛似新。」喝一喝，下座。\n解制，上堂。「制有結、有解，法無古、無今，有無之義雖殊，水月空花俱幻。天下東西十三省，南北有兩京，中間一條大官路，盡在諸人腳下行。踏著、踏不著置之不論，前程忽有人問：『從甚處來？』切莫道：『報恩來。』因甚如此？不將平實對，秪要使他疑。」\n佛誕，結制，上堂。「瞿曇為眾不尋常，纔出娘胎便舉揚，千古相傳無別事，鄉村四月正農忙。眾中如有為眾竭力者，不妨出眾互相激揚，以啟後昆，豈不為妙？如或未能，且聽山僧新令。今日報恩結制，開出三條新例：第一、肚饑須向齋堂裏噇飯，第二、內逼須向東廁頭屙屎，更有一條不說破也，要諸仁各自知。」復舉：「芙蓉太毓禪師因行食到龐居士前，士擬接，師乃縮手，云：『生心受供，淨名早訶，去此一機，居士還甘否？』士云：『當時善現豈不作家？』毓云：『豈干他事？』士云：『食到口邊被人奪卻。』毓便下食，士云：『不消一句。』」師云：「太毓因行掉臂，用力不多；居士相孔著楔，甚得其便。二俱作家置之勿論，只如末後道：『不消一句。』且道是那一句？」良久，云：「信心檀越一餐齋，薄供應消四兩福。」\n普淨庵，上堂。「二十年來離此菴，秪因箇事詰諸山，而今老大歸何得？灑水成冰大伏天。大眾！見即見，覓還難，捕風捉影莫追攀，無孔鐵錘當面擲，金剛寶劍逼人寒，猿抱子歸青嶂外，鳥銜花落碧巖前，分明披露者消息，秪為時人不解參。正當恁麼時，歸家穩坐則且置，為物興慈又若何？」良久，云：「會麼？陣雲橫海上，拔劍攪龍門。」\n上堂。僧問：「二十年來喜復旋，眉毛鼻孔尚依然，錦衣故里人爭望，盡道吾師得正傳。一句正傳則不問，即今相見事如何？」師云：「戶外秦峰秀。」進云：「恁麼則猿抱子歸青嶂外，鳥銜花落碧巖前。」師云：「是什麼意旨？」進云：「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有誰爭？」師云：「大有人未肯在。」乃云：「饑者食，渴者飲，不饑不渴者，請進雲水堂，上單好安寢，不安寢，普淨檀林飯似山，飽上加餐終作疹，不作疹，惟有通方過量人，非但吸盡東海水，猶把秦山一口吞。且道：東海水作麼生吸？秦駐山作麼生吞？大眾還會麼？鶴飛千丈雪，龍起一潭冰。」\n上堂。「施主一粒米，大如須彌山，若人不了道，披毛戴角還。」卓拄杖，云：「薰風自南來，殿角生微涼。」\n馬鳴菴，上堂。「本是無形，咸曰神靈；本是無聲，咸曰馬鳴。風來則草偃，水到則渠成，不假半點安排，寧許絲毫湊泊。伶俐漢領在言前、薦於機外，便知長安自鬧，我國晏然；脫或未能，山僧未免為現前四眾別開一路。」豎拂，云：「大眾看看：三教聖人盡在山僧拂子頭上，牽枝引蔓，說妙談玄，言有千殊，理無二致。仲尼云：『吾道一以貫之。』老子曰：『聖人抱一為天下式。』瞿曇曰：『惟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三教聖人雖則把手共行、同鼻出氣，在我衲僧分上又且不然。何故？二由一有，一亦莫守，日午打三更，面南看北斗。」喝一喝。\n範維那請上堂。僧問：「不屬陰陽界，無形本寂寥，今日和尚高陞寶座所為何事？」師云：「秪為你者瞎漢。」進云：「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師云：「不打自招。」進云：「將相本無種，男兒當自強。」師云：「痴人說夢。」進云：「蒼天，蒼天。」師云：「叫屈作麼？」乃云：「客棹泛秋波，芙蓉兩岸敷，眾公能了達，何異老頭陀？便知佛佛授手無別授、祖祖相傳無別傳，無授、無傳明底事，了無奇特惑人間。蒸砂不成飯，掘地難覓天，鈍鳥逆風飛，蝦跳不出斗。所以雲門大師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斯皆直下發明世尊拈花之的旨，豈逞奇特哉？既然無授無傳，箇事阿誰了得？」豎拂，云：「會麼？報恩堂上曾分付，除卻知音更有誰？」擊拂子，下座。\n松陵護法留住報恩寺，請上堂。居士問：「棒頭落處，點鐵成金；喝下知歸，轉凡成聖。更有出一頭地的人來，如何接待？」師良久。進云：「如斯荅話，已沐深恩，格外之機，更求垂示。」師云：「頂門更著錐。」士禮拜。乃云：「迷則一切迷、悟則一切悟，迷時迷悟底，悟時悟迷底，迷悟、悟迷，水中鹹味、色裏膠青。所以當時黃山谷一日訪晦堂求示，時值月落金莖，香飄丹桂，晦堂曰：『聞木樨香乎？』谷曰：『聞。』堂曰：『吾無隱乎爾。』黃山谷即便打失鼻孔。今日松陵護法得得造山設供，請山僧上堂，為留久住。眾居士若向晦堂提攜處了得，不枉耑意而來；如或未會，山僧更為通箇消息：只知開口易，不覺舌頭長。」\n歸院，上堂。「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吳江城裏諸信士趁水和泥，庉村鎮上眾檀那設供羅齋，只為報恩堂上石佛一味清清淡淡、朴朴實實，毀之不嗔、譽之不喜，八風吹不動，端坐若須彌。大眾且道：作何行業得到這般田地？還會麼？三條椽下忘寒暑，七尺單前著意參。」\n孝子行淑為父從心請對靈，陞座。「青靄靄，碧叢叢，根盤沙界，葉覆乾坤，中心樹子無多子，十界眾生隱現中，劃然諦信其中旨，汝生之號不虛稱。歸家穩坐，切勿問程，生也在其中、死也在其中，迷也在其中、悟也在其中，凡也在其中、聖也在其中，其中本自恒清淨，眚眼看來便不同。故永嘉云：『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正恁麼時，還識中心樹子麼？若也識得，入魔、入佛原無二，人間、天上總清涼；其或未然，山僧今日為汝點破。」豎拂，云：「還會麼？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n沈孝則居士請上堂。「禪智回山已八旬，雲堂法鼓未經聞，今朝打著鼕鼕響，不是英靈孰善聞？不見香嚴老人云：『一擊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處處無蹤跡，聲色外威儀，諸方達道者，咸言上上機。』達道即不問，如何是上上機？」喝一喝，云：「須知鼓響鐘鳴後，一一旋歸眾妙門。」\n上堂。「十月應小春，籬邊菊尚新，若將時境會，塵夢幾能醒？眾中還有不作境會者麼？」良久，云：「三界無別法，唯是一心作。」豎拂，云：「者箇是法，喚甚麼作心？」擊拂，云：「者箇是心，喚甚麼作法？如是，則住法無心、住心無法，心法不住，是名大覺。所以道：萬法是心光，諸緣唯性曉，本無迷悟人，只要今日了。若能了得，自然頭頭顯露、物物全彰，一道孤光貫通今古，咸令一切有情有求皆遂、無願不從。正當恁麼時作麼生道？紅蓼汀邊棲鷺穩，白楊堤畔臥雲深。」\n開爐，上堂。「報恩堂上復開爐，銅銕金銀一火鎔，等閒伸出分金手，倒用橫拈事莫窮。大眾！如何是莫窮之旨？還會麼？指鹿為馬，喚鐘作甕。」\n上堂。「箇事明明絕覆藏，錯肩行李扣諸方，昔年看去多奇特，今日觀來甚坦然。所以道：三十年前，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僧不是僧、俗不是俗；三十年後，山即是山、水即是水、僧即是僧、俗即是俗。箇中有箇漢出來，問：『今昔融和，作麼生見？』報恩向他道：『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又問：『不涉今昔又作麼生見？』」喝一喝，云：「鶴飛千丈雪，龍起一潭冰。」\n臘八，上堂。「煉得身形似鶴形，柴然枯坐悟明星，人誰不似瞿曇老？只欠依他樣子行。所以道：『奇哉！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良由妄想執著，不能證得。』可見言中有響，句裏無私。且道：除卻妄想執著，作麼生證得智慧德相？」豎拂，云：「會麼？太平原是將軍致，那許將軍見太平？」\n新正解制，上堂。「纔拴意馬不多時，頃刻隆冬又過之，耳畔只聞鑼鼓鬧，聲聲敲入鬢成絲。大眾還有不隨聲色轉變者麼？喚甚麼作聲色？既不喚作聲色，畢竟喚作甚麼？等閒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到恁麼地，可謂知歸。報恩門下未肯點首在。何也？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n高郵萬居士祈壽，請上堂。「德布人間世，仁敷天地間，欲明無量壽，須透祖師關。大眾且道：如何是祖師關？」擊拂，云：「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n上堂。舉：「五祖演和尚云：『夫為禪客，須是出陣大將軍相似。你拈得一片雲門餬餅來，我者裏與你半座須彌山；若拈不出，焉敢稱禪客？』」師云：「五祖恁麼說話，雖是激發後昆急於進道，大似倚富欺貧、壓良為賤。何則？人人有血、樹樹有皮，那箇男兒不丈夫？定要拈他雲門的餬餅？敢問大眾：如何是你自家的餬餅？」良久，云：「信手拈來無不是，秪因擬議隔千山。」\n臘八，結制，上堂。「雪山放參，報恩結制，兩彩一賽，終始不二。且道如何是一賽之旨？張郎衫袖大，李老帽簷高。」舉世尊在雪山睹明星話畢，乃云：「世尊可謂以己推人，理無二致。檢點將來，不無望空啟告、捏目生花。」\n驀豎拂，云：「且道者箇是智慧德相耶？妄想執著耶？現前大眾試定當看。」\n師六旬壽誕，洪衍上座請上堂。「春日融和景色新，嫩紅嬌綠鳥添聲，老僧不用安排力，六十年來任變更。」以拂子擊香几，下座。\n脫粘禪人請上堂。僧問：「奮佛祖爪牙，三尺龜毛剛似銕；剖人天肺腑，一條拄杖利如錐。者段家風還是師翁處得來？還是本分中流出？」師良久，云：「汝剖析看。」進云：「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師云：「也是湊泊來。」進云：「越嶺抽條吳地秀，天童果熟報恩香。」師云：「猶帶累老僧。」乃舉：「雲門因僧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東山水上行。』圓悟云：『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妙喜聞之，豁然大悟。南石云：『雲門、圓悟恁麼提持，正是鄭州出曹門。妙喜恁麼悟去，真州望長蘆。』南石見處，也要諸人共知，諸佛出身處，更不假思惟，早晨喫白粥，如今肚又饑。」師云：「山僧早年亦從此悟入，有頌云：『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我今看破處，也只是尋常。』且道與南石見處是同？是別？若道是同，三十棒；若道是別，亦三十棒。為甚如此？要將未歸意，說與欲行人。」\n解制，上堂。「百日安居限已圓，四威儀外別無禪，春風三月河堤上，楊柳依依盡帶煙。且出門一句如何道？」良久，云：「但有路可上，更高人也行。」\n上堂。「莫訝山僧結制遲，懶將三限縛同居，但教脫體無依去，便是孤光絕待時。故經云：『以湛旋其虛妄滅生，伏還元覺得明元覺，無生滅性為因地心，然後圓成果地修證。』修證則且置，如何是元明覺？」豎拂，云：「千山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n元旦，上堂。祝聖拈香畢，師云：「茲歲維新，輪行甲午，四方交泰，萬彙昭蘇。非厭故以趨新，第無往而不復，如旋火輪無有休息。正恁麼時，且道是誰使令？不見道：『萬法是心光，諸緣惟性曉，本無迷悟人，只要今日了。』了與不了則且置，如何是新年頭底佛法？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n新正八日，上堂。「東篩鑼，西擊鼓，節拍成令，村歌社舞，此是新年頭底佛法，如何是舊年尾底佛法？還委悉麼？霜風剪得樹頭光，遠近樓臺俱露脊，只將此旨報檀那，檀那所願皆如意。」擊拂子，下座。\n上堂。「冷坐孤村經九冬，較前面壁意還濃，尋常落草求知己，贏得人間斷臂翁。昔日陸亙大夫問南泉云：『肇法師也奇怪，解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南泉指庭前牡丹花，云：『大夫！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大眾！此便是尋常落草邊事。還知南泉指處麼？若也知得，趁此人天眾前吐露消息，老僧為汝證明；其或未能，且看老僧舊有一頌：『纔見花顏識肇顏，花顏怎比肇顏鮮？肇顏不在花顏上，萬紫千紅盡失顏。』」\n蔡居士請上堂。「數載頻徵三日聾，橫開地面使人通，多時不見相酬者，將謂今朝有蔡公。所以傾蓋如故、白頭似新，兩鏡相炤，不隔纖塵。」豎拂，云：「還隔著者箇麼？」喝一喝，云：「春色滿園關不住，一枝紅杏出墻來。」\n上堂。「春風蕩蕩，春雨霏霏，桃英雖未綻，梅玉已飄香。頭頭吐露真機，為甚時人不薦？」良久，云：「為視尋常景，偏教蹉過多。」\n師誕，上堂。「六十餘年一剎那，剎那之內事堪呵？為僧不作離塵行，無奈多生熟習魔。故經云：『一者、刳其正性，二者、除其助因，三者、違其現業。』欲愛乾枯，根境不偶，現前殘質不復續生。」震威一喝，云：「當時黃面老子下得者一喝，則不見有我人眾生，喚甚麼作現前殘質？果到恁麼田地，如來禪許汝少分相應，祖師禪猶未夢見在。且道如何是祖師禪？還會麼？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n解制，上堂。「擦褲摩裙又一番，可曾於此透重關？頂門有眼如還合，解制虛消信施難。何也？不見道：『施主一粒米，大如須彌山，若人不了道，披毛戴角還。』了則且置，將何為道？」左右顧視，云：「還委悉麼？春天不問路，雨過便行程。」\n佛誕，上堂。舉：「世尊初生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惟我獨尊。』雲門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師云：「世尊創業垂統，道化萬方，那慮後人之顛覆？雲門鳳曆新頒，肅清宇宙，輒翻上祖之遺規，雖則光先裕後，有祖有孫，簡點將來不無自累。畢竟如何得恰好去？」遂頌曰：「天然習氣最難忘，纔出頭時燄熾張，將謂無人能抗拒，誰知後代有韶陽？」\n上堂。「水旱連年供米稀，法堂鐘鼓面生灰，掃盡客塵頻打盹，世間、出世總無知。庭前桃李還仍舊，人老精神異昔時，有可見兮無可見，不遷移內恰遷移，天然一種難思法，千聖從來獨自知。且道如何是獨自知底事？會麼？鶯囀上林花滿地，客遊三月草侵天。」下座。\n中元，上堂。「喜逢自恣日，處處建蘭盆，孝哉目犍連，遺規使後遵。自孝令人孝，度親度眾親，彼此忘岐見，親疏一坦平。建會諸仁者，功勛豈易論？大眾！還有不假追修親自生天者麼？」良久，云：「拽杖寧虛往，因過覓此人。」卓拄杖，下座。\n居士送法衣法被至，上堂。「十載良緣住報恩，一山清澹可超群，僧堂未及容千指，佛殿無能乞四鄰。荒田數頃勤耕種，為供林間抱道僧。錦上鋪花早已見，雪中送炭晚纔逢，我今年耄知休去，遺與當來接上根。大眾且道：上根作麼生接？」喝一喝，下座。\n浮石禪師語錄卷二終\n浮石禪師語錄卷三\n嗣法門人行浚等編\n揚州府海門廣慧禪寺語錄\n山門。「豎高三際，橫闊十方，從上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俱從這裏入。」拽拄杖便進。\n佛殿。「城東老母與佛俱生，生不面佛；新廣慧與佛俱生，生不背佛。大眾且道：不面底是？不背底是？又喚什麼作佛？」以坐具拂，云：「數聲清磬是非外，一箇閒人天地間。」\n伽藍。「虛而靈，寂而炤，事無巨細，一切管到。」拈香，云：「凡有施為，盡出公道。」\n祖師。「心相印，氣相求，不用陳年爛葛藤。」舉香，云：「拈起分明便知有。」\n禮淮海祖師。「昔日聞名，今朝覿面。且道如何是覿面底事？不說不知，不識廉恥。」\n據方丈。「從上諸大老盡向這裏龜背上拔毛、馬頭上截角，且道新廣慧到來又作麼生？」卓拄杖，云：「有條攀條。」\n指法座，云：「人天寶座，三次親登，要坐便坐、要行便行。」遂陞，拈香祝聖畢，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從尸陀林裏得來，向千聖出身處決了，不敢囊藏，對眾第三回拈出，供養天童堂上先師密雲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僧問：「海門獅子吼，龍象總來參，如何是接物利生句？」師云：「瞎。」進云：「一片定光輝宇宙，直教四眾盡沾恩。」師云：「誰是知恩者？」進云：「學人有賴去也。」師云：「別日再驗。」問：「德山棒、臨濟喝，除此二途，有何指示？」師打云：「喚作棒喝，入地獄如箭。」僧喝，師又打。問：「離四句、絕百非時如何？」師良久，僧罔措，師打云：「鈍置阿師。」乃云：「收拾吳綸到海門，垂鉤秪為釣鯤鯨，直饒戴角獰龍至，且向竿頭聽處分。所以古人道：『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卻你拄杖子。』有則偏與，無則反奪，得失、是非，誰能辨別？欲得梅花香撲鼻，定要一番寒徹骨。然雖如是，忽有箇不受煆煉底到來又作麼生？」拈拄杖，卓云：「美玉不雕難作器，旃檀受刻始成形。」\n上堂。「法身無相，般若無知。無相故，隨類現形；無知故，遇緣即炤。三元山高不過十餘丈，日日煙雲靄靄；福山渡闊不過百餘里，時時波浪滔滔。海門與寺門貼對，潮音共梵音齊響。旭日炤高樓，衲僧得暖；朔風吹古柏，幽鳥添寒。」豎拂，云：「大眾看看：者箇是拂子，那箇是法身？」指香爐，云：「者箇是香爐，那箇是般若？直繞道得溪聲盡是廣長舌，山色無非清淨身，拄杖子未肯點頭在。何也？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n上堂。「年初三，好事不相瞞。平常心是道，何用更加參？門裡出身易，身裡出門難。五臺山上雲蒸飯，佛殿階前狗尿天。且道是出身句？出門句？」驀豎拂，云：「竹密不妨流水過，山高豈礙白雲飛？」復舉：「鵝湖問諸碩德曰：『四威儀中畢竟以何為道？』有者曰：『知者是。』鵝曰：『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何謂知者是？』或曰：『無分別者是。』鵝曰：『善能分別諸法相，於第一義而不動。何謂無分別者是？』或曰：『四禪八定是。』鵝曰：『佛身無為，不墮諸數。何謂四禪八定是？』眾皆杜口。妙喜云：『相罵饒你接嘴，相唾饒你潑水。』天寧曰：『僧投寺裡宿，賊打不防家。』」師云：「廣慧又不然，端坐受供養，施主常安樂。」\n上堂。舉：「六祖大師因僧問：『曹溪意旨什麼人得？』祖云：『會佛法人得。』僧云：『祖還得否？』祖云：『不得。』僧云：『為甚不得？』祖云：『我不會佛法。』妙喜云：『還見祖師麼？若還不見，為汝指出。』乃云：『蕉芭蕉芭，有葉無丫，忽然一陣狂風起，好似東京大相國寺裡三十六院東廊下壁角頭王和尚破袈裟。』」師云：「且道有指示？無指示？若道有指示，指示在什麼處？若道無指示，妙喜老人豈是妄言？」良久，云：「出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n上堂。「心無自性，假境而彰。」舉拂，云：「喚作拂子則觸，物無自體，因心而現；不喚作拂子則背，心境俱泯，性體亦忘。畢竟喚作什麼？」搖拂，云：「還會麼？若也不會，更通一線。」良久，云：「明月堂前垂玉露，水晶宮裏撒珍珠。」復舉：「于頔相公訪紫玉禪師，問：『如何是佛？』玉召于，頔公應諾，玉云：『更莫別求。』公不契。藥山聞云：『于家箇漢可惜，埋卻紫玉山中。』公聞之，竟造求決，依前問：『如何是？』佛山亦呼，于頔公應諾，山云：『是什麼？』公于是有省。」師云：「藥山秪知紫玉埋卻于頔，殊不知于頔埋卻紫玉。于頔但知向藥山處求救，而不知反被藥山埋卻。何也？不見道：『向第三句中薦得，自救不了。』」\n解制，上堂。僧問：「九旬禁足魚投網、三月安居鳥入籠，如何是出格為人一句？」師便打。僧云：「白拈手段憑師顯，更整綱宗利有情。」師云：「將謂別有麼？」僧云：「頭頭垂示處，仔細好生觀。」師云：「元來，元來。」僧云：「一等擎天手，當機各有奇。」師云：「猶是詐明頭。」乃云：「剔起少林燈，誰不生歡悅？吹殺暗中行，各要知時節。奮佛祖鉗錘、提衲僧巴鼻，咸謂頂門眼正、肘後符靈，不肯深培厚蓄，急欲播弄唇皮，大似靈龜負圖，自取喪身之兆；鳳縈金網，欲趨霄漢何期？正當解制，一句作麼生道？春色滿園關不住，任他紅杏出墻窺。更有一偈舉似大眾：腳下草鞋肩上包，輕鬆那怕路途遙？轉身換步無多子，試看春風度柳梢。」\n彌勒院，請上堂。「二月二，瓜菜荳茄齊落地，來朝受用在今朝，今朝不辦來朝悔。世法、佛法沒兩般，唯有禪家不等閒，赤體挨開無縫塔，常把南辰向北看。更有一般奇特處，寒時向火熱乘涼，忽有箇傍不甘底出來道：『長老！既是向火、乘涼，有什麼奇特？』只向他道：『茫茫宇宙人無數，幾箇知歸到此間？』」復舉：「甘贄行者往南泉和尚處設齋，黃檗為首座，者請施財，檗云：『財、法二施等無差別。』者舁錢便出。須臾復入，云：『請施財。』檗云：『財、法二施等無差別。』者即行嚫。妙喜云：『一等是隨邪逐惡，雲居羅漢卻較些子。』」師云：「且道雲居羅漢即今在什麼處？大家指出看。」良久，云：「如無，廣慧自指出也。彌勒院裏也不識。」\n師誕日，上堂。舉：「龐居士問馬祖：『不昧本來人，請師高著眼。』祖直下覷，士云：『一種沒絃琴，唯師彈得妙。』祖直上覷，士禮拜。祖歸方丈，士隨入，云：『適來弄巧成拙。』妙喜云：『馬祖上覷下覷則不無，爭奈昧卻本來人？龐公作禮也是囫圇吞箇棗。祖歸方丈，士隨入，云：「適來弄巧成拙。」也救得一半。』天寧云：『說什麼救得一半？他日換手槌胸去在。』」師云：「龐居士高高峰頂立，馬大師深深海底行，妙喜老漢眼空四海、傍若無人，不料被天寧覷破。且道覷破意作麼生？三級浪高魚化龍，痴人猶戽夜塘水。」\n上堂。「一春三箇月，二月多風雨，此月不同前，芳菲遍桃李。桃豈自能紅？李豈自能白？紅白分明不在花，在花卻被他埋沒。不埋沒，從茲透露真消息，非但覷破古靈雲，亦乃覷破老迦葉。所以陸亙問南泉云：『肇法師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意旨如何？』泉指庭前牡丹，云：『太夫！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南泉點醒陸亙，廣慧點醒諸人。且道：廣慧點處與南泉點處，是同？是別？若道是同，未具參學眼在；若道是別，亦未具參學眼在。畢竟如何？易分雪裏粉，難辨墨中煤。」\n上堂。「今朝三月半，春月光繚亂，穿花過柳落前溪，是處澄潭無不現。所謂：相元虛，恒泯一，體性雖實，常在萬緣。且道如何是萬緣底性？」以拂子打圓相，云：「本無偏炤處，剛有不明時。」\n上堂。「三春已過，九夏初臨，聚玄徒與林間，扇真風於世外，篆不雕之心印，提出格之宗乘。且道出格宗乘作麼生提？還有道得者麼？」良久，云：「麥子頭垂春熟好，荳花口吐莢前心。」\n送法被莊嚴至，上堂。「清淡廣慧寺，莊嚴半點無，通州季菴主成就，化檀那供養三寶尊，得福非小可，為眾請說法，度人還自度，此是大乘因，定獲大乘果。山僧無法為人說，陞座無非告真實，鵲噪鴉鳴代舉揚，柳綠桃紅呈妙訣。箇事從來不覆藏，臨濟德山徒棒喝，輸他鼻祖自知羞，獨坐少林唯面壁，此是人間大丈夫，令余千載常相憶。常相憶，內外身心如鐵石。大眾！身心既如鐵石，為甚又常相憶？」良久，云：「是精識精、是賊識賊，毫釐有差，天地懸隔。」\n到虎丘，上堂。僧問：「針芥相投，師資契合，隆祖家風，重為克振。」師云：「綠樹陰濃夏日長。」進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師云：「也是依他做就。」問：「潑天門戶，龍象奇逢，舊國新王即不問，子承父業事如何？」師便打。進云：「擊開金殿鎖，撞動玉樓鐘。」師云：「勞而何用？」進云：「秪如坐致太平又作麼生？」師云：「月明簾外轉身難。」進云：「四海浪平龍睡穩，九天雲靜鶴飛高。」師云：「許汝一半。」進云：「這老作家猶在。」師云：「累及老僧不少。」士問：「法王法令今日重新，睡虎遺風乞師垂示。」師豎拂子，云：「還見隆祖麼？」進云：「法窟窟中獅子子，一聲哮吼萬人驚。」師云：「低聲，低聲。」進云：「恁麼則水秀山明，地靈人傑去也。」師云：「猶是兩重公案。」乃云：「纔入空門慕此山，到來果爾不尋常，石頭塊塊生公列，綠樹條條露祖顏。先聖時時陞紺座，梵天日日繞華筵，眾中莫道無聞見，剎說何曾有間然？所以道：諸佛道不及處，人人開口道著；諸佛行不到處，人人舉步踏著。既然道著又能踏著，因甚問著？十箇有五雙不知落處，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卓拄杖，下座。\n上堂。僧問：「打鼓弄琵琶，相逢一會家，清風拂白月，地角接天涯。賓主相逢即不問，願聞法要請師宣。」師便打。僧便喝，師又打，僧又喝。師云：「三喝後又如何？」僧禮拜，云：「舉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師云：「果然。」乃云：「挈杖沿場事不凡，豈貪香供入人間？一條白棒求知己，果是英靈出眾看。」拈拄杖，卓一卓，云：「不向此時親決了，空教兩鬢著霜寒。」\n上堂。「前宵愁夜雨，今日喜天晴，了達其中旨，高低一坦平。所以道：藏身須是沒蹤跡，沒蹤跡處莫藏身。塵塵盡是毘盧佛，色色無非觀世音，海中有月毋撈捉，腳下無舟努力撐。既是無舟，撐箇甚麼？下坡不走，快便難逢。」\n開爐，上堂。「廣慧寺裏復開爐，出礦精金會也無？直下不生顛倒見，管教凡聖兩情枯。所以古人道：『凡聖情盡，體露真常，事理不二，即如如佛。』且道佛在甚麼處？塞北千人帳，江南萬斛船。」\n上堂。「天上月圓，人間月半，欲隱彌露，擬晦全彰。是以釋迦掩室于摩竭，無剎不現；淨名杜口于毘耶，聲震大千。無舌人方能解語、無手人正好行拳，德山棒如雨點、臨濟喝似雷奔，正是好手手中呈好手、紅心心裏中紅心，恁麼事須是恁麼人，若得恁麼人，自然舉一明三，目機銖兩，面南看北斗，低首望青天，拈起時纖塵不立，放下時萬彙齊彰。且道不拈不放又作麼生？當陽皎潔無回互，一道孤光朗太虛。」\n上堂。「海門何可羨？所羨是諸山，屢捐清淨貲，作供到三仙。三仙無所長，何德報諸山？」呈拄杖，云：「只將這條棒，棒棒棒諸山，棒下忽翻身，所酬非可量。不是涅槃心，亦非正法眼，千聖不能名，萬靈徒渴仰，獨有過量人，到此絕伎倆。大眾！既是過量人，為甚卻絕伎倆？四海浪平龍睡穩，九天雲靜鶴飛高。」\n歲朝，上堂。舉：「香嚴云：『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尚有卓錐之地；今年貧，連錐也無。』真淨云：『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只有一領黑漆布衫；今年富，添得一條百衲袈裟。』歲朝抖擻呈禪眾，實謂風流出當家。鳳林云：『香嚴貧未是貧，奈何猶有箇渾身？真淨富未是富，家私未免俱呈露。鳳林這裏不說富、不說貧，隨家豐儉沒疏親。』豎拂，云：『收來兔角長三尺，放去龜毛重九斤。』」師云：「可謂蚌鷸相持，俱落漁人之手。廣慧鼠尾續貂，也要出一頭地。也說富、也說貧，客來管待驗疏親。」豎拂，云：「時逢瓠子彎彎曲，纔遇冬瓜儱侗伸。」\n解制，上堂。「舊冬結制遲，今春解制速，只要己事明，毋論期延促。筆描菩薩火中行，泥捏金剛水底宿，不作奇特商量，已得見超佛祖。阿呵呵！會也麼？解開布袋口，放出甕中鵝。」\n海安廣慧寺，上堂。「纔過新春與上元，臘梅開了白梅開，柳眼纔青桃萼綻，莫教錯過好生看。眾中還有善看者麼？不妨出眾與拄杖子相見，無則山僧別行一路去也。世尊四十九年說法，未嘗道著一字，雖然不道一字，函函翰墨淋漓。祖師十萬餘程西來，未嘗接得一人，雖然不接一人，箇箇頂天立地。權實雙行，性相不二，縱奪自由，主賓互換。所以天龍秪豎一指、秘魔一味擎叉，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斯皆藏身須是沒蹤跡，沒蹤跡處莫藏身。如能諦信無疑，管取一生了辦。」復舉：「白雲端和尚云：『若端的得一回汗出，一莖草上現瓊樓玉殿；若未端的一回汗出，縱有瓊樓玉殿，被一莖草蓋卻。』山僧今日拈卻一莖草，且道瓊樓玉殿在甚麼處？」拈拄杖，云：「還會麼？海門到此二百二，更加二百到揚州。」\n上堂。「春風習習，春雨霏霏，陣陣示古佛家風，點點演今時妙義。法無異相，即色全彰；時無異緣，和聲吐露。上根利智一聞千悟，獲大總持，撒手懸崖更無餘事。且應時一句作麼生道？芍藥花開菩薩面，棕櫚葉散夜叉頭。」\n上堂。「目前無法，正體昭然，所以山不是山、水不是水、人不是人、物不是物；萬象歷然，神機廓爾，所以山即是山、水即是水、人即是人、物即是物。提起金剛王，斬斷有無見，向名言未立、文彩未彰已前一時坐斷，如天普蓋、似地普擎，等虛空之寬廣、同日月之恒明，一切處無不圓滿、一切處無不周遍，淨裸裸了無得失、赤灑灑併絕見聞，上無佛道可成、下無眾生可化，向威音那畔藏身，卻在聲色門頭吐氣，等閒現出三頭六臂，橫拈倒用，逆行順化，隨機赴感，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一微塵轉大法輪。正與麼時，且道如何指示？一言難啟口，千古意分明。」\n啟建龍華大會，眾居士請上堂。師云：「法無定體，遇緣即宗，祖意全提，十方坐斷。從上佛祖有口只堪挂壁，眾中有超佛越祖者麼？出來道看。」僧問：「世尊靈山會上說法、慈氏龍華會上說法，是同？是別？」師云：「分身兩處聽。」進云：「聽後又如何？」師云：「便能獅子吼。」進云：「獅子作麼生吼？」師豎拂子，云：「聞麼？」進云：「某甲不聞。」師云：「正是有耳不聞華藏語。」乃云：「昔投嘉會已堪誇，此日還過喜更多，建設重重勤接引，現生同遇入龍華。現前大眾既與老僧同入此會，當與老僧同見同聞，龍華教主三會說法，度無量百千億眾，即今在山僧拂子頭上現大人相、放大光明，初會說法，大眾還聞麼？若也聞得，且道說甚麼法？若道不聞，是為有耳不聞華藏語。既不能聞則不能見，是為有眼不睹遮那身。既然不聞不睹，雖入而不入、雖遇而不遇，便成空過，有何益哉？已過關者，不在其數。未過關者，若是眼裏有筋、皮下有血，聞恁麼話便能奮起新鮮志氣，咬緊牙根，捏緊拳頭，豎起脊梁，晝三夜三，定要討箇分曉。討來討去，忽然討著，便見身心本空，見聞莫及，上無攀仰、下絕己躬，便與龍華教主把手共行，非為分外。到恁麼地，始不負入此大會，使建會眾姓各獲無量不可思議之福，是則名為福田僧也。敢問大眾：討來討去，忽然討著底事作麼生？還會麼？屋上直排三道麴，門前低叫一聲糕。」卓杖，下座。\n海門眾居士請上堂。師云：「百年難遇歲朝春，生世罕逢龍華會。歲朝春不遇，於我何損益？龍華會不逢，福因無處植。是以諸位善信來入三仙，發此莫大之勝心，協力建此龍華大會，成就一切宰官、長者、善男信女，種此莫大之善因，可謂萬善同歸、六度齊修，自利、利他之佛事皆悉圓滿矣。何也？欲引一切成就檀波羅蜜故，建此龍華道場；欲引一切成就毘梨耶波羅蜜故，建此戒堂；欲引一切成就忍辱波羅蜜故，建此般若堂；欲引一切成就精進波羅蜜故，建此大悲堂；欲引一切成就禪波羅蜜故，建此觀堂；欲引一切成就智慧波羅蜜故，建此華嚴堂。雖然，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不見梁武帝問達磨祖師：『朕自即位以來，造塔建寺、供佛齋僧，有何功德？』磨云：『此是人天小果、有漏之因，非真功德。』帝云：『如何是真功德？』磨云：『淨智妙圓，體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帝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磨云：『廓然無聖。』帝云：『對朕者誰？』磨云：『不識。』今有一頌舉似大眾：鷓鴣啼處百花香，信步閒行踏帝鄉，寄語途中未歸客，休將此語錯商量。」下座。\n上堂。「龍華教主無我執，故得分身千百億，百億世界坐道場，百億世界莊嚴具，百億世界化群迷，百億世界修供養，身放百億大悲光，六道眾生皆解脫。何故聻？獄道眾生遇此光，轉苦趣為樂土；鬼道眾生遇此光，轉饑虛為飽滿；畜道眾生遇此光，轉愚癡為智慧；人道眾生遇此光，轉十惡為十善；羅道眾生遇此光，轉嗔心為慈悲；天道眾生遇此光，舍快樂而修菩提。」師驀豎拂子，云：「即今彌勒世尊又放一光了也，大眾還見麼？若也見得，便與彌勒齊肩；脫或未然，龍華大會難遭遇，報本酬恩在目今。」下座。\n上堂。「龍華會啟，慈雲彌覆於娑婆；水陸堂開，法雨普滋於震旦。一毫頭上現寶王剎，莊嚴別是一乾坤；一微塵裏轉大法輪，梵唄永歌於晝夜。還有騎聲蓋色者麼？」良久，云：「不見道：『心如法亦如，無實亦無虛，有亦不管、無亦不拘，不是聖賢，了事凡夫。』若據龐居士，如來禪則可，祖師禪未在。且道如何是祖師禪？陣雲橫海上。」豎拂，云：「拔劍攪龍門。」擊拂下座。\n上堂。僧問：「龍樹枝頭光赫奕，全彰箇段真消息，果能直下便知歸，何待當來問彌勒？直下知歸則且置，如何是箇段消息？」師豎拂云：「會麼？」進云：「恁麼則四方八面活潑潑，縱橫沙界露堂堂。」便拜，師云：「未是這箇消息。」乃云：「昔年去，去實不去，土山嶺上多柏樹；今歲來，來實不來，山門依舊向南開。不去不來成底事，大家出手建龍華。所以昔日龐婆入鹿寺設齋，維那請意旨回向，婆子拈梳子插髻後，曰：『回向了也。』便出頌曰：『牙梳反插鬢雲斜，文綵分明莫點加，堪羨老婆多伎倆，能將公道驗龍蛇。』大眾且道：如何是龐婆底公道？」豎拂，云：「橫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下座。\n上堂。「纔過初一，又逢月半，流光易邁，幻境非堅。大家好整歸鞭，莫待手忙腳亂，販夫灶婦懇切瞻依、外道魔人誠心歸命，庶免閻老子打算飯錢；其或不然，打鬼胐臀有日在。敢問大眾：歸鞭作麼生整？不見古人道：『百骸俱潰散，一物鎮常靈。』百骸潰散終歸土，一物常靈何處安？頌曰：『一物常靈何處安？白雲散盡見青巒，排空聳翠磨今古，剔起眉毛仔細看。』如其不會，正好加參。」\n上堂。「言言見諦，八角磨盤空裏轉；句句超宗，三腳驢子弄蹄行。不落離微一句作麼生道？天高群象正，海闊百川朝。」復舉：「昔時法華和尚終日誦《法華》，一日誦至『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豁然大悟，添後兩語：『春至百花開，黃鶯啼柳上。』據老僧檢點將來，是則也是、是則未是。何也？只為冬行春令。老僧亦續二語：『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十月天漸寒，綿衣及早辦。』不敢與古人鬥巧，只要應箇時節。」下座。\n浮石禪師語錄卷三終\n浮石禪師語錄卷四\n嗣法門人行浚等編\n寧波府天童景德禪寺語錄\n師在華山同葉，受天童眾護法請上堂。「報恩擔子纔交卸，已入西山養病軀，閉戶不聞塵俗事，開門接見大檀書。細揣力微難荷重，追思祖席豈容虛？目昏齒落誠無用，自有金湯永護持。大眾且道：如何是護持的事？山門鎮靜燈無盡，祖道重揚葉有光。」\n到山，上堂。至座前拈疏，云：「天無私蓋，地無私載，乾坤既爾，人理亦然。公正分明，再煩維那宣過。」宣畢，陞座，拈香祝聖畢，復拈香云：「此一瓣香第四回拈出，奉供本山先師密老和尚，用酬法乳。」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時海眾沸騰，遂止問話，乃云：「遞代相承，古今不易，法門重荷，貴在有力大人。山僧年當衰邁，時值秋晚，已甘退居同葉，忽蒙檀護見招，因念先人法席，扶病入山，賴有遠近檀那、合山大眾協力相扶，使法輪與食輪共轉，福性與慧性同修；其或不然，未免旁觀者哂。此事且置，到山一句作麼生道？」豎拂子，云：「月愛谿聲流不去，雲懷山色復飛來。」上首復白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n師至南翔萬壽寺，請上堂。「自忘衰朽赴天童，匍匐諸山興轉濃，賴有法嗣咸出手，大家扶起破沙盆。祖翁叢席非輕視，浙省名藍第一山，天上卿雲生泰嶽，人間福水長滄溟。正恁麼時，一句又作麼生？」豎拂云：「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n開爐，上堂。僧問：「祖庭創闢萬山巔，七十餘燈續後先，此日爐開烹佛祖，沙盆意旨請師宣。」師云：「日輪正當午。」進云：「一句歸宗萬國朝，虛空合掌森羅拜。」師云：「如何是拜的事？」僧呈坐具，云：「和尚也須著眼始得。」師云：「你是箇瞎漢。」問：「清光匝地，簇錦攢花，風雲際會且置，如何是天童境？」師卓拄杖，云：「失卻你眼。」進云：「和尚也須著眼看。」師打云：「還見麼？」進云：「日輪正當午，白雲覆青山。」師打云：「總是眼花。」乃云：「天童主法已頻更，今臘開爐屬老僧，一眾同參須努力，大家扶起破沙盆。沙盆扶起不尋常，八面玲瓏盡放光，四聖六凡無可避，大千沙界箇中藏。大眾！藏即且置，為什麼無可避？還會麼？天上五衰相現，人間八苦交煎。」\n上堂。僧問：「海眾雲臻即不問，擊鼓陞堂事若何？」師打云：「要你薦取。」進云：「應時及節一句又作麼生？」師云：「仲冬猶寒。」乃云：「老僧出世至於今，化主相煩數百僧，惟有迥然真出類，到頭不昧始初心。六年苦行緣方就，萬里關山覓施人，自利利他辦箇事，總教當下契無生。大眾！如何是無生之旨？」良久，云：「玲瓏巖上石，飛去復飛來。」\n元旦，上堂。僧問：「一元來復，百福俱臻，慶時納祐一句如何道？」師云：「歲朝東北，五禾大熟。」進云：「恁麼則人安物阜，海晏河清去也。」師云：「時清休唱太平歌。」乃云：「元旦一，萬事吉，衲僧不用加參，管取通身眼徹。因甚如此？不羨銕牛耕陸地，慣能井底種林檎。」\n解制，上堂。僧問：「繩頭把住，滴水冰生；布袋解開，珠迴玉轉。妙手僧繇描不就，請師點出大家看。」師便打。進云：「謝師一棒當陽妙，覿面還他作者知，祗如解制一句又作麼生？」師復打。進云：「恁麼則一條拄杖子，隨處立乾坤。」師云：「如何是你拄杖子？」進云：「孟春猶寒，伏惟珍重。」便禮拜，師云：「好與三十棒。」問：「三月安居今已滿，解制一句乞師宣。」師云：「晴乾不肯走，直待雨淋頭。」進云：「踏得故鄉田地穩，何須向外去馳求？」師云：「如何是你故鄉田地？」進云：「無影樹頭花爛熳，春光不與四時同。」師云：「如何是你不同處？」進云：「一句迥超千聖路，萬靈何處謝無私？」問：「渡頭喜得水聲息，古國梅花香滿林，布袋解開雲水去，清關橋翠鎖何人？」師豎拄杖，云：「見麼？」進云：「和尚則恁麼，學人又不然。」師云：「又作麼生？」僧頓足，師便打。進云：「拄杖點開新日月，芒鞋一任破青山。」師云：「切莫亂走。」乃云：「獨釣寒潭過一冬，竿頭稱意幾回逢？從今且聽隨流去，等待風雲自受擒。眾中還有不受擒者麼？」良久，云：「千山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n上堂。「太白峰頭，煙雲靄靄；清關橋下，澗水潺潺。潺潺非聲，靄靄非色，非色非聲，誰能薦得？若也薦得，便知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可與靈雲、香嚴二大老把手共行，同門出入。到恁麼地，只可自利，未得利人。若要利人，須知更有向上事在。且如何是向上事？」豎拂，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n上堂。「本是沒量人，一切難描摹，從出母胎來，將錯而認錯。」合掌，云：「大眾會麼？我不敢輕於汝等，汝等本來是佛。」\n佛誕，上堂。「大患莫重於迷為病，良劑莫善於悟為藥，直教脫體輕安，藥病一齊拈卻。所以經云：『破有法王出現於世，隨眾生欲而為說法。』只如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週行七步，目顧四方，乃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且道：隨眾生欲？不隨眾生欲？若人道得貼體句，天童拄杖子即今兩手分付；其或未能，莫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n上堂。「箇事明明不覆藏，青山疊疊正當陽，衲僧具有超方眼，蓋色騎聲脫體彰。所以陸亙告南泉云：『肇法師也奇怪，解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南泉指庭前牡丹花，云：『大夫！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諸人還知南泉指醒大夫處麼？若知南泉指醒大夫處，便知老僧指醒諸人處；若知老僧指醒諸人處，便知佛佛授手、祖祖相傳處。脫或未能，不免老僧再為諸人下箇註腳：若將眼見終難會，耳處看來方始知。」\n開爐，上堂。僧問：「法幢高豎，利物利生；爐鞴重開，烹佛烹祖。向上鉗錘知玅密，當機不讓且如何？」師云：「好與三十棒。」進云：「一喝分賓主，炤用一齊行，如何是炤用齊行底事？」師打云：「還識得者箇麼？」進云：「恁麼則百戰場中誇獨勝，萬人叢裏奪高標。」師云：「未許汝在。」進云：「怎奈龍吟大海、虎嘯高原去也？」師云：「正好喫棒。」僧禮拜，云：「沾恩有分。」師乃云：「萬古長空，一朝風月。萬古長空渾不動，一朝風月任安排，眾中還有出手者麼？」良久，云：「如無，老僧獨弄去也。朔日開爐謂結冬，無端掘窖陷諸人，如能箇裏翻身轉，便是林間出世僧。大眾還知翻身底意麼？不見道：『至道無難，惟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既明白已，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則譬若牛過窗櫺，頭角四蹄俱已過，還有尾巴過不得在。過得、過不得則且置，如何是即日開爐底意？百爐鞴鉗錘全不用，不加火力自相鎔。」\n臘八，上堂。「我佛世尊四月八日降生，臘月八日成道。降生時便乃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乃云：『天上天下，惟我獨尊。』成道時乃云：『奇哉！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良由妄想執著而不能證得。』世尊初生時早已揭露人天眾前，臨末稍頭復言：『成道者何也？』正見世尊乃是古佛再來，度生為急務，故纔出胎時便乃全體揭露獨尊之旨，欲使一切天人悉皆領悟。怎奈根器未純，聞如不聞、見如不見，世尊只得隱聖同凡，捨四海之富、萬乘之尊，辭恩割愛，離皇宮、入雪山，隳肢體、黜聰明，六年勤苦，於臘八夜睹明星方云成道。此道非我一人獨有，乃人人本具，具而不能證者，只為汝等二六時中不思善便思惡、不思善惡便落無記，一切有為之法如夢幻泡影，頭頭執著、事事認真，所以不能證得。更見世尊慈悲之至、婆心之切，為汝諸人猶未悟去，即今在此討箇甚麼？」以拄杖一時旋風打散，歸方丈。\n上堂。「急景凋年候，朔風凍雨天，雪中來送炭，千里不辭艱。為甚肯如是？只為閉門造車，開門合轍。憶昔南院顒和尚上堂，云：『諸方只具啐啄同時眼，未具啐啄同時用。』有僧出，問云：『如何是啐啄同時用？』顒云：『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時失。』僧云：『未是某甲問處。』顒云：『汝問處作麼生？』僧云：『失。』顒便打，僧不肯。」師云：「南院可謂孤高，者僧亦為希遇。雖然，仔細檢點將來，二俱未在。何也？不見道：『有諸己然後求諸人，無諸己而後非諸人。』即今有傍不甘者出，理前問，老僧向他道：『髑髏常干世界，鼻孔摩觸家風。』且道老僧與南院還有優劣也無？如有緇素得明，即今分半座與伊；其或未能，莫將無事為無事，往往事生無事中。」下座。\n解制，上堂。「大盡三十日，小盡二十九，解制在歲終，方木逗圓孔。如能句下翻身，不枉摩裙擦褲。果乃見得透、信得及、擔荷得去，如龍得水、似虎靠山，逆順縱橫，隨緣自在；其或未能，他日閻老子算飯錢，打鬼胐臀有日在。此事且置，即今解制一句作麼生道？蚯蚓驀過東海，泥鰍倒上須彌。」卓拄杖，下座。\n師誕日，古余維那請上堂。那問：「爪牙久伏在深林，未肯輕將露與人，今至法王獅子窟，當陽聊且一嚬呻。」遂一喝，師云：「好喝。」那作圓相，師便打。那云：「棒頭有眼，須辨龍蛇。」師云：「瞞他不得。」那又喝，師云：「再喝看。」那云：「不勞再驗。」師便休去，乃云：「本自無生慶有生，有生方得契無生，有無坐斷非為妙，有有無無建本宗。所以紙衣道者參曹山，山問：『如何是紙衣體？』衣云：『寸絲不挂。』山云：『如何是紙衣用？』衣便脫去。山以手拍肩，云：『只解恁麼去，不解恁麼來。』衣便來問，山云：『一靈真性。』『不假胞胎事如何？』山云：『未是妙。』衣云：『如何是妙？』山云：『不借借。』大眾！還知不借借麼？不見《華嚴》云：『相原虛，恒泯一，體性雖實，常在萬緣。』敢問大眾：如何是萬緣底性？如有道得，恰好老僧拄杖子兩手分付；脫或未能，老僧自道去也。」豎拂子，云：「會麼？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下座。\n上堂。「今朝六月一，箇事紛紛俱漏泄，柳陰深處噪新蟬，池上荷香襲幽室，嘶風木馬空成夢，喘月泥牛醉未知。所以當年缺齒翁曾對梁王道：『不識佛心，天子雖聰敏，至此茫然如面壁。』何以？不見經云：『盡思共度量，不能測佛智。』且道如何是佛智？笑裏一毛無間斷，毫端十字路縱橫。」\n天童退院，上堂。師云：「昔夢先師喚老僧，老僧出接，見先人手持雨傘，忙撐起，頻喚：『來來與共撐。』是故，聞呼予即至，果遭此地兩無秋，冥中猶仗先師力，不覺怡然二載周。自揣暮年難獨荷，敢邀碩德繼先猷，遙請木兄承己諾，殘棋一局適將收。敢辭大眾出山去，莫訝相逢未有期，須知無去無來者，千里何曾間一絲？大眾！既千里之遙，為何不間一絲？」豎拂，云：「會麼？定光金地遙招手，智者江陵暗點頭。」卓杖，下座。\n秀州棲真寺語錄\n上堂。拈疏云：「好事不瞞人，對眾親拈出。」復呈云：「大眾會麼？恐有不會，再煩維那宣過。」指法座，云：「峭巍巍壁立萬仞，孤迥迥突露當陽，和盤托出無人會，曲彔重登再舉揚。」喝一喝便陞，拈香畢，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乃云：「纔入西山又出山，天緣於此孰能攀？去住不生留別念，一道孤光萬境含。所以道：萬法是心光，諸緣惟性曉，本無迷悟人，只要今日了。既是本無迷悟，要了箇甚麼？」豎拂，云：「還會麼？雖然舊閣閒田地，一度嬴來方始休。」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上堂。僧問：「太白破沙盆舊話，棲真今日又重圓，破沙盆話即不問，棲真新令請師宣。」師云：「門前一對金剛。」進云：「蒙師指出新條令，普使群英盡飽餐。」師云：「如何是你飽餐底事？」進云：「百戰場中誇獨勝，萬人叢裏凱歌回。」師云：「未許你在。」進云：「和尚不得壓良為賤。」師便打。進云：「杖頭點出摩醯眼，爍破晴空亙古今。」師云：「今日且放過。」進云：「大眾證明去也。」乃云：「捏不成團裂不開，孤光耿耿絕塵埃，丈夫如未超方便，徒使瞿曇空歎哉。是以，浮談萬卷，不如至理片言；腐藥千箱，豈若還丹一粒？還丹一粒，點銕成金；至理片言，轉凡作聖。秪如目前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作麼生轉？撒開一切浮名目，著著拈來不是塵。」卓拄杖，下座。\n浴佛，上堂。僧問：「海天浩渺，法界無邊，未審瞿曇又在何處降生？」師云：「腳跟下薦取。」進云：「赤體風前烏律律，放光動地豈繇人？」師云：「莫眼花。」進云：「恁麼則旃檀林裏香風發，錦上鋪花三兩層。」師云：「轉見不堪。」僧喝，師便打，乃云：「一番拈起一番新，今日瞿曇得降生，此事明明無間隔，頻燒香水浴金身。眾中有知恩者，貼體道將一句來。」良久，云：「如無，山僧自道去也。指天指地令人會，七步周行示獨尊。」卓拄杖，下座。\n上堂。僧問：「綠樹陰濃夏日長，子規聲裏好商量，臨濟三玄來啟問，請師一一為宣揚。」師云：「風吹不響鈴兒草，雨打無聲鼓子花。」進云：「三玄三要承師指，末後一句事如何？」師打。僧喝，師又打。僧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云：「退後著。」乃云：「青悠悠蘆葦四遶，白茫茫秀水一灣，庭前古柏參差，閣後新篁直豎，即此便是棲真境，擬問棲真成自昧。問既成昧、不問不知，正恁麼時如何即得？」舉起拂，云：「會麼？三級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n上堂。「荷葉團團擎翠蓋，蓮華灼灼鬥紅粧，馨香越格無人薦，又逐薰風過埜塘。可謂婆心太切，迷子何知？是以，世尊退兜率而降王宮，脫珍御而著弊垢。達磨西來折葦渡江、面壁九載，已見慈悲之極，損己而益人，如母念子，靡所不至。故經云：『達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他悟。』香嚴擊竹、靈雲見桃、長慶捲簾、百丈扭鼻，斯皆達法自性者也。雖然，只如傅大士云：『須彌芥子父，芥子須彌爺，山水坦然平，敲冰來煮茶。』且道明甚麼邊事？」豎拂，云：「還會麼？陳年骨董無人問，拈出當陽也怖人。」擊拂子，下座。\n龍池掃塔，眾請上堂。僧問：「象駕入山，林木盡皆失色；正法眼藏，一眾仰望匡扶。報德酬恩則且止，祖禰不了事如何？」師云：「不勞上座擔憂。」進云：「秪如三聖推他保壽出頭，為甚瞎卻鎮州人眼？」師云：「秪為流通。」進云：「恁麼則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云：「倒一說。」進云：「謝師荅話。」師云：「今日老僧失利。」問：「春雨如膏新點黛，和風樹老正垂陰，蓋覆乾坤則不問，歸源一句請師宣。」師云：「放汝三十棒。」進云：「古塔喬松迎瑞靄，生機獨露杖頭尖。」師云：「非汝境界。」進云：「與麼則龍池一脈源流遠，萬派聲歸海上消？」師云：「遠之遠矣。」進云：「一雨三根皆普潤，大千無處不霑恩。」師云：「知音者少。」僧禮拜，歸眾，乃云：「遞代相承古至今，法音三世布寰中，禹門堂上師親印，太白峰前兄繼燈。惟有老僧緣甚尟，半生清淡寄松陵，戊春為作翁兄奠，努力登山惜暮齡。茲因古帆侄同合山勤舊禮請老僧陞於此座，老僧素不知道何法可說，但盡偷心，洞然明白，是以釋迦為此掩室於摩竭、淨名為此杜口於毘耶、鼻祖為此對梁武道箇不識。且道老僧見處與古人見處還有優劣也無？」良久，云：「犀因翫月紋生角，象被雷驚花入牙。」\n常州府宜興善權寺語錄\n上堂。至法座，云：「法無定相，遇緣即宗；事無一向，有請則赴。」呈疏，云：「大眾既已洞明，何煩維那再讀？」以拄杖指法座，云：「從空疊就，平地敷陳，祖令既行，當仁不讓。」\n遂陞座，拈香畢，復拈香，云：「此一瓣香，多生種植，半世辛勤，今當第五回拈出，供養天童堂上明故先師密雲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法幢經偃已多年，眾手相扶豎不難，世、出世間功德聚，勸君莫作等閒看。眾中還有出手者麼？」僧問：「離墨峰高連太白，曹溪浪湧漲荊溪，把定封彊則且止，隨方導物事如何？」師云：「看孔著楔。」進云：「如是則一句無私今古共，清風匝地四簷生。」師云：「從來不敢擔當。」進云：「曾經白汗出，莖草現瓊樓。」師云：「說得不如行得。」進云：「今日親領和尚。」師云：「只恐孤負老僧。」乃云：「法幢境界絕思惟，碧眼黃頭竟莫窺，任是三賢并十聖，也應到此豎降旗。大眾且道：法幢境界有甚奇特？不見教中道：『法幢者，乃表根本大智。』此智為諸佛之師，即如來清淨法身，此身即釋迦如來本然自性，此性非獨如來有之，一切眾生皆已具足，只因一點無明當面覆卻，遂成迷昧。苟非大智光明炤了，何能轉凡成聖，永脫輪迴？是以諸佛如來由此大智光明力故，頓獲本妙明心，契同毘盧；法界諸大菩薩由此大智光明力故，廣修萬行，頓成滿足菩提；一切聲聞、緣覺由此大智光明力故，圓修四果，獨證單空；一切凡夫由此大智光明力故，炤空煩惱，徹悟自心；天下宗師由此大智光明力故，據坐猊床，弘揚祖道。是以從上佛佛祖祖莫不由此大智而發行，由行會理，證理成果。凡有動作施為，莫不由此大智而得成就，所謂『百億毛頭師子智，一莖艸上現全威』。茲因明如、商谷等自念：為僧不寓於十科，事佛徒消於百載。是以發弘誓願，恢復久廢之古剎，恭同闔邑縉紳、文學、居士遠招老僧主法。自揣年邁無力擔荷，再三推委，推委不下，只得勉力詣山，陞於此座，證明如上之功德莫不皆從大智而發行，事成功倍，則證理成聖不難矣。凡為善權捐捨一椽、一柱、一磚、一瓦，所獲功德與眾上人功德無異。雖然，眾上人與眾施主還見得三輪體空，不住於相麼？」卓杖，云：「因該果海空心量，果徹因源報莫窮。」下座。\n監院設齋，請上堂。僧問：「洞壑空山，無聲不應；洪鐘在架，有扣則鳴。學人擬興數問，請師一一為荅。」師云：「逐一問將來。」進云：「墀偃千年柏，碑題三世因，如何是善權景？」師云：「兩洞真仙界。」進云：「眉橫離墨翠，衣掛國山雲，如何是景中人？」師云：「遊人接踵來。」進云：「任他崖石爛，終古為誰通？如何是人中意？」師云：「到此方知。」「學人未問已前，一句又作麼生舉揚？」師云：「秋深黃葉落。」進云：「將謂春歸無覓處，依然轉入此中來。」師云：「不可妄通消息。」乃云：「進院以來經六日，長宜風俗毫無別，渴飲饑餐事事同，謙和到處生歡悅，個事從來不覆藏，擬議低頭成自隔。不自隔，冷灰豆爆豁雙眸，天上人間無等匹。今日慈炤監院設齋供眾，禮請山僧陞座，要與大眾結般若緣。若有人問：『結緣且止，如何是般若？』向他道：『林空山露骨，風動水生紋。』」卓拄杖，下座。\n浪木靜主領溧陽舊縣上興埠董、張、史三居士設齋，請上堂。師云：「子月一西來，祖意分明極，赤體條條不覆藏，玉容點點無遮隔。」舉拂，云：「信手拈來不是塵。」擊拂子，云：「從來撲落非他物，只要當人見得真，曠劫無明當下息。三世諸佛本同參，歷代祖師元氣合，聖見凡情一并消，涅槃生死空依號。到恁麼地，且道還假修證也無？雖然舊閣閒田地，一度嬴來方始休。」\n臘月，結制，上堂。師云：「善權臘月結制，不效諸方舊例，亦非特出一頭，秪要諸人共會。且道作麼生會？昔年迦葉為阿難，倒卻門前這剎竿，今日大家共扶起，做個兒孫不枉然。」卓拄杖，下座。\n出山回，上堂。師云：「出山經月始回山，舊歲新年莫異看，胸次不存來往跡，超今越古事無難。所以古人道：『不執有相，弗住空寂，二邊不住，中道迥立，脫體無依，孤光絕待。』眾中還有到恁麼地者麼？」良久，云：「有無且置，如何是超今越古不難底事？」豎拂，云：「莫待夜深剛把火，即今當道與人看。」\n解制，上堂。師云：「老僧無福又無能，人事攀緣念似冰，秪可杜門延暮景，那堪搖尾乞諸鄰？今朝放出英靈漢，散與諸方繼祖燈，他日有緣再相聚，親疏惟驗棒頭痕。大眾且道：有痕者親？無痕者親？有痕者疏？無痕者疏？試檢點看。」良久，云：「作麼生檢點？試玉須經火，求珠不離泥。」卓拄杖，下座。\n浮石禪師語錄卷四終\n浮石禪師語錄卷五\n嗣法門人行浚等編\n蘇州府嘗熟福城禪寺語錄\n山門。云：「豁開戶牖，內外通徹；凡聖交參，龍蛇互入。」遂喝云：「須知香海寬洪，那比污池淺迮？」便入。\n佛殿。云：「佛者，覺也。佛在者裏，覺在甚麼處？」呈臥具，云：「無相國中留不住，月華影裏覓還難。」\n伽藍。云：「拈香禮拜，神明自知，昔受靈山囑，今當大護持。」\n祖師。云：「隻履西歸後，兒孫滿大唐，不肖忝於斯，慚拈者瓣香。」\n方丈。云：「據此室，行此令，驅耕奪食，拔楔抽釘，任他隱勝現劣、以劣作勝，明鏡高懸，妍醜自現。」\n即日鎮臺楊護法設齋，請上堂。師指座，云：「只此華王座，人人盡可登，但能真悟徹，足下便升騰。且道悟箇甚麼？還見麼？」便陞，拈香，云：「此一瓣香，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壽萬安，惟願堯風清六合，佛日炤三千。」復拈云：「此一瓣香，奉為滿朝文武、闔國公卿，乃至本府本縣各位尊官，咸作王家砥柱，永為佛法金湯。」復拈云：「此一瓣香，奉為護法、檀越、縉紳、孝廉、文學，人人獲堅固之身，各各悟毘盧之性。」復拈云：「此一瓣香，奉為本山肇建浮圖寶殿大功德主，現生五福，咸臻他報，二嚴克備。」復拈云：「此一瓣香，第七回拈出，奉供天童堂上明故先師密雲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師歛衣就座，維那白椎畢，僧問：「法雷大震，猊座高陞，虎驟龍驤即不問，入院風規事若何？」師舉拂，云：「看取令行時。」進云：「古虞山色千層秀，新塔風光七級高，如何是福城境？」師云：「親言出親口。」進云：「隨宜所說法如雨，太白源流一派長，如何是境中人？」師云：「一人上座萬人參。」進云：「意氣不從天地得，縱橫何處不風流？」師云：「切莫詐明頭。」進云：「解下虎鈴驚大地，象王鼻孔謾撩天。」師云：「料你也不識。」僧禮拜退，乃云：「昔年曾住福城寺，今日依然住福城，彼此處殊名不異，百千諸佛一燈明。故經云：『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敢問大眾：如何是本光？」良久，云：「不明自發則諸暗相永不能昏。」喝一喝，下座師昔曾住嘉禾福城。\n結制，毛德卿同眾居士請上堂。師拈香畢，乃云：「福城寺裏始開爐，七事元來一事無，衲子如能真辦道，三餐供給有檀那。故曰：『聲和則響順，形直則影端。門內有君子，門外君子至。』秖如道本天然，如何用功方為真辦？不見古人道：『若起精進心，是妄非精進。』若能心不妄，精進無有涯。心不妄者，以見真參之力也。因真參力故，故心無妄。經不云乎：『諸妄消亡，不真何待？』」豎拂，云：「會麼？未明有說皆成謗，明了無言死水中。」擲拂，下座。\n久隱禪人同童聖修、包祖瑞、陸志一、吳超惺、眾優婆夷請上堂。云：「一年四季已過三，惟剩隆冬又將去，衲衣下事豁然惺，拍掌呵呵成笑具。既已得惺，為甚反成笑具？只為踏破草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舉：「世尊昔日在靈山會上說《無量義經》，入無量義定，是時天雨四花，地搖六震，世尊從眉間放白毫相光，炤見東方萬八千土。於是彌勒騰疑，文殊領荅，乃云：『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即此本光人人本具、箇箇不無，在聖不增、在凡不減，迷之則生死始、悟之則輪迴息。迷悟兩無干，方堪入廛垂手、接物利生。昨日夜叉頭、今朝菩薩面，逆順總成權，折攝皆方便。此猶是建化門庭邊事，畢竟歸根得旨一句作麼生道？」震威一喝，下座。\n梁父王居士壽誕，請上堂。僧問：「福城初興一物無，般般應用仗檀那，今朝虔設雲廚供，慶讚因齋事若何？」師云：「風來草偃。」進云：「竺國西天增壽域，須彌頂上𡎺金隄。」師云：「水到渠成。」進云：「大家一缽和羅飯，鼓腹謳歌頌太平。」師云：「分明聽取。」僧禮拜退。問：「放行也，是處是慈氏；把住也，無門無善財。請問和尚：即今放行則是？把住則是？」師豎拂云：「汝道看。」進云：「恁麼則兩頭俱坐斷，八極起清風。」師云：「是把住？是放行？」進云：「和尚是何心行？」師云：「路遙知馬力。」進云：「學人禮拜去也。」師云：「日久見人心。」乃云：「朔風凜凜歲將周，新舊相交秪一旬，雪月霜花無限意，誰能於此悟天真？是以陸亙大夫問南泉云：『肇法師也奇怪，解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南泉指庭前牡丹，云：『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大夫無語。大夫無語則且止，南泉荅處大眾還知麼？若也不知，老僧為汝下箇註腳：不離花顏識肇顏，花顏怎比肇顏鮮？肇顏不在花顏上，萬紫千紅盡失顏。還知老僧見處麼？若知老僧見處，便知南泉荅處；若知南泉荅處，便知陸亙問處。如總不知，不可丟在無事甲裏。不見道：『若人生百歲，不會諸佛機，不如生一日，而得決了之。』此事且置，今日因齋慶讚一句作麼生道？壽山增聳，福海添流。」\n啟明劉居士薦義兄恃雲金居士三七之辰，設齋，請上堂。云：「從苗辯地，因語識人，極盡今時，方堪成立。眾中還有極盡今時者麼？有，則不妨露箇消息。」良久，云：「無，則老僧自露去也。管鮑分金世所稀，名標青史貴無欺，男兒誰不應如是？獨讓金、劉二士為？只此一點無欺之正氣，充塞三界、包括二儀，萬聖千賢莫不從茲流出。故經云：『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皆從此經出。』此經者，即正氣之謂也。吾人眾生從無始來迷背此經，名曰無明，頓起三細六麤，造十習因、受六交報，生生死死、死死生生，如旋火輪，無有休息。故曰：『情生智隔，想變體殊。』金、劉二士生則重義，謂之君子；死得正氣，必為仁神。在人世中可謂出類拔萃者矣，較於出三界聖人便有霄壤之隔。何也？只為未盡輪迴，隨業流轉，但能回心向道，一念回光，頓破無明，二死永亡，五住究盡，上無攀仰、下絕己躬，淨裸裸、赤灑灑。正恁麼時，如何通信？不見一法即如來，是則名為觀自在。」\n解制，司理嘉生許護法同詹太夫人請上堂。云：「正月纔過二月臨，流陰半點不饒人，耳邊又覺添霜鬢，生死循環悟始停。眾中還有正悟者麼？」良久，云：「不見古人道：『悟則不無，怎奈落第二頭？』敢問大眾：如何是第一頭？」以杖駕肩，顧左右，云：「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n季齊王居士請上堂。僧問：「說戒期逢二月初，端然依樣畫葫蘆，是凡是聖須分別，彼丈夫兮我丈夫。如何是丈夫底作用？」師云：「一人有慶，兆民賴之。」進云：「如何是聖賢底心行？」師云：「地獄未空，誓不成佛。」進云：「戒光從口出，是何意旨？」師云：「蹉過不少。」進云：「如是，則千江有水千江月，萬里無雲萬里天。」師云：「又是從頭起。」問：「師將七十古來稀，妙旨當堂接上機，新塔善權同一體，分身兩處道巍巍。如何是道巍巍底句？」師云：「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進云：「桃花應節放，黃鳥遇春啼。」師云：「兩彩一賽。」問：「浮圖聳霄漢，萬象悉迴旋。如何是新塔境？」師云：「門對虞山添秀色。」進云：「皓然霜雪鬢，四海衲僧歸。如何是境中人？」師云：「龍蛇混雜，凡聖交參。」進云：「人境蒙師指，真機又若何？」師便打。進云：「舉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師云：「低聲，低聲。」僧禮拜退，乃云：「頭頂天，腳履地，漢語胡言誰不會？觸境生情事事垂，言前領旨般般慧。阿呵呵！會也麼？棒打石人頭，嚗嚗論實事。且道如何是實事？」良久，云：「暮春三月朔，桃蕊已將麤。」卓拄杖，下座。\n信女超琪請上堂。僧問：「妙峰孤頂即不問，特地風生事若何？」師便打。進云：「一條界破青山色，今古長如白練飛。」師云：「承言者喪。」進云：「龍吟霧起，虎嘯風生去也。」師云：「滯句者迷。」乃云：「老年晝寢覺身安，春雨頻頻興自闌，未得純修無上慧，人間天上福為先。故經云：『修有為福，捨一而得萬報，況修無上慧耶？』且道如何是無上慧？不見道：『覿面相呈第一機，纔然眨眼便差違，擬心動作投坑阱，開口分疏落是非。有法尚猶縈見網，無疑未可脫情圍，捲簾袖手當軒坐，禪板蒲團為發揮。』且道發揮事作麼生？」震威一喝，云：「但看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香。」下座。\n信女吳門曹氏請上堂。云：「花期三月已輕過，立夏仍交四月初，識得薰風南面起，莫將冷熱較親疏。故經云：『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辯真實。』所以道：『身世悠悠不繫舟，得隨流處且隨流，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無錢明日愁。』所以僧問法眼：『如何是曹源一滴水？』眼云：『是曹源一滴水。』頌曰：『曹源一滴有來因，荅處無如問處親，但見桃花隨水去，不知流出洞中春。』且道如何是洞中春？」卓杖，云：「頻呼小玉元無事，秪要檀郎認得聲。」\n明虛禪德同丁用卿、鮑玉泉居士請上堂。僧問：「千里迢迢送供來，忘勞為法世希哉，請師展演超方句，指點當人得意回。」師便打。進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更風光。」師云：「被汝道著。」進云：「覿面無私一句子，令人千載骨毛寒。」師云：「負恩者多。」僧便喝，師亦打。乃云：「昨日曾將今日期，秪因檀信遠臨扉，須知箇事離言說，請說令余暗皺眉。所以僧問馬祖云：『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祖云：『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問取智藏去。』僧問藏，藏云：『我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問取海兄去。』僧問海，海云：『我到者裏卻不會。』僧復舉似祖，祖曰：『藏頭白，海頭黑。』者僧問處，欲向白拈手裏分金，卻被馬家父子當面換卻雙睛，全然不曉。末後舉似馬祖，重納敗闕。只如祖云：『藏頭白，海頭黑。』意作麼生？」豎拂，云：「會麼？黑白口開成話墮，分明土上更添泥。」\n啟建蘭盆勝會，鎮臺楊大宗請上堂。僧問：「中元節屆，一雨涼生，和尚高陞此座，畢竟將何舉揚？」師便打，云：「向者裏薦取。」進云：「恁麼則情與無情皆承此恩力也？」師云：「只恐說食不療饑。」問：「法幢高豎，四眾雲臨，普利一句，請師速道。」師云：「唵啞吽。」進云：「恁麼則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師云：「平地上死人。」進云：「謝師荅話。」師云：「放汝一頓。」乃云：「至孝無如目犍連，度親親到銕圍間，手持缽飯消饑火，業重徒將母手牽。白佛垂慈須仗眾，方堪釋汝母深愆，趁此良辰僧自恣，廣設蘭盆供眾賢。但得十方雲水至，消除母業頓生天，勝事留傳千古後，永為孝子度親緣。由是，鎮府楊公及眾護法遵依佛制，恭就新塔，福城禪寺建盂蘭盆會，福國裕民，廣孝報恩，普利道場七晝夜。於中幢幡間列，衲子交參，演誦神章，歌揚梵唄，設香羞供養十方賢聖，然明燈煇煌七級浮屠，遍施摩伽斛食賑濟大地孤魂。正當人天普集，躬臨法筵，虔請山僧陞於此座，特為表揚作諸佛事所集功德，專申報薦揚府先遠宗親，乘斯法力速離幽冥，往生蓮界，面見彌陀，得蒙記莂。更冀在任為國交征殺戮官民等眾，各各解冤釋結，咸遂逍遙。伏願皇圖鞏固，帝道遐昌，甘雨時調，民災永息，四方黎庶樂昇平，一國生靈歌至治。雖然，萬法最初無不善，一心才動有差殊，即今善惡俱拈卻，妙性空空體自如。大眾且道：如何是空空底妙性？」豎拂，云：「還會麼？聲前有語難容舌，惟許頭陀一笑傳。」下座。\n結制，知浴勤修領居士許雲翼請上堂。云：「今朝重整沒弦琴，非水非山孰解聽？果有超群出格者，不妨假指助徽音。」僧出，問：「久仰琴川最上宗，特來千里得相逢，懇垂的旨超方眼，幸冀吾師一線通。」師打云：「便與你通者一線。」進云：「者猶是老漢陳年作用，拈向一邊；斬新條令合作麼生？」師復打，云：「且道者是新？是陳？」僧一喝，師連棒，云：「胡喝。」問：「鐘鼓鳴時集聖凡，潑天爐鞴實非常，金毛不懼臨危事，便請當軒善舉揚。」師便打。進云：「棒頭擊開諸聖眼去也。」師云：「喚作棒，入地獄如箭射。」僧一喝，師又打，僧禮拜，歸位。乃云：「九旬結制今朝起，寢息諸緣究本參，㘞地一聲開頂目，超凡入聖剎那間。然雖具隻摩醯眼，腦後應須痛著鞭，為甚如此？不見道：『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舉：「昔日寶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壽便打，聖云：『恁麼為人，非但瞎卻者僧眼，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在。』壽便下座，歸方丈。可謂陷虎機深，擒龍手疾，雖則埋兵索戰，怎如箭定天山？正是棋逢敵手，琴遇知音。若在老僧分上又且不然，眾中忽有推出一僧，只向他道：『八十翁翁入場屋，真誠不是小兒戲。』恁麼為人，非但瞎卻者僧眼，瞎卻一城人眼在。更向他道：『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度殘冬。』且道老僧與古人用處還有優劣也無？有，則不妨檢點看。」良久，云：「檢點且置，即今結制一句作麼生道？缽袋暫將高掛起，草鞋仍曬待春風。」卓拄杖，下座。\n佛成道日，知浴領居士請上堂。僧問：「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群生前，世尊為甚卻降皇宮？」師云：「豈不聞普現一切群生前？」進云：「世尊未生，度人已畢，因甚雪山六年？」師云：「只為你者瞎驢。」僧便喝，師便打。僧又喝，師連棒云：「胡喝。」問：「世尊初生便道『惟我獨尊』，因甚麼睹星方悟？」師打云：「你還知世尊獨尊處麼？」進云：「恁麼則知恩方解報恩？」師又打，云：「如何是你知恩處？」進云：「覿面無回互，當機任卷舒。」師云：「猶道得一半。」問：「悟道雪山成話柄，惟明生死絕淆訛，曾聞兜率三關語，還許即今請益麼？」師云：「一一問將來。」進云：「撥草瞻風，秪圖見性，和尚性在甚麼處？」師打云：「我也不識。」進云：「恁麼則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見性之人能脫生死，眼光落地時作麼生脫？」師云：「待汝眼光落地即向汝道。」進云：「恁麼則雲駛和月運，舟行連岸移。能脫生死，必知去處，四大分散時向甚麼處去？」師打云：「向者裡去。」進云：「恁麼則潮去還歸海，月落不離天。三關已蒙師指示，頓超生死句如何？」師打云：「退後看取。」進云：「一句了然超百億，拈來恩大實難酬。」師云：「閒言語。」進云：「莫將鶴唳擬當鶯啼。」師不顧，乃云：「苦盡甜來孰不然？香糜麻麥豈輕餐？出世、世間底事業，雪山有志定方圓。彼既丈夫我亦尒，不應自卑生退屈。」豎拂，云：「大眾！明星現也，還見麼？若也見得，徹去便乃光吞萬象，氣絕諸塵；其或未然，不免略通一線，當陽見定無毫髮，擬議尋思隔萬山。」卓杖，下座。\n上元，解制，上堂。云：「天上月圓，人間月半，體用雙彰，理事一貫。相原虛，恒泯一體，千差攝入而無礙；性雖實，常在萬緣，一多緣起之，無邊花根本，麗虎體原斑，雖然不改舊時顏，未免人人添一歲。既添一歲，為甚不改舊時顏？任他日月縱橫掛，一亙晴空萬古閒。更有一頌舉似大眾：百日禪期幸爾圓，雲廚乏供事難全，七旬老矣應休去，此席從茲遜後賢。」\n監院慎獨為和尚慶誕，領居士設齋，請上堂。師云：「上堂擔子已經辭，今又重挑為甚底？只為遠來檀信願，那容固必且隨宜。上與不上法元同，畢缽羅巖峙水中，玄辯樞機空蕩蕩，少林門下路方通。或謂單傳直指，全無委曲，今又說個隨宜，得非委曲耶？豈不聞德山見僧入門便棒、臨濟見僧入門便喝？雖然覿體提持，直截分付，不知正是第一委曲也。故曰：『便是猶倍句，動目即差違，欲問曹溪旨，猶成第二機。』大眾！如何是第一機？」良久，云：「還會麼？任教滄海變，終不與伊通。」\n公魯周居士設齋慶誕，請上堂。師云：「印心莫若楞伽玅，蕩相無如般若親，會得二經真的旨，千紅萬紫一般春。雖然，譬如暗中寶，無燈不可見。佛法無人說，雖慧莫能了。且道如何是說底佛法？雨水正月中，驚蟄二月節。」\n陳家市眾居士請上堂。師云：「投老年來事易忘，任他烏兔兩頭忙，飢餐渴飲隨時過，無力閒遊到別方。」舉：「昔日同安丕禪師因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同云：『金雞抱子離霄漢，玉兔懷胎入紫微。』僧云：『忽遇客來，將何管待？』同云：『金果早朝猿摘去，玉花晚後鳳銜來。』同安老漢雖善荅問，在自己家風了沒交涉。設有人問福城：『如何是和尚家風？』只向他道：『老年住箇破院子，有鼓無鐘響不全。』『忽遇客來如何管待？』『非惟盤內無蔬果，廚下無糧煮飯餐。』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試檢點看。」良久，云：「檢點且置，即今因齋慶讚一句作麼生道？七旬祝誕檀家福，一句伽陀佛種緣。」\n信女葉氏法名寂廣請上堂。「千聖從來有一機，當陽見徹絕離微，試看倒用橫拈處，奮怒那吒亦失威。所以昔日僧問乾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甚麼處？』乾以拄杖畫，云：『在者裡。』僧至雲門復理前問，門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看他二尊宿，一人要伊覿面搆去、一人要伊暗中領悟，雖則各有為人處，檢點將來二俱未善。何故聻？一人辭簡，轉使信莫能及；一人辭繁，翻令摸索不著。若到福城門下總不恁麼，忽有人問：『未審路頭在甚麼處？』只向他道：『一片白雲橫谷口，幾多歸鳥自迷巢。』」\n上堂。「向上一路，千聖不傳，直下了達，只在目前。還識目前意旨麼？不見僧問玄沙：『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箇入處。』沙云：『還聞偃溪水聲麼？』僧云：『聞。』沙云：『向者裡入。』目前雲水浩浩，識得古人指點處麼？如未識得，更為頌出：東瓜直儱侗，瓠子曲灣灣，將來一鍋煮，普請大眾餐。」\n上堂。「桃李春風錦萬機，遊人正是賞芳時，王孫不惜黃金彈，拈出林間打雀兒。試看王孫欲獲林間一雀，尚且不惜手中金彈，況我林下人圖出生死、悟明大道，豈反有所惜耶？是以神光問道于初祖，便乃斷臂；船子接人于洙涇，便乃覆舟。斯皆自利、利他不惜身命之樣子也。出類拔萃之英雄求道，豈王孫獲雀可比？雖然，老僧見處又且不然，上無佛道可成、下無眾生可度，數聲清磬是非外，一箇閒人天地間。」揮拂下座。\n上堂。「空劫已前一段事，明明動植共宣揚，道人胸次機輪活，變腐為奇別有方。是以世尊拈花、迦葉微笑、南泉斬貓、歸宗斷蛇、禾山打鼓、雪峰輥毬、趙州茶、雲門餅、曹山酒、金牛飯，斯皆變腐為奇者也。且道：老僧變腐為奇又作麼生？」良久，云：「更有一般難信處，腳尖踢出佛如麻。」\n上堂。師云：「一念纔生一佛成，河沙煩惱總歸真，等閒唱箇還鄉曲，禪板蒲團子細聽。聽則且置，還鄉曲作麼唱？」良久，豎拂，云：「會麼？千山勢到岳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n上堂。師云：「小玉聲中得路時，揭開藏海顯全提，須知琴水溪邊意，白鳥雙雙度柳枝。所以昔日魯祖尋常見僧來便面壁，南泉聞云：『我尋常向僧道：「佛未出世時，會取尚不得一箇半箇。他漝麼驢年去？」』」師云：「魯祖若無南泉，但得其用；南泉若無魯祖，但得其體。向魯祖處會得，活了死不得；向南泉處會得，死了活不得。如何方得體用一如、死活一貫去？」豎拂，云：「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n上堂。「烏飛兔走急如梭，明暗何曾昧得他？箇裡本來無可說，謂言無說已成多。」豎拂，云：「大眾且道：是有說？是無說？」擲拂，下座。\n為五空徒起龕。師以杖擊龕三下，云：「三年冷坐如彈指，久屈方伸事易為，轉身爍破無明㲉，入聖超凡趁此時。」\n舉火，云：「五空！五空！五法既空，則上無攀仰，下絕己躬，天上人間，惟吾獨尊。還知獨尊之旨麼？」以火炬打圓相，云：「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n浮石禪師語錄卷六\n嗣法門人行浚等編\n小參\n結制，小參。僧問：「龍蛇混雜，凡聖同居，今日結制，如何辨的？」師打云：「者裏著眼。」進云：「如是，則棒頭薦取。」師云：「釘樁搖櫓漢。」進云：「煆煉須憑宗匠手，真金終不混泥沙。」師云：「瓦礫不勞拈出。」乃云：「『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此四句語正是發明今日結制安禪的意旨。世間有為之法可學，出世無為之法又作麼生學？現前大眾可有心空者麼？若或未然，山僧不免為汝葛藤一上。世間之學純用見聞覺知，出世無為之學全截見聞覺知，然而有為與無為其體無二，秪因最初一念不覺，忽起見聞覺知，即將無為真體轉成有為妄法，復起憎愛取捨之情塵，遂感沉淪三界、汩沒四生，如旋火輪，無時休息。今日要在一念迴光截斷見聞覺知，即將有為妄法元歸無為真體，若得默契神會，則與諸緣無礙。故經云：『覺見即眚，覺非眚中，此實見見。』云何復名覺聞知見？今學無為欲截見聞覺知，只者箇欲截之念早墮於見聞覺知之中矣。是以古人別資一種善巧方便，將箇無義味話頭拋向學人面前，令其參究。學人但知參究話頭，則與見聞覺知不期截而自截，故曰：『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從上諸祖亦有不因看話頭起疑情，而於一言之下頓悟無生者，蓋其為生死大事之心真切，腳未跨門，早有一種莫可自決之念梗塞胸中，雖千里萬里撥草瞻風，孜孜只欲洞明己事，或十年、二十年不能自決此念，愈久愈堅，終不肯須臾忘卻。因有如是之志力，斯得於一言之下頓悟無生，故曰：『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且道一言之下作麼生頓悟？」良久，云：「分明薦取。」\n除夜，小參。僧問：「日從東上，月向西沒，作麼生是不遷義？」師云：「自西自東。」進云：「與麼則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師云：「好在什麼處？」僧喝，師便打。問：「歲朝即不問，正當臘月三十事如何？」師云：「滿堂添瑞燭。」進云：「恁麼則鼻孔撩天去也。」師云：「且莫草草。」乃云：「今古人如新舊年，去無歸所古何遷？須知結角羅紋處，盡在今宵爆竹邊。香嚴老人云：『淨潔打疊了，卻近前向我覓，我即與你一棒。我有一棒到你，你須生慚愧；我無一棒到你，你向甚處會？』雪竇云：『有一棒到你，你即受屈；無一棒到你，與你平出。』向者裏會有者，商量道坐在淨潔處，急須打疊；向前覓的，喫棒有分。覓的是病，棒即是藥，如此見解盡是義學之流、杜撰禪和，了沒干涉。殊不知二大老，一箇埋兵掉鬥、一箇偃武修文，各欲坐致太平，誰知反招怪笑？」卓拄杖，云：「爆竹豈圖催獵去？梅花無意挈春來。」\n小參。舉：「金州操禪師一日請米和尚齋，不排坐位，米到即展具禮拜，操下禪床，米就操位而坐，操即席地而坐。齋訖，米去，侍者云：『和尚受一切人欽仰，坐位卻被人奪去。』操云：『若三日後來，受救在。』米果三日後來，云：『前日遭賊。』」師云：「金州失位，米胡遭賊，秤鉤打釘，剛是拽直。好箇伶俐侍者，惜其龍頭蛇尾。若是山僧見米和尚道：『前日遭賊。』便問：『和尚失卻什麼？』米若擬議，便與掌，云：『祖禰不了，殃及兒孫。』非但米和尚欽服，直使金州退身有分。大眾還知山僧落處麼？如或未知，更為頌出：陷虎機，拔山力，行無禮，必反爾。失火難教不及魚，覆巢須識無完卵。」\n晚參。「古人道：『昨日晴，今日雨，時分不相應，三日後看取。』報恩結制已來不覺又過三日，大眾還知三日後看取底意旨麼？知得底，不在此限；不知底，各各提起本參話頭，如撞著生冤家相似，生與之俱生、死與之俱死，行也如是參、坐也如是參、住也如是參、臥也如是參，參來參去，參到茶不知茶、飯不知飯，寤寐俱息，動靜兩忘，忽然㘞地一聲，心花發現，方知古人早已為吾漏逗了也。今人不能妙悟者，只為人心不古，口說參禪，但欲讀熟幾則機緣以資談柄，做幾首詩偈干譽於人，初無一點真實為道之心、決志出生死之念，所以言語轉多、窠臼轉深、葛藤轉盛、生死轉熾，永無證悟之期。報恩不惜多言，為眾說破，莫墮時流，各須猛省。久立，珍重。」\n晚參。「內外大眾精勤辦道，常住澹薄，無可供養，報恩將盡大地為麵、四海水為酵、太虛空為蒸籠，做箇饅首大如須彌，硬似頑鐵、熱若猛燄，供養大眾。且作麼生吞？若吞得，便可饑來喫飯、困來打眠，寒則向火、熱則乘涼，水邊林下散誕逍遙，長養聖胎；如或未然，有寒暑兮促君壽，有鬼神兮妒君福。」\n晚參。僧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時如何？」師云：「兩頭俱坐斷。」「樹倒藤枯，句歸何處？」師云：「八面起清風。」進云：「秪如溈山呵呵大笑又作麼生？」師打一拂子。乃云：「報恩昨晚將無大得大一箇饅首供養現前兄弟，不料現前兄弟客氣猶存，更不加餐，遂成虛設。今晚怪不得報恩翻轉面皮，反要與眾兄弟索取飯錢，以見報恩冤有頭、債有主。有麼？有麼？」良久，云：「且道：報恩是何心行？不見道：『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卻你拄杖子。』趁此清宵明燭之下、人天大眾之前，不涉分毫思筭輕輕還出，便可以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婢視聲聞、奴呼圓覺不為分外。倘或不能，更聽二偈：既然無麵為饅首，那要開囊出飯錢？叉手向前輕吐露，方堪撥轉上頭關。纔看結制已經旬，日後工夫要認真，㘞地一聲非小可，人間天上獨稱尊。」\n小參。「巍巍不是高，堂堂亦非露，坐斷路千岐，踏翻雲萬斛。大矣哉，不借二儀之覆載；明矣哉，不藉三光之炤燭。出類也，千聖難與同居；拔萃也，萬法安能為侶？淨裸裸，卷舒自在；赤條條，去住何拘？無可以名其名、無可以色其色、無可以知其知、無可以識其識，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到這裏作麼生稱謂？作麼生比擬？作麼生提攜？作麼生舉唱？縱然有口，秪堪挂壁。何以如此？只為他朕兆未形成露布，言詮纔立便乖張。雖然如是，亦不可盡法無民，向異方便中聊通一線。」驀豎拂子，云：「還見麼？諸佛以此出世、祖師以此西來，歷代宗師以此接物利生，天下老和尚以此鉗鎚衲子。拈起也，吒吒沙沙；放下也，平平貼貼。不拈、不放，又作麼生？吒呀卓朔能哮吼，便是金毛獅子兒。」\n小參。「清寥寥，白滴滴，曾無障翳；靜悄悄，空豁豁，那有形聲？大悲千隻眼從者裏豁開，釋迦百億身從者裏分出，初無前後，一印而成。若是大根大器底，聊聞舉著，剔起便行，呼喚不回、羅籠不住，直下不疑天下人舌頭，便可以籠罩古今、大方闊步。其或根器未純，尚留觀聽，猶滯皮膚，直須向己躬下一一透脫，步步腳踏實地，頭頭洞徹根源，金剛圈有什麼難跳？栗棘蓬有什麼難吞？自無諸聖可慕、無己靈可重、無見聞可落、無聲色可隨。淨裸裸，常光現前；赤灑灑，壁立萬仞。全體恁麼來、全體恁麼去，喚什麼作生死？喚什麼作涅槃？喚什麼作煩惱？喚什麼作菩提？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恁麼、不恁麼總得。為甚如此？當體如如，不變不動。所以張拙云：『斷除妄想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隨順世緣無罣礙，涅槃生死等空花。』推此以導四生、推此以資三有，正當恁麼時，利他一句作麼生道？」擊拂子，云：「不須他處覓，只此是家鄉。」\n除夜，小參。「報恩今夜分歲，不效諸方舊例，也不烹露地白牛，也不裏鐵餕餡饅首，但將清水茶、白米飯和盤擎出，管教一箇箇飽齁齁地。倘有箇漢未諳本分，更向者裏索鹽索醬，秪向道：『演若只因曾炤鏡，無端疑失自家頭，明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n小參。「妙性沖虛，神機炳煥，非垢非淨，不變不遷，迥出斷常，全超今古，纖塵不立，遍界難藏，擬議思量，當面覆卻。若論當人分上者一著子，本來具足、覿體現成，心、佛、眾生三無差別，因迷悟有殊，致聖凡有異。眾生因迷而昧，故曰生死；諸佛因悟而了，故曰菩提。菩提、生死，其性無二。無二之性量等太虛，包括二儀、含攝萬物，為群生之府、作沙界之依，窮始極終，無一法而不從此建立。若乃當下了悟，豈不慶快？其或未能，亦不可向別處尋討，只將一箇本參話頭頓在眼前，如靠一座須彌山相似，生亦與之俱、死亦與之俱，時時參究、刻刻提撕，日久月深，確志勿移。如人行路行到水窮山盡處，自然有箇轉身的時節。那時，㘞地一聲，始信我不相賺。故經云：『有能受持此一法，隨順菩提，正修行因，持一法功德故，速得成於無上道。』各宜珍重，毋勞久立。」\n結夏，小參。「一春風雨阻歸期，久客他鄉獨抱悲，非是石頭偏路滑，便舟蹉過幾多時？還有不蹉過者麼？」良久，云：「待汝刻舟，劍去久矣，我輩衲子等是拋卻故鄉、捨離恩愛，擔囊負缽，度水穿雲，那邊經冬、這邊過夏，若不把自己腳跟下一件大事究教徹頭徹尾，也只是徒受辛苦、枉喫清淡，於己何益？報恩者裏初本無意結夏，但恐同居衲子空喪光陰、虛消信施，又念得人不在眾多，是以復為結制。已過關者不在此限，耑為未過關者設也。更有一種兄弟，坐在半青半白、似有似無，認得目前昭昭靈靈一些影子，自謂了辦，及乎被人把斷咽喉又去不得，此病最難。所以雲門大師道：『光不透脫有兩般病：一切處不明目前有物，是一；透得一切法空，隱隱地有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脫。法身亦有兩般病：法執不忘，己見猶存，墮在法身邊，是一；直饒透得法身，放過即不可，仔細撿點將來，有甚氣息，亦是病。』雲門大師慈悲太煞，向人無插手處痛下一錐，秪要諸人自肯知非，急忙下手究竟窮極，方為諦當。不然，逗到臘月三十日，一點氣上、一點氣下，眼前墨黑，肚裏慚惶，當此之時，悔將何及？莫言不道，久立珍重。」\n小參。舉：「古德云：『結夏來三七日，寒山子作麼生？』又有道：『結夏來三七日，水牯牛作麼生？』復有道：『結夏來三七日，燈籠露柱作麼生？』報恩即不然，結夏來三七日，己躬事作麼生？若識得己躬事，便識得燈籠露柱；若識得燈籠露柱，便識得水牯牛；若識得水牯牛，便識得寒山子。若是攢花簇錦、五色鮮妍，還他從上尊宿，報恩者裏一點也用不著。」\n解夏，小參。「一夏九十日，四十五日病，因茲罷上堂，亦無請說者，諸人還覺空過麼？若覺空過，則不知有塵說、剎說、熾然說無間歇，烏待老僧鼓兩片皮然後為說法，諸人側雙耳然後為聽法？斯乃緣心聽法，此法亦緣，非得法性。須向老僧未入堂、諸人未雲集時若乃聞得會得，方可以縱橫宇宙，獨步大方；其或未能，本參公案急要翻身，胸次疑團直須打破，那時入此鞴中銛利，豈比今日？便乃舉一明三、目機銖兩，鑒辨邪正、偏枯、賞罰、鉤錐、收放。古云：『雖然舊閣閑田地，一度贏來方始休。』」復舉：「溈山問仰山：『一夏不上來作麼生？』仰云：『掘得一疄地，種得一籮粟。』溈云：『也不空過。』仰云：『和尚作麼生？』溈云：『午後一餐，晚後一宿。』仰云：『也不空過。』說了便乃吐舌，溈云：『寂子何得自傷己命？』」師云：「溈山父子，雖則父作子述，盡善盡美，正眼觀來，大似父不慈、子不孝。報恩又不然，若道一夏空過，卻又終日生病；若道不空過，實無斯須所作。且道與古人相去幾何？」擲拂子，云：「空將未歸意，說與欲行人。」\n除夕，小參。「一年一年又一年，人老何曾再少年？今日不知來日事，好花能得幾時鮮？大眾！臘月三十日，本分事作麼生？」良久，云：「了即便了，不用沉吟，者一條大路千聖共由，自古至今曾無二致。所以道：莫不從茲法界流，一一還歸此法界。不見昔日舜老夫好罵天衣懷和尚，秀圓通為之不平？一日舜老夫上堂，秀圓通出眾問云：『豈不見《圓覺經》中道？』舜老夫遽云：『大眾久立。』便下座，歸方丈。秀圓通云：『者老漢通身是眼，罵得懷和尚也。』可謂隔墻見角便知是牛，臨機轉變如獅子遊行得大自在。諸人若善參詳，管取千了百當；其或未然，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n解制，小參。「結有終始，制有修短，迷悟同源，聖凡靡間，即在此時，無不了辦。久參宿學，舉著知歸，後進初機，卒難湊泊。只如威音那畔空劫已前生佛未分，還有結解也無？到者裏，三世諸佛口掛壁上，歷代祖師緘口結舌。那邊且置，秪如現前大眾坐立儼然，鑪中是火，盞內是茶，花開庭砌，燕語梁間，與威音那畔空劫已前是同？是別？但能者裏緇素分明，自然目前無法、胸內無心，外不見器界、內不見根身，上無攀仰、下絕己躬，一種平懷泯然自盡。到者裏說箇結制、解制，長期、短期，不覺付之一笑。且道見何道理便乃如是？」豎拂，云：「會麼？乍噴石榴紅似火，新抽蒲草利如刀。」\n小參。「廣慧寺裏初安眾，不比諸山事事全，淡飯麤茶聊款客，無床少帳地開單，蕭然輕脫無餘事，正是諸人入道緣。曠劫秪因耽厚享，祖師公案未嘗參，從今翻轉娘生面，反覆追尋仔細看。看到水窮山盡處，冷灰荳爆霎時間，忽有箇漢到這田地，便是佛佛授手、祖祖相傳，本來成現，何必多般山僧向他道？雖然舊閣閒田地，一度贏來方始休。」復舉：「僧問大隨：『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者箇壞不壞？』隨云：『壞。』僧云：『恁麼則隨他去也？』隨云：『隨他去。』又，僧問修山主：『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箇壞不壞？』修云：『不壞。』僧云：『為什麼不壞？』修云：『為同大千。』」師云：「相元虛，恒泯一，體性雖實，常在萬緣。大眾！恁麼會得如來禪，許你祖師禪未夢見在。要會麼？二由一有，一亦莫守，日午打三更，面南看北斗。」\n歲夜，小參。「一年將盡夜，萬里有歸人，途路忘辛苦，風霜意不禁，祗謀今夕裏，事事得圓成。且圓成一句作麼生道？自攜瓶去沽村酒，卻著衫來作主人。」復舉：「五祖示眾云：『去年底，今年用不著；今年底，後年用不著。用不著，重遭撲，自古至於今，誰錯？誰不錯？忽有箇漢出來道：「白雲不是今日錯。」向他道：「錯。」』古林和尚云：『扶豎臨濟正宗，揭示楊岐奧旨，還他五祖始得。雖然，也是泥裏洗土塊。山僧即不然，去年底，今年用得著；今年底，後年用得著。用得著，重拈卻，一步闊一步，一著高一著。或有箇漢出來道：「長老恁麼說話，也是無孔鐵鎚。」向他道：「若是無孔鐵鎚，正好用得著。」』」師云：「二大老雖然各出手眼扶豎宗乘，撿點將來，不無擔板。廣慧又且不然，去年底、今年底、後年底，箇中無欠亦無餘，用著、用不著，冷暖自家知，饑餐渴飲吾生事，醉後添盃誰道癡？或有箇漢出來道：『長老！你底說話大似水面葫蘆。』只向他道：『門前定不栽荊棘，免使人來沾著衣。』」合掌，云：「大眾萬福，承勞久立。」\n小參。僧問：「把斷要津，不通凡聖，未審還許學人出一頭地麼？」師云：「你試出看。」進云：「金毛不距獅王窟，翻身直上絕羅籠。」師云：「猶未出在。」僧喝，師云：「正好喫棒。」進云：「學人知歸有地。」師云：「且放汝一著。」乃云：「廣慧未啟口，葛藤遍天下，若更之乎也，誰能透祖關？所以藥山問石頭云：『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嘗聞南方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實未明了。乞和尚慈悲，為我指示。』頭云：『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子作麼生？』山佇思，頭云：『觀子因緣不在此，江西有馬大師，汝往彼去，應為汝說。』山禮辭，徑往江西。復理前問，馬祖云：『有時教伊揚眉瞬目、有時不教伊揚眉瞬目，有時教伊揚眉瞬目者是？有時教伊揚眉瞬目者不是？』山有省，便禮拜，祖云：『子見箇甚麼道理？』山云：『某在石頭時，如蚊子叮銕牛。』祖云：『子既如是，宜善護持。』妙喜云：『好箇話端，阿誰會舉？舉得十分，未敢相許。』天寧云：『藥山秪知蚊子叮鐵牛，不知鐵牛叮蚊子，露柱親遭一口，燈籠無地藏身，嚇得馬大師變作老妙喜。我且問你：話端從何處說起？』」師云：「話端且止，秪如蚊子叮鐵牛、鐵牛叮蚊子，且道是什麼人語？是藥山語？是天寧語？要透祖關，未有日在。」擊拂子，云：「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n解制，小參。「世尊不說說，迦葉不聞聞，春天莫問路，雨過便行程。與麼？與麼，天共白雲曉。不與麼？不與麼，水和明月流。與麼中不與麼，不與麼中卻與麼，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且道路頭在甚麼處？」震威一喝，云：「只此一喝，如大日輪昇於虛空，有眼者莫不睹其清淨光明，雖與空色同居而不與之和合，當恁麼時，還著得『結解』二字麼？還著得『參禪』二字麼？還著得『佛法』二字麼？還著得『世法』二字麼？還著得冬期、夏期，長期、短期數字麼？灼然著不得。不見道：『般若如大火聚，近之則燎卻面門；又如塗毒鼓聲，聞之則喪身失命。』直饒佛佛祖祖競出頭來，顯大神通、作大佛事，橫說豎說，莫不在此清淨光明之中發現，於衲僧分上了沒交涉。且道衲僧有什麼長處？自主自賓還自僕，空菴空榻復空鐺。」\n冬至，小參。「四序遷移，於中有不移之體；一陽來復，於中有不動之源。洞徹其源、了達其體者，則不見有遷移之四序，亦不見有來復之一陽，等閒懸明鏡于高堂、運神珠于掌上，萬象森然，舉無遺照，從此撥轉路頭，便可隨機赴感；脫或未徹其源、未了其體，未免隨波逐浪，循境漂流，一切時中無本可據。須省流陰瞬息時不待人，一失人身萬劫難復，真真痛念生死，發大勇猛、起大精進、奮大疑情，不計寒暑，一往直前，忽爾冷灰荳爆，㘞地一聲，方信肇公云：『旋嵐偃嶽而常靜，江河兢注而不流，野馬飄鼓而不動，日月歷天而不週。』物既不遷，我何生死之畏哉？雖然到此，如人入海，愈入愈深。何也？不見古人道：『學道以悟之為難，悟之以養之為難，養之以利他為難。』故經云：『理則頓悟，乘悟併銷，事皆漸除，因次第盡。』果真見道之後，須向水邊林下長養聖胎，消除舊習，候龍天推出，方可為人；如其不爾，秖可自了。大眾！各當記取，毋自遺忘，縱使千聖出來，必以吾言為則。珍重，珍重。」\n除夕，小參。「兩冬除夕在廣慧，臘去春來總一般，惟有面皮成老色，始知世相本無遷。忽有箇漢出來道：『面皮豈非世相？既成老色，寧不變遷？』向他道：『今歲今朝盡，來年來日新。』」復舉：「僧問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臘月火燒山。』雪竇云：『臘月燒山，萬種千般，翹松鶴冷，踏雪人寒，達磨不會，大難大難。』佛果云：『雪竇隨摟搜，不能截斷淆訛。道林則不然，臘月燒山，特地無端，綿包特石，鐵裹泥團。』」師云：「這兩箇老漢，一箇醬中著鹽，珊瑚瀲灩十洲春；一箇雪裏送炭，蟾蜍映奪驪龍窟。然雖各得其宜，未能使人頓了。廣慧又且不然，臘月燒山，葛藤盡然，清涼片石，憑坐臥間。且道廣慧與古人還有優劣也無？」卓拄杖，云：「若將優劣較，錯過目前機。」\n吳定之請小參。「一鉤橫似月，三點燦如星，不將心字會，方是契心人。心符居士還知山僧底落處麼？若知山僧底落處，便知歷代祖師底落處；知得祖師底落處，便知三世諸佛底落處；知得諸佛底落處，便知自家底落處。所謂：識得一，萬事畢。脫或未能，山僧未免為汝重添註腳：諸行無常，示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於寂滅中，體若金剛、量同法界，同天之覆、同地之載、同日月之炤臨、同山川之秀麗，等萬象而不遺、齊古今而一致，流金爍石而不熱、折膠墮指而不寒，迥離蓋纏，超出言義。居士能向者裏一肩擔荷，洞徹無疑，便見即凡身而證法身、了世智而明真智，高超三界、永絕四流。然後，為人父者即以此教子，謂之至慈；為人子者即以此報親，謂之至孝；為人君者即以此撫民，謂之至仁；為人臣者即以此事君，謂之至忠。本無罪可懺，罪自冰消；本無福可修，福如川至。無恩不報、無冤不釋、無行不圓、無果不克，頭頭合轍、法法圓融，花中摘其優曇、寶中獲其如意，更無有過上者。故經云：『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無上咒，是無等等咒。』且道因甚如斯？此法能超一切，一切不能超於此法。」卓拄杖，云：「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n除夕，小參。「去年除夕在三仙，今年除夕在報恩，去年除夕恁麼道，今年除夕道恁麼。伶俐漢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處瞠開隻眼，洞鑒玄微，便知釋迦如來四十九年說法未曾譚著一字、達磨祖師九年面壁未曾合著口唇。如未能委，直饒你乾坤坐斷，一念萬年，正是陰中活計，縱使懸崖撒手，自肯承當，大用現前，也須勘過。何也？干將非九冶，鋒利只尋常。昔日大慧舉：『香嚴示眾云：「如人上樹，口銜樹枝，手不攀枝，腳不踏枝，樹下有人問西來意，荅他則喪身失命、不荅他又違他所問。」是時香嚴纔恁麼道，便有傍不肯底喚作虎頭上座出眾，云：「樹上即不問，樹下道將一句來。」大慧云：「險。」香嚴呵呵大笑。大慧云：「險。」徑山這兩險，有一險如天普蓋、似地普擎，有一險料掉沒交涉，還有揀得出者麼？若揀得出，非唯親見香嚴，亦使虎頭上座無安身立命處；如無，徑山將現成公案為你諸人下箇註腳：喚著竹篦則觸，不喚著竹篦則背。』」師云：「大慧老人可謂好手手中呈好手，紅心心裏中紅心，豈肯自誇？秪要求人報恩，亦因行掉臂，打草驚蛇。會中可有透此關者麼？有則不妨出來道看，無則報恩自道去也。」豎拂，云：「爆竹喜聞仍送舊，來朝共賀太平年。」\n小參。「通身是病通身藥，藥病端端只此身，此身無相亦無形，藥病從來沒處著，藥病無著身亦無，即是諸人真面目。真面目，休卜度，擬涉意根便成錯。」舉拳，云：「若能於此解翻身，物物頭頭俱透脫。透脫即不無，如何是物物頭頭底句？」良久，云：「玉欄杆上青獅子，紅藕花間白鷺鷥。」\n小參。僧問：「金粟山中無底缽，天童寺裏破沙盆，今日東塔意旨乞師指示。」師云：「腳下薦取。」僧以腳打地，師云：「錯。」乃云：「一二三四五六七，智愚老少俱明白，忽然問著明白底，鼻祖也曾道不識。識與不識盡掀翻，無位真人不用參，認著依然還不是，低頭擬議隔千山。大眾且道：如何方得諦當？噫！箇中若是白拈賊，他要偷金定不難。」\n小參。僧問：「四境相逼時，東塔向什處出身？」師云：「別有通霄路。」進云：「學人不會，請師直指。」師云：「忘卻話頭了。」乃云：「心本是佛，計較即乖，道不用修，污染不得。只此不污染底現前，諸佛之所護念，過去諸佛亦然、未來諸佛應爾。恁麼道，早已污染了也、早已落思惟計較了也。故曰：『若人欲知佛境界，當淨其意如虛空，遠離妄想及諸取，令心所向皆無礙。』大眾還知佛境界麼？山空雲自在，天淨月孤圓。」\n建薰塔大會，小參。「四楞著地，八面玲瓏，巍峨逼塞虛空，爭奈時人不薦。山僧寓居於此，雖則閉門打睡，那肯獨善其身？法堂前草，親手芟除，敢問諸人：圖箇甚麼？且喜文殊大士暗識機宜，把住楗槌，未嘗輕下。何則？雖有鎡基，不如待時。茲遇本山護法、宰官、善信捨難捨之貲，精彩浮屠嚴飾殿宇，夜燃七級明燈，晝禮三千諸佛，明明洞地放光，歷歷和聲吐出，斯亦未見未聞之勝舉，末法之難得者也。雖然，猶是有為之事，直須頓契無為，方得事事究竟。何也？只因曾見籬邊菊，自不重論九月天。」復舉：「世尊一日與阿難行次，路見古塔，世尊便作禮，阿難云：『此何人塔？』世尊云：『過去諸佛塔。』阿難云：『是誰弟子？』世尊云：『是我弟子。』阿難云：『應當如是。』大眾！既是過去諸佛，為何又是現在世尊弟子？既是世尊弟子，為何又作禮？如是推求，一一相反，阿難為何又言應當如是？能向這裏明得、透得，一切有為法，當體即無為。」卓拄杖，起身。\n眾請晚參。師云：「結制來經一七，瞬息流陰駒過隙，頃刻蒼顏變老顏，此時不徹何時徹？隱實施權善導師，教人自扭自家鼻，扭上單，扭落地，遶佛經行扭不易，扭來扭去扭不休，自然扭徹自家鼻。扭徹鼻兮非等閒，跳出樊籠入祖位，腦後還須喫一槌，方可利生作佛事。所以，百丈懷海禪師參馬祖，侍行次，見一群野鴨飛過，祖云：『是甚麼？』丈曰：『野鴨子。』祖曰：『甚處去？』丈曰：『飛過去也。』祖遂扭丈鼻，負痛失聲。祖曰：『又道飛過去也。』丈於言下有省。次日，祖陞堂，眾纔集，丈出，捲卻席，祖便下座。丈隨至方丈，祖曰：『我適來未曾說話，汝為甚便捲卻席？』丈曰：『昨日被和尚扭得鼻頭疼。』祖曰：『汝昨日向甚處留心？』丈曰：『今日鼻頭又不痛也。』祖曰：『汝深明昨日事。』」\n師云：「馬祖如善點龍睛，不點則已，點則飛去。百丈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趨。師資道契更無過者，此事雖不屬師，非師而莫契。故黃檗云：『不道無禪，只是無師。』六祖云：『迷時師度，悟時自度。』南嶽偈云：『心地含諸種，遇澤悉皆萌。』我此一眾，人人眼裏有觔、箇箇皮中有血，聞恁麼舉，當下盡該瞥地。如有瞥者，到方丈通箇消息；如未能者，亦不可太迫。何也？將心待悟，其悟轉遲，雖然舊閣閒田地，一度贏來方始休。久立，大眾伏惟珍重。」\n冬至，晚參。師云：「劍輪揮處，日月潛輝；寶杖敲時，乾坤失色。正恁麼時，無佛可尊、無法可說，萬象不能藏覆，四時何以變遷？說甚群陰剝盡一陽來復？不見道：『旋嵐偃嶽而常靜，江河競注而不流，野馬飄鼓而不動，日月歷天而不周。』以見太陽門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時時九夏，既是群陰剝盡，盡從何去？一陽來復，復自何來？大眾還會麼？」擊拂，云：「觀方知彼去，去者不至方。」復舉：「趙州問寰中：『般若以何為體？』寰云：『般若以何為體？』」師云：「好手手中呈好手。長水問瑯琊：『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琊云：『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師云：「紅心心裏中紅心。伶俐漢聞恁麼舉，撩起便行，以見天空地闊、海晏河清；其或未然，有寒暑兮促君壽，有鬼神兮妒君福。莫言不道。久立，大眾！」\n浮石禪師語錄卷六終\n浮石禪師語錄卷七\n嗣法門人行浚等編\n入室\n師問：「孤卓！汝字孤卓，是誰證明？若有證明，難以言孤；若無證明，誰知孤卓？」卓云：「瞞和尚一點不得。」師云：「既瞞老僧不得，墮在難以言孤。」卓云：「早被和尚道破了也。」師云：「又墮在難以言卓。」卓云：「試為行浚分析看。」師云：「好與三十棒。」卓云：「不妨起動和尚。」師云：「知恩便是負恩人。」卓禮拜而出。\n師問：「範圍！汝字範圍，即今在什麼處安身？」圍云：「遍界不曾藏。」師云：「汝範圍耶？範圍汝耶？」圍云：「唯我獨尊。」師云：「低聲，低聲。」\n師問了幻：「前境若無心亦無，則幻是何物？了是何心？」幻云：「幻何必了？了亦無幻，無幻無了，是名了幻。」師云：「無幻無了，誰名了幻？」幻云：「鳥在枝頭啼，花在瓶中笑。」師云：「與汝何干？」幻云：「和尚莫瞞人好。」師云：「也是帶累老僧。」\n懏侍者進，禮拜，師喝云：「四喝中是那一喝？分析得出，許汝參學事畢。」懏云：「紫羅帳裏撒珍珠。」師云：「未在更道。」懏云：「明破即不堪。」師云：「如何是你明破處？」懏一喝便出，師休去。\n師問百可：「南泉斬貓，趙州頂草鞋而出，二人意旨如何？」可云：「不因媳婦揚家醜，那曉婆婆腳短長？」又問本源，源云：「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瓶。」問國山，山云：「一條拄杖兩人扶。」問鑒可，可云：「兩彩一賽。」問志篤，篤云：「和尚珍重，學人禮拜。」師云：「老僧不恁麼道。」眾云：「請和尚道。」師云：「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n師問百可：「世尊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如何又說法四十九年？」可云：「從前汗馬無人識，秪要重論蓋代功。」「老僧不恁麼道。」可云：「和尚作麼生道？」師云：「不會作客，勞煩主人。」又云：「勞後如何？」「知恩者少，負恩者多。」\n問荅機緣\n僧問：「如何是佛？」師云：「三腳驢子弄蹄行。」「如何是法？」師云：「八角磨盤空裏走。」「如何是僧？」師云：「十字街頭等箇人。」\n問：「四山相逼，如何是出身一路？」師云：「獨步大方。」\n問：「世尊拈花意旨如何？」師云：「風行草偃。」僧云：「迦葉微笑意旨如何？」師云：「水到渠成。」\n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云：「花園擺宴。」「見後如何？」師云：「茅屋疏籬。」\n問：「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忽然山崩海竭時又作麼生？」師云：「渠儂得自由。」\n問：「物有榮枯，歲有新舊，如何是不遷義？」師云：「昨日今朝事不同。」僧無語，師云：「死漢。」\n問：「猛虎以肉為命，為甚不食其子？」師云：「方以類聚。」\n問：「不是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師云：「猶為貪餌客，未是絕求人。」僧云：「如何是絕求的人？」師云：「衲被蒙頭睡正濃，此時山僧都不會。」\n問：「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未審甚病？甚光？」師云：「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n問：「雪覆千山，為甚孤峰不白？」師云：「從來不受人瞞。」\n問：「現成公案，因甚趙州八十行腳，雪峰九上三登？」師云：「不因弓矢盡，那肯豎降旗？」\n問：「佛未出世、祖未西來，單傳一脈，何人護持？」師云：「從來無間斷，不落有無邊。」\n問：「四大互融，因甚道水火不同器？」師云：「車不橫推，理無曲斷。」\n問：「如何是正中偏？」師云：「燈籠呈笑面。」「如何是偏中正？」師云：「露柱恰懷胎。」「如何是正中來？」師云：「寰中天子敕。」「如何是偏中至？」師云：「閫外將軍令。」「如何是兼中到？」師云：「太平無象，野老謳歌。」僧云：「五位既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師云：「向前來與汝道。」\n問：「所飲母乳如四海水，身所積骨如毘富羅山，未審誰是最初父母？」師云：「開眼也著，合眼也著。」\n問：「歸來飽飯黃昏後，不脫簑衣臥月明，且道是什麼人境界？」師云：「有些認得，想不起來。」僧云：「恁麼則逢場作戲去也。」師云：「還過得者裏麼？」僧便喝，師打云：「畢竟過不得。」僧云：「一任縱橫。」師云：「看腳下。」\n問：「盡大地是箇解脫門，為甚時人不入？」師云：「盡大地是箇解脫門，更向甚處入？」\n問：「如何是夜半正明，天曉不露？」師云：「突出難辯。」\n問：「突然揣出虛空骨，驚起須彌折斷腰，意旨如何？」師云：「重重疊疊上瑤臺，幾度呼童掃不開。」\n居士參，師問：「牛過窗櫺，頭角四蹄俱過，為甚尾巴過不得？」士云：「和尚！」師云：「山僧也替你不得，也須要自過始得。」士云：「過也。」師云：「也是囫圇吞箇棗。」\n問：「一句明明該萬象，如何是一句？」師云：「鷂子過新羅。」\n問：「函蓋乾坤即不問，目機銖兩是如何？」師云：「薰風自南來。」\n問：「清光炤眼尚迷家，明白轉身猶墮位，未審天童意作麼生？」師云：「金屑雖貴，落眼成翳。」\n問：「向上一路，千聖不傳，萬象之中，迥然獨露。未審獨露箇甚麼？」師云：「覷著則禍生。」\n問：「《楞嚴經》佛訶阿難：『汝雖歷劫熏修諸佛如來秘密妙嚴，不如一日修無漏業。』未審無漏業作麼生修？」師云：「不慕諸聖，不重己靈。」\n問：「行住坐臥不離者箇，如何是那箇？」師云：「放汝三十棒。」僧云：「過在甚麼處？」師云：「垛生招箭。」\n問：「如何是西來意？」師云：「風過樹頭搖。」\n問：「久秘法音，請師一震。」師云：「分明聽取。」僧云：「恁麼則喧天動地去也。」師云：「未是知音者。」\n問：「如何是第一義？」師云：「戲論。」僧云：「如何是某甲戲論處？」師云：「但有言說，都無實義。」僧禮拜，師便喝。\n問：「無問無荅時如何？」師云：「死漢。」進云：「有問有荅時如何？」師云：「狂徒。」進云：「畢竟作麼生？」師云：「放汝三頓棒。」\n問：「著相修行多劫，終成敗壞；無心體極一念，頓契佛家。如何是佛家境界？」師云：「四智不能識，五眼不能窺。」\n問：「諸佛諸祖權設方便，不離世諦、隨順世間。會，則途中受用；不會，則世諦流布。流布且置，受用一句作麼生道？」師云：「頭上笠，腰間包。」\n問：「任他天下樂忻忻，我獨不肯。未知不肯何人？」師云：「闍黎失卻一隻眼。」\n問：「五宗極則機齊貫，如何是齊貫之機？」師云：「一葉落，天下秋。」\n問：「不用兩片皮，向上一句道將來。」師云：「曾問人來麼？」僧云：「不曾。」師云：「誑語漢。」\n問：「古澗寒泉流不盡，尋源到底事如何？」師云：「乾嚗嚗。」\n問：「家親作祟是如何？」師云：「秪要個護身符子。」僧云：「如何是護身符子？」師云：「但恁麼舉。」\n問：「朕兆未萌，要會借功明位。既是朕兆未萌，為什麼借功明位？」師云：「太平無象，野老謳歌。」\n問：「挨身入劍戟之場，如何得不犯鋒鋩去？」師云：「切勿自生荊棘。」僧云：「忽遇軍兵圍繞時，還有出身路也無？」師云：「求出即不堪。」僧云：「恰值囊空物，盡向什處追尋？」師云：「轉轉沒交涉。」僧云：「恁麼則住在白雲最深處，依然流水到門前。」師云：「也是虛張聲勢。」僧云：「和尚切莫壓良為賤。」師休去。\n問：「報恩勝剎石佛浮來，為是神通妙用？為復法爾如然？」師云：「兩頭俱坐斷，露出自家底。」進云：「古佛浮石而來，今師浮石而住，未審是同？是別？」師云：「一點水墨，兩處成龍。」\n問：「大地無寸土，因甚妙高峰頂草離離？」師云：「只為無人能到。」\n問：「無為無事人，猶是金鎖難，如何脫得？」師云：「早起晏眠。」\n問：「從上門庭即不問，濟下相承事若何？」師便打。僧喝，師又打。僧云：「今日親見和尚。」師云：「猶少三十棒。」僧云：「作家宗師，天然有在。」師云：「莫污老僧。」僧云：「適來觸忤和尚。」師云：「又作者箇見解。」僧作禮，云：「者一禮也少不得。」師云：「喫茶去。」\n問：「一口吸盡西江水，因甚波浪滔天？」師云：「吞吐不由別人。」\n問：「因甚不疑言句為大病？」師云：「不愁劍戟從空下，只恐藕絲絆殺人。」僧云：「秪如攢簇不得底病如何療治？」師云：「不消報恩一劑。」\n問：「大地無寸草，水牯牛向甚處牧？」師云：「本來無住著，遍界得安眠。」\n問：「老人帶眼鏡看書，隔了一層，為甚反見分明？」師云：「明知不是伴，事急且相隨。」\n問：「滿堂僧不厭，一箇俗人多，為何地藏容得十箇？」師云：「君子坦蕩蕩，小人常慼慼。」\n問：「施主一粒米，大如須彌山，若人不了道，披毛戴角還。且道作麼生了？」師云：「驢膫子短，馬膫子長。」\n問：「無夢、無想，無見、無聞，主人公畢竟在甚麼處？」師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n師問雪岑：「覿面相呈即不問，如何是賓主句？」雪云：「伯牙與子期，豈是閒相識？」師問：「趙州訪二菴主又作麼生？」雪云：「尋常一樣窗前月，纔有梅花便不同。」師云：「怎見得不同底事？」雪云：「瞞和尚一點不得。」師問：「南泉斬貓即不問，趙州頂草鞋意旨如何？」雪云：「幸遇中郎鑒，非同野舍薪。」師云：「趙州勘臺山婆子，什麼處是勘破處？」雪云：「子規夜半猶啼血，始信東風喚不回。」師云：「諸大士各說不二法門，因甚維摩默然？」雪云：「效顰豈是良家女？」師乃頷之。\n問：「三千七百則公案，且道那一則了得生死？」師云：「三千七百則公案，那一則了不得生死？」僧無語，師打出。\n問：「參禪不用心意識，如何得不落去？」師豎拳，云：「者樣用便不落。」\n問：「有一人終日喫飯不道飽、終日不喫飯不道饑，且道是甚麼人？」師打云：「者箇也不識。」\n問：「須向六句外鑒，如何是六句？」師云：「你尋常用底。」\n問：「大善知識神天莫測，為甚被人夢見？」師云：「長安自鬧，我國晏然。」\n問：「既是寶塔，因甚拆了一角？」師云：「一人傳虛，十人傳實。」\n問：「千不是、萬不是，如何得是？」師云：「因有是可得，不是有千般。」\n問：「三藐三菩提皆從此經出，唐三藏因甚又往西天？」師云：「已知燈是火，假意覓鄰家。」\n師至開先靜室，額云「空色同觀」。師問開云：「觀空非色，觀色非空，作麼生方得同觀？」開呈起數珠。師云：「此是色，空又作麼生？」開走出，少頃復入，作禮，師云：「未在。」開云：「和尚作麼生觀？」師拈數珠，云：「此不是色。」指空，云：「此不是空。恁麼許汝同觀？」開一喝。師云：「馬祖一喝，百丈因甚耳聾三日？」開亦喝。師云：「汝會得百丈耳聾之旨，方許汝會馬祖一喝。汝既不會百丈耳聾之旨，妄加兩喝，太煞粗心大膽。」開無語。\n揚古問：「言前薦得猶為滯殼迷封，句下精通未免觸途狂見。去此二途，如何即是？」師云：「出頭天外望，誰是我般儔？」問：「本色道流，原無一事，為甚衲子入門非棒即喝？為是門庭施設？為是本分生涯？」師云：「分身兩處看。」問：「從古作家慣布漫天網子打鳳羅龍，如何方得出身一路？」師云：「斫額望扶桑，秪要知天曉。」\n僧問云：「夜間有虎，忽被拖去時如何？」師云：「四大本空，何處下口？」\n蠱門問：「既是無位真人，因甚向古寺棲泊？」師云：「金鉤拋四海，玉燭續明燈。」問：「既云『羅漢松』，因甚不向齋堂裏應供？」師云：「乞兒籮易滿。」問：「嵩山塔、雲谷塔，左右交參，且道誰主？誰賓？」師云：「含元殿裏問長安。」問：「未過范蠡湖，清波無透路，作麼生與棲真老人相見？」師云：「合掌庵前問世尊。」問：「山門頭金剛，目不息怒，拳不伸掌，且道甚麼諍心不了？」師云：「舉起軒轅鏡，蚩尤失卻威。」問：「東石橋與西石橋恰是對頭，為甚過溪庵坐觀成敗？」師云：「踏開生死海，跳出是非門。」\n復初問：「若人散亂心入於塔廟中，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既是散心念佛，為甚亦能成道？」師云：「大海不擇細流。」問：「以我此物周給一國，如何是周給的物？」師云：「破沙盆。」問：「於菩薩法遊戲神通淨佛國土，如何是菩薩遊戲神通？」師云：「昨日夜叉頭，今朝菩薩面。」問：「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如何是常住的道理？」師云：「太白峰高，清關橋短。」問：「此《法華經》深固幽遠，無人能到。如何是深固幽遠處？」師云：「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問：「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如何是現前佛法？」師云：「去去西天路，迢迢十萬程。」\n潯侍者問：「獅子山與虎丘山相咬，且道和山說個甚麼法便得息諍？」師云：「秪消一笑。」問：「天無私蓋、地無私載，為甚蓮子峰崢崢嶸嶸、天平山坦坦蕩蕩？」師云：「本自無私，任其力量。」問：「一雨普施，根莖有異，即如無根之草還潤澤得他也無？」師云：「全仗渠力。」問：「近聞者裏有虎，覿面撞著，如何迴避？」師云：「畜生自有分疏。」問：「前面綠荷，背後青松，朝朝相見，夜夜參隨，未審他為何事？」師云：「秪要老僧點首。」問：「良醫之門足病夫，爐鞴之所多鈍鐵，如何方得消頑除瘥？」師云：「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問：「昨日園中鋤斷蚯蚓，今朝失足蹋殺蝦蟆，懺悔即是？不懺悔即是？」師云：「全靠老僧不得。」\n無奇問：「善卷洞遊者甚多，為甚不肯停留？」師云：「未得空情識，安能與石投？」問：「虎山日日被人敲鑿，還有知痛癢者麼？」師云：「一塊鐵心腸，老僧渾不顧。」問：「庭前柏樹子，天下人榜樣，因甚掩在泥裏？」師云：「只為韜光後，芳名天下傳。」問：「雷書殿柱，有甚麼人證明？」師云：「自有前朝士，分明傳至今。」問：「澗水長流不竭，且道源頭在甚麼處？」師云：「四海歸皇化，千差起杖頭。」問：「既是離墨峰，因甚黑漆漆地？」師云：「因明肯且拙，方保一生安。」問：「獅子窟中無異獸，如何容得許多外道？」師云：「歸依同一體，存此善陶鎔。」\n僧問：「臨濟宗旨即不問，如何是善權底奇特句？」師云：「三門騎佛殿。」進云：「恁麼則鯨吞海水盡，露出珊瑚枝？」師云：「如何是汝露出底枝？」進云：「禮拜和尚。」師云：「放汝三十棒。」\n師問眾云：「婆生七子，六箇不遇知音，只者一箇也不消得，便拋下水中。既遇知音，因甚者箇也不消得？」眾荅不契，自荅云：「知之一字，眾禍之門。」\n僧問：「倩女離魂，阿那個是真底？」師云：「從來無假，何用問真？」\n僧問：「虛空為鼓，須彌為椎，誰人打得？」師云：「無手人善打。」\n僧問：「南山起雲，北山下雨，意旨如何？」師云：「同道者方知。」\n僧問：「無情說法，作麼生說？」師云：「春至百花開，秋來林葉落。」\n僧問：「青青翠竹，鬱鬱黃花，且道誰人受用？」師云：「不見一法者。」\n僧問：「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意旨如何？」師云：「畜生同一體。」\n僧問：「古人未出方丈，莊上喫油餈，意旨如何？」師云：「明修棧道，暗度陳倉。」\n石門參，問云：「向叩庉村親聞法要，今過天童舊面重逢，兩上三登即且止，破沙盆句請師通。」師云：「如何是親聞底事？」門震威一喝，師云：「再喝喝看。」門云：「學人禮拜去也。」\n靈常禪人以十二問呈，師垂荅頌示之。\n問：「龍女獻珠，忽然變成男子，即往南方世界化度眾生，為何如此快速？」\n師豎拳，云：「是男？是女？」\n頌云：是男是女莫分疏，遲速寧非妄見乎？直下了然親透徹，聖凡元是眼中沙。\n問：「欽師點破馬師那一圈，那裏是他點破處？」\n荅：「斫額望扶桑。」\n頌云：欽馬相馳本偶然，拳來踢去兩無偏，但能識得無偏旨，斫額扶桑事了然。\n問：「雲門餅、趙州茶，是何意旨？」\n荅：「有口難嘗。」\n頌云：趙茶雲餅布諸方，味本無形舌豈嘗？多少衲僧空自反，誰能於此細參詳？\n問：「恍恍惚惚，其中有物，喚甚麼作物？」\n荅：「驢膫子短，馬膫子長。」\n頌云：驢馬之膫定短長，杳冥恍惚妄追攀，未能直下超方便，徒自區區覓大唐。\n問：「破灶墮和尚以杖擊三下，其灶為甚墮破？」\n荅：「焦磚打著連底凍。」\n頌云：灶坍因擊事何疑？打凍焦磚恰逗機，不向此中直下領，那及閑神野鬼兒？\n問：「仰彌高、鑽彌堅，瞻在前、忽在後，是何等境界？」\n荅：「也是鬼窟裏作活計。」\n頌云：道出尋常日用間，渾然一體絕鑽研，擬心測度堅高者，竟日情存鬼窟邊。\n問：「心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畢竟喚甚麼作心？」\n荅：「春色滿園關不住。」\n頌云：三處求心竟沒蹤，滿園春色豈朦朧？擬推內外中間得，關住陽春始許通。\n問：「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萬象以何為主？」\n荅：「舌頭不出口。」\n頌云：萬象另有主，舌頭應出口，兩彩元一賽，何用更追求？\n問：「泥佛不度水、木佛不度火，離卻水火，作麼生道？」\n荅：「還我佛來。」\n頌云：離卻水火佛還來，震威一喝絕疑猜，高山流水古來調，舍卻子期善聽誰？\n問：「一切眾生皮褁骨，這箇眾生骨褁皮，以草履覆龜背上，是何意旨？」\n荅：「一盲引眾盲。」\n頌曰：皮骨從來兩不離，強分內外陷當機，前人遺落今人問，引起諸盲無止時。\n問：「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須臾之間，道在甚麼所在？」\n荅：「墻壁瓦礫。」\n頌云：說個須臾便間然，須臾問道孰能諳？信口荅他墻瓦礫，未悟之人正好參。\n問：「二十年坐破七個蒲團，不明此事，如何一日捲簾忽然大悟？」\n荅：「時節若至，其理自彰。」\n頌云：昧卻當人坐臥間，蒲團七破尚蒙然，捲簾若不因時至，其理如何得自彰？\n勘辨垂代\n僧參，師問：「報恩在水鄉，非舟莫至，還有不假舟楫而到者麼？」\n有時云：「既到報恩，無禪可參、無道可學，畢竟圖箇甚麼？」\n因春雪不消，師垂問：「古人道：『直待雪消去，自然春到來。』今日已是春，為甚雪不消？」眾下語不契，師代云：「只為春前無雪。」\n二僧到參，師問：「三人行必有我師焉，二人同行意作麼生？」僧無語，代云：「同行無彼此，共住不知名。」\n師因秋收日忙，垂問：「貪利圖名滿世間，不如破衲道人閒，為甚終日忙得徹困？」眾無語，卻問師，師云：「須知有不忙者在。」僧云：「如何是不忙者？」師云：「下了麥子又栽菜。」\n眾搬磚次，師問：「昨宵意旨則不問，今日搬磚事若何？」眾無語，自代云：「不是一番雙手黑，難教風雪不來侵。」\n師一晚問眾：「截斷天下人舌頭即不無，怎教無舌人解語？如何是無舌人？」浚維那云：「風吹石臼演摩訶。」又問：「內傳法印，以契證心；外付袈裟，以定宗旨。如何是內傳法印？」那云：「請和尚尊重。」師云：「法印與宗旨相去幾何？」那云：「一手猶分掌與拳。」師云：「歸堂去。」\n行濟呈偈，師接云：「更有長處麼？」濟云：「盡在裏許。」師翻轉云：「未見奇特。」濟云：「文彩已彰。」師云：「不露文彩處道將來。」濟云：「覿面全彰，更無回互。」師休去。\n僧參，師問：「那裏來？」僧云：「蘇州。」師云：「蘇州有，有個甚麼？」僧便喝，師云：「除卻喝聻？」僧拍桌，師云：「除卻拍桌聻？」僧拂袖而行，師云：「呸！秪是這個戎形。」\n僧參，師問：「那裏來？」僧云：「棲真。」師云：「棲真因甚不棲真？」僧茫然。師問眾，眾荅不契，師代云：「為要竿頭進步。」\n北寺僧參，師云：「既是北寺，因甚門向南開？」僧無語。\n因天雨，垂問：「雨落天留客，天留人不留，且道去是？住是？」眾下語不契，侍僧云：「和尚作麼生？」師云：「不從天意，豈近人情？」僧云：「畢竟如何？」師云：「老僧自有安閒法，不落尋常去住間。」\n問：「趙州一向喚人喫茶，且道是好心？不是好心？」一僧云：「大家在者裏。」又，僧云：「珊瑚枕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懏侍者云：「太平無忌諱，何處不風流？」\n室中，舉：「琅琊問舉上座：『那裏來？』舉云：『兩浙。』琊云：『船來？陸來？』舉云：『船來。』琊云：『船在甚麼處？』舉云：『步下。』琊云：『不涉程途一句作麼生道？』舉以坐具摵一摵，云：『杜撰長老，如麻似粟。』拂袖便出。且道那裏是瑯琊杜撰處？」泓書記云：「得人一牛，還人一馬。」明知客云：「龍蛇易辨，衲子難瞞。」一僧云：「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澤維那云：「其奈增金以黃。」\n問：「城東老母與佛同生，因甚不欲見佛？」從維那云：「頭上不安頭。」沐都寺云：「求人不如求己。」澤維那云：「全體露風流。」一僧云：「水不洗水。」潮侍者云：「腰間自有青萍利，懶見時人舞太阿。」一僧云：「金屑雖貴，落眼成瞖。」師云：「總不恰老僧意。」僧云：「請和尚代一轉語。」師云：「見則成錯。」\n問：「踏翻大海，踢碎須彌，因甚平地上抬腳不起？」眾不契，師代云：「只謂用力太過。」\n師一日云：「一人發真歸源，十方世界悉皆消殞，未審三仙寺還在不在？」眾無對。復舉：「僧問大隨：『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者箇壞不壞？』隨云：『壞。』僧云：『恁麼則隨他去也。』隨云：『隨他去。』未審大隨者語，有為人處？無為人處？」眾荅不恰。佛階云：「識得東風面，拈來總是春。」眾問師云：「畢竟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有。」眾云：「如何是他為人處？」師云：「無孔鐵鎚當面擲。」\n問：「趙州勘二菴主，庵主齊豎一拳，為甚肯一不肯一？」眾荅不契，師代云：「菴主眼裏有筋，趙州舌頭無骨。」\n僧參，師問：「千里同風則不問，覿面相呈事若何？」僧云：「相識滿天下，知心有幾人？」師云：「如何是汝知心處？」僧云：「開口見膽。」師云：「放汝三十棒。」\n師到天童，便出三問驗諸衲子，荅者甚眾，曾未契合。江北高源禪人再三禮，請代荅，師云：「汝逐一問來。」問云：「太白峰千古長然，為甚麼眼眼看來色是青底？」師云：「千聞不如一見。」二問：「古人道：『橋流水不流。』為甚清關橋端在者裏？」師云：「承言者喪。」三問：「玲瓏巖遠近皆聞，山中人為甚不知漏逗？」師云：「我嘗於此切。」源踊躍禮謝而退。\n代古\n韶山見白頭因，問：「莫是多口白頭因麼？」云：「不敢。」山云：「有多少口？」云：「遍身是。」山云：「大小二事向甚處屙？」云：「向韶山口裏屙。」山云：「有韶山口即從，無韶山口又作麼生？」因無語。代云：「喚無口韶山，得麼？」\n玄沙在雪峰時，光侍者謂沙曰：「師叔若學得禪，某甲打鐵船下海去。」沙住後，問光曰：「打得鐵船也未？」光無語。代云：「若無某甲鐵船，今日怎得有玄沙？」\n雪峰在洞山做飯頭，每日曉色未分，大眾喫粥，山問曰：「你因甚麼日日不失者個時候？」峰云：「瞻星望月。」山曰：「忽遇雲霧靉靆又作麼生？」峰無語。代云：「師子咬人，韓盧逐塊。」\n雪峰問僧：「近離甚處？」僧云：「覆船。」峰云：「生死海未度，為甚覆卻船？」僧無語。代云：「和尚莫錯好。」\n昔有僧持缽到長者家，因犬咬，長者問云：「龍披一縷，金翅不吞。上座全披法服，因甚被狗咬？」代云：「雲月是同，谿山有異。」\n昔有僧到曹谿，因守衣缽僧提起衣，云：「者是大庾嶺頭，提不起底。」僧云：「為甚在上座手裏？」守衣缽僧無對。師代云：「也須驗過。」\n末山尼因僧到，問云：「誰？」僧云：「獅子兒。」尼云：「既是獅子兒，為甚被文殊騎卻？」師代云：「君子能屈能伸。」\n有僧化金飾佛，官人問云：「從來只有佛度弟子，為甚卻要弟子度佛？」僧無對。師代云：「捨得自己，贏得他人。」\n大寂進三界圖，帝問云：「朕居何界？」寂無對。師代云：「願王頓超三界。」\n續語四則\n興化問雲居云：「權借一問：以為影草時如何？」居無語，後住山二十年，方云：「當時何不向他道『何必』？」興化聞云：「何不道箇『不必』？」大慧云：「何必、不必，綿綿密密，覿面當機請續末句。」\n師云：「喚龜作鱉。」\n天童悟和尚頌夾山參船子云：「離鉤三寸如何道？一橈打下洪波跳，忽覺來時自點頭請續末句。」\n師云：「死中得活方希少。」\n天童悟和尚示眾云：「莫立程途別用功，行住坐臥看何從？忽然看出何從的請續末句。」\n師云：「越古超今第一人。」\n南泉示眾云：「王老明明自賣身，一時分付兩傍人，可憐天下爭酬價請續末句。」\n師云：「盡是韓盧逐塊僧。」\n浮石禪師語錄卷七終\n浮石禪師語錄卷八\n嗣法門人行浚等編\n拈古\n舉：「世尊初生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雲門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師云：「世尊纔出頭來，只要起家立業，那顧垛生招箭？雲門大師雖則據令而行，剛成賊過張弓。」豎拂子，云：「大眾見麼？不因樵子徑，怎到葛洪家？」\n舉：「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是時眾皆默然，唯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世尊云：『我有正法眼藏涅槃玅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摩訶迦葉。』」師云：「世尊拈花，眼空四海。迦葉微笑，傍若無人。且道正法眼藏是什麼乾屎橛？」\n舉：「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外道歎云：『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作禮而去。阿難云：『外道有何所證而言得入？』世尊云：『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後來百丈恒舉此話請益法眼，語未終，眼云：『住住，汝擬向世尊良久處會麼？』丈從此悟入。」師云：「不向良久處會，向什麼處會？」復顧左右，云：「百丈悟處與外道悟處，是同？是別？若道是同，天下宗師盡為外道伴侶；若道是別，東土衲僧不如西天外道。者裏緇素分明，許汝參學事畢。」\n舉：「世尊因波斯匿王問：『勝義諦中有世俗諦否？若言無，智不應一；若言有，智不應二。一二之義，其義云何？』佛言：『大王！汝於過去龍光佛時曾問此義，我今無說，汝亦無聞。無說、無聞，是為一義？二義？』」師云：「世尊雖則善荅，帶累波斯匿王墮在死水。山僧則不然，待問：『一二之義，其義云何？』豎拂子，云：『喚作拂子則觸，不喚作拂子則背，此是一二之義，畢竟喚作什麼？』匿王若向者裏透得，非唯不落一二之數，亦且慶快平生。」\n舉：「文殊起佛見法見，被世尊威神貶向二鐵圍山。千巖和尚云：『大眾！不起佛見法見，還免得貶向二鐵圍山麼？世尊也是憐兒不覺醜。』」師云：「千巖恁麼道，也是自屎不覺臭。敢問大眾：起也貶、不起也貶，作麼生免得？」眾無語，師湧身云：「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卻是饅頭。」\n舉：「教中道：『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師云：「此是黃面老子閨閣中物，罄底搬出與諸人面前了也。還見麼？若也見得，必自信自肯；脫或未能，不妨更為諸人下箇註腳：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n舉：「世尊一日陞座，大眾集定，文殊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師云：「世尊雖是頭正尾正，卻被文殊使令。若是山僧，纔見文殊出眾，便乃震威一喝，即歸方丈，直使文殊一場懡㦬。何也？我為法王，於法自在。」\n舉：「永嘉云：『江月照，松風吹，永夜清宵何所為？佛性戒珠心地印，霧露雲霞體上衣。』大慧云：『者箇阿師好與三十棒。且道過在什麼處？不合將常住物入衣缽下。』」師云：「大慧老人雖則捉賊獻贓，棒不虛發，怎奈不顧自家失利。大眾還知失利處麼？不許他人富，甘得自家貧？」\n舉：「陸亙大夫對南泉云：『肇法師甚奇怪，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泉以手指庭前花，云：『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師云：「陸亙將此勘驗王老師，卻被王老師勘驗。陸亙雖是無語，其旨了然。若會得陸亙了然處，要識『天地同根，萬物一體』有什麼難？」\n舉：「僧問風穴：『古曲無音韻，如何和得齊？』穴云：『木雞啼子夜，芻狗吠天明。』徑山云：『者黃面淛子恁麼荅話也，做他臨濟兒孫未得在。今日或有人問徑山：「古曲無音韻，如何和得齊？」只向他道：「木雞啼子夜，芻狗吠天明。」』」師云：「富而好禮，以見無驕；財不苟得，方無濫取。徑山老人是不能逃二者之咎，只欲抑人揚己，不懼旁觀。雖然，還知徑山為人處麼？若非舍己從人，那見婆心太切？」喝一喝。\n舉：「雪峰仁禪師云：『終日忙忙，那事無妨。且道如何是無妨底那事？』良久，云：『心不負人，面無慚色。』」師云：「報恩則不然，終日閒閒，那事難安。且道如何是難安底事？上床落地，日應三餐。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若道是同，未免喫報恩棒；若道是別，亦未免喫報恩棒。為甚如此？不是報恩硬與棒，大都緇素要分明。」\n舉：「千巖示眾云：『老僧如猢猻種樹，種了便拔，看大眾根生也未？』眾無語，自代云：『根生也。』」師云：「根生則不然，未免自起自倒。山僧也不種、也不拔，秪問大眾如何是無根的樹子？」眾無語，師云：「無根樹子也不識。」\n舉：「百靈問龐居士云：『石頭得力句，曾舉似人否？』士云：『亦曾舉似人來。』靈云：『阿誰？』士點胸，云：『龐公。』靈云：『直是妙德空生也，讚嘆不及。』居士卻問百靈：『阿師得力句，曾舉似人否？』靈云：『亦曾舉似人。』士云：『阿誰？』靈戴笠便行。大慧云：『者箇話端，若不是龐公，幾乎錯舉似人。雖然如是，畢竟百靈輸他龐公一著。何故？若不得箇破笠遮卻髑髏，有甚面目見他龐公？』」師云：「百靈戴笠子，正要與龐公相見，為甚大慧道：『不得者箇破笠遮卻髑髏，有甚面目見他龐公？』還會麼？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n舉：「臨濟上堂，兩堂首座相見，同時下喝，僧問：『還有賓主也無？』濟云：『賓主歷然。』復召眾云：『要會臨濟賓主句，問取堂中二首座。』」師云：「臨濟大師卻被者僧覷破。報恩則不然，者僧纔恁麼問，劈頭便棒，非但使者僧脫洒，亦且與二首座相見。」\n舉：「興化謂克賓云：『汝不久為唱導之師。』賓云：『不入這保社。』化云：『會了不入？不會不入？』賓云：『總不與麼？』化便打，云：『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罰錢五貫，設饡飯一堂。』次日，自白槌云：『克賓維那法戰不勝，不得喫飯。』即趁出院。」師云：「興化法令若不如是之嚴，何以見他克賓？所謂『父為子隱，子為父隱，直在其中矣。』」\n舉：「丹霞於慧林寺遇天大寒，取木佛燒火向，院主訶云：『何得燒我木佛？』霞以拄杖撥灰，云：『吾燒取舍利。』主云：『木佛何有舍利？』霞云：『既無舍利，更取兩尊燒。』主自後鬚眉墮落。」師云：「丹霞燒木佛，冷煖自知；院主墮眉鬚，其禍難了。盡道木佛本無舍利，誰信丹霞以杖撥底？」喝一喝，云：「青天白日，切莫眼花。」\n舉：「趙州訪道吾，吾見來，著豹皮褌，把吉獠棒，在三門前等候。纔見州來，便高聲唱喏而立，州云：『小心祇候著。』吾又唱喏而去。」師云：「道吾勘驗趙州，卻被趙州勘驗。雖然，趙州輸他一著。何故？著賊也不知。」\n舉：「深、明二上座同行，見一鯉魚從網跳出，深云：『俊哉，好似箇衲僧。』明云：『何似當初未入網時好？』深云：『明兄猶欠悟在。』明行三十里方省。」師云：「結交須勝己，似我不如無。」\n舉：「靈山會上有一女子於佛前入定，佛敕文殊出之。文殊遶女子三匝，鳴指一下，女子入定儼然，文殊遂運神力托至梵天撲下，女子亦復儼然。佛云：『非但汝一人出此女子定不得，設使百千萬億文殊亦出不得；下界有罔明菩薩能出此定。』佛語未竟，罔明從地涌出，佛敕令出定，罔明遶女子三匝，鳴指一下，女子遂出定。」師云：「文殊自文殊，罔明自罔明，女子與瞿曇，從來不異心。一箇點即不到、一箇到即不點、一箇亦點亦到、一箇不點不到，向者裏分析得明，方具得參學眼，然未具透關眼在。且道如何是透關眼？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n舉：「臨濟問洛浦云：『從上一人行棒、一人行喝，阿那箇親？』浦云：『總不親。』濟云：『親處作麼生？』浦便喝，濟便打。」師云：「臨濟探竿在手，深淺預知；洛浦死坐竿頭，不求進步。還有知恩者麼？直饒有，也只是喫棒底漢。」\n舉：「趙州訪黃檗，檗見來，便閉卻方丈門，州即於法堂上叫云：『救火，救火。』檗開門搊住，云：『道道。』州云：『賊過後張弓。』」師云：「二大老相見，可謂碁逢敵手，落子非輕，一箇把住雙關、一箇頻連虎口，雖能各展奇謀，到底不無優劣。且道在阿誰分上？試檢點看。」\n舉：「南陽國師云：『說法有所得，斯則野干鳴；說法無所得，斯則獅子吼。』」師云：「大小國師只解瞻前，不能顧後。有所得、無所得則且置，畢竟喚什麼作法？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度殘春。」\n舉：「僧問雲門：『如何是驚人句？』門云：『響。』」師云：「雲門老漢接機甚便，秪是閉門不落閂，空費己力。忽有人問報恩：『如何是驚人句？』只向他道：『低聲，低聲。』」\n舉：「雪峰示眾云：『盡大地是箇解脫門，因甚把手拽不入？』」師云：「雪峰老漢可謂千鈞之弩不為鼷鼠而發機。」\n舉：「僧問高安澄禪師：『舊歲已去，新歲到來，還有不受歲者麼？』澄云：『作麼生？』僧云：『恁麼則不受歲也。』澄云：『城上已吹新歲角，窗前猶點去年燈。』僧云：『如何是去年燈？』澄云：『臘月三十日。』」師云：「高安老漢被者僧看破，且道看破在什麼處？臘月三十日。」\n舉：「黃檗因南泉問：『什麼處去？』檗云：『擇菜去。』泉云：『將什麼擇？』檗豎起刀子，泉云：『汝只解作賓，不解作主。』檗以刀子點三下。」師云：「二大老雖是互相勘驗，賓主歷然，檢點將來，南泉輸卻一籌。若是廣慧，見他把刀子點三下，只道箇『轉見不堪』。雖然，碁逢敵手方堪著，琴遇知音始好彈。」\n舉：「溈山因仰山摘茶次，謂仰云：『終日摘茶，只聞子聲，不見子形。』仰撼茶樹，溈云：『子只得其用，不得其體。』仰云：『未審和尚如何？』溈良久，仰云：『只得其體，不得其用。』溈云：『放子二十棒。』」師云：「溈山陸地興波，仰山隨邪逐惡，若無末後二十棒，直至於今沒勦絕。何則？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煙搭在玉欄杆。」\n舉：「黃檗因百丈問：『什處來？』檗云：『大雄山下採菌來。』丈云：『還見大蟲麼？』檗作虎聲，丈拈斧作斫勢，檗把丈一摑，丈笑歸，陞座，為眾曰：『大雄山下有一大蟲，汝等諸人也須仔細，老漢今日親遭一口。』」師云：「捨己從人，真大丈夫。若非刖足曾三獻，怎得連城價倍高？」\n舉：「僧問大隨法真禪師：『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者箇壞不壞？』隨云：『壞。』僧云：『恁麼則隨他去也？』隨云：『隨他去。』僧不肯。後到投子，舉前話，子遂裝香遙禮，曰：『西川古佛出世。』謂其僧曰：『汝速回懺悔。』僧回大隨，隨已化，再轉投子，子亦遷化。」師云：「者僧不肯大隨，甚是難得，反被投子害他一生。」\n舉：「李駙馬問慈明：『我聞西河有金毛獅子，是否？』明云：『駙馬甚處得者消息來？』李便喝，明曰：『野干鳴。』李又喝，明云：『獅子吼。』」師云：「問也問得好，荅也荅得妙，只是末後猶欠收機，未免落他彀中。還有出得者麼？試𨁝跳看。」\n舉：「唐代宗問忠國師：『百年後所須何物？』忠云：『要箇無縫塔子。』帝云：『請師塔樣。』忠良久，云：『會麼？』帝云：『不會。』忠云：『我有付法弟子耽源卻諳此事，召問之。』國師圓寂後，帝召耽源問，源呈頌云：『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無影樹下合同船，琉璃殿上無知識。』」師云：「可謂字經三寫，烏焉成馬。要會無縫塔樣麼？向國師處見則易，向耽源處見則難。何也？毫釐有差，天地懸隔。」\n頌古\n世尊初生\n右脅初生不肖兒，罄將家醜布寰區，只因半點難瞞昧，殃及兒孫無盡時。\n女子出定\n女子慣自粧妖，瞿曇沒點氣息，帶累罔明文殊，至今遭人甄別。\n教中道：「未離兜率，已降皇宮。」\n雲散家家月，春來樹樹花，不勞些子力，當處足生涯。\n世尊不說說，迦葉不聞聞。\n鍼芥相投絕易難，師資道合本天然，靈山多少奇男子，誰敢輕酬作指南？\n阿難倒剎竿\n金襴之外更何傳？平白阿難起釁端。誰道飲光無把捉？呼喚門前倒剎竿。\n今說無心處，不與有心殊。\n擬用無心墮有心，通身荊棘入荒林，吾今真得無心旨，聲色頭頭不自昏。\n國師塔樣\n囫圇塔子甚分明，豈是尋常捏聚成？從來有樣堪描畫，小似須彌大似針。\n青源米價\n廬陵米價荅何難？貴賤高低當處看，若是久經行販者，自然輸價兩家懽。\n馬祖不安\n身橫竹榻懶跏趺，酬酢情懷謾道無，玉質不分梅笑雪，鷓鴣啼得客心孤。\n百丈再參\n擬喝多云震若雷，天懸秪為錯毫釐，誰知百丈翻身處？日午三更悟大機。\n南泉牽牛入堂，首座拊牛背三下。南泉出，趙州放一束草於首座前，座無語。\n千聖從來只一頭，南泉為眾自忘羞，引他首座成顛倒，打正還輸老趙州。\n破灶墮\n灶神冷地賣聰明，問著聰明當下昏，不經棒打泥團破，縱有聰明何日惺？\n溈山水牯\n人牛互喚兩無拘，智理雖分共一如，直下見超無別伎，快教扶起淨瓶來。\n南泉斬貓\n提起剛刀問兩堂，眾中誰敢露鋒鋩？輸他趙老這些子，赤腳悠悠獨占強。\n南泉云：「馬祖說即心即佛，王老師不恁麼說，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n不是心、佛、物，王老師兮親口說。是甚麼？沒交涉，清白眼中休著屑。\n中邑獼猴\n無事生端驗作家，獼猴內外喻偏賒，若非捉手言相見，辜負當年小釋迦。\n鹽官索扇\n扇子破也索犀牛，侍者茫然絕應酬，誰道更闌秋夜永？蘆花月色正綢繆。\n龐居士到芙蓉太毓禪師處，毓行食與居士，士接食次，毓縮手，云：「生心受供，淨名早訶，去此一機，居士還甘否？」士云：「當時善現豈不作家？」毓云：「非干他事。」士云：「食到口邊，被他奪卻。」毓乃下食，士云：「不消一句。」\n不消一句意如何？甘不甘兮沒兩塗，下食了時無後語，誰知龐老出常徒？\n趙州狗子\n問處孤巍荅自然，強生擬議隔千山，昔年趙老原無意，莫效韓盧逐塊間。\n趙州柏樹子\n庭前柏樹子，粒粒甚分明，相識滿天下，知心有幾人？\n夾山參船子\n煙水茫茫擲下鉤，多年難遇我般儔，點頭忽得金鱗現，跳入滄浪即便休。\n子湖狗\n子湖烈犬正當門，終日橫身不露形，觸著直教惡性發，無分上下與卑尊。\n德山托缽\n春滿乾坤花滿林，綠楊冉冉亂啼鶯，湘江一曲漁家樂，不涉宮商調更清。\n睦州擔板\n丈夫意氣本無拘，自畫隨人喚即違，欲識睦州相會處，豈容擔板衲僧窺？\n臨濟三頓棒\n三遭問話三遭打，冷汗通身沒可把，㘞地歸來氣象新，𡎺拳鼓掌賣瀟灑。\n臨濟入滅\n正法眼藏是何物？父子相酬滅不滅？臨終被喝心纔冷，罵做瞎驢誰透徹？\n香嚴擊竹\n裹足雲林大似呆，生前消息強安排，若非擊竹一聲㘞，滿耳聞來總是乖。\n靈雲見桃花\n春風舒笑豔陽天，逐水桃花爛熳然，可惜一雙清白眼，無端擉瞎在桃邊。\n趙州勘二菴主\n古制焦桐彈到今，調中翻覆驗知音，高山流水分明極，未識于今孰解聽？\n芭蕉拄杖\n一條拄杖滑如油，與奪從教得自由，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轉風流。\n保壽開堂\n棋逢敵手休輕下，優劣全昭一著間，兩將未分先覷破，徒教車馬各爭先。\n荊棘林中堪獨步，馬能千里故追風，直饒翻轉無情面，似向南離聽處分。\n雲門須彌山\n一念不起須彌山，光前絕後沒遮攔，雲門忒煞傾肝膽，那個男兒肯荷擔？\n玄沙問小塘長老：「昨日許多喧鬧，向甚麼處去？」塘提起袈裟角，沙云：「料掉沒交涉。」\n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小塘提起袈裟角，心骨何方徹底傾？\n首山竹篦\n拈卻兩頭會也麼？輕輕踏著別無他，轉身須是英靈漢，不被渠瞞始作家。\n婆子燒庵\n抱住慇懃問最親，供他死漢少知情，若還具有羅空手，一彈分明落一禽。\n黃龍三關\n我手何似佛手？曾盜淨瓶楊柳，露出白拈嘴臉，天涯無處藏醜。\n我腳何似驢腳？步步全無好惡，早經踏著烏龜，箇箇都是硬殼。\n人人有箇生緣。良駿何待加鞭？迅速穿花過柳，追風逐電如煙。\n五祖云：「譬如牛過窗櫺，頭角四蹄都過了，秪是尾巴過不得。」\n透得尾巴過，牛身方始全，縱橫泥水裏，毛色轉新鮮。看得尾巴透，方傾參學心，百花林裏戲，片葉不沾身。\n破沙盆\n沙盆既破量寬洪，包括乾坤更可容，一切聖賢收不得，秪因沙界覓無蹤。\n僧問本師密和尚：「如何是三寶？」密云：「一餐胡餅兩餐粥。」僧云：「不是者三飽。」密云：「老僧日日奉持。」\n問得分明荅得親，奉持那肯別殷勤？茫茫宇宙人無數，幾箇知歸不外尋？\n本師一日上堂，舉世尊初生話畢，乃云：「汝等不見黃面老子，更向者裏討甚麼碗？」下座，一時打散。\n彼丈夫兮我丈夫，有何虧尟向人圖？枉教喫盡伶俜苦，到底衣珠外得無。\n末後句\n末後句，透何難？臘月梅花帶雪看，箇中若善尋梅者，不用寒香到鼻邊。\n和普明禪師牧牛頌十首\n未牧\n蹉過聲前這一哮，反生邊見歷途遙，披毛帶角渾無慮，糞草何曾識稼苗？\n初調\n纔識牛兮鼻已穿，翻然自肯更加鞭，暫時不在頻偷走，猶把芒繩緊緊牽。\n受制\n渡水穿雲不亂馳，任他呼遣總相隨，雖然已是堪調治，未許山童暫放疲。\n回首\n一回入草一回頭，可比初時性已柔，滿徑落花思踐履，客途煙雨豈羈留？\n馴伏\n玲瓏石畔古松邊，任運騰騰始貼然，手裏有鞭須放下，鼻中去索不須牽。\n無礙\n觸處逢渠得自知，入泥入水又何拘？饑餐渴飲困來睡，底事從來無欠餘。\n任運\n己眼撐開宇宙中，胡來胡現任茸茸，山童閒唱還鄉曲，不覺令人歸思濃。\n相忘\n喪盡偷心豁達中，人牛何異復何同？從今兩絕隄防力，可以西兮可以東。\n獨炤\n脫盡皮毛赤體間，堂堂獨露笑談間，不是渠儂能了達，秪因透徹上頭關。\n雙泯\n空空寂寂杳無蹤，一點靈機盡埽空，智理不存悲化普，一輪明月炤幽叢。\n世尊陞座，文殊白椎。\n法王之法若何觀？已見文殊彊指南，不是瞿曇大慈愍，潑水教收智者難。\n世尊睹明星\n以己方人世盡然，瞿曇未越見還偏，不思愧點胭脂額，故把硃砂畫雪顏。\n外道問那一通\n那通不識五通虛，樹本無根豈有枝？仙人不遇大慈父，兩足懸空步步虛。\n靈雲見桃\n因桃起見見非桃，桃既非桃見亦消，桃見兩消是甚麼？靈雲從此得逍遙。\n栴檀瑞像\n情與無情共一真，木雕泥塑解飛迎，世尊親手曾摩頂，你我原非有二人。\n婆生七子，六個不遇知音，只者一個也不消得，便拋下水中。\n婆婆抱子問來原，撫棹酬機見不偏，不遇知音猶自可，知音知處道情乾。\n僧問首山：「如何是佛？」山云：「新婦騎驢阿家牽。」\n新婦騎驢阿家牽，因邪打正道方圓，曲高不落尋常調，越色超聲契別傳。\n法語\n天植駱居士五十懸弧之辰，作佛事薦其先嚴，請說。\n公今年五十，上天一晝夜，天方夢夢然，不知有佛法。公反勝於天，知苦修解脫，自度能度人，先從度親始。非但一世親，世世親皆度，追思曠劫來，循環六道苦，備知異類身，曾昔為父母，所以調御師，普度於一切。公能效佛行，大孝莫可喻。\n示鈍斧禪人\n非剛打就，豈鐵鑄成？八風不動，四相無侵。收放自由，佛魔難近，只這一著，無可標名。喜子老大執侍三稔，欲離吾右，刈茅蓋頭，孜孜無倦操持，實乃僧中之龍。和羅飯，骨董羹，隨家豐儉，暢子平生。\n金沙眾居士以念佛米供齋，求法語。\n向來米價貴如珠，此米超珠珠莫及，一句彌陀一粒米，一粒米動一佛出。若將供養老趙州，定然有口也不食，何故聻？念佛一聲，漱口三日，還會趙州此言麼？秪為念佛人不得理致，心外有法，取捨情生，反污己口，不若不念，故道此爾。要知得理之念謂之正念、失理之念謂之邪念，須是得正去邪始得。且作麼生方乃得正去邪？如大勢至菩薩云：「都攝六根，淨念相繼」，如是念佛，是為得理。何謂都攝六根，淨念相繼？淨念者，念無雜念；相繼者，念無間斷；六根者，眼、耳、鼻、舌、身、意；都攝者，因眼貪色、耳貪聲、鼻貪香、舌貪味、身貪細滑、意貪法塵，貪即是愛。經云：「有愛則生，愛盡則死。」故知貪愛為生死本。如今要斷生死，先斷貪愛。貪愛作麼生得斷？即將一句阿彌陀佛念念相繼，則自然眼不取色、耳不取聲、鼻不取香、舌不取味、身不取細滑、意不取法塵，總歸一句彌陀，謂之都攝六根。貪取謂之亂，一句彌陀謂之淨，淨以掃亂，亂除愛盡則生死之因自空、輪迴之果自息，如是念佛方得斷生死、出沉淪、趣菩提、證涅槃，纔是究竟念佛，是為得理正念。趙州祖師要人明取念佛之理，接引盲修瞎念之輩，故曰：「念佛一聲，漱口三日。」汝等善人擔柴運米，助我雲廚，老僧特為發明此理。得明是理，歸家一心念佛，無雜無斷，各各得生唯心淨土、箇箇得見本性彌陀。當生珍重，記取記取。\n徹空上人持卷乞法語\n上人號徹空，法名曰慶秀，慶則慶其徹，空則空其秀。慶徹徹於空，空秀空於有，於法為真空，於有為妙有。妙有原非相，真空即是物，始知一貫錢，依然兩五百。真空不住空，妙有不住有，空有兩不住，藏身於北斗。真空不離空，妙有不離有，空有兩不離，頭陀自抖擻。喚甚為真空？喚甚為妙有？空、有兩誰喚？露出本來面。無空說真空，無有說妙有，空、有兩俱說，機用安可測？身心本一如，身外更無餘，但有空可徹，土上又加泥。到此際，非容易，報恩猶未輕相許。擊破如來藏裏珠，掀翻祖師關捩子，會盡古今三術闍，方可利生施法雨。\n示監收\n常住田疇，賴汝監收，一人輕著力，眾得飽齁齁。雖然，粥足、飯足，未是汝足，直教嚼著無米飯，普使人天香滿腹。\n示潤芳\n後生家，須早計，莫把光陰虛自棄，為僧若不究根源，生死循環豈兒戲？聲名動，有何好？添得眼前鬧炒炒，貴圖身世事奢華，不顧業識來牽繞。闖驢胎，穿馬腹，一旦囊藏俱露布，徒教受苦萬千般，有口難言向誰訴？莫待角生悔已遲，即今休把青年蹉，終朝捏箇無手拳，打破虛空見碧天，從教混入黃河裏，那日隨流衣自乾。\n回山示眾\n師云：「古者道：『三日不見，亦須刮目相待。』老僧出山已來，不覺八月矣，院中事務不無幹辦，未審各各本分事亦有深契否？百丈老祖道：『我被馬大師一喝，直得三日耳聾。』如何是耳聾底意旨？速速道來。若有道得貼體者，老僧拄杖子兩手分付；如或未能，不可輕易放過。」\n示新戒\n師豎拂，云：「諸佛子看看：諸佛出世只為發明者箇，汝能會得者箇，三無漏學悉已具足；其或未然，且依經云：『眾生受佛戒，即入諸佛位。』新戒，依佛言是名真菩薩。所以道：『三業清淨佛出世，步步踏著黃金地；三業不淨佛滅度，黃金地上難移步。』依教奉行，眼前明歷歷；不依教奉行，腳下黑漫漫。依而不依，口中說食終難飽；不依而依，身上穿衣方免寒。四句百非俱坐斷，千生業海頓枯乾，到恁麼地，喚甚麼作菩提煩惱？阿那個為生死涅槃？盡大地人齊斫額，國山峰月炤人寒。」\n解期示眾\n七日禪期雖已周，本參未透豈能休？直須洞徹西來意，生死牢關一筆勾。後生晚進忌聰明，且要虛心學老成，記取古人好言語，要渠癡鈍過平生。大道本天然，那許妄穿鑿？離心意識參，出聖凡路學。參須真實參，直待冷灰中豆爆；悟須真實悟，更加絕後而再甦，方堪繼續祖燈，永作人天龜鑑。切不可半塗而廢、得少為足、貪他利養、要人禮敬、假粧知識粉飾無聞、不慚不愧、錯因錯果、未得言得、未證言證，大妄語成造無間業，一時苦事臨頭，他日悔之晚矣。諸仁者！當聞是語，銘刻在心，依此而行，超凡入聖，出類拔萃，得大受用，庶不辜負生平。大眾久立，伏惟珍重。\n迎龍庵，求開示。「去歲承招今日齋，貴圖一飽了余懷，誰知眾請重開示？須信談玄口不開。大眾！既是談玄，為甚口不開？不見教中道：『是法不可示，言辭相寂滅。』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所以昔日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外道云：『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於此見得是謂上根，於此不見，可謂東土衲僧不如西天外道。山僧未免更向第二門頭別通個消息，正是教中道：『我有異方便，助顯第一義。』故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乃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是異方便助顯第一義。年登十九，念世無常，捨王宮，居雪嶺，苦行六年，因睹明星忽然大悟，歎云：『奇哉！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良由妄想執著不能證得。』是異方便助顯第一義。隱勝現劣，經行樹下，三七思惟，云：『若但讚佛乘，眾生沒在苦，破法不信受，墜於三惡道。我寧不說法，疾入於涅槃。』尋念過去佛所行方便力，亦應說三乘。作是思惟時，十方佛皆現梵音慰諭我。善哉！釋迦文第一之導師。於是，機分大小、道殊半滿，說法四十九年，談經三百餘會。末後於靈山會上百萬眾前，拈一枝合歡梧桐花舉示四眾，唯有迦葉破顏微笑，便云：『我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教外別傳，付囑與摩訶大迦葉。』是異方便助顯第一義。於此會得，是謂中根。如其根器淺劣，不能領會，且看昔日有智閑上座聰辯過人，問一荅十、問十荅百。一日，參禮溈山次，山問：『聞子聰辯過人，問一荅十、問十荅百，此皆冊子中語，向『父母未生前道一句來。』閑乃杜口無對，禮請溈山說破，山云：『我若與子說破。他日罵我在。』乃禮辭溈山，併去所習，結茅於忠國師遺跡，終日呆呆地討箇父母未生前消息。日久月深，忽於掃地次拾瓦礫，擊竹作聲，頓然打破疑團，洞徹生前消息。便設香望溈山，禮拜云：『當時若與我說破，怎得有今日？』此便是鈍根人參禮善知識做工夫悟道的樣子。蓋因入道遲速不同，故分根器有三種。雖說有三，於悟處無有異。大眾！古人如是，爾豈不然？各宜憤悱，急自究取，莫將閒學解，空費好時光。」\n浮石禪師語錄卷八終\n浮石禪師語錄卷九\n嗣法門人行浚等編\n偈贊\n古林寺募糧\n世界未成，此寺先興，歲序既行，不動此林，中有偉人，勞構軒楹，頓空我相，善接雲朋，百事皆具，一切現成，十方歸望，若故居亭，駢肩接踵，絡繹如雲，日給不敷，用告檀那，儘力施來，泥多佛大。\n十二時\n夜半子，昨日纔完今日始，唯有無為學道人，終日凝然貓捕鼠。\n雞鳴丑，一覺翻身便抖擻，無端豎起銕脊梁，驚得泥牛銜月走。\n平旦寅，披起衲衣開大門，踢醒巖前睡菸菟，佛祖都來一口吞。\n日出卯，萬仞山頭先已炤，入廛垂手沒疏親，兔兒不食窠邊草。\n食時辰，一眾都餐不溼羹，偃鼠飲河非吾種，大鵬劈海取龍吞。\n禺中巳，萬行花敷普賢智，豈做尋常鱉鼻蛇？養長頭角興雲雨。\n日南午，分明打出三更鼓，金毛獅子忽翻身，木馬嘶風叫冤苦。\n日昳未，大白牛車平等賜，雖有小根小莖來，不效瞿曇羊鹿濟。\n晡時申，打得獼猴箇箇惺，直教不外攀花手，便是如來清淨身。\n日入酉，窗禽也解尋窠走，須臾大地黑漫漫，千聖從來不知有。\n黃昏戌，我家獵犬當門立，管你千賢萬聖來，劈面一口要見骨。\n人定亥，野豬帶箭攻人稼，震威一喝豁然惺，一輪明月當空掛。\n山中四威儀\n山中行，楖栗橫擔破白雲。上層巒，遠眺愈精神。\n山中住，卓立懸崖無所繫。者一層，那個人敢履？\n山中坐，爐焚柏子香易過。峭巍巍，冷眼俱覷破。\n山中臥，月移松影穿窗過。蝶夢斷，不識人間路。\n示鑒可禪人\n屈指參隨已十年，鵬程尤滯半途邊，直教展翅南溟候，得座披衣事事全。\n觀音大士\n稽首大悲王，能拔諸有苦，一手援一道，六道悉安妥。欲與一切樂，是樂等於我，若有一不肖，罪自心未普。眾生何所之？但向染邊趣，捨自尊貴身，說法示同類。日月掌中擎，晝夜永立佇，引入聞思修，共證圓通智。\n又\n眾生好染不知非，大士隨機現白衣，瓶瀉柳頭甘露水，得霑一滴世間稀。\n又\n鬚髮青疏，慈容滿月，跏趺端坐，度諸苦厄。將錢買餅人盡知，拈出瓦瓶誰測識？要測識，問取嘉禾孫和石。\n又\n誰家籃裏無金鯉？賣弄人前努著嘴，不辭提得臂兒酸，要使人人暗相委。暗相委，一段風流徹骨髓。\n又\n渺渺洪波不易尋，多年撈摸始相親，今朝豈是閒提出？要使閻浮人見真。咄！\n又\n普門大士示多身，遍歷塵間六道行，逆順強良慈一體，故將多手接多情。\n又\n普門大士狀千般，隨相生情被孰瞞？昨日入廛今出海，何曾異卻半毫端？\n又\n不向街頭賣，冷坐待人來，問著籃中物，言魚口錯開。\n達磨\n一函經，一拄杖，一箇缽盂隨身放。梁皇殿上聖亦無，少室峰前法豈剩？默然趺坐語如雷，九十六種俱膽喪，接得神光一個兒，斷臂安心作榜樣。\n又\n杖頭經，腳下葦，褰裳濡足誰相委？不因走入驚人浪，那得竿頭稱意魚？\n又\n採寶須憑識寶人，陽春雪曲孰曾聞？不是祖師來太早，要留樣子曉兒孫。\n壽亭侯\n協力匡先主，全憑偃月刀，七軍謀已決，三足鼎時操。破壁光炎漢，封金壓魏曹，書中明底事，儘可悟英豪。\n天童密和尚像贊\n一條白棒，不離宴坐，是聖、是凡，毫無放過，打斷命根猶未歇手，直待再蘇有出身路。出身路，未舉棒前都蹉過。\n又\n世壽七十七，說法二十五，萬指常繞圍，半字何曾吐？牽出楊岐三腳驢，便教認取玄沙虎。\n邵先生遺真\n心宇邵先生，余生未相識，所以睹尊容，是非莫能決。或曰是先生，余乃未敢諾；或曰非先生，余亦未敢別。不諾不別間，恰與先生合。先生達生理，故曰帶不來；先生達死理，故曰帶不去。不來與不去，此是無生訣。無生、無不生，生生繼不絕，臨行三囑言，子孫遵未歇。於此見先生，先生奚生滅。\n冶堂孫居士小像\n童子倚杖而立，冶翁執拂而坐，余欲發其高誼，未敢輕意露布。不露布，午夜正明，天曉不露。\n一空禪師小像\n秦山曾結社，東塔共參隨，破家散宅後，天涯各自趨。愧我多飄泊，羨君獨掩扉，兀坐三十載，陶然如一日。生平不露頭角，臨終稍吐風規。咄！莫待夜行剛把火，直須當道與人知。\n湘南居士乞題行樂\n長松下，怪石旁，揮羽扇，坐琴床，一段天機，急須自薦。討盡世間便宜，不落思筭徬徨，待伊轉得身時，方好喫余痛棒。\n明湛法師像\n聽出聲，見超色，一點孤明，湛然不息。有時陞座談經，有時跏趺靜默，欲識阿師行履，不落聖凡階級。\n俞秋來小像\n是僧非僧、是俗非俗，三教精通，百氏咸熟。突出烏珠仔細看，展開兩手是什麼？非但淨名杜口，鼻祖也道不識。\n白齋律師像\n四大本空，人人著相；五蘊非有，念念攀緣。著相故，莫肯捨其一毛；攀緣故，誰能空於一念？一念若空捨，全身不吝、四相不著，燃諸體何難？顧爾白齋，其見是歟？兩手秪存五指，一身備及萬行。古之藥王善見即今白齋、今之白齋即古藥王善見，分實不分，相原無相，渾古今為一體，濟五濁而無方。\n先老和尚贊\n銅棺山頂大徹，禹門堂上親傳。一條白棒，振起濟北將墜之綱宗；六坐道場，直指積劫沉埋之故寶。若貧兒遇王父，受用無窮；似病子得良醫，了生脫死。慈悲莫及，恩大難酬。當年不遇提攜，今日何從得識？寤寐尋思無可酬，舍己從人堪報德。\n又\n若言是我師，我師已去世；若言非我師，面目渾不異。是與不是總皆虛，我師之真紅冶知。\n又\n老漢從來沒樣，丹青妄描其狀。若還是我本師，那有閒功坐上忙？忙六道，拯迷流，度盡眾生方了願。\n又\n描也描不成、畫也畫不就，通身一條棒，棒下令人透，果能透體露，堂堂無別有。咄！\n巖芝師小像\n纔出龍池門，開闢罄山去，今將四十年，撐天并拄地。有耳誰不聞？有眼誰不見？露柱掛燈籠，山門朝佛殿，一生參學事已成，兩手相扶猶不放。\n護法鎮府楊公像贊\n堂堂楊公，維周之虎，世出名胄，在夫子所。爰及公身，繼光乃祖，不煩一矢，定茲南土。吳民艾安，辭祿養素，德望信人，功烈遠播。晚歸法王，作法金湯，追美大年，為紀為綱，物外世間，並濟休光。眉宇豐隆，實維楊公，南山有松，媲美斯容。\n侍者純素為師祖洞然請題像贊\n欲識洞然師，從來未常晤，忽見紙上的，怳然如會過。者個即洞然，只恐成差誤，者個非洞然，眉目誰遮護？直須掇轉太虛看，萬象光中全體露，亭亭兮玉樹丰標，凜凜兮冰壺襟度。琅玕山裏建叢林，玅泉堂上真慈父，輪珠靜坐默無言，從教海底旋烏兔。咄！懸向高堂，松蒼石古。\n雲停耿居士像\n身居濁世，意尚清閒，屠刀放下，與佛齊肩。參禮多方知識，唯求一著機先，誠為法門弟子，世儒拱手推賢。仁廉義廉，青草卓卓白雲邊；道弘德弘，綠水涓涓碧澗中。踏翻大海，踢倒孤峰。咄！這裏識得，不枉覿面相逢。\n見月律師像\n持戒但束身，非身何所束？當頭能坐斷，是名真見月。\n雲山居士像贊\n雲山自古兩相依，雲作山裳山作居，脫去遍空籠宇宙，收來小塢可藏伊。花開碧軸家常畫，水瀉清泉供客炊，彼此互為誠自得，天然一種不思議。\n自贊\n孤卓首座請\n行也然、坐也然，語也然、默也然，行坐語默體安然，從來本體難描畫，畫出誰知失本然？欲本然，卓卓孤峰獨頂天。\n範圍首座請\n者漢本來沒樣，丹青怎生描狀？認取者個便是，摘花碓杵頭上，不假摩醯隻眼，洞徹元初意況。總然畫得成渠，也是範圍模樣。\n無奇西堂請\n自他有異，形影還同，兩沒交涉，吞吐虛空。隨緣不變兮，突出難辨；不變隨緣兮，觸處皆逢。咄！正恁麼時，隨緣耶？不變耶？今日斬新翻舊案，曹谿無底水無痕。\n均實監院請\n先天不生，後天不滅，正恁麼時，丰姿越格。握臨濟之吹毛，截野狐之窠窟，乘慈明之巨舟，拯苦海之沉溺。慣將一喝驗來機，耳聾三日求人識。\n拳石都監請\n者老漢，禪不明、教不諳、律不持、佛不念，脫體無依，道方一貫。噫！到底還他肌骨好，不搽紅粉也風流。\n山衣書記請\n不譚玄、不說玅，三拜得髓，鼻祖已道。整衣就座又如何？千古萬古令人造。\n古余書記請\n咄哉！者漢全沒思筭，聖亦不希、凡亦不厭，好不自誇、歹常自見，輕輕拈出口頭句，落草求人續正傳。\n祖田知客請\n前三三，後三三，一領袈裟搭半肩，剛然洞徹其中旨，天上人間事不凡。\n碧岑禪人請\n手持麈尾默無言，一領袈裟搭半肩，直視兩傍筵下眾，箇中誰不占機先？\n玉田知客請\n諸佛出世，唯為一事，脫珍御服，著弊垢衣，隱勝現劣，捨淨入穢。者漢無端走入群隊，被人問著一事，料你開不得嘴。\n雪屏知客請\n智者不自贊，自贊即是愚，除卻愚與智，於中作麼題？欲題題極處，惟有自家知。\n白菴維那請\n咄哉！者漢無一可羨，自幼家貧失學，未老氣血先弱，不貴門庭熱鬧，秪圖賢衲數人，各各冰霜節操，永繼太白傳燈。\n楚雲西堂請\n天童一會人，惟汝不唧溜，祖師向上事，晝夜苦參究，鈍置二十年，方識自家醜。欲作他家兒，莫效伊做就，徹底盡掀翻，斬新成活計，針眼裡𨁝跳，剎竿頭遊戲，始可入廛垂手，定然出類拔萃。\n孤巖副寺請\n太白峰前事，分明舉似伊，手中拈白拂，腳下謾針錐。那邊別有真消息？只許渾家父子知。\n古天知藏請\n影從形生、形從心生，心若不生，形影皆空。空原不空，玅化無窮，無窮妙化，背覺合塵。一條白棒，天下縱橫，啟迷為悟，點銕成金。能所不立，物我互融，上行下效，永繼祖燈。\n松源書記請\n手拈白麈尾，用處不思議，未具超方眼，誰人識得你？\n蠱門書記請\n眼裡無觔，皮下沒血，原來似箇傀儡，抽牽便露醜拙。咄！誰知正法眼，向者瞎驢滅？\n白嶠西堂請\n者漢幼愚拙，文義全不識，老大自知非，心常懷映雪。半點不相瞞，盡情為伊說，春風原不在花枝，至體從來無簡擇。\n育焉知客請\n者漢為人，別無指示，一條白棒，令人悟去。悟與不悟，有何憑據？獅子解翻身，韓盧唯逐塊，一一檢點分明，豈肯懡㦬放去？放與不放自家知，珍重兒曹莫效伊。\n佛階書記請\n本來無面目，特地五十七，半點不相瞞，渾身皆露出。江南去復來，刺腦入膠漆，若再打之遶，何日是休日？今欲作退藏，佛階代我劃。\n雪岑書記請\n像像像，者裏寫得著，方顯真見量，非但出人頭地，千聖無不遜讓。\n法喜長老請\n十九出家，三十見道，正眼看來，堪發一笑。且道笑箇甚麼？一片白雲橫谷口，幾多歸鳥自迷巢。\n演教退長老請\n咄哉！者漢無一可羨，禪未經參，道豈預諳？唯喜恬退，善推過量，榮辱不形、毀譽莫辨，不掩他長、不遮己短，一切時中，二空為觀。若真吾嗣，理當一貫。\n鈍斧禪人請\n者漢從來不住相，妍妍醜醜非其狀，蓋色騎聲絕見聞，塵塵剎剎自呈樣。功德天、黑暗女、癩狗、泥豬咸共體，只為初時一念迷，直至於今立彼此。巧施爐鞴情襟，大舉鉗鎚鎔固執，縱逢錯節事難分，自有人間鈍斧子。\n雪衣知客請\n道為率性之源，身為載道之器。器潔則形端影直，源淨則響順聲和。影直故，皈從者眾；響順故，感化者深。凡為化導之師、荷擔法門之任，莫不從修身養性始，惟閒居慎獨乃為得之。且道如何是慎獨底事？一領布衣光似雪，雒陽歸後不曾緇。\n靈常書記請\n雖坐鬘徑峰，實在國山院，彼此沒囊藏，拈出與人薦。直下識得渠，真假俱是幻，緇素若分明，堪為我法眷。撮土作香焚，是名真供養。\n五空侍者請\n無道可尊，無法可說，得座披衣，應箇時節。眾中雖有玅吉祥，擬欲白椎遭點額。\n大圓書記請\n這老漢，沒崖岸，法界以為身，虛空是其量，五湖衲子孰知蹤？四海高人咸罔測，惟有丹青顧周望，妙筆輕輕能寫出。拈條白棒按來機，打得心空及第歸，更有一般相為處，入門頻喚點茶來。\n了幻知客請\n老漢從來據實，不會無端捏出，蕩除佛祖玄妙，掃空魔外妖孽，手拈白拂按來機，覿體為伊渾莫測，唯有禪人字了幻，多載相隨方始諳。冷地思量無可酬，權請丹青寫模樣，他年懸向草堂前，管取野狐自潛狀。\n法音侍者請\n麤眉細目，髮白齒落，老老大大，何勞做作？不若放下，身心隨處，逍遙快樂。\n寄菴首座請\n描不成、畫不就，這個阿師，從何逗漏？三尺麈尾信手拈，七尺烏藤豎背後，識得伊家親做處，方堪踞坐獨稱尊。\n佛杲後堂請\n最甘清淡絕攀緣，一種平懷樂性天，高據猊床提正令，橫拈麈尾驗來賢。燈傳太白堂中焰，花吐祇園樹裏顏，見徹老僧真面目，滿林綠葉蔭春巔。\n其生書記請\n咄哉！者賊有甚奇特？指鹿為馬、喚龜作鱉，禪不用參、法無可說，慣將三日耳曨案，要使衲僧當下徹。\n梵點知藏請\n老僧無面目，從緣示幻蹤，夢中瞠笑眼，筆底現慈容。悟真元無體，了相亦非身，身體兩無處，分身遍剎塵。\n慎獨監院請\n者漢從來無相，恰被丹青描狀，處已唯好謙和，待人專於敬讓，說法不通文義，治家一味小樣，元是沒搭煞的阿師，何用焚香供養？\n竺堂後堂請\n者箇阿師，不立規則，鬧市裡安身、深山裡作活，慣用烏豆法，擒取白拈賊，佛魔俱掃，鬼神莫測，今朝圖出在人前，一生醜拙難埋沒。\n石丰維那請\n你若是我，有文無質；我若是你，有質無文；你我不二，文質彬彬。非學就，是天生，一團錦繡，五彩粧成，乾坤有改，至體常存。信手拈來無剩法，明明一道古猶今。\n大育知事請\n幻寓七十翁，潦倒渾無用，強應別山招，始見慈悲重，頗有濟眾心，奈無法可剩，若更打葛藤，豈有休歇分？\n履冰知客請\n老僧真面目，原非有相狀，迥出於言思，亦超於限量，卻在筆尖頭，露出者模樣。若道是我真，眚見空花像；若道非我真，覓波離水上。忽被無舌人，喚作浮和尚。\n用中知客請\n不落有無，中間突出，拋鉤撒網，不徒自得。在頃刻間坐七處道場，於剎那際了我為僧事，今朝收起絲綸，方可逍遙自適。\n文瑞侍者請\n昔緣不昧今還覲，侍奉多年若最初，願子時時頻返炤，有朝忽悟趙州無。\n曉宗侍者請\n人我相空，是非莫論，善應來機，說法無吝。七坐道場，宛如一眴，此是阿誰？福城老漢。\n陳羽翀居士——法名行岑——請\n見月休觀指，歸家罷問程，空堂唯獨坐，對面孰知音？噫！指天指地沒人會，七尺藤條兩手扶。\n疊山西堂請\n鏡裡花，水中月，看去則有，拈來是無。明眼漢向未落有無之際見得徹去，便自拍掌呵呵大笑，云：「元來老和尚在者裡。」\n頑衲知藏請\n天庭髮短，地角鬚長，上下勿稱，笑倒傍觀。言中有深意，笑裡露吹毛，一句括人天，幾曾容眹跡？\n純素教授請\n撥轉上頭關，佛眼覷不見，惟許過量人，可通者一線。氣類自相投，風神全體現，拈起一莖草，便作吹毛劍。\n蹈先侍者請\n瘦有精神，老無倦態，鼓兩片皮，說法無礙。掃不空習、驅自欺怪，世、出世間人重事，老僧看去總成獃。\n慧曉知藏請\n渠不是我，眼裏無觔；我不是渠，未到無心。從來自家斷，何用他人評？多少阿師聞是說，端然趺坐學無心，莫謂無心便是道，無心猶隔兩三重，識得隔，頓超出，者點機須透徹。\n周公魯居士請\n渠無我不立，我無渠不尊，渠我原無異，法界示分身。四生等一子，三界視同人，故拈者條棒，棒棒啟迷津。\n若雷知藏請\n尸陀林案閱知歸，聞舉薰風永絕疑，不是兩番霜雪冷，怎教五葉競芳菲？\n梵音禪人請\n日中陽焰，火裡晶冰，從無而有，隨處現身。有既不有，無豈真無？手持一柄拂，終日嘴盧都。\n默化禪人請\n咄！者裡、那個，落得一點墨、著得一毫色，卻向皮毛上寫幾筆，也道像者老賊。若要像者老賊，須向三日耳聾中透徹始得。\n天籟禪人請\n手拈玉麈面朝南，正坐當軒孰敢攀？縱有佛魔難近傍，天然氣概出人間。\n恒悟禪人請\n默時說，說時默，大施門開無壅塞，者裡分明見得親，便是渠儂真面目。\n雪苔副寺請\n者老漢，真自在，世、出世間法，看得總平懷。唯拈箇拂子，要人明主宰，劫石可移動，此心寧變改。咄！\n石門維那請\n天庭無剩髮，地閣有長鬚，少小不勤學，老大徒傷悲。一片疑情，時難撒手，十七年來未嘗解帶，不透諸佛出身處，直至如今安慶快，原來是箇鈍根阿師，石門何用焚香拜？\n佛事\n報恩，結制，掛板。師呈板云：「此乃百丈之遺規，祖庭之號令。懸之，則天長地久，為紀為綱；鳴之，則應時識候，有收有放。等古今於一致，齊寡眾於一儀，正當恁麼時一句作麼生道？一陣薰風吹古殿，五葉優曇開報恩。」\n廣慧，結制，掛板。「叢林始建，法席初開，凡聖交參，龍蛇共聚，若無規矩，難正方圓。是以丈祖置此，為僧堂之號令，一眾之紀綱，嚴整威儀，肅恭齋法，推窮諦理，以悟為期。諸佛因此以圓成，列祖藉此以了徹，天龍欽此以護持，魔外仰此以歸從，誠萬世之良規、千塗之妙轍，亙古亙今，永無移易者。」舉板，云：「大眾！直下了得，奚假繁詞；脫或未能，再通一線。」遂擊一下，云：「祖令既行於此日，五葉千燈事轉新。」\n天童本師密和尚忌日，拈香。「生無親、死無間，千里同風，我道一貫。人人盡道今日是天童先和尚三週，不肖徒未免隨世倒見，雖然菜羹糲飯不成奠，唯願吾師展笑顏。」\n雪嶠和尚訃音至，拈香。「語風居千指庵，長年快活，懶下人間，一管筆壓倒五湖騷客，半肩髮濫同三界愚凡。纔見灑灑落落，已上凌霄峰頂；俄然痴痴憨憨，又在五老峰前。也不管佛殿荒蕪、也不惜祖庭秋晚，六合藏於胸次、靈符懸於肘間，有人問著西來意，怒目睜睛痛詈言。末後受黃公三請，幡然辭卻徑山，法幢豎於四處，法語播於塵寰，非唱導之日促，乃世壽之年高，家離久而應歸，轉鶴髮而童顏。如是，則當以奠為慶、以悲為歡，惟冀常寂光中瞠開笑眼。」\n本師密和尚十週，掃塔，拈香。「十載親而不到，一朝到而不親。從來別館池塘內，一對鴛鴦畫不成。象王回旋，獅子嚬呻，出頭外望，為覓知音。幸入吾師鑒，恩深莫可論。」插香，云：「權焚一撮土，聊爾塞人睛。大眾且道：因甚如此？不捐世俗常情見，誰敢當堂面至尊？」\n一空師起龕，師以杖敲，云：「敲開龕板便見舊人，指出衣珠方知故寶。知也、見也，如人飲水，冷煖自知。敲兮、指兮，信手拈來，和盤托出。吾兄雖則二俱坐斷、一亦不居，簡點將來未為盡善。何則？不見道：『枯木巖前端坐易，夜明簾外轉身難。』且道如何是轉身一句？」又敲龕，云：「到江吳地盡，隔岸越山多。」\n舉火。「性火真空、性空真火，既為一體，無處可躲。所以道：人人常光現前，箇箇壁立萬仞。吾兄留心此道三十餘年。」以火炬打圓相，云：「還知有者箇消息麼？如或未然，不妨更下箇註腳。」擲下，云：「烈燄光中親透過，從今撒手坦然行。」\n徹空禪人火。「徹空！徹空！快便難逢，風行草偃，水到渠成，不假半點安排力，自然露出本來珍。」以火炬作圓相，云：「更向者裡透徹，涅槃生死俱空。」\n德行典座起龕。「當陽坐斷，未是到家；平坦游行，猶然錯路。直須向荊棘林中透出，方名勇猛丈夫。且道荊棘林中作麼生透出？」以杖畫地，云：「何勞滄海變？當下與君通。」遂引龕而行。\n十方禪人火。「十方！十方！無可比量，縱橫自在，洞達無疆。處生死流，驪珠獨耀於滄海；踞涅槃岸，桂輪孤朗于碧天。你我聖凡盡是虛聲，生死涅槃同於昨夢。」擲火炬，云：「若向者裡薦得，便能獨步大方。」\n息塵茶頭火。「息塵！息塵！塵息名空，空雖不住，住亦非塵。然雖如是，非為究竟。且道如何是究竟處？頻燒鍋底湯纔熱，灶若停煙水自涼。果能諦信其中旨，觸處光明遍界香。」\n純覺禪人火。以火炬敲空，云：「敲空作響，擊木無聲，於茲薦得，純覺遺身。其生也，春枝發萼；其死也，秋葉歸根。不入榮枯之相，安知己力乃充？」擲火炬，云：「咄！」\n隱凡靜主火。「諸行無常，示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於寂滅中，無聖可成、無凡可隱，一味平懷，泯然自盡。其生也，春萌夏茂；其死也，秋收冬藏。天有四時而成一歲，人有四相而成一生，還知不隨四時之榮枯、不被四相之生滅者麼？」舉火炬，云：「佛殿階前石獅子，大洋海底鐵崑崙。」擲下火炬。\n得心火頭火。「寒是火、熱是冰。者裏會得，是真得心；若還不會。」以火把打圓相，云：「難逃者裏安身。噫！泥牛昨夜遭漂泊，直至如今不見蹤。」\n南天竺國僧羅漢揜龕。「弗住西乾入大唐，驅驅萬里為參方，腳跟未動身先到，四座名山掌上看，不避寒暄尋古跡，但隨信施結良緣，我今雖把龕門揜，正體何曾有間然？」\n起龕。「當陽曉示，同道方知，覿體提持，全資識者。」卓拄杖，云：「若向者裏透得，便可以撒明月珠、噴旃檀氣；如或未然，更通一線。」拽拄杖引云：「隨我來也。」\n舉火。打圓相，云：「括盡乾坤，包藏萬有，任爾十聖三賢，儘力跳他不出。茲者亡過羅漢，托生西域，圓寂中華，兩土勝緣資生頗足，雖不能光揚佛日、接物利生，一片仁慈、十方修德，蒲團午夜淨念堅持，正好百年聚首，誰料一旦告終？如今既然到此，可謂世緣畢備，末後殷勤，截斷路頭，一堆猛燄，且道畢竟向什麼處去？劫火洞然毫末盡，青山依舊白雲中。」\n淨如禪人火。「憶汝曾參金粟禪，灶紅眼豁識生緣，而今老大都忘卻，天上人間快活仙。纔聚首，已三年，箇事須知一著先，脫體本無元字腳，生來死生總脩然。」攛下火。「今朝撇下娘生褲，一道紅光燼目前。」\n映山禪人火。「纔入空門未幾年，便招此疾日長眠，行學兩途難已已，無奈多生業力牽，不逢點出金剛體，奚識輪迴沒變遷？」以炬打圓相，中點云：「咦！汝能諦信其中旨，臘月梅花到處鮮。」\n了幻上座起龕。師以杖敲云：「寸板藏身未是長，直須赤體露堂堂，藏露兩途俱坐斷，翻身便是法中王。隨我去，莫遲延。」復敲云：「只將者點真消息，永作人間脫苦方。」\n舉火。「了幻幻緣何必了？緣生生處即無生，劫火洞然毫末盡，青山端在白雲中。今日為汝重註破，人間天上任縱橫。」復打圓相，云：「須記取，莫朦朧，自從撥出寒爐火，世世將來續祖燈。」\n靈虛禪友封龕。師詣龕前，以杖擊三下，云：「葉落林空霜滿天，西風吹沒渡人船，今朝撇下娘生褲，收拾龕中假我關。」復擊云：「假我關靈虛，當下絕塵凡。」喝一喝，拽杖便行。\n聖恒知客火。「一生參學事將成，長夜昏沉忽爾侵，了得此身原是幻，誰生誰死絕諸塵。虛明自炤非心力，脫體無依孰聖恒？轉身句子親相示，月掛秋空分外明。」\n慧覺火。「慧覺兄！慧覺兄！春風吹暖柳垂青，景德堂前曾覿面，歸家自不涉途程。所以道：只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我今更助一把火，管取通身手眼明。」遂攛下火炬。\n古余維那父、母、姊靈骨入塔。「一子出家，九族生天，古人垂語，話不虛傳。」舉靈骨，云：「大眾會麼？不因樵父指，怎到葛洪家？」\n彌勒慈氏開光。「法身無相，法眼無涯。無相故，端居兜率；無涯故，普現人間。本有常光爍太虛，從來不受塵遮掩，只因隱實施權，一任有開有閉，不妨錦上更鋪花，有意氣時添意氣，隨身布袋沒些些，等施所求無不遂，十字街頭等個人，自笑至今猶未遇。大眾且道：還有遇底時節麼？」豎拂子，云：「時時示時人，時人自不識。」\n慧津上座火。師舉火炬，云：「來無所從，去無所至，巍巍不動，分明舉似。所以道：處處真，處處真，塵塵盡是本來人，真實說時聲不現，正體堂堂沒卻身。慧上座向這裏薦得，自然上無攀仰、下絕己躬，生死涅槃同於昨夢，一切蕩然無罣礙，便是逍遙出世人；其或未能，老僧贈汝一把火，留取人間作慧津。」\n法孫等即掩龕。「半生參學事方周，正欲陞堂啟後眸，不把音聲為佛事，便將身教示同流。老僧為汝將龕掩，惟恐令人錯較量。」以杖三卓，云：「關。」\n龍池萬如和尚入塔。云：「無生而生者，法性之隨緣；生實無生者，隨緣之不變。隨緣不變故，山光水色，頭頭彰古佛真機；不變隨緣故，鳥韻松聲，法法演圓常妙偈。所謂性相平等，體用一元，從來無我、無人，畢竟誰生？誰滅？惟我法兄萬翁大和尚以淨法界為身，本無出沒，大悲願力示現受生，既受生已，作人天之模範、為末世之津梁。由是三坐道場，說法二十餘載，所化弟子得一知半見者不可枚舉，親承印可續佛慧命者五十餘座，可謂光前裕後、越古超今者矣。私謂說法既久，化導日長，所化之機不生難遭之想，懈與進脩，反荒道業。是以上年十月二十九日身示微恙，忽爾告終。嗚呼！頓令山花失彩、松檜生愁、白雲低影、黃鳥哀鳴，致使七眾無依如失怙恃，欲求耳提面命之誨安可復得？凡有心者，莫不追悔而進修，正見我兄去留得所、順逆皆權。」以杖指塔，云：「大眾看看：還有這個光明幢在，高不可攀、堅莫能動，生凡育聖之胚胎、袪邪怖惡之標幟，天龍擁護、神鬼欽崇。正恁麼時，我兄全身奉重石室安居一句作麼生道？地靈出人傑，源遠定流長。」卓拄杖，起座。\n五空徒封龕。師以杖指龕云：「生從這裏出，死從這裏入，生死本來空，焉有真出入？故經云：『性真常中求於去來，迷悟生死了不可得。』真常之性則不問，且道這裏是甚麼所在？還會麼？鄉村四月閒人少，採了蠶桑又插田，且喜吾徒撥轉生機，別行一路，世、出世間俱坐斷，管教凡聖不相通。」\n仲濂汪居士封龕。師以杖擊龕，云：「一生為眾太忙生，累得身心兩不寧，予昔有書曾已勸，今朝欲作豈能行？人天福果雖勤辦，佛祖單傳荷未能。」以手掩龕，云：「老僧親手將龕掩，待汝抽身喝下明。」\n雜著\n報恩齋單引\n赤烏始創，無三寶處建立三寶；石佛浮來，可思議中不可思議。嚴淨莫先於毘尼，宏範孰過於禪道？欲使法雲常聚、戒月恒輝，大開香積、廣接雲臨，須憑善信竭力施來，一任衲子橫咬豎嚼，助我飽參，報君多福。\n禪智齋單引\n夫叢林者，乃聚眾之所也。草聚而有靈芝、木聚而有巨材、水聚而有鯤鯨、僧聚而有聖賢，草孤則偃、木孤則斜、水孤則臭、僧孤則野，未見少法不仗相資相助而成也。草木以雨露為資、鯤鯨以水深為資、僧眾以信施為資，一缺所資，道無可辦、福無可求。是以僧仗信施而辦道，俗仗眾僧而求福，所以財、法二施等無差別。\n題十八羅漢圖\n余聞十八大士曾領旨於靈山，俱登四果，權現形於苦海，迥絕諸緣，廣度有情，入深無漏，化導他方此土，應供天上人間，妙用難思、神通莫比，平履於波紋之上、橫身於峭壁之間。虎錫振時，鎔寒冰為煖地；龍盂灑處，解熱惱作清涼。跨鱉附蝦，騰雲駕霧，遨遊龍宮，海藏步武。南嶽天台隱顯以時、去來無定，忽無心而觸目，擬有意而難窺。驗仰山於集雲峰巔，拋圓相而全機頓契；偕黃檗於瀑漲渡口，擲篷笠而伎倆全施。如今落在山僧手頭，也要借渠鼻孔出氣。偈曰：聖賢不落有無邊，恰被丹青畫得全，擬是擬非俱未在，春風吹出樹頭鮮。\n題成岵吟尊慈王宜人節孝\n節孝撫孤幼，先賢未易全。海門岵公母，賢中之最賢，教子已成名，奉姑樂有年，尤勝柏舟誓，報夫非一端，子亦固無負，天理之循環，予知成氏門，忠孝永綿延。\n題錢聖月所居𠁼丆\n德不孤，必有鄰，𠁼丆從此得題名。未舉筆時先覷破，聖凡無地可容身，好男不看春、好女不看燈，擬向明中坐，還輸暗裡行，丈夫須具超方眼，莫被時人換卻睛。\n題崔曰可家藏東洲先生墨蹟\n東洲先生乃先朝砥柱、明代才翁，文壓歐蘇、詩凌李杜、字邁右軍，忠烈貫於杲日、仁孝著於海邦。予生也晚，聞而慕之，每抱不得識荊之嘆。茲寓三仙，得晤曰可居士，為先生之曾孫，出先生墨蹟詩章見示，為之摹寫其筆外之意、吟詠其句外之趣，直使白雲低影，黃鳥添聲，湖山拱秀，翰海停波，黯然而思、惕然而會，令人神清目朗，垂老益壯，怳如面對尊顏，親聞謦欬，可以釋我曩時不得識荊之嘆矣，因題數語歸曰可居士。\n和勝因禪師拄杖子\n惺惺寂寂者條杖，情與無情沒兩樣，死死生生涉險夷，一念知歸心膽壯。壓塵泥，透荊棘，卓卓孤標為眾格，冒雨衝風不記年，歷盡冰霜成就力。別同儔，離巉岳，隨流得妙忘驚愕，聊把尋常鄙見施，偶值英資方許摸。欲埋頭，推領眾，縱橫與奪儘拈弄，殺活擒拏向上機，狸奴白牯咸知痛。策上下，點疏親，榮辱無拘為利生，將此深心奉剎塵，癩狗泥豬共一身。或時喜、或時嗔，大施常開折攝門，輕輕撥轉無為化，聖見凡情總不存。\n牧牛\n牧牛兒，好著力，牛不馴兮誓不息，從來烈性恣咆哮，權把繩兮緊緊執。按春秋，調歲月，牛始淳兮繩始撇，雖然卓卓在伊前，不侵苗稼方端的。淨裸裸，赤灑灑，體露堂堂忘管帶，直入千峰與萬峰，白雲堆裏真瀟灑。水也足，草也足，隨意餐兮隨意宿，閒將頭角向人施，露出本來真面目。脫簑衣，解箬笠，悠悠芳草閒吹笛，笛聲吹出舊宮商，分明洩漏者消息。得恁麼，且休歇，好箇牛兒待時節，忽然大地一聲雷，耕遍乾坤在掌握。童牛兒，何所立？人自空兮牛泯跡，一段孤光亙古今，都盧只是無孔笛。阿呵呵！會也麼？眨得眼來滿眼花，若還透過者些子，不妨隨處作生涯。\n善權寺齋單\n世尊遺教，命持缽以資身，檀度修因，施齋糧而祈福。身失資，則慧命無依；福不祈，則樂果無由。是以祈樂果者，應施糧以齋眾；續慧命者，當持缽以受施。內外交需，彼此努力。\n又\n叢林復建，衲子雲臨，常住必仗施主之齋糧成就衲子之修行，施主必仗衲子之修行成就施主之福果，交相成就，如鳥之二翼、車之二輪，缺一則不能行矣。\n掛鐘板\n師執板，云：「敲空作響，重整百丈老祖之儀規；擊木無聲，始契波離尊者之軌範。斯乃入聖超凡之正路，斷情截集之良方，諸佛因之而得證，列祖藉此以悟真，今之學者必也仗此而參修。是以天龍擁護、魔外歸從，某也謹遵遺命。」呈板云：「將此高懸。」擊板云：「大眾聞之，各宜珍重。」\n行實\n師戊子誕日，大眾袖香請說行實。師固辭，眾固請不已，師不獲辭，乃云：「若論此事，本自現成，在俗、出家原無二致，秖因未得入頭要了本分，若非出俗求師，何由洞了？因是背親投師，其間歷盡苦辛不及枚舉，然亦不必舉，今因大眾固請，略舉大概。\n「予乃趙氏子，父文，母李氏，世居虎林，移徙當湖。父年向老，艱於嗣息，禱神得生，生後家業漸凋。六歲破學，學名重光，家益寒。七歲遂經營度日。十三歲，不茹葷，屢欲辭親出家，顧鮮兄弟，不忍遽離，因習課誦，晨昏不輟。十九歲，父母欲為我完娶，嘆曰：『此時不行，他日難脫矣。』于是背親至南海普陀禮紹宗禪師，薙髮。將三月，即歸省親，親泣絕而甦者幾幾，遂不忍相離，便育髮以慰母心，日閱《楞嚴》兼持大悲神咒。一日在母前講因果，言：『出家有如此之益，在俗有如此之累。』母笑曰：『汝既決志出家，終難苦留，但不遠去，我心即安矣。』由是得行己志，復禮武原普淨庵乘白法師剃度，受雲棲蓮大師沙彌戒，從明、耶二法師習教，上鶯窠山禮一初禪師。是師慈悲踰等，因發心親侍三載。時值枯淡，日餐糲粥，箸蘸生鹽，致染腸瘋，不果所願。適值湛和尚開講鹽官天寧，遂往天寧，乞圓具足大戒。\n「次參聞谷老宿于靈祐，示我參父母未生前面目。是夏結制，秦山逼拶太過，得勞力傷寒。纔痊，又值湛和尚于嘉禾東塔開堂，復往求單。進堂，身甚尪羸，眾拒不得入，予曰：『得死禪席是大幸也。』眾皆嘆服，因而得入。由是隨眾二旬，身體輕安，精神復舊，入定一日如寸香頃。後往鶯窠山結制，與法林禪友矢志夜不放參。一夕昏重難遣，因同堂禪侶閱《五燈會元》，值七賢女觀尸陀林因緣有省，遂說偈曰：『一池蛙鼓夜喧喧，歷歷明明道口邊，通報五湖林下客，從今不必更加參。』\n「下山，急欲遍參知識以求印可，因父母年耄無倚，借繆居士書院養親。纔一年，母去世。次年，父亦相繼告終。喪葬事畢，復參湛和尚于天寧，入門便問：『達磨一宗只者是？還別有？』湛云：『還別有。』予便喝云：『還別有麼？』湛云：『還別有。』予即退身三步，合掌，云：『還別有麼？』湛云：『還別有。』予曰：『某即如此，還別有，請和尚道。』湛云：『我要去拜客，待我轉來向汝道。』予時不諳，作實語會。私計：果若別有，予之見處未為徹法源底，待其說破，不值半文矣，必須自己參透，方為真得。重理前工，冬上雲門，結制，進方丈求單，湛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予云：『老老大大，還問者箇話。』湛休去，命余為參頭。予一日領眾入室，湛問：『古人有三句，如何是第一句？』予曰：『帶累某不少。』湛云：『如何是老僧帶累處？』予曰：『落二落三。』湛又休去。\n「次參本師密雲和尚於金粟，予問：『如何是即此用？』尚打一拂子。予曰：『如何是離此用？』尚亦打一拂子。予曰：『恁麼則儱侗不少。』尚云：『難道有兩箇？』予禮而出。明日進方丈，求侍者單，尚允之。一日，侍立次，尚云：『古人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荅：「薰風自南來，殿角生微涼。」汝作麼生會？』予不能荅。尚曰：『快還我下落。』予瞢然力參三晝夜，連呈數偈，尚俱言未在，予亦自慚。後果有箇會處，便入臥室，禮云：『某會也。』尚云：『如何是汝會處？』予曰：『鷂子過新羅。』尚云：『未在，還我偈來。』予即書云：『薰風自南來，殿角生微涼，我今看破處，也只是尋常。』尚然之，予禮而出。從此自知前來悟處一一無差，因錯會湛和尚一言『還別有』，又苦數年，始信古人云：『早知燈是火，飯熟幾多時？』\n「自此金粟常住，有不周者，予出外募，時或少有所補；發心供眾，為浴主一年，維那三年，隨師赴閩而旋尚赴育王請，予辭，掩關普淨菴。又因受業師得恙甚重，破關侍奉，不久過世。尚復至金粟結夏，予禮覲，尚留予領眾為教授。尚應天童請，金粟乏主，尚意屬于予，隨命朱柏臺、費孝廉等堅請三次，余皆不諾。後子穀蔡居士痛哭堅請，余領之交。過三日，忽發眼疾，力辭去，上秦山住靜。越三載，赴嘉禾和石孫居士請，住東塔。進院日，眾請上堂，予力辭，秪為眾說小參。\n「三稔畢，謝院事，復上天童省覲，尚仍命為侍者。一日天雪，尚問：『好雪因甚不落別處？』予曰：『秪為大地無寸土。』尚曰：『既無寸土，畢竟落在甚麼處？』予曰：『前山與後山。』師亦然之。後命知客一年，冬辭，出山掩關。尚出二題，一曰：『靈苗秀巧，動止俱妙。』二曰：『根本庸麤，舉措乃孚。』授予曰：『能作義理禪二篇，許汝閉關。』予蘊之旬日莫能下筆。一日隨眾出坡，因冒風疾，熟睡單次忽得題意，即起搆燈，信筆而成。明日呈尚，尚閱畢云：『太明白了。』予曰：『猶恐其晦也。』尚曰：『存之。』次日，辭出山，請題頂相，尚曰：『汝自題罷。』予曰：『某題是某底。』尚即索筆親書。是夜三更，尚同侍僧玄玄扣予寮門，予啟戶，尚入坐，曰：『汝年四十七，三年關滿恰是五旬，老僧許汝隨處開堂。』予曰：『和尚雖是慈悲相許，某自量力可出，福緣不足則不出也，福緣頗足、量力未充亦不出也，必候兩可方出。』尚笑然之，遂拜，辭往武原陳仲修家菴閉關。\n「明年秋，尚因事出山至蘇，寧波海道持書請尚還，瑞屏顧居士親送入山，路轉嘉禾，尚患腹疾，履素黃居士請留家園調治。予聞，特破關，至黃園，值尚齋次，命侍僧曰：『教大家莫散，咸集花廳上。』眾集，尚執拂而出，整座而坐，舉拂，曰：『浮石！我用不了底，付汝為眾去。』予曰：『某何人也，敢當斯任？』尚曰：『知汝持重，不必過謙。』予拜而受之。履素對尚曰：『弟子昨夜夢見小園池中開五色金蓮，不知何瑞，乃應今日在此付浮大師，豈不異哉？』眾皆聞而驚喜。是冬即應當湖青蓮寺請，次遷普度，今往報恩。此予一生之醜拙也，本當自掩，因爾眾懇，不能諱卻，用是忉怛，至此惟願大眾莫效予之狼狽也。」眾皆忻躍嘆服，禮謝而退。\n浮石禪師語錄卷九終\n浮石禪師語錄卷十\n嗣法門人行浚等編\n詩偈共計一百六十二首\n五言四句計十三首\n龍池十景\n禹門橋\n為鎖清溪水，虹蜺駕碧空，遊魚如過此，頭角自崢嶸。\n娑羅樹\n禪林多古樹，絕少是娑羅，殿角亭亭立，心空綠蔭多。\n中龍池\n水靜知龍隱，山高暑亦寒，乘時雷雨動，變化入雲端。\n分賓嶺\n道人絕迎送，賓主若為分，極目遙千里，相看嶺上雲。\n白雲巖\n片片風難動，玲瓏若墜雲，幾多人過此？入眼不能分。\n避暑窟\n石窟藏深處，炎蒸氣不侵，涼風何日至？颯颯動長林。\n試心石\n塊石懸空半，雲根萬丈深，未能忘我相，到此盡沉吟。\n憑虛閣\n奇崖搆小閣，時被白雲埋，拾級聊憑眺，天風腳下來。\n伏虎石\n怪石形如虎，當途也畏人，一朝能覷破，從此兩忘情。\n玉昜臺玉陽本名預昜，以日出先炤得名，因字音相似，遂誤為玉\n朝登玉陽臺，上下一輪日，俯仰萬波紅，令人動心魄。\n丁堰往如皋\n聯舟風送穩，天晚趁晴和，行盡千株柳，如皋路不多。\n大林五旬\n一片清涼地，大林為所依，從來塵不染，何用更知非？\n送白巖\n不惜燈前別，何勞訂晤期？但依松竹老，遠隔未曾離。\n五言八句計十三首\n賦莖虀庵\n濁富人多競，清貧世見遺，只知千石酒，誰顧一莖虀？道向淡中得，詩從閒裡思，二途雖見徹，取舍貴能離。\n次荅藍田叔用古韻\n崔白登山暖，頭陀入寺寒，昨朝千嶂雪，今午一溪湍。凍解承和惠，情忘仗力參，人心多好智，誰似石頭頑？\n留別松陵眾居士\n依依解纜日，握別病來慵，身汎嘉禾棹，情留舊隱蓬。巖花空自玩，蘿月暗相通，千里休云隔，雲開露碧峰。\n侍師過虎溪\n不辭肩負錫，且喜命隨舟，蒼翠雨中樹，飛鳴水上鳩。但將心並洽，莫論事難周，山色湖光裡，寧堪作浪遊。\n宿雲岫庵遇雪\n高臥不成寐，唯嫌衾尚單，幾翻爐內火，頻壓枕邊寒。窗色疑殘月，籬聲誰折竿？曉來山寺外，一片白林巒。\n過祇園庵\n一入祇園路，迢迢直向前，不經樵父指，獨往杏花天。抱拙應忘世，尋賢豈論年？蓬門三下響，打透竹籬邊。\n過青螺庵\n一村又一村，過盡見籬門，野路依然闊，閒花元不繁。雨添新水漲，風起晚鴉翻，若問青螺事，波心印月痕。\n送鼓峰之徑山\n解瓢分碧澗，冷處自能知，未得同山住，臨行怨路歧。崚嶒蠻石面，屈曲老杉枝，泉水聲長暗，雲中聽者誰？\n師住三仙，眾以詩賀，次韻酬之。\n老朽多飄泊，恬然了宿緣，豈耽塵世欲？猶寄海門天。廣惠前朝寺，三仙昔日賢，逢人恁麼舉，離此別無禪。\n賦得有約不來，過夜半。\n白日空閒放，故將今夕期，琪花難獨賞，珂月待聯詩。風響如敲戶，月移疑到墀，三更空倚望，不省竟何之？\n寄族兄\n殊居無百里，相見每更年，自覺情疏淡，誰知惜比肩？鶴髮成閒事，童心了舊緣，一條家裡路，須省快加鞭。\n次詹叔臧居士\n於世惟甘弱，干戈不用持，失猶吾所貴，得豈彼能遺？道自情空著，才因壓眾辭，毋煩他處覓，只禮自心師。\n秋雨赴請\n好日晴偏少，貪程帶雨過，黃花庭賞未？紅蓼岸看多。否極時當泰，年高志不磨，世緣唯我薄，難免笑懡㦬。\n七言四句計七十三首\n山居\n一庵結搆四山中，面面芙蓉插碧空，秪許野人歌白雪，更無遊客駐青驄。\n又\n掃除轇轕坐山窗，列祖因之建法幢，大道本無取舍執，初機習重要渠降。\n又\n巢雲野鳥下階墀，知我生臺有法施，漸近僧雛就手食，一回食飽上高枝。\n又\n抬頭秪見白雲飛，舒卷無心為發機，塵點劫來何所住？隨風聚散竟忘歸。\n又\n烽煙不到此山居，墾土栽蔬得自如，時摘野花供佛眼，清香滿室襲人裾。\n又\n霜飛木落孰無吁？道者隨時卻自娛，黃獨深深埋糞火，不知山雪壓吾廬。\n又\n山深午夜不聞雞，暗揣人間夢不齊，誰得此時能自醒？轉迷成智不勞提。\n又\n居山豈是把頭埋？要把工夫自己揩，一得此心渣滓盡，縱橫三界了無乖。\n又\n山居無主亦無賓，清理田園亦認真，身寄閻浮如旅泊，肯將夢事較疏親。\n又\n一身謝事似浮雲，雲去雲來莫與群，不用安排延歲月，徑松窗竹自成文。\n又\n終朝默默坐蒲團，澗水山花代我言，不識此時誰領悟？頓教直下息心猿。\n又\n屏絕夤緣夢亦安，山窗簾卷看巑岏，不愁貧到無衣食，荷可為衣松可餐。\n又\n徙倚門前只見山，層層積翠隔人間，吾生居此非圖靜，要養天機出等閒。\n又\n山居無事學栽蓮，看取花開盛夏天，一陣好風池面過，清香送到鼻頭邊。\n又\n門外漻漻水一條，參差榆柳夾谿橋，過橋飲水眠雲去，不厭風吹樹上瓢。\n又\n莫道山廚太寂寥，客來野菜作佳餚，天生一種真滋味，嚼著令伊不肯拋。\n又\n獨行獨坐意何豪？聖見凡情俱已消，日夕閒閒無所事，逢場作戲似兒曹。\n又\n不覺山翁髮已皤，閒消歲月在巖阿，柴門綠蔭啼黃鳥，一段天機會也麼？\n又\n亂雲堆裏我為家，遶戶寒梅歲歲花，坐對清香消瞌睡，不知人世換年華。\n又\n閒攜竹杖步高崗，遠見車塵亂夕陽，富貴目前誰不競？到頭輸我善修藏。\n又\n野鳥關關弄巧聲，山床猶未道天明，窗前積翠翳朝日，不是耽安懶惰生。\n又\n萬緣無染始相應，擬重些些便不能，取舍兩忘方契道，順吾取舍可分燈。\n又\n繩床不動坐長林，細聽枝頭自語禽，恰是老僧談不到，好從徹證祖師心。\n又\n山居道者沒虛譚，截去浮詞住冷庵，信重一言追年布，生全五語效瞿曇。\n又\n野草閒花驀地拈，毋容擬議涉廉纖，造車合轍從來少，為道求人自要嚴。\n又\n煙雲抹過老松杉，一軸丹青卷入函，妍醜不分消息斷，飛來燕子自喃喃。\n又\n玅理玄言水瀉缾，何曾用得一星星？任他惹動天花落，蚤力何能振祖庭？\n又\n門前一徑向雲開，萬壑千崖腳下來，行到翠微深絕處，數聲啼鳥喚人回。\n又\n丹青描得舊時容，掛向空堂覿面逢，心境相融何所見？黃花翠竹滿庭中。\n又\n閒看青山青幾層，短笻隨步一身輕，莫言此事沉空寂，到處風光總現成。\n又\n碌碌奔馳沒了期，不如歸隱得便宜，山林一段悠然意，未許寰中達者知。\n又\n心空事事皆無礙，日用何曾不現成？野叟盡情言不及，山禽啼處太分明。\n又\n岌岌峰巒四悄然，就中別是一壺天，現成祖意無人會，寫作山居詩百聯。\n夏日送雪竇和尚還山\n蓬門深掩為誰開？雨歇黃梅法駕來，瀹茗正堪談契闊，匆匆冒暑又南回。\n又\n雪頂髼鬆驚老顏，同參能幾導人間？東南法道惟兄振，攜杖應須歸故山。\n次佛慈禪師蜜蜂五韻\n一年活計在春時，李白桃紅盡采歸，眾口嗷嗷何所倚？豈貪遊戲向空飛？\n二\n穿花過柳快生涯，趁此春光采入衙，兩腿酸麻安敢息？只愁天雨未回家。\n三\n同餐同作又同時，去去來來不斷飛，義氣十分成一夥，人能如此快心脾。\n四\n正逢三月好風光，努力營為日夜忙，採滿花心應足食，隆冬天氣自相當。\n五\n君臣道合眾和同，少有參差便不通，彼此掉頭施冷刺，難教傷處不流紅。\n贈既明禪人\n劫初收得光明鏡，蘊在靈臺方寸中，若也一鎚都擊碎，是非形相盡皆空。\n贈慧幢禪人\n掀翻般若悟天真，閒卜幽居遠世塵，不動舌根渾吐露，從教花雨自紛紛。\n送德合省親\n秋風吹汝上歸程，我有何言贈汝行？明月杖頭能著眼，面痕端不負娘生。\n落梅\n零落枝頭春已窮，或沾泥上或飄空，莫言桃李多顏色，盡在東風幾日中。\n其二\n才見東君嫁玉真，惡風毒雨妒來頻，莫愁香色消磨盡，更有枝頭無盡春。\n登煙雨樓\n買得扁舟度上樓，遠煙浮碧水悠悠，憑闌有意何人薦？忽見沙邊數點鷗。\n其二\n石級層層仰面看，野花無數雨漫漫，客心盡向波心泊，只恐朱顏不耐寒。\n其三\n湖鳥湖雲盡悄然，何人得意晚樓前？看來個個皆遊客，誰得憑欄到暝天？\n其四\n徙倚樓前見遠村，煙花雨色混無痕，時時變換湖中景，白鳥飛來不厭繁。\n登軍山\n楊子江邊石一團，誰人錯指喚軍山？若非野衲藏修上，鶴冷雲孤孰往還？\n其二\n海水周遭路不通，恍如蓬島在波中，若非買個漁船渡，那得親聞頂上鐘？\n其三\n危危卓立亂波中，盡日寒當八面風，振古如斯常不動，性情恰與道人同。\n贈雪爐\n道人舉步絕無蹤，不與時人行處同，焰起紅爐消積雪，誰知雪積燄爐紅？\n贈百峰\n頂笠腰包到石鷗，劈空一棒若冤讎，峰頭百朵通皆占，恰落尋常第二頭。\n天台老僧乞偈\n滿頭黑髮已成霜，何事區區下石梁？不是住山心不了，秪因未了度人腸。\n體素乞偈，壽乃師圓朗五旬。\n一段孤光炤剎塵，剎塵圓朗孰為塵？從來壽量原無筭，誰道伊師五十春？\n示慈音\n萬象之中獨露身，鳥啼花落盡慈音，不能箇裡承當去，徒用工夫向外尋。\n送聚之遊黃山\n七十二灘一客舟，上崖不必問徽州，白雲成片風吹散，三十六峰多露頭。\n其二\n怪松怪石兩爭奇，如此黃山誰得知？他日吾兄停策處，春鶯也要索吟詩。\n送一拙歸徑山\n白雲堆裡冷難辭，鍊得身心百不知，試問凌霄峰頂月，何人先見上松時？\n送初弟之吳門\n折得梅花滿袖還，春風吹上虎丘山，為余問取松頭月，誰是生公昔日顏？\n送林野和尚赴請\n數載參隨太白山，神珠瑩淨絕追攀，萬松關裡春雷動，草木昆蟲盡展顏。\n送僧\n離離黃葉滿山秋，干木隨身信步遊，踏得故鄉田地穩，清光炤徹萬人頭。\n荅偶僧居士，戲題蝴蝶入窗。\n纔過西園又復東，穿花戲蕊興無窮，誰教誤入閒房內？紙上尋門卒未通。\n其二\n逗入窗櫺作網羅，倉忙求脫奈情何，趁時斂翅凝神去，應發天機透露多。\n扇語\n出入從君秪半年，面皮粧點也徒然，願存他日思今日，不自輕拋鼠糞邊。\n示熙凡居士\n靜把浮生世景看，有誰能保此身安？尋常閱遍古今事，寵辱憂歡幾萬端。\n示永侯居士\n拜相封侯身世雄，百年富貴剎那中，何如修省祈真悟，頓使多生業性空。\n詠萱花\n任他桃李鬥芳菲，且自藏頭靜養機，直待一朝時雨至，滿身披出赭黃衣。\n示本源居士\n本來自性天真佛，不假修為向別求，但要尋常無愧已，自然處處徹源頭。\n贈勇蓮老禪師\n握別鹽官二十秋，知公白髮已盈頭，熾然重整參尋念，世上新添一趙州。\n示習之顧居士\n一點靈機觸處陳，百工技藝習來純，龍官雖具千般寶，采者須求如意珍。\n示玄穎朱居士\n尋常日用占機先，擬議相違路八千，但得此中親薦取，寒林仍舊百花鮮。\n七言八句計六十二首\n日中食\n望煙乞食向前村，出缽平持立近門，但得一餐隨厚薄，便收雙足度黃昏。不徒磨我驕奢習，更要知人榮辱根，人世盡緣謀食苦，眼看湯火競頭奔。\n樹下宿\n遠承遺範宿林墟，午夜悠悠得自如，細草成茵趺坐軟，野花為帳夢魂舒。微微月出懸枝後，淡淡風來動葉初，為省長安珠履蹟，陶然于此絕躊躇。\n糞掃衣\n淨洗堆頭搕𢶍塵，絲絲寸寸惜如珍，綴成一片渾無破，衲就千針勝卻新。披出不愁風似箭，擁來偏覺煖于春，任他寒暑忘更換，愈見風流道不貧。\n腐爛藥\n為道忘軀固有因，幻形扶得道方親，饑來缽有施貧食，病起囊無買藥銀。他棄殘渣仍細拾，我投宿疾可輕身，蘇通不假岐黃手，人我山空效自神。\n參金粟本師密老和尚\n日腳垂來雨腳收，幾村晴樹引孤舟，問津曾未迷前路，到寺疑如見昔遊。桑鼓遠聞金粟外，海光直射石鷗頭，幸生斯世逢斯老，得入拈花第一流。\n隨師入閩，赴黃檗山，次葉臺山太師韻。\n一回溪逕一回盤，黃檗山開地勢寬，雲過嶺頭空鳥道，水瑩澗底逼人寒。神珠久隱獅林下，化日新懸麈尾端，負錫不辭千里外，草頭祖意指人看。\n其二\n客棹南來興不窮，青山兩岸一帆風，衝開巨浪魚方現，劃破洪濤景亦空。竹色溪光相映綠，花明霞燦各成紅，隨師豈浪奔州邑？欲把心宗播海東。\n其三\n乍入山來天尚陰，雨侵瓢笠度崎嶔，靈淵水瀉腳邊去，佛座峰高杖底尋。紺殿已藏林樹老，疏鐘曾共海濤沉，無緣此地何能到？到此毋勞更覓心。\n天童十二景\n太白峰\n群峰難學此峰靈，未雨先雲信可徵，自有龍潭通海脈，更無鳥道引人登。崔巍削出空中骨，攀陟爭來象外僧，天上長庚今在是，放光如雪蔭千燈。\n龍隱潭\n聞說神龍隱有年，水深潭靜竟茫然，一漚滅處消空界，點滴興時潤大千。頭角藏來從未露，風雷頻起絕無緣，抱珠默養休光在，贏得山靈世上傳。\n萬松關\n截斷紅塵松作關，層層夾立遞分班，濤聲亂落高低路，翠色晴連遠近山。萬里鶴歸興有托，五湖僧到動忘還，世人不識從茲叩，匍匐何途入此間？\n玲瓏巖\n翹首巖前接見新，白雲四出一嶙峋，麤頑偏怪能生竅，穿鑿尤奇不破真。化士湧空身出眼，飛猱伏竇石窺人，松聲竹色相呼映，靈洞寧容虎豹蹲？\n活眼泉\n石上涓涓一眼通，不知流出自何從？隔林聽去聲疑雨，到澗看來勢若龍。萬畝山田分可救，千村煙火汲能供，曹源一滴真相似，落在吾家用不窮。\n獅子柏\n庭前老樹忽嚬呻，踞地撐天欲驗人，枝葉枯時看骨力，爪牙露處識根因。風來抖擻生靈籟，雨過髼鬆占好春，狐兔絕蹤纖草盡，蘢蓯特出趙州身。\n萬工池\n一方碧玉印門中，開鑿當年動萬工，頭上有天沉作底，地中生月走如空。深山草木如經雨，古路塵沙不起風，滌膩洗愆曾未吝，幾人於此露心胸？\n清關橋\n漫延松逕到清關，頂笠腰包好息攀，古柏兩行中截斷，深溪一帶接潺湲。掠虛水燕雙飛去，吠實山猱獨往還，橋內不知橋外事，且遺塵境入青山。\n缽盂峰\n何人擲缽踏空行？化作孤峰得此名，盡地托來猶尚重，普天裝入豈能盈？有時出霧疑初展，鎮日藏雲似失擎，我欲借來常乞食，好煩飛下一囊盛。\n鎖翠亭\n未到但知亭鎖翠，到來方識翠含亭，孑然鶴立渾無倚，忽爾雲歸若有扃。清冷石泉堪掬漱，虛徐林籟可憑聽，凄其風雨何人過？獨有叮叮殿角鈴。\n祖印崖\n不惜懸崖舉似君，祖師心揭萬重雲，鳥章龍篆蒼煙合，漢刻秦鐫碧蘚分。點畫未彰先有印，陰陽已判尚無文，絲毫錯誤終難契，九上三登不厭勤。\n問水石\n水石從來不共謀，石常鎮靜水常流，石根偏向水邊出，水勢爭歸石處投。決決長年渾未息，頹頹終日獨成幽，相離相合緣何事？突兀臨湍問得不？\n即事\n滿巖桃李別人間，秪許幽棲道者攀，翠嶠插空無鳥度，蒼松匝地有船灣。昔人居竇消貪暴，此日藏舟息冥頑，禍福信知非外召，且將末路寄春山。\n二\n避暑無如傍柳陰，幽居水閣孰相尋？凝然獨坐涼生案，莞爾忘言物會心。荷小易撐一葉艇，林深容宿四來禽，此間莫訝真深邃，更有人家住最深。\n三\n群峰疊疊勢爭雄，幾所樓臺隱樹中？一帶斷垣閑菊逕，半空飛瀑亂松風。呼童石上尋芝草，問路谿邊見野翁，知有別峰最高處，暫容老衲得相通。\n四\n閉戶垂簾卻畏寒，爐添榾柮始相安，已知入谷塵囂遠，豈識登山途路難？雪後看雲迷草樹，雨中聽竹雜風湍，逶迤曳履雲根上，聲色迢然耳目寬。\n友人過訪\n依依楊柳綠成叢，取次桃花爛熳紅，深掩柴門誰剝啄？漸回春夢自矇矓。枝頭好鳥來窗下，天外孤峰落檻中，幾度東風吹獨坐，今朝石上詰諸公。\n客舟夜雨\n舉棹剛逢夜雨侵，風聲和葉戰溪陰，遠隨漁父尋歸路，歷盡煙波見客心。紅蓼汀邊棲鷺濕，白楊堤畔臥雲深，世間總是荒涼境，好向江天放意吟。\n送僧之越\n草鞋結束即飄然，踏破前村幾里煙？滿目青山開越地，一林黃葉落吳天。探津自買雲邊棹，得句誰聞月下舷？知爾面前山水別，不將到處作三禪。\n送僧入山\n雪裡相逢話竹邊，離歌又動柳堤煙，生前再會寧無地？別後添愁自有天。杖撥亂雲知路逕，笠移明月到林泉，素懷未必還山慊，談及人間便不然。\n送雲藏住山\n南北東西走一場，竟將瓢笠入山藏，芒鞋踏破參方眼，布衲披回濟世腸。英氣卻成寒谷彩，道風偏和野梅香，萬松林裏雲常滿，不必頻頻掩竹房。\n送等呆住徑山\n行盡雙溪筏不通，杖藜登岸即山中，閒時常識雲興處，忙裡偏聞鶴唳空。頭髮養長成稚子，身心煉得作衰翁，呆師沒點安排力，出語應如谷口風。\n寄講師\n一局楞嚴事若何？躬慚婬席扣禪那，因無靜默真修力，尚有多聞狂慧魔。愛見不生因克果，心言俱直水同波，欲詢大覺初方便，一喝臨機細揣摩。\n荅可參座主\n兀坐寥寥想舊容，犬聲忽爾到庭中，去時曾指春堤約，來日當看秋蓼紅。滿徑菊香生客思，一林葉落露家風，直須截舌還能語，撥轉宮商調自同。\n過尹山，禮永隆禪師塔，追次皇明太祖韻。\n道行高標千仞松，便將烈火顯真功，多生積愛誰能捨？宿世良緣豈偶從？一片栴檀香世界，兩行血字動皇宮，信非般若薰修力，怎得瑩然出色空？\n西園赴約\n湖水湖山路正繁，不辭跋涉到西園，當年招隱曾相許，此日探幽踐昔言。近水遙山相映帶，長林豐草絕攀援，敢將叢席都拋卻，曳杖從茲隱石門。\n偶僧居士以詩章見惠，書此荅之。\n佳句咿唔口不離，恍如春酒泛酴醾，不由警枕揩磨力，那得揮毫立就奇？衛玠善譚深自愧，子平絕倒有誰知？從來名下無虛士，往往聞人說項斯。\n贈明巖大師\n片帆高掛向吳來，湖水瀰瀰眼豁開，風送白雲籠古寺，鳥銜金粟遶香臺。道全不礙魔來擾，禍盡應知福自回，毀譽兩忘堪住世，一輪明月絕塵埃。\n示講主\n從來不貴說為行，默默還須履踐真，曠劫塵緣應自淨，等閒習氣莫容侵。一條脊骨如金鑄，百折衷腸似銕淋，造到言窮辭絕處，再來喫棒與安心。\n次韻荅叔鼎沈居士\n寒燈午夜火猶清，炤著令人徹本生，光影門頭休駐足，色聲叢裡好撐睛。不須他處求分曉，但向其中了識情，山埜為公重指月，棒痕突出玉蟾明。\n輓夾山林皋和尚\n分襟角里廿餘年，遠隔溪山思罔然，將謂同條常接麈，誰知一箭竟離弦？踏翻幻海升兜率，剔起真燈續正傳，顧我寒林孤吊影，何時重見火中蓮？\n輓福嚴費和尚\n太白峰前別有年，豎幢吳越共南天，正期退老還攜手，豈料翻身蚤息肩？林鳥變聲啼不輟，野花作色落還旋，雖然贏我一籌去，他日綱宗孰定傳？\n輓永泰模公法侄\n去年留得老僧來，周折殷勤見大才，自謂百年燈有賴，誰知一夕事都灰？青松雨折傷巢鶴，白雪晴飛痛嶺梅，歎息祖庭賢已隱，雲堂何日鼓重雷？\n張公洞\n張公昔日居崖穴，愛選峰巒布室中，遺跡有軒丹灶冷，迎賓無路白雲封。高低巧設懸空石，起伏深藏走地龍，始信仙源在人世，到來何事覓無蹤？\n玉女潭\n青山疊疊樹叢叢，玉女何緣隱此中？潭水一泓澂似鏡，野花無數映如空。只因清冷遺珠翠，長得風流伴竹松，渴鹿趁來隨量足，年年深淺底相同。\n仲春大雪\n寒衣才減復加身，頭帽仍添一幅巾，窗上乍聞聲颯颯，屋頭已見白鱗鱗。臘中到地方稱瑞，春半飛空秪益顰，惟願蒼天息災眚，忍于斯世苦良民。\n荅太平庵同塵禪人\n六十餘年混世塵，為尋知己歷艱辛，乘風欲作投林鳥，破浪欣逢出網鱗。獅窟正宜留象跡，雞園且喜絕狐身，門開合轍非容易，唯仗懸崖撒手人。\n荅聖月錢居士送入天童之作，即次原韻。\n祖庭主法責非輕，投老何堪任大名？自分山樗宜退守，敢煩國士遠相迎。就途正怯三冬冷，駐錫聊安一眾情，太白依然雲外聳，到來最喜是天晴。\n過芙蓉莊，訪錢牧齋太師。\n柴門流水杏花香，絕勝當年綠野堂，一代經營真事業，片言嬉笑即文章。非因避俗居東海，且為怡神對夕陽，放鶴養魚閒不了，樂遊原上望晨光。\n贈劉啟明居士\n性天忽爾識雲收，獨露蟾光皎似秋，乍見眉痕懸碧落，還看鏡影墮清流。從教太白拋雙手，一任南泉縱兩眸，午夜和盤都托出，幾人於此悟根由？\n贈髻珠嚴公\n浮世光陰若水流，霜花不覺上人頭，還丹好向真金煉，優缽須從烈燄求。髻上一珠非易得，掌中滴乳豈能酬？直須吐出如山嶽，亙古凝然事始周。\n寄湛淵耆德\n道眼精明學有師，自甘長隱掩柴扉，但教一念空情界，須信渾身在寶池。定起倚闌觀菊處，閒來俯檻聽泉時，頭頭盡契天真玅，不用從人覓指歸。\n贈醫士\n知公久抱活人心，築室多年指杏林，入市懸壺因病發，還山采藥撥雲尋。往來子母無心計，配合君臣用意深，樹德傳家持此術，靈樞註就作規箴。\n山居\n一從孤跡寄虞山，贏得遮頭屋數間，生死瞖空雙眼淨，是非機息寸心閒。懶拈柏子酬僧話，獨對梅花破老顏，更喜白雲如有意，幾回飛去又飛還？\n又\n放下烏藤懶出山，山中無事涉塵寰，投巢野鶴穿巖竇，借榻閒雲擁竹關。半卷殘經完月下，一聲清磬落松間，溪光草色全身露，不假黃金鑄面顏。\n除夕\n一爐松火伴山翁，坐到三更候歲終，短髮數莖強半白，疏牙幾個大多空。年華易見更新令，人面何能駐昔容？不向有無尋活計，杖頭花發用無窮。\n遊善卷洞\n五色相宣迥異常，昔賢曾向此中藏，看來突兀疑蓬島，聽到潺湲似石梁。覓路已徵張祐句，尋蹤未裹宿春糧，早知龍壑深無限，著屐探幽抵夕陽。\n善權寺志感有序\n寺以洞得名，後更卷為權，相傳自齊梁間開刱，有雷書偃柏之異，至今猶存。惜乎法席久虛，屋址半為魔民割據，因而賦此。\n丹雘樓臺絕比鄰，幾多靈異出崚峋，山開帝主稱齊武，柱記雷神識謝均。將謂完全歸法化，那知強半屬魔民？令人睹此生惆悵，偃柏埋頭亦動嗔。\n題古仙庵\n欲訪仙蹤何處尋？一庵隱入白雲深，遙看石虎途中踞，細聽泥龍木裡吟。藥杵有聲迷霧艸，丹爐無火覆煙林，誰知即此人間世？卻望遼天朱頂禽。\n贈楊總戎\n寓形隨跡泊西東，總在乾坤化育中，秉鉞麾旄能事畢，尋山問水世情融。卜居避地希高尚，轉位行權鎮亂風，靜裡豁開空界眼，揮金振起梵王宮。\n荅南廣和尚遣候，次來韻。\n莫春風雨日頻來，新塔眉頭難打開，契闊未能伸寸楮，慚惶秪為乏長才。庭空那許棲凡鳥？心冷常懷入野梅，惟有同門老兄弟，殷殷寤寐幾多回？\n壽人六十\n天氣晴和晷運長，花開紅樹映華堂，長生煙裊金爐篆，不老漿浮玉斝香。鄉里爭推鳩作杖，兒孫齊列雁成行，衲衣林下無何祝，願採松枝一寄將。\n壽人七十\n兩頰硃砂色更鮮，誰知杖國是今年？松筠自茂冰霜後，金玉應成天地先。綠水青山移白眼，黃芽紫雪出丹田，漆園椿樹何堪羨？秪說春秋有八千。\n題眼鏡\n老眼昏花無可商，幸逢一物出西洋，只知去翳無真法，豈料添明有玅方？額上帶看分早白，面前失視亂青黃，拈針不假求穿線，運筆何憂寫隔行？助我臨軒翻細字，好將鈿匣自珍藏。\n浮石禪師語錄卷十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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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石和尚语录叙\n昔张文定谓：三代以下儒门澹泊、收拾不住，英灵汉子尽归释氏，举马祖、坦然、丹霞辈以实之。张无尽赏为名言。然达磨西来不立文字，形于纸墨何有吾宗？诸方说禅浩浩，徒以组章织句为工，其去经生家掇拾饾饤诧为洙泗渊源者，何殊燕乙也？\n夫五宗之盛，莫如临济，自应庵华、密庵杰诸老而降，一条白棒直接人天，大用大机、实心实行，舍密云老汉外，寥寥不少。概见近则首服膺报恩浮老和尚，盖其天怀日朗、道气风疏，早岁餐粝蘸盐，神枯形瘠，发甘死禅席之愿，入定终日如寸香顷，脱白未几，固已人法双忘矣。后从七女尸陀林有省，旋于殿角薰风公案打失鼻孔，得大休歇、得大解脱，觉从前陈烂葛藤看破都只寻常。密老人犹未轻相印可，复取灵苗、根本二语俾作义理禅论，直至表里洞然、手口无碍，始有「随处开堂，代余为众」之记莂。其间啐啄同时、针芥相取，真不啻古人拽倒绳床、辗车直过矣。从此全提正令，八坐道场，用赏用罚，劈面恶钳，魔来、佛来蓦头生按。海内有是父是子之目，今全录具在，掀翻窠臼、洞揭真源、斫伐稠林，都无死句，讵承虚接响一流所能仿佛哉？盖如玅峰亲见德云，茎艸能操杀活，宜乎虞山老毘耶以善财南询、文殊采药为斯编譬喻说法也。\n夫曹谿之后分为二枝，而临济独盛。临济之后分为二枝，而杨岐尤盛。可见委曲垂手不如直截提持者之于今为烈矣。\n试读师诸录，如百尺孤桐，无枝可荫；如悬崖万仞，迥绝攀缘。虽不离文字，而依然不立文字之纲宗。彼监寺受记于慈明，厮儿受记于黄檗，一则谓异日儿孙遍天下，一则谓吾宗到汝大兴于世，或者与师后先合辙乎？筑土应占，分灯现瑞，黄园五色金莲之征，庉村浮来石佛之谶，彰彰若彼，岂偶然已哉？\n予才让髯苏，莫殚参寥之蕴；悟惭无垢，宁窥妙喜之藏。因师法嗣拳石沃公之请，谬弁数言于首，他日名载传灯，偕垂不朽，澹泊儒门借以生色矣。\n四明弟子史大成立庵父薰沐敬题\n浮石禅师诸会语录序\n浮石禅师刻福城语录竟，请余为之序，既而檇李、松陵、广陵诸会语录次第刻成，复以全录序为请。余之序福城录也，举善财南询因缘，谓师于妙峰顶上亲见德云，了毕大事。再举文殊采药因缘，拈出师一片老婆心，与四海禅宗点眼，此中是草？是药？能杀人？能活人？明眼人试一著眼，如数家珍、如观掌果，福城一会如是，檇李、松陵、广陵诸会语录亦复如是；即由此升座说法，坐尽此世界微尘刹数道场亦一一如是。故知师虽坐福城，不起于座，而历檇李、松陵、广陵诸会；师虽现说福城语录，不动舌本而遍说檇李、松陵、广陵诸会语录。何处不是草？何处不是药？何一味不能杀人？不能活人？东涧老人自笑舌头短，为此老作福城语录序如是，乃至作诸会语录序亦复如是。若于此处会得，正不妨一茎草上定纲宗也。老人说是言已，有人笑曰：「文殊师利劝善财南行，于妙峰山顶求见德云，善财至德峰经七日已，迺见德云比丘于别山经行自在，公于福城诸会见浮石和尚，安知和尚在德峰住地耶？在别山经行耶？佛不云乎：「如人持尺量虚空。」复有人随计其数：「公将持尺量虚空乎？抑亦将随后而计其数乎？」余闻之大笑，并书之以为叙。\n岁在壬寅五月朔日，虞山蒙叟钱谦益撰\n浮石禅师语录序\n不慧忆从丙子初夏，走四明天童觌面密老人。迨己卯初秋，复晤于吾里黄暗翁素园中，值余匆遽赴召，时闻之暗翁云：「适夜梦园池双开五色金莲，恰得浮石、林野两和上为老人同日嘱付的的莫大因缘。」余欢喜赞叹云：「此真祗树给孤独园也。」\n嗣后沧桑幻化、踪迹越寥，丁亥冬日，余从雍厢假还晤林和上于东塔方丈，始知东塔为浮和上旧道场。迨壬辰秋日复假还，闻牧和上继林天童之席，浮和上复继牧席，始知天童为浮和上新道场矣。\n既得从东谷坚法嗣通一番天童消息，庄诵五会余录，始知自当湖青莲、而松陵报恩、而海门广慧、而嘉禾福城、而入主天童祖庭，说法浩浩，早已倾溟渤而倒须弥矣。\n迨丁酉春日，吾檇李诸檀信虔从报恩延主栖真云谷和上道场，不慧特放远棹，竟日落草，盘桓矜式，孤峻高标，祖风丕振，未几而还主报恩矣。\n话到威音那畔，直是竿头进步，彻底掀翻，姜桂天性，到老逾辣，入泥入水，无非为人，九鼎在法门，千秋所希有也。\n即有善颂者对蜜说甜，徒作合头诳语，庶几据实叙事，聊当晏坐麈谈云尔。\n康熙改元嘉平，月朢国子司业兼掌祭酒事前，戊辰二甲进士虞衡郎、副廷尉冏少卿、曹溪憨祖亲侍弟子福征谭贞默槃谈譔，时年七十有三。\n浮石和尚语录跋\n浮石禅师语录目次\n浮石禅师语录目次终\n浮石禅师语录卷一\n嗣法门人行浚等编\n嘉兴府平湖县青莲禅寺语录\n师于崇祯己卯岁十二月十七日入寺。\n山门。「门门门出入，无过只这重，今日山僧来把断，管教凡圣不相通。为甚不相通？水归巨海波涛静，云到苍梧气象闲。」\n佛殿。「城东老母不欲见，调达比丘长怒嗔，且道佛有什么过？」展坐具，云：「当初只道茅长短，到此方知地不平。」\n伽蓝。「伽蓝神，护法主。」拈起香，云：「此是法，作么生护？蹑足进前须急急，执鞭当鞅莫迟迟。」\n祖师。「六耳不同谋，三人已话堕，不肖儿孙到来，尽情都捉破。且道捉破在什么处？」呈卧具，云：「𫆏。」\n据室。拈拄杖，云：「据新条，行新令，天下衲僧齐乞命，一条白棒尽打惺。」卓一卓。\n指法座，云：「从空放下，就地升高，不向须弥灯王借来，惟用当人己力，有眼者见。」遂升拈香，云：「这瓣香高而无上，仰不可及，𦶟向𬬻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钦愿福基永固，地久天长，惠泽溥施，兆民乐业。这瓣香内毓三纲、外涵五德，奉为满朝文武、天下勋臣、本府本县各位尊官，伏愿民戴无私之治，童谣良牧之年。这瓣香多生自昧，半世辛勤，今日一回拈出，耑为现住明州天童景德堂上传曹溪正脉三十四世本师密云悟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就座，问荅毕，乃云：「当阳显露，更不囊藏。就体知归，和声揭示。黄鹤楼中吹玉笛，不堕宫商；江城五月落梅花，岂同春色？到恁么地，知归有分。若向青莲门下，一点也用不著。既用不著，且道用个什么？」拈拄杖，云：「滴水兴波，滔天作用。若能恁么，便是撒手悬崖，洞明大法的汉。已过关者，不妨撩起便行；未过关者，且听新青莲为汝道破。」良久，云：「横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卓拄杖，下座。\n上堂。僧问：「禹门殿里上堂，大唐国里打鼓，今日单提正令，和尚如何为人？」师劈头一棒。问：「萌芽未发，老梅早已知春。如何是知春消息？」师云：「杖头指出花无数。」问：「如何是天得一以清？」师云：「云散家家月。」「如何是地得一以宁？」师云：「春来树树花。」「如何是君王得一以治平？」师云：「位临南面。」进云：「和尚得一又如何？」师云：「倒著袈裟闲拍掌。」进云：「未审年朝祝圣一句作么生道？」师云：「一人有庆，兆民赖之。」进云：「恁么则金枝永茂三千界，玉叶常敷万古春。」师云：「且喜阇黎得话会。」乃云：「旧年离未远，新岁恰三朝，新旧不相参，世相得常住。所以道：旋岚偃岳而常静，江河竞注而不流，野马飘鼓而不动，日月历天而不周。花根本艳，虎体原斑，虽然不改旧时颜，未免人人添一岁。大众！新旧且置，如何是世相得常住？」卓拄杖，云：「千古长如白练飞，一条界破青山色。」\n施主请上堂。「繁兴大用，举必全真，不审低声，无非了义。因机有异，法有差殊，半满偏圆，悉皆平等。故曰：『佛以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是以维摩大士以一钵饱三万二千菩萨。只如甘贽行者设粥南泉，打破粥锅，且道是繁兴大用？不是繁兴大用？」竖拂，云：「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n西林庵，上堂。「夏日初临四月天，村庄那个得安闲？衲僧分上无余事，秪要知归便放参。莫有知归者么？」良久，云：「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争？」\n接济庵，上堂。「遶庵溪水深千尺，四里村庄得万家，饥餐渴饮前朝事，亘古流香挂齿牙。」复云：「昨日正法来，今朝留接济，庵寺虽有殊，主人原不异。要明不异主，春风吹柳絮，于此豁双眸，洞明第一义。还知第一义么？日高花影重，风暖鸟声碎。」\n上堂。「佛佛授手无别授，祖祖相传无别传，炎蒸六月如临火，谁不通身汗似泉？说到行不到，钟中无鼓响；行到说不到，鼓中无钟声；行说俱到，钟鼓得交参。句句无先后，行说俱不到，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且道离却四句又作么生？」喝一喝，云：「大抵还他肌骨好，不搽红粉也风流。」\n上堂。「无相谓法身，无见谓法眼。以无相故，随机现形；以无见故，随照鉴物。了无造作，不假安排，亦名天真。佛性向上，玄机于中，圣凡不立，人我本空。世法、佛法，融成一片；情与无情，混作一团。自然上无攀仰、下绝己躬，髑髅常干世界，鼻孔摩触家风，便能一为无量、无量为一，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且道是什么人得恁么地？还委悉么？披蓑侧立千峰外，引水浇蔬五老前。」\n苏州府吴江报恩禅寺语录\n佛殿。「先觉非先，后觉非后，先后一如，彼此成就。且道成就个什么？」展具，云：「撒开坐具大家看。」\n方丈。「老维摩于此杜口，妙吉祥于此纳败，山僧于此据令而行，凡圣到来总教吃棒。为甚如此？报恩门下，令不虚行。」卓拄杖便据坐。\n指法座，云：「当阳显露，达者方知，从地升高，阿谁无分？正恁么时，便乃掀翻宝座、喝散大众，岂不俊哉？其或未然，也怪山僧不得。」遂升拈香，云：「此一瓣香，根盘沙界，叶覆大千，端为今上皇帝祝严圣寿，惟愿镕剑戟为农器、归汗马于桃林，四方归化，八表称臣。」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阖国采僚、苏州府县、诸位高官，伏愿乃忠乃孝，惟德惟仁。」又拈香，云：「此瓣香，丹青描不出，千圣觅无踪，二回拈出，供养天童先师密云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n就座。「懒住深山与市廛，村居闹静两无关，分明拈出先师案，谁是知音得解参？今朝重整旧鱼竿，垂丝意不在深潭，个中如有冲波鲤，好向竿头𨁝跳看。」僧问：「古时大义即不问，今日开堂事若何？」师拈棒，云：「看取令行时。」进云：「如何是十方同聚会？」师云：「汝眼在什么处？」进云：「如何是个个学无为？」师云：「你在什么处用心？」进云：「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云：「速退。」乃云：「假使顶戴百千劫，身为床座遍三千，若不传法度众生，毕竟无能报恩者。」竖拂，云：「报恩今日传法也，大众一齐担荷。」掷拂子，下座。\n腊八，上堂。「堪笑释迦文，长年摸壁行，雪山今夕午，方得睹明星。自累还自可，那堪又累人？」乃云：「奇哉！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良繇妄想执著不能证得。若是窥籓不入、据鼎不尝的，向未有生佛已前转身，于今时大官路上阔步，终不向葛藤窠里头出头没。众中还有如是汉子么？如无，报恩只得据款结案，为汝诸人指出一条大路。敢问诸人：除却妄想执著，如何是智慧德相？」举拂子，云：「会么？莫待夜行刚把火，直须当道与人看。」\n岁旦，上堂。僧问：「吴中石佛浮来瑞，灵鹫花香诣报恩，二途即今俱不问，新年佛法若为论？」师云：「东家打锣，西家放炮。」进云：「恁么则高提祖印光寰宇，大阐洪音唱楚歌。」师云：「迅雷不及掩耳。」乃云：「今日新年头，昨日旧年尾，新年与旧年，年年只如此。所以道：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无边刹境，自他不隔于毫端。于此见得，便知佛祖之道本是平夷，大解脱门原无关钥；于此不见，菩提路上荆棘成林，般若光中迷云蔽日。」拈拄杖，云：「幸有者个木上座，迷悟圣凡俱坐断，新年旧岁总无拘，轻轻拨转无为化，万姓讴歌乐有余。」下座。\n童文芝荐母，请上堂。僧问：「百骸俱溃散，一物镇长灵，正恁么时，姚氏淑人在什么处？」师竖拂，云：「在山僧拂子头上。」进云：「老梅枝上含春象，百草头边露月轮。」师云：「了没交涉。」进云：「末后牢关亲觑破，纵横无处不风光。」师云：「转见不堪。」乃云：「数点吴山髻未撒，一溪同水镜忘收，头头尽是闺中物，法法从今不用求。倾盖如故，白头如新，本无延促，那落死生？如水投水、似空合空，遍界了无痕迹，毫端普现色身。」举起拂子，云：「正恁么时，姚氏淑人在山僧拂子头上成等正觉，现大人相、放大光明，口唱偈云：『百骸溃散杂尘泥，一物长灵复是谁？不得此时通线路，髑髅著地几人知？』现前大众还有和得者么？」良久，云：「阳春雪曲非凡调，不是知音和不齐。」击拂子，下座。\n结夏，上堂。师至法座前，以拄杖画云：「画断千圣路头，直踏毘卢顶上，任你须弥灯王，也只退身有分。且道是什么人境界？」喝一喝，遂升，拈香毕，乃云：「四月十五日以前，春寒愁雨水；四月十五日以后，夏热爱薰风。正当四月十五日，报恩寺里禅和子也不寒、也不热，洒洒落落，饥则有饭、渴则有茶，游戏圆觉，伽蓝安居，平等性智。敢问大众：因什么到者般田地？还会么？不因刖足曾三献，那得连城价倍高？」\n上堂。「今朝五月一，那事分明极，拟意欲承当，料掉没交涉。有交涉，八面兵戈一齐出。且道：正当恁么时，报恩还在里许也无？」良久，云：「数声清磬是非外，一个闲人天地间。」\n举：「兴化云：『我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三圣云：『我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此二尊宿，一个遇文王施礼乐、一个逢桀纣动干戈，虽则两得其宜，未免各分疆界。报恩则不然，有时逢人则出，出则便为人；有时逢人则不出，出则不为人。还知报恩落处么？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转风流。」\n上堂。举：「德山和尚一日因饭迟，托钵下堂，雪峰见云：『者老汉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什么处去？』看孔著楔。山低头归方丈，犹是验知音。峰举似岩头，将谓是同俦，头云：『者老汉未会末后句在。』热涎当面唾。山闻，令侍者唤头：『汝不肯老僧那？』千闻不如一见。头密启其意，始信不讹传。山明日上堂，果与寻常不同。疑杀天下人。头抚掌呵呵大笑，云：『且喜老汉会得末后句也。』『天下人无奈此老何。』堆上更添土。『虽然如是，也只得三年活。』极力赞叹。山果三年而逝。谁肯恁么承当？看他德山父子一个个如师子游行、象王纵步，旋机活脱，大用现前，报恩虽则鼠尾续貂，秪要诸人启目。」蓦卓拄杖，云：「意气不从天地得，英雄岂藉四时摧？」\n上堂。「六月热，五谷结，目下输他汗似浆，秋来嬴得仓廪实。报恩寺里虽种田，不比他家兢得失，七尺单眠露地牛，八功德水济枯竭。虽然自利利他，未是衲僧巴鼻。如何是衲僧巴鼻？一湖同水当门镜，数点吴山入案青。」\n解夏，上堂。僧问：「古人道：『若论此事，三贤未达、十圣难知。』今日报恩解夏，未审有何方便？」师云：「看脚下。」乃云：「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今此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舍利弗云：『我观三千大千世界，无有如芥子许非是菩萨舍身命处，方乃得成菩提。』以见世间法、出世间法，无有一法不从辛苦中得。」拈拄杖，云：「惟有这条拄杖子，不属世间法、不属出世间法，亘古亘今，撑天拄地，不涉功勋、不假修证。且道：即今解夏一句作么生道？鹤有九皋方展翼，马无千里谩追风。」\n上堂。以拂子打圆相，云：「大众见么？灵山话、曹溪指、寒山比，惟有盘山云：『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炤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复是何物？」复竖拂，云：「鉴光境未忘，复是何物？」放下拂，云：「瞎！还知报恩落处么？果也知得，不妨拗折拄杖，高挂钵囊，随缘散诞，任意逍遥；脱或未然，报恩为伊更通一线。」以拂作弓弦势，云：「盈亏总在双弦内，隐显还归一炤中。」\n结制，上堂。「报恩本无制可结，秖为诸人情未瞥，随例攀他从上条，龟毛绳子缚跛鳖。」以拄杖○，云：「若能个里翻身出，脱体无依大事毕，了得无依、无不依，倒用横拈尽轨则。所以道：一法若有，毘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要在那边担荷？者里行持？」蓦拈拄杖，云：「且道是担荷耶？是行持耶？」卓一卓，云：「会么？吾家自有通霄路，不向前人行处行。」\n上堂。「结制来经一七日，那事明明无间隔，霜风剪得树头光，远近楼台俱露脊。秪如僧问玄沙：『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个入处。』沙云：『汝闻偃溪水声么？』僧云：『闻。』沙云：『向者里入。』且道与报恩相去几何？」击拂一下，云：「万派千溪皆渤海，七金五岳总须弥。」\n上堂。「释迦已过去，弥勒犹未来，现前火把子，落在报恩手中。拈起也，万象不能藏覆；放下也，千圣无以等阶。正恁么时，有不被其转变者，出来道个出格句，报恩便分半院与伊。何则？不见道：『不逢别者不开拳，一遇知音便分付。』其或未能，布袋里老鸦虽活犹死也，怪报恩不得。」便下座。\n上堂。「霜风凛凛，金刚王剑劈面挥来；冻日洋洋，大圆镜智平空辊出。正恁么时，森罗万象咸为古佛家风，碧落青霄全是道人活计。打开自家库藏，运出自己资财，与佛与祖同心、同行，同德、同诚，同境、同机，同炤、同用，并无他事。还委悉么？竹密不妨流水过，山高岂碍白云飞？」\n腊八，上堂。「一年一度腊月八，天上明星夜朗然，释迦一睹便已悟，诸人睹之何不然？星是一般星，眼是一般眼，烧了方知地不平，未烧竟道茅长短。」以拂子打圆相，云：「明星现也，大众还见么？」掷下，云：「若将眼见终难会，耳处看来方始知。」\n立监寺，上堂。僧问：「烹金琢玉须还作者钳锤，阐教扶宗必假股肱任运。如何是高低普应句？」师云：「月印千江。」进云：「若然，则草偃风行得自由。」师云：「更须著力。」进云：「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表丈夫心。」师云：「可知礼也。」乃云：「水因风而生纹，火就薪而发焰。以大千界为一招提不以为宽，以恒沙佛同一舍那不以为众，直得文殊、普贤交光相待，观音、势至弹指赞襄，泥猪癞狗悉归从，白牯狸奴咸稽首，方好演无生曲、唱太平歌。正恁么时，不退转一句作么生道？佛殿阶前石狮子，大洋海底铁昆仑。」\n上堂。「雪后连朝雨，天寒括地风，个中无所取，独抱冷冰冰。大众且道：是什么人境界？还知么？九年面壁无人识，五叶花开遍界香。」\n春日，上堂。僧问：「三阳开泰，凤历重颁，如何是斩新条令底句？」师云：「石笋抽条。」进云：「如是，则堂前露柱翻筋斗，壁角灯笼笑满腮。」师云：「木人重抚掌。」进云：「无根树上消残雪，没底潭中解冻流。」师云：「石女又梳头。」乃云：「今年四季今日尽，明年四季今日起，时人若不了今日，随世迁移无定止。若能当下了今日，洞山麻三觔、云门干屎橛、赵州柏树子、台山蓦直去，一了一切了，更不烦心力。只如傅大士云：『须弥芥子父，芥子须弥爷，山水坦然平，敲冰来煮茶。』又作么生了？还会么？梅吐玉英香馥馥，柳藏金线冷沉沉。」\n岁旦，上堂。僧问：「如何是新年头底佛法？」师云：「拄杖头增白。」问：「年新月新日又新，谁识头头是旧人？旧新即不问，如何是祝圣酬恩一句？」师举拂，云：「但将者点真消息，用保吾王百亿春。」进云：「三脚泥牛耕陆地，大家齐唱太平歌。」师云：「醉后添杯。」乃云：「道在人明，非人无以明道；法由智了，舍智无以了法。道、法不二，人、智奚双，一明一切明、一了一切了，庭前卢橘正芬菲，江上寒梅早漏泄。无一法不彰般若、无一物不露真常，古今不异，凡圣同途。于此明得了得，便知年年是好年、月月是好月、日日是好日、时时是好时，上祝一人之寿、下祈万姓之安，四恩不报而自报、三有不资而自资。回岁旦于今朝，挽丰年于此日，正当恁么时，衲僧分上又作么生？」举拂，云：「拈起一枝无孔笛，等闲吹出万年欢。」复击一击，下座。\n沈焕一居士请上堂。僧问：「春到人间处处花，不知何处是春家？请师拈出分明示，休使群生汩浪沙。」师举拂，云：「还见么？」进云：「昨夜梅花开殿角，风摇素影入帘寒。」师云：「清白眼中重著屑。」问：「大海波深，丝纶难下，透网金鳞如何收取？」师打云：「一钓便上。」进云：「搅乱千江成一派，尾巴摇动震乾坤。」师云：「尽在竿头。」乃云：「老梅枝上露全机，曾无识者；嫩草头边横利刃，那敢当锋？高高处观之不足，低低处平之有余，十地尚乃糢糊，三贤岂能洞达？人境不到处，特地全彰；炤用既立后，杳无消息。望州亭、乌石岭、僧堂前，徒言相见。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枉自猜详。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且道什么人方堪担荷？」以杖架肩，云：「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下座。\n清明上堂。「报恩本无法可说，执事请我应时节，夜来曾作一篇诗，拈出今朝去塞责。」乃云：「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忽有个汉出来道：『长老大好一篇诗。』咄！报恩口里道，谁敢道不好？」\n佛诞，上堂。「今朝正是四月八，净饭王宫生悉达，只因我佛太欲速，才出娘胎便󵊣𠶒。毘蓝园里少知音，黄金掷却无颜色，独有云门跛足师，道见一棒定打杀。尽道知恩解报恩，将此深心奉尘刹，报恩若见又不然。」拈拄杖，下座，一时打散。\n端阳，归院，上堂。「仲冬出，孟夏回，俄经半载；通海云，淞陵雨，同共一天。所以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无边刹境自他不隔于毫端，佛法本现成，何必强安排？且道如何是现成底法？年年五月五，艾虎悬当户。」\n祈晴，上堂。僧问：「昔年相见礼三拜，今日重来复再参，超越古今一句子，请师拈出大家看。」师云：「未启口时明历历。」进云：「禅堂佛殿门相对，瑞像阶前花药栏。」师云：「堕也，堕也。」进云：「恁么则庉溪流出同里水，月上东山玉一团。」师云：「虾跳不出斗。」乃云：「梅雨经旬水没田，桔槔声吼叫苍天，为僧若解为农苦，淡饭黄虀也愧餐。古人道：『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句归何处？』众中还有透得者么？」良久，云：「如无，报恩未免逐句下个注脚。『有句无句』，阴晴有异。『如藤倚树』，泥里洗块。『树倒藤枯』，赤脚波斯入大唐。『句归何处』，生铁秤锤被虫蛀。若是銕眼铜睛，当阳觑破，便乃把断要津，不通凡圣，不向他语言里作窠窟、机境上受罗笼，直下如大香象摆脱枷锁，了无羁绊；如师子王游行，不求伴侣，得大自在。到恁么地，须是恁么人始得。且道：如何是恁么人？赵州勘破处，验尽天下衲僧；玄沙蹉过处，拣辨诸方作者。鲁祖一生面壁，俱胝秪竖一指，从上诸老如生铁铸就，撼摇他半点不得。何则？秪为他悟处真实、见处透脱、履践处绵密故也。透与不透则且置，即今应时一句作么生道？」卓杖，云：「水退禾苗长，云开雨脚收。」\n上堂。举：「无著往台山，文殊问云：『上座何来？』著云：『南方。』殊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著云：『末世比丘少持戒律。』殊云：『多少众？』著云：『或三百、或五百。』著问文殊：『此间佛法如何主持？』殊云：『龙蛇混杂，凡圣交参。』著云：『多少众？』殊云：『前三三，后三三。』妙喜云：『我当时若在，即向他道：「和尚如此主持，甚是不易。」』」师云：「不易且置，即如前三三与后三三，毕竟是多少？」良久，云：「云门道底。」\n上堂。僧问：「明不犯之令，还许他悟也无？」师云：「犹落第二。」进云：「恁么则易开终始口，难保岁寒心。」师云：「自领出去。」乃云：「子月一卉木，丛林咸失色，只为霜风快似刀，才入青林成败叶。时人尽被境缘夺，换却乌珠也不识。若要识，何待当来问弥勒？阿呵呵！瞥不瞥？黄鹂上树一枝花，白鹭下田千点雪。」\n冬至，上堂。「从是金风入洞房，鸳鸯日绣不成双，今朝仍理前针黹，始觉新添一线长。恁么时，可谓全机独露，正眼宏开，就手拈来了无余事，林下人正好休心歇意，直下坐断报化佛头，饥餐、渴饮、闲坐、倦眠，一切时中得大自在。当阳有句不可重宣，趋避无门直须漏泄。大众还会么？天上月团𪢮，人间冬至节。」\n腊八，上堂。「自舍皇宫入雪山，六年冷坐绝追攀，谁知今夜蒲团上，绀目无端发眚斑？山僧恁么告报，秪要诸人拈却炙脂帽子，脱下鹘臭布衫，便见古释迦不先、今弥勒非后，一切时中不倚一物，净裸裸上无攀仰、赤洒洒下绝己躬，千圣不能知，万灵安可测？一切坐断，不漏丝毫，虽然在报恩门下，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何以如此？不见道：『横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n上堂。僧问：「坐断千差，孤峰独露，觌面相呈，乞师一接。」师打云：「一棒一条痕。」乃云：「腊月半庭际，腊梅花已绽。寒雀知人不自惺，假意相争递相唤，闻者浑如在梦中，几个知归能顾盻？惟有林间抱道翁，年头年尾自惺惺，虽无奇异惊人世，自有清香散四邻。大众还闻么？不向此中寻落处，象王鼻孔漫撩天。」\n上堂。「诸佛非我亲，谁是最亲者？识得最亲者，是为真报恩。诸佛非我道，谁为最道者？识得最道者，是为真报恩。谁知真报恩？原无恩可报，秪在日用中，不昧于自心。所以祖师云：『汝能于心亲，父母非可比；汝能与道合，诸佛心即是。』临济大师云：『佛者，心清净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处处无碍净光是。』三即一，皆空而无实有。若真办道人亲证不惑，念念心无间断，是为真报恩者。达磨大师特特西来，秪觅个不受人惑的；山僧因明岩师及众护法相延至此，更无他事，亦秪觅个不受人惑的。众中如有不受惑者，趁此人天众前略露风规，以滋法化。有么？有么？如无，山僧自露去也。」拈拄杖，卓一卓，下座。\n上堂。「客岁秋收薄，荒凉禅院深，眉头终日锁，忽到赏心人。大众还知赏心意旨么？」喝一喝，云：「万丈冷门庭，仗此横开竖辟。」\n又喝一喝，云：「一条大官路，出他邪径迷流。」复喝一喝，肩拄杖，下座。\n上堂。「时值温和三月天，一轮明月正逢圆，祖翁田地都迷却，谁识青黄间目前？大众还有识者么？若乃识得，大千震动，花雨缤纷，万象点头，虚空粉碎，能使天上五衰不现、人间八苦停煎，有求皆遂、无愿不从；其或未能，山僧更为诸人通个消息。」竖拂，云：「蛇生绳上还因识，旛动竿头不是风。」\n浮石禅师语录卷一终\n浮石禅师语录卷二\n嗣法门人行浚等编\n苏州府吴江报恩禅寺语录\n元旦，上堂。「昨日旧年，今朝新岁。冻笋抽尖，寒香远递，秖因不变旧时颜，正合人间添一岁。处处儿骑竹马，家家门换桃符，乡村野老放酣歌，林下道人静无语。所以，天不言，四时行；地不言，万物生；圣人不言，垂衣拱手，万国来王；衲子不言，坐断溪山，包罗风月。且正恁么时，如何是裕国祐民一句？」蓦拈拄杖，云：「杖头拨转无为化，阖国讴歌乐太平。」\n上堂。「『有句无句』，朝为田舍郎。『如藤倚树』，暮登天子堂。『树倒藤枯』，将相本无种。『句归何处』，男儿独自强。向此四句中见得彻去，便知向上宗乘、具超方眼目，千圣罗笼无处、万法系缀无由，直下坐断尘情意想，不落见闻觉知，自然机用双行，十虚通透。其或未然，不免向他语言上卜度、机境上抟量，业识茫茫，无本可据。何则？不见道：『言无展事，语不投机，承言者丧，滞句者迷。』且道：二俱不涉又作么生？了取平常心是道，四威仪内坦堂堂。」\n结夏，上堂。僧问：「承师有言：『无禅可参，无法可听。』未审今日结制又作么生？」师云：「事不重科。」进云：「恁么则掀倒禅床去也？」师云：「还有转身处么？」僧喝，师云：「也是泥中洗块。」问：「天地未判、朕兆未分，未审向什么处结制？」师打，云：「正合其宜。」进云：「何得锦上添花？」师又打，云：「为要阇黎著眼。」进云：「黄金自有黄金价，谁肯和沙卖与人？」师云：「也须验过。」问：「古人云：『尽大地都是觅作佛的，要寻个无心道人了不可得。』未审如何是无心道人？」师云：「问从何来？」进云：「莫谓无心云是道、无心犹隔一重关。」师云：「过得也未？」乃云：「三春已过，九夏方临，了则便了，何用劳神？只要九十日内莫动一步，十二时中莫生一念。一念不生，安居平等性智；一步不动，游戏圆觉伽蓝。如斯履践，自然个个常光现前、各各壁立万仞，不与诸尘作对、不与千圣同途。是以广额屠儿日宰千羊，放下屠刀便云：『我是千佛一数。』云门大师见释迦老子，便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二俱不受则且置，如何是衲僧正眼？」良久，云：「才逢立夏后，是处绿阴多。」\n复举：「僧问睦州：『高揖释迦，不拜弥勒事如何？』州云：『昨日有人问，赶出了也。』僧云：『恐某甲不实那？』州云：『拄杖不在，笤帚柄聊与三十。』」师云：「不是师子，定然逐块。若是报恩，待他道：『昨日有人问，赶出了也。』便合掌进前云：『高揖弥勒，不拜释迦，又如何？』待拟开口，拂袖便出，非但笤帚柄短，纵使拄杖子长也打不著。还有为睦州出气者么？纵然出得，也是同坑无异土。」\n上堂。「时逢五月，芒种时节，东家插秧，西家刈麦。宾头卢尊者剔起眉毛，达磨大师刚言不识佛法、世法，打成一片，檀那远供亦可消得。众中还有恁么人么？有，则出来道看；若无，山僧自道去也：漠漠水田飞白鹭，阴阴夏木啭黄鹂。」\n西堂白峤请上堂。「六月热，五谷结，大有之年验在今日，将谓世俗之谈，未具衲僧眼目。所以道：言无展事，语不投机，承言者丧，滞句者迷。报恩到者里不敢望空启告，节外生枝。是故，世尊说法四十九年，谈经三百余会，末后乃云：『始从鹿野苑，终至跋提河，于此二中间未尝说一字。』达磨大师见梁武帝，帝问：『朕自即位以来，造塔度僧，有何功德？』磨云：『著相外求非真功德。』『如何是真功德？』磨云：『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又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磨云：『廓然无圣。』帝云：『对朕者谁？』磨云：『不识。』有般汉闻恁么举，强作主宰，总不恁么，大棒打不回头、千般罗笼不住，大似十字街头石敢当，秪成得个顽汉。若真丈夫，眼里有觔、皮下有血，一年十二月、一月三十日、一日十二时，时时如是、日日如是、月月如是、年年如是，单单只守个闲闲地饥来吃饭、困来打眠，寒则向火、热则乘凉，上无诸圣可慕、下无众生可度，人与非人性相平等，忽然撞著明眼道流，轻轻拶著，直得山头浪起、海底尘生，且道据个甚么道理便乃如是？」举拂，云：「会么？自从踏著生前路，便向威音那畔行。」\n上堂。僧问：「昨日迅雷鸣，凉风到处生，我师登宝座，宾主历然分。如何是宾中宾？」师云：「此去西天十万程。」「如何是宾中主？」师云：「龙袖拂开全体现。」「如何是主中宾？」师云：「象王行处绝狐踪。」「如何是主中主？」师云：「归家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进云：「宾主已蒙师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师云：「日午打三更。」进云：「恁么则出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师子儿。」师云：「如何是敌胜处？」僧便喝，师便打。僧礼退，师云：「更与一顿。」乃拈拄杖，云：「一回拈出一回新，一度用来一度快。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芭蕉老汉但能继富，不能周贫，致使后代儿孙节目上更生节目。报恩则不然，有也不与、无也不夺。」蓦拈杖，云：「吽！一种平怀，有谁能及？」\n解夏，上堂。「休夏九旬，功圆三月。」以杖敲空，云：「打开方便门，俱从者里出，乍见阴疏嫩柳，俄闻蝉噪秋条，节令推迁，阴阳反复，无生曲调不越宫商，智体如如离声绝色，从来未尝覆盖，今日岂有遮拦？秪要一念不落情尘，顿证自家境界，如龙得水、似虎靠山，有佛处罗笼不住、无佛处呼唤不回。正当恁么时，作么生即是？打开布袋无余事，秪要勤看水牯牛。」\n香山济长老至，上堂。「昨夜灯花爆，今朝喜鹊噪，将谓有客来，恰是门人到。到后事如何？慇懃为解丁香结，放出枝头自在香。」\n回山，上堂。「春去秋来事若何？寒江钓兴偏多，不将香饵轻相诱，要获竿头称意鱼。既不将香饵，称意鱼作么生获？鹤有九皋方展翼，马无千里谩追风。」\n开炉，上堂。「年年小春月，望日复开炉，近水不近山，柴炭两俱无。那容诸衲子僵卧起为苏？只要当下了，触处自温和，温以自利、和以利他。自利故，上无攀仰、下绝己躬；利他故，上合十方诸佛同一道力、下合六道众生同一悲仰。自利、利他则且置，即今作么生了？任从沧海变，终不与君通。」\n上堂。僧问：「三条椽下则不问，七尺单前事若何？」师云：「急须领话。」进云：「恁么则掀倒禅床去也。」师云：「脚跟痛与一顿。」乃云：「三世诸佛说不到处、历代祖师提不起处、一大藏教诠注不及处，无大得大，一段光彩尽在山僧拄杖头上。把住，则四圣六凡莫辨；放行，则狸奴白牯瞻依。且道：不把住、不放行又作么生？山河天眼里，世界法身中。」\n接待寺，上堂。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丹青描不出。」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千圣觅无踪。」进云：「如何是人境俱夺？」师云：「胭脂落汉家，胡女无颜色。」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龙袖拂开全体现，象王行处绝狐踪。」进云：「今古应无堕，分明绝覆藏。」师云：「切莫诈明头。」乃云：「未到接待，早已令人疑著；既到接待，果然门开八字、殿阁精严，诸上善人咸集于此，一个个文殊普贤、一个个释迦弥勒。昼开香积，饭似雪山；夜满参堂，十方云水。山河大地发欢喜心，蠢动含灵咸沾厚德，一切无漏胜善俱从这里流出，有佛处敲枷打锁、无佛处痛下针锥，且总不恁么时又作么生了达？天高群象正，海阔百川朝。」\n费英仲送法衣，请上堂。「千梭织就，万缕合成，不假苦工，焉成世用？有为之法尚尔，无为之道亦然。故云：『以思无思之妙、反思灵燄之无穷，思入无思，性相平等。』所以三世诸佛也恁么、历代祖师也恁么、天下老和尚莫不恁么，惟有山僧不恁么。且道：恁么、不恁么，还有优劣也无？」提起衣云：「大庾岭头藏不得，如今也要大家知。」\n禅智寺，上堂。「未有常行而不住，昨日在报恩；未有常住而不行，今朝来禅智。报恩、禅智虽有殊，行、住从来没两个。既没两个，行时即是住时，目下不离报恩；住时即是行时，向已早来禅智。行无所行、住无所住，行、住两忘，报、禅不二。所以云：『动若行云、止犹谷神，既无心于彼此，宁有象于去来？』正当恁么时，一句作么生道？域中日月纵横挂，一亘晴空万古闲。」\n上堂。僧问：「随处作主，遇缘即宗，不落棒喝语默，请师直截指示。」师云：「高著眼。」进云：「若然，则超今越古。」师云：「拈却今古又作么生？」僧喝，师便打。问：「止持作犯即不问，本元心地事如何？」师云：「脑后著眼。」进云：「恁么则凤羽冲霄汉，神龙便解飞。」师云：「更须进步始得。」问：「坐断须弥顶，掀翻海底天，木人擎日月，未透衲僧关，如何方得透关？」师云：「竹溪水秀。」进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师云：「料掉没交涉。」乃云：「腊月天寒，霜花满目，袖手当胸，了无思筭。无思筭，诚思筭，衲僧分上浑无事，冷坐蒲团著眼看。大众！既然无事，看个什么？」掷下杖，云：「切莫瞌睡。」\n上堂。「灵光不昧，万古徽猷，智鉴洞明，十虚普应。所以遇缘即赴、随处立宗，有时向孤峰顶上啸月披云、有时向十字街头抛沙撒土，卷舒在我，纵夺临机，把住，则乾坤黯黑；放行，则日月争光。正当恁么时，把住是？放行是？」良久，云：「是处是慈氏，无门无善财。」\n上堂。「最初机，末后句，亘古亘今，覆天载地，了即便了，会终难会。恁么说话，已悟者闻之，如水投水、似空合空；未悟者闻之，如热见重裘、寒遇𫄨绤。且道：不落迷悟又作么生？」以拂打圆相，云：「到头霜夜月，任运落前溪。」\n上堂。「饥者易为食，渴者易为饮，不饥不渴者，饮食自无心。大众且道：谁是不饥不渴者？」拈杖，云：「上大人，丘乙己，尒小生，可知礼也。」\n归院，上堂。「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难睹，欲识大道真体，不离声色言语。」\n竖拂，云：「大众看看，志公和尚来也，即今在山僧拂子头上横说竖说，汝等诸人还闻么？若道闻，且道他说个什么？若道不闻，汝等诸人岂无耳耶？向这里转得身、吐得气，许汝少分相应；其或未能，山僧未免聊通一线：前月十七去，今月十三回，当此何时候，腊梅满树开。」喝一喝，掷拂子，下座。\n岁旦，上堂。「元正启祚，万物咸新，年新、月新、日新、时新，纤洪长短莫不皆新。」拈杖，云：「且道：者条拄杖子还有新旧也无？诸方尽道本无新旧，也是布袋里老鸦。山僧即不然，闲时倚壁浑如旧，拈出当阳宛似新。」喝一喝，下座。\n解制，上堂。「制有结、有解，法无古、无今，有无之义虽殊，水月空花俱幻。天下东西十三省，南北有两京，中间一条大官路，尽在诸人脚下行。踏著、踏不著置之不论，前程忽有人问：『从甚处来？』切莫道：『报恩来。』因甚如此？不将平实对，秪要使他疑。」\n佛诞，结制，上堂。「瞿昙为众不寻常，才出娘胎便举扬，千古相传无别事，乡村四月正农忙。众中如有为众竭力者，不妨出众互相激扬，以启后昆，岂不为妙？如或未能，且听山僧新令。今日报恩结制，开出三条新例：第一、肚饥须向斋堂里噇饭，第二、内逼须向东厕头屙屎，更有一条不说破也，要诸仁各自知。」复举：「芙蓉太毓禅师因行食到庞居士前，士拟接，师乃缩手，云：『生心受供，净名早诃，去此一机，居士还甘否？』士云：『当时善现岂不作家？』毓云：『岂干他事？』士云：『食到口边被人夺却。』毓便下食，士云：『不消一句。』」师云：「太毓因行掉臂，用力不多；居士相孔著楔，甚得其便。二俱作家置之勿论，只如末后道：『不消一句。』且道是那一句？」良久，云：「信心檀越一餐斋，薄供应消四两福。」\n普净庵，上堂。「二十年来离此庵，秪因个事诘诸山，而今老大归何得？洒水成冰大伏天。大众！见即见，觅还难，捕风捉影莫追攀，无孔铁锤当面掷，金刚宝剑逼人寒，猿抱子归青嶂外，鸟衔花落碧岩前，分明披露者消息，秪为时人不解参。正当恁么时，归家稳坐则且置，为物兴慈又若何？」良久，云：「会么？阵云横海上，拔剑搅龙门。」\n上堂。僧问：「二十年来喜复旋，眉毛鼻孔尚依然，锦衣故里人争望，尽道吾师得正传。一句正传则不问，即今相见事如何？」师云：「户外秦峰秀。」进云：「恁么则猿抱子归青嶂外，鸟衔花落碧岩前。」师云：「是什么意旨？」进云：「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争？」师云：「大有人未肯在。」乃云：「饥者食，渴者饮，不饥不渴者，请进云水堂，上单好安寝，不安寝，普净檀林饭似山，饱上加餐终作疹，不作疹，惟有通方过量人，非但吸尽东海水，犹把秦山一口吞。且道：东海水作么生吸？秦驻山作么生吞？大众还会么？鹤飞千丈雪，龙起一潭冰。」\n上堂。「施主一粒米，大如须弥山，若人不了道，披毛戴角还。」卓拄杖，云：「薰风自南来，殿角生微凉。」\n马鸣庵，上堂。「本是无形，咸曰神灵；本是无声，咸曰马鸣。风来则草偃，水到则渠成，不假半点安排，宁许丝毫凑泊。伶俐汉领在言前、荐于机外，便知长安自闹，我国晏然；脱或未能，山僧未免为现前四众别开一路。」竖拂，云：「大众看看：三教圣人尽在山僧拂子头上，牵枝引蔓，说妙谈玄，言有千殊，理无二致。仲尼云：『吾道一以贯之。』老子曰：『圣人抱一为天下式。』瞿昙曰：『惟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三教圣人虽则把手共行、同鼻出气，在我衲僧分上又且不然。何故？二由一有，一亦莫守，日午打三更，面南看北斗。」喝一喝。\n范维那请上堂。僧问：「不属阴阳界，无形本寂寥，今日和尚高升宝座所为何事？」师云：「秪为你者瞎汉。」进云：「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师云：「不打自招。」进云：「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师云：「痴人说梦。」进云：「苍天，苍天。」师云：「叫屈作么？」乃云：「客棹泛秋波，芙蓉两岸敷，众公能了达，何异老头陀？便知佛佛授手无别授、祖祖相传无别传，无授、无传明底事，了无奇特惑人间。蒸砂不成饭，掘地难觅天，钝鸟逆风飞，虾跳不出斗。所以云门大师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斯皆直下发明世尊拈花之的旨，岂逞奇特哉？既然无授无传，个事阿谁了得？」竖拂，云：「会么？报恩堂上曾分付，除却知音更有谁？」击拂子，下座。\n松陵护法留住报恩寺，请上堂。居士问：「棒头落处，点铁成金；喝下知归，转凡成圣。更有出一头地的人来，如何接待？」师良久。进云：「如斯荅话，已沐深恩，格外之机，更求垂示。」师云：「顶门更著锥。」士礼拜。乃云：「迷则一切迷、悟则一切悟，迷时迷悟底，悟时悟迷底，迷悟、悟迷，水中咸味、色里胶青。所以当时黄山谷一日访晦堂求示，时值月落金茎，香飘丹桂，晦堂曰：『闻木樨香乎？』谷曰：『闻。』堂曰：『吾无隐乎尔。』黄山谷即便打失鼻孔。今日松陵护法得得造山设供，请山僧上堂，为留久住。众居士若向晦堂提携处了得，不枉耑意而来；如或未会，山僧更为通个消息：只知开口易，不觉舌头长。」\n归院，上堂。「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吴江城里诸信士趁水和泥，庉村镇上众檀那设供罗斋，只为报恩堂上石佛一味清清淡淡、朴朴实实，毁之不嗔、誉之不喜，八风吹不动，端坐若须弥。大众且道：作何行业得到这般田地？还会么？三条椽下忘寒暑，七尺单前著意参。」\n孝子行淑为父从心请对灵，升座。「青霭霭，碧丛丛，根盘沙界，叶覆乾坤，中心树子无多子，十界众生隐现中，划然谛信其中旨，汝生之号不虚称。归家稳坐，切勿问程，生也在其中、死也在其中，迷也在其中、悟也在其中，凡也在其中、圣也在其中，其中本自恒清净，眚眼看来便不同。故永嘉云：『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正恁么时，还识中心树子么？若也识得，入魔、入佛原无二，人间、天上总清凉；其或未然，山僧今日为汝点破。」竖拂，云：「还会么？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朝东。」\n沈孝则居士请上堂。「禅智回山已八旬，云堂法鼓未经闻，今朝打著冬冬响，不是英灵孰善闻？不见香严老人云：『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处处无踪迹，声色外威仪，诸方达道者，咸言上上机。』达道即不问，如何是上上机？」喝一喝，云：「须知鼓响钟鸣后，一一旋归众妙门。」\n上堂。「十月应小春，篱边菊尚新，若将时境会，尘梦几能醒？众中还有不作境会者么？」良久，云：「三界无别法，唯是一心作。」竖拂，云：「者个是法，唤甚么作心？」击拂，云：「者个是心，唤甚么作法？如是，则住法无心、住心无法，心法不住，是名大觉。所以道：万法是心光，诸缘唯性晓，本无迷悟人，只要今日了。若能了得，自然头头显露、物物全彰，一道孤光贯通今古，咸令一切有情有求皆遂、无愿不从。正当恁么时作么生道？红蓼汀边栖鹭稳，白杨堤畔卧云深。」\n开炉，上堂。「报恩堂上复开炉，铜銕金银一火镕，等闲伸出分金手，倒用横拈事莫穷。大众！如何是莫穷之旨？还会么？指鹿为马，唤钟作瓮。」\n上堂。「个事明明绝覆藏，错肩行李扣诸方，昔年看去多奇特，今日观来甚坦然。所以道：三十年前，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僧不是僧、俗不是俗；三十年后，山即是山、水即是水、僧即是僧、俗即是俗。个中有个汉出来，问：『今昔融和，作么生见？』报恩向他道：『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又问：『不涉今昔又作么生见？』」喝一喝，云：「鹤飞千丈雪，龙起一潭冰。」\n腊八，上堂。「炼得身形似鹤形，柴然枯坐悟明星，人谁不似瞿昙老？只欠依他样子行。所以道：『奇哉！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良由妄想执著，不能证得。』可见言中有响，句里无私。且道：除却妄想执著，作么生证得智慧德相？」竖拂，云：「会么？太平原是将军致，那许将军见太平？」\n新正解制，上堂。「才拴意马不多时，顷刻隆冬又过之，耳畔只闻锣鼓闹，声声敲入鬓成丝。大众还有不随声色转变者么？唤甚么作声色？既不唤作声色，毕竟唤作甚么？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到恁么地，可谓知归。报恩门下未肯点首在。何也？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n高邮万居士祈寿，请上堂。「德布人间世，仁敷天地间，欲明无量寿，须透祖师关。大众且道：如何是祖师关？」击拂，云：「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n上堂。举：「五祖演和尚云：『夫为禅客，须是出阵大将军相似。你拈得一片云门糊饼来，我者里与你半座须弥山；若拈不出，焉敢称禅客？』」师云：「五祖恁么说话，虽是激发后昆急于进道，大似倚富欺贫、压良为贱。何则？人人有血、树树有皮，那个男儿不丈夫？定要拈他云门的糊饼？敢问大众：如何是你自家的糊饼？」良久，云：「信手拈来无不是，秪因拟议隔千山。」\n腊八，结制，上堂。「雪山放参，报恩结制，两彩一赛，终始不二。且道如何是一赛之旨？张郎衫袖大，李老帽簷高。」举世尊在雪山睹明星话毕，乃云：「世尊可谓以己推人，理无二致。检点将来，不无望空启告、捏目生花。」\n蓦竖拂，云：「且道者个是智慧德相耶？妄想执著耶？现前大众试定当看。」\n师六旬寿诞，洪衍上座请上堂。「春日融和景色新，嫩红娇绿鸟添声，老僧不用安排力，六十年来任变更。」以拂子击香几，下座。\n脱粘禅人请上堂。僧问：「奋佛祖爪牙，三尺龟毛刚似銕；剖人天肺腑，一条拄杖利如锥。者段家风还是师翁处得来？还是本分中流出？」师良久，云：「汝剖析看。」进云：「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师云：「也是凑泊来。」进云：「越岭抽条吴地秀，天童果熟报恩香。」师云：「犹带累老僧。」乃举：「云门因僧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圆悟云：『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妙喜闻之，豁然大悟。南石云：『云门、圆悟恁么提持，正是郑州出曹门。妙喜恁么悟去，真州望长芦。』南石见处，也要诸人共知，诸佛出身处，更不假思惟，早晨吃白粥，如今肚又饥。」师云：「山僧早年亦从此悟入，有颂云：『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我今看破处，也只是寻常。』且道与南石见处是同？是别？若道是同，三十棒；若道是别，亦三十棒。为甚如此？要将未归意，说与欲行人。」\n解制，上堂。「百日安居限已圆，四威仪外别无禅，春风三月河堤上，杨柳依依尽带烟。且出门一句如何道？」良久，云：「但有路可上，更高人也行。」\n上堂。「莫讶山僧结制迟，懒将三限缚同居，但教脱体无依去，便是孤光绝待时。故经云：『以湛旋其虚妄灭生，伏还元觉得明元觉，无生灭性为因地心，然后圆成果地修证。』修证则且置，如何是元明觉？」竖拂，云：「千山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n元旦，上堂。祝圣拈香毕，师云：「兹岁维新，轮行甲午，四方交泰，万汇昭苏。非厌故以趋新，第无往而不复，如旋火轮无有休息。正恁么时，且道是谁使令？不见道：『万法是心光，诸缘惟性晓，本无迷悟人，只要今日了。』了与不了则且置，如何是新年头底佛法？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n新正八日，上堂。「东筛锣，西击鼓，节拍成令，村歌社舞，此是新年头底佛法，如何是旧年尾底佛法？还委悉么？霜风剪得树头光，远近楼台俱露脊，只将此旨报檀那，檀那所愿皆如意。」击拂子，下座。\n上堂。「冷坐孤村经九冬，较前面壁意还浓，寻常落草求知己，赢得人间断臂翁。昔日陆亘大夫问南泉云：『肇法师也奇怪，解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南泉指庭前牡丹花，云：『大夫！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大众！此便是寻常落草边事。还知南泉指处么？若也知得，趁此人天众前吐露消息，老僧为汝证明；其或未能，且看老僧旧有一颂：『才见花颜识肇颜，花颜怎比肇颜鲜？肇颜不在花颜上，万紫千红尽失颜。』」\n蔡居士请上堂。「数载频征三日聋，横开地面使人通，多时不见相酬者，将谓今朝有蔡公。所以倾盖如故、白头似新，两镜相炤，不隔纤尘。」竖拂，云：「还隔著者个么？」喝一喝，云：「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n上堂。「春风荡荡，春雨霏霏，桃英虽未绽，梅玉已飘香。头头吐露真机，为甚时人不荐？」良久，云：「为视寻常景，偏教蹉过多。」\n师诞，上堂。「六十余年一刹那，刹那之内事堪呵？为僧不作离尘行，无奈多生熟习魔。故经云：『一者、刳其正性，二者、除其助因，三者、违其现业。』欲爱干枯，根境不偶，现前残质不复续生。」震威一喝，云：「当时黄面老子下得者一喝，则不见有我人众生，唤甚么作现前残质？果到恁么田地，如来禅许汝少分相应，祖师禅犹未梦见在。且道如何是祖师禅？还会么？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n解制，上堂。「擦裤摩裙又一番，可曾于此透重关？顶门有眼如还合，解制虚消信施难。何也？不见道：『施主一粒米，大如须弥山，若人不了道，披毛戴角还。』了则且置，将何为道？」左右顾视，云：「还委悉么？春天不问路，雨过便行程。」\n佛诞，上堂。举：「世尊初生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惟我独尊。』云门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师云：「世尊创业垂统，道化万方，那虑后人之颠覆？云门凤历新颁，肃清宇宙，辄翻上祖之遗规，虽则光先裕后，有祖有孙，简点将来不无自累。毕竟如何得恰好去？」遂颂曰：「天然习气最难忘，才出头时燄炽张，将谓无人能抗拒，谁知后代有韶阳？」\n上堂。「水旱连年供米稀，法堂钟鼓面生灰，扫尽客尘频打盹，世间、出世总无知。庭前桃李还仍旧，人老精神异昔时，有可见兮无可见，不迁移内恰迁移，天然一种难思法，千圣从来独自知。且道如何是独自知底事？会么？莺啭上林花满地，客游三月草侵天。」下座。\n中元，上堂。「喜逢自恣日，处处建兰盆，孝哉目犍连，遗规使后遵。自孝令人孝，度亲度众亲，彼此忘岐见，亲疏一坦平。建会诸仁者，功勋岂易论？大众！还有不假追修亲自生天者么？」良久，云：「拽杖宁虚往，因过觅此人。」卓拄杖，下座。\n居士送法衣法被至，上堂。「十载良缘住报恩，一山清澹可超群，僧堂未及容千指，佛殿无能乞四邻。荒田数顷勤耕种，为供林间抱道僧。锦上铺花早已见，雪中送炭晚才逢，我今年耄知休去，遗与当来接上根。大众且道：上根作么生接？」喝一喝，下座。\n浮石禅师语录卷二终\n浮石禅师语录卷三\n嗣法门人行浚等编\n扬州府海门广慧禅寺语录\n山门。「竖高三际，横阔十方，从上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俱从这里入。」拽拄杖便进。\n佛殿。「城东老母与佛俱生，生不面佛；新广慧与佛俱生，生不背佛。大众且道：不面底是？不背底是？又唤什么作佛？」以坐具拂，云：「数声清磬是非外，一个闲人天地间。」\n伽蓝。「虚而灵，寂而炤，事无巨细，一切管到。」拈香，云：「凡有施为，尽出公道。」\n祖师。「心相印，气相求，不用陈年烂葛藤。」举香，云：「拈起分明便知有。」\n礼淮海祖师。「昔日闻名，今朝觌面。且道如何是觌面底事？不说不知，不识廉耻。」\n据方丈。「从上诸大老尽向这里龟背上拔毛、马头上截角，且道新广慧到来又作么生？」卓拄杖，云：「有条攀条。」\n指法座，云：「人天宝座，三次亲登，要坐便坐、要行便行。」遂升，拈香祝圣毕，次拈香云：「此一瓣香从尸陀林里得来，向千圣出身处决了，不敢囊藏，对众第三回拈出，供养天童堂上先师密云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僧问：「海门狮子吼，龙象总来参，如何是接物利生句？」师云：「瞎。」进云：「一片定光辉宇宙，直教四众尽沾恩。」师云：「谁是知恩者？」进云：「学人有赖去也。」师云：「别日再验。」问：「德山棒、临济喝，除此二途，有何指示？」师打云：「唤作棒喝，入地狱如箭。」僧喝，师又打。问：「离四句、绝百非时如何？」师良久，僧罔措，师打云：「钝置阿师。」乃云：「收拾吴纶到海门，垂钩秪为钓鲲鲸，直饶戴角狞龙至，且向竿头听处分。所以古人道：『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有则偏与，无则反夺，得失、是非，谁能辨别？欲得梅花香扑鼻，定要一番寒彻骨。然虽如是，忽有个不受煆炼底到来又作么生？」拈拄杖，卓云：「美玉不雕难作器，旃檀受刻始成形。」\n上堂。「法身无相，般若无知。无相故，随类现形；无知故，遇缘即炤。三元山高不过十余丈，日日烟云霭霭；福山渡阔不过百余里，时时波浪滔滔。海门与寺门贴对，潮音共梵音齐响。旭日炤高楼，衲僧得暖；朔风吹古柏，幽鸟添寒。」竖拂，云：「大众看看：者个是拂子，那个是法身？」指香炉，云：「者个是香炉，那个是般若？直绕道得溪声尽是广长舌，山色无非清净身，拄杖子未肯点头在。何也？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n上堂。「年初三，好事不相瞒。平常心是道，何用更加参？门里出身易，身里出门难。五台山上云蒸饭，佛殿阶前狗尿天。且道是出身句？出门句？」蓦竖拂，云：「竹密不妨流水过，山高岂碍白云飞？」复举：「鹅湖问诸硕德曰：『四威仪中毕竟以何为道？』有者曰：『知者是。』鹅曰：『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何谓知者是？』或曰：『无分别者是。』鹅曰：『善能分别诸法相，于第一义而不动。何谓无分别者是？』或曰：『四禅八定是。』鹅曰：『佛身无为，不堕诸数。何谓四禅八定是？』众皆杜口。妙喜云：『相骂饶你接嘴，相唾饶你泼水。』天宁曰：『僧投寺里宿，贼打不防家。』」师云：「广慧又不然，端坐受供养，施主常安乐。」\n上堂。举：「六祖大师因僧问：『曹溪意旨什么人得？』祖云：『会佛法人得。』僧云：『祖还得否？』祖云：『不得。』僧云：『为甚不得？』祖云：『我不会佛法。』妙喜云：『还见祖师么？若还不见，为汝指出。』乃云：『蕉芭蕉芭，有叶无丫，忽然一阵狂风起，好似东京大相国寺里三十六院东廊下壁角头王和尚破袈裟。』」师云：「且道有指示？无指示？若道有指示，指示在什么处？若道无指示，妙喜老人岂是妄言？」良久，云：「出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n上堂。「心无自性，假境而彰。」举拂，云：「唤作拂子则触，物无自体，因心而现；不唤作拂子则背，心境俱泯，性体亦忘。毕竟唤作什么？」摇拂，云：「还会么？若也不会，更通一线。」良久，云：「明月堂前垂玉露，水晶宫里撒珍珠。」复举：「于𬱖相公访紫玉禅师，问：『如何是佛？』玉召于，𬱖公应诺，玉云：『更莫别求。』公不契。药山闻云：『于家个汉可惜，埋却紫玉山中。』公闻之，竟造求决，依前问：『如何是？』佛山亦呼，于𬱖公应诺，山云：『是什么？』公于是有省。」师云：「药山秪知紫玉埋却于𬱖，殊不知于𬱖埋却紫玉。于𬱖但知向药山处求救，而不知反被药山埋却。何也？不见道：『向第三句中荐得，自救不了。』」\n解制，上堂。僧问：「九旬禁足鱼投网、三月安居鸟入笼，如何是出格为人一句？」师便打。僧云：「白拈手段凭师显，更整纲宗利有情。」师云：「将谓别有么？」僧云：「头头垂示处，仔细好生观。」师云：「元来，元来。」僧云：「一等擎天手，当机各有奇。」师云：「犹是诈明头。」乃云：「剔起少林灯，谁不生欢悦？吹杀暗中行，各要知时节。奋佛祖钳锤、提衲僧巴鼻，咸谓顶门眼正、肘后符灵，不肯深培厚蓄，急欲播弄唇皮，大似灵龟负图，自取丧身之兆；凤萦金网，欲趋霄汉何期？正当解制，一句作么生道？春色满园关不住，任他红杏出墙窥。更有一偈举似大众：脚下草鞋肩上包，轻松那怕路途遥？转身换步无多子，试看春风度柳梢。」\n弥勒院，请上堂。「二月二，瓜菜荳茄齐落地，来朝受用在今朝，今朝不办来朝悔。世法、佛法没两般，唯有禅家不等闲，赤体挨开无缝塔，常把南辰向北看。更有一般奇特处，寒时向火热乘凉，忽有个傍不甘底出来道：『长老！既是向火、乘凉，有什么奇特？』只向他道：『茫茫宇宙人无数，几个知归到此间？』」复举：「甘贽行者往南泉和尚处设斋，黄檗为首座，者请施财，檗云：『财、法二施等无差别。』者舁钱便出。须臾复入，云：『请施财。』檗云：『财、法二施等无差别。』者即行嚫。妙喜云：『一等是随邪逐恶，云居罗汉却较些子。』」师云：「且道云居罗汉即今在什么处？大家指出看。」良久，云：「如无，广慧自指出也。弥勒院里也不识。」\n师诞日，上堂。举：「庞居士问马祖：『不昧本来人，请师高著眼。』祖直下觑，士云：『一种没弦琴，唯师弹得妙。』祖直上觑，士礼拜。祖归方丈，士随入，云：『适来弄巧成拙。』妙喜云：『马祖上觑下觑则不无，争奈昧却本来人？庞公作礼也是囫囵吞个枣。祖归方丈，士随入，云：「适来弄巧成拙。」也救得一半。』天宁云：『说什么救得一半？他日换手槌胸去在。』」师云：「庞居士高高峰顶立，马大师深深海底行，妙喜老汉眼空四海、傍若无人，不料被天宁觑破。且道觑破意作么生？三级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n上堂。「一春三个月，二月多风雨，此月不同前，芳菲遍桃李。桃岂自能红？李岂自能白？红白分明不在花，在花却被他埋没。不埋没，从兹透露真消息，非但觑破古灵云，亦乃觑破老迦叶。所以陆亘问南泉云：『肇法师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意旨如何？』泉指庭前牡丹，云：『太夫！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南泉点醒陆亘，广慧点醒诸人。且道：广慧点处与南泉点处，是同？是别？若道是同，未具参学眼在；若道是别，亦未具参学眼在。毕竟如何？易分雪里粉，难辨墨中煤。」\n上堂。「今朝三月半，春月光缭乱，穿花过柳落前溪，是处澄潭无不现。所谓：相元虚，恒泯一，体性虽实，常在万缘。且道如何是万缘底性？」以拂子打圆相，云：「本无偏炤处，刚有不明时。」\n上堂。「三春已过，九夏初临，聚玄徒与林间，扇真风于世外，篆不雕之心印，提出格之宗乘。且道出格宗乘作么生提？还有道得者么？」良久，云：「麦子头垂春熟好，荳花口吐荚前心。」\n送法被庄严至，上堂。「清淡广慧寺，庄严半点无，通州季庵主成就，化檀那供养三宝尊，得福非小可，为众请说法，度人还自度，此是大乘因，定获大乘果。山僧无法为人说，升座无非告真实，鹊噪鸦鸣代举扬，柳绿桃红呈妙诀。个事从来不覆藏，临济德山徒棒喝，输他鼻祖自知羞，独坐少林唯面壁，此是人间大丈夫，令余千载常相忆。常相忆，内外身心如铁石。大众！身心既如铁石，为甚又常相忆？」良久，云：「是精识精、是贼识贼，毫厘有差，天地悬隔。」\n到虎丘，上堂。僧问：「针芥相投，师资契合，隆祖家风，重为克振。」师云：「绿树阴浓夏日长。」进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师云：「也是依他做就。」问：「泼天门户，龙象奇逢，旧国新王即不问，子承父业事如何？」师便打。进云：「击开金殿锁，撞动玉楼钟。」师云：「劳而何用？」进云：「秪如坐致太平又作么生？」师云：「月明帘外转身难。」进云：「四海浪平龙睡稳，九天云静鹤飞高。」师云：「许汝一半。」进云：「这老作家犹在。」师云：「累及老僧不少。」士问：「法王法令今日重新，睡虎遗风乞师垂示。」师竖拂子，云：「还见隆祖么？」进云：「法窟窟中狮子子，一声哮吼万人惊。」师云：「低声，低声。」进云：「恁么则水秀山明，地灵人杰去也。」师云：「犹是两重公案。」乃云：「才入空门慕此山，到来果尔不寻常，石头块块生公列，绿树条条露祖颜。先圣时时升绀座，梵天日日绕华筵，众中莫道无闻见，刹说何曾有间然？所以道：诸佛道不及处，人人开口道著；诸佛行不到处，人人举步踏著。既然道著又能踏著，因甚问著？十个有五双不知落处，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卓拄杖，下座。\n上堂。僧问：「打鼓弄琵琶，相逢一会家，清风拂白月，地角接天涯。宾主相逢即不问，愿闻法要请师宣。」师便打。僧便喝，师又打，僧又喝。师云：「三喝后又如何？」僧礼拜，云：「举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师云：「果然。」乃云：「挈杖沿场事不凡，岂贪香供入人间？一条白棒求知己，果是英灵出众看。」拈拄杖，卓一卓，云：「不向此时亲决了，空教两鬓著霜寒。」\n上堂。「前宵愁夜雨，今日喜天晴，了达其中旨，高低一坦平。所以道：藏身须是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尘尘尽是毘卢佛，色色无非观世音，海中有月毋捞捉，脚下无舟努力撑。既是无舟，撑个甚么？下坡不走，快便难逢。」\n开炉，上堂。「广慧寺里复开炉，出矿精金会也无？直下不生颠倒见，管教凡圣两情枯。所以古人道：『凡圣情尽，体露真常，事理不二，即如如佛。』且道佛在甚么处？塞北千人帐，江南万斛船。」\n上堂。「天上月圆，人间月半，欲隐弥露，拟晦全彰。是以释迦掩室于摩竭，无刹不现；净名杜口于毘耶，声震大千。无舌人方能解语、无手人正好行拳，德山棒如雨点、临济喝似雷奔，正是好手手中呈好手、红心心里中红心，恁么事须是恁么人，若得恁么人，自然举一明三，目机铢两，面南看北斗，低首望青天，拈起时纤尘不立，放下时万汇齐彰。且道不拈不放又作么生？当阳皎洁无回互，一道孤光朗太虚。」\n上堂。「海门何可羡？所羡是诸山，屡捐清净赀，作供到三仙。三仙无所长，何德报诸山？」呈拄杖，云：「只将这条棒，棒棒棒诸山，棒下忽翻身，所酬非可量。不是涅槃心，亦非正法眼，千圣不能名，万灵徒渴仰，独有过量人，到此绝伎俩。大众！既是过量人，为甚却绝伎俩？四海浪平龙睡稳，九天云静鹤飞高。」\n岁朝，上堂。举：「香严云：『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尚有卓锥之地；今年贫，连锥也无。』真净云：『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只有一领黑漆布衫；今年富，添得一条百衲袈裟。』岁朝抖擞呈禅众，实谓风流出当家。凤林云：『香严贫未是贫，奈何犹有个浑身？真净富未是富，家私未免俱呈露。凤林这里不说富、不说贫，随家丰俭没疏亲。』竖拂，云：『收来兔角长三尺，放去龟毛重九斤。』」师云：「可谓蚌鹬相持，俱落渔人之手。广慧鼠尾续貂，也要出一头地。也说富、也说贫，客来管待验疏亲。」竖拂，云：「时逢瓠子弯弯曲，才遇冬瓜儱侗伸。」\n解制，上堂。「旧冬结制迟，今春解制速，只要己事明，毋论期延促。笔描菩萨火中行，泥捏金刚水底宿，不作奇特商量，已得见超佛祖。阿呵呵！会也么？解开布袋口，放出瓮中鹅。」\n海安广慧寺，上堂。「才过新春与上元，腊梅开了白梅开，柳眼才青桃萼绽，莫教错过好生看。众中还有善看者么？不妨出众与拄杖子相见，无则山僧别行一路去也。世尊四十九年说法，未尝道著一字，虽然不道一字，函函翰墨淋漓。祖师十万余程西来，未尝接得一人，虽然不接一人，个个顶天立地。权实双行，性相不二，纵夺自由，主宾互换。所以天龙秪竖一指、秘魔一味擎叉，德山入门便棒、临济入门便喝，斯皆藏身须是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如能谛信无疑，管取一生了办。」复举：「白云端和尚云：『若端的得一回汗出，一茎草上现琼楼玉殿；若未端的一回汗出，纵有琼楼玉殿，被一茎草盖却。』山僧今日拈却一茎草，且道琼楼玉殿在甚么处？」拈拄杖，云：「还会么？海门到此二百二，更加二百到扬州。」\n上堂。「春风习习，春雨霏霏，阵阵示古佛家风，点点演今时妙义。法无异相，即色全彰；时无异缘，和声吐露。上根利智一闻千悟，获大总持，撒手悬崖更无余事。且应时一句作么生道？芍药花开菩萨面，棕榈叶散夜叉头。」\n上堂。「目前无法，正体昭然，所以山不是山、水不是水、人不是人、物不是物；万象历然，神机廓尔，所以山即是山、水即是水、人即是人、物即是物。提起金刚王，斩断有无见，向名言未立、文彩未彰已前一时坐断，如天普盖、似地普擎，等虚空之宽广、同日月之恒明，一切处无不圆满、一切处无不周遍，净裸裸了无得失、赤洒洒并绝见闻，上无佛道可成、下无众生可化，向威音那畔藏身，却在声色门头吐气，等闲现出三头六臂，横拈倒用，逆行顺化，随机赴感，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一微尘转大法轮。正与么时，且道如何指示？一言难启口，千古意分明。」\n启建龙华大会，众居士请上堂。师云：「法无定体，遇缘即宗，祖意全提，十方坐断。从上佛祖有口只堪挂壁，众中有超佛越祖者么？出来道看。」僧问：「世尊灵山会上说法、慈氏龙华会上说法，是同？是别？」师云：「分身两处听。」进云：「听后又如何？」师云：「便能狮子吼。」进云：「狮子作么生吼？」师竖拂子，云：「闻么？」进云：「某甲不闻。」师云：「正是有耳不闻华藏语。」乃云：「昔投嘉会已堪夸，此日还过喜更多，建设重重勤接引，现生同遇入龙华。现前大众既与老僧同入此会，当与老僧同见同闻，龙华教主三会说法，度无量百千亿众，即今在山僧拂子头上现大人相、放大光明，初会说法，大众还闻么？若也闻得，且道说甚么法？若道不闻，是为有耳不闻华藏语。既不能闻则不能见，是为有眼不睹遮那身。既然不闻不睹，虽入而不入、虽遇而不遇，便成空过，有何益哉？已过关者，不在其数。未过关者，若是眼里有筋、皮下有血，闻恁么话便能奋起新鲜志气，咬紧牙根，捏紧拳头，竖起脊梁，昼三夜三，定要讨个分晓。讨来讨去，忽然讨著，便见身心本空，见闻莫及，上无攀仰、下绝己躬，便与龙华教主把手共行，非为分外。到恁么地，始不负入此大会，使建会众姓各获无量不可思议之福，是则名为福田僧也。敢问大众：讨来讨去，忽然讨著底事作么生？还会么？屋上直排三道曲，门前低叫一声糕。」卓杖，下座。\n海门众居士请上堂。师云：「百年难遇岁朝春，生世罕逢龙华会。岁朝春不遇，于我何损益？龙华会不逢，福因无处植。是以诸位善信来入三仙，发此莫大之胜心，协力建此龙华大会，成就一切宰官、长者、善男信女，种此莫大之善因，可谓万善同归、六度齐修，自利、利他之佛事皆悉圆满矣。何也？欲引一切成就檀波罗蜜故，建此龙华道场；欲引一切成就毘梨耶波罗蜜故，建此戒堂；欲引一切成就忍辱波罗蜜故，建此般若堂；欲引一切成就精进波罗蜜故，建此大悲堂；欲引一切成就禅波罗蜜故，建此观堂；欲引一切成就智慧波罗蜜故，建此华严堂。虽然，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不见梁武帝问达磨祖师：『朕自即位以来，造塔建寺、供佛斋僧，有何功德？』磨云：『此是人天小果、有漏之因，非真功德。』帝云：『如何是真功德？』磨云：『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帝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磨云：『廓然无圣。』帝云：『对朕者谁？』磨云：『不识。』今有一颂举似大众：鹧鸪啼处百花香，信步闲行踏帝乡，寄语途中未归客，休将此语错商量。」下座。\n上堂。「龙华教主无我执，故得分身千百亿，百亿世界坐道场，百亿世界庄严具，百亿世界化群迷，百亿世界修供养，身放百亿大悲光，六道众生皆解脱。何故𫆏？狱道众生遇此光，转苦趣为乐土；鬼道众生遇此光，转饥虚为饱满；畜道众生遇此光，转愚痴为智慧；人道众生遇此光，转十恶为十善；罗道众生遇此光，转嗔心为慈悲；天道众生遇此光，舍快乐而修菩提。」师蓦竖拂子，云：「即今弥勒世尊又放一光了也，大众还见么？若也见得，便与弥勒齐肩；脱或未然，龙华大会难遭遇，报本酬恩在目今。」下座。\n上堂。「龙华会启，慈云弥覆于娑婆；水陆堂开，法雨普滋于震旦。一毫头上现宝王刹，庄严别是一乾坤；一微尘里转大法轮，梵呗永歌于昼夜。还有骑声盖色者么？」良久，云：「不见道：『心如法亦如，无实亦无虚，有亦不管、无亦不拘，不是圣贤，了事凡夫。』若据庞居士，如来禅则可，祖师禅未在。且道如何是祖师禅？阵云横海上。」竖拂，云：「拔剑搅龙门。」击拂下座。\n上堂。僧问：「龙树枝头光赫奕，全彰个段真消息，果能直下便知归，何待当来问弥勒？直下知归则且置，如何是个段消息？」师竖拂云：「会么？」进云：「恁么则四方八面活泼泼，纵横沙界露堂堂。」便拜，师云：「未是这个消息。」乃云：「昔年去，去实不去，土山岭上多柏树；今岁来，来实不来，山门依旧向南开。不去不来成底事，大家出手建龙华。所以昔日庞婆入鹿寺设斋，维那请意旨回向，婆子拈梳子插髻后，曰：『回向了也。』便出颂曰：『牙梳反插鬓云斜，文彩分明莫点加，堪羡老婆多伎俩，能将公道验龙蛇。』大众且道：如何是庞婆底公道？」竖拂，云：「横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下座。\n上堂。「才过初一，又逢月半，流光易迈，幻境非坚。大家好整归鞭，莫待手忙脚乱，贩夫灶妇恳切瞻依、外道魔人诚心归命，庶免阎老子打算饭钱；其或不然，打鬼胐臀有日在。敢问大众：归鞭作么生整？不见古人道：『百骸俱溃散，一物镇常灵。』百骸溃散终归土，一物常灵何处安？颂曰：『一物常灵何处安？白云散尽见青峦，排空耸翠磨今古，剔起眉毛仔细看。』如其不会，正好加参。」\n上堂。「言言见谛，八角磨盘空里转；句句超宗，三脚驴子弄蹄行。不落离微一句作么生道？天高群象正，海阔百川朝。」复举：「昔时法华和尚终日诵《法华》，一日诵至『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豁然大悟，添后两语：『春至百花开，黄莺啼柳上。』据老僧检点将来，是则也是、是则未是。何也？只为冬行春令。老僧亦续二语：『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十月天渐寒，绵衣及早办。』不敢与古人斗巧，只要应个时节。」下座。\n浮石禅师语录卷三终\n浮石禅师语录卷四\n嗣法门人行浚等编\n宁波府天童景德禅寺语录\n师在华山同叶，受天童众护法请上堂。「报恩担子才交卸，已入西山养病躯，闭户不闻尘俗事，开门接见大檀书。细揣力微难荷重，追思祖席岂容虚？目昏齿落诚无用，自有金汤永护持。大众且道：如何是护持的事？山门镇静灯无尽，祖道重扬叶有光。」\n到山，上堂。至座前拈疏，云：「天无私盖，地无私载，乾坤既尔，人理亦然。公正分明，再烦维那宣过。」宣毕，升座，拈香祝圣毕，复拈香云：「此一瓣香第四回拈出，奉供本山先师密老和尚，用酬法乳。」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时海众沸腾，遂止问话，乃云：「递代相承，古今不易，法门重荷，贵在有力大人。山僧年当衰迈，时值秋晚，已甘退居同叶，忽蒙檀护见招，因念先人法席，扶病入山，赖有远近檀那、合山大众协力相扶，使法轮与食轮共转，福性与慧性同修；其或不然，未免旁观者哂。此事且置，到山一句作么生道？」竖拂子，云：「月爱谿声流不去，云怀山色复飞来。」上首复白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n师至南翔万寿寺，请上堂。「自忘衰朽赴天童，匍匐诸山兴转浓，赖有法嗣咸出手，大家扶起破沙盆。祖翁丛席非轻视，浙省名蓝第一山，天上卿云生泰岳，人间福水长沧溟。正恁么时，一句又作么生？」竖拂云：「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n开炉，上堂。僧问：「祖庭创辟万山巅，七十余灯续后先，此日炉开烹佛祖，沙盆意旨请师宣。」师云：「日轮正当午。」进云：「一句归宗万国朝，虚空合掌森罗拜。」师云：「如何是拜的事？」僧呈坐具，云：「和尚也须著眼始得。」师云：「你是个瞎汉。」问：「清光匝地，簇锦攒花，风云际会且置，如何是天童境？」师卓拄杖，云：「失却你眼。」进云：「和尚也须著眼看。」师打云：「还见么？」进云：「日轮正当午，白云覆青山。」师打云：「总是眼花。」乃云：「天童主法已频更，今腊开炉属老僧，一众同参须努力，大家扶起破沙盆。沙盆扶起不寻常，八面玲珑尽放光，四圣六凡无可避，大千沙界个中藏。大众！藏即且置，为什么无可避？还会么？天上五衰相现，人间八苦交煎。」\n上堂。僧问：「海众云臻即不问，击鼓升堂事若何？」师打云：「要你荐取。」进云：「应时及节一句又作么生？」师云：「仲冬犹寒。」乃云：「老僧出世至于今，化主相烦数百僧，惟有迥然真出类，到头不昧始初心。六年苦行缘方就，万里关山觅施人，自利利他办个事，总教当下契无生。大众！如何是无生之旨？」良久，云：「玲珑岩上石，飞去复飞来。」\n元旦，上堂。僧问：「一元来复，百福俱臻，庆时纳祐一句如何道？」师云：「岁朝东北，五禾大熟。」进云：「恁么则人安物阜，海晏河清去也。」师云：「时清休唱太平歌。」乃云：「元旦一，万事吉，衲僧不用加参，管取通身眼彻。因甚如此？不羡銕牛耕陆地，惯能井底种林檎。」\n解制，上堂。僧问：「绳头把住，滴水冰生；布袋解开，珠回玉转。妙手僧繇描不就，请师点出大家看。」师便打。进云：「谢师一棒当阳妙，觌面还他作者知，祗如解制一句又作么生？」师复打。进云：「恁么则一条拄杖子，随处立乾坤。」师云：「如何是你拄杖子？」进云：「孟春犹寒，伏惟珍重。」便礼拜，师云：「好与三十棒。」问：「三月安居今已满，解制一句乞师宣。」师云：「晴干不肯走，直待雨淋头。」进云：「踏得故乡田地稳，何须向外去驰求？」师云：「如何是你故乡田地？」进云：「无影树头花烂熳，春光不与四时同。」师云：「如何是你不同处？」进云：「一句迥超千圣路，万灵何处谢无私？」问：「渡头喜得水声息，古国梅花香满林，布袋解开云水去，清关桥翠锁何人？」师竖拄杖，云：「见么？」进云：「和尚则恁么，学人又不然。」师云：「又作么生？」僧顿足，师便打。进云：「拄杖点开新日月，芒鞋一任破青山。」师云：「切莫乱走。」乃云：「独钓寒潭过一冬，竿头称意几回逢？从今且听随流去，等待风云自受擒。众中还有不受擒者么？」良久，云：「千山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n上堂。「太白峰头，烟云霭霭；清关桥下，涧水潺潺。潺潺非声，霭霭非色，非色非声，谁能荐得？若也荐得，便知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可与灵云、香严二大老把手共行，同门出入。到恁么地，只可自利，未得利人。若要利人，须知更有向上事在。且如何是向上事？」竖拂，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朝东。」\n上堂。「本是没量人，一切难描摹，从出母胎来，将错而认错。」合掌，云：「大众会么？我不敢轻于汝等，汝等本来是佛。」\n佛诞，上堂。「大患莫重于迷为病，良剂莫善于悟为药，直教脱体轻安，药病一齐拈却。所以经云：『破有法王出现于世，随众生欲而为说法。』只如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乃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且道：随众生欲？不随众生欲？若人道得贴体句，天童拄杖子即今两手分付；其或未能，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n上堂。「个事明明不覆藏，青山叠叠正当阳，衲僧具有超方眼，盖色骑声脱体彰。所以陆亘告南泉云：『肇法师也奇怪，解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南泉指庭前牡丹花，云：『大夫！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诸人还知南泉指醒大夫处么？若知南泉指醒大夫处，便知老僧指醒诸人处；若知老僧指醒诸人处，便知佛佛授手、祖祖相传处。脱或未能，不免老僧再为诸人下个注脚：若将眼见终难会，耳处看来方始知。」\n开炉，上堂。僧问：「法幢高竖，利物利生；炉鞴重开，烹佛烹祖。向上钳锤知玅密，当机不让且如何？」师云：「好与三十棒。」进云：「一喝分宾主，炤用一齐行，如何是炤用齐行底事？」师打云：「还识得者个么？」进云：「恁么则百战场中夸独胜，万人丛里夺高标。」师云：「未许汝在。」进云：「怎奈龙吟大海、虎啸高原去也？」师云：「正好吃棒。」僧礼拜，云：「沾恩有分。」师乃云：「万古长空，一朝风月。万古长空浑不动，一朝风月任安排，众中还有出手者么？」良久，云：「如无，老僧独弄去也。朔日开炉谓结冬，无端掘窖陷诸人，如能个里翻身转，便是林间出世僧。大众还知翻身底意么？不见道：『至道无难，惟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既明白已，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则譬若牛过窗櫺，头角四蹄俱已过，还有尾巴过不得在。过得、过不得则且置，如何是即日开炉底意？百炉鞴钳锤全不用，不加火力自相镕。」\n腊八，上堂。「我佛世尊四月八日降生，腊月八日成道。降生时便乃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乃云：『天上天下，惟我独尊。』成道时乃云：『奇哉！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良由妄想执著而不能证得。』世尊初生时早已揭露人天众前，临末稍头复言：『成道者何也？』正见世尊乃是古佛再来，度生为急务，故才出胎时便乃全体揭露独尊之旨，欲使一切天人悉皆领悟。怎奈根器未纯，闻如不闻、见如不见，世尊只得隐圣同凡，舍四海之富、万乘之尊，辞恩割爱，离皇宫、入雪山，隳肢体、黜聪明，六年勤苦，于腊八夜睹明星方云成道。此道非我一人独有，乃人人本具，具而不能证者，只为汝等二六时中不思善便思恶、不思善恶便落无记，一切有为之法如梦幻泡影，头头执著、事事认真，所以不能证得。更见世尊慈悲之至、婆心之切，为汝诸人犹未悟去，即今在此讨个甚么？」以拄杖一时旋风打散，归方丈。\n上堂。「急景凋年候，朔风冻雨天，雪中来送炭，千里不辞艰。为甚肯如是？只为闭门造车，开门合辙。忆昔南院颙和尚上堂，云：『诸方只具啐啄同时眼，未具啐啄同时用。』有僧出，问云：『如何是啐啄同时用？』颙云：『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时失。』僧云：『未是某甲问处。』颙云：『汝问处作么生？』僧云：『失。』颙便打，僧不肯。」师云：「南院可谓孤高，者僧亦为希遇。虽然，仔细检点将来，二俱未在。何也？不见道：『有诸己然后求诸人，无诸己而后非诸人。』即今有傍不甘者出，理前问，老僧向他道：『髑髅常干世界，鼻孔摩触家风。』且道老僧与南院还有优劣也无？如有缁素得明，即今分半座与伊；其或未能，莫将无事为无事，往往事生无事中。」下座。\n解制，上堂。「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解制在岁终，方木逗圆孔。如能句下翻身，不枉摩裙擦裤。果乃见得透、信得及、担荷得去，如龙得水、似虎靠山，逆顺纵横，随缘自在；其或未能，他日阎老子算饭钱，打鬼胐臀有日在。此事且置，即今解制一句作么生道？蚯蚓蓦过东海，泥鳅倒上须弥。」卓拄杖，下座。\n师诞日，古余维那请上堂。那问：「爪牙久伏在深林，未肯轻将露与人，今至法王狮子窟，当阳聊且一嚬呻。」遂一喝，师云：「好喝。」那作圆相，师便打。那云：「棒头有眼，须辨龙蛇。」师云：「瞒他不得。」那又喝，师云：「再喝看。」那云：「不劳再验。」师便休去，乃云：「本自无生庆有生，有生方得契无生，有无坐断非为妙，有有无无建本宗。所以纸衣道者参曹山，山问：『如何是纸衣体？』衣云：『寸丝不挂。』山云：『如何是纸衣用？』衣便脱去。山以手拍肩，云：『只解恁么去，不解恁么来。』衣便来问，山云：『一灵真性。』『不假胞胎事如何？』山云：『未是妙。』衣云：『如何是妙？』山云：『不借借。』大众！还知不借借么？不见《华严》云：『相原虚，恒泯一，体性虽实，常在万缘。』敢问大众：如何是万缘底性？如有道得，恰好老僧拄杖子两手分付；脱或未能，老僧自道去也。」竖拂子，云：「会么？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下座。\n上堂。「今朝六月一，个事纷纷俱漏泄，柳阴深处噪新蝉，池上荷香袭幽室，嘶风木马空成梦，喘月泥牛醉未知。所以当年缺齿翁曾对梁王道：『不识佛心，天子虽聪敏，至此茫然如面壁。』何以？不见经云：『尽思共度量，不能测佛智。』且道如何是佛智？笑里一毛无间断，毫端十字路纵横。」\n天童退院，上堂。师云：「昔梦先师唤老僧，老僧出接，见先人手持雨伞，忙撑起，频唤：『来来与共撑。』是故，闻呼予即至，果遭此地两无秋，冥中犹仗先师力，不觉怡然二载周。自揣暮年难独荷，敢邀硕德继先猷，遥请木兄承己诺，残棋一局适将收。敢辞大众出山去，莫讶相逢未有期，须知无去无来者，千里何曾间一丝？大众！既千里之遥，为何不间一丝？」竖拂，云：「会么？定光金地遥招手，智者江陵暗点头。」卓杖，下座。\n秀州栖真寺语录\n上堂。拈疏云：「好事不瞒人，对众亲拈出。」复呈云：「大众会么？恐有不会，再烦维那宣过。」指法座，云：「峭巍巍壁立万仞，孤迥迥突露当阳，和盘托出无人会，曲录重登再举扬。」喝一喝便升，拈香毕，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乃云：「才入西山又出山，天缘于此孰能攀？去住不生留别念，一道孤光万境含。所以道：万法是心光，诸缘惟性晓，本无迷悟人，只要今日了。既是本无迷悟，要了个甚么？」竖拂，云：「还会么？虽然旧阁闲田地，一度嬴来方始休。」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上堂。僧问：「太白破沙盆旧话，栖真今日又重圆，破沙盆话即不问，栖真新令请师宣。」师云：「门前一对金刚。」进云：「蒙师指出新条令，普使群英尽饱餐。」师云：「如何是你饱餐底事？」进云：「百战场中夸独胜，万人丛里凯歌回。」师云：「未许你在。」进云：「和尚不得压良为贱。」师便打。进云：「杖头点出摩醯眼，烁破晴空亘古今。」师云：「今日且放过。」进云：「大众证明去也。」乃云：「捏不成团裂不开，孤光耿耿绝尘埃，丈夫如未超方便，徒使瞿昙空叹哉。是以，浮谈万卷，不如至理片言；腐药千箱，岂若还丹一粒？还丹一粒，点銕成金；至理片言，转凡作圣。秪如目前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作么生转？撒开一切浮名目，著著拈来不是尘。」卓拄杖，下座。\n浴佛，上堂。僧问：「海天浩渺，法界无边，未审瞿昙又在何处降生？」师云：「脚跟下荐取。」进云：「赤体风前乌律律，放光动地岂繇人？」师云：「莫眼花。」进云：「恁么则旃檀林里香风发，锦上铺花三两层。」师云：「转见不堪。」僧喝，师便打，乃云：「一番拈起一番新，今日瞿昙得降生，此事明明无间隔，频烧香水浴金身。众中有知恩者，贴体道将一句来。」良久，云：「如无，山僧自道去也。指天指地令人会，七步周行示独尊。」卓拄杖，下座。\n上堂。僧问：「绿树阴浓夏日长，子规声里好商量，临济三玄来启问，请师一一为宣扬。」师云：「风吹不响铃儿草，雨打无声鼓子花。」进云：「三玄三要承师指，末后一句事如何？」师打。僧喝，师又打。僧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退后著。」乃云：「青悠悠芦苇四遶，白茫茫秀水一湾，庭前古柏参差，阁后新篁直竖，即此便是栖真境，拟问栖真成自昧。问既成昧、不问不知，正恁么时如何即得？」举起拂，云：「会么？三级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n上堂。「荷叶团团擎翠盖，莲华灼灼斗红粧，馨香越格无人荐，又逐薰风过埜塘。可谓婆心太切，迷子何知？是以，世尊退兜率而降王宫，脱珍御而著弊垢。达磨西来折苇渡江、面壁九载，已见慈悲之极，损己而益人，如母念子，靡所不至。故经云：『达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他悟。』香严击竹、灵云见桃、长庆卷帘、百丈扭鼻，斯皆达法自性者也。虽然，只如傅大士云：『须弥芥子父，芥子须弥爷，山水坦然平，敲冰来煮茶。』且道明甚么边事？」竖拂，云：「还会么？陈年骨董无人问，拈出当阳也怖人。」击拂子，下座。\n龙池扫塔，众请上堂。僧问：「象驾入山，林木尽皆失色；正法眼藏，一众仰望匡扶。报德酬恩则且止，祖祢不了事如何？」师云：「不劳上座担忧。」进云：「秪如三圣推他保寿出头，为甚瞎却镇州人眼？」师云：「秪为流通。」进云：「恁么则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倒一说。」进云：「谢师荅话。」师云：「今日老僧失利。」问：「春雨如膏新点黛，和风树老正垂阴，盖覆乾坤则不问，归源一句请师宣。」师云：「放汝三十棒。」进云：「古塔乔松迎瑞霭，生机独露杖头尖。」师云：「非汝境界。」进云：「与么则龙池一脉源流远，万派声归海上消？」师云：「远之远矣。」进云：「一雨三根皆普润，大千无处不沾恩。」师云：「知音者少。」僧礼拜，归众，乃云：「递代相承古至今，法音三世布寰中，禹门堂上师亲印，太白峰前兄继灯。惟有老僧缘甚尟，半生清淡寄松陵，戊春为作翁兄奠，努力登山惜暮龄。兹因古帆侄同合山勤旧礼请老僧升于此座，老僧素不知道何法可说，但尽偷心，洞然明白，是以释迦为此掩室于摩竭、净名为此杜口于毘耶、鼻祖为此对梁武道个不识。且道老僧见处与古人见处还有优劣也无？」良久，云：「犀因玩月纹生角，象被雷惊花入牙。」\n常州府宜兴善权寺语录\n上堂。至法座，云：「法无定相，遇缘即宗；事无一向，有请则赴。」呈疏，云：「大众既已洞明，何烦维那再读？」以拄杖指法座，云：「从空叠就，平地敷陈，祖令既行，当仁不让。」\n遂升座，拈香毕，复拈香，云：「此一瓣香，多生种植，半世辛勤，今当第五回拈出，供养天童堂上明故先师密云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法幢经偃已多年，众手相扶竖不难，世、出世间功德聚，劝君莫作等闲看。众中还有出手者么？」僧问：「离墨峰高连太白，曹溪浪涌涨荆溪，把定封彊则且止，随方导物事如何？」师云：「看孔著楔。」进云：「如是则一句无私今古共，清风匝地四簷生。」师云：「从来不敢担当。」进云：「曾经白汗出，茎草现琼楼。」师云：「说得不如行得。」进云：「今日亲领和尚。」师云：「只恐孤负老僧。」乃云：「法幢境界绝思惟，碧眼黄头竟莫窥，任是三贤并十圣，也应到此竖降旗。大众且道：法幢境界有甚奇特？不见教中道：『法幢者，乃表根本大智。』此智为诸佛之师，即如来清净法身，此身即释迦如来本然自性，此性非独如来有之，一切众生皆已具足，只因一点无明当面覆却，遂成迷昧。苟非大智光明炤了，何能转凡成圣，永脱轮回？是以诸佛如来由此大智光明力故，顿获本妙明心，契同毘卢；法界诸大菩萨由此大智光明力故，广修万行，顿成满足菩提；一切声闻、缘觉由此大智光明力故，圆修四果，独证单空；一切凡夫由此大智光明力故，炤空烦恼，彻悟自心；天下宗师由此大智光明力故，据坐猊床，弘扬祖道。是以从上佛佛祖祖莫不由此大智而发行，由行会理，证理成果。凡有动作施为，莫不由此大智而得成就，所谓『百亿毛头师子智，一茎艸上现全威』。兹因明如、商谷等自念：为僧不寓于十科，事佛徒消于百载。是以发弘誓愿，恢复久废之古刹，恭同阖邑缙绅、文学、居士远招老僧主法。自揣年迈无力担荷，再三推委，推委不下，只得勉力诣山，升于此座，证明如上之功德莫不皆从大智而发行，事成功倍，则证理成圣不难矣。凡为善权捐舍一椽、一柱、一砖、一瓦，所获功德与众上人功德无异。虽然，众上人与众施主还见得三轮体空，不住于相么？」卓杖，云：「因该果海空心量，果彻因源报莫穷。」下座。\n监院设斋，请上堂。僧问：「洞壑空山，无声不应；洪钟在架，有扣则鸣。学人拟兴数问，请师一一为荅。」师云：「逐一问将来。」进云：「墀偃千年柏，碑题三世因，如何是善权景？」师云：「两洞真仙界。」进云：「眉横离墨翠，衣挂国山云，如何是景中人？」师云：「游人接踵来。」进云：「任他崖石烂，终古为谁通？如何是人中意？」师云：「到此方知。」「学人未问已前，一句又作么生举扬？」师云：「秋深黄叶落。」进云：「将谓春归无觅处，依然转入此中来。」师云：「不可妄通消息。」乃云：「进院以来经六日，长宜风俗毫无别，渴饮饥餐事事同，谦和到处生欢悦，个事从来不覆藏，拟议低头成自隔。不自隔，冷灰豆爆豁双眸，天上人间无等匹。今日慈炤监院设斋供众，礼请山僧升座，要与大众结般若缘。若有人问：『结缘且止，如何是般若？』向他道：『林空山露骨，风动水生纹。』」卓拄杖，下座。\n浪木静主领溧阳旧县上兴埠董、张、史三居士设斋，请上堂。师云：「子月一西来，祖意分明极，赤体条条不覆藏，玉容点点无遮隔。」举拂，云：「信手拈来不是尘。」击拂子，云：「从来扑落非他物，只要当人见得真，旷劫无明当下息。三世诸佛本同参，历代祖师元气合，圣见凡情一并消，涅槃生死空依号。到恁么地，且道还假修证也无？虽然旧阁闲田地，一度嬴来方始休。」\n腊月，结制，上堂。师云：「善权腊月结制，不效诸方旧例，亦非特出一头，秪要诸人共会。且道作么生会？昔年迦叶为阿难，倒却门前这刹竿，今日大家共扶起，做个儿孙不枉然。」卓拄杖，下座。\n出山回，上堂。师云：「出山经月始回山，旧岁新年莫异看，胸次不存来往迹，超今越古事无难。所以古人道：『不执有相，弗住空寂，二边不住，中道迥立，脱体无依，孤光绝待。』众中还有到恁么地者么？」良久，云：「有无且置，如何是超今越古不难底事？」竖拂，云：「莫待夜深刚把火，即今当道与人看。」\n解制，上堂。师云：「老僧无福又无能，人事攀缘念似冰，秪可杜门延暮景，那堪摇尾乞诸邻？今朝放出英灵汉，散与诸方继祖灯，他日有缘再相聚，亲疏惟验棒头痕。大众且道：有痕者亲？无痕者亲？有痕者疏？无痕者疏？试检点看。」良久，云：「作么生检点？试玉须经火，求珠不离泥。」卓拄杖，下座。\n浮石禅师语录卷四终\n浮石禅师语录卷五\n嗣法门人行浚等编\n苏州府尝熟福城禅寺语录\n山门。云：「豁开户牖，内外通彻；凡圣交参，龙蛇互入。」遂喝云：「须知香海宽洪，那比污池浅迮？」便入。\n佛殿。云：「佛者，觉也。佛在者里，觉在甚么处？」呈卧具，云：「无相国中留不住，月华影里觅还难。」\n伽蓝。云：「拈香礼拜，神明自知，昔受灵山嘱，今当大护持。」\n祖师。云：「只履西归后，儿孙满大唐，不肖忝于斯，惭拈者瓣香。」\n方丈。云：「据此室，行此令，驱耕夺食，拔楔抽钉，任他隐胜现劣、以劣作胜，明镜高悬，妍丑自现。」\n即日镇台杨护法设斋，请上堂。师指座，云：「只此华王座，人人尽可登，但能真悟彻，足下便升腾。且道悟个甚么？还见么？」便升，拈香，云：「此一瓣香，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寿万安，惟愿尧风清六合，佛日炤三千。」复拈云：「此一瓣香，奉为满朝文武、阖国公卿，乃至本府本县各位尊官，咸作王家砥柱，永为佛法金汤。」复拈云：「此一瓣香，奉为护法、檀越、缙绅、孝廉、文学，人人获坚固之身，各各悟毘卢之性。」复拈云：「此一瓣香，奉为本山肇建浮图宝殿大功德主，现生五福，咸臻他报，二严克备。」复拈云：「此一瓣香，第七回拈出，奉供天童堂上明故先师密云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师歛衣就座，维那白椎毕，僧问：「法雷大震，猊座高升，虎骤龙骧即不问，入院风规事若何？」师举拂，云：「看取令行时。」进云：「古虞山色千层秀，新塔风光七级高，如何是福城境？」师云：「亲言出亲口。」进云：「随宜所说法如雨，太白源流一派长，如何是境中人？」师云：「一人上座万人参。」进云：「意气不从天地得，纵横何处不风流？」师云：「切莫诈明头。」进云：「解下虎铃惊大地，象王鼻孔谩撩天。」师云：「料你也不识。」僧礼拜退，乃云：「昔年曾住福城寺，今日依然住福城，彼此处殊名不异，百千诸佛一灯明。故经云：『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敢问大众：如何是本光？」良久，云：「不明自发则诸暗相永不能昏。」喝一喝，下座师昔曾住嘉禾福城。\n结制，毛德卿同众居士请上堂。师拈香毕，乃云：「福城寺里始开炉，七事元来一事无，衲子如能真办道，三餐供给有檀那。故曰：『声和则响顺，形直则影端。门内有君子，门外君子至。』秖如道本天然，如何用功方为真办？不见古人道：『若起精进心，是妄非精进。』若能心不妄，精进无有涯。心不妄者，以见真参之力也。因真参力故，故心无妄。经不云乎：『诸妄消亡，不真何待？』」竖拂，云：「会么？未明有说皆成谤，明了无言死水中。」掷拂，下座。\n久隐禅人同童圣修、包祖瑞、陆志一、吴超惺、众优婆夷请上堂。云：「一年四季已过三，惟剩隆冬又将去，衲衣下事豁然惺，拍掌呵呵成笑具。既已得惺，为甚反成笑具？只为踏破草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举：「世尊昔日在灵山会上说《无量义经》，入无量义定，是时天雨四花，地摇六震，世尊从眉间放白毫相光，炤见东方万八千土。于是弥勒腾疑，文殊领荅，乃云：『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即此本光人人本具、个个不无，在圣不增、在凡不减，迷之则生死始、悟之则轮回息。迷悟两无干，方堪入廛垂手、接物利生。昨日夜叉头、今朝菩萨面，逆顺总成权，折摄皆方便。此犹是建化门庭边事，毕竟归根得旨一句作么生道？」震威一喝，下座。\n梁父王居士寿诞，请上堂。僧问：「福城初兴一物无，般般应用仗檀那，今朝虔设云厨供，庆赞因斋事若何？」师云：「风来草偃。」进云：「竺国西天增寿域，须弥顶上𡎺金隄。」师云：「水到渠成。」进云：「大家一钵和罗饭，鼓腹讴歌颂太平。」师云：「分明听取。」僧礼拜退。问：「放行也，是处是慈氏；把住也，无门无善财。请问和尚：即今放行则是？把住则是？」师竖拂云：「汝道看。」进云：「恁么则两头俱坐断，八极起清风。」师云：「是把住？是放行？」进云：「和尚是何心行？」师云：「路遥知马力。」进云：「学人礼拜去也。」师云：「日久见人心。」乃云：「朔风凛凛岁将周，新旧相交秪一旬，雪月霜花无限意，谁能于此悟天真？是以陆亘大夫问南泉云：『肇法师也奇怪，解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南泉指庭前牡丹，云：『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大夫无语。大夫无语则且止，南泉荅处大众还知么？若也不知，老僧为汝下个注脚：不离花颜识肇颜，花颜怎比肇颜鲜？肇颜不在花颜上，万紫千红尽失颜。还知老僧见处么？若知老僧见处，便知南泉荅处；若知南泉荅处，便知陆亘问处。如总不知，不可丢在无事甲里。不见道：『若人生百岁，不会诸佛机，不如生一日，而得决了之。』此事且置，今日因斋庆赞一句作么生道？寿山增耸，福海添流。」\n启明刘居士荐义兄恃云金居士三七之辰，设斋，请上堂。云：「从苗辩地，因语识人，极尽今时，方堪成立。众中还有极尽今时者么？有，则不妨露个消息。」良久，云：「无，则老僧自露去也。管鲍分金世所稀，名标青史贵无欺，男儿谁不应如是？独让金、刘二士为？只此一点无欺之正气，充塞三界、包括二仪，万圣千贤莫不从兹流出。故经云：『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此经者，即正气之谓也。吾人众生从无始来迷背此经，名曰无明，顿起三细六麤，造十习因、受六交报，生生死死、死死生生，如旋火轮，无有休息。故曰：『情生智隔，想变体殊。』金、刘二士生则重义，谓之君子；死得正气，必为仁神。在人世中可谓出类拔萃者矣，较于出三界圣人便有霄壤之隔。何也？只为未尽轮回，随业流转，但能回心向道，一念回光，顿破无明，二死永亡，五住究尽，上无攀仰、下绝己躬，净裸裸、赤洒洒。正恁么时，如何通信？不见一法即如来，是则名为观自在。」\n解制，司理嘉生许护法同詹太夫人请上堂。云：「正月才过二月临，流阴半点不饶人，耳边又觉添霜鬓，生死循环悟始停。众中还有正悟者么？」良久，云：「不见古人道：『悟则不无，怎奈落第二头？』敢问大众：如何是第一头？」以杖驾肩，顾左右，云：「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n季齐王居士请上堂。僧问：「说戒期逢二月初，端然依样画葫芦，是凡是圣须分别，彼丈夫兮我丈夫。如何是丈夫底作用？」师云：「一人有庆，兆民赖之。」进云：「如何是圣贤底心行？」师云：「地狱未空，誓不成佛。」进云：「戒光从口出，是何意旨？」师云：「蹉过不少。」进云：「如是，则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师云：「又是从头起。」问：「师将七十古来稀，妙旨当堂接上机，新塔善权同一体，分身两处道巍巍。如何是道巍巍底句？」师云：「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进云：「桃花应节放，黄鸟遇春啼。」师云：「两彩一赛。」问：「浮图耸霄汉，万象悉回旋。如何是新塔境？」师云：「门对虞山添秀色。」进云：「皓然霜雪鬓，四海衲僧归。如何是境中人？」师云：「龙蛇混杂，凡圣交参。」进云：「人境蒙师指，真机又若何？」师便打。进云：「举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师云：「低声，低声。」僧礼拜退，乃云：「头顶天，脚履地，汉语胡言谁不会？触境生情事事垂，言前领旨般般慧。阿呵呵！会也么？棒打石人头，嚗嚗论实事。且道如何是实事？」良久，云：「暮春三月朔，桃蕊已将麤。」卓拄杖，下座。\n信女超琪请上堂。僧问：「妙峰孤顶即不问，特地风生事若何？」师便打。进云：「一条界破青山色，今古长如白练飞。」师云：「承言者丧。」进云：「龙吟雾起，虎啸风生去也。」师云：「滞句者迷。」乃云：「老年昼寝觉身安，春雨频频兴自阑，未得纯修无上慧，人间天上福为先。故经云：『修有为福，舍一而得万报，况修无上慧耶？』且道如何是无上慧？不见道：『觌面相呈第一机，才然眨眼便差违，拟心动作投坑阱，开口分疏落是非。有法尚犹萦见网，无疑未可脱情围，卷帘袖手当轩坐，禅板蒲团为发挥。』且道发挥事作么生？」震威一喝，云：「但看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下座。\n信女吴门曹氏请上堂。云：「花期三月已轻过，立夏仍交四月初，识得薰风南面起，莫将冷热较亲疏。故经云：『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辩真实。』所以道：『身世悠悠不系舟，得随流处且随流，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无钱明日愁。』所以僧问法眼：『如何是曹源一滴水？』眼云：『是曹源一滴水。』颂曰：『曹源一滴有来因，荅处无如问处亲，但见桃花随水去，不知流出洞中春。』且道如何是洞中春？」卓杖，云：「频呼小玉元无事，秪要檀郎认得声。」\n明虚禅德同丁用卿、鲍玉泉居士请上堂。僧问：「千里迢迢送供来，忘劳为法世希哉，请师展演超方句，指点当人得意回。」师便打。进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更风光。」师云：「被汝道著。」进云：「觌面无私一句子，令人千载骨毛寒。」师云：「负恩者多。」僧便喝，师亦打。乃云：「昨日曾将今日期，秪因檀信远临扉，须知个事离言说，请说令余暗皱眉。所以僧问马祖云：『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祖云：『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智藏去。』僧问藏，藏云：『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去。』僧问海，海云：『我到者里却不会。』僧复举似祖，祖曰：『藏头白，海头黑。』者僧问处，欲向白拈手里分金，却被马家父子当面换却双睛，全然不晓。末后举似马祖，重纳败阙。只如祖云：『藏头白，海头黑。』意作么生？」竖拂，云：「会么？黑白口开成话堕，分明土上更添泥。」\n启建兰盆胜会，镇台杨大宗请上堂。僧问：「中元节届，一雨凉生，和尚高升此座，毕竟将何举扬？」师便打，云：「向者里荐取。」进云：「恁么则情与无情皆承此恩力也？」师云：「只恐说食不疗饥。」问：「法幢高竖，四众云临，普利一句，请师速道。」师云：「唵哑吽。」进云：「恁么则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师云：「平地上死人。」进云：「谢师荅话。」师云：「放汝一顿。」乃云：「至孝无如目犍连，度亲亲到銕围间，手持钵饭消饥火，业重徒将母手牵。白佛垂慈须仗众，方堪释汝母深愆，趁此良辰僧自恣，广设兰盆供众贤。但得十方云水至，消除母业顿生天，胜事留传千古后，永为孝子度亲缘。由是，镇府杨公及众护法遵依佛制，恭就新塔，福城禅寺建盂兰盆会，福国裕民，广孝报恩，普利道场七昼夜。于中幢幡间列，衲子交参，演诵神章，歌扬梵呗，设香羞供养十方贤圣，然明灯𪸩煌七级浮屠，遍施摩伽斛食赈济大地孤魂。正当人天普集，躬临法筵，虔请山僧升于此座，特为表扬作诸佛事所集功德，专申报荐扬府先远宗亲，乘斯法力速离幽冥，往生莲界，面见弥陀，得蒙记莂。更冀在任为国交征杀戮官民等众，各各解冤释结，咸遂逍遥。伏愿皇图巩固，帝道遐昌，甘雨时调，民灾永息，四方黎庶乐升平，一国生灵歌至治。虽然，万法最初无不善，一心才动有差殊，即今善恶俱拈却，妙性空空体自如。大众且道：如何是空空底妙性？」竖拂，云：「还会么？声前有语难容舌，惟许头陀一笑传。」下座。\n结制，知浴勤修领居士许云翼请上堂。云：「今朝重整没弦琴，非水非山孰解听？果有超群出格者，不妨假指助徽音。」僧出，问：「久仰琴川最上宗，特来千里得相逢，恳垂的旨超方眼，幸冀吾师一线通。」师打云：「便与你通者一线。」进云：「者犹是老汉陈年作用，拈向一边；斩新条令合作么生？」师复打，云：「且道者是新？是陈？」僧一喝，师连棒，云：「胡喝。」问：「钟鼓鸣时集圣凡，泼天炉鞴实非常，金毛不惧临危事，便请当轩善举扬。」师便打。进云：「棒头击开诸圣眼去也。」师云：「唤作棒，入地狱如箭射。」僧一喝，师又打，僧礼拜，归位。乃云：「九旬结制今朝起，寝息诸缘究本参，㘞地一声开顶目，超凡入圣刹那间。然虽具只摩醯眼，脑后应须痛著鞭，为甚如此？不见道：『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举：「昔日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寿便打，圣云：『恁么为人，非但瞎却者僧眼，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在。』寿便下座，归方丈。可谓陷虎机深，擒龙手疾，虽则埋兵索战，怎如箭定天山？正是棋逢敌手，琴遇知音。若在老僧分上又且不然，众中忽有推出一僧，只向他道：『八十翁翁入场屋，真诚不是小儿戏。』恁么为人，非但瞎却者僧眼，瞎却一城人眼在。更向他道：『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度残冬。』且道老僧与古人用处还有优劣也无？有，则不妨检点看。」良久，云：「检点且置，即今结制一句作么生道？钵袋暂将高挂起，草鞋仍晒待春风。」卓拄杖，下座。\n佛成道日，知浴领居士请上堂。僧问：「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世尊为甚却降皇宫？」师云：「岂不闻普现一切群生前？」进云：「世尊未生，度人已毕，因甚雪山六年？」师云：「只为你者瞎驴。」僧便喝，师便打。僧又喝，师连棒云：「胡喝。」问：「世尊初生便道『惟我独尊』，因甚么睹星方悟？」师打云：「你还知世尊独尊处么？」进云：「恁么则知恩方解报恩？」师又打，云：「如何是你知恩处？」进云：「觌面无回互，当机任卷舒。」师云：「犹道得一半。」问：「悟道雪山成话柄，惟明生死绝淆讹，曾闻兜率三关语，还许即今请益么？」师云：「一一问将来。」进云：「拨草瞻风，秪图见性，和尚性在甚么处？」师打云：「我也不识。」进云：「恁么则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见性之人能脱生死，眼光落地时作么生脱？」师云：「待汝眼光落地即向汝道。」进云：「恁么则云驶和月运，舟行连岸移。能脱生死，必知去处，四大分散时向甚么处去？」师打云：「向者里去。」进云：「恁么则潮去还归海，月落不离天。三关已蒙师指示，顿超生死句如何？」师打云：「退后看取。」进云：「一句了然超百亿，拈来恩大实难酬。」师云：「闲言语。」进云：「莫将鹤唳拟当莺啼。」师不顾，乃云：「苦尽甜来孰不然？香糜麻麦岂轻餐？出世、世间底事业，雪山有志定方圆。彼既丈夫我亦尒，不应自卑生退屈。」竖拂，云：「大众！明星现也，还见么？若也见得，彻去便乃光吞万象，气绝诸尘；其或未然，不免略通一线，当阳见定无毫发，拟议寻思隔万山。」卓杖，下座。\n上元，解制，上堂。云：「天上月圆，人间月半，体用双彰，理事一贯。相原虚，恒泯一体，千差摄入而无碍；性虽实，常在万缘，一多缘起之，无边花根本，丽虎体原斑，虽然不改旧时颜，未免人人添一岁。既添一岁，为甚不改旧时颜？任他日月纵横挂，一亘晴空万古闲。更有一颂举似大众：百日禅期幸尔圆，云厨乏供事难全，七旬老矣应休去，此席从兹逊后贤。」\n监院慎独为和尚庆诞，领居士设斋，请上堂。师云：「上堂担子已经辞，今又重挑为甚底？只为远来檀信愿，那容固必且随宜。上与不上法元同，毕钵罗岩峙水中，玄辩枢机空荡荡，少林门下路方通。或谓单传直指，全无委曲，今又说个随宜，得非委曲耶？岂不闻德山见僧入门便棒、临济见僧入门便喝？虽然觌体提持，直截分付，不知正是第一委曲也。故曰：『便是犹倍句，动目即差违，欲问曹溪旨，犹成第二机。』大众！如何是第一机？」良久，云：「还会么？任教沧海变，终不与伊通。」\n公鲁周居士设斋庆诞，请上堂。师云：「印心莫若楞伽玅，荡相无如般若亲，会得二经真的旨，千红万紫一般春。虽然，譬如暗中宝，无灯不可见。佛法无人说，虽慧莫能了。且道如何是说底佛法？雨水正月中，惊蛰二月节。」\n陈家市众居士请上堂。师云：「投老年来事易忘，任他乌兔两头忙，饥餐渴饮随时过，无力闲游到别方。」举：「昔日同安丕禅师因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同云：『金鸡抱子离霄汉，玉兔怀胎入紫微。』僧云：『忽遇客来，将何管待？』同云：『金果早朝猿摘去，玉花晚后凤衔来。』同安老汉虽善荅问，在自己家风了没交涉。设有人问福城：『如何是和尚家风？』只向他道：『老年住个破院子，有鼓无钟响不全。』『忽遇客来如何管待？』『非惟盘内无蔬果，厨下无粮煮饭餐。』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试检点看。」良久，云：「检点且置，即今因斋庆赞一句作么生道？七旬祝诞檀家福，一句伽陀佛种缘。」\n信女叶氏法名寂广请上堂。「千圣从来有一机，当阳见彻绝离微，试看倒用横拈处，奋怒那咤亦失威。所以昔日僧问干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甚么处？』干以拄杖画，云：『在者里。』僧至云门复理前问，门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看他二尊宿，一人要伊觌面搆去、一人要伊暗中领悟，虽则各有为人处，检点将来二俱未善。何故𫆏？一人辞简，转使信莫能及；一人辞繁，翻令摸索不著。若到福城门下总不恁么，忽有人问：『未审路头在甚么处？』只向他道：『一片白云横谷口，几多归鸟自迷巢。』」\n上堂。「向上一路，千圣不传，直下了达，只在目前。还识目前意旨么？不见僧问玄沙：『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个入处。』沙云：『还闻偃溪水声么？』僧云：『闻。』沙云：『向者里入。』目前云水浩浩，识得古人指点处么？如未识得，更为颂出：东瓜直儱侗，瓠子曲湾湾，将来一锅煮，普请大众餐。」\n上堂。「桃李春风锦万机，游人正是赏芳时，王孙不惜黄金弹，拈出林间打雀儿。试看王孙欲获林间一雀，尚且不惜手中金弹，况我林下人图出生死、悟明大道，岂反有所惜耶？是以神光问道于初祖，便乃断臂；船子接人于洙泾，便乃覆舟。斯皆自利、利他不惜身命之样子也。出类拔萃之英雄求道，岂王孙获雀可比？虽然，老僧见处又且不然，上无佛道可成、下无众生可度，数声清磬是非外，一个闲人天地间。」挥拂下座。\n上堂。「空劫已前一段事，明明动植共宣扬，道人胸次机轮活，变腐为奇别有方。是以世尊拈花、迦叶微笑、南泉斩猫、归宗断蛇、禾山打鼓、雪峰辊毬、赵州茶、云门饼、曹山酒、金牛饭，斯皆变腐为奇者也。且道：老僧变腐为奇又作么生？」良久，云：「更有一般难信处，脚尖踢出佛如麻。」\n上堂。师云：「一念才生一佛成，河沙烦恼总归真，等闲唱个还乡曲，禅板蒲团子细听。听则且置，还乡曲作么唱？」良久，竖拂，云：「会么？千山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n上堂。师云：「小玉声中得路时，揭开藏海显全提，须知琴水溪边意，白鸟双双度柳枝。所以昔日鲁祖寻常见僧来便面壁，南泉闻云：『我寻常向僧道：「佛未出世时，会取尚不得一个半个。他漝么驴年去？」』」师云：「鲁祖若无南泉，但得其用；南泉若无鲁祖，但得其体。向鲁祖处会得，活了死不得；向南泉处会得，死了活不得。如何方得体用一如、死活一贯去？」竖拂，云：「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n上堂。「乌飞兔走急如梭，明暗何曾昧得他？个里本来无可说，谓言无说已成多。」竖拂，云：「大众且道：是有说？是无说？」掷拂，下座。\n为五空徒起龛。师以杖击龛三下，云：「三年冷坐如弹指，久屈方伸事易为，转身烁破无明㲉，入圣超凡趁此时。」\n举火，云：「五空！五空！五法既空，则上无攀仰，下绝己躬，天上人间，惟吾独尊。还知独尊之旨么？」以火炬打圆相，云：「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n浮石禅师语录卷六\n嗣法门人行浚等编\n小参\n结制，小参。僧问：「龙蛇混杂，凡圣同居，今日结制，如何辨的？」师打云：「者里著眼。」进云：「如是，则棒头荐取。」师云：「钉桩摇橹汉。」进云：「煆炼须凭宗匠手，真金终不混泥沙。」师云：「瓦砾不劳拈出。」乃云：「『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此四句语正是发明今日结制安禅的意旨。世间有为之法可学，出世无为之法又作么生学？现前大众可有心空者么？若或未然，山僧不免为汝葛藤一上。世间之学纯用见闻觉知，出世无为之学全截见闻觉知，然而有为与无为其体无二，秪因最初一念不觉，忽起见闻觉知，即将无为真体转成有为妄法，复起憎爱取舍之情尘，遂感沉沦三界、汩没四生，如旋火轮，无时休息。今日要在一念回光截断见闻觉知，即将有为妄法元归无为真体，若得默契神会，则与诸缘无碍。故经云：『觉见即眚，觉非眚中，此实见见。』云何复名觉闻知见？今学无为欲截见闻觉知，只者个欲截之念早堕于见闻觉知之中矣。是以古人别资一种善巧方便，将个无义味话头抛向学人面前，令其参究。学人但知参究话头，则与见闻觉知不期截而自截，故曰：『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从上诸祖亦有不因看话头起疑情，而于一言之下顿悟无生者，盖其为生死大事之心真切，脚未跨门，早有一种莫可自决之念梗塞胸中，虽千里万里拨草瞻风，孜孜只欲洞明己事，或十年、二十年不能自决此念，愈久愈坚，终不肯须臾忘却。因有如是之志力，斯得于一言之下顿悟无生，故曰：『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且道一言之下作么生顿悟？」良久，云：「分明荐取。」\n除夜，小参。僧问：「日从东上，月向西没，作么生是不迁义？」师云：「自西自东。」进云：「与么则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师云：「好在什么处？」僧喝，师便打。问：「岁朝即不问，正当腊月三十事如何？」师云：「满堂添瑞烛。」进云：「恁么则鼻孔撩天去也。」师云：「且莫草草。」乃云：「今古人如新旧年，去无归所古何迁？须知结角罗纹处，尽在今宵爆竹边。香严老人云：『净洁打叠了，却近前向我觅，我即与你一棒。我有一棒到你，你须生惭愧；我无一棒到你，你向甚处会？』雪窦云：『有一棒到你，你即受屈；无一棒到你，与你平出。』向者里会有者，商量道坐在净洁处，急须打叠；向前觅的，吃棒有分。觅的是病，棒即是药，如此见解尽是义学之流、杜撰禅和，了没干涉。殊不知二大老，一个埋兵掉斗、一个偃武修文，各欲坐致太平，谁知反招怪笑？」卓拄杖，云：「爆竹岂图催猎去？梅花无意挈春来。」\n小参。举：「金州操禅师一日请米和尚斋，不排坐位，米到即展具礼拜，操下禅床，米就操位而坐，操即席地而坐。斋讫，米去，侍者云：『和尚受一切人钦仰，坐位却被人夺去。』操云：『若三日后来，受救在。』米果三日后来，云：『前日遭贼。』」师云：「金州失位，米胡遭贼，秤钩打钉，刚是拽直。好个伶俐侍者，惜其龙头蛇尾。若是山僧见米和尚道：『前日遭贼。』便问：『和尚失却什么？』米若拟议，便与掌，云：『祖祢不了，殃及儿孙。』非但米和尚钦服，直使金州退身有分。大众还知山僧落处么？如或未知，更为颂出：陷虎机，拔山力，行无礼，必反尔。失火难教不及鱼，覆巢须识无完卵。」\n晚参。「古人道：『昨日晴，今日雨，时分不相应，三日后看取。』报恩结制已来不觉又过三日，大众还知三日后看取底意旨么？知得底，不在此限；不知底，各各提起本参话头，如撞著生冤家相似，生与之俱生、死与之俱死，行也如是参、坐也如是参、住也如是参、卧也如是参，参来参去，参到茶不知茶、饭不知饭，寤寐俱息，动静两忘，忽然㘞地一声，心花发现，方知古人早已为吾漏逗了也。今人不能妙悟者，只为人心不古，口说参禅，但欲读熟几则机缘以资谈柄，做几首诗偈干誉于人，初无一点真实为道之心、决志出生死之念，所以言语转多、窠臼转深、葛藤转盛、生死转炽，永无证悟之期。报恩不惜多言，为众说破，莫堕时流，各须猛省。久立，珍重。」\n晚参。「内外大众精勤办道，常住澹薄，无可供养，报恩将尽大地为面、四海水为酵、太虚空为蒸笼，做个馒首大如须弥，硬似顽铁、热若猛燄，供养大众。且作么生吞？若吞得，便可饥来吃饭、困来打眠，寒则向火、热则乘凉，水边林下散诞逍遥，长养圣胎；如或未然，有寒暑兮促君寿，有鬼神兮妒君福。」\n晚参。僧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时如何？」师云：「两头俱坐断。」「树倒藤枯，句归何处？」师云：「八面起清风。」进云：「秪如沩山呵呵大笑又作么生？」师打一拂子。乃云：「报恩昨晚将无大得大一个馒首供养现前兄弟，不料现前兄弟客气犹存，更不加餐，遂成虚设。今晚怪不得报恩翻转面皮，反要与众兄弟索取饭钱，以见报恩冤有头、债有主。有么？有么？」良久，云：「且道：报恩是何心行？不见道：『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趁此清宵明烛之下、人天大众之前，不涉分毫思筭轻轻还出，便可以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婢视声闻、奴呼圆觉不为分外。倘或不能，更听二偈：既然无面为馒首，那要开囊出饭钱？叉手向前轻吐露，方堪拨转上头关。才看结制已经旬，日后工夫要认真，㘞地一声非小可，人间天上独称尊。」\n小参。「巍巍不是高，堂堂亦非露，坐断路千岐，踏翻云万斛。大矣哉，不借二仪之覆载；明矣哉，不藉三光之炤烛。出类也，千圣难与同居；拔萃也，万法安能为侣？净裸裸，卷舒自在；赤条条，去住何拘？无可以名其名、无可以色其色、无可以知其知、无可以识其识，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到这里作么生称谓？作么生比拟？作么生提携？作么生举唱？纵然有口，秪堪挂壁。何以如此？只为他朕兆未形成露布，言诠才立便乖张。虽然如是，亦不可尽法无民，向异方便中聊通一线。」蓦竖拂子，云：「还见么？诸佛以此出世、祖师以此西来，历代宗师以此接物利生，天下老和尚以此钳锤衲子。拈起也，咤咤沙沙；放下也，平平贴贴。不拈、不放，又作么生？咤呀卓朔能哮吼，便是金毛狮子儿。」\n小参。「清寥寥，白滴滴，曾无障翳；静悄悄，空豁豁，那有形声？大悲千只眼从者里豁开，释迦百亿身从者里分出，初无前后，一印而成。若是大根大器底，聊闻举著，剔起便行，呼唤不回、罗笼不住，直下不疑天下人舌头，便可以笼罩古今、大方阔步。其或根器未纯，尚留观听，犹滞皮肤，直须向己躬下一一透脱，步步脚踏实地，头头洞彻根源，金刚圈有什么难跳？栗棘蓬有什么难吞？自无诸圣可慕、无己灵可重、无见闻可落、无声色可随。净裸裸，常光现前；赤洒洒，壁立万仞。全体恁么来、全体恁么去，唤什么作生死？唤什么作涅槃？唤什么作烦恼？唤什么作菩提？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恁么、不恁么总得。为甚如此？当体如如，不变不动。所以张拙云：『断除妄想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随顺世缘无罣碍，涅槃生死等空花。』推此以导四生、推此以资三有，正当恁么时，利他一句作么生道？」击拂子，云：「不须他处觅，只此是家乡。」\n除夜，小参。「报恩今夜分岁，不效诸方旧例，也不烹露地白牛，也不里铁馂馅馒首，但将清水茶、白米饭和盘擎出，管教一个个饱齁齁地。倘有个汉未谙本分，更向者里索盐索酱，秪向道：『演若只因曾炤镜，无端疑失自家头，明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n小参。「妙性冲虚，神机炳焕，非垢非净，不变不迁，迥出断常，全超今古，纤尘不立，遍界难藏，拟议思量，当面覆却。若论当人分上者一著子，本来具足、觌体现成，心、佛、众生三无差别，因迷悟有殊，致圣凡有异。众生因迷而昧，故曰生死；诸佛因悟而了，故曰菩提。菩提、生死，其性无二。无二之性量等太虚，包括二仪、含摄万物，为群生之府、作沙界之依，穷始极终，无一法而不从此建立。若乃当下了悟，岂不庆快？其或未能，亦不可向别处寻讨，只将一个本参话头顿在眼前，如靠一座须弥山相似，生亦与之俱、死亦与之俱，时时参究、刻刻提撕，日久月深，确志勿移。如人行路行到水穷山尽处，自然有个转身的时节。那时，㘞地一声，始信我不相赚。故经云：『有能受持此一法，随顺菩提，正修行因，持一法功德故，速得成于无上道。』各宜珍重，毋劳久立。」\n结夏，小参。「一春风雨阻归期，久客他乡独抱悲，非是石头偏路滑，便舟蹉过几多时？还有不蹉过者么？」良久，云：「待汝刻舟，剑去久矣，我辈衲子等是抛却故乡、舍离恩爱，担囊负钵，度水穿云，那边经冬、这边过夏，若不把自己脚跟下一件大事究教彻头彻尾，也只是徒受辛苦、枉吃清淡，于己何益？报恩者里初本无意结夏，但恐同居衲子空丧光阴、虚消信施，又念得人不在众多，是以复为结制。已过关者不在此限，耑为未过关者设也。更有一种兄弟，坐在半青半白、似有似无，认得目前昭昭灵灵一些影子，自谓了办，及乎被人把断咽喉又去不得，此病最难。所以云门大师道：『光不透脱有两般病：一切处不明目前有物，是一；透得一切法空，隐隐地有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脱。法身亦有两般病：法执不忘，己见犹存，堕在法身边，是一；直饶透得法身，放过即不可，仔细捡点将来，有甚气息，亦是病。』云门大师慈悲太煞，向人无插手处痛下一锥，秪要诸人自肯知非，急忙下手究竟穷极，方为谛当。不然，逗到腊月三十日，一点气上、一点气下，眼前墨黑，肚里惭惶，当此之时，悔将何及？莫言不道，久立珍重。」\n小参。举：「古德云：『结夏来三七日，寒山子作么生？』又有道：『结夏来三七日，水牯牛作么生？』复有道：『结夏来三七日，灯笼露柱作么生？』报恩即不然，结夏来三七日，己躬事作么生？若识得己躬事，便识得灯笼露柱；若识得灯笼露柱，便识得水牯牛；若识得水牯牛，便识得寒山子。若是攒花簇锦、五色鲜妍，还他从上尊宿，报恩者里一点也用不著。」\n解夏，小参。「一夏九十日，四十五日病，因兹罢上堂，亦无请说者，诸人还觉空过么？若觉空过，则不知有尘说、刹说、炽然说无间歇，乌待老僧鼓两片皮然后为说法，诸人侧双耳然后为听法？斯乃缘心听法，此法亦缘，非得法性。须向老僧未入堂、诸人未云集时若乃闻得会得，方可以纵横宇宙，独步大方；其或未能，本参公案急要翻身，胸次疑团直须打破，那时入此鞴中铦利，岂比今日？便乃举一明三、目机铢两，鉴辨邪正、偏枯、赏罚、钩锥、收放。古云：『虽然旧阁闲田地，一度赢来方始休。』」复举：「沩山问仰山：『一夏不上来作么生？』仰云：『掘得一疄地，种得一箩粟。』沩云：『也不空过。』仰云：『和尚作么生？』沩云：『午后一餐，晚后一宿。』仰云：『也不空过。』说了便乃吐舌，沩云：『寂子何得自伤己命？』」师云：「沩山父子，虽则父作子述，尽善尽美，正眼观来，大似父不慈、子不孝。报恩又不然，若道一夏空过，却又终日生病；若道不空过，实无斯须所作。且道与古人相去几何？」掷拂子，云：「空将未归意，说与欲行人。」\n除夕，小参。「一年一年又一年，人老何曾再少年？今日不知来日事，好花能得几时鲜？大众！腊月三十日，本分事作么生？」良久，云：「了即便了，不用沉吟，者一条大路千圣共由，自古至今曾无二致。所以道：莫不从兹法界流，一一还归此法界。不见昔日舜老夫好骂天衣怀和尚，秀圆通为之不平？一日舜老夫上堂，秀圆通出众问云：『岂不见《圆觉经》中道？』舜老夫遽云：『大众久立。』便下座，归方丈。秀圆通云：『者老汉通身是眼，骂得怀和尚也。』可谓隔墙见角便知是牛，临机转变如狮子游行得大自在。诸人若善参详，管取千了百当；其或未然，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n解制，小参。「结有终始，制有修短，迷悟同源，圣凡靡间，即在此时，无不了办。久参宿学，举著知归，后进初机，卒难凑泊。只如威音那畔空劫已前生佛未分，还有结解也无？到者里，三世诸佛口挂壁上，历代祖师缄口结舌。那边且置，秪如现前大众坐立俨然，𬬻中是火，盏内是茶，花开庭砌，燕语梁间，与威音那畔空劫已前是同？是别？但能者里缁素分明，自然目前无法、胸内无心，外不见器界、内不见根身，上无攀仰、下绝己躬，一种平怀泯然自尽。到者里说个结制、解制，长期、短期，不觉付之一笑。且道见何道理便乃如是？」竖拂，云：「会么？乍喷石榴红似火，新抽蒲草利如刀。」\n小参。「广慧寺里初安众，不比诸山事事全，淡饭麤茶聊款客，无床少帐地开单，萧然轻脱无余事，正是诸人入道缘。旷劫秪因耽厚享，祖师公案未尝参，从今翻转娘生面，反复追寻仔细看。看到水穷山尽处，冷灰荳爆霎时间，忽有个汉到这田地，便是佛佛授手、祖祖相传，本来成现，何必多般山僧向他道？虽然旧阁闲田地，一度赢来方始休。」复举：「僧问大随：『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者个坏不坏？』随云：『坏。』僧云：『恁么则随他去也？』随云：『随他去。』又，僧问修山主：『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坏不坏？』修云：『不坏。』僧云：『为什么不坏？』修云：『为同大千。』」师云：「相元虚，恒泯一，体性虽实，常在万缘。大众！恁么会得如来禅，许你祖师禅未梦见在。要会么？二由一有，一亦莫守，日午打三更，面南看北斗。」\n岁夜，小参。「一年将尽夜，万里有归人，途路忘辛苦，风霜意不禁，祗谋今夕里，事事得圆成。且圆成一句作么生道？自携瓶去沽村酒，却著衫来作主人。」复举：「五祖示众云：『去年底，今年用不著；今年底，后年用不著。用不著，重遭扑，自古至于今，谁错？谁不错？忽有个汉出来道：「白云不是今日错。」向他道：「错。」』古林和尚云：『扶竖临济正宗，揭示杨岐奥旨，还他五祖始得。虽然，也是泥里洗土块。山僧即不然，去年底，今年用得著；今年底，后年用得著。用得著，重拈却，一步阔一步，一著高一著。或有个汉出来道：「长老恁么说话，也是无孔铁锤。」向他道：「若是无孔铁锤，正好用得著。」』」师云：「二大老虽然各出手眼扶竖宗乘，捡点将来，不无担板。广慧又且不然，去年底、今年底、后年底，个中无欠亦无余，用著、用不著，冷暖自家知，饥餐渴饮吾生事，醉后添杯谁道痴？或有个汉出来道：『长老！你底说话大似水面葫芦。』只向他道：『门前定不栽荆棘，免使人来沾著衣。』」合掌，云：「大众万福，承劳久立。」\n小参。僧问：「把断要津，不通凡圣，未审还许学人出一头地么？」师云：「你试出看。」进云：「金毛不距狮王窟，翻身直上绝罗笼。」师云：「犹未出在。」僧喝，师云：「正好吃棒。」进云：「学人知归有地。」师云：「且放汝一著。」乃云：「广慧未启口，葛藤遍天下，若更之乎也，谁能透祖关？所以药山问石头云：『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尝闻南方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实未明了。乞和尚慈悲，为我指示。』头云：『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子作么生？』山伫思，头云：『观子因缘不在此，江西有马大师，汝往彼去，应为汝说。』山礼辞，径往江西。复理前问，马祖云：『有时教伊扬眉瞬目、有时不教伊扬眉瞬目，有时教伊扬眉瞬目者是？有时教伊扬眉瞬目者不是？』山有省，便礼拜，祖云：『子见个甚么道理？』山云：『某在石头时，如蚊子叮銕牛。』祖云：『子既如是，宜善护持。』妙喜云：『好个话端，阿谁会举？举得十分，未敢相许。』天宁云：『药山秪知蚊子叮铁牛，不知铁牛叮蚊子，露柱亲遭一口，灯笼无地藏身，吓得马大师变作老妙喜。我且问你：话端从何处说起？』」师云：「话端且止，秪如蚊子叮铁牛、铁牛叮蚊子，且道是什么人语？是药山语？是天宁语？要透祖关，未有日在。」击拂子，云：「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n解制，小参。「世尊不说说，迦叶不闻闻，春天莫问路，雨过便行程。与么？与么，天共白云晓。不与么？不与么，水和明月流。与么中不与么，不与么中却与么，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且道路头在甚么处？」震威一喝，云：「只此一喝，如大日轮升于虚空，有眼者莫不睹其清净光明，虽与空色同居而不与之和合，当恁么时，还著得『结解』二字么？还著得『参禅』二字么？还著得『佛法』二字么？还著得『世法』二字么？还著得冬期、夏期，长期、短期数字么？灼然著不得。不见道：『般若如大火聚，近之则燎却面门；又如涂毒鼓声，闻之则丧身失命。』直饶佛佛祖祖竞出头来，显大神通、作大佛事，横说竖说，莫不在此清净光明之中发现，于衲僧分上了没交涉。且道衲僧有什么长处？自主自宾还自仆，空庵空榻复空铛。」\n冬至，小参。「四序迁移，于中有不移之体；一阳来复，于中有不动之源。洞彻其源、了达其体者，则不见有迁移之四序，亦不见有来复之一阳，等闲悬明镜于高堂、运神珠于掌上，万象森然，举无遗照，从此拨转路头，便可随机赴感；脱或未彻其源、未了其体，未免随波逐浪，循境漂流，一切时中无本可据。须省流阴瞬息时不待人，一失人身万劫难复，真真痛念生死，发大勇猛、起大精进、奋大疑情，不计寒暑，一往直前，忽尔冷灰荳爆，㘞地一声，方信肇公云：『旋岚偃岳而常静，江河兢注而不流，野马飘鼓而不动，日月历天而不周。』物既不迁，我何生死之畏哉？虽然到此，如人入海，愈入愈深。何也？不见古人道：『学道以悟之为难，悟之以养之为难，养之以利他为难。』故经云：『理则顿悟，乘悟并销，事皆渐除，因次第尽。』果真见道之后，须向水边林下长养圣胎，消除旧习，候龙天推出，方可为人；如其不尔，秖可自了。大众！各当记取，毋自遗忘，纵使千圣出来，必以吾言为则。珍重，珍重。」\n除夕，小参。「两冬除夕在广慧，腊去春来总一般，惟有面皮成老色，始知世相本无迁。忽有个汉出来道：『面皮岂非世相？既成老色，宁不变迁？』向他道：『今岁今朝尽，来年来日新。』」复举：「僧问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腊月火烧山。』雪窦云：『腊月烧山，万种千般，翘松鹤冷，踏雪人寒，达磨不会，大难大难。』佛果云：『雪窦随搂搜，不能截断淆讹。道林则不然，腊月烧山，特地无端，绵包特石，铁裹泥团。』」师云：「这两个老汉，一个酱中著盐，珊瑚潋滟十洲春；一个雪里送炭，蟾蜍映夺骊龙窟。然虽各得其宜，未能使人顿了。广慧又且不然，腊月烧山，葛藤尽然，清凉片石，凭坐卧间。且道广慧与古人还有优劣也无？」卓拄杖，云：「若将优劣较，错过目前机。」\n吴定之请小参。「一钩横似月，三点灿如星，不将心字会，方是契心人。心符居士还知山僧底落处么？若知山僧底落处，便知历代祖师底落处；知得祖师底落处，便知三世诸佛底落处；知得诸佛底落处，便知自家底落处。所谓：识得一，万事毕。脱或未能，山僧未免为汝重添注脚：诸行无常，示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于寂灭中，体若金刚、量同法界，同天之覆、同地之载、同日月之炤临、同山川之秀丽，等万象而不遗、齐古今而一致，流金烁石而不热、折胶堕指而不寒，迥离盖缠，超出言义。居士能向者里一肩担荷，洞彻无疑，便见即凡身而证法身、了世智而明真智，高超三界、永绝四流。然后，为人父者即以此教子，谓之至慈；为人子者即以此报亲，谓之至孝；为人君者即以此抚民，谓之至仁；为人臣者即以此事君，谓之至忠。本无罪可忏，罪自冰消；本无福可修，福如川至。无恩不报、无冤不释、无行不圆、无果不克，头头合辙、法法圆融，花中摘其优昙、宝中获其如意，更无有过上者。故经云：『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且道因甚如斯？此法能超一切，一切不能超于此法。」卓拄杖，云：「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n除夕，小参。「去年除夕在三仙，今年除夕在报恩，去年除夕恁么道，今年除夕道恁么。伶俐汉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处瞠开只眼，洞鉴玄微，便知释迦如来四十九年说法未曾谭著一字、达磨祖师九年面壁未曾合著口唇。如未能委，直饶你乾坤坐断，一念万年，正是阴中活计，纵使悬崖撒手，自肯承当，大用现前，也须勘过。何也？干将非九冶，锋利只寻常。昔日大慧举：『香严示众云：「如人上树，口衔树枝，手不攀枝，脚不踏枝，树下有人问西来意，荅他则丧身失命、不荅他又违他所问。」是时香严才恁么道，便有傍不肯底唤作虎头上座出众，云：「树上即不问，树下道将一句来。」大慧云：「险。」香严呵呵大笑。大慧云：「险。」径山这两险，有一险如天普盖、似地普擎，有一险料掉没交涉，还有拣得出者么？若拣得出，非唯亲见香严，亦使虎头上座无安身立命处；如无，径山将现成公案为你诸人下个注脚：唤著竹篦则触，不唤著竹篦则背。』」师云：「大慧老人可谓好手手中呈好手，红心心里中红心，岂肯自夸？秪要求人报恩，亦因行掉臂，打草惊蛇。会中可有透此关者么？有则不妨出来道看，无则报恩自道去也。」竖拂，云：「爆竹喜闻仍送旧，来朝共贺太平年。」\n小参。「通身是病通身药，药病端端只此身，此身无相亦无形，药病从来没处著，药病无著身亦无，即是诸人真面目。真面目，休卜度，拟涉意根便成错。」举拳，云：「若能于此解翻身，物物头头俱透脱。透脱即不无，如何是物物头头底句？」良久，云：「玉栏杆上青狮子，红藕花间白鹭鸶。」\n小参。僧问：「金粟山中无底钵，天童寺里破沙盆，今日东塔意旨乞师指示。」师云：「脚下荐取。」僧以脚打地，师云：「错。」乃云：「一二三四五六七，智愚老少俱明白，忽然问著明白底，鼻祖也曾道不识。识与不识尽掀翻，无位真人不用参，认著依然还不是，低头拟议隔千山。大众且道：如何方得谛当？噫！个中若是白拈贼，他要偷金定不难。」\n小参。僧问：「四境相逼时，东塔向什处出身？」师云：「别有通霄路。」进云：「学人不会，请师直指。」师云：「忘却话头了。」乃云：「心本是佛，计较即乖，道不用修，污染不得。只此不污染底现前，诸佛之所护念，过去诸佛亦然、未来诸佛应尔。恁么道，早已污染了也、早已落思惟计较了也。故曰：『若人欲知佛境界，当净其意如虚空，远离妄想及诸取，令心所向皆无碍。』大众还知佛境界么？山空云自在，天净月孤圆。」\n建薰塔大会，小参。「四楞著地，八面玲珑，巍峨逼塞虚空，争奈时人不荐。山僧寓居于此，虽则闭门打睡，那肯独善其身？法堂前草，亲手芟除，敢问诸人：图个甚么？且喜文殊大士暗识机宜，把住楗槌，未尝轻下。何则？虽有镃基，不如待时。兹遇本山护法、宰官、善信舍难舍之赀，精彩浮屠严饰殿宇，夜燃七级明灯，昼礼三千诸佛，明明洞地放光，历历和声吐出，斯亦未见未闻之胜举，末法之难得者也。虽然，犹是有为之事，直须顿契无为，方得事事究竟。何也？只因曾见篱边菊，自不重论九月天。」复举：「世尊一日与阿难行次，路见古塔，世尊便作礼，阿难云：『此何人塔？』世尊云：『过去诸佛塔。』阿难云：『是谁弟子？』世尊云：『是我弟子。』阿难云：『应当如是。』大众！既是过去诸佛，为何又是现在世尊弟子？既是世尊弟子，为何又作礼？如是推求，一一相反，阿难为何又言应当如是？能向这里明得、透得，一切有为法，当体即无为。」卓拄杖，起身。\n众请晚参。师云：「结制来经一七，瞬息流阴驹过隙，顷刻苍颜变老颜，此时不彻何时彻？隐实施权善导师，教人自扭自家鼻，扭上单，扭落地，遶佛经行扭不易，扭来扭去扭不休，自然扭彻自家鼻。扭彻鼻兮非等闲，跳出樊笼入祖位，脑后还须吃一槌，方可利生作佛事。所以，百丈怀海禅师参马祖，侍行次，见一群野鸭飞过，祖云：『是甚么？』丈曰：『野鸭子。』祖曰：『甚处去？』丈曰：『飞过去也。』祖遂扭丈鼻，负痛失声。祖曰：『又道飞过去也。』丈于言下有省。次日，祖升堂，众才集，丈出，卷却席，祖便下座。丈随至方丈，祖曰：『我适来未曾说话，汝为甚便卷却席？』丈曰：『昨日被和尚扭得鼻头疼。』祖曰：『汝昨日向甚处留心？』丈曰：『今日鼻头又不痛也。』祖曰：『汝深明昨日事。』」\n师云：「马祖如善点龙睛，不点则已，点则飞去。百丈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趋。师资道契更无过者，此事虽不属师，非师而莫契。故黄檗云：『不道无禅，只是无师。』六祖云：『迷时师度，悟时自度。』南岳偈云：『心地含诸种，遇泽悉皆萌。』我此一众，人人眼里有觔、个个皮中有血，闻恁么举，当下尽该瞥地。如有瞥者，到方丈通个消息；如未能者，亦不可太迫。何也？将心待悟，其悟转迟，虽然旧阁闲田地，一度赢来方始休。久立，大众伏惟珍重。」\n冬至，晚参。师云：「剑轮挥处，日月潜辉；宝杖敲时，乾坤失色。正恁么时，无佛可尊、无法可说，万象不能藏覆，四时何以变迁？说甚群阴剥尽一阳来复？不见道：『旋岚偃岳而常静，江河竞注而不流，野马飘鼓而不动，日月历天而不周。』以见太阳门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时时九夏，既是群阴剥尽，尽从何去？一阳来复，复自何来？大众还会么？」击拂，云：「观方知彼去，去者不至方。」复举：「赵州问寰中：『般若以何为体？』寰云：『般若以何为体？』」师云：「好手手中呈好手。长水问瑯琊：『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琊云：『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师云：「红心心里中红心。伶俐汉闻恁么举，撩起便行，以见天空地阔、海晏河清；其或未然，有寒暑兮促君寿，有鬼神兮妒君福。莫言不道。久立，大众！」\n浮石禅师语录卷六终\n浮石禅师语录卷七\n嗣法门人行浚等编\n入室\n师问：「孤卓！汝字孤卓，是谁证明？若有证明，难以言孤；若无证明，谁知孤卓？」卓云：「瞒和尚一点不得。」师云：「既瞒老僧不得，堕在难以言孤。」卓云：「早被和尚道破了也。」师云：「又堕在难以言卓。」卓云：「试为行浚分析看。」师云：「好与三十棒。」卓云：「不妨起动和尚。」师云：「知恩便是负恩人。」卓礼拜而出。\n师问：「范围！汝字范围，即今在什么处安身？」围云：「遍界不曾藏。」师云：「汝范围耶？范围汝耶？」围云：「唯我独尊。」师云：「低声，低声。」\n师问了幻：「前境若无心亦无，则幻是何物？了是何心？」幻云：「幻何必了？了亦无幻，无幻无了，是名了幻。」师云：「无幻无了，谁名了幻？」幻云：「鸟在枝头啼，花在瓶中笑。」师云：「与汝何干？」幻云：「和尚莫瞒人好。」师云：「也是带累老僧。」\n懏侍者进，礼拜，师喝云：「四喝中是那一喝？分析得出，许汝参学事毕。」懏云：「紫罗帐里撒珍珠。」师云：「未在更道。」懏云：「明破即不堪。」师云：「如何是你明破处？」懏一喝便出，师休去。\n师问百可：「南泉斩猫，赵州顶草鞋而出，二人意旨如何？」可云：「不因媳妇扬家丑，那晓婆婆脚短长？」又问本源，源云：「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问国山，山云：「一条拄杖两人扶。」问鉴可，可云：「两彩一赛。」问志笃，笃云：「和尚珍重，学人礼拜。」师云：「老僧不恁么道。」众云：「请和尚道。」师云：「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n师问百可：「世尊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如何又说法四十九年？」可云：「从前汗马无人识，秪要重论盖代功。」「老僧不恁么道。」可云：「和尚作么生道？」师云：「不会作客，劳烦主人。」又云：「劳后如何？」「知恩者少，负恩者多。」\n问荅机缘\n僧问：「如何是佛？」师云：「三脚驴子弄蹄行。」「如何是法？」师云：「八角磨盘空里走。」「如何是僧？」师云：「十字街头等个人。」\n问：「四山相逼，如何是出身一路？」师云：「独步大方。」\n问：「世尊拈花意旨如何？」师云：「风行草偃。」僧云：「迦叶微笑意旨如何？」师云：「水到渠成。」\n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云：「花园摆宴。」「见后如何？」师云：「茅屋疏篱。」\n问：「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忽然山崩海竭时又作么生？」师云：「渠侬得自由。」\n问：「物有荣枯，岁有新旧，如何是不迁义？」师云：「昨日今朝事不同。」僧无语，师云：「死汉。」\n问：「猛虎以肉为命，为甚不食其子？」师云：「方以类聚。」\n问：「不是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师云：「犹为贪饵客，未是绝求人。」僧云：「如何是绝求的人？」师云：「衲被蒙头睡正浓，此时山僧都不会。」\n问：「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未审甚病？甚光？」师云：「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n问：「雪覆千山，为甚孤峰不白？」师云：「从来不受人瞒。」\n问：「现成公案，因甚赵州八十行脚，雪峰九上三登？」师云：「不因弓矢尽，那肯竖降旗？」\n问：「佛未出世、祖未西来，单传一脉，何人护持？」师云：「从来无间断，不落有无边。」\n问：「四大互融，因甚道水火不同器？」师云：「车不横推，理无曲断。」\n问：「如何是正中偏？」师云：「灯笼呈笑面。」「如何是偏中正？」师云：「露柱恰怀胎。」「如何是正中来？」师云：「寰中天子敕。」「如何是偏中至？」师云：「阃外将军令。」「如何是兼中到？」师云：「太平无象，野老讴歌。」僧云：「五位既蒙师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师云：「向前来与汝道。」\n问：「所饮母乳如四海水，身所积骨如毘富罗山，未审谁是最初父母？」师云：「开眼也著，合眼也著。」\n问：「归来饱饭黄昏后，不脱蓑衣卧月明，且道是什么人境界？」师云：「有些认得，想不起来。」僧云：「恁么则逢场作戏去也。」师云：「还过得者里么？」僧便喝，师打云：「毕竟过不得。」僧云：「一任纵横。」师云：「看脚下。」\n问：「尽大地是个解脱门，为甚时人不入？」师云：「尽大地是个解脱门，更向甚处入？」\n问：「如何是夜半正明，天晓不露？」师云：「突出难辩。」\n问：「突然揣出虚空骨，惊起须弥折断腰，意旨如何？」师云：「重重叠叠上瑶台，几度呼童扫不开。」\n居士参，师问：「牛过窗櫺，头角四蹄俱过，为甚尾巴过不得？」士云：「和尚！」师云：「山僧也替你不得，也须要自过始得。」士云：「过也。」师云：「也是囫囵吞个枣。」\n问：「一句明明该万象，如何是一句？」师云：「鹞子过新罗。」\n问：「函盖乾坤即不问，目机铢两是如何？」师云：「薰风自南来。」\n问：「清光炤眼尚迷家，明白转身犹堕位，未审天童意作么生？」师云：「金屑虽贵，落眼成翳。」\n问：「向上一路，千圣不传，万象之中，迥然独露。未审独露个甚么？」师云：「觑著则祸生。」\n问：「《楞严经》佛诃阿难：『汝虽历劫熏修诸佛如来秘密妙严，不如一日修无漏业。』未审无漏业作么生修？」师云：「不慕诸圣，不重己灵。」\n问：「行住坐卧不离者个，如何是那个？」师云：「放汝三十棒。」僧云：「过在甚么处？」师云：「垛生招箭。」\n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云：「风过树头摇。」\n问：「久秘法音，请师一震。」师云：「分明听取。」僧云：「恁么则喧天动地去也。」师云：「未是知音者。」\n问：「如何是第一义？」师云：「戏论。」僧云：「如何是某甲戏论处？」师云：「但有言说，都无实义。」僧礼拜，师便喝。\n问：「无问无荅时如何？」师云：「死汉。」进云：「有问有荅时如何？」师云：「狂徒。」进云：「毕竟作么生？」师云：「放汝三顿棒。」\n问：「著相修行多劫，终成败坏；无心体极一念，顿契佛家。如何是佛家境界？」师云：「四智不能识，五眼不能窥。」\n问：「诸佛诸祖权设方便，不离世谛、随顺世间。会，则途中受用；不会，则世谛流布。流布且置，受用一句作么生道？」师云：「头上笠，腰间包。」\n问：「任他天下乐忻忻，我独不肯。未知不肯何人？」师云：「阇黎失却一只眼。」\n问：「五宗极则机齐贯，如何是齐贯之机？」师云：「一叶落，天下秋。」\n问：「不用两片皮，向上一句道将来。」师云：「曾问人来么？」僧云：「不曾。」师云：「诳语汉。」\n问：「古涧寒泉流不尽，寻源到底事如何？」师云：「干嚗嚗。」\n问：「家亲作祟是如何？」师云：「秪要个护身符子。」僧云：「如何是护身符子？」师云：「但恁么举。」\n问：「朕兆未萌，要会借功明位。既是朕兆未萌，为什么借功明位？」师云：「太平无象，野老讴歌。」\n问：「挨身入剑戟之场，如何得不犯锋铓去？」师云：「切勿自生荆棘。」僧云：「忽遇军兵围绕时，还有出身路也无？」师云：「求出即不堪。」僧云：「恰值囊空物，尽向什处追寻？」师云：「转转没交涉。」僧云：「恁么则住在白云最深处，依然流水到门前。」师云：「也是虚张声势。」僧云：「和尚切莫压良为贱。」师休去。\n问：「报恩胜刹石佛浮来，为是神通妙用？为复法尔如然？」师云：「两头俱坐断，露出自家底。」进云：「古佛浮石而来，今师浮石而住，未审是同？是别？」师云：「一点水墨，两处成龙。」\n问：「大地无寸土，因甚妙高峰顶草离离？」师云：「只为无人能到。」\n问：「无为无事人，犹是金锁难，如何脱得？」师云：「早起晏眠。」\n问：「从上门庭即不问，济下相承事若何？」师便打。僧喝，师又打。僧云：「今日亲见和尚。」师云：「犹少三十棒。」僧云：「作家宗师，天然有在。」师云：「莫污老僧。」僧云：「适来触忤和尚。」师云：「又作者个见解。」僧作礼，云：「者一礼也少不得。」师云：「吃茶去。」\n问：「一口吸尽西江水，因甚波浪滔天？」师云：「吞吐不由别人。」\n问：「因甚不疑言句为大病？」师云：「不愁剑戟从空下，只恐藕丝绊杀人。」僧云：「秪如攒簇不得底病如何疗治？」师云：「不消报恩一剂。」\n问：「大地无寸草，水牯牛向甚处牧？」师云：「本来无住著，遍界得安眠。」\n问：「老人带眼镜看书，隔了一层，为甚反见分明？」师云：「明知不是伴，事急且相随。」\n问：「满堂僧不厌，一个俗人多，为何地藏容得十个？」师云：「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n问：「施主一粒米，大如须弥山，若人不了道，披毛戴角还。且道作么生了？」师云：「驴膫子短，马膫子长。」\n问：「无梦、无想，无见、无闻，主人公毕竟在甚么处？」师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n师问雪岑：「觌面相呈即不问，如何是宾主句？」雪云：「伯牙与子期，岂是闲相识？」师问：「赵州访二庵主又作么生？」雪云：「寻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师云：「怎见得不同底事？」雪云：「瞒和尚一点不得。」师问：「南泉斩猫即不问，赵州顶草鞋意旨如何？」雪云：「幸遇中郎鉴，非同野舍薪。」师云：「赵州勘台山婆子，什么处是勘破处？」雪云：「子规夜半犹啼血，始信东风唤不回。」师云：「诸大士各说不二法门，因甚维摩默然？」雪云：「效颦岂是良家女？」师乃颔之。\n问：「三千七百则公案，且道那一则了得生死？」师云：「三千七百则公案，那一则了不得生死？」僧无语，师打出。\n问：「参禅不用心意识，如何得不落去？」师竖拳，云：「者样用便不落。」\n问：「有一人终日吃饭不道饱、终日不吃饭不道饥，且道是甚么人？」师打云：「者个也不识。」\n问：「须向六句外鉴，如何是六句？」师云：「你寻常用底。」\n问：「大善知识神天莫测，为甚被人梦见？」师云：「长安自闹，我国晏然。」\n问：「既是宝塔，因甚拆了一角？」师云：「一人传虚，十人传实。」\n问：「千不是、万不是，如何得是？」师云：「因有是可得，不是有千般。」\n问：「三藐三菩提皆从此经出，唐三藏因甚又往西天？」师云：「已知灯是火，假意觅邻家。」\n师至开先静室，额云「空色同观」。师问开云：「观空非色，观色非空，作么生方得同观？」开呈起数珠。师云：「此是色，空又作么生？」开走出，少顷复入，作礼，师云：「未在。」开云：「和尚作么生观？」师拈数珠，云：「此不是色。」指空，云：「此不是空。恁么许汝同观？」开一喝。师云：「马祖一喝，百丈因甚耳聋三日？」开亦喝。师云：「汝会得百丈耳聋之旨，方许汝会马祖一喝。汝既不会百丈耳聋之旨，妄加两喝，太煞粗心大胆。」开无语。\n扬古问：「言前荐得犹为滞壳迷封，句下精通未免触途狂见。去此二途，如何即是？」师云：「出头天外望，谁是我般俦？」问：「本色道流，原无一事，为甚衲子入门非棒即喝？为是门庭施设？为是本分生涯？」师云：「分身两处看。」问：「从古作家惯布漫天网子打凤罗龙，如何方得出身一路？」师云：「斫额望扶桑，秪要知天晓。」\n僧问云：「夜间有虎，忽被拖去时如何？」师云：「四大本空，何处下口？」\n蛊门问：「既是无位真人，因甚向古寺栖泊？」师云：「金钩抛四海，玉烛续明灯。」问：「既云『罗汉松』，因甚不向斋堂里应供？」师云：「乞儿箩易满。」问：「嵩山塔、云谷塔，左右交参，且道谁主？谁宾？」师云：「含元殿里问长安。」问：「未过范蠡湖，清波无透路，作么生与栖真老人相见？」师云：「合掌庵前问世尊。」问：「山门头金刚，目不息怒，拳不伸掌，且道甚么诤心不了？」师云：「举起轩辕镜，蚩尤失却威。」问：「东石桥与西石桥恰是对头，为甚过溪庵坐观成败？」师云：「踏开生死海，跳出是非门。」\n复初问：「若人散乱心入于塔庙中，一称南无佛，皆已成佛道。既是散心念佛，为甚亦能成道？」师云：「大海不择细流。」问：「以我此物周给一国，如何是周给的物？」师云：「破沙盆。」问：「于菩萨法游戏神通净佛国土，如何是菩萨游戏神通？」师云：「昨日夜叉头，今朝菩萨面。」问：「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如何是常住的道理？」师云：「太白峰高，清关桥短。」问：「此《法华经》深固幽远，无人能到。如何是深固幽远处？」师云：「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问：「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如何是现前佛法？」师云：「去去西天路，迢迢十万程。」\n浔侍者问：「狮子山与虎丘山相咬，且道和山说个甚么法便得息诤？」师云：「秪消一笑。」问：「天无私盖、地无私载，为甚莲子峰峥峥嵘嵘、天平山坦坦荡荡？」师云：「本自无私，任其力量。」问：「一雨普施，根茎有异，即如无根之草还润泽得他也无？」师云：「全仗渠力。」问：「近闻者里有虎，觌面撞著，如何回避？」师云：「畜生自有分疏。」问：「前面绿荷，背后青松，朝朝相见，夜夜参随，未审他为何事？」师云：「秪要老僧点首。」问：「良医之门足病夫，炉鞴之所多钝铁，如何方得消顽除瘥？」师云：「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问：「昨日园中锄断蚯蚓，今朝失足蹋杀虾蟆，忏悔即是？不忏悔即是？」师云：「全靠老僧不得。」\n无奇问：「善卷洞游者甚多，为甚不肯停留？」师云：「未得空情识，安能与石投？」问：「虎山日日被人敲凿，还有知痛痒者么？」师云：「一块铁心肠，老僧浑不顾。」问：「庭前柏树子，天下人榜样，因甚掩在泥里？」师云：「只为韬光后，芳名天下传。」问：「雷书殿柱，有甚么人证明？」师云：「自有前朝士，分明传至今。」问：「涧水长流不竭，且道源头在甚么处？」师云：「四海归皇化，千差起杖头。」问：「既是离墨峰，因甚黑漆漆地？」师云：「因明肯且拙，方保一生安。」问：「狮子窟中无异兽，如何容得许多外道？」师云：「归依同一体，存此善陶镕。」\n僧问：「临济宗旨即不问，如何是善权底奇特句？」师云：「三门骑佛殿。」进云：「恁么则鲸吞海水尽，露出珊瑚枝？」师云：「如何是汝露出底枝？」进云：「礼拜和尚。」师云：「放汝三十棒。」\n师问众云：「婆生七子，六个不遇知音，只者一个也不消得，便抛下水中。既遇知音，因甚者个也不消得？」众荅不契，自荅云：「知之一字，众祸之门。」\n僧问：「倩女离魂，阿那个是真底？」师云：「从来无假，何用问真？」\n僧问：「虚空为鼓，须弥为椎，谁人打得？」师云：「无手人善打。」\n僧问：「南山起云，北山下雨，意旨如何？」师云：「同道者方知。」\n僧问：「无情说法，作么生说？」师云：「春至百花开，秋来林叶落。」\n僧问：「青青翠竹，郁郁黄花，且道谁人受用？」师云：「不见一法者。」\n僧问：「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意旨如何？」师云：「畜生同一体。」\n僧问：「古人未出方丈，庄上吃油糍，意旨如何？」师云：「明修栈道，暗度陈仓。」\n石门参，问云：「向叩庉村亲闻法要，今过天童旧面重逢，两上三登即且止，破沙盆句请师通。」师云：「如何是亲闻底事？」门震威一喝，师云：「再喝喝看。」门云：「学人礼拜去也。」\n灵常禅人以十二问呈，师垂荅颂示之。\n问：「龙女献珠，忽然变成男子，即往南方世界化度众生，为何如此快速？」\n师竖拳，云：「是男？是女？」\n颂云：是男是女莫分疏，迟速宁非妄见乎？直下了然亲透彻，圣凡元是眼中沙。\n问：「钦师点破马师那一圈，那里是他点破处？」\n荅：「斫额望扶桑。」\n颂云：钦马相驰本偶然，拳来踢去两无偏，但能识得无偏旨，斫额扶桑事了然。\n问：「云门饼、赵州茶，是何意旨？」\n荅：「有口难尝。」\n颂云：赵茶云饼布诸方，味本无形舌岂尝？多少衲僧空自反，谁能于此细参详？\n问：「恍恍惚惚，其中有物，唤甚么作物？」\n荅：「驴膫子短，马膫子长。」\n颂云：驴马之膫定短长，杳冥恍惚妄追攀，未能直下超方便，徒自区区觅大唐。\n问：「破灶堕和尚以杖击三下，其灶为甚堕破？」\n荅：「焦砖打著连底冻。」\n颂云：灶坍因击事何疑？打冻焦砖恰逗机，不向此中直下领，那及闲神野鬼儿？\n问：「仰弥高、钻弥坚，瞻在前、忽在后，是何等境界？」\n荅：「也是鬼窟里作活计。」\n颂云：道出寻常日用间，浑然一体绝钻研，拟心测度坚高者，竟日情存鬼窟边。\n问：「心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毕竟唤甚么作心？」\n荅：「春色满园关不住。」\n颂云：三处求心竟没踪，满园春色岂朦胧？拟推内外中间得，关住阳春始许通。\n问：「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万象以何为主？」\n荅：「舌头不出口。」\n颂云：万象另有主，舌头应出口，两彩元一赛，何用更追求？\n问：「泥佛不度水、木佛不度火，离却水火，作么生道？」\n荅：「还我佛来。」\n颂云：离却水火佛还来，震威一喝绝疑猜，高山流水古来调，舍却子期善听谁？\n问：「一切众生皮褁骨，这个众生骨褁皮，以草履覆龟背上，是何意旨？」\n荅：「一盲引众盲。」\n颂曰：皮骨从来两不离，强分内外陷当机，前人遗落今人问，引起诸盲无止时。\n问：「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须臾之间，道在甚么所在？」\n荅：「墙壁瓦砾。」\n颂云：说个须臾便间然，须臾问道孰能谙？信口荅他墙瓦砾，未悟之人正好参。\n问：「二十年坐破七个蒲团，不明此事，如何一日卷帘忽然大悟？」\n荅：「时节若至，其理自彰。」\n颂云：昧却当人坐卧间，蒲团七破尚蒙然，卷帘若不因时至，其理如何得自彰？\n勘辨垂代\n僧参，师问：「报恩在水乡，非舟莫至，还有不假舟楫而到者么？」\n有时云：「既到报恩，无禅可参、无道可学，毕竟图个甚么？」\n因春雪不消，师垂问：「古人道：『直待雪消去，自然春到来。』今日已是春，为甚雪不消？」众下语不契，师代云：「只为春前无雪。」\n二僧到参，师问：「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二人同行意作么生？」僧无语，代云：「同行无彼此，共住不知名。」\n师因秋收日忙，垂问：「贪利图名满世间，不如破衲道人闲，为甚终日忙得彻困？」众无语，却问师，师云：「须知有不忙者在。」僧云：「如何是不忙者？」师云：「下了麦子又栽菜。」\n众搬砖次，师问：「昨宵意旨则不问，今日搬砖事若何？」众无语，自代云：「不是一番双手黑，难教风雪不来侵。」\n师一晚问众：「截断天下人舌头即不无，怎教无舌人解语？如何是无舌人？」浚维那云：「风吹石臼演摩诃。」又问：「内传法印，以契证心；外付袈裟，以定宗旨。如何是内传法印？」那云：「请和尚尊重。」师云：「法印与宗旨相去几何？」那云：「一手犹分掌与拳。」师云：「归堂去。」\n行济呈偈，师接云：「更有长处么？」济云：「尽在里许。」师翻转云：「未见奇特。」济云：「文彩已彰。」师云：「不露文彩处道将来。」济云：「觌面全彰，更无回互。」师休去。\n僧参，师问：「那里来？」僧云：「苏州。」师云：「苏州有，有个甚么？」僧便喝，师云：「除却喝𫆏？」僧拍桌，师云：「除却拍桌𫆏？」僧拂袖而行，师云：「呸！秪是这个戎形。」\n僧参，师问：「那里来？」僧云：「栖真。」师云：「栖真因甚不栖真？」僧茫然。师问众，众荅不契，师代云：「为要竿头进步。」\n北寺僧参，师云：「既是北寺，因甚门向南开？」僧无语。\n因天雨，垂问：「雨落天留客，天留人不留，且道去是？住是？」众下语不契，侍僧云：「和尚作么生？」师云：「不从天意，岂近人情？」僧云：「毕竟如何？」师云：「老僧自有安闲法，不落寻常去住间。」\n问：「赵州一向唤人吃茶，且道是好心？不是好心？」一僧云：「大家在者里。」又，僧云：「珊瑚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懏侍者云：「太平无忌讳，何处不风流？」\n室中，举：「琅琊问举上座：『那里来？』举云：『两浙。』琊云：『船来？陆来？』举云：『船来。』琊云：『船在甚么处？』举云：『步下。』琊云：『不涉程途一句作么生道？』举以坐具摵一摵，云：『杜撰长老，如麻似粟。』拂袖便出。且道那里是瑯琊杜撰处？」泓书记云：「得人一牛，还人一马。」明知客云：「龙蛇易辨，衲子难瞒。」一僧云：「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泽维那云：「其奈增金以黄。」\n问：「城东老母与佛同生，因甚不欲见佛？」从维那云：「头上不安头。」沐都寺云：「求人不如求己。」泽维那云：「全体露风流。」一僧云：「水不洗水。」潮侍者云：「腰间自有青萍利，懒见时人舞太阿。」一僧云：「金屑虽贵，落眼成瞖。」师云：「总不恰老僧意。」僧云：「请和尚代一转语。」师云：「见则成错。」\n问：「踏翻大海，踢碎须弥，因甚平地上抬脚不起？」众不契，师代云：「只谓用力太过。」\n师一日云：「一人发真归源，十方世界悉皆消殒，未审三仙寺还在不在？」众无对。复举：「僧问大随：『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者个坏不坏？』随云：『坏。』僧云：『恁么则随他去也。』随云：『随他去。』未审大随者语，有为人处？无为人处？」众荅不恰。佛阶云：「识得东风面，拈来总是春。」众问师云：「毕竟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云：「有。」众云：「如何是他为人处？」师云：「无孔铁锤当面掷。」\n问：「赵州勘二庵主，庵主齐竖一拳，为甚肯一不肯一？」众荅不契，师代云：「庵主眼里有筋，赵州舌头无骨。」\n僧参，师问：「千里同风则不问，觌面相呈事若何？」僧云：「相识满天下，知心有几人？」师云：「如何是汝知心处？」僧云：「开口见胆。」师云：「放汝三十棒。」\n师到天童，便出三问验诸衲子，荅者甚众，曾未契合。江北高源禅人再三礼，请代荅，师云：「汝逐一问来。」问云：「太白峰千古长然，为甚么眼眼看来色是青底？」师云：「千闻不如一见。」二问：「古人道：『桥流水不流。』为甚清关桥端在者里？」师云：「承言者丧。」三问：「玲珑岩远近皆闻，山中人为甚不知漏逗？」师云：「我尝于此切。」源踊跃礼谢而退。\n代古\n韶山见白头因，问：「莫是多口白头因么？」云：「不敢。」山云：「有多少口？」云：「遍身是。」山云：「大小二事向甚处屙？」云：「向韶山口里屙。」山云：「有韶山口即从，无韶山口又作么生？」因无语。代云：「唤无口韶山，得么？」\n玄沙在雪峰时，光侍者谓沙曰：「师叔若学得禅，某甲打铁船下海去。」沙住后，问光曰：「打得铁船也未？」光无语。代云：「若无某甲铁船，今日怎得有玄沙？」\n雪峰在洞山做饭头，每日晓色未分，大众吃粥，山问曰：「你因甚么日日不失者个时候？」峰云：「瞻星望月。」山曰：「忽遇云雾叆叇又作么生？」峰无语。代云：「师子咬人，韩卢逐块。」\n雪峰问僧：「近离甚处？」僧云：「覆船。」峰云：「生死海未度，为甚覆却船？」僧无语。代云：「和尚莫错好。」\n昔有僧持钵到长者家，因犬咬，长者问云：「龙披一缕，金翅不吞。上座全披法服，因甚被狗咬？」代云：「云月是同，谿山有异。」\n昔有僧到曹谿，因守衣钵僧提起衣，云：「者是大庾岭头，提不起底。」僧云：「为甚在上座手里？」守衣钵僧无对。师代云：「也须验过。」\n末山尼因僧到，问云：「谁？」僧云：「狮子儿。」尼云：「既是狮子儿，为甚被文殊骑却？」师代云：「君子能屈能伸。」\n有僧化金饰佛，官人问云：「从来只有佛度弟子，为甚却要弟子度佛？」僧无对。师代云：「舍得自己，赢得他人。」\n大寂进三界图，帝问云：「朕居何界？」寂无对。师代云：「愿王顿超三界。」\n续语四则\n兴化问云居云：「权借一问：以为影草时如何？」居无语，后住山二十年，方云：「当时何不向他道『何必』？」兴化闻云：「何不道个『不必』？」大慧云：「何必、不必，绵绵密密，觌面当机请续末句。」\n师云：「唤龟作鳖。」\n天童悟和尚颂夹山参船子云：「离钩三寸如何道？一桡打下洪波跳，忽觉来时自点头请续末句。」\n师云：「死中得活方希少。」\n天童悟和尚示众云：「莫立程途别用功，行住坐卧看何从？忽然看出何从的请续末句。」\n师云：「越古超今第一人。」\n南泉示众云：「王老明明自卖身，一时分付两傍人，可怜天下争酬价请续末句。」\n师云：「尽是韩卢逐块僧。」\n浮石禅师语录卷七终\n浮石禅师语录卷八\n嗣法门人行浚等编\n拈古\n举：「世尊初生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云门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师云：「世尊才出头来，只要起家立业，那顾垛生招箭？云门大师虽则据令而行，刚成贼过张弓。」竖拂子，云：「大众见么？不因樵子径，怎到葛洪家？」\n举：「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是时众皆默然，唯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云：『我有正法眼藏涅槃玅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师云：「世尊拈花，眼空四海。迦叶微笑，傍若无人。且道正法眼藏是什么干屎橛？」\n举：「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叹云：『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作礼而去。阿难云：『外道有何所证而言得入？』世尊云：『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后来百丈恒举此话请益法眼，语未终，眼云：『住住，汝拟向世尊良久处会么？』丈从此悟入。」师云：「不向良久处会，向什么处会？」复顾左右，云：「百丈悟处与外道悟处，是同？是别？若道是同，天下宗师尽为外道伴侣；若道是别，东土衲僧不如西天外道。者里缁素分明，许汝参学事毕。」\n举：「世尊因波斯匿王问：『胜义谛中有世俗谛否？若言无，智不应一；若言有，智不应二。一二之义，其义云何？』佛言：『大王！汝于过去龙光佛时曾问此义，我今无说，汝亦无闻。无说、无闻，是为一义？二义？』」师云：「世尊虽则善荅，带累波斯匿王堕在死水。山僧则不然，待问：『一二之义，其义云何？』竖拂子，云：『唤作拂子则触，不唤作拂子则背，此是一二之义，毕竟唤作什么？』匿王若向者里透得，非唯不落一二之数，亦且庆快平生。」\n举：「文殊起佛见法见，被世尊威神贬向二铁围山。千岩和尚云：『大众！不起佛见法见，还免得贬向二铁围山么？世尊也是怜儿不觉丑。』」师云：「千岩恁么道，也是自屎不觉臭。敢问大众：起也贬、不起也贬，作么生免得？」众无语，师涌身云：「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却是馒头。」\n举：「教中道：『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师云：「此是黄面老子闺阁中物，罄底搬出与诸人面前了也。还见么？若也见得，必自信自肯；脱或未能，不妨更为诸人下个注脚：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n举：「世尊一日升座，大众集定，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师云：「世尊虽是头正尾正，却被文殊使令。若是山僧，才见文殊出众，便乃震威一喝，即归方丈，直使文殊一场懡㦬。何也？我为法王，于法自在。」\n举：「永嘉云：『江月照，松风吹，永夜清宵何所为？佛性戒珠心地印，雾露云霞体上衣。』大慧云：『者个阿师好与三十棒。且道过在什么处？不合将常住物入衣钵下。』」师云：「大慧老人虽则捉贼献赃，棒不虚发，怎奈不顾自家失利。大众还知失利处么？不许他人富，甘得自家贫？」\n举：「陆亘大夫对南泉云：『肇法师甚奇怪，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泉以手指庭前花，云：『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师云：「陆亘将此勘验王老师，却被王老师勘验。陆亘虽是无语，其旨了然。若会得陆亘了然处，要识『天地同根，万物一体』有什么难？」\n举：「僧问风穴：『古曲无音韵，如何和得齐？』穴云：『木鸡啼子夜，刍狗吠天明。』径山云：『者黄面淛子恁么荅话也，做他临济儿孙未得在。今日或有人问径山：「古曲无音韵，如何和得齐？」只向他道：「木鸡啼子夜，刍狗吠天明。」』」师云：「富而好礼，以见无骄；财不苟得，方无滥取。径山老人是不能逃二者之咎，只欲抑人扬己，不惧旁观。虽然，还知径山为人处么？若非舍己从人，那见婆心太切？」喝一喝。\n举：「雪峰仁禅师云：『终日忙忙，那事无妨。且道如何是无妨底那事？』良久，云：『心不负人，面无惭色。』」师云：「报恩则不然，终日闲闲，那事难安。且道如何是难安底事？上床落地，日应三餐。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若道是同，未免吃报恩棒；若道是别，亦未免吃报恩棒。为甚如此？不是报恩硬与棒，大都缁素要分明。」\n举：「千岩示众云：『老僧如猢狲种树，种了便拔，看大众根生也未？』众无语，自代云：『根生也。』」师云：「根生则不然，未免自起自倒。山僧也不种、也不拔，秪问大众如何是无根的树子？」众无语，师云：「无根树子也不识。」\n举：「百灵问庞居士云：『石头得力句，曾举似人否？』士云：『亦曾举似人来。』灵云：『阿谁？』士点胸，云：『庞公。』灵云：『直是妙德空生也，赞叹不及。』居士却问百灵：『阿师得力句，曾举似人否？』灵云：『亦曾举似人。』士云：『阿谁？』灵戴笠便行。大慧云：『者个话端，若不是庞公，几乎错举似人。虽然如是，毕竟百灵输他庞公一著。何故？若不得个破笠遮却髑髅，有甚面目见他庞公？』」师云：「百灵戴笠子，正要与庞公相见，为甚大慧道：『不得者个破笠遮却髑髅，有甚面目见他庞公？』还会么？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n举：「临济上堂，两堂首座相见，同时下喝，僧问：『还有宾主也无？』济云：『宾主历然。』复召众云：『要会临济宾主句，问取堂中二首座。』」师云：「临济大师却被者僧觑破。报恩则不然，者僧才恁么问，劈头便棒，非但使者僧脱洒，亦且与二首座相见。」\n举：「兴化谓克宾云：『汝不久为唱导之师。』宾云：『不入这保社。』化云：『会了不入？不会不入？』宾云：『总不与么？』化便打，云：『克宾维那法战不胜，罚钱五贯，设饡饭一堂。』次日，自白槌云：『克宾维那法战不胜，不得吃饭。』即趁出院。」师云：「兴化法令若不如是之严，何以见他克宾？所谓『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n举：「丹霞于慧林寺遇天大寒，取木佛烧火向，院主诃云：『何得烧我木佛？』霞以拄杖拨灰，云：『吾烧取舍利。』主云：『木佛何有舍利？』霞云：『既无舍利，更取两尊烧。』主自后须眉堕落。」师云：「丹霞烧木佛，冷煖自知；院主堕眉须，其祸难了。尽道木佛本无舍利，谁信丹霞以杖拨底？」喝一喝，云：「青天白日，切莫眼花。」\n举：「赵州访道吾，吾见来，著豹皮裈，把吉獠棒，在三门前等候。才见州来，便高声唱喏而立，州云：『小心祇候著。』吾又唱喏而去。」师云：「道吾勘验赵州，却被赵州勘验。虽然，赵州输他一著。何故？著贼也不知。」\n举：「深、明二上座同行，见一鲤鱼从网跳出，深云：『俊哉，好似个衲僧。』明云：『何似当初未入网时好？』深云：『明兄犹欠悟在。』明行三十里方省。」师云：「结交须胜己，似我不如无。」\n举：「灵山会上有一女子于佛前入定，佛敕文殊出之。文殊遶女子三匝，鸣指一下，女子入定俨然，文殊遂运神力托至梵天扑下，女子亦复俨然。佛云：『非但汝一人出此女子定不得，设使百千万亿文殊亦出不得；下界有罔明菩萨能出此定。』佛语未竟，罔明从地涌出，佛敕令出定，罔明遶女子三匝，鸣指一下，女子遂出定。」师云：「文殊自文殊，罔明自罔明，女子与瞿昙，从来不异心。一个点即不到、一个到即不点、一个亦点亦到、一个不点不到，向者里分析得明，方具得参学眼，然未具透关眼在。且道如何是透关眼？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n举：「临济问洛浦云：『从上一人行棒、一人行喝，阿那个亲？』浦云：『总不亲。』济云：『亲处作么生？』浦便喝，济便打。」师云：「临济探竿在手，深浅预知；洛浦死坐竿头，不求进步。还有知恩者么？直饶有，也只是吃棒底汉。」\n举：「赵州访黄檗，檗见来，便闭却方丈门，州即于法堂上叫云：『救火，救火。』檗开门搊住，云：『道道。』州云：『贼过后张弓。』」师云：「二大老相见，可谓碁逢敌手，落子非轻，一个把住双关、一个频连虎口，虽能各展奇谋，到底不无优劣。且道在阿谁分上？试检点看。」\n举：「南阳国师云：『说法有所得，斯则野干鸣；说法无所得，斯则狮子吼。』」师云：「大小国师只解瞻前，不能顾后。有所得、无所得则且置，毕竟唤什么作法？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度残春。」\n举：「僧问云门：『如何是惊人句？』门云：『响。』」师云：「云门老汉接机甚便，秪是闭门不落闩，空费己力。忽有人问报恩：『如何是惊人句？』只向他道：『低声，低声。』」\n举：「雪峰示众云：『尽大地是个解脱门，因甚把手拽不入？』」师云：「雪峰老汉可谓千钧之弩不为鼷鼠而发机。」\n举：「僧问高安澄禅师：『旧岁已去，新岁到来，还有不受岁者么？』澄云：『作么生？』僧云：『恁么则不受岁也。』澄云：『城上已吹新岁角，窗前犹点去年灯。』僧云：『如何是去年灯？』澄云：『腊月三十日。』」师云：「高安老汉被者僧看破，且道看破在什么处？腊月三十日。」\n举：「黄檗因南泉问：『什么处去？』檗云：『择菜去。』泉云：『将什么择？』檗竖起刀子，泉云：『汝只解作宾，不解作主。』檗以刀子点三下。」师云：「二大老虽是互相勘验，宾主历然，检点将来，南泉输却一筹。若是广慧，见他把刀子点三下，只道个『转见不堪』。虽然，碁逢敌手方堪著，琴遇知音始好弹。」\n举：「沩山因仰山摘茶次，谓仰云：『终日摘茶，只闻子声，不见子形。』仰撼茶树，沩云：『子只得其用，不得其体。』仰云：『未审和尚如何？』沩良久，仰云：『只得其体，不得其用。』沩云：『放子二十棒。』」师云：「沩山陆地兴波，仰山随邪逐恶，若无末后二十棒，直至于今没勦绝。何则？一把柳丝收不得，和烟搭在玉栏杆。」\n举：「黄檗因百丈问：『什处来？』檗云：『大雄山下采菌来。』丈云：『还见大虫么？』檗作虎声，丈拈斧作斫势，檗把丈一掴，丈笑归，升座，为众曰：『大雄山下有一大虫，汝等诸人也须仔细，老汉今日亲遭一口。』」师云：「舍己从人，真大丈夫。若非刖足曾三献，怎得连城价倍高？」\n举：「僧问大随法真禅师：『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者个坏不坏？』随云：『坏。』僧云：『恁么则随他去也？』随云：『随他去。』僧不肯。后到投子，举前话，子遂装香遥礼，曰：『西川古佛出世。』谓其僧曰：『汝速回忏悔。』僧回大随，随已化，再转投子，子亦迁化。」师云：「者僧不肯大随，甚是难得，反被投子害他一生。」\n举：「李驸马问慈明：『我闻西河有金毛狮子，是否？』明云：『驸马甚处得者消息来？』李便喝，明曰：『野干鸣。』李又喝，明云：『狮子吼。』」师云：「问也问得好，荅也荅得妙，只是末后犹欠收机，未免落他彀中。还有出得者么？试𨁝跳看。」\n举：「唐代宗问忠国师：『百年后所须何物？』忠云：『要个无缝塔子。』帝云：『请师塔样。』忠良久，云：『会么？』帝云：『不会。』忠云：『我有付法弟子耽源却谙此事，召问之。』国师圆寂后，帝召耽源问，源呈颂云：『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船，琉璃殿上无知识。』」师云：「可谓字经三写，乌焉成马。要会无缝塔样么？向国师处见则易，向耽源处见则难。何也？毫厘有差，天地悬隔。」\n颂古\n世尊初生\n右胁初生不肖儿，罄将家丑布寰区，只因半点难瞒昧，殃及儿孙无尽时。\n女子出定\n女子惯自粧妖，瞿昙没点气息，带累罔明文殊，至今遭人甄别。\n教中道：「未离兜率，已降皇宫。」\n云散家家月，春来树树花，不劳些子力，当处足生涯。\n世尊不说说，迦叶不闻闻。\n针芥相投绝易难，师资道合本天然，灵山多少奇男子，谁敢轻酬作指南？\n阿难倒刹竿\n金襕之外更何传？平白阿难起衅端。谁道饮光无把捉？呼唤门前倒刹竿。\n今说无心处，不与有心殊。\n拟用无心堕有心，通身荆棘入荒林，吾今真得无心旨，声色头头不自昏。\n国师塔样\n囫囵塔子甚分明，岂是寻常捏聚成？从来有样堪描画，小似须弥大似针。\n青源米价\n庐陵米价荅何难？贵贱高低当处看，若是久经行贩者，自然输价两家懽。\n马祖不安\n身横竹榻懒跏趺，酬酢情怀谩道无，玉质不分梅笑雪，鹧鸪啼得客心孤。\n百丈再参\n拟喝多云震若雷，天悬秪为错毫厘，谁知百丈翻身处？日午三更悟大机。\n南泉牵牛入堂，首座拊牛背三下。南泉出，赵州放一束草于首座前，座无语。\n千圣从来只一头，南泉为众自忘羞，引他首座成颠倒，打正还输老赵州。\n破灶堕\n灶神冷地卖聪明，问著聪明当下昏，不经棒打泥团破，纵有聪明何日惺？\n沩山水牯\n人牛互唤两无拘，智理虽分共一如，直下见超无别伎，快教扶起净瓶来。\n南泉斩猫\n提起刚刀问两堂，众中谁敢露锋铓？输他赵老这些子，赤脚悠悠独占强。\n南泉云：「马祖说即心即佛，王老师不恁么说，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n不是心、佛、物，王老师兮亲口说。是甚么？没交涉，清白眼中休著屑。\n中邑猕猴\n无事生端验作家，猕猴内外喻偏赊，若非捉手言相见，辜负当年小释迦。\n盐官索扇\n扇子破也索犀牛，侍者茫然绝应酬，谁道更阑秋夜永？芦花月色正绸缪。\n庞居士到芙蓉太毓禅师处，毓行食与居士，士接食次，毓缩手，云：「生心受供，净名早诃，去此一机，居士还甘否？」士云：「当时善现岂不作家？」毓云：「非干他事。」士云：「食到口边，被他夺却。」毓乃下食，士云：「不消一句。」\n不消一句意如何？甘不甘兮没两涂，下食了时无后语，谁知庞老出常徒？\n赵州狗子\n问处孤巍荅自然，强生拟议隔千山，昔年赵老原无意，莫效韩卢逐块间。\n赵州柏树子\n庭前柏树子，粒粒甚分明，相识满天下，知心有几人？\n夹山参船子\n烟水茫茫掷下钩，多年难遇我般俦，点头忽得金鳞现，跳入沧浪即便休。\n子湖狗\n子湖烈犬正当门，终日横身不露形，触著直教恶性发，无分上下与卑尊。\n德山托钵\n春满乾坤花满林，绿杨冉冉乱啼莺，湘江一曲渔家乐，不涉宫商调更清。\n睦州担板\n丈夫意气本无拘，自画随人唤即违，欲识睦州相会处，岂容担板衲僧窥？\n临济三顿棒\n三遭问话三遭打，冷汗通身没可把，㘞地归来气象新，𡎺拳鼓掌卖潇洒。\n临济入灭\n正法眼藏是何物？父子相酬灭不灭？临终被喝心才冷，骂做瞎驴谁透彻？\n香严击竹\n裹足云林大似呆，生前消息强安排，若非击竹一声㘞，满耳闻来总是乖。\n灵云见桃花\n春风舒笑艳阳天，逐水桃花烂熳然，可惜一双清白眼，无端擉瞎在桃边。\n赵州勘二庵主\n古制焦桐弹到今，调中翻覆验知音，高山流水分明极，未识于今孰解听？\n芭蕉拄杖\n一条拄杖滑如油，与夺从教得自由，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转风流。\n保寿开堂\n棋逢敌手休轻下，优劣全昭一著间，两将未分先觑破，徒教车马各争先。\n荆棘林中堪独步，马能千里故追风，直饶翻转无情面，似向南离听处分。\n云门须弥山\n一念不起须弥山，光前绝后没遮拦，云门忒煞倾肝胆，那个男儿肯荷担？\n玄沙问小塘长老：「昨日许多喧闹，向甚么处去？」塘提起袈裟角，沙云：「料掉没交涉。」\n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小塘提起袈裟角，心骨何方彻底倾？\n首山竹篦\n拈却两头会也么？轻轻踏著别无他，转身须是英灵汉，不被渠瞒始作家。\n婆子烧庵\n抱住慇懃问最亲，供他死汉少知情，若还具有罗空手，一弹分明落一禽。\n黄龙三关\n我手何似佛手？曾盗净瓶杨柳，露出白拈嘴脸，天涯无处藏丑。\n我脚何似驴脚？步步全无好恶，早经踏著乌龟，个个都是硬壳。\n人人有个生缘。良骏何待加鞭？迅速穿花过柳，追风逐电如烟。\n五祖云：「譬如牛过窗櫺，头角四蹄都过了，秪是尾巴过不得。」\n透得尾巴过，牛身方始全，纵横泥水里，毛色转新鲜。看得尾巴透，方倾参学心，百花林里戏，片叶不沾身。\n破沙盆\n沙盆既破量宽洪，包括乾坤更可容，一切圣贤收不得，秪因沙界觅无踪。\n僧问本师密和尚：「如何是三宝？」密云：「一餐胡饼两餐粥。」僧云：「不是者三饱。」密云：「老僧日日奉持。」\n问得分明荅得亲，奉持那肯别殷勤？茫茫宇宙人无数，几个知归不外寻？\n本师一日上堂，举世尊初生话毕，乃云：「汝等不见黄面老子，更向者里讨甚么碗？」下座，一时打散。\n彼丈夫兮我丈夫，有何亏尟向人图？枉教吃尽伶俜苦，到底衣珠外得无。\n末后句\n末后句，透何难？腊月梅花带雪看，个中若善寻梅者，不用寒香到鼻边。\n和普明禅师牧牛颂十首\n未牧\n蹉过声前这一哮，反生边见历途遥，披毛带角浑无虑，粪草何曾识稼苗？\n初调\n才识牛兮鼻已穿，翻然自肯更加鞭，暂时不在频偷走，犹把芒绳紧紧牵。\n受制\n渡水穿云不乱驰，任他呼遣总相随，虽然已是堪调治，未许山童暂放疲。\n回首\n一回入草一回头，可比初时性已柔，满径落花思践履，客途烟雨岂羁留？\n驯伏\n玲珑石畔古松边，任运腾腾始贴然，手里有鞭须放下，鼻中去索不须牵。\n无碍\n触处逢渠得自知，入泥入水又何拘？饥餐渴饮困来睡，底事从来无欠余。\n任运\n己眼撑开宇宙中，胡来胡现任茸茸，山童闲唱还乡曲，不觉令人归思浓。\n相忘\n丧尽偷心豁达中，人牛何异复何同？从今两绝隄防力，可以西兮可以东。\n独炤\n脱尽皮毛赤体间，堂堂独露笑谈间，不是渠侬能了达，秪因透彻上头关。\n双泯\n空空寂寂杳无踪，一点灵机尽埽空，智理不存悲化普，一轮明月炤幽丛。\n世尊升座，文殊白椎。\n法王之法若何观？已见文殊彊指南，不是瞿昙大慈愍，泼水教收智者难。\n世尊睹明星\n以己方人世尽然，瞿昙未越见还偏，不思愧点胭脂额，故把朱砂画雪颜。\n外道问那一通\n那通不识五通虚，树本无根岂有枝？仙人不遇大慈父，两足悬空步步虚。\n灵云见桃\n因桃起见见非桃，桃既非桃见亦消，桃见两消是甚么？灵云从此得逍遥。\n栴檀瑞像\n情与无情共一真，木雕泥塑解飞迎，世尊亲手曾摩顶，你我原非有二人。\n婆生七子，六个不遇知音，只者一个也不消得，便抛下水中。\n婆婆抱子问来原，抚棹酬机见不偏，不遇知音犹自可，知音知处道情干。\n僧问首山：「如何是佛？」山云：「新妇骑驴阿家牵。」\n新妇骑驴阿家牵，因邪打正道方圆，曲高不落寻常调，越色超声契别传。\n法语\n天植骆居士五十悬弧之辰，作佛事荐其先严，请说。\n公今年五十，上天一昼夜，天方梦梦然，不知有佛法。公反胜于天，知苦修解脱，自度能度人，先从度亲始。非但一世亲，世世亲皆度，追思旷劫来，循环六道苦，备知异类身，曾昔为父母，所以调御师，普度于一切。公能效佛行，大孝莫可喻。\n示钝斧禅人\n非刚打就，岂铁铸成？八风不动，四相无侵。收放自由，佛魔难近，只这一著，无可标名。喜子老大执侍三稔，欲离吾右，刈茅盖头，孜孜无倦操持，实乃僧中之龙。和罗饭，骨董羹，随家丰俭，畅子平生。\n金沙众居士以念佛米供斋，求法语。\n向来米价贵如珠，此米超珠珠莫及，一句弥陀一粒米，一粒米动一佛出。若将供养老赵州，定然有口也不食，何故𫆏？念佛一声，漱口三日，还会赵州此言么？秪为念佛人不得理致，心外有法，取舍情生，反污己口，不若不念，故道此尔。要知得理之念谓之正念、失理之念谓之邪念，须是得正去邪始得。且作么生方乃得正去邪？如大势至菩萨云：「都摄六根，净念相继」，如是念佛，是为得理。何谓都摄六根，净念相继？净念者，念无杂念；相继者，念无间断；六根者，眼、耳、鼻、舌、身、意；都摄者，因眼贪色、耳贪声、鼻贪香、舌贪味、身贪细滑、意贪法尘，贪即是爱。经云：「有爱则生，爱尽则死。」故知贪爱为生死本。如今要断生死，先断贪爱。贪爱作么生得断？即将一句阿弥陀佛念念相继，则自然眼不取色、耳不取声、鼻不取香、舌不取味、身不取细滑、意不取法尘，总归一句弥陀，谓之都摄六根。贪取谓之乱，一句弥陀谓之净，净以扫乱，乱除爱尽则生死之因自空、轮回之果自息，如是念佛方得断生死、出沉沦、趣菩提、证涅槃，才是究竟念佛，是为得理正念。赵州祖师要人明取念佛之理，接引盲修瞎念之辈，故曰：「念佛一声，漱口三日。」汝等善人担柴运米，助我云厨，老僧特为发明此理。得明是理，归家一心念佛，无杂无断，各各得生唯心净土、个个得见本性弥陀。当生珍重，记取记取。\n彻空上人持卷乞法语\n上人号彻空，法名曰庆秀，庆则庆其彻，空则空其秀。庆彻彻于空，空秀空于有，于法为真空，于有为妙有。妙有原非相，真空即是物，始知一贯钱，依然两五百。真空不住空，妙有不住有，空有两不住，藏身于北斗。真空不离空，妙有不离有，空有两不离，头陀自抖擞。唤甚为真空？唤甚为妙有？空、有两谁唤？露出本来面。无空说真空，无有说妙有，空、有两俱说，机用安可测？身心本一如，身外更无余，但有空可彻，土上又加泥。到此际，非容易，报恩犹未轻相许。击破如来藏里珠，掀翻祖师关捩子，会尽古今三术阇，方可利生施法雨。\n示监收\n常住田畴，赖汝监收，一人轻著力，众得饱齁齁。虽然，粥足、饭足，未是汝足，直教嚼著无米饭，普使人天香满腹。\n示润芳\n后生家，须早计，莫把光阴虚自弃，为僧若不究根源，生死循环岂儿戏？声名动，有何好？添得眼前闹炒炒，贵图身世事奢华，不顾业识来牵绕。闯驴胎，穿马腹，一旦囊藏俱露布，徒教受苦万千般，有口难言向谁诉？莫待角生悔已迟，即今休把青年蹉，终朝捏个无手拳，打破虚空见碧天，从教混入黄河里，那日随流衣自干。\n回山示众\n师云：「古者道：『三日不见，亦须刮目相待。』老僧出山已来，不觉八月矣，院中事务不无干办，未审各各本分事亦有深契否？百丈老祖道：『我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如何是耳聋底意旨？速速道来。若有道得贴体者，老僧拄杖子两手分付；如或未能，不可轻易放过。」\n示新戒\n师竖拂，云：「诸佛子看看：诸佛出世只为发明者个，汝能会得者个，三无漏学悉已具足；其或未然，且依经云：『众生受佛戒，即入诸佛位。』新戒，依佛言是名真菩萨。所以道：『三业清净佛出世，步步踏著黄金地；三业不净佛灭度，黄金地上难移步。』依教奉行，眼前明历历；不依教奉行，脚下黑漫漫。依而不依，口中说食终难饱；不依而依，身上穿衣方免寒。四句百非俱坐断，千生业海顿枯干，到恁么地，唤甚么作菩提烦恼？阿那个为生死涅槃？尽大地人齐斫额，国山峰月炤人寒。」\n解期示众\n七日禅期虽已周，本参未透岂能休？直须洞彻西来意，生死牢关一笔勾。后生晚进忌聪明，且要虚心学老成，记取古人好言语，要渠痴钝过平生。大道本天然，那许妄穿凿？离心意识参，出圣凡路学。参须真实参，直待冷灰中豆爆；悟须真实悟，更加绝后而再苏，方堪继续祖灯，永作人天龟鉴。切不可半涂而废、得少为足、贪他利养、要人礼敬、假粧知识粉饰无闻、不惭不愧、错因错果、未得言得、未证言证，大妄语成造无间业，一时苦事临头，他日悔之晚矣。诸仁者！当闻是语，铭刻在心，依此而行，超凡入圣，出类拔萃，得大受用，庶不辜负生平。大众久立，伏惟珍重。\n迎龙庵，求开示。「去岁承招今日斋，贵图一饱了余怀，谁知众请重开示？须信谈玄口不开。大众！既是谈玄，为甚口不开？不见教中道：『是法不可示，言辞相寂灭。』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所以昔日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云：『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于此见得是谓上根，于此不见，可谓东土衲僧不如西天外道。山僧未免更向第二门头别通个消息，正是教中道：『我有异方便，助显第一义。』故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乃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是异方便助显第一义。年登十九，念世无常，舍王宫，居雪岭，苦行六年，因睹明星忽然大悟，叹云：『奇哉！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良由妄想执著不能证得。』是异方便助显第一义。隐胜现劣，经行树下，三七思惟，云：『若但赞佛乘，众生没在苦，破法不信受，坠于三恶道。我宁不说法，疾入于涅槃。』寻念过去佛所行方便力，亦应说三乘。作是思惟时，十方佛皆现梵音慰谕我。善哉！释迦文第一之导师。于是，机分大小、道殊半满，说法四十九年，谈经三百余会。末后于灵山会上百万众前，拈一枝合欢梧桐花举示四众，唯有迦叶破颜微笑，便云：『我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教外别传，付嘱与摩诃大迦叶。』是异方便助显第一义。于此会得，是谓中根。如其根器浅劣，不能领会，且看昔日有智闲上座聪辩过人，问一荅十、问十荅百。一日，参礼沩山次，山问：『闻子聪辩过人，问一荅十、问十荅百，此皆册子中语，向『父母未生前道一句来。』闲乃杜口无对，礼请沩山说破，山云：『我若与子说破。他日骂我在。』乃礼辞沩山，并去所习，结茅于忠国师遗迹，终日呆呆地讨个父母未生前消息。日久月深，忽于扫地次拾瓦砾，击竹作声，顿然打破疑团，洞彻生前消息。便设香望沩山，礼拜云：『当时若与我说破，怎得有今日？』此便是钝根人参礼善知识做工夫悟道的样子。盖因入道迟速不同，故分根器有三种。虽说有三，于悟处无有异。大众！古人如是，尔岂不然？各宜愤悱，急自究取，莫将闲学解，空费好时光。」\n浮石禅师语录卷八终\n浮石禅师语录卷九\n嗣法门人行浚等编\n偈赞\n古林寺募粮\n世界未成，此寺先兴，岁序既行，不动此林，中有伟人，劳构轩楹，顿空我相，善接云朋，百事皆具，一切现成，十方归望，若故居亭，骈肩接踵，络绎如云，日给不敷，用告檀那，尽力施来，泥多佛大。\n十二时\n夜半子，昨日才完今日始，唯有无为学道人，终日凝然猫捕鼠。\n鸡鸣丑，一觉翻身便抖擞，无端竖起銕脊梁，惊得泥牛衔月走。\n平旦寅，披起衲衣开大门，踢醒岩前睡烟菟，佛祖都来一口吞。\n日出卯，万仞山头先已炤，入廛垂手没疏亲，兔儿不食窠边草。\n食时辰，一众都餐不湿羹，偃鼠饮河非吾种，大鹏劈海取龙吞。\n禺中巳，万行花敷普贤智，岂做寻常鳖鼻蛇？养长头角兴云雨。\n日南午，分明打出三更鼓，金毛狮子忽翻身，木马嘶风叫冤苦。\n日昳未，大白牛车平等赐，虽有小根小茎来，不效瞿昙羊鹿济。\n晡时申，打得猕猴个个惺，直教不外攀花手，便是如来清净身。\n日入酉，窗禽也解寻窠走，须臾大地黑漫漫，千圣从来不知有。\n黄昏戌，我家猎犬当门立，管你千贤万圣来，劈面一口要见骨。\n人定亥，野猪带箭攻人稼，震威一喝豁然惺，一轮明月当空挂。\n山中四威仪\n山中行，楖栗横担破白云。上层峦，远眺愈精神。\n山中住，卓立悬崖无所系。者一层，那个人敢履？\n山中坐，炉焚柏子香易过。峭巍巍，冷眼俱觑破。\n山中卧，月移松影穿窗过。蝶梦断，不识人间路。\n示鉴可禅人\n屈指参随已十年，鹏程尤滞半途边，直教展翅南溟候，得座披衣事事全。\n观音大士\n稽首大悲王，能拔诸有苦，一手援一道，六道悉安妥。欲与一切乐，是乐等于我，若有一不肖，罪自心未普。众生何所之？但向染边趣，舍自尊贵身，说法示同类。日月掌中擎，昼夜永立伫，引入闻思修，共证圆通智。\n又\n众生好染不知非，大士随机现白衣，瓶泻柳头甘露水，得沾一滴世间稀。\n又\n须发青疏，慈容满月，跏趺端坐，度诸苦厄。将钱买饼人尽知，拈出瓦瓶谁测识？要测识，问取嘉禾孙和石。\n又\n谁家篮里无金鲤？卖弄人前努著嘴，不辞提得臂儿酸，要使人人暗相委。暗相委，一段风流彻骨髓。\n又\n渺渺洪波不易寻，多年捞摸始相亲，今朝岂是闲提出？要使阎浮人见真。咄！\n又\n普门大士示多身，遍历尘间六道行，逆顺强良慈一体，故将多手接多情。\n又\n普门大士状千般，随相生情被孰瞒？昨日入廛今出海，何曾异却半毫端？\n又\n不向街头卖，冷坐待人来，问著篮中物，言鱼口错开。\n达磨\n一函经，一拄杖，一个钵盂随身放。梁皇殿上圣亦无，少室峰前法岂剩？默然趺坐语如雷，九十六种俱胆丧，接得神光一个儿，断臂安心作榜样。\n又\n杖头经，脚下苇，褰裳濡足谁相委？不因走入惊人浪，那得竿头称意鱼？\n又\n采宝须凭识宝人，阳春雪曲孰曾闻？不是祖师来太早，要留样子晓儿孙。\n寿亭侯\n协力匡先主，全凭偃月刀，七军谋已决，三足鼎时操。破壁光炎汉，封金压魏曹，书中明底事，尽可悟英豪。\n天童密和尚像赞\n一条白棒，不离宴坐，是圣、是凡，毫无放过，打断命根犹未歇手，直待再苏有出身路。出身路，未举棒前都蹉过。\n又\n世寿七十七，说法二十五，万指常绕围，半字何曾吐？牵出杨岐三脚驴，便教认取玄沙虎。\n邵先生遗真\n心宇邵先生，余生未相识，所以睹尊容，是非莫能决。或曰是先生，余乃未敢诺；或曰非先生，余亦未敢别。不诺不别间，恰与先生合。先生达生理，故曰带不来；先生达死理，故曰带不去。不来与不去，此是无生诀。无生、无不生，生生继不绝，临行三嘱言，子孙遵未歇。于此见先生，先生奚生灭。\n冶堂孙居士小像\n童子倚杖而立，冶翁执拂而坐，余欲发其高谊，未敢轻意露布。不露布，午夜正明，天晓不露。\n一空禅师小像\n秦山曾结社，东塔共参随，破家散宅后，天涯各自趋。愧我多飘泊，羡君独掩扉，兀坐三十载，陶然如一日。生平不露头角，临终稍吐风规。咄！莫待夜行刚把火，直须当道与人知。\n湘南居士乞题行乐\n长松下，怪石旁，挥羽扇，坐琴床，一段天机，急须自荐。讨尽世间便宜，不落思筭徬徨，待伊转得身时，方好吃余痛棒。\n明湛法师像\n听出声，见超色，一点孤明，湛然不息。有时升座谈经，有时跏趺静默，欲识阿师行履，不落圣凡阶级。\n俞秋来小像\n是僧非僧、是俗非俗，三教精通，百氏咸熟。突出乌珠仔细看，展开两手是什么？非但净名杜口，鼻祖也道不识。\n白斋律师像\n四大本空，人人著相；五蕴非有，念念攀缘。著相故，莫肯舍其一毛；攀缘故，谁能空于一念？一念若空舍，全身不吝、四相不著，燃诸体何难？顾尔白斋，其见是欤？两手秪存五指，一身备及万行。古之药王善见即今白斋、今之白斋即古药王善见，分实不分，相原无相，浑古今为一体，济五浊而无方。\n先老和尚赞\n铜棺山顶大彻，禹门堂上亲传。一条白棒，振起济北将坠之纲宗；六坐道场，直指积劫沉埋之故宝。若贫儿遇王父，受用无穷；似病子得良医，了生脱死。慈悲莫及，恩大难酬。当年不遇提携，今日何从得识？寤寐寻思无可酬，舍己从人堪报德。\n又\n若言是我师，我师已去世；若言非我师，面目浑不异。是与不是总皆虚，我师之真红冶知。\n又\n老汉从来没样，丹青妄描其状。若还是我本师，那有闲功坐上忙？忙六道，拯迷流，度尽众生方了愿。\n又\n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通身一条棒，棒下令人透，果能透体露，堂堂无别有。咄！\n岩芝师小像\n才出龙池门，开辟罄山去，今将四十年，撑天并拄地。有耳谁不闻？有眼谁不见？露柱挂灯笼，山门朝佛殿，一生参学事已成，两手相扶犹不放。\n护法镇府杨公像赞\n堂堂杨公，维周之虎，世出名胄，在夫子所。爰及公身，继光乃祖，不烦一矢，定兹南土。吴民艾安，辞禄养素，德望信人，功烈远播。晚归法王，作法金汤，追美大年，为纪为纲，物外世间，并济休光。眉宇丰隆，实维杨公，南山有松，媲美斯容。\n侍者纯素为师祖洞然请题像赞\n欲识洞然师，从来未常晤，忽见纸上的，怳然如会过。者个即洞然，只恐成差误，者个非洞然，眉目谁遮护？直须掇转太虚看，万象光中全体露，亭亭兮玉树丰标，凛凛兮冰壶襟度。琅玕山里建丛林，玅泉堂上真慈父，轮珠静坐默无言，从教海底旋乌兔。咄！悬向高堂，松苍石古。\n云停耿居士像\n身居浊世，意尚清闲，屠刀放下，与佛齐肩。参礼多方知识，唯求一著机先，诚为法门弟子，世儒拱手推贤。仁廉义廉，青草卓卓白云边；道弘德弘，绿水涓涓碧涧中。踏翻大海，踢倒孤峰。咄！这里识得，不枉觌面相逢。\n见月律师像\n持戒但束身，非身何所束？当头能坐断，是名真见月。\n云山居士像赞\n云山自古两相依，云作山裳山作居，脱去遍空笼宇宙，收来小坞可藏伊。花开碧轴家常画，水泻清泉供客炊，彼此互为诚自得，天然一种不思议。\n自赞\n孤卓首座请\n行也然、坐也然，语也然、默也然，行坐语默体安然，从来本体难描画，画出谁知失本然？欲本然，卓卓孤峰独顶天。\n范围首座请\n者汉本来没样，丹青怎生描状？认取者个便是，摘花碓杵头上，不假摩醯只眼，洞彻元初意况。总然画得成渠，也是范围模样。\n无奇西堂请\n自他有异，形影还同，两没交涉，吞吐虚空。随缘不变兮，突出难辨；不变随缘兮，触处皆逢。咄！正恁么时，随缘耶？不变耶？今日斩新翻旧案，曹谿无底水无痕。\n均实监院请\n先天不生，后天不灭，正恁么时，丰姿越格。握临济之吹毛，截野狐之窠窟，乘慈明之巨舟，拯苦海之沉溺。惯将一喝验来机，耳聋三日求人识。\n拳石都监请\n者老汉，禅不明、教不谙、律不持、佛不念，脱体无依，道方一贯。噫！到底还他肌骨好，不搽红粉也风流。\n山衣书记请\n不谭玄、不说玅，三拜得髓，鼻祖已道。整衣就座又如何？千古万古令人造。\n古余书记请\n咄哉！者汉全没思筭，圣亦不希、凡亦不厌，好不自夸、歹常自见，轻轻拈出口头句，落草求人续正传。\n祖田知客请\n前三三，后三三，一领袈裟搭半肩，刚然洞彻其中旨，天上人间事不凡。\n碧岑禅人请\n手持麈尾默无言，一领袈裟搭半肩，直视两傍筵下众，个中谁不占机先？\n玉田知客请\n诸佛出世，唯为一事，脱珍御服，著弊垢衣，隐胜现劣，舍净入秽。者汉无端走入群队，被人问著一事，料你开不得嘴。\n雪屏知客请\n智者不自赞，自赞即是愚，除却愚与智，于中作么题？欲题题极处，惟有自家知。\n白庵维那请\n咄哉！者汉无一可羡，自幼家贫失学，未老气血先弱，不贵门庭热闹，秪图贤衲数人，各各冰霜节操，永继太白传灯。\n楚云西堂请\n天童一会人，惟汝不唧溜，祖师向上事，昼夜苦参究，钝置二十年，方识自家丑。欲作他家儿，莫效伊做就，彻底尽掀翻，斩新成活计，针眼里𨁝跳，刹竿头游戏，始可入廛垂手，定然出类拔萃。\n孤岩副寺请\n太白峰前事，分明举似伊，手中拈白拂，脚下谩针锥。那边别有真消息？只许浑家父子知。\n古天知藏请\n影从形生、形从心生，心若不生，形影皆空。空原不空，玅化无穷，无穷妙化，背觉合尘。一条白棒，天下纵横，启迷为悟，点銕成金。能所不立，物我互融，上行下效，永继祖灯。\n松源书记请\n手拈白麈尾，用处不思议，未具超方眼，谁人识得你？\n蛊门书记请\n眼里无觔，皮下没血，原来似个傀儡，抽牵便露丑拙。咄！谁知正法眼，向者瞎驴灭？\n白峤西堂请\n者汉幼愚拙，文义全不识，老大自知非，心常怀映雪。半点不相瞒，尽情为伊说，春风原不在花枝，至体从来无简择。\n育焉知客请\n者汉为人，别无指示，一条白棒，令人悟去。悟与不悟，有何凭据？狮子解翻身，韩卢唯逐块，一一检点分明，岂肯懡㦬放去？放与不放自家知，珍重儿曹莫效伊。\n佛阶书记请\n本来无面目，特地五十七，半点不相瞒，浑身皆露出。江南去复来，刺脑入胶漆，若再打之遶，何日是休日？今欲作退藏，佛阶代我划。\n雪岑书记请\n像像像，者里写得著，方显真见量，非但出人头地，千圣无不逊让。\n法喜长老请\n十九出家，三十见道，正眼看来，堪发一笑。且道笑个甚么？一片白云横谷口，几多归鸟自迷巢。\n演教退长老请\n咄哉！者汉无一可羡，禅未经参，道岂预谙？唯喜恬退，善推过量，荣辱不形、毁誉莫辨，不掩他长、不遮己短，一切时中，二空为观。若真吾嗣，理当一贯。\n钝斧禅人请\n者汉从来不住相，妍妍丑丑非其状，盖色骑声绝见闻，尘尘刹刹自呈样。功德天、黑暗女、癞狗、泥猪咸共体，只为初时一念迷，直至于今立彼此。巧施炉鞴情襟，大举钳锤镕固执，纵逢错节事难分，自有人间钝斧子。\n雪衣知客请\n道为率性之源，身为载道之器。器洁则形端影直，源净则响顺声和。影直故，皈从者众；响顺故，感化者深。凡为化导之师、荷担法门之任，莫不从修身养性始，惟闲居慎独乃为得之。且道如何是慎独底事？一领布衣光似雪，雒阳归后不曾缁。\n灵常书记请\n虽坐鬘径峰，实在国山院，彼此没囊藏，拈出与人荐。直下识得渠，真假俱是幻，缁素若分明，堪为我法眷。撮土作香焚，是名真供养。\n五空侍者请\n无道可尊，无法可说，得座披衣，应个时节。众中虽有玅吉祥，拟欲白椎遭点额。\n大圆书记请\n这老汉，没崖岸，法界以为身，虚空是其量，五湖衲子孰知踪？四海高人咸罔测，惟有丹青顾周望，妙笔轻轻能写出。拈条白棒按来机，打得心空及第归，更有一般相为处，入门频唤点茶来。\n了幻知客请\n老汉从来据实，不会无端捏出，荡除佛祖玄妙，扫空魔外妖孽，手拈白拂按来机，觌体为伊浑莫测，唯有禅人字了幻，多载相随方始谙。冷地思量无可酬，权请丹青写模样，他年悬向草堂前，管取野狐自潜状。\n法音侍者请\n麤眉细目，发白齿落，老老大大，何劳做作？不若放下，身心随处，逍遥快乐。\n寄庵首座请\n描不成、画不就，这个阿师，从何逗漏？三尺麈尾信手拈，七尺乌藤竖背后，识得伊家亲做处，方堪踞坐独称尊。\n佛杲后堂请\n最甘清淡绝攀缘，一种平怀乐性天，高据猊床提正令，横拈麈尾验来贤。灯传太白堂中焰，花吐祇园树里颜，见彻老僧真面目，满林绿叶荫春巅。\n其生书记请\n咄哉！者贼有甚奇特？指鹿为马、唤龟作鳖，禅不用参、法无可说，惯将三日耳昽案，要使衲僧当下彻。\n梵点知藏请\n老僧无面目，从缘示幻踪，梦中瞠笑眼，笔底现慈容。悟真元无体，了相亦非身，身体两无处，分身遍刹尘。\n慎独监院请\n者汉从来无相，恰被丹青描状，处已唯好谦和，待人专于敬让，说法不通文义，治家一味小样，元是没搭煞的阿师，何用焚香供养？\n竺堂后堂请\n者个阿师，不立规则，闹市里安身、深山里作活，惯用乌豆法，擒取白拈贼，佛魔俱扫，鬼神莫测，今朝图出在人前，一生丑拙难埋没。\n石丰维那请\n你若是我，有文无质；我若是你，有质无文；你我不二，文质彬彬。非学就，是天生，一团锦绣，五彩粧成，乾坤有改，至体常存。信手拈来无剩法，明明一道古犹今。\n大育知事请\n幻寓七十翁，潦倒浑无用，强应别山招，始见慈悲重，颇有济众心，奈无法可剩，若更打葛藤，岂有休歇分？\n履冰知客请\n老僧真面目，原非有相状，迥出于言思，亦超于限量，却在笔尖头，露出者模样。若道是我真，眚见空花像；若道非我真，觅波离水上。忽被无舌人，唤作浮和尚。\n用中知客请\n不落有无，中间突出，抛钩撒网，不徒自得。在顷刻间坐七处道场，于刹那际了我为僧事，今朝收起丝纶，方可逍遥自适。\n文瑞侍者请\n昔缘不昧今还觐，侍奉多年若最初，愿子时时频返炤，有朝忽悟赵州无。\n晓宗侍者请\n人我相空，是非莫论，善应来机，说法无吝。七坐道场，宛如一眴，此是阿谁？福城老汉。\n陈羽翀居士——法名行岑——请\n见月休观指，归家罢问程，空堂唯独坐，对面孰知音？噫！指天指地没人会，七尺藤条两手扶。\n叠山西堂请\n镜里花，水中月，看去则有，拈来是无。明眼汉向未落有无之际见得彻去，便自拍掌呵呵大笑，云：「元来老和尚在者里。」\n顽衲知藏请\n天庭发短，地角须长，上下勿称，笑倒傍观。言中有深意，笑里露吹毛，一句括人天，几曾容眹迹？\n纯素教授请\n拨转上头关，佛眼觑不见，惟许过量人，可通者一线。气类自相投，风神全体现，拈起一茎草，便作吹毛剑。\n蹈先侍者请\n瘦有精神，老无倦态，鼓两片皮，说法无碍。扫不空习、驱自欺怪，世、出世间人重事，老僧看去总成呆。\n慧晓知藏请\n渠不是我，眼里无觔；我不是渠，未到无心。从来自家断，何用他人评？多少阿师闻是说，端然趺坐学无心，莫谓无心便是道，无心犹隔两三重，识得隔，顿超出，者点机须透彻。\n周公鲁居士请\n渠无我不立，我无渠不尊，渠我原无异，法界示分身。四生等一子，三界视同人，故拈者条棒，棒棒启迷津。\n若雷知藏请\n尸陀林案阅知归，闻举薰风永绝疑，不是两番霜雪冷，怎教五叶竞芳菲？\n梵音禅人请\n日中阳焰，火里晶冰，从无而有，随处现身。有既不有，无岂真无？手持一柄拂，终日嘴卢都。\n默化禅人请\n咄！者里、那个，落得一点墨、著得一毫色，却向皮毛上写几笔，也道像者老贼。若要像者老贼，须向三日耳聋中透彻始得。\n天籁禅人请\n手拈玉麈面朝南，正坐当轩孰敢攀？纵有佛魔难近傍，天然气概出人间。\n恒悟禅人请\n默时说，说时默，大施门开无壅塞，者里分明见得亲，便是渠侬真面目。\n雪苔副寺请\n者老汉，真自在，世、出世间法，看得总平怀。唯拈个拂子，要人明主宰，劫石可移动，此心宁变改。咄！\n石门维那请\n天庭无剩发，地阁有长须，少小不勤学，老大徒伤悲。一片疑情，时难撒手，十七年来未尝解带，不透诸佛出身处，直至如今安庆快，原来是个钝根阿师，石门何用焚香拜？\n佛事\n报恩，结制，挂板。师呈板云：「此乃百丈之遗规，祖庭之号令。悬之，则天长地久，为纪为纲；鸣之，则应时识候，有收有放。等古今于一致，齐寡众于一仪，正当恁么时一句作么生道？一阵薰风吹古殿，五叶优昙开报恩。」\n广慧，结制，挂板。「丛林始建，法席初开，凡圣交参，龙蛇共聚，若无规矩，难正方圆。是以丈祖置此，为僧堂之号令，一众之纪纲，严整威仪，肃恭斋法，推穷谛理，以悟为期。诸佛因此以圆成，列祖借此以了彻，天龙钦此以护持，魔外仰此以归从，诚万世之良规、千涂之妙辙，亘古亘今，永无移易者。」举板，云：「大众！直下了得，奚假繁词；脱或未能，再通一线。」遂击一下，云：「祖令既行于此日，五叶千灯事转新。」\n天童本师密和尚忌日，拈香。「生无亲、死无间，千里同风，我道一贯。人人尽道今日是天童先和尚三周，不肖徒未免随世倒见，虽然菜羹粝饭不成奠，唯愿吾师展笑颜。」\n雪峤和尚讣音至，拈香。「语风居千指庵，长年快活，懒下人间，一管笔压倒五湖骚客，半肩发滥同三界愚凡。才见洒洒落落，已上凌霄峰顶；俄然痴痴憨憨，又在五老峰前。也不管佛殿荒芜、也不惜祖庭秋晚，六合藏于胸次、灵符悬于肘间，有人问著西来意，怒目睁睛痛詈言。末后受黄公三请，幡然辞却径山，法幢竖于四处，法语播于尘寰，非唱导之日促，乃世寿之年高，家离久而应归，转鹤发而童颜。如是，则当以奠为庆、以悲为欢，惟冀常寂光中瞠开笑眼。」\n本师密和尚十周，扫塔，拈香。「十载亲而不到，一朝到而不亲。从来别馆池塘内，一对鸳鸯画不成。象王回旋，狮子嚬呻，出头外望，为觅知音。幸入吾师鉴，恩深莫可论。」插香，云：「权焚一撮土，聊尔塞人睛。大众且道：因甚如此？不捐世俗常情见，谁敢当堂面至尊？」\n一空师起龛，师以杖敲，云：「敲开龛板便见旧人，指出衣珠方知故宝。知也、见也，如人饮水，冷煖自知。敲兮、指兮，信手拈来，和盘托出。吾兄虽则二俱坐断、一亦不居，简点将来未为尽善。何则？不见道：『枯木岩前端坐易，夜明帘外转身难。』且道如何是转身一句？」又敲龛，云：「到江吴地尽，隔岸越山多。」\n举火。「性火真空、性空真火，既为一体，无处可躲。所以道：人人常光现前，个个壁立万仞。吾兄留心此道三十余年。」以火炬打圆相，云：「还知有者个消息么？如或未然，不妨更下个注脚。」掷下，云：「烈燄光中亲透过，从今撒手坦然行。」\n彻空禅人火。「彻空！彻空！快便难逢，风行草偃，水到渠成，不假半点安排力，自然露出本来珍。」以火炬作圆相，云：「更向者里透彻，涅槃生死俱空。」\n德行典座起龛。「当阳坐断，未是到家；平坦游行，犹然错路。直须向荆棘林中透出，方名勇猛丈夫。且道荆棘林中作么生透出？」以杖画地，云：「何劳沧海变？当下与君通。」遂引龛而行。\n十方禅人火。「十方！十方！无可比量，纵横自在，洞达无疆。处生死流，骊珠独耀于沧海；踞涅槃岸，桂轮孤朗于碧天。你我圣凡尽是虚声，生死涅槃同于昨梦。」掷火炬，云：「若向者里荐得，便能独步大方。」\n息尘茶头火。「息尘！息尘！尘息名空，空虽不住，住亦非尘。然虽如是，非为究竟。且道如何是究竟处？频烧锅底汤才热，灶若停烟水自凉。果能谛信其中旨，触处光明遍界香。」\n纯觉禅人火。以火炬敲空，云：「敲空作响，击木无声，于兹荐得，纯觉遗身。其生也，春枝发萼；其死也，秋叶归根。不入荣枯之相，安知己力乃充？」掷火炬，云：「咄！」\n隐凡静主火。「诸行无常，示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于寂灭中，无圣可成、无凡可隐，一味平怀，泯然自尽。其生也，春萌夏茂；其死也，秋收冬藏。天有四时而成一岁，人有四相而成一生，还知不随四时之荣枯、不被四相之生灭者么？」举火炬，云：「佛殿阶前石狮子，大洋海底铁昆仑。」掷下火炬。\n得心火头火。「寒是火、热是冰。者里会得，是真得心；若还不会。」以火把打圆相，云：「难逃者里安身。噫！泥牛昨夜遭漂泊，直至如今不见踪。」\n南天竺国僧罗汉揜龛。「弗住西干入大唐，驱驱万里为参方，脚跟未动身先到，四座名山掌上看，不避寒暄寻古迹，但随信施结良缘，我今虽把龛门揜，正体何曾有间然？」\n起龛。「当阳晓示，同道方知，觌体提持，全资识者。」卓拄杖，云：「若向者里透得，便可以撒明月珠、喷旃檀气；如或未然，更通一线。」拽拄杖引云：「随我来也。」\n举火。打圆相，云：「括尽乾坤，包藏万有，任尔十圣三贤，尽力跳他不出。兹者亡过罗汉，托生西域，圆寂中华，两土胜缘资生颇足，虽不能光扬佛日、接物利生，一片仁慈、十方修德，蒲团午夜净念坚持，正好百年聚首，谁料一旦告终？如今既然到此，可谓世缘毕备，末后殷勤，截断路头，一堆猛燄，且道毕竟向什么处去？劫火洞然毫末尽，青山依旧白云中。」\n净如禅人火。「忆汝曾参金粟禅，灶红眼豁识生缘，而今老大都忘却，天上人间快活仙。才聚首，已三年，个事须知一著先，脱体本无元字脚，生来死生总修然。」撺下火。「今朝撇下娘生裤，一道红光烬目前。」\n映山禅人火。「才入空门未几年，便招此疾日长眠，行学两途难已已，无奈多生业力牵，不逢点出金刚体，奚识轮回没变迁？」以炬打圆相，中点云：「咦！汝能谛信其中旨，腊月梅花到处鲜。」\n了幻上座起龛。师以杖敲云：「寸板藏身未是长，直须赤体露堂堂，藏露两途俱坐断，翻身便是法中王。随我去，莫迟延。」复敲云：「只将者点真消息，永作人间脱苦方。」\n举火。「了幻幻缘何必了？缘生生处即无生，劫火洞然毫末尽，青山端在白云中。今日为汝重注破，人间天上任纵横。」复打圆相，云：「须记取，莫朦胧，自从拨出寒炉火，世世将来续祖灯。」\n灵虚禅友封龛。师诣龛前，以杖击三下，云：「叶落林空霜满天，西风吹没渡人船，今朝撇下娘生裤，收拾龛中假我关。」复击云：「假我关灵虚，当下绝尘凡。」喝一喝，拽杖便行。\n圣恒知客火。「一生参学事将成，长夜昏沉忽尔侵，了得此身原是幻，谁生谁死绝诸尘。虚明自炤非心力，脱体无依孰圣恒？转身句子亲相示，月挂秋空分外明。」\n慧觉火。「慧觉兄！慧觉兄！春风吹暖柳垂青，景德堂前曾觌面，归家自不涉途程。所以道：只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我今更助一把火，管取通身手眼明。」遂撺下火炬。\n古余维那父、母、姊灵骨入塔。「一子出家，九族生天，古人垂语，话不虚传。」举灵骨，云：「大众会么？不因樵父指，怎到葛洪家？」\n弥勒慈氏开光。「法身无相，法眼无涯。无相故，端居兜率；无涯故，普现人间。本有常光烁太虚，从来不受尘遮掩，只因隐实施权，一任有开有闭，不妨锦上更铺花，有意气时添意气，随身布袋没些些，等施所求无不遂，十字街头等个人，自笑至今犹未遇。大众且道：还有遇底时节么？」竖拂子，云：「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n慧津上座火。师举火炬，云：「来无所从，去无所至，巍巍不动，分明举似。所以道：处处真，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真实说时声不现，正体堂堂没却身。慧上座向这里荐得，自然上无攀仰、下绝己躬，生死涅槃同于昨梦，一切荡然无罣碍，便是逍遥出世人；其或未能，老僧赠汝一把火，留取人间作慧津。」\n法孙等即掩龛。「半生参学事方周，正欲升堂启后眸，不把音声为佛事，便将身教示同流。老僧为汝将龛掩，惟恐令人错较量。」以杖三卓，云：「关。」\n龙池万如和尚入塔。云：「无生而生者，法性之随缘；生实无生者，随缘之不变。随缘不变故，山光水色，头头彰古佛真机；不变随缘故，鸟韵松声，法法演圆常妙偈。所谓性相平等，体用一元，从来无我、无人，毕竟谁生？谁灭？惟我法兄万翁大和尚以净法界为身，本无出没，大悲愿力示现受生，既受生已，作人天之模范、为末世之津梁。由是三坐道场，说法二十余载，所化弟子得一知半见者不可枚举，亲承印可续佛慧命者五十余座，可谓光前裕后、越古超今者矣。私谓说法既久，化导日长，所化之机不生难遭之想，懈与进修，反荒道业。是以上年十月二十九日身示微恙，忽尔告终。呜呼！顿令山花失彩、松桧生愁、白云低影、黄鸟哀鸣，致使七众无依如失怙恃，欲求耳提面命之诲安可复得？凡有心者，莫不追悔而进修，正见我兄去留得所、顺逆皆权。」以杖指塔，云：「大众看看：还有这个光明幢在，高不可攀、坚莫能动，生凡育圣之胚胎、袪邪怖恶之标帜，天龙拥护、神鬼钦崇。正恁么时，我兄全身奉重石室安居一句作么生道？地灵出人杰，源远定流长。」卓拄杖，起座。\n五空徒封龛。师以杖指龛云：「生从这里出，死从这里入，生死本来空，焉有真出入？故经云：『性真常中求于去来，迷悟生死了不可得。』真常之性则不问，且道这里是甚么所在？还会么？乡村四月闲人少，采了蚕桑又插田，且喜吾徒拨转生机，别行一路，世、出世间俱坐断，管教凡圣不相通。」\n仲濂汪居士封龛。师以杖击龛，云：「一生为众太忙生，累得身心两不宁，予昔有书曾已劝，今朝欲作岂能行？人天福果虽勤办，佛祖单传荷未能。」以手掩龛，云：「老僧亲手将龛掩，待汝抽身喝下明。」\n杂著\n报恩斋单引\n赤乌始创，无三宝处建立三宝；石佛浮来，可思议中不可思议。严净莫先于毘尼，宏范孰过于禅道？欲使法云常聚、戒月恒辉，大开香积、广接云临，须凭善信竭力施来，一任衲子横咬竖嚼，助我饱参，报君多福。\n禅智斋单引\n夫丛林者，乃聚众之所也。草聚而有灵芝、木聚而有巨材、水聚而有鲲鲸、僧聚而有圣贤，草孤则偃、木孤则斜、水孤则臭、僧孤则野，未见少法不仗相资相助而成也。草木以雨露为资、鲲鲸以水深为资、僧众以信施为资，一缺所资，道无可办、福无可求。是以僧仗信施而办道，俗仗众僧而求福，所以财、法二施等无差别。\n题十八罗汉图\n余闻十八大士曾领旨于灵山，俱登四果，权现形于苦海，迥绝诸缘，广度有情，入深无漏，化导他方此土，应供天上人间，妙用难思、神通莫比，平履于波纹之上、横身于峭壁之间。虎锡振时，镕寒冰为煖地；龙盂洒处，解热恼作清凉。跨鳖附虾，腾云驾雾，遨游龙宫，海藏步武。南岳天台隐显以时、去来无定，忽无心而触目，拟有意而难窥。验仰山于集云峰巅，抛圆相而全机顿契；偕黄檗于瀑涨渡口，掷篷笠而伎俩全施。如今落在山僧手头，也要借渠鼻孔出气。偈曰：圣贤不落有无边，恰被丹青画得全，拟是拟非俱未在，春风吹出树头鲜。\n题成岵吟尊慈王宜人节孝\n节孝抚孤幼，先贤未易全。海门岵公母，贤中之最贤，教子已成名，奉姑乐有年，尤胜柏舟誓，报夫非一端，子亦固无负，天理之循环，予知成氏门，忠孝永绵延。\n题钱圣月所居𠁼丆\n德不孤，必有邻，𠁼丆从此得题名。未举笔时先觑破，圣凡无地可容身，好男不看春、好女不看灯，拟向明中坐，还输暗里行，丈夫须具超方眼，莫被时人换却睛。\n题崔曰可家藏东洲先生墨迹\n东洲先生乃先朝砥柱、明代才翁，文压欧苏、诗凌李杜、字迈右军，忠烈贯于杲日、仁孝著于海邦。予生也晚，闻而慕之，每抱不得识荆之叹。兹寓三仙，得晤曰可居士，为先生之曾孙，出先生墨迹诗章见示，为之摹写其笔外之意、吟咏其句外之趣，直使白云低影，黄鸟添声，湖山拱秀，翰海停波，黯然而思、惕然而会，令人神清目朗，垂老益壮，怳如面对尊颜，亲闻謦欬，可以释我曩时不得识荆之叹矣，因题数语归曰可居士。\n和胜因禅师拄杖子\n惺惺寂寂者条杖，情与无情没两样，死死生生涉险夷，一念知归心胆壮。压尘泥，透荆棘，卓卓孤标为众格，冒雨冲风不记年，历尽冰霜成就力。别同俦，离巉岳，随流得妙忘惊愕，聊把寻常鄙见施，偶值英资方许摸。欲埋头，推领众，纵横与夺尽拈弄，杀活擒拏向上机，狸奴白牯咸知痛。策上下，点疏亲，荣辱无拘为利生，将此深心奉刹尘，癞狗泥猪共一身。或时喜、或时嗔，大施常开折摄门，轻轻拨转无为化，圣见凡情总不存。\n牧牛\n牧牛儿，好著力，牛不驯兮誓不息，从来烈性恣咆哮，权把绳兮紧紧执。按春秋，调岁月，牛始淳兮绳始撇，虽然卓卓在伊前，不侵苗稼方端的。净裸裸，赤洒洒，体露堂堂忘管带，直入千峰与万峰，白云堆里真潇洒。水也足，草也足，随意餐兮随意宿，闲将头角向人施，露出本来真面目。脱蓑衣，解箬笠，悠悠芳草闲吹笛，笛声吹出旧宫商，分明泄漏者消息。得恁么，且休歇，好个牛儿待时节，忽然大地一声雷，耕遍乾坤在掌握。童牛儿，何所立？人自空兮牛泯迹，一段孤光亘古今，都卢只是无孔笛。阿呵呵！会也么？眨得眼来满眼花，若还透过者些子，不妨随处作生涯。\n善权寺斋单\n世尊遗教，命持钵以资身，檀度修因，施斋粮而祈福。身失资，则慧命无依；福不祈，则乐果无由。是以祈乐果者，应施粮以斋众；续慧命者，当持钵以受施。内外交需，彼此努力。\n又\n丛林复建，衲子云临，常住必仗施主之斋粮成就衲子之修行，施主必仗衲子之修行成就施主之福果，交相成就，如鸟之二翼、车之二轮，缺一则不能行矣。\n挂钟板\n师执板，云：「敲空作响，重整百丈老祖之仪规；击木无声，始契波离尊者之轨范。斯乃入圣超凡之正路，断情截集之良方，诸佛因之而得证，列祖借此以悟真，今之学者必也仗此而参修。是以天龙拥护、魔外归从，某也谨遵遗命。」呈板云：「将此高悬。」击板云：「大众闻之，各宜珍重。」\n行实\n师戊子诞日，大众袖香请说行实。师固辞，众固请不已，师不获辞，乃云：「若论此事，本自现成，在俗、出家原无二致，秖因未得入头要了本分，若非出俗求师，何由洞了？因是背亲投师，其间历尽苦辛不及枚举，然亦不必举，今因大众固请，略举大概。\n「予乃赵氏子，父文，母李氏，世居虎林，移徙当湖。父年向老，艰于嗣息，祷神得生，生后家业渐凋。六岁破学，学名重光，家益寒。七岁遂经营度日。十三岁，不茹荤，屡欲辞亲出家，顾鲜兄弟，不忍遽离，因习课诵，晨昏不辍。十九岁，父母欲为我完娶，叹曰：『此时不行，他日难脱矣。』于是背亲至南海普陀礼绍宗禅师，薙发。将三月，即归省亲，亲泣绝而苏者几几，遂不忍相离，便育发以慰母心，日阅《楞严》兼持大悲神咒。一日在母前讲因果，言：『出家有如此之益，在俗有如此之累。』母笑曰：『汝既决志出家，终难苦留，但不远去，我心即安矣。』由是得行己志，复礼武原普净庵乘白法师剃度，受云栖莲大师沙弥戒，从明、耶二法师习教，上莺窠山礼一初禅师。是师慈悲逾等，因发心亲侍三载。时值枯淡，日餐粝粥，箸蘸生盐，致染肠疯，不果所愿。适值湛和尚开讲盐官天宁，遂往天宁，乞圆具足大戒。\n「次参闻谷老宿于灵祐，示我参父母未生前面目。是夏结制，秦山逼拶太过，得劳力伤寒。才痊，又值湛和尚于嘉禾东塔开堂，复往求单。进堂，身甚尪羸，众拒不得入，予曰：『得死禅席是大幸也。』众皆叹服，因而得入。由是随众二旬，身体轻安，精神复旧，入定一日如寸香顷。后往莺窠山结制，与法林禅友矢志夜不放参。一夕昏重难遣，因同堂禅侣阅《五灯会元》，值七贤女观尸陀林因缘有省，遂说偈曰：『一池蛙鼓夜喧喧，历历明明道口边，通报五湖林下客，从今不必更加参。』\n「下山，急欲遍参知识以求印可，因父母年耄无倚，借缪居士书院养亲。才一年，母去世。次年，父亦相继告终。丧葬事毕，复参湛和尚于天宁，入门便问：『达磨一宗只者是？还别有？』湛云：『还别有。』予便喝云：『还别有么？』湛云：『还别有。』予即退身三步，合掌，云：『还别有么？』湛云：『还别有。』予曰：『某即如此，还别有，请和尚道。』湛云：『我要去拜客，待我转来向汝道。』予时不谙，作实语会。私计：果若别有，予之见处未为彻法源底，待其说破，不值半文矣，必须自己参透，方为真得。重理前工，冬上云门，结制，进方丈求单，湛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予云：『老老大大，还问者个话。』湛休去，命余为参头。予一日领众入室，湛问：『古人有三句，如何是第一句？』予曰：『带累某不少。』湛云：『如何是老僧带累处？』予曰：『落二落三。』湛又休去。\n「次参本师密云和尚于金粟，予问：『如何是即此用？』尚打一拂子。予曰：『如何是离此用？』尚亦打一拂子。予曰：『恁么则儱侗不少。』尚云：『难道有两个？』予礼而出。明日进方丈，求侍者单，尚允之。一日，侍立次，尚云：『古人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荅：「薰风自南来，殿角生微凉。」汝作么生会？』予不能荅。尚曰：『快还我下落。』予瞢然力参三昼夜，连呈数偈，尚俱言未在，予亦自惭。后果有个会处，便入卧室，礼云：『某会也。』尚云：『如何是汝会处？』予曰：『鹞子过新罗。』尚云：『未在，还我偈来。』予即书云：『薰风自南来，殿角生微凉，我今看破处，也只是寻常。』尚然之，予礼而出。从此自知前来悟处一一无差，因错会湛和尚一言『还别有』，又苦数年，始信古人云：『早知灯是火，饭熟几多时？』\n「自此金粟常住，有不周者，予出外募，时或少有所补；发心供众，为浴主一年，维那三年，随师赴闽而旋尚赴育王请，予辞，掩关普净庵。又因受业师得恙甚重，破关侍奉，不久过世。尚复至金粟结夏，予礼觐，尚留予领众为教授。尚应天童请，金粟乏主，尚意属于予，随命朱柏台、费孝廉等坚请三次，余皆不诺。后子谷蔡居士痛哭坚请，余领之交。过三日，忽发眼疾，力辞去，上秦山住静。越三载，赴嘉禾和石孙居士请，住东塔。进院日，众请上堂，予力辞，秪为众说小参。\n「三稔毕，谢院事，复上天童省觐，尚仍命为侍者。一日天雪，尚问：『好雪因甚不落别处？』予曰：『秪为大地无寸土。』尚曰：『既无寸土，毕竟落在甚么处？』予曰：『前山与后山。』师亦然之。后命知客一年，冬辞，出山掩关。尚出二题，一曰：『灵苗秀巧，动止俱妙。』二曰：『根本庸麤，举措乃孚。』授予曰：『能作义理禅二篇，许汝闭关。』予蕴之旬日莫能下笔。一日随众出坡，因冒风疾，熟睡单次忽得题意，即起搆灯，信笔而成。明日呈尚，尚阅毕云：『太明白了。』予曰：『犹恐其晦也。』尚曰：『存之。』次日，辞出山，请题顶相，尚曰：『汝自题罢。』予曰：『某题是某底。』尚即索笔亲书。是夜三更，尚同侍僧玄玄扣予寮门，予启户，尚入坐，曰：『汝年四十七，三年关满恰是五旬，老僧许汝随处开堂。』予曰：『和尚虽是慈悲相许，某自量力可出，福缘不足则不出也，福缘颇足、量力未充亦不出也，必候两可方出。』尚笑然之，遂拜，辞往武原陈仲修家庵闭关。\n「明年秋，尚因事出山至苏，宁波海道持书请尚还，瑞屏顾居士亲送入山，路转嘉禾，尚患腹疾，履素黄居士请留家园调治。予闻，特破关，至黄园，值尚斋次，命侍僧曰：『教大家莫散，咸集花厅上。』众集，尚执拂而出，整座而坐，举拂，曰：『浮石！我用不了底，付汝为众去。』予曰：『某何人也，敢当斯任？』尚曰：『知汝持重，不必过谦。』予拜而受之。履素对尚曰：『弟子昨夜梦见小园池中开五色金莲，不知何瑞，乃应今日在此付浮大师，岂不异哉？』众皆闻而惊喜。是冬即应当湖青莲寺请，次迁普度，今往报恩。此予一生之丑拙也，本当自掩，因尔众恳，不能讳却，用是忉怛，至此惟愿大众莫效予之狼狈也。」众皆忻跃叹服，礼谢而退。\n浮石禅师语录卷九终\n浮石禅师语录卷十\n嗣法门人行浚等编\n诗偈共计一百六十二首\n五言四句计十三首\n龙池十景\n禹门桥\n为锁清溪水，虹蜺驾碧空，游鱼如过此，头角自峥嵘。\n娑罗树\n禅林多古树，绝少是娑罗，殿角亭亭立，心空绿荫多。\n中龙池\n水静知龙隐，山高暑亦寒，乘时雷雨动，变化入云端。\n分宾岭\n道人绝迎送，宾主若为分，极目遥千里，相看岭上云。\n白云岩\n片片风难动，玲珑若坠云，几多人过此？入眼不能分。\n避暑窟\n石窟藏深处，炎蒸气不侵，凉风何日至？飒飒动长林。\n试心石\n块石悬空半，云根万丈深，未能忘我相，到此尽沉吟。\n凭虚阁\n奇崖搆小阁，时被白云埋，拾级聊凭眺，天风脚下来。\n伏虎石\n怪石形如虎，当途也畏人，一朝能觑破，从此两忘情。\n玉昜台玉阳本名预昜，以日出先炤得名，因字音相似，遂误为玉\n朝登玉阳台，上下一轮日，俯仰万波红，令人动心魄。\n丁堰往如皋\n联舟风送稳，天晚趁晴和，行尽千株柳，如皋路不多。\n大林五旬\n一片清凉地，大林为所依，从来尘不染，何用更知非？\n送白岩\n不惜灯前别，何劳订晤期？但依松竹老，远隔未曾离。\n五言八句计十三首\n赋茎虀庵\n浊富人多竞，清贫世见遗，只知千石酒，谁顾一茎虀？道向淡中得，诗从闲里思，二途虽见彻，取舍贵能离。\n次荅蓝田叔用古韵\n崔白登山暖，头陀入寺寒，昨朝千嶂雪，今午一溪湍。冻解承和惠，情忘仗力参，人心多好智，谁似石头顽？\n留别松陵众居士\n依依解缆日，握别病来慵，身泛嘉禾棹，情留旧隐蓬。岩花空自玩，萝月暗相通，千里休云隔，云开露碧峰。\n侍师过虎溪\n不辞肩负锡，且喜命随舟，苍翠雨中树，飞鸣水上鸠。但将心并洽，莫论事难周，山色湖光里，宁堪作浪游。\n宿云岫庵遇雪\n高卧不成寐，唯嫌衾尚单，几翻炉内火，频压枕边寒。窗色疑残月，篱声谁折竿？晓来山寺外，一片白林峦。\n过祇园庵\n一入祇园路，迢迢直向前，不经樵父指，独往杏花天。抱拙应忘世，寻贤岂论年？蓬门三下响，打透竹篱边。\n过青螺庵\n一村又一村，过尽见篱门，野路依然阔，闲花元不繁。雨添新水涨，风起晚鸦翻，若问青螺事，波心印月痕。\n送鼓峰之径山\n解瓢分碧涧，冷处自能知，未得同山住，临行怨路歧。崚嶒蛮石面，屈曲老杉枝，泉水声长暗，云中听者谁？\n师住三仙，众以诗贺，次韵酬之。\n老朽多飘泊，恬然了宿缘，岂耽尘世欲？犹寄海门天。广惠前朝寺，三仙昔日贤，逢人恁么举，离此别无禅。\n赋得有约不来，过夜半。\n白日空闲放，故将今夕期，琪花难独赏，珂月待联诗。风响如敲户，月移疑到墀，三更空倚望，不省竟何之？\n寄族兄\n殊居无百里，相见每更年，自觉情疏淡，谁知惜比肩？鹤发成闲事，童心了旧缘，一条家里路，须省快加鞭。\n次詹叔臧居士\n于世惟甘弱，干戈不用持，失犹吾所贵，得岂彼能遗？道自情空著，才因压众辞，毋烦他处觅，只礼自心师。\n秋雨赴请\n好日晴偏少，贪程带雨过，黄花庭赏未？红蓼岸看多。否极时当泰，年高志不磨，世缘唯我薄，难免笑懡㦬。\n七言四句计七十三首\n山居\n一庵结搆四山中，面面芙蓉插碧空，秪许野人歌白雪，更无游客驻青骢。\n又\n扫除𫐖轕坐山窗，列祖因之建法幢，大道本无取舍执，初机习重要渠降。\n又\n巢云野鸟下阶墀，知我生台有法施，渐近僧雏就手食，一回食饱上高枝。\n又\n抬头秪见白云飞，舒卷无心为发机，尘点劫来何所住？随风聚散竟忘归。\n又\n烽烟不到此山居，垦土栽蔬得自如，时摘野花供佛眼，清香满室袭人裾。\n又\n霜飞木落孰无吁？道者随时却自娱，黄独深深埋粪火，不知山雪压吾庐。\n又\n山深午夜不闻鸡，暗揣人间梦不齐，谁得此时能自醒？转迷成智不劳提。\n又\n居山岂是把头埋？要把工夫自己揩，一得此心渣滓尽，纵横三界了无乖。\n又\n山居无主亦无宾，清理田园亦认真，身寄阎浮如旅泊，肯将梦事较疏亲。\n又\n一身谢事似浮云，云去云来莫与群，不用安排延岁月，径松窗竹自成文。\n又\n终朝默默坐蒲团，涧水山花代我言，不识此时谁领悟？顿教直下息心猿。\n又\n屏绝夤缘梦亦安，山窗帘卷看巑岏，不愁贫到无衣食，荷可为衣松可餐。\n又\n徙倚门前只见山，层层积翠隔人间，吾生居此非图静，要养天机出等闲。\n又\n山居无事学栽莲，看取花开盛夏天，一阵好风池面过，清香送到鼻头边。\n又\n门外漻漻水一条，参差榆柳夹谿桥，过桥饮水眠云去，不厌风吹树上瓢。\n又\n莫道山厨太寂寥，客来野菜作佳肴，天生一种真滋味，嚼著令伊不肯抛。\n又\n独行独坐意何豪？圣见凡情俱已消，日夕闲闲无所事，逢场作戏似儿曹。\n又\n不觉山翁发已皤，闲消岁月在岩阿，柴门绿荫啼黄鸟，一段天机会也么？\n又\n乱云堆里我为家，遶户寒梅岁岁花，坐对清香消瞌睡，不知人世换年华。\n又\n闲携竹杖步高岗，远见车尘乱夕阳，富贵目前谁不竞？到头输我善修藏。\n又\n野鸟关关弄巧声，山床犹未道天明，窗前积翠翳朝日，不是耽安懒惰生。\n又\n万缘无染始相应，拟重些些便不能，取舍两忘方契道，顺吾取舍可分灯。\n又\n绳床不动坐长林，细听枝头自语禽，恰是老僧谈不到，好从彻证祖师心。\n又\n山居道者没虚谭，截去浮词住冷庵，信重一言追年布，生全五语效瞿昙。\n又\n野草闲花蓦地拈，毋容拟议涉廉纤，造车合辙从来少，为道求人自要严。\n又\n烟云抹过老松杉，一轴丹青卷入函，妍丑不分消息断，飞来燕子自喃喃。\n又\n玅理玄言水泻缾，何曾用得一星星？任他惹动天花落，蚤力何能振祖庭？\n又\n门前一径向云开，万壑千崖脚下来，行到翠微深绝处，数声啼鸟唤人回。\n又\n丹青描得旧时容，挂向空堂觌面逢，心境相融何所见？黄花翠竹满庭中。\n又\n闲看青山青几层，短笻随步一身轻，莫言此事沉空寂，到处风光总现成。\n又\n碌碌奔驰没了期，不如归隐得便宜，山林一段悠然意，未许寰中达者知。\n又\n心空事事皆无碍，日用何曾不现成？野叟尽情言不及，山禽啼处太分明。\n又\n岌岌峰峦四悄然，就中别是一壶天，现成祖意无人会，写作山居诗百联。\n夏日送雪窦和尚还山\n蓬门深掩为谁开？雨歇黄梅法驾来，瀹茗正堪谈契阔，匆匆冒暑又南回。\n又\n雪顶髼松惊老颜，同参能几导人间？东南法道惟兄振，携杖应须归故山。\n次佛慈禅师蜜蜂五韵\n一年活计在春时，李白桃红尽采归，众口嗷嗷何所倚？岂贪游戏向空飞？\n二\n穿花过柳快生涯，趁此春光采入衙，两腿酸麻安敢息？只愁天雨未回家。\n三\n同餐同作又同时，去去来来不断飞，义气十分成一伙，人能如此快心脾。\n四\n正逢三月好风光，努力营为日夜忙，采满花心应足食，隆冬天气自相当。\n五\n君臣道合众和同，少有参差便不通，彼此掉头施冷刺，难教伤处不流红。\n赠既明禅人\n劫初收得光明镜，蕴在灵台方寸中，若也一锤都击碎，是非形相尽皆空。\n赠慧幢禅人\n掀翻般若悟天真，闲卜幽居远世尘，不动舌根浑吐露，从教花雨自纷纷。\n送德合省亲\n秋风吹汝上归程，我有何言赠汝行？明月杖头能著眼，面痕端不负娘生。\n落梅\n零落枝头春已穷，或沾泥上或飘空，莫言桃李多颜色，尽在东风几日中。\n其二\n才见东君嫁玉真，恶风毒雨妒来频，莫愁香色消磨尽，更有枝头无尽春。\n登烟雨楼\n买得扁舟度上楼，远烟浮碧水悠悠，凭阑有意何人荐？忽见沙边数点鸥。\n其二\n石级层层仰面看，野花无数雨漫漫，客心尽向波心泊，只恐朱颜不耐寒。\n其三\n湖鸟湖云尽悄然，何人得意晚楼前？看来个个皆游客，谁得凭栏到暝天？\n其四\n徙倚楼前见远村，烟花雨色混无痕，时时变换湖中景，白鸟飞来不厌繁。\n登军山\n杨子江边石一团，谁人错指唤军山？若非野衲藏修上，鹤冷云孤孰往还？\n其二\n海水周遭路不通，恍如蓬岛在波中，若非买个渔船渡，那得亲闻顶上钟？\n其三\n危危卓立乱波中，尽日寒当八面风，振古如斯常不动，性情恰与道人同。\n赠雪炉\n道人举步绝无踪，不与时人行处同，焰起红炉消积雪，谁知雪积燄炉红？\n赠百峰\n顶笠腰包到石鸥，劈空一棒若冤雠，峰头百朵通皆占，恰落寻常第二头。\n天台老僧乞偈\n满头黑发已成霜，何事区区下石梁？不是住山心不了，秪因未了度人肠。\n体素乞偈，寿乃师圆朗五旬。\n一段孤光炤刹尘，刹尘圆朗孰为尘？从来寿量原无筭，谁道伊师五十春？\n示慈音\n万象之中独露身，鸟啼花落尽慈音，不能个里承当去，徒用工夫向外寻。\n送聚之游黄山\n七十二滩一客舟，上崖不必问徽州，白云成片风吹散，三十六峰多露头。\n其二\n怪松怪石两争奇，如此黄山谁得知？他日吾兄停策处，春莺也要索吟诗。\n送一拙归径山\n白云堆里冷难辞，炼得身心百不知，试问凌霄峰顶月，何人先见上松时？\n送初弟之吴门\n折得梅花满袖还，春风吹上虎丘山，为余问取松头月，谁是生公昔日颜？\n送林野和尚赴请\n数载参随太白山，神珠莹净绝追攀，万松关里春雷动，草木昆虫尽展颜。\n送僧\n离离黄叶满山秋，干木随身信步游，踏得故乡田地稳，清光炤彻万人头。\n荅偶僧居士，戏题蝴蝶入窗。\n才过西园又复东，穿花戏蕊兴无穷，谁教误入闲房内？纸上寻门卒未通。\n其二\n逗入窗櫺作网罗，仓忙求脱奈情何，趁时敛翅凝神去，应发天机透露多。\n扇语\n出入从君秪半年，面皮粧点也徒然，愿存他日思今日，不自轻抛鼠粪边。\n示熙凡居士\n静把浮生世景看，有谁能保此身安？寻常阅遍古今事，宠辱忧欢几万端。\n示永侯居士\n拜相封侯身世雄，百年富贵刹那中，何如修省祈真悟，顿使多生业性空。\n咏萱花\n任他桃李斗芳菲，且自藏头静养机，直待一朝时雨至，满身披出赭黄衣。\n示本源居士\n本来自性天真佛，不假修为向别求，但要寻常无愧已，自然处处彻源头。\n赠勇莲老禅师\n握别盐官二十秋，知公白发已盈头，炽然重整参寻念，世上新添一赵州。\n示习之顾居士\n一点灵机触处陈，百工技艺习来纯，龙官虽具千般宝，采者须求如意珍。\n示玄颖朱居士\n寻常日用占机先，拟议相违路八千，但得此中亲荐取，寒林仍旧百花鲜。\n七言八句计六十二首\n日中食\n望烟乞食向前村，出钵平持立近门，但得一餐随厚薄，便收双足度黄昏。不徒磨我骄奢习，更要知人荣辱根，人世尽缘谋食苦，眼看汤火竞头奔。\n树下宿\n远承遗范宿林墟，午夜悠悠得自如，细草成茵趺坐软，野花为帐梦魂舒。微微月出悬枝后，淡淡风来动叶初，为省长安珠履迹，陶然于此绝踌躇。\n粪扫衣\n净洗堆头搕𢶍尘，丝丝寸寸惜如珍，缀成一片浑无破，衲就千针胜却新。披出不愁风似箭，拥来偏觉煖于春，任他寒暑忘更换，愈见风流道不贫。\n腐烂药\n为道忘躯固有因，幻形扶得道方亲，饥来钵有施贫食，病起囊无买药银。他弃残渣仍细拾，我投宿疾可轻身，苏通不假岐黄手，人我山空效自神。\n参金粟本师密老和尚\n日脚垂来雨脚收，几村晴树引孤舟，问津曾未迷前路，到寺疑如见昔游。桑鼓远闻金粟外，海光直射石鸥头，幸生斯世逢斯老，得入拈花第一流。\n随师入闽，赴黄檗山，次叶台山太师韵。\n一回溪迳一回盘，黄檗山开地势宽，云过岭头空鸟道，水莹涧底逼人寒。神珠久隐狮林下，化日新悬麈尾端，负锡不辞千里外，草头祖意指人看。\n其二\n客棹南来兴不穷，青山两岸一帆风，冲开巨浪鱼方现，划破洪涛景亦空。竹色溪光相映绿，花明霞灿各成红，随师岂浪奔州邑？欲把心宗播海东。\n其三\n乍入山来天尚阴，雨侵瓢笠度崎嵚，灵渊水泻脚边去，佛座峰高杖底寻。绀殿已藏林树老，疏钟曾共海涛沉，无缘此地何能到？到此毋劳更觅心。\n天童十二景\n太白峰\n群峰难学此峰灵，未雨先云信可征，自有龙潭通海脉，更无鸟道引人登。崔巍削出空中骨，攀陟争来象外僧，天上长庚今在是，放光如雪荫千灯。\n龙隐潭\n闻说神龙隐有年，水深潭静竟茫然，一沤灭处消空界，点滴兴时润大千。头角藏来从未露，风雷频起绝无缘，抱珠默养休光在，赢得山灵世上传。\n万松关\n截断红尘松作关，层层夹立递分班，涛声乱落高低路，翠色晴连远近山。万里鹤归兴有托，五湖僧到动忘还，世人不识从兹叩，匍匐何途入此间？\n玲珑岩\n翘首岩前接见新，白云四出一嶙峋，麤顽偏怪能生窍，穿凿尤奇不破真。化士涌空身出眼，飞猱伏窦石窥人，松声竹色相呼映，灵洞宁容虎豹蹲？\n活眼泉\n石上涓涓一眼通，不知流出自何从？隔林听去声疑雨，到涧看来势若龙。万亩山田分可救，千村烟火汲能供，曹源一滴真相似，落在吾家用不穷。\n狮子柏\n庭前老树忽嚬呻，踞地撑天欲验人，枝叶枯时看骨力，爪牙露处识根因。风来抖擞生灵籁，雨过髼松占好春，狐兔绝踪纤草尽，茏苁特出赵州身。\n万工池\n一方碧玉印门中，开凿当年动万工，头上有天沉作底，地中生月走如空。深山草木如经雨，古路尘沙不起风，涤腻洗愆曾未吝，几人于此露心胸？\n清关桥\n漫延松迳到清关，顶笠腰包好息攀，古柏两行中截断，深溪一带接潺湲。掠虚水燕双飞去，吠实山猱独往还，桥内不知桥外事，且遗尘境入青山。\n钵盂峰\n何人掷钵踏空行？化作孤峰得此名，尽地托来犹尚重，普天装入岂能盈？有时出雾疑初展，镇日藏云似失擎，我欲借来常乞食，好烦飞下一囊盛。\n锁翠亭\n未到但知亭锁翠，到来方识翠含亭，孑然鹤立浑无倚，忽尔云归若有扃。清冷石泉堪掬漱，虚徐林籁可凭听，凄其风雨何人过？独有叮叮殿角铃。\n祖印崖\n不惜悬崖举似君，祖师心揭万重云，鸟章龙篆苍烟合，汉刻秦镌碧藓分。点画未彰先有印，阴阳已判尚无文，丝毫错误终难契，九上三登不厌勤。\n问水石\n水石从来不共谋，石常镇静水常流，石根偏向水边出，水势争归石处投。决决长年浑未息，颓颓终日独成幽，相离相合缘何事？突兀临湍问得不？\n即事\n满岩桃李别人间，秪许幽栖道者攀，翠峤插空无鸟度，苍松匝地有船湾。昔人居窦消贪暴，此日藏舟息冥顽，祸福信知非外召，且将末路寄春山。\n二\n避暑无如傍柳阴，幽居水阁孰相寻？凝然独坐凉生案，莞尔忘言物会心。荷小易撑一叶艇，林深容宿四来禽，此间莫讶真深邃，更有人家住最深。\n三\n群峰叠叠势争雄，几所楼台隐树中？一带断垣闲菊迳，半空飞瀑乱松风。呼童石上寻芝草，问路谿边见野翁，知有别峰最高处，暂容老衲得相通。\n四\n闭户垂帘却畏寒，炉添榾柮始相安，已知入谷尘嚣远，岂识登山途路难？雪后看云迷草树，雨中听竹杂风湍，逶迤曳履云根上，声色迢然耳目宽。\n友人过访\n依依杨柳绿成丛，取次桃花烂熳红，深掩柴门谁剥啄？渐回春梦自蒙眬。枝头好鸟来窗下，天外孤峰落槛中，几度东风吹独坐，今朝石上诘诸公。\n客舟夜雨\n举棹刚逢夜雨侵，风声和叶战溪阴，远随渔父寻归路，历尽烟波见客心。红蓼汀边栖鹭湿，白杨堤畔卧云深，世间总是荒凉境，好向江天放意吟。\n送僧之越\n草鞋结束即飘然，踏破前村几里烟？满目青山开越地，一林黄叶落吴天。探津自买云边棹，得句谁闻月下舷？知尔面前山水别，不将到处作三禅。\n送僧入山\n雪里相逢话竹边，离歌又动柳堤烟，生前再会宁无地？别后添愁自有天。杖拨乱云知路迳，笠移明月到林泉，素怀未必还山慊，谈及人间便不然。\n送云藏住山\n南北东西走一场，竟将瓢笠入山藏，芒鞋踏破参方眼，布衲披回济世肠。英气却成寒谷彩，道风偏和野梅香，万松林里云常满，不必频频掩竹房。\n送等呆住径山\n行尽双溪筏不通，杖藜登岸即山中，闲时常识云兴处，忙里偏闻鹤唳空。头发养长成稚子，身心炼得作衰翁，呆师没点安排力，出语应如谷口风。\n寄讲师\n一局楞严事若何？躬惭婬席扣禅那，因无静默真修力，尚有多闻狂慧魔。爱见不生因克果，心言俱直水同波，欲询大觉初方便，一喝临机细揣摩。\n荅可参座主\n兀坐寥寥想旧容，犬声忽尔到庭中，去时曾指春堤约，来日当看秋蓼红。满径菊香生客思，一林叶落露家风，直须截舌还能语，拨转宫商调自同。\n过尹山，礼永隆禅师塔，追次皇明太祖韵。\n道行高标千仞松，便将烈火显真功，多生积爱谁能舍？宿世良缘岂偶从？一片栴檀香世界，两行血字动皇宫，信非般若薰修力，怎得莹然出色空？\n西园赴约\n湖水湖山路正繁，不辞跋涉到西园，当年招隐曾相许，此日探幽践昔言。近水遥山相映带，长林丰草绝攀援，敢将丛席都抛却，曳杖从兹隐石门。\n偶僧居士以诗章见惠，书此荅之。\n佳句咿唔口不离，恍如春酒泛酴醾，不由警枕揩磨力，那得挥毫立就奇？卫玠善谭深自愧，子平绝倒有谁知？从来名下无虚士，往往闻人说项斯。\n赠明岩大师\n片帆高挂向吴来，湖水弥弥眼豁开，风送白云笼古寺，鸟衔金粟遶香台。道全不碍魔来扰，祸尽应知福自回，毁誉两忘堪住世，一轮明月绝尘埃。\n示讲主\n从来不贵说为行，默默还须履践真，旷劫尘缘应自净，等闲习气莫容侵。一条脊骨如金铸，百折衷肠似銕淋，造到言穷辞绝处，再来吃棒与安心。\n次韵荅叔鼎沈居士\n寒灯午夜火犹清，炤著令人彻本生，光影门头休驻足，色声丛里好撑睛。不须他处求分晓，但向其中了识情，山埜为公重指月，棒痕突出玉蟾明。\n挽夹山林皋和尚\n分襟角里廿余年，远隔溪山思罔然，将谓同条常接麈，谁知一箭竟离弦？踏翻幻海升兜率，剔起真灯续正传，顾我寒林孤吊影，何时重见火中莲？\n挽福严费和尚\n太白峰前别有年，竖幢吴越共南天，正期退老还携手，岂料翻身蚤息肩？林鸟变声啼不辍，野花作色落还旋，虽然赢我一筹去，他日纲宗孰定传？\n挽永泰模公法侄\n去年留得老僧来，周折殷勤见大才，自谓百年灯有赖，谁知一夕事都灰？青松雨折伤巢鹤，白雪晴飞痛岭梅，叹息祖庭贤已隐，云堂何日鼓重雷？\n张公洞\n张公昔日居崖穴，爱选峰峦布室中，遗迹有轩丹灶冷，迎宾无路白云封。高低巧设悬空石，起伏深藏走地龙，始信仙源在人世，到来何事觅无踪？\n玉女潭\n青山叠叠树丛丛，玉女何缘隐此中？潭水一泓澂似镜，野花无数映如空。只因清冷遗珠翠，长得风流伴竹松，渴鹿趁来随量足，年年深浅底相同。\n仲春大雪\n寒衣才减复加身，头帽仍添一幅巾，窗上乍闻声飒飒，屋头已见白鳞鳞。腊中到地方称瑞，春半飞空秪益颦，惟愿苍天息灾眚，忍于斯世苦良民。\n荅太平庵同尘禅人\n六十余年混世尘，为寻知己历艰辛，乘风欲作投林鸟，破浪欣逢出网鳞。狮窟正宜留象迹，鸡园且喜绝狐身，门开合辙非容易，唯仗悬崖撒手人。\n荅圣月钱居士送入天童之作，即次原韵。\n祖庭主法责非轻，投老何堪任大名？自分山樗宜退守，敢烦国士远相迎。就途正怯三冬冷，驻锡聊安一众情，太白依然云外耸，到来最喜是天晴。\n过芙蓉庄，访钱牧斋太师。\n柴门流水杏花香，绝胜当年绿野堂，一代经营真事业，片言嬉笑即文章。非因避俗居东海，且为怡神对夕阳，放鹤养鱼闲不了，乐游原上望晨光。\n赠刘启明居士\n性天忽尔识云收，独露蟾光皎似秋，乍见眉痕悬碧落，还看镜影堕清流。从教太白抛双手，一任南泉纵两眸，午夜和盘都托出，几人于此悟根由？\n赠髻珠严公\n浮世光阴若水流，霜花不觉上人头，还丹好向真金炼，优钵须从烈燄求。髻上一珠非易得，掌中滴乳岂能酬？直须吐出如山岳，亘古凝然事始周。\n寄湛渊耆德\n道眼精明学有师，自甘长隐掩柴扉，但教一念空情界，须信浑身在宝池。定起倚阑观菊处，闲来俯槛听泉时，头头尽契天真玅，不用从人觅指归。\n赠医士\n知公久抱活人心，筑室多年指杏林，入市悬壶因病发，还山采药拨云寻。往来子母无心计，配合君臣用意深，树德传家持此术，灵枢注就作规箴。\n山居\n一从孤迹寄虞山，赢得遮头屋数间，生死瞖空双眼净，是非机息寸心闲。懒拈柏子酬僧话，独对梅花破老颜，更喜白云如有意，几回飞去又飞还？\n又\n放下乌藤懒出山，山中无事涉尘寰，投巢野鹤穿岩窦，借榻闲云拥竹关。半卷残经完月下，一声清磬落松间，溪光草色全身露，不假黄金铸面颜。\n除夕\n一炉松火伴山翁，坐到三更候岁终，短发数茎强半白，疏牙几个大多空。年华易见更新令，人面何能驻昔容？不向有无寻活计，杖头花发用无穷。\n游善卷洞\n五色相宣迥异常，昔贤曾向此中藏，看来突兀疑蓬岛，听到潺湲似石梁。觅路已征张祐句，寻踪未裹宿春粮，早知龙壑深无限，著屐探幽抵夕阳。\n善权寺志感有序\n寺以洞得名，后更卷为权，相传自齐梁间开刱，有雷书偃柏之异，至今犹存。惜乎法席久虚，屋址半为魔民割据，因而赋此。\n丹雘楼台绝比邻，几多灵异出崚峋，山开帝主称齐武，柱记雷神识谢均。将谓完全归法化，那知强半属魔民？令人睹此生惆怅，偃柏埋头亦动嗔。\n题古仙庵\n欲访仙踪何处寻？一庵隐入白云深，遥看石虎途中踞，细听泥龙木里吟。药杵有声迷雾艸，丹炉无火覆烟林，谁知即此人间世？却望辽天朱顶禽。\n赠杨总戎\n寓形随迹泊西东，总在乾坤化育中，秉钺麾旄能事毕，寻山问水世情融。卜居避地希高尚，转位行权镇乱风，静里豁开空界眼，挥金振起梵王宫。\n荅南广和尚遣候，次来韵。\n莫春风雨日频来，新塔眉头难打开，契阔未能伸寸楮，惭惶秪为乏长才。庭空那许栖凡鸟？心冷常怀入野梅，惟有同门老兄弟，殷殷寤寐几多回？\n寿人六十\n天气晴和晷运长，花开红树映华堂，长生烟袅金炉篆，不老浆浮玉斝香。乡里争推鸠作杖，儿孙齐列雁成行，衲衣林下无何祝，愿采松枝一寄将。\n寿人七十\n两颊朱砂色更鲜，谁知杖国是今年？松筠自茂冰霜后，金玉应成天地先。绿水青山移白眼，黄芽紫雪出丹田，漆园椿树何堪羡？秪说春秋有八千。\n题眼镜\n老眼昏花无可商，幸逢一物出西洋，只知去翳无真法，岂料添明有玅方？额上带看分早白，面前失视乱青黄，拈针不假求穿线，运笔何忧写隔行？助我临轩翻细字，好将钿匣自珍藏。\n浮石禅师语录卷十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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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五宗之盛，莫如臨濟，自應菴華、密菴傑諸老而降，一條白棒直接人天，大用大機、實心實行，舍密雲老漢外，寥寥不少。概見近則首服膺報恩浮老和尚，蓋其天懷日朗、道氣風疏，早歲餐糲蘸鹽，神枯形瘠，發甘死禪席之願，入定終日如寸香頃，脫白未幾，固已人法雙忘矣。後從七女尸陀林有省，旋於殿角薰風公案打失鼻孔，得大休歇、得大解脫，覺從前陳爛葛藤看破都只尋常。密老人猶未輕相印可，復取靈苗、根本二語俾作義理禪論，直至表裏洞然、手口無礙，始有「隨處開堂，代余為眾」之記莂。其間啐啄同時、鍼芥相取，真不啻古人拽倒繩床、輾車直過矣。從此全提正令，八坐道場，用賞用罰，劈面惡鉗，魔來、佛來驀頭生按。海內有是父是子之目，今全錄具在，掀翻窠臼、洞揭真源、斫伐稠林，都無死句，詎承虛接響一流所能彷彿哉？蓋如玅峰親見德雲，莖艸能操殺活，宜乎虞山老毘耶以善財南詢、文殊採藥為斯編譬喻說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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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曹谿之後分為二枝，而臨濟獨盛。臨濟之後分為二枝，而楊岐尤盛。可見委曲垂手不如直截提持者之於今為烈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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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試讀師諸錄，如百尺孤桐，無枝可蔭；如懸崖萬仞，迥絕攀緣。雖不離文字，而依然不立文字之綱宗。彼監寺受記於慈明，廝兒受記於黃檗，一則謂異日兒孫遍天下，一則謂吾宗到汝大興於世，或者與師後先合轍乎？築土應占，分燈現瑞，黃園五色金蓮之徵，庉村浮來石佛之讖，彰彰若彼，豈偶然已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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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予才讓髯蘇，莫殫參寥之蘊；悟慚無垢，寧窺妙喜之藏。因師法嗣拳石沃公之請，謬弁數言於首，他日名載傳燈，偕垂不朽，澹泊儒門藉以生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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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石禪師刻福城語錄竟，請余為之序，既而檇李、松陵、廣陵諸會語錄次第刻成，復以全錄序為請。余之序福城錄也，舉善財南詢因緣，謂師於妙峰頂上親見德雲，了畢大事。再舉文殊採藥因緣，拈出師一片老婆心，與四海禪宗點眼，此中是草？是藥？能殺人？能活人？明眼人試一著眼，如數家珍、如觀掌果，福城一會如是，檇李、松陵、廣陵諸會語錄亦復如是；即由此陞座說法，坐盡此世界微塵剎數道場亦一一如是。故知師雖坐福城，不起於座，而歷檇李、松陵、廣陵諸會；師雖現說福城語錄，不動舌本而遍說檇李、松陵、廣陵諸會語錄。何處不是草？何處不是藥？何一味不能殺人？不能活人？東澗老人自笑舌頭短，為此老作福城語錄序如是，乃至作諸會語錄序亦復如是。若於此處會得，正不妨一莖草上定綱宗也。老人說是言已，有人笑曰：「文殊師利勸善財南行，於妙峰山頂求見德雲，善財至德峰經七日已，迺見德雲比丘於別山經行自在，公于福城諸會見浮石和尚，安知和尚在德峰住地耶？在別山經行耶？佛不云乎：「如人持尺量虛空。」復有人隨計其數：「公將持尺量虛空乎？抑亦將隨後而計其數乎？」余聞之大笑，并書之以為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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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歲在壬寅五月朔日，虞山蒙叟錢謙益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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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慧憶從丙子初夏，走四明天童覿面密老人。迨己卯初秋，復晤於吾里黃闇翁素園中，值余匆遽赴召，時聞之闇翁云：「適夜夢園池雙開五色金蓮，恰得浮石、林野兩和上為老人同日囑付的的莫大因緣。」余歡喜讚歎云：「此真祗樹給孤獨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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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後滄桑幻化、蹤蹟越寥，丁亥冬日，余從雍廂假還晤林和上於東塔方丈，始知東塔為浮和上舊道場。迨壬辰秋日復假還，聞牧和上繼林天童之席，浮和上復繼牧席，始知天童為浮和上新道場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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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既得從東谷堅法嗣通一番天童消息，莊誦五會餘錄，始知自當湖青蓮、而松陵報恩、而海門廣慧、而嘉禾福城、而入主天童祖庭，說法浩浩，早已傾溟渤而倒須彌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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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迨丁酉春日，吾檇李諸檀信虔從報恩延主棲真雲谷和上道場，不慧特放遠棹，竟日落草，盤桓矜式，孤峻高標，祖風丕振，未幾而還主報恩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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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話到威音那畔，直是竿頭進步，徹底掀翻，薑桂天性，到老逾辣，入泥入水，無非為人，九鼎在法門，千秋所希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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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即有善頌者對蜜說甜，徒作合頭誑語，庶幾據實敘事，聊當晏坐麈談云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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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改元嘉平，月朢國子司業兼掌祭酒事前，戊辰二甲進士虞衡郎、副廷尉冏少卿、曹溪憨祖親侍弟子福徵譚貞默槃談譔，時年七十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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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城東老母不欲見，調達比丘長怒嗔，且道佛有什麼過？」展坐具，云：「當初只道茅長短，到此方知地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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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禹門殿裡上堂，大唐國裡打鼓，今日單提正令，和尚如何為人？」師劈頭一棒。問：「萌芽未發，老梅早已知春。如何是知春消息？」師云：「杖頭指出花無數。」問：「如何是天得一以清？」師云：「雲散家家月。」「如何是地得一以寧？」師云：「春來樹樹花。」「如何是君王得一以治平？」師云：「位臨南面。」進云：「和尚得一又如何？」師云：「倒著袈裟閒拍掌。」進云：「未審年朝祝聖一句作麼生道？」師云：「一人有慶，兆民賴之。」進云：「恁麼則金枝永茂三千界，玉葉常敷萬古春。」師云：「且喜闍黎得話會。」乃云：「舊年離未遠，新歲恰三朝，新舊不相參，世相得常住。所以道：旋嵐偃嶽而常靜，江河競注而不流，野馬飄鼓而不動，日月歷天而不周。花根本豔，虎體原斑，雖然不改舊時顏，未免人人添一歲。大眾！新舊且置，如何是世相得常住？」卓拄杖，云：「千古長如白練飛，一條界破青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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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施主請上堂。「繁興大用，舉必全真，不審低聲，無非了義。因機有異，法有差殊，半滿偏圓，悉皆平等。故曰：『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是以維摩大士以一缽飽三萬二千菩薩。只如甘贄行者設粥南泉，打破粥鍋，且道是繁興大用？不是繁興大用？」豎拂，云：「等閒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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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林菴，上堂。「夏日初臨四月天，村庄那個得安閒？衲僧分上無餘事，秪要知歸便放參。莫有知歸者麼？」良久，云：「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有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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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接濟菴，上堂。「遶菴溪水深千尺，四裏村庄得萬家，饑餐渴飲前朝事，亙古流香掛齒牙。」復云：「昨日正法來，今朝留接濟，菴寺雖有殊，主人原不異。要明不異主，春風吹柳絮，於此豁雙眸，洞明第一義。還知第一義麼？日高花影重，風暖鳥聲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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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佛授手無別授，祖祖相傳無別傳，炎蒸六月如臨火，誰不通身汗似泉？說到行不到，鐘中無鼓響；行到說不到，鼓中無鐘聲；行說俱到，鐘鼓得交參。句句無先後，行說俱不到，用盡自己心，笑破他人口。且道離卻四句又作麼生？」喝一喝，云：「大抵還他肌骨好，不搽紅粉也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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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無相謂法身，無見謂法眼。以無相故，隨機現形；以無見故，隨照鑑物。了無造作，不假安排，亦名天真。佛性向上，玄機於中，聖凡不立，人我本空。世法、佛法，融成一片；情與無情，混作一團。自然上無攀仰、下絕己躬，髑髏常干世界，鼻孔摩觸家風，便能一為無量、無量為一，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裡轉大法輪。且道是什麼人得恁麼地？還委悉麼？披簑側立千峰外，引水澆蔬五老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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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蘇州府吳江報恩禪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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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先覺非先，後覺非後，先後一如，彼此成就。且道成就箇什麼？」展具，云：「撒開坐具大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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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方丈。「老維摩於此杜口，妙吉祥於此納敗，山僧於此據令而行，凡聖到來總教喫棒。為甚如此？報恩門下，令不虛行。」卓拄杖便據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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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法座，云：「當陽顯露，達者方知，從地昇高，阿誰無分？正恁麼時，便乃掀翻寶座、喝散大眾，豈不俊哉？其或未然，也怪山僧不得。」遂陞拈香，云：「此一瓣香，根盤沙界，葉覆大千，端為今上皇帝祝嚴聖壽，惟願鎔劍戟為農器、歸汗馬於桃林，四方歸化，八表稱臣。」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闔國采僚、蘇州府縣、諸位高官，伏願乃忠乃孝，惟德惟仁。」又拈香，云：「此瓣香，丹青描不出，千聖覓無蹤，二回拈出，供養天童先師密雲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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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就座。「懶住深山與市廛，村居鬧靜兩無關，分明拈出先師案，誰是知音得解參？今朝重整舊魚竿，垂絲意不在深潭，箇中如有衝波鯉，好向竿頭𨁝跳看。」僧問：「古時大義即不問，今日開堂事若何？」師拈棒，云：「看取令行時。」進云：「如何是十方同聚會？」師云：「汝眼在什麼處？」進云：「如何是個個學無為？」師云：「你在什麼處用心？」進云：「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云：「速退。」乃云：「假使頂戴百千劫，身為床座遍三千，若不傳法度眾生，畢竟無能報恩者。」豎拂，云：「報恩今日傳法也，大眾一齊擔荷。」擲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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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上堂。「堪笑釋迦文，長年摸壁行，雪山今夕午，方得睹明星。自累還自可，那堪又累人？」乃云：「奇哉！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良繇妄想執著不能證得。若是窺籓不入、據鼎不嘗的，向未有生佛已前轉身，於今時大官路上闊步，終不向葛藤窠裡頭出頭沒。眾中還有如是漢子麼？如無，報恩只得據款結案，為汝諸人指出一條大路。敢問諸人：除卻妄想執著，如何是智慧德相？」舉拂子，云：「會麼？莫待夜行剛把火，直須當道與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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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歲旦，上堂。僧問：「吳中石佛浮來瑞，靈鷲花香詣報恩，二途即今俱不問，新年佛法若為論？」師云：「東家打鑼，西家放炮。」進云：「恁麼則高提祖印光寰宇，大闡洪音唱楚歌。」師云：「迅雷不及掩耳。」乃云：「今日新年頭，昨日舊年尾，新年與舊年，年年只如此。所以道：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于此見得，便知佛祖之道本是平夷，大解脫門原無關鑰；於此不見，菩提路上荊棘成林，般若光中迷雲蔽日。」拈拄杖，云：「幸有者箇木上座，迷悟聖凡俱坐斷，新年舊歲總無拘，輕輕撥轉無為化，萬姓謳歌樂有餘。」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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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童文芝薦母，請上堂。僧問：「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正恁麼時，姚氏淑人在什麼處？」師豎拂，云：「在山僧拂子頭上。」進云：「老梅枝上含春象，百草頭邊露月輪。」師云：「了沒交涉。」進云：「末後牢關親覷破，縱橫無處不風光。」師云：「轉見不堪。」乃云：「數點吳山髻未撒，一溪同水鏡忘收，頭頭盡是閨中物，法法從今不用求。傾蓋如故，白頭如新，本無延促，那落死生？如水投水、似空合空，遍界了無痕跡，毫端普現色身。」舉起拂子，云：「正恁麼時，姚氏淑人在山僧拂子頭上成等正覺，現大人相、放大光明，口唱偈云：『百骸潰散雜塵泥，一物長靈復是誰？不得此時通線路，髑髏著地幾人知？』現前大眾還有和得者麼？」良久，云：「陽春雪曲非凡調，不是知音和不齊。」擊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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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夏，上堂。師至法座前，以拄杖畫云：「畫斷千聖路頭，直踏毘盧頂上，任你須彌燈王，也只退身有分。且道是什麼人境界？」喝一喝，遂陞，拈香畢，乃云：「四月十五日以前，春寒愁雨水；四月十五日以後，夏熱愛薰風。正當四月十五日，報恩寺裏禪和子也不寒、也不熱，灑灑落落，饑則有飯、渴則有茶，遊戲圓覺，伽藍安居，平等性智。敢問大眾：因什麼到者般田地？還會麼？不因刖足曾三獻，那得連城價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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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今朝五月一，那事分明極，擬意欲承當，料掉沒交涉。有交涉，八面兵戈一齊出。且道：正當恁麼時，報恩還在裡許也無？」良久，云：「數聲清磬是非外，一箇閒人天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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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興化云：『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三聖云：『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此二尊宿，一箇遇文王施禮樂、一箇逢桀紂動干戈，雖則兩得其宜，未免各分疆界。報恩則不然，有時逢人則出，出則便為人；有時逢人則不出，出則不為人。還知報恩落處麼？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轉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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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德山和尚一日因飯遲，托缽下堂，雪峰見云：『者老漢鐘未鳴、鼓未響，托缽向什麼處去？』看孔著楔。山低頭歸方丈，猶是驗知音。峰舉似巖頭，將謂是同儔，頭云：『者老漢未會末後句在。』熱涎當面唾。山聞，令侍者喚頭：『汝不肯老僧那？』千聞不如一見。頭密啟其意，始信不訛傳。山明日上堂，果與尋常不同。疑殺天下人。頭撫掌呵呵大笑，云：『且喜老漢會得末後句也。』『天下人無奈此老何。』堆上更添土。『雖然如是，也只得三年活。』極力讚歎。山果三年而逝。誰肯恁麼承當？看他德山父子一箇箇如師子遊行、象王縱步，旋機活脫，大用現前，報恩雖則鼠尾續貂，秪要諸人啟目。」驀卓拄杖，云：「意氣不從天地得，英雄豈藉四時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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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六月熱，五穀結，目下輸他汗似漿，秋來嬴得倉廩實。報恩寺裡雖種田，不比他家兢得失，七尺單眠露地牛，八功德水濟枯竭。雖然自利利他，未是衲僧巴鼻。如何是衲僧巴鼻？一湖同水當門鏡，數點吳山入案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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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上堂。僧問：「古人道：『若論此事，三賢未達、十聖難知。』今日報恩解夏，未審有何方便？」師云：「看腳下。」乃云：「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今此盤中餐，粒粒皆辛苦。舍利弗云：『我觀三千大千世界，無有如芥子許非是菩薩捨身命處，方乃得成菩提。』以見世間法、出世間法，無有一法不從辛苦中得。」拈拄杖，云：「惟有這條拄杖子，不屬世間法、不屬出世間法，亙古亙今，撐天拄地，不涉功勳、不假修證。且道：即今解夏一句作麼生道？鶴有九皋方展翼，馬無千里謾追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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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以拂子打圓相，云：「大眾見麼？靈山話、曹溪指、寒山比，惟有盤山云：『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炤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復是何物？」復豎拂，云：「鑒光境未忘，復是何物？」放下拂，云：「瞎！還知報恩落處麼？果也知得，不妨拗折拄杖，高挂缽囊，隨緣散誕，任意逍遙；脫或未然，報恩為伊更通一線。」以拂作弓絃勢，云：「盈虧總在雙絃內，隱顯還歸一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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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報恩本無制可結，秖為諸人情未瞥，隨例攀他從上條，龜毛繩子縛跛鱉。」以拄杖○，云：「若能箇裡翻身出，脫體無依大事畢，了得無依、無不依，倒用橫拈盡軌則。所以道：一法若有，毘盧墮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要在那邊擔荷？者裏行持？」驀拈拄杖，云：「且道是擔荷耶？是行持耶？」卓一卓，云：「會麼？吾家自有通霄路，不向前人行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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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結制來經一七日，那事明明無間隔，霜風剪得樹頭光，遠近樓臺俱露脊。秪如僧問玄沙：『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箇入處。』沙云：『汝聞偃溪水聲麼？』僧云：『聞。』沙云：『向者裏入。』且道與報恩相去幾何？」擊拂一下，云：「萬派千溪皆渤海，七金五嶽總須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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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釋迦已過去，彌勒猶未來，現前火把子，落在報恩手中。拈起也，萬象不能藏覆；放下也，千聖無以等階。正恁麼時，有不被其轉變者，出來道箇出格句，報恩便分半院與伊。何則？不見道：『不逢別者不開拳，一遇知音便分付。』其或未能，布袋裏老鴉雖活猶死也，怪報恩不得。」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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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霜風凜凜，金剛王劍劈面揮來；凍日洋洋，大圓鏡智平空輥出。正恁麼時，森羅萬象咸為古佛家風，碧落青霄全是道人活計。打開自家庫藏，運出自己資財，與佛與祖同心、同行，同德、同誠，同境、同機，同炤、同用，並無他事。還委悉麼？竹密不妨流水過，山高豈礙白雲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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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上堂。「一年一度臘月八，天上明星夜朗然，釋迦一睹便已悟，諸人睹之何不然？星是一般星，眼是一般眼，燒了方知地不平，未燒竟道茅長短。」以拂子打圓相，云：「明星現也，大眾還見麼？」擲下，云：「若將眼見終難會，耳處看來方始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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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監寺，上堂。僧問：「烹金琢玉須還作者鉗鎚，闡教扶宗必假股肱任運。如何是高低普應句？」師云：「月印千江。」進云：「若然，則草偃風行得自由。」師云：「更須著力。」進云：「雪後始知松柏操，事難方表丈夫心。」師云：「可知禮也。」乃云：「水因風而生紋，火就薪而發焰。以大千界為一招提不以為寬，以恒沙佛同一舍那不以為眾，直得文殊、普賢交光相待，觀音、勢至彈指贊襄，泥豬癩狗悉歸從，白牯狸奴咸稽首，方好演無生曲、唱太平歌。正恁麼時，不退轉一句作麼生道？佛殿階前石獅子，大洋海底鐵崑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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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雪後連朝雨，天寒括地風，箇中無所取，獨抱冷冰冰。大眾且道：是什麼人境界？還知麼？九年面壁無人識，五葉花開遍界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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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日，上堂。僧問：「三陽開泰，鳳曆重頒，如何是斬新條令底句？」師云：「石筍抽條。」進云：「如是，則堂前露柱翻筋斗，壁角燈籠笑滿腮。」師云：「木人重撫掌。」進云：「無根樹上消殘雪，沒底潭中解凍流。」師云：「石女又梳頭。」乃云：「今年四季今日盡，明年四季今日起，時人若不了今日，隨世遷移無定止。若能當下了今日，洞山麻三觔、雲門乾屎橛、趙州柏樹子、臺山驀直去，一了一切了，更不煩心力。只如傅大士云：『須彌芥子父，芥子須彌爺，山水坦然平，敲冰來煮茶。』又作麼生了？還會麼？梅吐玉英香馥馥，柳藏金線冷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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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歲旦，上堂。僧問：「如何是新年頭底佛法？」師云：「拄杖頭增白。」問：「年新月新日又新，誰識頭頭是舊人？舊新即不問，如何是祝聖酬恩一句？」師舉拂，云：「但將者點真消息，用保吾王百億春。」進云：「三腳泥牛耕陸地，大家齊唱太平歌。」師云：「醉後添杯。」乃云：「道在人明，非人無以明道；法由智了，捨智無以了法。道、法不二，人、智奚雙，一明一切明、一了一切了，庭前盧橘正芬菲，江上寒梅早漏洩。無一法不彰般若、無一物不露真常，古今不異，凡聖同途。於此明得了得，便知年年是好年、月月是好月、日日是好日、時時是好時，上祝一人之壽、下祈萬姓之安，四恩不報而自報、三有不資而自資。回歲旦於今朝，挽豐年於此日，正當恁麼時，衲僧分上又作麼生？」舉拂，云：「拈起一枝無孔笛，等閒吹出萬年歡。」復擊一擊，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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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沈煥一居士請上堂。僧問：「春到人間處處花，不知何處是春家？請師拈出分明示，休使群生汩浪沙。」師舉拂，云：「還見麼？」進云：「昨夜梅花開殿角，風搖素影入簾寒。」師云：「清白眼中重著屑。」問：「大海波深，絲綸難下，透網金鱗如何收取？」師打云：「一釣便上。」進云：「攪亂千江成一派，尾巴搖動震乾坤。」師云：「盡在竿頭。」乃云：「老梅枝上露全機，曾無識者；嫩草頭邊橫利刃，那敢當鋒？高高處觀之不足，低低處平之有餘，十地尚乃糢糊，三賢豈能洞達？人境不到處，特地全彰；炤用既立後，杳無消息。望州亭、烏石嶺、僧堂前，徒言相見。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枉自猜詳。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捉影。且道什麼人方堪擔荷？」以杖架肩，云：「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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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明上堂。「報恩本無法可說，執事請我應時節，夜來曾作一篇詩，拈出今朝去塞責。」乃云：「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忽有箇漢出來道：『長老大好一篇詩。』咄！報恩口裡道，誰敢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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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誕，上堂。「今朝正是四月八，淨飯王宮生悉達，只因我佛太欲速，纔出娘胎便󵊣𠶒。毘藍園裡少知音，黃金擲卻無顏色，獨有雲門跛足師，道見一棒定打殺。盡道知恩解報恩，將此深心奉塵剎，報恩若見又不然。」拈拄杖，下座，一時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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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陽，歸院，上堂。「仲冬出，孟夏回，俄經半載；通海雲，淞陵雨，同共一天。所以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佛法本現成，何必強安排？且道如何是現成底法？年年五月五，艾虎懸當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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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祈晴，上堂。僧問：「昔年相見禮三拜，今日重來復再參，超越古今一句子，請師拈出大家看。」師云：「未啟口時明歷歷。」進云：「禪堂佛殿門相對，瑞像階前花藥欄。」師云：「墮也，墮也。」進云：「恁麼則庉溪流出同里水，月上東山玉一團。」師云：「蝦跳不出斗。」乃云：「梅雨經旬水沒田，桔槔聲吼叫蒼天，為僧若解為農苦，淡飯黃虀也愧餐。古人道：『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樹倒藤枯，句歸何處？』眾中還有透得者麼？」良久，云：「如無，報恩未免逐句下箇註腳。『有句無句』，陰晴有異。『如藤倚樹』，泥裡洗塊。『樹倒藤枯』，赤腳波斯入大唐。『句歸何處』，生鐵秤錘被虫蛀。若是銕眼銅睛，當陽覷破，便乃把斷要津，不通凡聖，不向他語言裡作窠窟、機境上受羅籠，直下如大香象擺脫枷鎖，了無羈絆；如師子王遊行，不求伴侶，得大自在。到恁麼地，須是恁麼人始得。且道：如何是恁麼人？趙州勘破處，驗盡天下衲僧；玄沙蹉過處，揀辨諸方作者。魯祖一生面壁，俱胝秪豎一指，從上諸老如生鐵鑄就，撼搖他半點不得。何則？秪為他悟處真實、見處透脫、履踐處綿密故也。透與不透則且置，即今應時一句作麼生道？」卓杖，云：「水退禾苗長，雲開雨腳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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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無著往臺山，文殊問云：『上座何來？』著云：『南方。』殊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著云：『末世比丘少持戒律。』殊云：『多少眾？』著云：『或三百、或五百。』著問文殊：『此間佛法如何主持？』殊云：『龍蛇混雜，凡聖交參。』著云：『多少眾？』殊云：『前三三，後三三。』妙喜云：『我當時若在，即向他道：「和尚如此主持，甚是不易。」』」師云：「不易且置，即如前三三與後三三，畢竟是多少？」良久，云：「雲門道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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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明不犯之令，還許他悟也無？」師云：「猶落第二。」進云：「恁麼則易開終始口，難保歲寒心。」師云：「自領出去。」乃云：「子月一卉木，叢林咸失色，只為霜風快似刀，纔入青林成敗葉。時人盡被境緣奪，換卻烏珠也不識。若要識，何待當來問彌勒？阿呵呵！瞥不瞥？黃鸝上樹一枝花，白鷺下田千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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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上堂。「從是金風入洞房，鴛鴦日繡不成雙，今朝仍理前針黹，始覺新添一線長。恁麼時，可謂全機獨露，正眼宏開，就手拈來了無餘事，林下人正好休心歇意，直下坐斷報化佛頭，饑餐、渴飲、閒坐、倦眠，一切時中得大自在。當陽有句不可重宣，趨避無門直須漏洩。大眾還會麼？天上月團圞，人間冬至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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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上堂。「自捨皇宮入雪山，六年冷坐絕追攀，誰知今夜蒲團上，紺目無端發眚斑？山僧恁麼告報，秪要諸人拈卻炙脂帽子，脫下鶻臭布衫，便見古釋迦不先、今彌勒非後，一切時中不倚一物，淨裸裸上無攀仰、赤灑灑下絕己躬，千聖不能知，萬靈安可測？一切坐斷，不漏絲毫，雖然在報恩門下，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何以如此？不見道：『橫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痴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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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坐斷千差，孤峰獨露，覿面相呈，乞師一接。」師打云：「一棒一條痕。」乃云：「臘月半庭際，臘梅花已綻。寒雀知人不自惺，假意相爭遞相喚，聞者渾如在夢中，幾箇知歸能顧盻？惟有林間抱道翁，年頭年尾自惺惺，雖無奇異驚人世，自有清香散四鄰。大眾還聞麼？不向此中尋落處，象王鼻孔漫撩天。」"
      },
      {
        "type": "p",
        "text": "上堂。「諸佛非我親，誰是最親者？識得最親者，是為真報恩。諸佛非我道，誰為最道者？識得最道者，是為真報恩。誰知真報恩？原無恩可報，秪在日用中，不昧於自心。所以祖師云：『汝能於心親，父母非可比；汝能與道合，諸佛心即是。』臨濟大師云：『佛者，心清淨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處處無礙淨光是。』三即一，皆空而無實有。若真辦道人親證不惑，念念心無間斷，是為真報恩者。達磨大師特特西來，秪覓個不受人惑的；山僧因明巖師及眾護法相延至此，更無他事，亦秪覓個不受人惑的。眾中如有不受惑者，趁此人天眾前略露風規，以滋法化。有麼？有麼？如無，山僧自露去也。」拈拄杖，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客歲秋收薄，荒涼禪院深，眉頭終日鎖，忽到賞心人。大眾還知賞心意旨麼？」喝一喝，云：「萬丈冷門庭，仗此橫開豎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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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喝一喝，云：「一條大官路，出他邪徑迷流。」復喝一喝，肩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時值溫和三月天，一輪明月正逢圓，祖翁田地都迷卻，誰識青黃間目前？大眾還有識者麼？若乃識得，大千震動，花雨繽紛，萬象點頭，虛空粉碎，能使天上五衰不現、人間八苦停煎，有求皆遂、無願不從；其或未能，山僧更為諸人通箇消息。」豎拂，云：「蛇生繩上還因識，旛動竿頭不是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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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石禪師語錄卷一終"
      },
      {
        "type": "juan",
        "text": "浮石禪師語錄卷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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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行浚等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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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蘇州府吳江報恩禪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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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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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昨日舊年，今朝新歲。凍筍抽尖，寒香遠遞，秖因不變舊時顏，正合人間添一歲。處處兒騎竹馬，家家門換桃符，鄉村野老放酣歌，林下道人靜無語。所以，天不言，四時行；地不言，萬物生；聖人不言，垂衣拱手，萬國來王；衲子不言，坐斷溪山，包羅風月。且正恁麼時，如何是裕國祐民一句？」驀拈拄杖，云：「杖頭撥轉無為化，闔國謳歌樂太平。」"
      },
      {
        "type": "p",
        "text": "上堂。「『有句無句』，朝為田舍郎。『如藤倚樹』，暮登天子堂。『樹倒藤枯』，將相本無種。『句歸何處』，男兒獨自強。向此四句中見得徹去，便知向上宗乘、具超方眼目，千聖羅籠無處、萬法繫綴無由，直下坐斷塵情意想，不落見聞覺知，自然機用雙行，十虛通透。其或未然，不免向他語言上卜度、機境上摶量，業識茫茫，無本可據。何則？不見道：『言無展事，語不投機，承言者喪，滯句者迷。』且道：二俱不涉又作麼生？了取平常心是道，四威儀內坦堂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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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夏，上堂。僧問：「承師有言：『無禪可參，無法可聽。』未審今日結制又作麼生？」師云：「事不重科。」進云：「恁麼則掀倒禪床去也？」師云：「還有轉身處麼？」僧喝，師云：「也是泥中洗塊。」問：「天地未判、朕兆未分，未審向什麼處結制？」師打，云：「正合其宜。」進云：「何得錦上添花？」師又打，云：「為要闍黎著眼。」進云：「黃金自有黃金價，誰肯和沙賣與人？」師云：「也須驗過。」問：「古人云：『盡大地都是覓作佛的，要尋個無心道人了不可得。』未審如何是無心道人？」師云：「問從何來？」進云：「莫謂無心云是道、無心猶隔一重關。」師云：「過得也未？」乃云：「三春已過，九夏方臨，了則便了，何用勞神？只要九十日內莫動一步，十二時中莫生一念。一念不生，安居平等性智；一步不動，遊戲圓覺伽藍。如斯履踐，自然箇箇常光現前、各各壁立萬仞，不與諸塵作對、不與千聖同途。是以廣額屠兒日宰千羊，放下屠刀便云：『我是千佛一數。』雲門大師見釋迦老子，便要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二俱不受則且置，如何是衲僧正眼？」良久，云：「纔逢立夏後，是處綠陰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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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僧問睦州：『高揖釋迦，不拜彌勒事如何？』州云：『昨日有人問，趕出了也。』僧云：『恐某甲不實那？』州云：『拄杖不在，笤帚柄聊與三十。』」師云：「不是師子，定然逐塊。若是報恩，待他道：『昨日有人問，趕出了也。』便合掌進前云：『高揖彌勒，不拜釋迦，又如何？』待擬開口，拂袖便出，非但笤帚柄短，縱使拄杖子長也打不著。還有為睦州出氣者麼？縱然出得，也是同坑無異土。」"
      },
      {
        "type": "p",
        "text": "上堂。「時逢五月，芒種時節，東家插秧，西家刈麥。賓頭盧尊者剔起眉毛，達磨大師剛言不識佛法、世法，打成一片，檀那遠供亦可消得。眾中還有恁麼人麼？有，則出來道看；若無，山僧自道去也：漠漠水田飛白鷺，陰陰夏木囀黃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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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堂白嶠請上堂。「六月熱，五穀結，大有之年驗在今日，將謂世俗之談，未具衲僧眼目。所以道：言無展事，語不投機，承言者喪，滯句者迷。報恩到者裡不敢望空啟告，節外生枝。是故，世尊說法四十九年，談經三百餘會，末後乃云：『始從鹿野苑，終至跋提河，于此二中間未嘗說一字。』達磨大師見梁武帝，帝問：『朕自即位以來，造塔度僧，有何功德？』磨云：『著相外求非真功德。』『如何是真功德？』磨云：『淨智妙圓，體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又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磨云：『廓然無聖。』帝云：『對朕者誰？』磨云：『不識。』有般漢聞恁麼舉，強作主宰，總不恁麼，大棒打不回頭、千般羅籠不住，大似十字街頭石敢當，秪成得箇頑漢。若真丈夫，眼裏有觔、皮下有血，一年十二月、一月三十日、一日十二時，時時如是、日日如是、月月如是、年年如是，單單只守箇閒閒地饑來喫飯、困來打眠，寒則向火、熱則乘涼，上無諸聖可慕、下無眾生可度，人與非人性相平等，忽然撞著明眼道流，輕輕拶著，直得山頭浪起、海底塵生，且道據箇甚麼道理便乃如是？」舉拂，云：「會麼？自從踏著生前路，便向威音那畔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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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昨日迅雷鳴，涼風到處生，我師登寶座，賓主歷然分。如何是賓中賓？」師云：「此去西天十萬程。」「如何是賓中主？」師云：「龍袖拂開全體現。」「如何是主中賓？」師云：「象王行處絕狐蹤。」「如何是主中主？」師云：「歸家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進云：「賓主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師云：「日午打三更。」進云：「恁麼則出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師子兒。」師云：「如何是敵勝處？」僧便喝，師便打。僧禮退，師云：「更與一頓。」乃拈拄杖，云：「一回拈出一回新，一度用來一度快。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卻你拄杖子。芭蕉老漢但能繼富，不能周貧，致使後代兒孫節目上更生節目。報恩則不然，有也不與、無也不奪。」驀拈杖，云：「吽！一種平懷，有誰能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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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上堂。「休夏九旬，功圓三月。」以杖敲空，云：「打開方便門，俱從者裏出，乍見陰疏嫩柳，俄聞蟬噪秋條，節令推遷，陰陽反覆，無生曲調不越宮商，智體如如離聲絕色，從來未嘗覆蓋，今日豈有遮攔？秪要一念不落情塵，頓證自家境界，如龍得水、似虎靠山，有佛處羅籠不住、無佛處呼喚不回。正當恁麼時，作麼生即是？打開布袋無餘事，秪要勤看水牯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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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香山濟長老至，上堂。「昨夜燈花爆，今朝喜鵲噪，將謂有客來，恰是門人到。到後事如何？慇懃為解丁香結，放出枝頭自在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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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回山，上堂。「春去秋來事若何？寒江釣興偏多，不將香餌輕相誘，要獲竿頭稱意魚。既不將香餌，稱意魚作麼生獲？鶴有九皋方展翼，馬無千里謾追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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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上堂。「年年小春月，望日復開爐，近水不近山，柴炭兩俱無。那容諸衲子僵臥起為甦？只要當下了，觸處自溫和，溫以自利、和以利他。自利故，上無攀仰、下絕己躬；利他故，上合十方諸佛同一道力、下合六道眾生同一悲仰。自利、利他則且置，即今作麼生了？任從滄海變，終不與君通。」"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三條椽下則不問，七尺單前事若何？」師云：「急須領話。」進云：「恁麼則掀倒禪床去也。」師云：「腳跟痛與一頓。」乃云：「三世諸佛說不到處、歷代祖師提不起處、一大藏教詮註不及處，無大得大，一段光彩盡在山僧拄杖頭上。把住，則四聖六凡莫辨；放行，則狸奴白牯瞻依。且道：不把住、不放行又作麼生？山河天眼裏，世界法身中。」"
      },
      {
        "type": "p",
        "text": "接待寺，上堂。僧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丹青描不出。」進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千聖覓無蹤。」進云：「如何是人境俱奪？」師云：「胭脂落漢家，胡女無顏色。」進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龍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絕狐蹤。」進云：「今古應無墮，分明絕覆藏。」師云：「切莫詐明頭。」乃云：「未到接待，早已令人疑著；既到接待，果然門開八字、殿閣精嚴，諸上善人咸集於此，一箇箇文殊普賢、一箇箇釋迦彌勒。晝開香積，飯似雪山；夜滿參堂，十方雲水。山河大地發歡喜心，蠢動含靈咸霑厚德，一切無漏勝善俱從這裏流出，有佛處敲枷打鎖、無佛處痛下針錐，且總不恁麼時又作麼生了達？天高群象正，海闊百川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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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費英仲送法衣，請上堂。「千梭織就，萬縷合成，不假苦工，焉成世用？有為之法尚爾，無為之道亦然。故云：『以思無思之妙、反思靈燄之無窮，思入無思，性相平等。』所以三世諸佛也恁麼、歷代祖師也恁麼、天下老和尚莫不恁麼，惟有山僧不恁麼。且道：恁麼、不恁麼，還有優劣也無？」提起衣云：「大庾嶺頭藏不得，如今也要大家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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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禪智寺，上堂。「未有常行而不住，昨日在報恩；未有常住而不行，今朝來禪智。報恩、禪智雖有殊，行、住從來沒兩箇。既沒兩箇，行時即是住時，目下不離報恩；住時即是行時，向已早來禪智。行無所行、住無所住，行、住兩忘，報、禪不二。所以云：『動若行雲、止猶谷神，既無心於彼此，寧有象於去來？』正當恁麼時，一句作麼生道？域中日月縱橫掛，一亙晴空萬古閒。」"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隨處作主，遇緣即宗，不落棒喝語默，請師直截指示。」師云：「高著眼。」進云：「若然，則超今越古。」師云：「拈卻今古又作麼生？」僧喝，師便打。問：「止持作犯即不問，本元心地事如何？」師云：「腦後著眼。」進云：「恁麼則鳳羽沖霄漢，神龍便解飛。」師云：「更須進步始得。」問：「坐斷須彌頂，掀翻海底天，木人擎日月，未透衲僧關，如何方得透關？」師云：「竹溪水秀。」進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師云：「料掉沒交涉。」乃云：「臘月天寒，霜花滿目，袖手當胸，了無思筭。無思筭，誠思筭，衲僧分上渾無事，冷坐蒲團著眼看。大眾！既然無事，看個什麼？」擲下杖，云：「切莫瞌睡。」"
      },
      {
        "type": "p",
        "text": "上堂。「靈光不昧，萬古徽猷，智鑑洞明，十虛普應。所以遇緣即赴、隨處立宗，有時向孤峰頂上嘯月披雲、有時向十字街頭拋沙撒土，卷舒在我，縱奪臨機，把住，則乾坤黯黑；放行，則日月爭光。正當恁麼時，把住是？放行是？」良久，云：「是處是慈氏，無門無善財。」"
      },
      {
        "type": "p",
        "text": "上堂。「最初機，末後句，亙古亙今，覆天載地，了即便了，會終難會。恁麼說話，已悟者聞之，如水投水、似空合空；未悟者聞之，如熱見重裘、寒遇絺綌。且道：不落迷悟又作麼生？」以拂打圓相，云：「到頭霜夜月，任運落前溪。」"
      },
      {
        "type": "p",
        "text": "上堂。「饑者易為食，渴者易為飲，不饑不渴者，飲食自無心。大眾且道：誰是不饑不渴者？」拈杖，云：「上大人，丘乙己，尒小生，可知禮也。」"
      },
      {
        "type": "p",
        "text": "歸院，上堂。「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難睹，欲識大道真體，不離聲色言語。」"
      },
      {
        "type": "p",
        "text": "豎拂，云：「大眾看看，誌公和尚來也，即今在山僧拂子頭上橫說豎說，汝等諸人還聞麼？若道聞，且道他說箇什麼？若道不聞，汝等諸人豈無耳耶？向這裏轉得身、吐得氣，許汝少分相應；其或未能，山僧未免聊通一線：前月十七去，今月十三回，當此何時候，臘梅滿樹開。」喝一喝，擲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歲旦，上堂。「元正啟祚，萬物咸新，年新、月新、日新、時新，纖洪長短莫不皆新。」拈杖，云：「且道：者條拄杖子還有新舊也無？諸方盡道本無新舊，也是布袋裡老鴉。山僧即不然，閑時倚壁渾如舊，拈出當陽宛似新。」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制有結、有解，法無古、無今，有無之義雖殊，水月空花俱幻。天下東西十三省，南北有兩京，中間一條大官路，盡在諸人腳下行。踏著、踏不著置之不論，前程忽有人問：『從甚處來？』切莫道：『報恩來。』因甚如此？不將平實對，秪要使他疑。」"
      },
      {
        "type": "p",
        "text": "佛誕，結制，上堂。「瞿曇為眾不尋常，纔出娘胎便舉揚，千古相傳無別事，鄉村四月正農忙。眾中如有為眾竭力者，不妨出眾互相激揚，以啟後昆，豈不為妙？如或未能，且聽山僧新令。今日報恩結制，開出三條新例：第一、肚饑須向齋堂裏噇飯，第二、內逼須向東廁頭屙屎，更有一條不說破也，要諸仁各自知。」復舉：「芙蓉太毓禪師因行食到龐居士前，士擬接，師乃縮手，云：『生心受供，淨名早訶，去此一機，居士還甘否？』士云：『當時善現豈不作家？』毓云：『豈干他事？』士云：『食到口邊被人奪卻。』毓便下食，士云：『不消一句。』」師云：「太毓因行掉臂，用力不多；居士相孔著楔，甚得其便。二俱作家置之勿論，只如末後道：『不消一句。』且道是那一句？」良久，云：「信心檀越一餐齋，薄供應消四兩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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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淨庵，上堂。「二十年來離此菴，秪因箇事詰諸山，而今老大歸何得？灑水成冰大伏天。大眾！見即見，覓還難，捕風捉影莫追攀，無孔鐵錘當面擲，金剛寶劍逼人寒，猿抱子歸青嶂外，鳥銜花落碧巖前，分明披露者消息，秪為時人不解參。正當恁麼時，歸家穩坐則且置，為物興慈又若何？」良久，云：「會麼？陣雲橫海上，拔劍攪龍門。」"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二十年來喜復旋，眉毛鼻孔尚依然，錦衣故里人爭望，盡道吾師得正傳。一句正傳則不問，即今相見事如何？」師云：「戶外秦峰秀。」進云：「恁麼則猿抱子歸青嶂外，鳥銜花落碧巖前。」師云：「是什麼意旨？」進云：「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有誰爭？」師云：「大有人未肯在。」乃云：「饑者食，渴者飲，不饑不渴者，請進雲水堂，上單好安寢，不安寢，普淨檀林飯似山，飽上加餐終作疹，不作疹，惟有通方過量人，非但吸盡東海水，猶把秦山一口吞。且道：東海水作麼生吸？秦駐山作麼生吞？大眾還會麼？鶴飛千丈雪，龍起一潭冰。」"
      },
      {
        "type": "p",
        "text": "上堂。「施主一粒米，大如須彌山，若人不了道，披毛戴角還。」卓拄杖，云：「薰風自南來，殿角生微涼。」"
      },
      {
        "type": "p",
        "text": "馬鳴菴，上堂。「本是無形，咸曰神靈；本是無聲，咸曰馬鳴。風來則草偃，水到則渠成，不假半點安排，寧許絲毫湊泊。伶俐漢領在言前、薦於機外，便知長安自鬧，我國晏然；脫或未能，山僧未免為現前四眾別開一路。」豎拂，云：「大眾看看：三教聖人盡在山僧拂子頭上，牽枝引蔓，說妙談玄，言有千殊，理無二致。仲尼云：『吾道一以貫之。』老子曰：『聖人抱一為天下式。』瞿曇曰：『惟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三教聖人雖則把手共行、同鼻出氣，在我衲僧分上又且不然。何故？二由一有，一亦莫守，日午打三更，面南看北斗。」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範維那請上堂。僧問：「不屬陰陽界，無形本寂寥，今日和尚高陞寶座所為何事？」師云：「秪為你者瞎漢。」進云：「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師云：「不打自招。」進云：「將相本無種，男兒當自強。」師云：「痴人說夢。」進云：「蒼天，蒼天。」師云：「叫屈作麼？」乃云：「客棹泛秋波，芙蓉兩岸敷，眾公能了達，何異老頭陀？便知佛佛授手無別授、祖祖相傳無別傳，無授、無傳明底事，了無奇特惑人間。蒸砂不成飯，掘地難覓天，鈍鳥逆風飛，蝦跳不出斗。所以雲門大師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斯皆直下發明世尊拈花之的旨，豈逞奇特哉？既然無授無傳，箇事阿誰了得？」豎拂，云：「會麼？報恩堂上曾分付，除卻知音更有誰？」擊拂子，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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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松陵護法留住報恩寺，請上堂。居士問：「棒頭落處，點鐵成金；喝下知歸，轉凡成聖。更有出一頭地的人來，如何接待？」師良久。進云：「如斯荅話，已沐深恩，格外之機，更求垂示。」師云：「頂門更著錐。」士禮拜。乃云：「迷則一切迷、悟則一切悟，迷時迷悟底，悟時悟迷底，迷悟、悟迷，水中鹹味、色裏膠青。所以當時黃山谷一日訪晦堂求示，時值月落金莖，香飄丹桂，晦堂曰：『聞木樨香乎？』谷曰：『聞。』堂曰：『吾無隱乎爾。』黃山谷即便打失鼻孔。今日松陵護法得得造山設供，請山僧上堂，為留久住。眾居士若向晦堂提攜處了得，不枉耑意而來；如或未會，山僧更為通箇消息：只知開口易，不覺舌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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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歸院，上堂。「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吳江城裏諸信士趁水和泥，庉村鎮上眾檀那設供羅齋，只為報恩堂上石佛一味清清淡淡、朴朴實實，毀之不嗔、譽之不喜，八風吹不動，端坐若須彌。大眾且道：作何行業得到這般田地？還會麼？三條椽下忘寒暑，七尺單前著意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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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孝子行淑為父從心請對靈，陞座。「青靄靄，碧叢叢，根盤沙界，葉覆乾坤，中心樹子無多子，十界眾生隱現中，劃然諦信其中旨，汝生之號不虛稱。歸家穩坐，切勿問程，生也在其中、死也在其中，迷也在其中、悟也在其中，凡也在其中、聖也在其中，其中本自恒清淨，眚眼看來便不同。故永嘉云：『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正恁麼時，還識中心樹子麼？若也識得，入魔、入佛原無二，人間、天上總清涼；其或未然，山僧今日為汝點破。」豎拂，云：「還會麼？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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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沈孝則居士請上堂。「禪智回山已八旬，雲堂法鼓未經聞，今朝打著鼕鼕響，不是英靈孰善聞？不見香嚴老人云：『一擊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處處無蹤跡，聲色外威儀，諸方達道者，咸言上上機。』達道即不問，如何是上上機？」喝一喝，云：「須知鼓響鐘鳴後，一一旋歸眾妙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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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十月應小春，籬邊菊尚新，若將時境會，塵夢幾能醒？眾中還有不作境會者麼？」良久，云：「三界無別法，唯是一心作。」豎拂，云：「者箇是法，喚甚麼作心？」擊拂，云：「者箇是心，喚甚麼作法？如是，則住法無心、住心無法，心法不住，是名大覺。所以道：萬法是心光，諸緣唯性曉，本無迷悟人，只要今日了。若能了得，自然頭頭顯露、物物全彰，一道孤光貫通今古，咸令一切有情有求皆遂、無願不從。正當恁麼時作麼生道？紅蓼汀邊棲鷺穩，白楊堤畔臥雲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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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上堂。「報恩堂上復開爐，銅銕金銀一火鎔，等閒伸出分金手，倒用橫拈事莫窮。大眾！如何是莫窮之旨？還會麼？指鹿為馬，喚鐘作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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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箇事明明絕覆藏，錯肩行李扣諸方，昔年看去多奇特，今日觀來甚坦然。所以道：三十年前，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僧不是僧、俗不是俗；三十年後，山即是山、水即是水、僧即是僧、俗即是俗。箇中有箇漢出來，問：『今昔融和，作麼生見？』報恩向他道：『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又問：『不涉今昔又作麼生見？』」喝一喝，云：「鶴飛千丈雪，龍起一潭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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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上堂。「煉得身形似鶴形，柴然枯坐悟明星，人誰不似瞿曇老？只欠依他樣子行。所以道：『奇哉！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良由妄想執著，不能證得。』可見言中有響，句裏無私。且道：除卻妄想執著，作麼生證得智慧德相？」豎拂，云：「會麼？太平原是將軍致，那許將軍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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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正解制，上堂。「纔拴意馬不多時，頃刻隆冬又過之，耳畔只聞鑼鼓鬧，聲聲敲入鬢成絲。大眾還有不隨聲色轉變者麼？喚甚麼作聲色？既不喚作聲色，畢竟喚作甚麼？等閒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到恁麼地，可謂知歸。報恩門下未肯點首在。何也？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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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郵萬居士祈壽，請上堂。「德布人間世，仁敷天地間，欲明無量壽，須透祖師關。大眾且道：如何是祖師關？」擊拂，云：「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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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五祖演和尚云：『夫為禪客，須是出陣大將軍相似。你拈得一片雲門餬餅來，我者裏與你半座須彌山；若拈不出，焉敢稱禪客？』」師云：「五祖恁麼說話，雖是激發後昆急於進道，大似倚富欺貧、壓良為賤。何則？人人有血、樹樹有皮，那箇男兒不丈夫？定要拈他雲門的餬餅？敢問大眾：如何是你自家的餬餅？」良久，云：「信手拈來無不是，秪因擬議隔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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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結制，上堂。「雪山放參，報恩結制，兩彩一賽，終始不二。且道如何是一賽之旨？張郎衫袖大，李老帽簷高。」舉世尊在雪山睹明星話畢，乃云：「世尊可謂以己推人，理無二致。檢點將來，不無望空啟告、捏目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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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驀豎拂，云：「且道者箇是智慧德相耶？妄想執著耶？現前大眾試定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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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六旬壽誕，洪衍上座請上堂。「春日融和景色新，嫩紅嬌綠鳥添聲，老僧不用安排力，六十年來任變更。」以拂子擊香几，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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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脫粘禪人請上堂。僧問：「奮佛祖爪牙，三尺龜毛剛似銕；剖人天肺腑，一條拄杖利如錐。者段家風還是師翁處得來？還是本分中流出？」師良久，云：「汝剖析看。」進云：「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師云：「也是湊泊來。」進云：「越嶺抽條吳地秀，天童果熟報恩香。」師云：「猶帶累老僧。」乃舉：「雲門因僧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東山水上行。』圓悟云：『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妙喜聞之，豁然大悟。南石云：『雲門、圓悟恁麼提持，正是鄭州出曹門。妙喜恁麼悟去，真州望長蘆。』南石見處，也要諸人共知，諸佛出身處，更不假思惟，早晨喫白粥，如今肚又饑。」師云：「山僧早年亦從此悟入，有頌云：『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我今看破處，也只是尋常。』且道與南石見處是同？是別？若道是同，三十棒；若道是別，亦三十棒。為甚如此？要將未歸意，說與欲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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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百日安居限已圓，四威儀外別無禪，春風三月河堤上，楊柳依依盡帶煙。且出門一句如何道？」良久，云：「但有路可上，更高人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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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莫訝山僧結制遲，懶將三限縛同居，但教脫體無依去，便是孤光絕待時。故經云：『以湛旋其虛妄滅生，伏還元覺得明元覺，無生滅性為因地心，然後圓成果地修證。』修證則且置，如何是元明覺？」豎拂，云：「千山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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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祝聖拈香畢，師云：「茲歲維新，輪行甲午，四方交泰，萬彙昭蘇。非厭故以趨新，第無往而不復，如旋火輪無有休息。正恁麼時，且道是誰使令？不見道：『萬法是心光，諸緣惟性曉，本無迷悟人，只要今日了。』了與不了則且置，如何是新年頭底佛法？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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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正八日，上堂。「東篩鑼，西擊鼓，節拍成令，村歌社舞，此是新年頭底佛法，如何是舊年尾底佛法？還委悉麼？霜風剪得樹頭光，遠近樓臺俱露脊，只將此旨報檀那，檀那所願皆如意。」擊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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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冷坐孤村經九冬，較前面壁意還濃，尋常落草求知己，贏得人間斷臂翁。昔日陸亙大夫問南泉云：『肇法師也奇怪，解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南泉指庭前牡丹花，云：『大夫！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大眾！此便是尋常落草邊事。還知南泉指處麼？若也知得，趁此人天眾前吐露消息，老僧為汝證明；其或未能，且看老僧舊有一頌：『纔見花顏識肇顏，花顏怎比肇顏鮮？肇顏不在花顏上，萬紫千紅盡失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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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蔡居士請上堂。「數載頻徵三日聾，橫開地面使人通，多時不見相酬者，將謂今朝有蔡公。所以傾蓋如故、白頭似新，兩鏡相炤，不隔纖塵。」豎拂，云：「還隔著者箇麼？」喝一喝，云：「春色滿園關不住，一枝紅杏出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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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春風蕩蕩，春雨霏霏，桃英雖未綻，梅玉已飄香。頭頭吐露真機，為甚時人不薦？」良久，云：「為視尋常景，偏教蹉過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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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誕，上堂。「六十餘年一剎那，剎那之內事堪呵？為僧不作離塵行，無奈多生熟習魔。故經云：『一者、刳其正性，二者、除其助因，三者、違其現業。』欲愛乾枯，根境不偶，現前殘質不復續生。」震威一喝，云：「當時黃面老子下得者一喝，則不見有我人眾生，喚甚麼作現前殘質？果到恁麼田地，如來禪許汝少分相應，祖師禪猶未夢見在。且道如何是祖師禪？還會麼？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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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擦褲摩裙又一番，可曾於此透重關？頂門有眼如還合，解制虛消信施難。何也？不見道：『施主一粒米，大如須彌山，若人不了道，披毛戴角還。』了則且置，將何為道？」左右顧視，云：「還委悉麼？春天不問路，雨過便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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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誕，上堂。舉：「世尊初生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惟我獨尊。』雲門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師云：「世尊創業垂統，道化萬方，那慮後人之顛覆？雲門鳳曆新頒，肅清宇宙，輒翻上祖之遺規，雖則光先裕後，有祖有孫，簡點將來不無自累。畢竟如何得恰好去？」遂頌曰：「天然習氣最難忘，纔出頭時燄熾張，將謂無人能抗拒，誰知後代有韶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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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水旱連年供米稀，法堂鐘鼓面生灰，掃盡客塵頻打盹，世間、出世總無知。庭前桃李還仍舊，人老精神異昔時，有可見兮無可見，不遷移內恰遷移，天然一種難思法，千聖從來獨自知。且道如何是獨自知底事？會麼？鶯囀上林花滿地，客遊三月草侵天。」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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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元，上堂。「喜逢自恣日，處處建蘭盆，孝哉目犍連，遺規使後遵。自孝令人孝，度親度眾親，彼此忘岐見，親疏一坦平。建會諸仁者，功勛豈易論？大眾！還有不假追修親自生天者麼？」良久，云：「拽杖寧虛往，因過覓此人。」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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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送法衣法被至，上堂。「十載良緣住報恩，一山清澹可超群，僧堂未及容千指，佛殿無能乞四鄰。荒田數頃勤耕種，為供林間抱道僧。錦上鋪花早已見，雪中送炭晚纔逢，我今年耄知休去，遺與當來接上根。大眾且道：上根作麼生接？」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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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石禪師語錄卷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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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石禪師語錄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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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行浚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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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揚州府海門廣慧禪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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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門。「豎高三際，橫闊十方，從上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俱從這裏入。」拽拄杖便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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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城東老母與佛俱生，生不面佛；新廣慧與佛俱生，生不背佛。大眾且道：不面底是？不背底是？又喚什麼作佛？」以坐具拂，云：「數聲清磬是非外，一箇閒人天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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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法座，云：「人天寶座，三次親登，要坐便坐、要行便行。」遂陞，拈香祝聖畢，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從尸陀林裏得來，向千聖出身處決了，不敢囊藏，對眾第三回拈出，供養天童堂上先師密雲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僧問：「海門獅子吼，龍象總來參，如何是接物利生句？」師云：「瞎。」進云：「一片定光輝宇宙，直教四眾盡沾恩。」師云：「誰是知恩者？」進云：「學人有賴去也。」師云：「別日再驗。」問：「德山棒、臨濟喝，除此二途，有何指示？」師打云：「喚作棒喝，入地獄如箭。」僧喝，師又打。問：「離四句、絕百非時如何？」師良久，僧罔措，師打云：「鈍置阿師。」乃云：「收拾吳綸到海門，垂鉤秪為釣鯤鯨，直饒戴角獰龍至，且向竿頭聽處分。所以古人道：『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卻你拄杖子。』有則偏與，無則反奪，得失、是非，誰能辨別？欲得梅花香撲鼻，定要一番寒徹骨。然雖如是，忽有箇不受煆煉底到來又作麼生？」拈拄杖，卓云：「美玉不雕難作器，旃檀受刻始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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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法身無相，般若無知。無相故，隨類現形；無知故，遇緣即炤。三元山高不過十餘丈，日日煙雲靄靄；福山渡闊不過百餘里，時時波浪滔滔。海門與寺門貼對，潮音共梵音齊響。旭日炤高樓，衲僧得暖；朔風吹古柏，幽鳥添寒。」豎拂，云：「大眾看看：者箇是拂子，那箇是法身？」指香爐，云：「者箇是香爐，那箇是般若？直繞道得溪聲盡是廣長舌，山色無非清淨身，拄杖子未肯點頭在。何也？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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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年初三，好事不相瞞。平常心是道，何用更加參？門裡出身易，身裡出門難。五臺山上雲蒸飯，佛殿階前狗尿天。且道是出身句？出門句？」驀豎拂，云：「竹密不妨流水過，山高豈礙白雲飛？」復舉：「鵝湖問諸碩德曰：『四威儀中畢竟以何為道？』有者曰：『知者是。』鵝曰：『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何謂知者是？』或曰：『無分別者是。』鵝曰：『善能分別諸法相，於第一義而不動。何謂無分別者是？』或曰：『四禪八定是。』鵝曰：『佛身無為，不墮諸數。何謂四禪八定是？』眾皆杜口。妙喜云：『相罵饒你接嘴，相唾饒你潑水。』天寧曰：『僧投寺裡宿，賊打不防家。』」師云：「廣慧又不然，端坐受供養，施主常安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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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六祖大師因僧問：『曹溪意旨什麼人得？』祖云：『會佛法人得。』僧云：『祖還得否？』祖云：『不得。』僧云：『為甚不得？』祖云：『我不會佛法。』妙喜云：『還見祖師麼？若還不見，為汝指出。』乃云：『蕉芭蕉芭，有葉無丫，忽然一陣狂風起，好似東京大相國寺裡三十六院東廊下壁角頭王和尚破袈裟。』」師云：「且道有指示？無指示？若道有指示，指示在什麼處？若道無指示，妙喜老人豈是妄言？」良久，云：「出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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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心無自性，假境而彰。」舉拂，云：「喚作拂子則觸，物無自體，因心而現；不喚作拂子則背，心境俱泯，性體亦忘。畢竟喚作什麼？」搖拂，云：「還會麼？若也不會，更通一線。」良久，云：「明月堂前垂玉露，水晶宮裏撒珍珠。」復舉：「于頔相公訪紫玉禪師，問：『如何是佛？』玉召于，頔公應諾，玉云：『更莫別求。』公不契。藥山聞云：『于家箇漢可惜，埋卻紫玉山中。』公聞之，竟造求決，依前問：『如何是？』佛山亦呼，于頔公應諾，山云：『是什麼？』公于是有省。」師云：「藥山秪知紫玉埋卻于頔，殊不知于頔埋卻紫玉。于頔但知向藥山處求救，而不知反被藥山埋卻。何也？不見道：『向第三句中薦得，自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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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僧問：「九旬禁足魚投網、三月安居鳥入籠，如何是出格為人一句？」師便打。僧云：「白拈手段憑師顯，更整綱宗利有情。」師云：「將謂別有麼？」僧云：「頭頭垂示處，仔細好生觀。」師云：「元來，元來。」僧云：「一等擎天手，當機各有奇。」師云：「猶是詐明頭。」乃云：「剔起少林燈，誰不生歡悅？吹殺暗中行，各要知時節。奮佛祖鉗錘、提衲僧巴鼻，咸謂頂門眼正、肘後符靈，不肯深培厚蓄，急欲播弄唇皮，大似靈龜負圖，自取喪身之兆；鳳縈金網，欲趨霄漢何期？正當解制，一句作麼生道？春色滿園關不住，任他紅杏出墻窺。更有一偈舉似大眾：腳下草鞋肩上包，輕鬆那怕路途遙？轉身換步無多子，試看春風度柳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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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彌勒院，請上堂。「二月二，瓜菜荳茄齊落地，來朝受用在今朝，今朝不辦來朝悔。世法、佛法沒兩般，唯有禪家不等閒，赤體挨開無縫塔，常把南辰向北看。更有一般奇特處，寒時向火熱乘涼，忽有箇傍不甘底出來道：『長老！既是向火、乘涼，有什麼奇特？』只向他道：『茫茫宇宙人無數，幾箇知歸到此間？』」復舉：「甘贄行者往南泉和尚處設齋，黃檗為首座，者請施財，檗云：『財、法二施等無差別。』者舁錢便出。須臾復入，云：『請施財。』檗云：『財、法二施等無差別。』者即行嚫。妙喜云：『一等是隨邪逐惡，雲居羅漢卻較些子。』」師云：「且道雲居羅漢即今在什麼處？大家指出看。」良久，云：「如無，廣慧自指出也。彌勒院裏也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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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誕日，上堂。舉：「龐居士問馬祖：『不昧本來人，請師高著眼。』祖直下覷，士云：『一種沒絃琴，唯師彈得妙。』祖直上覷，士禮拜。祖歸方丈，士隨入，云：『適來弄巧成拙。』妙喜云：『馬祖上覷下覷則不無，爭奈昧卻本來人？龐公作禮也是囫圇吞箇棗。祖歸方丈，士隨入，云：「適來弄巧成拙。」也救得一半。』天寧云：『說什麼救得一半？他日換手槌胸去在。』」師云：「龐居士高高峰頂立，馬大師深深海底行，妙喜老漢眼空四海、傍若無人，不料被天寧覷破。且道覷破意作麼生？三級浪高魚化龍，痴人猶戽夜塘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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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打鼓弄琵琶，相逢一會家，清風拂白月，地角接天涯。賓主相逢即不問，願聞法要請師宣。」師便打。僧便喝，師又打，僧又喝。師云：「三喝後又如何？」僧禮拜，云：「舉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師云：「果然。」乃云：「挈杖沿場事不凡，豈貪香供入人間？一條白棒求知己，果是英靈出眾看。」拈拄杖，卓一卓，云：「不向此時親決了，空教兩鬢著霜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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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前宵愁夜雨，今日喜天晴，了達其中旨，高低一坦平。所以道：藏身須是沒蹤跡，沒蹤跡處莫藏身。塵塵盡是毘盧佛，色色無非觀世音，海中有月毋撈捉，腳下無舟努力撐。既是無舟，撐箇甚麼？下坡不走，快便難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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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上堂。「廣慧寺裏復開爐，出礦精金會也無？直下不生顛倒見，管教凡聖兩情枯。所以古人道：『凡聖情盡，體露真常，事理不二，即如如佛。』且道佛在甚麼處？塞北千人帳，江南萬斛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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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天上月圓，人間月半，欲隱彌露，擬晦全彰。是以釋迦掩室于摩竭，無剎不現；淨名杜口于毘耶，聲震大千。無舌人方能解語、無手人正好行拳，德山棒如雨點、臨濟喝似雷奔，正是好手手中呈好手、紅心心裏中紅心，恁麼事須是恁麼人，若得恁麼人，自然舉一明三，目機銖兩，面南看北斗，低首望青天，拈起時纖塵不立，放下時萬彙齊彰。且道不拈不放又作麼生？當陽皎潔無回互，一道孤光朗太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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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海門何可羨？所羨是諸山，屢捐清淨貲，作供到三仙。三仙無所長，何德報諸山？」呈拄杖，云：「只將這條棒，棒棒棒諸山，棒下忽翻身，所酬非可量。不是涅槃心，亦非正法眼，千聖不能名，萬靈徒渴仰，獨有過量人，到此絕伎倆。大眾！既是過量人，為甚卻絕伎倆？四海浪平龍睡穩，九天雲靜鶴飛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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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歲朝，上堂。舉：「香嚴云：『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尚有卓錐之地；今年貧，連錐也無。』真淨云：『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只有一領黑漆布衫；今年富，添得一條百衲袈裟。』歲朝抖擻呈禪眾，實謂風流出當家。鳳林云：『香嚴貧未是貧，奈何猶有箇渾身？真淨富未是富，家私未免俱呈露。鳳林這裏不說富、不說貧，隨家豐儉沒疏親。』豎拂，云：『收來兔角長三尺，放去龜毛重九斤。』」師云：「可謂蚌鷸相持，俱落漁人之手。廣慧鼠尾續貂，也要出一頭地。也說富、也說貧，客來管待驗疏親。」豎拂，云：「時逢瓠子彎彎曲，纔遇冬瓜儱侗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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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舊冬結制遲，今春解制速，只要己事明，毋論期延促。筆描菩薩火中行，泥捏金剛水底宿，不作奇特商量，已得見超佛祖。阿呵呵！會也麼？解開布袋口，放出甕中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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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海安廣慧寺，上堂。「纔過新春與上元，臘梅開了白梅開，柳眼纔青桃萼綻，莫教錯過好生看。眾中還有善看者麼？不妨出眾與拄杖子相見，無則山僧別行一路去也。世尊四十九年說法，未嘗道著一字，雖然不道一字，函函翰墨淋漓。祖師十萬餘程西來，未嘗接得一人，雖然不接一人，箇箇頂天立地。權實雙行，性相不二，縱奪自由，主賓互換。所以天龍秪豎一指、秘魔一味擎叉，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斯皆藏身須是沒蹤跡，沒蹤跡處莫藏身。如能諦信無疑，管取一生了辦。」復舉：「白雲端和尚云：『若端的得一回汗出，一莖草上現瓊樓玉殿；若未端的一回汗出，縱有瓊樓玉殿，被一莖草蓋卻。』山僧今日拈卻一莖草，且道瓊樓玉殿在甚麼處？」拈拄杖，云：「還會麼？海門到此二百二，更加二百到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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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春風習習，春雨霏霏，陣陣示古佛家風，點點演今時妙義。法無異相，即色全彰；時無異緣，和聲吐露。上根利智一聞千悟，獲大總持，撒手懸崖更無餘事。且應時一句作麼生道？芍藥花開菩薩面，棕櫚葉散夜叉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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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目前無法，正體昭然，所以山不是山、水不是水、人不是人、物不是物；萬象歷然，神機廓爾，所以山即是山、水即是水、人即是人、物即是物。提起金剛王，斬斷有無見，向名言未立、文彩未彰已前一時坐斷，如天普蓋、似地普擎，等虛空之寬廣、同日月之恒明，一切處無不圓滿、一切處無不周遍，淨裸裸了無得失、赤灑灑併絕見聞，上無佛道可成、下無眾生可化，向威音那畔藏身，卻在聲色門頭吐氣，等閒現出三頭六臂，橫拈倒用，逆行順化，隨機赴感，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一微塵轉大法輪。正與麼時，且道如何指示？一言難啟口，千古意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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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啟建龍華大會，眾居士請上堂。師云：「法無定體，遇緣即宗，祖意全提，十方坐斷。從上佛祖有口只堪挂壁，眾中有超佛越祖者麼？出來道看。」僧問：「世尊靈山會上說法、慈氏龍華會上說法，是同？是別？」師云：「分身兩處聽。」進云：「聽後又如何？」師云：「便能獅子吼。」進云：「獅子作麼生吼？」師豎拂子，云：「聞麼？」進云：「某甲不聞。」師云：「正是有耳不聞華藏語。」乃云：「昔投嘉會已堪誇，此日還過喜更多，建設重重勤接引，現生同遇入龍華。現前大眾既與老僧同入此會，當與老僧同見同聞，龍華教主三會說法，度無量百千億眾，即今在山僧拂子頭上現大人相、放大光明，初會說法，大眾還聞麼？若也聞得，且道說甚麼法？若道不聞，是為有耳不聞華藏語。既不能聞則不能見，是為有眼不睹遮那身。既然不聞不睹，雖入而不入、雖遇而不遇，便成空過，有何益哉？已過關者，不在其數。未過關者，若是眼裏有筋、皮下有血，聞恁麼話便能奮起新鮮志氣，咬緊牙根，捏緊拳頭，豎起脊梁，晝三夜三，定要討箇分曉。討來討去，忽然討著，便見身心本空，見聞莫及，上無攀仰、下絕己躬，便與龍華教主把手共行，非為分外。到恁麼地，始不負入此大會，使建會眾姓各獲無量不可思議之福，是則名為福田僧也。敢問大眾：討來討去，忽然討著底事作麼生？還會麼？屋上直排三道麴，門前低叫一聲糕。」卓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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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海門眾居士請上堂。師云：「百年難遇歲朝春，生世罕逢龍華會。歲朝春不遇，於我何損益？龍華會不逢，福因無處植。是以諸位善信來入三仙，發此莫大之勝心，協力建此龍華大會，成就一切宰官、長者、善男信女，種此莫大之善因，可謂萬善同歸、六度齊修，自利、利他之佛事皆悉圓滿矣。何也？欲引一切成就檀波羅蜜故，建此龍華道場；欲引一切成就毘梨耶波羅蜜故，建此戒堂；欲引一切成就忍辱波羅蜜故，建此般若堂；欲引一切成就精進波羅蜜故，建此大悲堂；欲引一切成就禪波羅蜜故，建此觀堂；欲引一切成就智慧波羅蜜故，建此華嚴堂。雖然，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不見梁武帝問達磨祖師：『朕自即位以來，造塔建寺、供佛齋僧，有何功德？』磨云：『此是人天小果、有漏之因，非真功德。』帝云：『如何是真功德？』磨云：『淨智妙圓，體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帝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磨云：『廓然無聖。』帝云：『對朕者誰？』磨云：『不識。』今有一頌舉似大眾：鷓鴣啼處百花香，信步閒行踏帝鄉，寄語途中未歸客，休將此語錯商量。」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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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龍華教主無我執，故得分身千百億，百億世界坐道場，百億世界莊嚴具，百億世界化群迷，百億世界修供養，身放百億大悲光，六道眾生皆解脫。何故聻？獄道眾生遇此光，轉苦趣為樂土；鬼道眾生遇此光，轉饑虛為飽滿；畜道眾生遇此光，轉愚癡為智慧；人道眾生遇此光，轉十惡為十善；羅道眾生遇此光，轉嗔心為慈悲；天道眾生遇此光，舍快樂而修菩提。」師驀豎拂子，云：「即今彌勒世尊又放一光了也，大眾還見麼？若也見得，便與彌勒齊肩；脫或未然，龍華大會難遭遇，報本酬恩在目今。」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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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龍華會啟，慈雲彌覆於娑婆；水陸堂開，法雨普滋於震旦。一毫頭上現寶王剎，莊嚴別是一乾坤；一微塵裏轉大法輪，梵唄永歌於晝夜。還有騎聲蓋色者麼？」良久，云：「不見道：『心如法亦如，無實亦無虛，有亦不管、無亦不拘，不是聖賢，了事凡夫。』若據龐居士，如來禪則可，祖師禪未在。且道如何是祖師禪？陣雲橫海上。」豎拂，云：「拔劍攪龍門。」擊拂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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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龍樹枝頭光赫奕，全彰箇段真消息，果能直下便知歸，何待當來問彌勒？直下知歸則且置，如何是箇段消息？」師豎拂云：「會麼？」進云：「恁麼則四方八面活潑潑，縱橫沙界露堂堂。」便拜，師云：「未是這箇消息。」乃云：「昔年去，去實不去，土山嶺上多柏樹；今歲來，來實不來，山門依舊向南開。不去不來成底事，大家出手建龍華。所以昔日龐婆入鹿寺設齋，維那請意旨回向，婆子拈梳子插髻後，曰：『回向了也。』便出頌曰：『牙梳反插鬢雲斜，文綵分明莫點加，堪羨老婆多伎倆，能將公道驗龍蛇。』大眾且道：如何是龐婆底公道？」豎拂，云：「橫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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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纔過初一，又逢月半，流光易邁，幻境非堅。大家好整歸鞭，莫待手忙腳亂，販夫灶婦懇切瞻依、外道魔人誠心歸命，庶免閻老子打算飯錢；其或不然，打鬼胐臀有日在。敢問大眾：歸鞭作麼生整？不見古人道：『百骸俱潰散，一物鎮常靈。』百骸潰散終歸土，一物常靈何處安？頌曰：『一物常靈何處安？白雲散盡見青巒，排空聳翠磨今古，剔起眉毛仔細看。』如其不會，正好加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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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言言見諦，八角磨盤空裏轉；句句超宗，三腳驢子弄蹄行。不落離微一句作麼生道？天高群象正，海闊百川朝。」復舉：「昔時法華和尚終日誦《法華》，一日誦至『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豁然大悟，添後兩語：『春至百花開，黃鶯啼柳上。』據老僧檢點將來，是則也是、是則未是。何也？只為冬行春令。老僧亦續二語：『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十月天漸寒，綿衣及早辦。』不敢與古人鬥巧，只要應箇時節。」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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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石禪師語錄卷三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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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石禪師語錄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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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行浚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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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寧波府天童景德禪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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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在華山同葉，受天童眾護法請上堂。「報恩擔子纔交卸，已入西山養病軀，閉戶不聞塵俗事，開門接見大檀書。細揣力微難荷重，追思祖席豈容虛？目昏齒落誠無用，自有金湯永護持。大眾且道：如何是護持的事？山門鎮靜燈無盡，祖道重揚葉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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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山，上堂。至座前拈疏，云：「天無私蓋，地無私載，乾坤既爾，人理亦然。公正分明，再煩維那宣過。」宣畢，陞座，拈香祝聖畢，復拈香云：「此一瓣香第四回拈出，奉供本山先師密老和尚，用酬法乳。」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時海眾沸騰，遂止問話，乃云：「遞代相承，古今不易，法門重荷，貴在有力大人。山僧年當衰邁，時值秋晚，已甘退居同葉，忽蒙檀護見招，因念先人法席，扶病入山，賴有遠近檀那、合山大眾協力相扶，使法輪與食輪共轉，福性與慧性同修；其或不然，未免旁觀者哂。此事且置，到山一句作麼生道？」豎拂子，云：「月愛谿聲流不去，雲懷山色復飛來。」上首復白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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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至南翔萬壽寺，請上堂。「自忘衰朽赴天童，匍匐諸山興轉濃，賴有法嗣咸出手，大家扶起破沙盆。祖翁叢席非輕視，浙省名藍第一山，天上卿雲生泰嶽，人間福水長滄溟。正恁麼時，一句又作麼生？」豎拂云：「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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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上堂。僧問：「祖庭創闢萬山巔，七十餘燈續後先，此日爐開烹佛祖，沙盆意旨請師宣。」師云：「日輪正當午。」進云：「一句歸宗萬國朝，虛空合掌森羅拜。」師云：「如何是拜的事？」僧呈坐具，云：「和尚也須著眼始得。」師云：「你是箇瞎漢。」問：「清光匝地，簇錦攢花，風雲際會且置，如何是天童境？」師卓拄杖，云：「失卻你眼。」進云：「和尚也須著眼看。」師打云：「還見麼？」進云：「日輪正當午，白雲覆青山。」師打云：「總是眼花。」乃云：「天童主法已頻更，今臘開爐屬老僧，一眾同參須努力，大家扶起破沙盆。沙盆扶起不尋常，八面玲瓏盡放光，四聖六凡無可避，大千沙界箇中藏。大眾！藏即且置，為什麼無可避？還會麼？天上五衰相現，人間八苦交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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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海眾雲臻即不問，擊鼓陞堂事若何？」師打云：「要你薦取。」進云：「應時及節一句又作麼生？」師云：「仲冬猶寒。」乃云：「老僧出世至於今，化主相煩數百僧，惟有迥然真出類，到頭不昧始初心。六年苦行緣方就，萬里關山覓施人，自利利他辦箇事，總教當下契無生。大眾！如何是無生之旨？」良久，云：「玲瓏巖上石，飛去復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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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僧問：「繩頭把住，滴水冰生；布袋解開，珠迴玉轉。妙手僧繇描不就，請師點出大家看。」師便打。進云：「謝師一棒當陽妙，覿面還他作者知，祗如解制一句又作麼生？」師復打。進云：「恁麼則一條拄杖子，隨處立乾坤。」師云：「如何是你拄杖子？」進云：「孟春猶寒，伏惟珍重。」便禮拜，師云：「好與三十棒。」問：「三月安居今已滿，解制一句乞師宣。」師云：「晴乾不肯走，直待雨淋頭。」進云：「踏得故鄉田地穩，何須向外去馳求？」師云：「如何是你故鄉田地？」進云：「無影樹頭花爛熳，春光不與四時同。」師云：「如何是你不同處？」進云：「一句迥超千聖路，萬靈何處謝無私？」問：「渡頭喜得水聲息，古國梅花香滿林，布袋解開雲水去，清關橋翠鎖何人？」師豎拄杖，云：「見麼？」進云：「和尚則恁麼，學人又不然。」師云：「又作麼生？」僧頓足，師便打。進云：「拄杖點開新日月，芒鞋一任破青山。」師云：「切莫亂走。」乃云：「獨釣寒潭過一冬，竿頭稱意幾回逢？從今且聽隨流去，等待風雲自受擒。眾中還有不受擒者麼？」良久，云：「千山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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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誕，上堂。「大患莫重於迷為病，良劑莫善於悟為藥，直教脫體輕安，藥病一齊拈卻。所以經云：『破有法王出現於世，隨眾生欲而為說法。』只如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週行七步，目顧四方，乃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且道：隨眾生欲？不隨眾生欲？若人道得貼體句，天童拄杖子即今兩手分付；其或未能，莫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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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箇事明明不覆藏，青山疊疊正當陽，衲僧具有超方眼，蓋色騎聲脫體彰。所以陸亙告南泉云：『肇法師也奇怪，解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南泉指庭前牡丹花，云：『大夫！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諸人還知南泉指醒大夫處麼？若知南泉指醒大夫處，便知老僧指醒諸人處；若知老僧指醒諸人處，便知佛佛授手、祖祖相傳處。脫或未能，不免老僧再為諸人下箇註腳：若將眼見終難會，耳處看來方始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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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上堂。「我佛世尊四月八日降生，臘月八日成道。降生時便乃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乃云：『天上天下，惟我獨尊。』成道時乃云：『奇哉！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良由妄想執著而不能證得。』世尊初生時早已揭露人天眾前，臨末稍頭復言：『成道者何也？』正見世尊乃是古佛再來，度生為急務，故纔出胎時便乃全體揭露獨尊之旨，欲使一切天人悉皆領悟。怎奈根器未純，聞如不聞、見如不見，世尊只得隱聖同凡，捨四海之富、萬乘之尊，辭恩割愛，離皇宮、入雪山，隳肢體、黜聰明，六年勤苦，於臘八夜睹明星方云成道。此道非我一人獨有，乃人人本具，具而不能證者，只為汝等二六時中不思善便思惡、不思善惡便落無記，一切有為之法如夢幻泡影，頭頭執著、事事認真，所以不能證得。更見世尊慈悲之至、婆心之切，為汝諸人猶未悟去，即今在此討箇甚麼？」以拄杖一時旋風打散，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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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急景凋年候，朔風凍雨天，雪中來送炭，千里不辭艱。為甚肯如是？只為閉門造車，開門合轍。憶昔南院顒和尚上堂，云：『諸方只具啐啄同時眼，未具啐啄同時用。』有僧出，問云：『如何是啐啄同時用？』顒云：『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時失。』僧云：『未是某甲問處。』顒云：『汝問處作麼生？』僧云：『失。』顒便打，僧不肯。」師云：「南院可謂孤高，者僧亦為希遇。雖然，仔細檢點將來，二俱未在。何也？不見道：『有諸己然後求諸人，無諸己而後非諸人。』即今有傍不甘者出，理前問，老僧向他道：『髑髏常干世界，鼻孔摩觸家風。』且道老僧與南院還有優劣也無？如有緇素得明，即今分半座與伊；其或未能，莫將無事為無事，往往事生無事中。」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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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誕日，古余維那請上堂。那問：「爪牙久伏在深林，未肯輕將露與人，今至法王獅子窟，當陽聊且一嚬呻。」遂一喝，師云：「好喝。」那作圓相，師便打。那云：「棒頭有眼，須辨龍蛇。」師云：「瞞他不得。」那又喝，師云：「再喝看。」那云：「不勞再驗。」師便休去，乃云：「本自無生慶有生，有生方得契無生，有無坐斷非為妙，有有無無建本宗。所以紙衣道者參曹山，山問：『如何是紙衣體？』衣云：『寸絲不挂。』山云：『如何是紙衣用？』衣便脫去。山以手拍肩，云：『只解恁麼去，不解恁麼來。』衣便來問，山云：『一靈真性。』『不假胞胎事如何？』山云：『未是妙。』衣云：『如何是妙？』山云：『不借借。』大眾！還知不借借麼？不見《華嚴》云：『相原虛，恒泯一，體性雖實，常在萬緣。』敢問大眾：如何是萬緣底性？如有道得，恰好老僧拄杖子兩手分付；脫或未能，老僧自道去也。」豎拂子，云：「會麼？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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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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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今朝六月一，箇事紛紛俱漏泄，柳陰深處噪新蟬，池上荷香襲幽室，嘶風木馬空成夢，喘月泥牛醉未知。所以當年缺齒翁曾對梁王道：『不識佛心，天子雖聰敏，至此茫然如面壁。』何以？不見經云：『盡思共度量，不能測佛智。』且道如何是佛智？笑裏一毛無間斷，毫端十字路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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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退院，上堂。師云：「昔夢先師喚老僧，老僧出接，見先人手持雨傘，忙撐起，頻喚：『來來與共撐。』是故，聞呼予即至，果遭此地兩無秋，冥中猶仗先師力，不覺怡然二載周。自揣暮年難獨荷，敢邀碩德繼先猷，遙請木兄承己諾，殘棋一局適將收。敢辭大眾出山去，莫訝相逢未有期，須知無去無來者，千里何曾間一絲？大眾！既千里之遙，為何不間一絲？」豎拂，云：「會麼？定光金地遙招手，智者江陵暗點頭。」卓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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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秀州棲真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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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疏云：「好事不瞞人，對眾親拈出。」復呈云：「大眾會麼？恐有不會，再煩維那宣過。」指法座，云：「峭巍巍壁立萬仞，孤迥迥突露當陽，和盤托出無人會，曲彔重登再舉揚。」喝一喝便陞，拈香畢，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乃云：「纔入西山又出山，天緣於此孰能攀？去住不生留別念，一道孤光萬境含。所以道：萬法是心光，諸緣惟性曉，本無迷悟人，只要今日了。既是本無迷悟，要了箇甚麼？」豎拂，云：「還會麼？雖然舊閣閒田地，一度嬴來方始休。」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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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太白破沙盆舊話，棲真今日又重圓，破沙盆話即不問，棲真新令請師宣。」師云：「門前一對金剛。」進云：「蒙師指出新條令，普使群英盡飽餐。」師云：「如何是你飽餐底事？」進云：「百戰場中誇獨勝，萬人叢裏凱歌回。」師云：「未許你在。」進云：「和尚不得壓良為賤。」師便打。進云：「杖頭點出摩醯眼，爍破晴空亙古今。」師云：「今日且放過。」進云：「大眾證明去也。」乃云：「捏不成團裂不開，孤光耿耿絕塵埃，丈夫如未超方便，徒使瞿曇空歎哉。是以，浮談萬卷，不如至理片言；腐藥千箱，豈若還丹一粒？還丹一粒，點銕成金；至理片言，轉凡作聖。秪如目前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作麼生轉？撒開一切浮名目，著著拈來不是塵。」卓拄杖，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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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佛，上堂。僧問：「海天浩渺，法界無邊，未審瞿曇又在何處降生？」師云：「腳跟下薦取。」進云：「赤體風前烏律律，放光動地豈繇人？」師云：「莫眼花。」進云：「恁麼則旃檀林裏香風發，錦上鋪花三兩層。」師云：「轉見不堪。」僧喝，師便打，乃云：「一番拈起一番新，今日瞿曇得降生，此事明明無間隔，頻燒香水浴金身。眾中有知恩者，貼體道將一句來。」良久，云：「如無，山僧自道去也。指天指地令人會，七步周行示獨尊。」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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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綠樹陰濃夏日長，子規聲裏好商量，臨濟三玄來啟問，請師一一為宣揚。」師云：「風吹不響鈴兒草，雨打無聲鼓子花。」進云：「三玄三要承師指，末後一句事如何？」師打。僧喝，師又打。僧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云：「退後著。」乃云：「青悠悠蘆葦四遶，白茫茫秀水一灣，庭前古柏參差，閣後新篁直豎，即此便是棲真境，擬問棲真成自昧。問既成昧、不問不知，正恁麼時如何即得？」舉起拂，云：「會麼？三級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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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荷葉團團擎翠蓋，蓮華灼灼鬥紅粧，馨香越格無人薦，又逐薰風過埜塘。可謂婆心太切，迷子何知？是以，世尊退兜率而降王宮，脫珍御而著弊垢。達磨西來折葦渡江、面壁九載，已見慈悲之極，損己而益人，如母念子，靡所不至。故經云：『達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他悟。』香嚴擊竹、靈雲見桃、長慶捲簾、百丈扭鼻，斯皆達法自性者也。雖然，只如傅大士云：『須彌芥子父，芥子須彌爺，山水坦然平，敲冰來煮茶。』且道明甚麼邊事？」豎拂，云：「還會麼？陳年骨董無人問，拈出當陽也怖人。」擊拂子，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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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龍池掃塔，眾請上堂。僧問：「象駕入山，林木盡皆失色；正法眼藏，一眾仰望匡扶。報德酬恩則且止，祖禰不了事如何？」師云：「不勞上座擔憂。」進云：「秪如三聖推他保壽出頭，為甚瞎卻鎮州人眼？」師云：「秪為流通。」進云：「恁麼則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云：「倒一說。」進云：「謝師荅話。」師云：「今日老僧失利。」問：「春雨如膏新點黛，和風樹老正垂陰，蓋覆乾坤則不問，歸源一句請師宣。」師云：「放汝三十棒。」進云：「古塔喬松迎瑞靄，生機獨露杖頭尖。」師云：「非汝境界。」進云：「與麼則龍池一脈源流遠，萬派聲歸海上消？」師云：「遠之遠矣。」進云：「一雨三根皆普潤，大千無處不霑恩。」師云：「知音者少。」僧禮拜，歸眾，乃云：「遞代相承古至今，法音三世布寰中，禹門堂上師親印，太白峰前兄繼燈。惟有老僧緣甚尟，半生清淡寄松陵，戊春為作翁兄奠，努力登山惜暮齡。茲因古帆侄同合山勤舊禮請老僧陞於此座，老僧素不知道何法可說，但盡偷心，洞然明白，是以釋迦為此掩室於摩竭、淨名為此杜口於毘耶、鼻祖為此對梁武道箇不識。且道老僧見處與古人見處還有優劣也無？」良久，云：「犀因翫月紋生角，象被雷驚花入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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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常州府宜興善權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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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至法座，云：「法無定相，遇緣即宗；事無一向，有請則赴。」呈疏，云：「大眾既已洞明，何煩維那再讀？」以拄杖指法座，云：「從空疊就，平地敷陳，祖令既行，當仁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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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遂陞座，拈香畢，復拈香，云：「此一瓣香，多生種植，半世辛勤，今當第五回拈出，供養天童堂上明故先師密雲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法幢經偃已多年，眾手相扶豎不難，世、出世間功德聚，勸君莫作等閒看。眾中還有出手者麼？」僧問：「離墨峰高連太白，曹溪浪湧漲荊溪，把定封彊則且止，隨方導物事如何？」師云：「看孔著楔。」進云：「如是則一句無私今古共，清風匝地四簷生。」師云：「從來不敢擔當。」進云：「曾經白汗出，莖草現瓊樓。」師云：「說得不如行得。」進云：「今日親領和尚。」師云：「只恐孤負老僧。」乃云：「法幢境界絕思惟，碧眼黃頭竟莫窺，任是三賢并十聖，也應到此豎降旗。大眾且道：法幢境界有甚奇特？不見教中道：『法幢者，乃表根本大智。』此智為諸佛之師，即如來清淨法身，此身即釋迦如來本然自性，此性非獨如來有之，一切眾生皆已具足，只因一點無明當面覆卻，遂成迷昧。苟非大智光明炤了，何能轉凡成聖，永脫輪迴？是以諸佛如來由此大智光明力故，頓獲本妙明心，契同毘盧；法界諸大菩薩由此大智光明力故，廣修萬行，頓成滿足菩提；一切聲聞、緣覺由此大智光明力故，圓修四果，獨證單空；一切凡夫由此大智光明力故，炤空煩惱，徹悟自心；天下宗師由此大智光明力故，據坐猊床，弘揚祖道。是以從上佛佛祖祖莫不由此大智而發行，由行會理，證理成果。凡有動作施為，莫不由此大智而得成就，所謂『百億毛頭師子智，一莖艸上現全威』。茲因明如、商谷等自念：為僧不寓於十科，事佛徒消於百載。是以發弘誓願，恢復久廢之古剎，恭同闔邑縉紳、文學、居士遠招老僧主法。自揣年邁無力擔荷，再三推委，推委不下，只得勉力詣山，陞於此座，證明如上之功德莫不皆從大智而發行，事成功倍，則證理成聖不難矣。凡為善權捐捨一椽、一柱、一磚、一瓦，所獲功德與眾上人功德無異。雖然，眾上人與眾施主還見得三輪體空，不住於相麼？」卓杖，云：「因該果海空心量，果徹因源報莫窮。」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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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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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監院設齋，請上堂。僧問：「洞壑空山，無聲不應；洪鐘在架，有扣則鳴。學人擬興數問，請師一一為荅。」師云：「逐一問將來。」進云：「墀偃千年柏，碑題三世因，如何是善權景？」師云：「兩洞真仙界。」進云：「眉橫離墨翠，衣掛國山雲，如何是景中人？」師云：「遊人接踵來。」進云：「任他崖石爛，終古為誰通？如何是人中意？」師云：「到此方知。」「學人未問已前，一句又作麼生舉揚？」師云：「秋深黃葉落。」進云：「將謂春歸無覓處，依然轉入此中來。」師云：「不可妄通消息。」乃云：「進院以來經六日，長宜風俗毫無別，渴飲饑餐事事同，謙和到處生歡悅，個事從來不覆藏，擬議低頭成自隔。不自隔，冷灰豆爆豁雙眸，天上人間無等匹。今日慈炤監院設齋供眾，禮請山僧陞座，要與大眾結般若緣。若有人問：『結緣且止，如何是般若？』向他道：『林空山露骨，風動水生紋。』」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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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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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浪木靜主領溧陽舊縣上興埠董、張、史三居士設齋，請上堂。師云：「子月一西來，祖意分明極，赤體條條不覆藏，玉容點點無遮隔。」舉拂，云：「信手拈來不是塵。」擊拂子，云：「從來撲落非他物，只要當人見得真，曠劫無明當下息。三世諸佛本同參，歷代祖師元氣合，聖見凡情一并消，涅槃生死空依號。到恁麼地，且道還假修證也無？雖然舊閣閒田地，一度嬴來方始休。」"
      },
      {
        "type": "p",
        "text": "臘月，結制，上堂。師云：「善權臘月結制，不效諸方舊例，亦非特出一頭，秪要諸人共會。且道作麼生會？昔年迦葉為阿難，倒卻門前這剎竿，今日大家共扶起，做個兒孫不枉然。」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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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山回，上堂。師云：「出山經月始回山，舊歲新年莫異看，胸次不存來往跡，超今越古事無難。所以古人道：『不執有相，弗住空寂，二邊不住，中道迥立，脫體無依，孤光絕待。』眾中還有到恁麼地者麼？」良久，云：「有無且置，如何是超今越古不難底事？」豎拂，云：「莫待夜深剛把火，即今當道與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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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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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師云：「老僧無福又無能，人事攀緣念似冰，秪可杜門延暮景，那堪搖尾乞諸鄰？今朝放出英靈漢，散與諸方繼祖燈，他日有緣再相聚，親疏惟驗棒頭痕。大眾且道：有痕者親？無痕者親？有痕者疏？無痕者疏？試檢點看。」良久，云：「作麼生檢點？試玉須經火，求珠不離泥。」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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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石禪師語錄卷四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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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juan",
        "text": "浮石禪師語錄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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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行浚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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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蘇州府嘗熟福城禪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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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門。云：「豁開戶牖，內外通徹；凡聖交參，龍蛇互入。」遂喝云：「須知香海寬洪，那比污池淺迮？」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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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云：「佛者，覺也。佛在者裏，覺在甚麼處？」呈臥具，云：「無相國中留不住，月華影裏覓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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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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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伽藍。云：「拈香禮拜，神明自知，昔受靈山囑，今當大護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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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師。云：「隻履西歸後，兒孫滿大唐，不肖忝於斯，慚拈者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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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方丈。云：「據此室，行此令，驅耕奪食，拔楔抽釘，任他隱勝現劣、以劣作勝，明鏡高懸，妍醜自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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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即日鎮臺楊護法設齋，請上堂。師指座，云：「只此華王座，人人盡可登，但能真悟徹，足下便升騰。且道悟箇甚麼？還見麼？」便陞，拈香，云：「此一瓣香，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壽萬安，惟願堯風清六合，佛日炤三千。」復拈云：「此一瓣香，奉為滿朝文武、闔國公卿，乃至本府本縣各位尊官，咸作王家砥柱，永為佛法金湯。」復拈云：「此一瓣香，奉為護法、檀越、縉紳、孝廉、文學，人人獲堅固之身，各各悟毘盧之性。」復拈云：「此一瓣香，奉為本山肇建浮圖寶殿大功德主，現生五福，咸臻他報，二嚴克備。」復拈云：「此一瓣香，第七回拈出，奉供天童堂上明故先師密雲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師歛衣就座，維那白椎畢，僧問：「法雷大震，猊座高陞，虎驟龍驤即不問，入院風規事若何？」師舉拂，云：「看取令行時。」進云：「古虞山色千層秀，新塔風光七級高，如何是福城境？」師云：「親言出親口。」進云：「隨宜所說法如雨，太白源流一派長，如何是境中人？」師云：「一人上座萬人參。」進云：「意氣不從天地得，縱橫何處不風流？」師云：「切莫詐明頭。」進云：「解下虎鈴驚大地，象王鼻孔謾撩天。」師云：「料你也不識。」僧禮拜退，乃云：「昔年曾住福城寺，今日依然住福城，彼此處殊名不異，百千諸佛一燈明。故經云：『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敢問大眾：如何是本光？」良久，云：「不明自發則諸暗相永不能昏。」喝一喝，下座師昔曾住嘉禾福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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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毛德卿同眾居士請上堂。師拈香畢，乃云：「福城寺裏始開爐，七事元來一事無，衲子如能真辦道，三餐供給有檀那。故曰：『聲和則響順，形直則影端。門內有君子，門外君子至。』秖如道本天然，如何用功方為真辦？不見古人道：『若起精進心，是妄非精進。』若能心不妄，精進無有涯。心不妄者，以見真參之力也。因真參力故，故心無妄。經不云乎：『諸妄消亡，不真何待？』」豎拂，云：「會麼？未明有說皆成謗，明了無言死水中。」擲拂，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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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久隱禪人同童聖修、包祖瑞、陸志一、吳超惺、眾優婆夷請上堂。云：「一年四季已過三，惟剩隆冬又將去，衲衣下事豁然惺，拍掌呵呵成笑具。既已得惺，為甚反成笑具？只為踏破草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舉：「世尊昔日在靈山會上說《無量義經》，入無量義定，是時天雨四花，地搖六震，世尊從眉間放白毫相光，炤見東方萬八千土。於是彌勒騰疑，文殊領荅，乃云：『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即此本光人人本具、箇箇不無，在聖不增、在凡不減，迷之則生死始、悟之則輪迴息。迷悟兩無干，方堪入廛垂手、接物利生。昨日夜叉頭、今朝菩薩面，逆順總成權，折攝皆方便。此猶是建化門庭邊事，畢竟歸根得旨一句作麼生道？」震威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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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梁父王居士壽誕，請上堂。僧問：「福城初興一物無，般般應用仗檀那，今朝虔設雲廚供，慶讚因齋事若何？」師云：「風來草偃。」進云：「竺國西天增壽域，須彌頂上𡎺金隄。」師云：「水到渠成。」進云：「大家一缽和羅飯，鼓腹謳歌頌太平。」師云：「分明聽取。」僧禮拜退。問：「放行也，是處是慈氏；把住也，無門無善財。請問和尚：即今放行則是？把住則是？」師豎拂云：「汝道看。」進云：「恁麼則兩頭俱坐斷，八極起清風。」師云：「是把住？是放行？」進云：「和尚是何心行？」師云：「路遙知馬力。」進云：「學人禮拜去也。」師云：「日久見人心。」乃云：「朔風凜凜歲將周，新舊相交秪一旬，雪月霜花無限意，誰能於此悟天真？是以陸亙大夫問南泉云：『肇法師也奇怪，解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南泉指庭前牡丹，云：『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大夫無語。大夫無語則且止，南泉荅處大眾還知麼？若也不知，老僧為汝下箇註腳：不離花顏識肇顏，花顏怎比肇顏鮮？肇顏不在花顏上，萬紫千紅盡失顏。還知老僧見處麼？若知老僧見處，便知南泉荅處；若知南泉荅處，便知陸亙問處。如總不知，不可丟在無事甲裏。不見道：『若人生百歲，不會諸佛機，不如生一日，而得決了之。』此事且置，今日因齋慶讚一句作麼生道？壽山增聳，福海添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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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啟明劉居士薦義兄恃雲金居士三七之辰，設齋，請上堂。云：「從苗辯地，因語識人，極盡今時，方堪成立。眾中還有極盡今時者麼？有，則不妨露箇消息。」良久，云：「無，則老僧自露去也。管鮑分金世所稀，名標青史貴無欺，男兒誰不應如是？獨讓金、劉二士為？只此一點無欺之正氣，充塞三界、包括二儀，萬聖千賢莫不從茲流出。故經云：『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皆從此經出。』此經者，即正氣之謂也。吾人眾生從無始來迷背此經，名曰無明，頓起三細六麤，造十習因、受六交報，生生死死、死死生生，如旋火輪，無有休息。故曰：『情生智隔，想變體殊。』金、劉二士生則重義，謂之君子；死得正氣，必為仁神。在人世中可謂出類拔萃者矣，較於出三界聖人便有霄壤之隔。何也？只為未盡輪迴，隨業流轉，但能回心向道，一念回光，頓破無明，二死永亡，五住究盡，上無攀仰、下絕己躬，淨裸裸、赤灑灑。正恁麼時，如何通信？不見一法即如來，是則名為觀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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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司理嘉生許護法同詹太夫人請上堂。云：「正月纔過二月臨，流陰半點不饒人，耳邊又覺添霜鬢，生死循環悟始停。眾中還有正悟者麼？」良久，云：「不見古人道：『悟則不無，怎奈落第二頭？』敢問大眾：如何是第一頭？」以杖駕肩，顧左右，云：「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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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季齊王居士請上堂。僧問：「說戒期逢二月初，端然依樣畫葫蘆，是凡是聖須分別，彼丈夫兮我丈夫。如何是丈夫底作用？」師云：「一人有慶，兆民賴之。」進云：「如何是聖賢底心行？」師云：「地獄未空，誓不成佛。」進云：「戒光從口出，是何意旨？」師云：「蹉過不少。」進云：「如是，則千江有水千江月，萬里無雲萬里天。」師云：「又是從頭起。」問：「師將七十古來稀，妙旨當堂接上機，新塔善權同一體，分身兩處道巍巍。如何是道巍巍底句？」師云：「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進云：「桃花應節放，黃鳥遇春啼。」師云：「兩彩一賽。」問：「浮圖聳霄漢，萬象悉迴旋。如何是新塔境？」師云：「門對虞山添秀色。」進云：「皓然霜雪鬢，四海衲僧歸。如何是境中人？」師云：「龍蛇混雜，凡聖交參。」進云：「人境蒙師指，真機又若何？」師便打。進云：「舉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師云：「低聲，低聲。」僧禮拜退，乃云：「頭頂天，腳履地，漢語胡言誰不會？觸境生情事事垂，言前領旨般般慧。阿呵呵！會也麼？棒打石人頭，嚗嚗論實事。且道如何是實事？」良久，云：「暮春三月朔，桃蕊已將麤。」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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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信女超琪請上堂。僧問：「妙峰孤頂即不問，特地風生事若何？」師便打。進云：「一條界破青山色，今古長如白練飛。」師云：「承言者喪。」進云：「龍吟霧起，虎嘯風生去也。」師云：「滯句者迷。」乃云：「老年晝寢覺身安，春雨頻頻興自闌，未得純修無上慧，人間天上福為先。故經云：『修有為福，捨一而得萬報，況修無上慧耶？』且道如何是無上慧？不見道：『覿面相呈第一機，纔然眨眼便差違，擬心動作投坑阱，開口分疏落是非。有法尚猶縈見網，無疑未可脫情圍，捲簾袖手當軒坐，禪板蒲團為發揮。』且道發揮事作麼生？」震威一喝，云：「但看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香。」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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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信女吳門曹氏請上堂。云：「花期三月已輕過，立夏仍交四月初，識得薰風南面起，莫將冷熱較親疏。故經云：『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辯真實。』所以道：『身世悠悠不繫舟，得隨流處且隨流，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無錢明日愁。』所以僧問法眼：『如何是曹源一滴水？』眼云：『是曹源一滴水。』頌曰：『曹源一滴有來因，荅處無如問處親，但見桃花隨水去，不知流出洞中春。』且道如何是洞中春？」卓杖，云：「頻呼小玉元無事，秪要檀郎認得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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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虛禪德同丁用卿、鮑玉泉居士請上堂。僧問：「千里迢迢送供來，忘勞為法世希哉，請師展演超方句，指點當人得意回。」師便打。進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更風光。」師云：「被汝道著。」進云：「覿面無私一句子，令人千載骨毛寒。」師云：「負恩者多。」僧便喝，師亦打。乃云：「昨日曾將今日期，秪因檀信遠臨扉，須知箇事離言說，請說令余暗皺眉。所以僧問馬祖云：『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祖云：『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問取智藏去。』僧問藏，藏云：『我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問取海兄去。』僧問海，海云：『我到者裏卻不會。』僧復舉似祖，祖曰：『藏頭白，海頭黑。』者僧問處，欲向白拈手裏分金，卻被馬家父子當面換卻雙睛，全然不曉。末後舉似馬祖，重納敗闕。只如祖云：『藏頭白，海頭黑。』意作麼生？」豎拂，云：「會麼？黑白口開成話墮，分明土上更添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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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啟建蘭盆勝會，鎮臺楊大宗請上堂。僧問：「中元節屆，一雨涼生，和尚高陞此座，畢竟將何舉揚？」師便打，云：「向者裏薦取。」進云：「恁麼則情與無情皆承此恩力也？」師云：「只恐說食不療饑。」問：「法幢高豎，四眾雲臨，普利一句，請師速道。」師云：「唵啞吽。」進云：「恁麼則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師云：「平地上死人。」進云：「謝師荅話。」師云：「放汝一頓。」乃云：「至孝無如目犍連，度親親到銕圍間，手持缽飯消饑火，業重徒將母手牽。白佛垂慈須仗眾，方堪釋汝母深愆，趁此良辰僧自恣，廣設蘭盆供眾賢。但得十方雲水至，消除母業頓生天，勝事留傳千古後，永為孝子度親緣。由是，鎮府楊公及眾護法遵依佛制，恭就新塔，福城禪寺建盂蘭盆會，福國裕民，廣孝報恩，普利道場七晝夜。於中幢幡間列，衲子交參，演誦神章，歌揚梵唄，設香羞供養十方賢聖，然明燈煇煌七級浮屠，遍施摩伽斛食賑濟大地孤魂。正當人天普集，躬臨法筵，虔請山僧陞於此座，特為表揚作諸佛事所集功德，專申報薦揚府先遠宗親，乘斯法力速離幽冥，往生蓮界，面見彌陀，得蒙記莂。更冀在任為國交征殺戮官民等眾，各各解冤釋結，咸遂逍遙。伏願皇圖鞏固，帝道遐昌，甘雨時調，民災永息，四方黎庶樂昇平，一國生靈歌至治。雖然，萬法最初無不善，一心才動有差殊，即今善惡俱拈卻，妙性空空體自如。大眾且道：如何是空空底妙性？」豎拂，云：「還會麼？聲前有語難容舌，惟許頭陀一笑傳。」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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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知浴勤修領居士許雲翼請上堂。云：「今朝重整沒弦琴，非水非山孰解聽？果有超群出格者，不妨假指助徽音。」僧出，問：「久仰琴川最上宗，特來千里得相逢，懇垂的旨超方眼，幸冀吾師一線通。」師打云：「便與你通者一線。」進云：「者猶是老漢陳年作用，拈向一邊；斬新條令合作麼生？」師復打，云：「且道者是新？是陳？」僧一喝，師連棒，云：「胡喝。」問：「鐘鼓鳴時集聖凡，潑天爐鞴實非常，金毛不懼臨危事，便請當軒善舉揚。」師便打。進云：「棒頭擊開諸聖眼去也。」師云：「喚作棒，入地獄如箭射。」僧一喝，師又打，僧禮拜，歸位。乃云：「九旬結制今朝起，寢息諸緣究本參，㘞地一聲開頂目，超凡入聖剎那間。然雖具隻摩醯眼，腦後應須痛著鞭，為甚如此？不見道：『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舉：「昔日寶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壽便打，聖云：『恁麼為人，非但瞎卻者僧眼，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在。』壽便下座，歸方丈。可謂陷虎機深，擒龍手疾，雖則埋兵索戰，怎如箭定天山？正是棋逢敵手，琴遇知音。若在老僧分上又且不然，眾中忽有推出一僧，只向他道：『八十翁翁入場屋，真誠不是小兒戲。』恁麼為人，非但瞎卻者僧眼，瞎卻一城人眼在。更向他道：『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度殘冬。』且道老僧與古人用處還有優劣也無？有，則不妨檢點看。」良久，云：「檢點且置，即今結制一句作麼生道？缽袋暫將高掛起，草鞋仍曬待春風。」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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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日，知浴領居士請上堂。僧問：「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群生前，世尊為甚卻降皇宮？」師云：「豈不聞普現一切群生前？」進云：「世尊未生，度人已畢，因甚雪山六年？」師云：「只為你者瞎驢。」僧便喝，師便打。僧又喝，師連棒云：「胡喝。」問：「世尊初生便道『惟我獨尊』，因甚麼睹星方悟？」師打云：「你還知世尊獨尊處麼？」進云：「恁麼則知恩方解報恩？」師又打，云：「如何是你知恩處？」進云：「覿面無回互，當機任卷舒。」師云：「猶道得一半。」問：「悟道雪山成話柄，惟明生死絕淆訛，曾聞兜率三關語，還許即今請益麼？」師云：「一一問將來。」進云：「撥草瞻風，秪圖見性，和尚性在甚麼處？」師打云：「我也不識。」進云：「恁麼則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見性之人能脫生死，眼光落地時作麼生脫？」師云：「待汝眼光落地即向汝道。」進云：「恁麼則雲駛和月運，舟行連岸移。能脫生死，必知去處，四大分散時向甚麼處去？」師打云：「向者裡去。」進云：「恁麼則潮去還歸海，月落不離天。三關已蒙師指示，頓超生死句如何？」師打云：「退後看取。」進云：「一句了然超百億，拈來恩大實難酬。」師云：「閒言語。」進云：「莫將鶴唳擬當鶯啼。」師不顧，乃云：「苦盡甜來孰不然？香糜麻麥豈輕餐？出世、世間底事業，雪山有志定方圓。彼既丈夫我亦尒，不應自卑生退屈。」豎拂，云：「大眾！明星現也，還見麼？若也見得，徹去便乃光吞萬象，氣絕諸塵；其或未然，不免略通一線，當陽見定無毫髮，擬議尋思隔萬山。」卓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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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元，解制，上堂。云：「天上月圓，人間月半，體用雙彰，理事一貫。相原虛，恒泯一體，千差攝入而無礙；性雖實，常在萬緣，一多緣起之，無邊花根本，麗虎體原斑，雖然不改舊時顏，未免人人添一歲。既添一歲，為甚不改舊時顏？任他日月縱橫掛，一亙晴空萬古閒。更有一頌舉似大眾：百日禪期幸爾圓，雲廚乏供事難全，七旬老矣應休去，此席從茲遜後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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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監院慎獨為和尚慶誕，領居士設齋，請上堂。師云：「上堂擔子已經辭，今又重挑為甚底？只為遠來檀信願，那容固必且隨宜。上與不上法元同，畢缽羅巖峙水中，玄辯樞機空蕩蕩，少林門下路方通。或謂單傳直指，全無委曲，今又說個隨宜，得非委曲耶？豈不聞德山見僧入門便棒、臨濟見僧入門便喝？雖然覿體提持，直截分付，不知正是第一委曲也。故曰：『便是猶倍句，動目即差違，欲問曹溪旨，猶成第二機。』大眾！如何是第一機？」良久，云：「還會麼？任教滄海變，終不與伊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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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魯周居士設齋慶誕，請上堂。師云：「印心莫若楞伽玅，蕩相無如般若親，會得二經真的旨，千紅萬紫一般春。雖然，譬如暗中寶，無燈不可見。佛法無人說，雖慧莫能了。且道如何是說底佛法？雨水正月中，驚蟄二月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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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陳家市眾居士請上堂。師云：「投老年來事易忘，任他烏兔兩頭忙，飢餐渴飲隨時過，無力閒遊到別方。」舉：「昔日同安丕禪師因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同云：『金雞抱子離霄漢，玉兔懷胎入紫微。』僧云：『忽遇客來，將何管待？』同云：『金果早朝猿摘去，玉花晚後鳳銜來。』同安老漢雖善荅問，在自己家風了沒交涉。設有人問福城：『如何是和尚家風？』只向他道：『老年住箇破院子，有鼓無鐘響不全。』『忽遇客來如何管待？』『非惟盤內無蔬果，廚下無糧煮飯餐。』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試檢點看。」良久，云：「檢點且置，即今因齋慶讚一句作麼生道？七旬祝誕檀家福，一句伽陀佛種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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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信女葉氏法名寂廣請上堂。「千聖從來有一機，當陽見徹絕離微，試看倒用橫拈處，奮怒那吒亦失威。所以昔日僧問乾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甚麼處？』乾以拄杖畫，云：『在者裡。』僧至雲門復理前問，門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看他二尊宿，一人要伊覿面搆去、一人要伊暗中領悟，雖則各有為人處，檢點將來二俱未善。何故聻？一人辭簡，轉使信莫能及；一人辭繁，翻令摸索不著。若到福城門下總不恁麼，忽有人問：『未審路頭在甚麼處？』只向他道：『一片白雲橫谷口，幾多歸鳥自迷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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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向上一路，千聖不傳，直下了達，只在目前。還識目前意旨麼？不見僧問玄沙：『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箇入處。』沙云：『還聞偃溪水聲麼？』僧云：『聞。』沙云：『向者裡入。』目前雲水浩浩，識得古人指點處麼？如未識得，更為頌出：東瓜直儱侗，瓠子曲灣灣，將來一鍋煮，普請大眾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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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桃李春風錦萬機，遊人正是賞芳時，王孫不惜黃金彈，拈出林間打雀兒。試看王孫欲獲林間一雀，尚且不惜手中金彈，況我林下人圖出生死、悟明大道，豈反有所惜耶？是以神光問道于初祖，便乃斷臂；船子接人于洙涇，便乃覆舟。斯皆自利、利他不惜身命之樣子也。出類拔萃之英雄求道，豈王孫獲雀可比？雖然，老僧見處又且不然，上無佛道可成、下無眾生可度，數聲清磬是非外，一箇閒人天地間。」揮拂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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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空劫已前一段事，明明動植共宣揚，道人胸次機輪活，變腐為奇別有方。是以世尊拈花、迦葉微笑、南泉斬貓、歸宗斷蛇、禾山打鼓、雪峰輥毬、趙州茶、雲門餅、曹山酒、金牛飯，斯皆變腐為奇者也。且道：老僧變腐為奇又作麼生？」良久，云：「更有一般難信處，腳尖踢出佛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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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師云：「一念纔生一佛成，河沙煩惱總歸真，等閒唱箇還鄉曲，禪板蒲團子細聽。聽則且置，還鄉曲作麼唱？」良久，豎拂，云：「會麼？千山勢到岳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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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師云：「小玉聲中得路時，揭開藏海顯全提，須知琴水溪邊意，白鳥雙雙度柳枝。所以昔日魯祖尋常見僧來便面壁，南泉聞云：『我尋常向僧道：「佛未出世時，會取尚不得一箇半箇。他漝麼驢年去？」』」師云：「魯祖若無南泉，但得其用；南泉若無魯祖，但得其體。向魯祖處會得，活了死不得；向南泉處會得，死了活不得。如何方得體用一如、死活一貫去？」豎拂，云：「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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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烏飛兔走急如梭，明暗何曾昧得他？箇裡本來無可說，謂言無說已成多。」豎拂，云：「大眾且道：是有說？是無說？」擲拂，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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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五空徒起龕。師以杖擊龕三下，云：「三年冷坐如彈指，久屈方伸事易為，轉身爍破無明㲉，入聖超凡趁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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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火，云：「五空！五空！五法既空，則上無攀仰，下絕己躬，天上人間，惟吾獨尊。還知獨尊之旨麼？」以火炬打圓相，云：「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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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石禪師語錄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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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行浚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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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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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小參。僧問：「龍蛇混雜，凡聖同居，今日結制，如何辨的？」師打云：「者裏著眼。」進云：「如是，則棒頭薦取。」師云：「釘樁搖櫓漢。」進云：「煆煉須憑宗匠手，真金終不混泥沙。」師云：「瓦礫不勞拈出。」乃云：「『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此四句語正是發明今日結制安禪的意旨。世間有為之法可學，出世無為之法又作麼生學？現前大眾可有心空者麼？若或未然，山僧不免為汝葛藤一上。世間之學純用見聞覺知，出世無為之學全截見聞覺知，然而有為與無為其體無二，秪因最初一念不覺，忽起見聞覺知，即將無為真體轉成有為妄法，復起憎愛取捨之情塵，遂感沉淪三界、汩沒四生，如旋火輪，無時休息。今日要在一念迴光截斷見聞覺知，即將有為妄法元歸無為真體，若得默契神會，則與諸緣無礙。故經云：『覺見即眚，覺非眚中，此實見見。』云何復名覺聞知見？今學無為欲截見聞覺知，只者箇欲截之念早墮於見聞覺知之中矣。是以古人別資一種善巧方便，將箇無義味話頭拋向學人面前，令其參究。學人但知參究話頭，則與見聞覺知不期截而自截，故曰：『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從上諸祖亦有不因看話頭起疑情，而於一言之下頓悟無生者，蓋其為生死大事之心真切，腳未跨門，早有一種莫可自決之念梗塞胸中，雖千里萬里撥草瞻風，孜孜只欲洞明己事，或十年、二十年不能自決此念，愈久愈堅，終不肯須臾忘卻。因有如是之志力，斯得於一言之下頓悟無生，故曰：『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且道一言之下作麼生頓悟？」良久，云：「分明薦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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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參。僧問：「日從東上，月向西沒，作麼生是不遷義？」師云：「自西自東。」進云：「與麼則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師云：「好在什麼處？」僧喝，師便打。問：「歲朝即不問，正當臘月三十事如何？」師云：「滿堂添瑞燭。」進云：「恁麼則鼻孔撩天去也。」師云：「且莫草草。」乃云：「今古人如新舊年，去無歸所古何遷？須知結角羅紋處，盡在今宵爆竹邊。香嚴老人云：『淨潔打疊了，卻近前向我覓，我即與你一棒。我有一棒到你，你須生慚愧；我無一棒到你，你向甚處會？』雪竇云：『有一棒到你，你即受屈；無一棒到你，與你平出。』向者裏會有者，商量道坐在淨潔處，急須打疊；向前覓的，喫棒有分。覓的是病，棒即是藥，如此見解盡是義學之流、杜撰禪和，了沒干涉。殊不知二大老，一箇埋兵掉鬥、一箇偃武修文，各欲坐致太平，誰知反招怪笑？」卓拄杖，云：「爆竹豈圖催獵去？梅花無意挈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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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舉：「金州操禪師一日請米和尚齋，不排坐位，米到即展具禮拜，操下禪床，米就操位而坐，操即席地而坐。齋訖，米去，侍者云：『和尚受一切人欽仰，坐位卻被人奪去。』操云：『若三日後來，受救在。』米果三日後來，云：『前日遭賊。』」師云：「金州失位，米胡遭賊，秤鉤打釘，剛是拽直。好箇伶俐侍者，惜其龍頭蛇尾。若是山僧見米和尚道：『前日遭賊。』便問：『和尚失卻什麼？』米若擬議，便與掌，云：『祖禰不了，殃及兒孫。』非但米和尚欽服，直使金州退身有分。大眾還知山僧落處麼？如或未知，更為頌出：陷虎機，拔山力，行無禮，必反爾。失火難教不及魚，覆巢須識無完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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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古人道：『昨日晴，今日雨，時分不相應，三日後看取。』報恩結制已來不覺又過三日，大眾還知三日後看取底意旨麼？知得底，不在此限；不知底，各各提起本參話頭，如撞著生冤家相似，生與之俱生、死與之俱死，行也如是參、坐也如是參、住也如是參、臥也如是參，參來參去，參到茶不知茶、飯不知飯，寤寐俱息，動靜兩忘，忽然㘞地一聲，心花發現，方知古人早已為吾漏逗了也。今人不能妙悟者，只為人心不古，口說參禪，但欲讀熟幾則機緣以資談柄，做幾首詩偈干譽於人，初無一點真實為道之心、決志出生死之念，所以言語轉多、窠臼轉深、葛藤轉盛、生死轉熾，永無證悟之期。報恩不惜多言，為眾說破，莫墮時流，各須猛省。久立，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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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內外大眾精勤辦道，常住澹薄，無可供養，報恩將盡大地為麵、四海水為酵、太虛空為蒸籠，做箇饅首大如須彌，硬似頑鐵、熱若猛燄，供養大眾。且作麼生吞？若吞得，便可饑來喫飯、困來打眠，寒則向火、熱則乘涼，水邊林下散誕逍遙，長養聖胎；如或未然，有寒暑兮促君壽，有鬼神兮妒君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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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僧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時如何？」師云：「兩頭俱坐斷。」「樹倒藤枯，句歸何處？」師云：「八面起清風。」進云：「秪如溈山呵呵大笑又作麼生？」師打一拂子。乃云：「報恩昨晚將無大得大一箇饅首供養現前兄弟，不料現前兄弟客氣猶存，更不加餐，遂成虛設。今晚怪不得報恩翻轉面皮，反要與眾兄弟索取飯錢，以見報恩冤有頭、債有主。有麼？有麼？」良久，云：「且道：報恩是何心行？不見道：『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卻你拄杖子。』趁此清宵明燭之下、人天大眾之前，不涉分毫思筭輕輕還出，便可以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婢視聲聞、奴呼圓覺不為分外。倘或不能，更聽二偈：既然無麵為饅首，那要開囊出飯錢？叉手向前輕吐露，方堪撥轉上頭關。纔看結制已經旬，日後工夫要認真，㘞地一聲非小可，人間天上獨稱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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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巍巍不是高，堂堂亦非露，坐斷路千岐，踏翻雲萬斛。大矣哉，不借二儀之覆載；明矣哉，不藉三光之炤燭。出類也，千聖難與同居；拔萃也，萬法安能為侶？淨裸裸，卷舒自在；赤條條，去住何拘？無可以名其名、無可以色其色、無可以知其知、無可以識其識，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到這裏作麼生稱謂？作麼生比擬？作麼生提攜？作麼生舉唱？縱然有口，秪堪挂壁。何以如此？只為他朕兆未形成露布，言詮纔立便乖張。雖然如是，亦不可盡法無民，向異方便中聊通一線。」驀豎拂子，云：「還見麼？諸佛以此出世、祖師以此西來，歷代宗師以此接物利生，天下老和尚以此鉗鎚衲子。拈起也，吒吒沙沙；放下也，平平貼貼。不拈、不放，又作麼生？吒呀卓朔能哮吼，便是金毛獅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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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清寥寥，白滴滴，曾無障翳；靜悄悄，空豁豁，那有形聲？大悲千隻眼從者裏豁開，釋迦百億身從者裏分出，初無前後，一印而成。若是大根大器底，聊聞舉著，剔起便行，呼喚不回、羅籠不住，直下不疑天下人舌頭，便可以籠罩古今、大方闊步。其或根器未純，尚留觀聽，猶滯皮膚，直須向己躬下一一透脫，步步腳踏實地，頭頭洞徹根源，金剛圈有什麼難跳？栗棘蓬有什麼難吞？自無諸聖可慕、無己靈可重、無見聞可落、無聲色可隨。淨裸裸，常光現前；赤灑灑，壁立萬仞。全體恁麼來、全體恁麼去，喚什麼作生死？喚什麼作涅槃？喚什麼作煩惱？喚什麼作菩提？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恁麼、不恁麼總得。為甚如此？當體如如，不變不動。所以張拙云：『斷除妄想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隨順世緣無罣礙，涅槃生死等空花。』推此以導四生、推此以資三有，正當恁麼時，利他一句作麼生道？」擊拂子，云：「不須他處覓，只此是家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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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參。「報恩今夜分歲，不效諸方舊例，也不烹露地白牛，也不裏鐵餕餡饅首，但將清水茶、白米飯和盤擎出，管教一箇箇飽齁齁地。倘有箇漢未諳本分，更向者裏索鹽索醬，秪向道：『演若只因曾炤鏡，無端疑失自家頭，明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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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妙性沖虛，神機炳煥，非垢非淨，不變不遷，迥出斷常，全超今古，纖塵不立，遍界難藏，擬議思量，當面覆卻。若論當人分上者一著子，本來具足、覿體現成，心、佛、眾生三無差別，因迷悟有殊，致聖凡有異。眾生因迷而昧，故曰生死；諸佛因悟而了，故曰菩提。菩提、生死，其性無二。無二之性量等太虛，包括二儀、含攝萬物，為群生之府、作沙界之依，窮始極終，無一法而不從此建立。若乃當下了悟，豈不慶快？其或未能，亦不可向別處尋討，只將一箇本參話頭頓在眼前，如靠一座須彌山相似，生亦與之俱、死亦與之俱，時時參究、刻刻提撕，日久月深，確志勿移。如人行路行到水窮山盡處，自然有箇轉身的時節。那時，㘞地一聲，始信我不相賺。故經云：『有能受持此一法，隨順菩提，正修行因，持一法功德故，速得成於無上道。』各宜珍重，毋勞久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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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夏，小參。「一春風雨阻歸期，久客他鄉獨抱悲，非是石頭偏路滑，便舟蹉過幾多時？還有不蹉過者麼？」良久，云：「待汝刻舟，劍去久矣，我輩衲子等是拋卻故鄉、捨離恩愛，擔囊負缽，度水穿雲，那邊經冬、這邊過夏，若不把自己腳跟下一件大事究教徹頭徹尾，也只是徒受辛苦、枉喫清淡，於己何益？報恩者裏初本無意結夏，但恐同居衲子空喪光陰、虛消信施，又念得人不在眾多，是以復為結制。已過關者不在此限，耑為未過關者設也。更有一種兄弟，坐在半青半白、似有似無，認得目前昭昭靈靈一些影子，自謂了辦，及乎被人把斷咽喉又去不得，此病最難。所以雲門大師道：『光不透脫有兩般病：一切處不明目前有物，是一；透得一切法空，隱隱地有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脫。法身亦有兩般病：法執不忘，己見猶存，墮在法身邊，是一；直饒透得法身，放過即不可，仔細撿點將來，有甚氣息，亦是病。』雲門大師慈悲太煞，向人無插手處痛下一錐，秪要諸人自肯知非，急忙下手究竟窮極，方為諦當。不然，逗到臘月三十日，一點氣上、一點氣下，眼前墨黑，肚裏慚惶，當此之時，悔將何及？莫言不道，久立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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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舉：「古德云：『結夏來三七日，寒山子作麼生？』又有道：『結夏來三七日，水牯牛作麼生？』復有道：『結夏來三七日，燈籠露柱作麼生？』報恩即不然，結夏來三七日，己躬事作麼生？若識得己躬事，便識得燈籠露柱；若識得燈籠露柱，便識得水牯牛；若識得水牯牛，便識得寒山子。若是攢花簇錦、五色鮮妍，還他從上尊宿，報恩者裏一點也用不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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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小參。「一夏九十日，四十五日病，因茲罷上堂，亦無請說者，諸人還覺空過麼？若覺空過，則不知有塵說、剎說、熾然說無間歇，烏待老僧鼓兩片皮然後為說法，諸人側雙耳然後為聽法？斯乃緣心聽法，此法亦緣，非得法性。須向老僧未入堂、諸人未雲集時若乃聞得會得，方可以縱橫宇宙，獨步大方；其或未能，本參公案急要翻身，胸次疑團直須打破，那時入此鞴中銛利，豈比今日？便乃舉一明三、目機銖兩，鑒辨邪正、偏枯、賞罰、鉤錐、收放。古云：『雖然舊閣閑田地，一度贏來方始休。』」復舉：「溈山問仰山：『一夏不上來作麼生？』仰云：『掘得一疄地，種得一籮粟。』溈云：『也不空過。』仰云：『和尚作麼生？』溈云：『午後一餐，晚後一宿。』仰云：『也不空過。』說了便乃吐舌，溈云：『寂子何得自傷己命？』」師云：「溈山父子，雖則父作子述，盡善盡美，正眼觀來，大似父不慈、子不孝。報恩又不然，若道一夏空過，卻又終日生病；若道不空過，實無斯須所作。且道與古人相去幾何？」擲拂子，云：「空將未歸意，說與欲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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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參。「一年一年又一年，人老何曾再少年？今日不知來日事，好花能得幾時鮮？大眾！臘月三十日，本分事作麼生？」良久，云：「了即便了，不用沉吟，者一條大路千聖共由，自古至今曾無二致。所以道：莫不從茲法界流，一一還歸此法界。不見昔日舜老夫好罵天衣懷和尚，秀圓通為之不平？一日舜老夫上堂，秀圓通出眾問云：『豈不見《圓覺經》中道？』舜老夫遽云：『大眾久立。』便下座，歸方丈。秀圓通云：『者老漢通身是眼，罵得懷和尚也。』可謂隔墻見角便知是牛，臨機轉變如獅子遊行得大自在。諸人若善參詳，管取千了百當；其或未然，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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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小參。「結有終始，制有修短，迷悟同源，聖凡靡間，即在此時，無不了辦。久參宿學，舉著知歸，後進初機，卒難湊泊。只如威音那畔空劫已前生佛未分，還有結解也無？到者裏，三世諸佛口掛壁上，歷代祖師緘口結舌。那邊且置，秪如現前大眾坐立儼然，鑪中是火，盞內是茶，花開庭砌，燕語梁間，與威音那畔空劫已前是同？是別？但能者裏緇素分明，自然目前無法、胸內無心，外不見器界、內不見根身，上無攀仰、下絕己躬，一種平懷泯然自盡。到者裏說箇結制、解制，長期、短期，不覺付之一笑。且道見何道理便乃如是？」豎拂，云：「會麼？乍噴石榴紅似火，新抽蒲草利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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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廣慧寺裏初安眾，不比諸山事事全，淡飯麤茶聊款客，無床少帳地開單，蕭然輕脫無餘事，正是諸人入道緣。曠劫秪因耽厚享，祖師公案未嘗參，從今翻轉娘生面，反覆追尋仔細看。看到水窮山盡處，冷灰荳爆霎時間，忽有箇漢到這田地，便是佛佛授手、祖祖相傳，本來成現，何必多般山僧向他道？雖然舊閣閒田地，一度贏來方始休。」復舉：「僧問大隨：『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者箇壞不壞？』隨云：『壞。』僧云：『恁麼則隨他去也？』隨云：『隨他去。』又，僧問修山主：『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箇壞不壞？』修云：『不壞。』僧云：『為什麼不壞？』修云：『為同大千。』」師云：「相元虛，恒泯一，體性雖實，常在萬緣。大眾！恁麼會得如來禪，許你祖師禪未夢見在。要會麼？二由一有，一亦莫守，日午打三更，面南看北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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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歲夜，小參。「一年將盡夜，萬里有歸人，途路忘辛苦，風霜意不禁，祗謀今夕裏，事事得圓成。且圓成一句作麼生道？自攜瓶去沽村酒，卻著衫來作主人。」復舉：「五祖示眾云：『去年底，今年用不著；今年底，後年用不著。用不著，重遭撲，自古至於今，誰錯？誰不錯？忽有箇漢出來道：「白雲不是今日錯。」向他道：「錯。」』古林和尚云：『扶豎臨濟正宗，揭示楊岐奧旨，還他五祖始得。雖然，也是泥裏洗土塊。山僧即不然，去年底，今年用得著；今年底，後年用得著。用得著，重拈卻，一步闊一步，一著高一著。或有箇漢出來道：「長老恁麼說話，也是無孔鐵鎚。」向他道：「若是無孔鐵鎚，正好用得著。」』」師云：「二大老雖然各出手眼扶豎宗乘，撿點將來，不無擔板。廣慧又且不然，去年底、今年底、後年底，箇中無欠亦無餘，用著、用不著，冷暖自家知，饑餐渴飲吾生事，醉後添盃誰道癡？或有箇漢出來道：『長老！你底說話大似水面葫蘆。』只向他道：『門前定不栽荊棘，免使人來沾著衣。』」合掌，云：「大眾萬福，承勞久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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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僧問：「把斷要津，不通凡聖，未審還許學人出一頭地麼？」師云：「你試出看。」進云：「金毛不距獅王窟，翻身直上絕羅籠。」師云：「猶未出在。」僧喝，師云：「正好喫棒。」進云：「學人知歸有地。」師云：「且放汝一著。」乃云：「廣慧未啟口，葛藤遍天下，若更之乎也，誰能透祖關？所以藥山問石頭云：『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嘗聞南方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實未明了。乞和尚慈悲，為我指示。』頭云：『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子作麼生？』山佇思，頭云：『觀子因緣不在此，江西有馬大師，汝往彼去，應為汝說。』山禮辭，徑往江西。復理前問，馬祖云：『有時教伊揚眉瞬目、有時不教伊揚眉瞬目，有時教伊揚眉瞬目者是？有時教伊揚眉瞬目者不是？』山有省，便禮拜，祖云：『子見箇甚麼道理？』山云：『某在石頭時，如蚊子叮銕牛。』祖云：『子既如是，宜善護持。』妙喜云：『好箇話端，阿誰會舉？舉得十分，未敢相許。』天寧云：『藥山秪知蚊子叮鐵牛，不知鐵牛叮蚊子，露柱親遭一口，燈籠無地藏身，嚇得馬大師變作老妙喜。我且問你：話端從何處說起？』」師云：「話端且止，秪如蚊子叮鐵牛、鐵牛叮蚊子，且道是什麼人語？是藥山語？是天寧語？要透祖關，未有日在。」擊拂子，云：「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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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小參。「世尊不說說，迦葉不聞聞，春天莫問路，雨過便行程。與麼？與麼，天共白雲曉。不與麼？不與麼，水和明月流。與麼中不與麼，不與麼中卻與麼，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且道路頭在甚麼處？」震威一喝，云：「只此一喝，如大日輪昇於虛空，有眼者莫不睹其清淨光明，雖與空色同居而不與之和合，當恁麼時，還著得『結解』二字麼？還著得『參禪』二字麼？還著得『佛法』二字麼？還著得『世法』二字麼？還著得冬期、夏期，長期、短期數字麼？灼然著不得。不見道：『般若如大火聚，近之則燎卻面門；又如塗毒鼓聲，聞之則喪身失命。』直饒佛佛祖祖競出頭來，顯大神通、作大佛事，橫說豎說，莫不在此清淨光明之中發現，於衲僧分上了沒交涉。且道衲僧有什麼長處？自主自賓還自僕，空菴空榻復空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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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小參。「四序遷移，於中有不移之體；一陽來復，於中有不動之源。洞徹其源、了達其體者，則不見有遷移之四序，亦不見有來復之一陽，等閒懸明鏡于高堂、運神珠于掌上，萬象森然，舉無遺照，從此撥轉路頭，便可隨機赴感；脫或未徹其源、未了其體，未免隨波逐浪，循境漂流，一切時中無本可據。須省流陰瞬息時不待人，一失人身萬劫難復，真真痛念生死，發大勇猛、起大精進、奮大疑情，不計寒暑，一往直前，忽爾冷灰荳爆，㘞地一聲，方信肇公云：『旋嵐偃嶽而常靜，江河兢注而不流，野馬飄鼓而不動，日月歷天而不週。』物既不遷，我何生死之畏哉？雖然到此，如人入海，愈入愈深。何也？不見古人道：『學道以悟之為難，悟之以養之為難，養之以利他為難。』故經云：『理則頓悟，乘悟併銷，事皆漸除，因次第盡。』果真見道之後，須向水邊林下長養聖胎，消除舊習，候龍天推出，方可為人；如其不爾，秖可自了。大眾！各當記取，毋自遺忘，縱使千聖出來，必以吾言為則。珍重，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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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參。「兩冬除夕在廣慧，臘去春來總一般，惟有面皮成老色，始知世相本無遷。忽有箇漢出來道：『面皮豈非世相？既成老色，寧不變遷？』向他道：『今歲今朝盡，來年來日新。』」復舉：「僧問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臘月火燒山。』雪竇云：『臘月燒山，萬種千般，翹松鶴冷，踏雪人寒，達磨不會，大難大難。』佛果云：『雪竇隨摟搜，不能截斷淆訛。道林則不然，臘月燒山，特地無端，綿包特石，鐵裹泥團。』」師云：「這兩箇老漢，一箇醬中著鹽，珊瑚瀲灩十洲春；一箇雪裏送炭，蟾蜍映奪驪龍窟。然雖各得其宜，未能使人頓了。廣慧又且不然，臘月燒山，葛藤盡然，清涼片石，憑坐臥間。且道廣慧與古人還有優劣也無？」卓拄杖，云：「若將優劣較，錯過目前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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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吳定之請小參。「一鉤橫似月，三點燦如星，不將心字會，方是契心人。心符居士還知山僧底落處麼？若知山僧底落處，便知歷代祖師底落處；知得祖師底落處，便知三世諸佛底落處；知得諸佛底落處，便知自家底落處。所謂：識得一，萬事畢。脫或未能，山僧未免為汝重添註腳：諸行無常，示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於寂滅中，體若金剛、量同法界，同天之覆、同地之載、同日月之炤臨、同山川之秀麗，等萬象而不遺、齊古今而一致，流金爍石而不熱、折膠墮指而不寒，迥離蓋纏，超出言義。居士能向者裏一肩擔荷，洞徹無疑，便見即凡身而證法身、了世智而明真智，高超三界、永絕四流。然後，為人父者即以此教子，謂之至慈；為人子者即以此報親，謂之至孝；為人君者即以此撫民，謂之至仁；為人臣者即以此事君，謂之至忠。本無罪可懺，罪自冰消；本無福可修，福如川至。無恩不報、無冤不釋、無行不圓、無果不克，頭頭合轍、法法圓融，花中摘其優曇、寶中獲其如意，更無有過上者。故經云：『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無上咒，是無等等咒。』且道因甚如斯？此法能超一切，一切不能超於此法。」卓拄杖，云：「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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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參。「去年除夕在三仙，今年除夕在報恩，去年除夕恁麼道，今年除夕道恁麼。伶俐漢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處瞠開隻眼，洞鑒玄微，便知釋迦如來四十九年說法未曾譚著一字、達磨祖師九年面壁未曾合著口唇。如未能委，直饒你乾坤坐斷，一念萬年，正是陰中活計，縱使懸崖撒手，自肯承當，大用現前，也須勘過。何也？干將非九冶，鋒利只尋常。昔日大慧舉：『香嚴示眾云：「如人上樹，口銜樹枝，手不攀枝，腳不踏枝，樹下有人問西來意，荅他則喪身失命、不荅他又違他所問。」是時香嚴纔恁麼道，便有傍不肯底喚作虎頭上座出眾，云：「樹上即不問，樹下道將一句來。」大慧云：「險。」香嚴呵呵大笑。大慧云：「險。」徑山這兩險，有一險如天普蓋、似地普擎，有一險料掉沒交涉，還有揀得出者麼？若揀得出，非唯親見香嚴，亦使虎頭上座無安身立命處；如無，徑山將現成公案為你諸人下箇註腳：喚著竹篦則觸，不喚著竹篦則背。』」師云：「大慧老人可謂好手手中呈好手，紅心心裏中紅心，豈肯自誇？秪要求人報恩，亦因行掉臂，打草驚蛇。會中可有透此關者麼？有則不妨出來道看，無則報恩自道去也。」豎拂，云：「爆竹喜聞仍送舊，來朝共賀太平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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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通身是病通身藥，藥病端端只此身，此身無相亦無形，藥病從來沒處著，藥病無著身亦無，即是諸人真面目。真面目，休卜度，擬涉意根便成錯。」舉拳，云：「若能於此解翻身，物物頭頭俱透脫。透脫即不無，如何是物物頭頭底句？」良久，云：「玉欄杆上青獅子，紅藕花間白鷺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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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僧問：「金粟山中無底缽，天童寺裏破沙盆，今日東塔意旨乞師指示。」師云：「腳下薦取。」僧以腳打地，師云：「錯。」乃云：「一二三四五六七，智愚老少俱明白，忽然問著明白底，鼻祖也曾道不識。識與不識盡掀翻，無位真人不用參，認著依然還不是，低頭擬議隔千山。大眾且道：如何方得諦當？噫！箇中若是白拈賊，他要偷金定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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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僧問：「四境相逼時，東塔向什處出身？」師云：「別有通霄路。」進云：「學人不會，請師直指。」師云：「忘卻話頭了。」乃云：「心本是佛，計較即乖，道不用修，污染不得。只此不污染底現前，諸佛之所護念，過去諸佛亦然、未來諸佛應爾。恁麼道，早已污染了也、早已落思惟計較了也。故曰：『若人欲知佛境界，當淨其意如虛空，遠離妄想及諸取，令心所向皆無礙。』大眾還知佛境界麼？山空雲自在，天淨月孤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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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建薰塔大會，小參。「四楞著地，八面玲瓏，巍峨逼塞虛空，爭奈時人不薦。山僧寓居於此，雖則閉門打睡，那肯獨善其身？法堂前草，親手芟除，敢問諸人：圖箇甚麼？且喜文殊大士暗識機宜，把住楗槌，未嘗輕下。何則？雖有鎡基，不如待時。茲遇本山護法、宰官、善信捨難捨之貲，精彩浮屠嚴飾殿宇，夜燃七級明燈，晝禮三千諸佛，明明洞地放光，歷歷和聲吐出，斯亦未見未聞之勝舉，末法之難得者也。雖然，猶是有為之事，直須頓契無為，方得事事究竟。何也？只因曾見籬邊菊，自不重論九月天。」復舉：「世尊一日與阿難行次，路見古塔，世尊便作禮，阿難云：『此何人塔？』世尊云：『過去諸佛塔。』阿難云：『是誰弟子？』世尊云：『是我弟子。』阿難云：『應當如是。』大眾！既是過去諸佛，為何又是現在世尊弟子？既是世尊弟子，為何又作禮？如是推求，一一相反，阿難為何又言應當如是？能向這裏明得、透得，一切有為法，當體即無為。」卓拄杖，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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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眾請晚參。師云：「結制來經一七，瞬息流陰駒過隙，頃刻蒼顏變老顏，此時不徹何時徹？隱實施權善導師，教人自扭自家鼻，扭上單，扭落地，遶佛經行扭不易，扭來扭去扭不休，自然扭徹自家鼻。扭徹鼻兮非等閒，跳出樊籠入祖位，腦後還須喫一槌，方可利生作佛事。所以，百丈懷海禪師參馬祖，侍行次，見一群野鴨飛過，祖云：『是甚麼？』丈曰：『野鴨子。』祖曰：『甚處去？』丈曰：『飛過去也。』祖遂扭丈鼻，負痛失聲。祖曰：『又道飛過去也。』丈於言下有省。次日，祖陞堂，眾纔集，丈出，捲卻席，祖便下座。丈隨至方丈，祖曰：『我適來未曾說話，汝為甚便捲卻席？』丈曰：『昨日被和尚扭得鼻頭疼。』祖曰：『汝昨日向甚處留心？』丈曰：『今日鼻頭又不痛也。』祖曰：『汝深明昨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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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馬祖如善點龍睛，不點則已，點則飛去。百丈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趨。師資道契更無過者，此事雖不屬師，非師而莫契。故黃檗云：『不道無禪，只是無師。』六祖云：『迷時師度，悟時自度。』南嶽偈云：『心地含諸種，遇澤悉皆萌。』我此一眾，人人眼裏有觔、箇箇皮中有血，聞恁麼舉，當下盡該瞥地。如有瞥者，到方丈通箇消息；如未能者，亦不可太迫。何也？將心待悟，其悟轉遲，雖然舊閣閒田地，一度贏來方始休。久立，大眾伏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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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晚參。師云：「劍輪揮處，日月潛輝；寶杖敲時，乾坤失色。正恁麼時，無佛可尊、無法可說，萬象不能藏覆，四時何以變遷？說甚群陰剝盡一陽來復？不見道：『旋嵐偃嶽而常靜，江河競注而不流，野馬飄鼓而不動，日月歷天而不周。』以見太陽門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時時九夏，既是群陰剝盡，盡從何去？一陽來復，復自何來？大眾還會麼？」擊拂，云：「觀方知彼去，去者不至方。」復舉：「趙州問寰中：『般若以何為體？』寰云：『般若以何為體？』」師云：「好手手中呈好手。長水問瑯琊：『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琊云：『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師云：「紅心心裏中紅心。伶俐漢聞恁麼舉，撩起便行，以見天空地闊、海晏河清；其或未然，有寒暑兮促君壽，有鬼神兮妒君福。莫言不道。久立，大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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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行浚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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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懏侍者進，禮拜，師喝云：「四喝中是那一喝？分析得出，許汝參學事畢。」懏云：「紫羅帳裏撒珍珠。」師云：「未在更道。」懏云：「明破即不堪。」師云：「如何是你明破處？」懏一喝便出，師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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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百可：「南泉斬貓，趙州頂草鞋而出，二人意旨如何？」可云：「不因媳婦揚家醜，那曉婆婆腳短長？」又問本源，源云：「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瓶。」問國山，山云：「一條拄杖兩人扶。」問鑒可，可云：「兩彩一賽。」問志篤，篤云：「和尚珍重，學人禮拜。」師云：「老僧不恁麼道。」眾云：「請和尚道。」師云：「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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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百可：「世尊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如何又說法四十九年？」可云：「從前汗馬無人識，秪要重論蓋代功。」「老僧不恁麼道。」可云：「和尚作麼生道？」師云：「不會作客，勞煩主人。」又云：「勞後如何？」「知恩者少，負恩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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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荅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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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佛？」師云：「三腳驢子弄蹄行。」「如何是法？」師云：「八角磨盤空裏走。」「如何是僧？」師云：「十字街頭等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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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四山相逼，如何是出身一路？」師云：「獨步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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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世尊拈花意旨如何？」師云：「風行草偃。」僧云：「迦葉微笑意旨如何？」師云：「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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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云：「花園擺宴。」「見後如何？」師云：「茅屋疏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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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忽然山崩海竭時又作麼生？」師云：「渠儂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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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物有榮枯，歲有新舊，如何是不遷義？」師云：「昨日今朝事不同。」僧無語，師云：「死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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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猛虎以肉為命，為甚不食其子？」師云：「方以類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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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不是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師云：「猶為貪餌客，未是絕求人。」僧云：「如何是絕求的人？」師云：「衲被蒙頭睡正濃，此時山僧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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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雪覆千山，為甚孤峰不白？」師云：「從來不受人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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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佛未出世、祖未西來，單傳一脈，何人護持？」師云：「從來無間斷，不落有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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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四大互融，因甚道水火不同器？」師云：「車不橫推，理無曲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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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正中偏？」師云：「燈籠呈笑面。」「如何是偏中正？」師云：「露柱恰懷胎。」「如何是正中來？」師云：「寰中天子敕。」「如何是偏中至？」師云：「閫外將軍令。」「如何是兼中到？」師云：「太平無象，野老謳歌。」僧云：「五位既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師云：「向前來與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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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所飲母乳如四海水，身所積骨如毘富羅山，未審誰是最初父母？」師云：「開眼也著，合眼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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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歸來飽飯黃昏後，不脫簑衣臥月明，且道是什麼人境界？」師云：「有些認得，想不起來。」僧云：「恁麼則逢場作戲去也。」師云：「還過得者裏麼？」僧便喝，師打云：「畢竟過不得。」僧云：「一任縱橫。」師云：「看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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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突然揣出虛空骨，驚起須彌折斷腰，意旨如何？」師云：「重重疊疊上瑤臺，幾度呼童掃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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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參，師問：「牛過窗櫺，頭角四蹄俱過，為甚尾巴過不得？」士云：「和尚！」師云：「山僧也替你不得，也須要自過始得。」士云：「過也。」師云：「也是囫圇吞箇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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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第一義？」師云：「戲論。」僧云：「如何是某甲戲論處？」師云：「但有言說，都無實義。」僧禮拜，師便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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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挨身入劍戟之場，如何得不犯鋒鋩去？」師云：「切勿自生荊棘。」僧云：「忽遇軍兵圍繞時，還有出身路也無？」師云：「求出即不堪。」僧云：「恰值囊空物，盡向什處追尋？」師云：「轉轉沒交涉。」僧云：「恁麼則住在白雲最深處，依然流水到門前。」師云：「也是虛張聲勢。」僧云：「和尚切莫壓良為賤。」師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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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報恩勝剎石佛浮來，為是神通妙用？為復法爾如然？」師云：「兩頭俱坐斷，露出自家底。」進云：「古佛浮石而來，今師浮石而住，未審是同？是別？」師云：「一點水墨，兩處成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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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揚古問：「言前薦得猶為滯殼迷封，句下精通未免觸途狂見。去此二途，如何即是？」師云：「出頭天外望，誰是我般儔？」問：「本色道流，原無一事，為甚衲子入門非棒即喝？為是門庭施設？為是本分生涯？」師云：「分身兩處看。」問：「從古作家慣布漫天網子打鳳羅龍，如何方得出身一路？」師云：「斫額望扶桑，秪要知天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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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蠱門問：「既是無位真人，因甚向古寺棲泊？」師云：「金鉤拋四海，玉燭續明燈。」問：「既云『羅漢松』，因甚不向齋堂裏應供？」師云：「乞兒籮易滿。」問：「嵩山塔、雲谷塔，左右交參，且道誰主？誰賓？」師云：「含元殿裏問長安。」問：「未過范蠡湖，清波無透路，作麼生與棲真老人相見？」師云：「合掌庵前問世尊。」問：「山門頭金剛，目不息怒，拳不伸掌，且道甚麼諍心不了？」師云：「舉起軒轅鏡，蚩尤失卻威。」問：「東石橋與西石橋恰是對頭，為甚過溪庵坐觀成敗？」師云：「踏開生死海，跳出是非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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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初問：「若人散亂心入於塔廟中，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既是散心念佛，為甚亦能成道？」師云：「大海不擇細流。」問：「以我此物周給一國，如何是周給的物？」師云：「破沙盆。」問：「於菩薩法遊戲神通淨佛國土，如何是菩薩遊戲神通？」師云：「昨日夜叉頭，今朝菩薩面。」問：「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如何是常住的道理？」師云：「太白峰高，清關橋短。」問：「此《法華經》深固幽遠，無人能到。如何是深固幽遠處？」師云：「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問：「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如何是現前佛法？」師云：「去去西天路，迢迢十萬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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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潯侍者問：「獅子山與虎丘山相咬，且道和山說個甚麼法便得息諍？」師云：「秪消一笑。」問：「天無私蓋、地無私載，為甚蓮子峰崢崢嶸嶸、天平山坦坦蕩蕩？」師云：「本自無私，任其力量。」問：「一雨普施，根莖有異，即如無根之草還潤澤得他也無？」師云：「全仗渠力。」問：「近聞者裏有虎，覿面撞著，如何迴避？」師云：「畜生自有分疏。」問：「前面綠荷，背後青松，朝朝相見，夜夜參隨，未審他為何事？」師云：「秪要老僧點首。」問：「良醫之門足病夫，爐鞴之所多鈍鐵，如何方得消頑除瘥？」師云：「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問：「昨日園中鋤斷蚯蚓，今朝失足蹋殺蝦蟆，懺悔即是？不懺悔即是？」師云：「全靠老僧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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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奇問：「善卷洞遊者甚多，為甚不肯停留？」師云：「未得空情識，安能與石投？」問：「虎山日日被人敲鑿，還有知痛癢者麼？」師云：「一塊鐵心腸，老僧渾不顧。」問：「庭前柏樹子，天下人榜樣，因甚掩在泥裏？」師云：「只為韜光後，芳名天下傳。」問：「雷書殿柱，有甚麼人證明？」師云：「自有前朝士，分明傳至今。」問：「澗水長流不竭，且道源頭在甚麼處？」師云：「四海歸皇化，千差起杖頭。」問：「既是離墨峰，因甚黑漆漆地？」師云：「因明肯且拙，方保一生安。」問：「獅子窟中無異獸，如何容得許多外道？」師云：「歸依同一體，存此善陶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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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臨濟宗旨即不問，如何是善權底奇特句？」師云：「三門騎佛殿。」進云：「恁麼則鯨吞海水盡，露出珊瑚枝？」師云：「如何是汝露出底枝？」進云：「禮拜和尚。」師云：「放汝三十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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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眾云：「婆生七子，六箇不遇知音，只者一箇也不消得，便拋下水中。既遇知音，因甚者箇也不消得？」眾荅不契，自荅云：「知之一字，眾禍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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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驢馬之膫定短長，杳冥恍惚妄追攀，未能直下超方便，徒自區區覓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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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道出尋常日用間，渾然一體絕鑽研，擬心測度堅高者，竟日情存鬼窟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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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三處求心竟沒蹤，滿園春色豈朦朧？擬推內外中間得，關住陽春始許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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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一切眾生皮褁骨，這箇眾生骨褁皮，以草履覆龜背上，是何意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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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勘辨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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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問：「報恩在水鄉，非舟莫至，還有不假舟楫而到者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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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春雪不消，師垂問：「古人道：『直待雪消去，自然春到來。』今日已是春，為甚雪不消？」眾下語不契，師代云：「只為春前無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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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僧到參，師問：「三人行必有我師焉，二人同行意作麼生？」僧無語，代云：「同行無彼此，共住不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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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因秋收日忙，垂問：「貪利圖名滿世間，不如破衲道人閒，為甚終日忙得徹困？」眾無語，卻問師，師云：「須知有不忙者在。」僧云：「如何是不忙者？」師云：「下了麥子又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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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眾搬磚次，師問：「昨宵意旨則不問，今日搬磚事若何？」眾無語，自代云：「不是一番雙手黑，難教風雪不來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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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晚問眾：「截斷天下人舌頭即不無，怎教無舌人解語？如何是無舌人？」浚維那云：「風吹石臼演摩訶。」又問：「內傳法印，以契證心；外付袈裟，以定宗旨。如何是內傳法印？」那云：「請和尚尊重。」師云：「法印與宗旨相去幾何？」那云：「一手猶分掌與拳。」師云：「歸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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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行濟呈偈，師接云：「更有長處麼？」濟云：「盡在裏許。」師翻轉云：「未見奇特。」濟云：「文彩已彰。」師云：「不露文彩處道將來。」濟云：「覿面全彰，更無回互。」師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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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問：「那裏來？」僧云：「蘇州。」師云：「蘇州有，有個甚麼？」僧便喝，師云：「除卻喝聻？」僧拍桌，師云：「除卻拍桌聻？」僧拂袖而行，師云：「呸！秪是這個戎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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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問：「那裏來？」僧云：「棲真。」師云：「棲真因甚不棲真？」僧茫然。師問眾，眾荅不契，師代云：「為要竿頭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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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北寺僧參，師云：「既是北寺，因甚門向南開？」僧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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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天雨，垂問：「雨落天留客，天留人不留，且道去是？住是？」眾下語不契，侍僧云：「和尚作麼生？」師云：「不從天意，豈近人情？」僧云：「畢竟如何？」師云：「老僧自有安閒法，不落尋常去住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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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趙州一向喚人喫茶，且道是好心？不是好心？」一僧云：「大家在者裏。」又，僧云：「珊瑚枕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懏侍者云：「太平無忌諱，何處不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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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室中，舉：「琅琊問舉上座：『那裏來？』舉云：『兩浙。』琊云：『船來？陸來？』舉云：『船來。』琊云：『船在甚麼處？』舉云：『步下。』琊云：『不涉程途一句作麼生道？』舉以坐具摵一摵，云：『杜撰長老，如麻似粟。』拂袖便出。且道那裏是瑯琊杜撰處？」泓書記云：「得人一牛，還人一馬。」明知客云：「龍蛇易辨，衲子難瞞。」一僧云：「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澤維那云：「其奈增金以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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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城東老母與佛同生，因甚不欲見佛？」從維那云：「頭上不安頭。」沐都寺云：「求人不如求己。」澤維那云：「全體露風流。」一僧云：「水不洗水。」潮侍者云：「腰間自有青萍利，懶見時人舞太阿。」一僧云：「金屑雖貴，落眼成瞖。」師云：「總不恰老僧意。」僧云：「請和尚代一轉語。」師云：「見則成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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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踏翻大海，踢碎須彌，因甚平地上抬腳不起？」眾不契，師代云：「只謂用力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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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日云：「一人發真歸源，十方世界悉皆消殞，未審三仙寺還在不在？」眾無對。復舉：「僧問大隨：『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者箇壞不壞？』隨云：『壞。』僧云：『恁麼則隨他去也。』隨云：『隨他去。』未審大隨者語，有為人處？無為人處？」眾荅不恰。佛階云：「識得東風面，拈來總是春。」眾問師云：「畢竟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有。」眾云：「如何是他為人處？」師云：「無孔鐵鎚當面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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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趙州勘二菴主，庵主齊豎一拳，為甚肯一不肯一？」眾荅不契，師代云：「菴主眼裏有筋，趙州舌頭無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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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問：「千里同風則不問，覿面相呈事若何？」僧云：「相識滿天下，知心有幾人？」師云：「如何是汝知心處？」僧云：「開口見膽。」師云：「放汝三十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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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到天童，便出三問驗諸衲子，荅者甚眾，曾未契合。江北高源禪人再三禮，請代荅，師云：「汝逐一問來。」問云：「太白峰千古長然，為甚麼眼眼看來色是青底？」師云：「千聞不如一見。」二問：「古人道：『橋流水不流。』為甚清關橋端在者裏？」師云：「承言者喪。」三問：「玲瓏巖遠近皆聞，山中人為甚不知漏逗？」師云：「我嘗於此切。」源踊躍禮謝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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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代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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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韶山見白頭因，問：「莫是多口白頭因麼？」云：「不敢。」山云：「有多少口？」云：「遍身是。」山云：「大小二事向甚處屙？」云：「向韶山口裏屙。」山云：「有韶山口即從，無韶山口又作麼生？」因無語。代云：「喚無口韶山，得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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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沙在雪峰時，光侍者謂沙曰：「師叔若學得禪，某甲打鐵船下海去。」沙住後，問光曰：「打得鐵船也未？」光無語。代云：「若無某甲鐵船，今日怎得有玄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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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峰在洞山做飯頭，每日曉色未分，大眾喫粥，山問曰：「你因甚麼日日不失者個時候？」峰云：「瞻星望月。」山曰：「忽遇雲霧靉靆又作麼生？」峰無語。代云：「師子咬人，韓盧逐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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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有僧到曹谿，因守衣缽僧提起衣，云：「者是大庾嶺頭，提不起底。」僧云：「為甚在上座手裏？」守衣缽僧無對。師代云：「也須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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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末山尼因僧到，問云：「誰？」僧云：「獅子兒。」尼云：「既是獅子兒，為甚被文殊騎卻？」師代云：「君子能屈能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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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僧化金飾佛，官人問云：「從來只有佛度弟子，為甚卻要弟子度佛？」僧無對。師代云：「捨得自己，贏得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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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寂進三界圖，帝問云：「朕居何界？」寂無對。師代云：「願王頓超三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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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續語四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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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石禪師語錄卷七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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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石禪師語錄卷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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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行浚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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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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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世尊初生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雲門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師云：「世尊纔出頭來，只要起家立業，那顧垛生招箭？雲門大師雖則據令而行，剛成賊過張弓。」豎拂子，云：「大眾見麼？不因樵子徑，怎到葛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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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是時眾皆默然，唯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世尊云：『我有正法眼藏涅槃玅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摩訶迦葉。』」師云：「世尊拈花，眼空四海。迦葉微笑，傍若無人。且道正法眼藏是什麼乾屎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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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外道歎云：『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作禮而去。阿難云：『外道有何所證而言得入？』世尊云：『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後來百丈恒舉此話請益法眼，語未終，眼云：『住住，汝擬向世尊良久處會麼？』丈從此悟入。」師云：「不向良久處會，向什麼處會？」復顧左右，云：「百丈悟處與外道悟處，是同？是別？若道是同，天下宗師盡為外道伴侶；若道是別，東土衲僧不如西天外道。者裏緇素分明，許汝參學事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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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世尊因波斯匿王問：『勝義諦中有世俗諦否？若言無，智不應一；若言有，智不應二。一二之義，其義云何？』佛言：『大王！汝於過去龍光佛時曾問此義，我今無說，汝亦無聞。無說、無聞，是為一義？二義？』」師云：「世尊雖則善荅，帶累波斯匿王墮在死水。山僧則不然，待問：『一二之義，其義云何？』豎拂子，云：『喚作拂子則觸，不喚作拂子則背，此是一二之義，畢竟喚作什麼？』匿王若向者裏透得，非唯不落一二之數，亦且慶快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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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文殊起佛見法見，被世尊威神貶向二鐵圍山。千巖和尚云：『大眾！不起佛見法見，還免得貶向二鐵圍山麼？世尊也是憐兒不覺醜。』」師云：「千巖恁麼道，也是自屎不覺臭。敢問大眾：起也貶、不起也貶，作麼生免得？」眾無語，師湧身云：「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卻是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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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教中道：『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師云：「此是黃面老子閨閣中物，罄底搬出與諸人面前了也。還見麼？若也見得，必自信自肯；脫或未能，不妨更為諸人下箇註腳：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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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永嘉云：『江月照，松風吹，永夜清宵何所為？佛性戒珠心地印，霧露雲霞體上衣。』大慧云：『者箇阿師好與三十棒。且道過在什麼處？不合將常住物入衣缽下。』」師云：「大慧老人雖則捉賊獻贓，棒不虛發，怎奈不顧自家失利。大眾還知失利處麼？不許他人富，甘得自家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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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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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陸亙大夫對南泉云：『肇法師甚奇怪，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泉以手指庭前花，云：『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師云：「陸亙將此勘驗王老師，卻被王老師勘驗。陸亙雖是無語，其旨了然。若會得陸亙了然處，要識『天地同根，萬物一體』有什麼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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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風穴：『古曲無音韻，如何和得齊？』穴云：『木雞啼子夜，芻狗吠天明。』徑山云：『者黃面淛子恁麼荅話也，做他臨濟兒孫未得在。今日或有人問徑山：「古曲無音韻，如何和得齊？」只向他道：「木雞啼子夜，芻狗吠天明。」』」師云：「富而好禮，以見無驕；財不苟得，方無濫取。徑山老人是不能逃二者之咎，只欲抑人揚己，不懼旁觀。雖然，還知徑山為人處麼？若非舍己從人，那見婆心太切？」喝一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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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雪峰仁禪師云：『終日忙忙，那事無妨。且道如何是無妨底那事？』良久，云：『心不負人，面無慚色。』」師云：「報恩則不然，終日閒閒，那事難安。且道如何是難安底事？上床落地，日應三餐。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若道是同，未免喫報恩棒；若道是別，亦未免喫報恩棒。為甚如此？不是報恩硬與棒，大都緇素要分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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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千巖示眾云：『老僧如猢猻種樹，種了便拔，看大眾根生也未？』眾無語，自代云：『根生也。』」師云：「根生則不然，未免自起自倒。山僧也不種、也不拔，秪問大眾如何是無根的樹子？」眾無語，師云：「無根樹子也不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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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百靈問龐居士云：『石頭得力句，曾舉似人否？』士云：『亦曾舉似人來。』靈云：『阿誰？』士點胸，云：『龐公。』靈云：『直是妙德空生也，讚嘆不及。』居士卻問百靈：『阿師得力句，曾舉似人否？』靈云：『亦曾舉似人。』士云：『阿誰？』靈戴笠便行。大慧云：『者箇話端，若不是龐公，幾乎錯舉似人。雖然如是，畢竟百靈輸他龐公一著。何故？若不得箇破笠遮卻髑髏，有甚面目見他龐公？』」師云：「百靈戴笠子，正要與龐公相見，為甚大慧道：『不得者箇破笠遮卻髑髏，有甚面目見他龐公？』還會麼？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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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臨濟上堂，兩堂首座相見，同時下喝，僧問：『還有賓主也無？』濟云：『賓主歷然。』復召眾云：『要會臨濟賓主句，問取堂中二首座。』」師云：「臨濟大師卻被者僧覷破。報恩則不然，者僧纔恁麼問，劈頭便棒，非但使者僧脫洒，亦且與二首座相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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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興化謂克賓云：『汝不久為唱導之師。』賓云：『不入這保社。』化云：『會了不入？不會不入？』賓云：『總不與麼？』化便打，云：『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罰錢五貫，設饡飯一堂。』次日，自白槌云：『克賓維那法戰不勝，不得喫飯。』即趁出院。」師云：「興化法令若不如是之嚴，何以見他克賓？所謂『父為子隱，子為父隱，直在其中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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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丹霞於慧林寺遇天大寒，取木佛燒火向，院主訶云：『何得燒我木佛？』霞以拄杖撥灰，云：『吾燒取舍利。』主云：『木佛何有舍利？』霞云：『既無舍利，更取兩尊燒。』主自後鬚眉墮落。」師云：「丹霞燒木佛，冷煖自知；院主墮眉鬚，其禍難了。盡道木佛本無舍利，誰信丹霞以杖撥底？」喝一喝，云：「青天白日，切莫眼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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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趙州訪道吾，吾見來，著豹皮褌，把吉獠棒，在三門前等候。纔見州來，便高聲唱喏而立，州云：『小心祇候著。』吾又唱喏而去。」師云：「道吾勘驗趙州，卻被趙州勘驗。雖然，趙州輸他一著。何故？著賊也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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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深、明二上座同行，見一鯉魚從網跳出，深云：『俊哉，好似箇衲僧。』明云：『何似當初未入網時好？』深云：『明兄猶欠悟在。』明行三十里方省。」師云：「結交須勝己，似我不如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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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靈山會上有一女子於佛前入定，佛敕文殊出之。文殊遶女子三匝，鳴指一下，女子入定儼然，文殊遂運神力托至梵天撲下，女子亦復儼然。佛云：『非但汝一人出此女子定不得，設使百千萬億文殊亦出不得；下界有罔明菩薩能出此定。』佛語未竟，罔明從地涌出，佛敕令出定，罔明遶女子三匝，鳴指一下，女子遂出定。」師云：「文殊自文殊，罔明自罔明，女子與瞿曇，從來不異心。一箇點即不到、一箇到即不點、一箇亦點亦到、一箇不點不到，向者裏分析得明，方具得參學眼，然未具透關眼在。且道如何是透關眼？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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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臨濟問洛浦云：『從上一人行棒、一人行喝，阿那箇親？』浦云：『總不親。』濟云：『親處作麼生？』浦便喝，濟便打。」師云：「臨濟探竿在手，深淺預知；洛浦死坐竿頭，不求進步。還有知恩者麼？直饒有，也只是喫棒底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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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趙州訪黃檗，檗見來，便閉卻方丈門，州即於法堂上叫云：『救火，救火。』檗開門搊住，云：『道道。』州云：『賊過後張弓。』」師云：「二大老相見，可謂碁逢敵手，落子非輕，一箇把住雙關、一箇頻連虎口，雖能各展奇謀，到底不無優劣。且道在阿誰分上？試檢點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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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南陽國師云：『說法有所得，斯則野干鳴；說法無所得，斯則獅子吼。』」師云：「大小國師只解瞻前，不能顧後。有所得、無所得則且置，畢竟喚什麼作法？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度殘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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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雲門：『如何是驚人句？』門云：『響。』」師云：「雲門老漢接機甚便，秪是閉門不落閂，空費己力。忽有人問報恩：『如何是驚人句？』只向他道：『低聲，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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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雪峰示眾云：『盡大地是箇解脫門，因甚把手拽不入？』」師云：「雪峰老漢可謂千鈞之弩不為鼷鼠而發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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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高安澄禪師：『舊歲已去，新歲到來，還有不受歲者麼？』澄云：『作麼生？』僧云：『恁麼則不受歲也。』澄云：『城上已吹新歲角，窗前猶點去年燈。』僧云：『如何是去年燈？』澄云：『臘月三十日。』」師云：「高安老漢被者僧看破，且道看破在什麼處？臘月三十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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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黃檗因南泉問：『什麼處去？』檗云：『擇菜去。』泉云：『將什麼擇？』檗豎起刀子，泉云：『汝只解作賓，不解作主。』檗以刀子點三下。」師云：「二大老雖是互相勘驗，賓主歷然，檢點將來，南泉輸卻一籌。若是廣慧，見他把刀子點三下，只道箇『轉見不堪』。雖然，碁逢敵手方堪著，琴遇知音始好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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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溈山因仰山摘茶次，謂仰云：『終日摘茶，只聞子聲，不見子形。』仰撼茶樹，溈云：『子只得其用，不得其體。』仰云：『未審和尚如何？』溈良久，仰云：『只得其體，不得其用。』溈云：『放子二十棒。』」師云：「溈山陸地興波，仰山隨邪逐惡，若無末後二十棒，直至於今沒勦絕。何則？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煙搭在玉欄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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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黃檗因百丈問：『什處來？』檗云：『大雄山下採菌來。』丈云：『還見大蟲麼？』檗作虎聲，丈拈斧作斫勢，檗把丈一摑，丈笑歸，陞座，為眾曰：『大雄山下有一大蟲，汝等諸人也須仔細，老漢今日親遭一口。』」師云：「捨己從人，真大丈夫。若非刖足曾三獻，怎得連城價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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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大隨法真禪師：『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者箇壞不壞？』隨云：『壞。』僧云：『恁麼則隨他去也？』隨云：『隨他去。』僧不肯。後到投子，舉前話，子遂裝香遙禮，曰：『西川古佛出世。』謂其僧曰：『汝速回懺悔。』僧回大隨，隨已化，再轉投子，子亦遷化。」師云：「者僧不肯大隨，甚是難得，反被投子害他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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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李駙馬問慈明：『我聞西河有金毛獅子，是否？』明云：『駙馬甚處得者消息來？』李便喝，明曰：『野干鳴。』李又喝，明云：『獅子吼。』」師云：「問也問得好，荅也荅得妙，只是末後猶欠收機，未免落他彀中。還有出得者麼？試𨁝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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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唐代宗問忠國師：『百年後所須何物？』忠云：『要箇無縫塔子。』帝云：『請師塔樣。』忠良久，云：『會麼？』帝云：『不會。』忠云：『我有付法弟子耽源卻諳此事，召問之。』國師圓寂後，帝召耽源問，源呈頌云：『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無影樹下合同船，琉璃殿上無知識。』」師云：「可謂字經三寫，烏焉成馬。要會無縫塔樣麼？向國師處見則易，向耽源處見則難。何也？毫釐有差，天地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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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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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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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右脅初生不肖兒，罄將家醜布寰區，只因半點難瞞昧，殃及兒孫無盡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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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女子慣自粧妖，瞿曇沒點氣息，帶累罔明文殊，至今遭人甄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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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襴之外更何傳？平白阿難起釁端。誰道飲光無把捉？呼喚門前倒剎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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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囫圇塔子甚分明，豈是尋常捏聚成？從來有樣堪描畫，小似須彌大似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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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馬祖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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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身橫竹榻懶跏趺，酬酢情懷謾道無，玉質不分梅笑雪，鷓鴣啼得客心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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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擬喝多云震若雷，天懸秪為錯毫釐，誰知百丈翻身處？日午三更悟大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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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牽牛入堂，首座拊牛背三下。南泉出，趙州放一束草於首座前，座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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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千聖從來只一頭，南泉為眾自忘羞，引他首座成顛倒，打正還輸老趙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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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破灶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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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灶神冷地賣聰明，問著聰明當下昏，不經棒打泥團破，縱有聰明何日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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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溈山水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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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牛互喚兩無拘，智理雖分共一如，直下見超無別伎，快教扶起淨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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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斬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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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提起剛刀問兩堂，眾中誰敢露鋒鋩？輸他趙老這些子，赤腳悠悠獨占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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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云：「馬祖說即心即佛，王老師不恁麼說，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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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是心、佛、物，王老師兮親口說。是甚麼？沒交涉，清白眼中休著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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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事生端驗作家，獼猴內外喻偏賒，若非捉手言相見，辜負當年小釋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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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鹽官索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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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扇子破也索犀牛，侍者茫然絕應酬，誰道更闌秋夜永？蘆花月色正綢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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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龐居士到芙蓉太毓禪師處，毓行食與居士，士接食次，毓縮手，云：「生心受供，淨名早訶，去此一機，居士還甘否？」士云：「當時善現豈不作家？」毓云：「非干他事。」士云：「食到口邊，被他奪卻。」毓乃下食，士云：「不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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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消一句意如何？甘不甘兮沒兩塗，下食了時無後語，誰知龐老出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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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州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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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處孤巍荅自然，強生擬議隔千山，昔年趙老原無意，莫效韓盧逐塊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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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趙州柏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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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庭前柏樹子，粒粒甚分明，相識滿天下，知心有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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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夾山參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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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煙水茫茫擲下鉤，多年難遇我般儔，點頭忽得金鱗現，跳入滄浪即便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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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子湖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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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子湖烈犬正當門，終日橫身不露形，觸著直教惡性發，無分上下與卑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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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山托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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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滿乾坤花滿林，綠楊冉冉亂啼鶯，湘江一曲漁家樂，不涉宮商調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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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睦州擔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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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丈夫意氣本無拘，自畫隨人喚即違，欲識睦州相會處，豈容擔板衲僧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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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三頓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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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遭問話三遭打，冷汗通身沒可把，㘞地歸來氣象新，𡎺拳鼓掌賣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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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入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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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正法眼藏是何物？父子相酬滅不滅？臨終被喝心纔冷，罵做瞎驢誰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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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香嚴擊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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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裹足雲林大似呆，生前消息強安排，若非擊竹一聲㘞，滿耳聞來總是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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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風舒笑豔陽天，逐水桃花爛熳然，可惜一雙清白眼，無端擉瞎在桃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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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條拄杖滑如油，與奪從教得自由，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轉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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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保壽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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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棋逢敵手休輕下，優劣全昭一著間，兩將未分先覷破，徒教車馬各爭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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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荊棘林中堪獨步，馬能千里故追風，直饒翻轉無情面，似向南離聽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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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玄沙問小塘長老：「昨日許多喧鬧，向甚麼處去？」塘提起袈裟角，沙云：「料掉沒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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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小塘提起袈裟角，心骨何方徹底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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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山竹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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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卻兩頭會也麼？輕輕踏著別無他，轉身須是英靈漢，不被渠瞞始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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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抱住慇懃問最親，供他死漢少知情，若還具有羅空手，一彈分明落一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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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手何似佛手？曾盜淨瓶楊柳，露出白拈嘴臉，天涯無處藏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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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祖云：「譬如牛過窗櫺，頭角四蹄都過了，秪是尾巴過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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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透得尾巴過，牛身方始全，縱橫泥水裏，毛色轉新鮮。看得尾巴透，方傾參學心，百花林裏戲，片葉不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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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沙盆既破量寬洪，包括乾坤更可容，一切聖賢收不得，秪因沙界覓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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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本師密和尚：「如何是三寶？」密云：「一餐胡餅兩餐粥。」僧云：「不是者三飽。」密云：「老僧日日奉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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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本師一日上堂，舉世尊初生話畢，乃云：「汝等不見黃面老子，更向者裏討甚麼碗？」下座，一時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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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彼丈夫兮我丈夫，有何虧尟向人圖？枉教喫盡伶俜苦，到底衣珠外得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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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末後句，透何難？臘月梅花帶雪看，箇中若善尋梅者，不用寒香到鼻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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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蹉過聲前這一哮，反生邊見歷途遙，披毛帶角渾無慮，糞草何曾識稼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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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纔識牛兮鼻已穿，翻然自肯更加鞭，暫時不在頻偷走，猶把芒繩緊緊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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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受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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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渡水穿雲不亂馳，任他呼遣總相隨，雖然已是堪調治，未許山童暫放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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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回入草一回頭，可比初時性已柔，滿徑落花思踐履，客途煙雨豈羈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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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馴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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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玲瓏石畔古松邊，任運騰騰始貼然，手裏有鞭須放下，鼻中去索不須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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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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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觸處逢渠得自知，入泥入水又何拘？饑餐渴飲困來睡，底事從來無欠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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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己眼撐開宇宙中，胡來胡現任茸茸，山童閒唱還鄉曲，不覺令人歸思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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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喪盡偷心豁達中，人牛何異復何同？從今兩絕隄防力，可以西兮可以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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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獨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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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脫盡皮毛赤體間，堂堂獨露笑談間，不是渠儂能了達，秪因透徹上頭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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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雙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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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空空寂寂杳無蹤，一點靈機盡埽空，智理不存悲化普，一輪明月炤幽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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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陞座，文殊白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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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王之法若何觀？已見文殊彊指南，不是瞿曇大慈愍，潑水教收智者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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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睹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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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以己方人世盡然，瞿曇未越見還偏，不思愧點胭脂額，故把硃砂畫雪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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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外道問那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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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那通不識五通虛，樹本無根豈有枝？仙人不遇大慈父，兩足懸空步步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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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桃起見見非桃，桃既非桃見亦消，桃見兩消是甚麼？靈雲從此得逍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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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栴檀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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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婆生七子，六個不遇知音，只者一個也不消得，便拋下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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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未成，此寺先興，歲序既行，不動此林，中有偉人，勞構軒楹，頓空我相，善接雲朋，百事皆具，一切現成，十方歸望，若故居亭，駢肩接踵，絡繹如雲，日給不敷，用告檀那，儘力施來，泥多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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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子，昨日纔完今日始，唯有無為學道人，終日凝然貓捕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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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雞鳴丑，一覺翻身便抖擻，無端豎起銕脊梁，驚得泥牛銜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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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旦寅，披起衲衣開大門，踢醒巖前睡菸菟，佛祖都來一口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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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出卯，萬仞山頭先已炤，入廛垂手沒疏親，兔兒不食窠邊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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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時辰，一眾都餐不溼羹，偃鼠飲河非吾種，大鵬劈海取龍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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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禺中巳，萬行花敷普賢智，豈做尋常鱉鼻蛇？養長頭角興雲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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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南午，分明打出三更鼓，金毛獅子忽翻身，木馬嘶風叫冤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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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昳未，大白牛車平等賜，雖有小根小莖來，不效瞿曇羊鹿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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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晡時申，打得獼猴箇箇惺，直教不外攀花手，便是如來清淨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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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入酉，窗禽也解尋窠走，須臾大地黑漫漫，千聖從來不知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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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昏戌，我家獵犬當門立，管你千賢萬聖來，劈面一口要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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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定亥，野豬帶箭攻人稼，震威一喝豁然惺，一輪明月當空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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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中行，楖栗橫擔破白雲。上層巒，遠眺愈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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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中住，卓立懸崖無所繫。者一層，那個人敢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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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中坐，爐焚柏子香易過。峭巍巍，冷眼俱覷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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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中臥，月移松影穿窗過。蝶夢斷，不識人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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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屈指參隨已十年，鵬程尤滯半途邊，直教展翅南溟候，得座披衣事事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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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稽首大悲王，能拔諸有苦，一手援一道，六道悉安妥。欲與一切樂，是樂等於我，若有一不肖，罪自心未普。眾生何所之？但向染邊趣，捨自尊貴身，說法示同類。日月掌中擎，晝夜永立佇，引入聞思修，共證圓通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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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生好染不知非，大士隨機現白衣，瓶瀉柳頭甘露水，得霑一滴世間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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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鬚髮青疏，慈容滿月，跏趺端坐，度諸苦厄。將錢買餅人盡知，拈出瓦瓶誰測識？要測識，問取嘉禾孫和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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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家籃裏無金鯉？賣弄人前努著嘴，不辭提得臂兒酸，要使人人暗相委。暗相委，一段風流徹骨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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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渺渺洪波不易尋，多年撈摸始相親，今朝豈是閒提出？要使閻浮人見真。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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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門大士示多身，遍歷塵間六道行，逆順強良慈一體，故將多手接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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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門大士狀千般，隨相生情被孰瞞？昨日入廛今出海，何曾異卻半毫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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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向街頭賣，冷坐待人來，問著籃中物，言魚口錯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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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函經，一拄杖，一箇缽盂隨身放。梁皇殿上聖亦無，少室峰前法豈剩？默然趺坐語如雷，九十六種俱膽喪，接得神光一個兒，斷臂安心作榜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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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杖頭經，腳下葦，褰裳濡足誰相委？不因走入驚人浪，那得竿頭稱意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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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採寶須憑識寶人，陽春雪曲孰曾聞？不是祖師來太早，要留樣子曉兒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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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協力匡先主，全憑偃月刀，七軍謀已決，三足鼎時操。破壁光炎漢，封金壓魏曹，書中明底事，儘可悟英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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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條白棒，不離宴坐，是聖、是凡，毫無放過，打斷命根猶未歇手，直待再蘇有出身路。出身路，未舉棒前都蹉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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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壽七十七，說法二十五，萬指常繞圍，半字何曾吐？牽出楊岐三腳驢，便教認取玄沙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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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宇邵先生，余生未相識，所以睹尊容，是非莫能決。或曰是先生，余乃未敢諾；或曰非先生，余亦未敢別。不諾不別間，恰與先生合。先生達生理，故曰帶不來；先生達死理，故曰帶不去。不來與不去，此是無生訣。無生、無不生，生生繼不絕，臨行三囑言，子孫遵未歇。於此見先生，先生奚生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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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子倚杖而立，冶翁執拂而坐，余欲發其高誼，未敢輕意露布。不露布，午夜正明，天曉不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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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山曾結社，東塔共參隨，破家散宅後，天涯各自趨。愧我多飄泊，羨君獨掩扉，兀坐三十載，陶然如一日。生平不露頭角，臨終稍吐風規。咄！莫待夜行剛把火，直須當道與人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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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松下，怪石旁，揮羽扇，坐琴床，一段天機，急須自薦。討盡世間便宜，不落思筭徬徨，待伊轉得身時，方好喫余痛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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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出聲，見超色，一點孤明，湛然不息。有時陞座談經，有時跏趺靜默，欲識阿師行履，不落聖凡階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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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僧非僧、是俗非俗，三教精通，百氏咸熟。突出烏珠仔細看，展開兩手是什麼？非但淨名杜口，鼻祖也道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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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大本空，人人著相；五蘊非有，念念攀緣。著相故，莫肯捨其一毛；攀緣故，誰能空於一念？一念若空捨，全身不吝、四相不著，燃諸體何難？顧爾白齋，其見是歟？兩手秪存五指，一身備及萬行。古之藥王善見即今白齋、今之白齋即古藥王善見，分實不分，相原無相，渾古今為一體，濟五濁而無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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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老和尚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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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銅棺山頂大徹，禹門堂上親傳。一條白棒，振起濟北將墜之綱宗；六坐道場，直指積劫沉埋之故寶。若貧兒遇王父，受用無窮；似病子得良醫，了生脫死。慈悲莫及，恩大難酬。當年不遇提攜，今日何從得識？寤寐尋思無可酬，舍己從人堪報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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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言是我師，我師已去世；若言非我師，面目渾不異。是與不是總皆虛，我師之真紅冶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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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漢從來沒樣，丹青妄描其狀。若還是我本師，那有閒功坐上忙？忙六道，拯迷流，度盡眾生方了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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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描也描不成、畫也畫不就，通身一條棒，棒下令人透，果能透體露，堂堂無別有。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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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纔出龍池門，開闢罄山去，今將四十年，撐天并拄地。有耳誰不聞？有眼誰不見？露柱掛燈籠，山門朝佛殿，一生參學事已成，兩手相扶猶不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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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護法鎮府楊公像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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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堂楊公，維周之虎，世出名胄，在夫子所。爰及公身，繼光乃祖，不煩一矢，定茲南土。吳民艾安，辭祿養素，德望信人，功烈遠播。晚歸法王，作法金湯，追美大年，為紀為綱，物外世間，並濟休光。眉宇豐隆，實維楊公，南山有松，媲美斯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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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識洞然師，從來未常晤，忽見紙上的，怳然如會過。者個即洞然，只恐成差誤，者個非洞然，眉目誰遮護？直須掇轉太虛看，萬象光中全體露，亭亭兮玉樹丰標，凜凜兮冰壺襟度。琅玕山裏建叢林，玅泉堂上真慈父，輪珠靜坐默無言，從教海底旋烏兔。咄！懸向高堂，松蒼石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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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停耿居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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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身居濁世，意尚清閒，屠刀放下，與佛齊肩。參禮多方知識，唯求一著機先，誠為法門弟子，世儒拱手推賢。仁廉義廉，青草卓卓白雲邊；道弘德弘，綠水涓涓碧澗中。踏翻大海，踢倒孤峰。咄！這裏識得，不枉覿面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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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持戒但束身，非身何所束？當頭能坐斷，是名真見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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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山居士像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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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山自古兩相依，雲作山裳山作居，脫去遍空籠宇宙，收來小塢可藏伊。花開碧軸家常畫，水瀉清泉供客炊，彼此互為誠自得，天然一種不思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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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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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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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也然、坐也然，語也然、默也然，行坐語默體安然，從來本體難描畫，畫出誰知失本然？欲本然，卓卓孤峰獨頂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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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漢本來沒樣，丹青怎生描狀？認取者個便是，摘花碓杵頭上，不假摩醯隻眼，洞徹元初意況。總然畫得成渠，也是範圍模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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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他有異，形影還同，兩沒交涉，吞吐虛空。隨緣不變兮，突出難辨；不變隨緣兮，觸處皆逢。咄！正恁麼時，隨緣耶？不變耶？今日斬新翻舊案，曹谿無底水無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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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天不生，後天不滅，正恁麼時，丰姿越格。握臨濟之吹毛，截野狐之窠窟，乘慈明之巨舟，拯苦海之沉溺。慣將一喝驗來機，耳聾三日求人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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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老漢，禪不明、教不諳、律不持、佛不念，脫體無依，道方一貫。噫！到底還他肌骨好，不搽紅粉也風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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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不譚玄、不說玅，三拜得髓，鼻祖已道。整衣就座又如何？千古萬古令人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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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咄哉！者漢全沒思筭，聖亦不希、凡亦不厭，好不自誇、歹常自見，輕輕拈出口頭句，落草求人續正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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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三三，後三三，一領袈裟搭半肩，剛然洞徹其中旨，天上人間事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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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持麈尾默無言，一領袈裟搭半肩，直視兩傍筵下眾，箇中誰不占機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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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佛出世，唯為一事，脫珍御服，著弊垢衣，隱勝現劣，捨淨入穢。者漢無端走入群隊，被人問著一事，料你開不得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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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者不自贊，自贊即是愚，除卻愚與智，於中作麼題？欲題題極處，惟有自家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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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咄哉！者漢無一可羨，自幼家貧失學，未老氣血先弱，不貴門庭熱鬧，秪圖賢衲數人，各各冰霜節操，永繼太白傳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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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童一會人，惟汝不唧溜，祖師向上事，晝夜苦參究，鈍置二十年，方識自家醜。欲作他家兒，莫效伊做就，徹底盡掀翻，斬新成活計，針眼裡𨁝跳，剎竿頭遊戲，始可入廛垂手，定然出類拔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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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白峰前事，分明舉似伊，手中拈白拂，腳下謾針錐。那邊別有真消息？只許渾家父子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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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從形生、形從心生，心若不生，形影皆空。空原不空，玅化無窮，無窮妙化，背覺合塵。一條白棒，天下縱橫，啟迷為悟，點銕成金。能所不立，物我互融，上行下效，永繼祖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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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拈白麈尾，用處不思議，未具超方眼，誰人識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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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裡無觔，皮下沒血，原來似箇傀儡，抽牽便露醜拙。咄！誰知正法眼，向者瞎驢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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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漢幼愚拙，文義全不識，老大自知非，心常懷映雪。半點不相瞞，盡情為伊說，春風原不在花枝，至體從來無簡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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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漢為人，別無指示，一條白棒，令人悟去。悟與不悟，有何憑據？獅子解翻身，韓盧唯逐塊，一一檢點分明，豈肯懡㦬放去？放與不放自家知，珍重兒曹莫效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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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無面目，特地五十七，半點不相瞞，渾身皆露出。江南去復來，刺腦入膠漆，若再打之遶，何日是休日？今欲作退藏，佛階代我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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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出家，三十見道，正眼看來，堪發一笑。且道笑箇甚麼？一片白雲橫谷口，幾多歸鳥自迷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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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咄哉！者漢無一可羨，禪未經參，道豈預諳？唯喜恬退，善推過量，榮辱不形、毀譽莫辨，不掩他長、不遮己短，一切時中，二空為觀。若真吾嗣，理當一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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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漢從來不住相，妍妍醜醜非其狀，蓋色騎聲絕見聞，塵塵剎剎自呈樣。功德天、黑暗女、癩狗、泥豬咸共體，只為初時一念迷，直至於今立彼此。巧施爐鞴情襟，大舉鉗鎚鎔固執，縱逢錯節事難分，自有人間鈍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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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為率性之源，身為載道之器。器潔則形端影直，源淨則響順聲和。影直故，皈從者眾；響順故，感化者深。凡為化導之師、荷擔法門之任，莫不從修身養性始，惟閒居慎獨乃為得之。且道如何是慎獨底事？一領布衣光似雪，雒陽歸後不曾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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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坐鬘徑峰，實在國山院，彼此沒囊藏，拈出與人薦。直下識得渠，真假俱是幻，緇素若分明，堪為我法眷。撮土作香焚，是名真供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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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道可尊，無法可說，得座披衣，應箇時節。眾中雖有玅吉祥，擬欲白椎遭點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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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老漢，沒崖岸，法界以為身，虛空是其量，五湖衲子孰知蹤？四海高人咸罔測，惟有丹青顧周望，妙筆輕輕能寫出。拈條白棒按來機，打得心空及第歸，更有一般相為處，入門頻喚點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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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若是我，有文無質；我若是你，有質無文；你我不二，文質彬彬。非學就，是天生，一團錦繡，五彩粧成，乾坤有改，至體常存。信手拈來無剩法，明明一道古猶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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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我相空，是非莫論，善應來機，說法無吝。七坐道場，宛如一眴，此是阿誰？福城老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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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月休觀指，歸家罷問程，空堂唯獨坐，對面孰知音？噫！指天指地沒人會，七尺藤條兩手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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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裡花，水中月，看去則有，拈來是無。明眼漢向未落有無之際見得徹去，便自拍掌呵呵大笑，云：「元來老和尚在者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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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撥轉上頭關，佛眼覷不見，惟許過量人，可通者一線。氣類自相投，風神全體現，拈起一莖草，便作吹毛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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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渠無我不立，我無渠不尊，渠我原無異，法界示分身。四生等一子，三界視同人，故拈者條棒，棒棒啟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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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尸陀林案閱知歸，聞舉薰風永絕疑，不是兩番霜雪冷，怎教五葉競芳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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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中陽焰，火裡晶冰，從無而有，隨處現身。有既不有，無豈真無？手持一柄拂，終日嘴盧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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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咄！者裡、那個，落得一點墨、著得一毫色，卻向皮毛上寫幾筆，也道像者老賊。若要像者老賊，須向三日耳聾中透徹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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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拈玉麈面朝南，正坐當軒孰敢攀？縱有佛魔難近傍，天然氣概出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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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時說，說時默，大施門開無壅塞，者裡分明見得親，便是渠儂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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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老漢，真自在，世、出世間法，看得總平懷。唯拈箇拂子，要人明主宰，劫石可移動，此心寧變改。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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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庭無剩髮，地閣有長鬚，少小不勤學，老大徒傷悲。一片疑情，時難撒手，十七年來未嘗解帶，不透諸佛出身處，直至如今安慶快，原來是箇鈍根阿師，石門何用焚香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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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報恩，結制，掛板。師呈板云：「此乃百丈之遺規，祖庭之號令。懸之，則天長地久，為紀為綱；鳴之，則應時識候，有收有放。等古今於一致，齊寡眾於一儀，正當恁麼時一句作麼生道？一陣薰風吹古殿，五葉優曇開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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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廣慧，結制，掛板。「叢林始建，法席初開，凡聖交參，龍蛇共聚，若無規矩，難正方圓。是以丈祖置此，為僧堂之號令，一眾之紀綱，嚴整威儀，肅恭齋法，推窮諦理，以悟為期。諸佛因此以圓成，列祖藉此以了徹，天龍欽此以護持，魔外仰此以歸從，誠萬世之良規、千塗之妙轍，亙古亙今，永無移易者。」舉板，云：「大眾！直下了得，奚假繁詞；脫或未能，再通一線。」遂擊一下，云：「祖令既行於此日，五葉千燈事轉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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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本師密和尚忌日，拈香。「生無親、死無間，千里同風，我道一貫。人人盡道今日是天童先和尚三週，不肖徒未免隨世倒見，雖然菜羹糲飯不成奠，唯願吾師展笑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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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嶠和尚訃音至，拈香。「語風居千指庵，長年快活，懶下人間，一管筆壓倒五湖騷客，半肩髮濫同三界愚凡。纔見灑灑落落，已上凌霄峰頂；俄然痴痴憨憨，又在五老峰前。也不管佛殿荒蕪、也不惜祖庭秋晚，六合藏於胸次、靈符懸於肘間，有人問著西來意，怒目睜睛痛詈言。末後受黃公三請，幡然辭卻徑山，法幢豎於四處，法語播於塵寰，非唱導之日促，乃世壽之年高，家離久而應歸，轉鶴髮而童顏。如是，則當以奠為慶、以悲為歡，惟冀常寂光中瞠開笑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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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本師密和尚十週，掃塔，拈香。「十載親而不到，一朝到而不親。從來別館池塘內，一對鴛鴦畫不成。象王回旋，獅子嚬呻，出頭外望，為覓知音。幸入吾師鑒，恩深莫可論。」插香，云：「權焚一撮土，聊爾塞人睛。大眾且道：因甚如此？不捐世俗常情見，誰敢當堂面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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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空師起龕，師以杖敲，云：「敲開龕板便見舊人，指出衣珠方知故寶。知也、見也，如人飲水，冷煖自知。敲兮、指兮，信手拈來，和盤托出。吾兄雖則二俱坐斷、一亦不居，簡點將來未為盡善。何則？不見道：『枯木巖前端坐易，夜明簾外轉身難。』且道如何是轉身一句？」又敲龕，云：「到江吳地盡，隔岸越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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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火。「性火真空、性空真火，既為一體，無處可躲。所以道：人人常光現前，箇箇壁立萬仞。吾兄留心此道三十餘年。」以火炬打圓相，云：「還知有者箇消息麼？如或未然，不妨更下箇註腳。」擲下，云：「烈燄光中親透過，從今撒手坦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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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徹空禪人火。「徹空！徹空！快便難逢，風行草偃，水到渠成，不假半點安排力，自然露出本來珍。」以火炬作圓相，云：「更向者裡透徹，涅槃生死俱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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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行典座起龕。「當陽坐斷，未是到家；平坦游行，猶然錯路。直須向荊棘林中透出，方名勇猛丈夫。且道荊棘林中作麼生透出？」以杖畫地，云：「何勞滄海變？當下與君通。」遂引龕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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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十方禪人火。「十方！十方！無可比量，縱橫自在，洞達無疆。處生死流，驪珠獨耀於滄海；踞涅槃岸，桂輪孤朗于碧天。你我聖凡盡是虛聲，生死涅槃同於昨夢。」擲火炬，云：「若向者裡薦得，便能獨步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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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息塵茶頭火。「息塵！息塵！塵息名空，空雖不住，住亦非塵。然雖如是，非為究竟。且道如何是究竟處？頻燒鍋底湯纔熱，灶若停煙水自涼。果能諦信其中旨，觸處光明遍界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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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純覺禪人火。以火炬敲空，云：「敲空作響，擊木無聲，於茲薦得，純覺遺身。其生也，春枝發萼；其死也，秋葉歸根。不入榮枯之相，安知己力乃充？」擲火炬，云：「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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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隱凡靜主火。「諸行無常，示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於寂滅中，無聖可成、無凡可隱，一味平懷，泯然自盡。其生也，春萌夏茂；其死也，秋收冬藏。天有四時而成一歲，人有四相而成一生，還知不隨四時之榮枯、不被四相之生滅者麼？」舉火炬，云：「佛殿階前石獅子，大洋海底鐵崑崙。」擲下火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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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得心火頭火。「寒是火、熱是冰。者裏會得，是真得心；若還不會。」以火把打圓相，云：「難逃者裏安身。噫！泥牛昨夜遭漂泊，直至如今不見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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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天竺國僧羅漢揜龕。「弗住西乾入大唐，驅驅萬里為參方，腳跟未動身先到，四座名山掌上看，不避寒暄尋古跡，但隨信施結良緣，我今雖把龕門揜，正體何曾有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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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起龕。「當陽曉示，同道方知，覿體提持，全資識者。」卓拄杖，云：「若向者裏透得，便可以撒明月珠、噴旃檀氣；如或未然，更通一線。」拽拄杖引云：「隨我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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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火。打圓相，云：「括盡乾坤，包藏萬有，任爾十聖三賢，儘力跳他不出。茲者亡過羅漢，托生西域，圓寂中華，兩土勝緣資生頗足，雖不能光揚佛日、接物利生，一片仁慈、十方修德，蒲團午夜淨念堅持，正好百年聚首，誰料一旦告終？如今既然到此，可謂世緣畢備，末後殷勤，截斷路頭，一堆猛燄，且道畢竟向什麼處去？劫火洞然毫末盡，青山依舊白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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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淨如禪人火。「憶汝曾參金粟禪，灶紅眼豁識生緣，而今老大都忘卻，天上人間快活仙。纔聚首，已三年，箇事須知一著先，脫體本無元字腳，生來死生總脩然。」攛下火。「今朝撇下娘生褲，一道紅光燼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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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了幻上座起龕。師以杖敲云：「寸板藏身未是長，直須赤體露堂堂，藏露兩途俱坐斷，翻身便是法中王。隨我去，莫遲延。」復敲云：「只將者點真消息，永作人間脫苦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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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火。「了幻幻緣何必了？緣生生處即無生，劫火洞然毫末盡，青山端在白雲中。今日為汝重註破，人間天上任縱橫。」復打圓相，云：「須記取，莫朦朧，自從撥出寒爐火，世世將來續祖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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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虛禪友封龕。師詣龕前，以杖擊三下，云：「葉落林空霜滿天，西風吹沒渡人船，今朝撇下娘生褲，收拾龕中假我關。」復擊云：「假我關靈虛，當下絕塵凡。」喝一喝，拽杖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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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聖恒知客火。「一生參學事將成，長夜昏沉忽爾侵，了得此身原是幻，誰生誰死絕諸塵。虛明自炤非心力，脫體無依孰聖恒？轉身句子親相示，月掛秋空分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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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慧覺火。「慧覺兄！慧覺兄！春風吹暖柳垂青，景德堂前曾覿面，歸家自不涉途程。所以道：只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我今更助一把火，管取通身手眼明。」遂攛下火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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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彌勒慈氏開光。「法身無相，法眼無涯。無相故，端居兜率；無涯故，普現人間。本有常光爍太虛，從來不受塵遮掩，只因隱實施權，一任有開有閉，不妨錦上更鋪花，有意氣時添意氣，隨身布袋沒些些，等施所求無不遂，十字街頭等個人，自笑至今猶未遇。大眾且道：還有遇底時節麼？」豎拂子，云：「時時示時人，時人自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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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孫等即掩龕。「半生參學事方周，正欲陞堂啟後眸，不把音聲為佛事，便將身教示同流。老僧為汝將龕掩，惟恐令人錯較量。」以杖三卓，云：「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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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執板，云：「敲空作響，重整百丈老祖之儀規；擊木無聲，始契波離尊者之軌範。斯乃入聖超凡之正路，斷情截集之良方，諸佛因之而得證，列祖藉此以悟真，今之學者必也仗此而參修。是以天龍擁護、魔外歸從，某也謹遵遺命。」呈板云：「將此高懸。」擊板云：「大眾聞之，各宜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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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戊子誕日，大眾袖香請說行實。師固辭，眾固請不已，師不獲辭，乃云：「若論此事，本自現成，在俗、出家原無二致，秖因未得入頭要了本分，若非出俗求師，何由洞了？因是背親投師，其間歷盡苦辛不及枚舉，然亦不必舉，今因大眾固請，略舉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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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予乃趙氏子，父文，母李氏，世居虎林，移徙當湖。父年向老，艱於嗣息，禱神得生，生後家業漸凋。六歲破學，學名重光，家益寒。七歲遂經營度日。十三歲，不茹葷，屢欲辭親出家，顧鮮兄弟，不忍遽離，因習課誦，晨昏不輟。十九歲，父母欲為我完娶，嘆曰：『此時不行，他日難脫矣。』于是背親至南海普陀禮紹宗禪師，薙髮。將三月，即歸省親，親泣絕而甦者幾幾，遂不忍相離，便育髮以慰母心，日閱《楞嚴》兼持大悲神咒。一日在母前講因果，言：『出家有如此之益，在俗有如此之累。』母笑曰：『汝既決志出家，終難苦留，但不遠去，我心即安矣。』由是得行己志，復禮武原普淨庵乘白法師剃度，受雲棲蓮大師沙彌戒，從明、耶二法師習教，上鶯窠山禮一初禪師。是師慈悲踰等，因發心親侍三載。時值枯淡，日餐糲粥，箸蘸生鹽，致染腸瘋，不果所願。適值湛和尚開講鹽官天寧，遂往天寧，乞圓具足大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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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次參聞谷老宿于靈祐，示我參父母未生前面目。是夏結制，秦山逼拶太過，得勞力傷寒。纔痊，又值湛和尚于嘉禾東塔開堂，復往求單。進堂，身甚尪羸，眾拒不得入，予曰：『得死禪席是大幸也。』眾皆嘆服，因而得入。由是隨眾二旬，身體輕安，精神復舊，入定一日如寸香頃。後往鶯窠山結制，與法林禪友矢志夜不放參。一夕昏重難遣，因同堂禪侶閱《五燈會元》，值七賢女觀尸陀林因緣有省，遂說偈曰：『一池蛙鼓夜喧喧，歷歷明明道口邊，通報五湖林下客，從今不必更加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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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下山，急欲遍參知識以求印可，因父母年耄無倚，借繆居士書院養親。纔一年，母去世。次年，父亦相繼告終。喪葬事畢，復參湛和尚于天寧，入門便問：『達磨一宗只者是？還別有？』湛云：『還別有。』予便喝云：『還別有麼？』湛云：『還別有。』予即退身三步，合掌，云：『還別有麼？』湛云：『還別有。』予曰：『某即如此，還別有，請和尚道。』湛云：『我要去拜客，待我轉來向汝道。』予時不諳，作實語會。私計：果若別有，予之見處未為徹法源底，待其說破，不值半文矣，必須自己參透，方為真得。重理前工，冬上雲門，結制，進方丈求單，湛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予云：『老老大大，還問者箇話。』湛休去，命余為參頭。予一日領眾入室，湛問：『古人有三句，如何是第一句？』予曰：『帶累某不少。』湛云：『如何是老僧帶累處？』予曰：『落二落三。』湛又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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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次參本師密雲和尚於金粟，予問：『如何是即此用？』尚打一拂子。予曰：『如何是離此用？』尚亦打一拂子。予曰：『恁麼則儱侗不少。』尚云：『難道有兩箇？』予禮而出。明日進方丈，求侍者單，尚允之。一日，侍立次，尚云：『古人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荅：「薰風自南來，殿角生微涼。」汝作麼生會？』予不能荅。尚曰：『快還我下落。』予瞢然力參三晝夜，連呈數偈，尚俱言未在，予亦自慚。後果有箇會處，便入臥室，禮云：『某會也。』尚云：『如何是汝會處？』予曰：『鷂子過新羅。』尚云：『未在，還我偈來。』予即書云：『薰風自南來，殿角生微涼，我今看破處，也只是尋常。』尚然之，予禮而出。從此自知前來悟處一一無差，因錯會湛和尚一言『還別有』，又苦數年，始信古人云：『早知燈是火，飯熟幾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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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此金粟常住，有不周者，予出外募，時或少有所補；發心供眾，為浴主一年，維那三年，隨師赴閩而旋尚赴育王請，予辭，掩關普淨菴。又因受業師得恙甚重，破關侍奉，不久過世。尚復至金粟結夏，予禮覲，尚留予領眾為教授。尚應天童請，金粟乏主，尚意屬于予，隨命朱柏臺、費孝廉等堅請三次，余皆不諾。後子穀蔡居士痛哭堅請，余領之交。過三日，忽發眼疾，力辭去，上秦山住靜。越三載，赴嘉禾和石孫居士請，住東塔。進院日，眾請上堂，予力辭，秪為眾說小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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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稔畢，謝院事，復上天童省覲，尚仍命為侍者。一日天雪，尚問：『好雪因甚不落別處？』予曰：『秪為大地無寸土。』尚曰：『既無寸土，畢竟落在甚麼處？』予曰：『前山與後山。』師亦然之。後命知客一年，冬辭，出山掩關。尚出二題，一曰：『靈苗秀巧，動止俱妙。』二曰：『根本庸麤，舉措乃孚。』授予曰：『能作義理禪二篇，許汝閉關。』予蘊之旬日莫能下筆。一日隨眾出坡，因冒風疾，熟睡單次忽得題意，即起搆燈，信筆而成。明日呈尚，尚閱畢云：『太明白了。』予曰：『猶恐其晦也。』尚曰：『存之。』次日，辭出山，請題頂相，尚曰：『汝自題罷。』予曰：『某題是某底。』尚即索筆親書。是夜三更，尚同侍僧玄玄扣予寮門，予啟戶，尚入坐，曰：『汝年四十七，三年關滿恰是五旬，老僧許汝隨處開堂。』予曰：『和尚雖是慈悲相許，某自量力可出，福緣不足則不出也，福緣頗足、量力未充亦不出也，必候兩可方出。』尚笑然之，遂拜，辭往武原陳仲修家菴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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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年秋，尚因事出山至蘇，寧波海道持書請尚還，瑞屏顧居士親送入山，路轉嘉禾，尚患腹疾，履素黃居士請留家園調治。予聞，特破關，至黃園，值尚齋次，命侍僧曰：『教大家莫散，咸集花廳上。』眾集，尚執拂而出，整座而坐，舉拂，曰：『浮石！我用不了底，付汝為眾去。』予曰：『某何人也，敢當斯任？』尚曰：『知汝持重，不必過謙。』予拜而受之。履素對尚曰：『弟子昨夜夢見小園池中開五色金蓮，不知何瑞，乃應今日在此付浮大師，豈不異哉？』眾皆聞而驚喜。是冬即應當湖青蓮寺請，次遷普度，今往報恩。此予一生之醜拙也，本當自掩，因爾眾懇，不能諱卻，用是忉怛，至此惟願大眾莫效予之狼狽也。」眾皆忻躍嘆服，禮謝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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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鎖清溪水，虹蜺駕碧空，遊魚如過此，頭角自崢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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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林多古樹，絕少是娑羅，殿角亭亭立，心空綠蔭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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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人絕迎送，賓主若為分，極目遙千里，相看嶺上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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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片風難動，玲瓏若墜雲，幾多人過此？入眼不能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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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窟藏深處，炎蒸氣不侵，涼風何日至？颯颯動長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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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塊石懸空半，雲根萬丈深，未能忘我相，到此盡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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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崖搆小閣，時被白雲埋，拾級聊憑眺，天風腳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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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石形如虎，當途也畏人，一朝能覷破，從此兩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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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惜燈前別，何勞訂晤期？但依松竹老，遠隔未曾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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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濁富人多競，清貧世見遺，只知千石酒，誰顧一莖虀？道向淡中得，詩從閒裡思，二途雖見徹，取舍貴能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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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白登山暖，頭陀入寺寒，昨朝千嶂雪，今午一溪湍。凍解承和惠，情忘仗力參，人心多好智，誰似石頭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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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依解纜日，握別病來慵，身汎嘉禾棹，情留舊隱蓬。巖花空自玩，蘿月暗相通，千里休云隔，雲開露碧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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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辭肩負錫，且喜命隨舟，蒼翠雨中樹，飛鳴水上鳩。但將心並洽，莫論事難周，山色湖光裡，寧堪作浪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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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臥不成寐，唯嫌衾尚單，幾翻爐內火，頻壓枕邊寒。窗色疑殘月，籬聲誰折竿？曉來山寺外，一片白林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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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入祇園路，迢迢直向前，不經樵父指，獨往杏花天。抱拙應忘世，尋賢豈論年？蓬門三下響，打透竹籬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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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村又一村，過盡見籬門，野路依然闊，閒花元不繁。雨添新水漲，風起晚鴉翻，若問青螺事，波心印月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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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瓢分碧澗，冷處自能知，未得同山住，臨行怨路歧。崚嶒蠻石面，屈曲老杉枝，泉水聲長暗，雲中聽者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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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朽多飄泊，恬然了宿緣，豈耽塵世欲？猶寄海門天。廣惠前朝寺，三仙昔日賢，逢人恁麼舉，離此別無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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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日空閒放，故將今夕期，琪花難獨賞，珂月待聯詩。風響如敲戶，月移疑到墀，三更空倚望，不省竟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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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世惟甘弱，干戈不用持，失猶吾所貴，得豈彼能遺？道自情空著，才因壓眾辭，毋煩他處覓，只禮自心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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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日晴偏少，貪程帶雨過，黃花庭賞未？紅蓼岸看多。否極時當泰，年高志不磨，世緣唯我薄，難免笑懡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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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掃除轇轕坐山窗，列祖因之建法幢，大道本無取舍執，初機習重要渠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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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巢雲野鳥下階墀，知我生臺有法施，漸近僧雛就手食，一回食飽上高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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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頭秪見白雲飛，舒卷無心為發機，塵點劫來何所住？隨風聚散竟忘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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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烽煙不到此山居，墾土栽蔬得自如，時摘野花供佛眼，清香滿室襲人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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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飛木落孰無吁？道者隨時卻自娛，黃獨深深埋糞火，不知山雪壓吾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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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深午夜不聞雞，暗揣人間夢不齊，誰得此時能自醒？轉迷成智不勞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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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山豈是把頭埋？要把工夫自己揩，一得此心渣滓盡，縱橫三界了無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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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居無主亦無賓，清理田園亦認真，身寄閻浮如旅泊，肯將夢事較疏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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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身謝事似浮雲，雲去雲來莫與群，不用安排延歲月，徑松窗竹自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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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朝默默坐蒲團，澗水山花代我言，不識此時誰領悟？頓教直下息心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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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絕夤緣夢亦安，山窗簾卷看巑岏，不愁貧到無衣食，荷可為衣松可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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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徙倚門前只見山，層層積翠隔人間，吾生居此非圖靜，要養天機出等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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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居無事學栽蓮，看取花開盛夏天，一陣好風池面過，清香送到鼻頭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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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漻漻水一條，參差榆柳夾谿橋，過橋飲水眠雲去，不厭風吹樹上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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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道山廚太寂寥，客來野菜作佳餚，天生一種真滋味，嚼著令伊不肯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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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行獨坐意何豪？聖見凡情俱已消，日夕閒閒無所事，逢場作戲似兒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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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覺山翁髮已皤，閒消歲月在巖阿，柴門綠蔭啼黃鳥，一段天機會也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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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亂雲堆裏我為家，遶戶寒梅歲歲花，坐對清香消瞌睡，不知人世換年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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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閒攜竹杖步高崗，遠見車塵亂夕陽，富貴目前誰不競？到頭輸我善修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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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鳥關關弄巧聲，山床猶未道天明，窗前積翠翳朝日，不是耽安懶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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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緣無染始相應，擬重些些便不能，取舍兩忘方契道，順吾取舍可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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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繩床不動坐長林，細聽枝頭自語禽，恰是老僧談不到，好從徹證祖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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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居道者沒虛譚，截去浮詞住冷庵，信重一言追年布，生全五語效瞿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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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草閒花驀地拈，毋容擬議涉廉纖，造車合轍從來少，為道求人自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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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玅理玄言水瀉缾，何曾用得一星星？任他惹動天花落，蚤力何能振祖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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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前一徑向雲開，萬壑千崖腳下來，行到翠微深絕處，數聲啼鳥喚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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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蓬門深掩為誰開？雨歇黃梅法駕來，瀹茗正堪談契闊，匆匆冒暑又南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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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餐同作又同時，去去來來不斷飛，義氣十分成一夥，人能如此快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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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松怪石兩爭奇，如此黃山誰得知？他日吾兄停策處，春鶯也要索吟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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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雲堆裡冷難辭，鍊得身心百不知，試問凌霄峰頂月，何人先見上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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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離黃葉滿山秋，干木隨身信步遊，踏得故鄉田地穩，清光炤徹萬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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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纔過西園又復東，穿花戲蕊興無窮，誰教誤入閒房內？紙上尋門卒未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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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入從君秪半年，面皮粧點也徒然，願存他日思今日，不自輕拋鼠糞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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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把浮生世景看，有誰能保此身安？尋常閱遍古今事，寵辱憂歡幾萬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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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握別鹽官二十秋，知公白髮已盈頭，熾然重整參尋念，世上新添一趙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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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點靈機觸處陳，百工技藝習來純，龍官雖具千般寶，采者須求如意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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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尋常日用占機先，擬議相違路八千，但得此中親薦取，寒林仍舊百花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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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煙乞食向前村，出缽平持立近門，但得一餐隨厚薄，便收雙足度黃昏。不徒磨我驕奢習，更要知人榮辱根，人世盡緣謀食苦，眼看湯火競頭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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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承遺範宿林墟，午夜悠悠得自如，細草成茵趺坐軟，野花為帳夢魂舒。微微月出懸枝後，淡淡風來動葉初，為省長安珠履蹟，陶然于此絕躊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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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淨洗堆頭搕𢶍塵，絲絲寸寸惜如珍，綴成一片渾無破，衲就千針勝卻新。披出不愁風似箭，擁來偏覺煖于春，任他寒暑忘更換，愈見風流道不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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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道忘軀固有因，幻形扶得道方親，饑來缽有施貧食，病起囊無買藥銀。他棄殘渣仍細拾，我投宿疾可輕身，蘇通不假岐黃手，人我山空效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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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回溪逕一回盤，黃檗山開地勢寬，雲過嶺頭空鳥道，水瑩澗底逼人寒。神珠久隱獅林下，化日新懸麈尾端，負錫不辭千里外，草頭祖意指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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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乍入山來天尚陰，雨侵瓢笠度崎嶔，靈淵水瀉腳邊去，佛座峰高杖底尋。紺殿已藏林樹老，疏鐘曾共海濤沉，無緣此地何能到？到此毋勞更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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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翹首巖前接見新，白雲四出一嶙峋，麤頑偏怪能生竅，穿鑿尤奇不破真。化士湧空身出眼，飛猱伏竇石窺人，松聲竹色相呼映，靈洞寧容虎豹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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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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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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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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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巖桃李別人間，秪許幽棲道者攀，翠嶠插空無鳥度，蒼松匝地有船灣。昔人居竇消貪暴，此日藏舟息冥頑，禍福信知非外召，且將末路寄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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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閉戶垂簾卻畏寒，爐添榾柮始相安，已知入谷塵囂遠，豈識登山途路難？雪後看雲迷草樹，雨中聽竹雜風湍，逶迤曳履雲根上，聲色迢然耳目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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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依楊柳綠成叢，取次桃花爛熳紅，深掩柴門誰剝啄？漸回春夢自矇矓。枝頭好鳥來窗下，天外孤峰落檻中，幾度東風吹獨坐，今朝石上詰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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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舉棹剛逢夜雨侵，風聲和葉戰溪陰，遠隨漁父尋歸路，歷盡煙波見客心。紅蓼汀邊棲鷺濕，白楊堤畔臥雲深，世間總是荒涼境，好向江天放意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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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裡相逢話竹邊，離歌又動柳堤煙，生前再會寧無地？別後添愁自有天。杖撥亂雲知路逕，笠移明月到林泉，素懷未必還山慊，談及人間便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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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北東西走一場，竟將瓢笠入山藏，芒鞋踏破參方眼，布衲披回濟世腸。英氣卻成寒谷彩，道風偏和野梅香，萬松林裏雲常滿，不必頻頻掩竹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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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盡雙溪筏不通，杖藜登岸即山中，閒時常識雲興處，忙裡偏聞鶴唳空。頭髮養長成稚子，身心煉得作衰翁，呆師沒點安排力，出語應如谷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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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局楞嚴事若何？躬慚婬席扣禪那，因無靜默真修力，尚有多聞狂慧魔。愛見不生因克果，心言俱直水同波，欲詢大覺初方便，一喝臨機細揣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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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兀坐寥寥想舊容，犬聲忽爾到庭中，去時曾指春堤約，來日當看秋蓼紅。滿徑菊香生客思，一林葉落露家風，直須截舌還能語，撥轉宮商調自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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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行高標千仞松，便將烈火顯真功，多生積愛誰能捨？宿世良緣豈偶從？一片栴檀香世界，兩行血字動皇宮，信非般若薰修力，怎得瑩然出色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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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水湖山路正繁，不辭跋涉到西園，當年招隱曾相許，此日探幽踐昔言。近水遙山相映帶，長林豐草絕攀援，敢將叢席都拋卻，曳杖從茲隱石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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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佳句咿唔口不離，恍如春酒泛酴醾，不由警枕揩磨力，那得揮毫立就奇？衛玠善譚深自愧，子平絕倒有誰知？從來名下無虛士，往往聞人說項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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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帆高掛向吳來，湖水瀰瀰眼豁開，風送白雲籠古寺，鳥銜金粟遶香臺。道全不礙魔來擾，禍盡應知福自回，毀譽兩忘堪住世，一輪明月絕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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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來不貴說為行，默默還須履踐真，曠劫塵緣應自淨，等閒習氣莫容侵。一條脊骨如金鑄，百折衷腸似銕淋，造到言窮辭絕處，再來喫棒與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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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燈午夜火猶清，炤著令人徹本生，光影門頭休駐足，色聲叢裡好撐睛。不須他處求分曉，但向其中了識情，山埜為公重指月，棒痕突出玉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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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襟角里廿餘年，遠隔溪山思罔然，將謂同條常接麈，誰知一箭竟離弦？踏翻幻海升兜率，剔起真燈續正傳，顧我寒林孤吊影，何時重見火中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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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白峰前別有年，豎幢吳越共南天，正期退老還攜手，豈料翻身蚤息肩？林鳥變聲啼不輟，野花作色落還旋，雖然贏我一籌去，他日綱宗孰定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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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留得老僧來，周折殷勤見大才，自謂百年燈有賴，誰知一夕事都灰？青松雨折傷巢鶴，白雪晴飛痛嶺梅，歎息祖庭賢已隱，雲堂何日鼓重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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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公昔日居崖穴，愛選峰巒布室中，遺跡有軒丹灶冷，迎賓無路白雲封。高低巧設懸空石，起伏深藏走地龍，始信仙源在人世，到來何事覓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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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疊疊樹叢叢，玉女何緣隱此中？潭水一泓澂似鏡，野花無數映如空。只因清冷遺珠翠，長得風流伴竹松，渴鹿趁來隨量足，年年深淺底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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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衣才減復加身，頭帽仍添一幅巾，窗上乍聞聲颯颯，屋頭已見白鱗鱗。臘中到地方稱瑞，春半飛空秪益顰，惟願蒼天息災眚，忍于斯世苦良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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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餘年混世塵，為尋知己歷艱辛，乘風欲作投林鳥，破浪欣逢出網鱗。獅窟正宜留象跡，雞園且喜絕狐身，門開合轍非容易，唯仗懸崖撒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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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庭主法責非輕，投老何堪任大名？自分山樗宜退守，敢煩國士遠相迎。就途正怯三冬冷，駐錫聊安一眾情，太白依然雲外聳，到來最喜是天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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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門流水杏花香，絕勝當年綠野堂，一代經營真事業，片言嬉笑即文章。非因避俗居東海，且為怡神對夕陽，放鶴養魚閒不了，樂遊原上望晨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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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天忽爾識雲收，獨露蟾光皎似秋，乍見眉痕懸碧落，還看鏡影墮清流。從教太白拋雙手，一任南泉縱兩眸，午夜和盤都托出，幾人於此悟根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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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世光陰若水流，霜花不覺上人頭，還丹好向真金煉，優缽須從烈燄求。髻上一珠非易得，掌中滴乳豈能酬？直須吐出如山嶽，亙古凝然事始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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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眼精明學有師，自甘長隱掩柴扉，但教一念空情界，須信渾身在寶池。定起倚闌觀菊處，閒來俯檻聽泉時，頭頭盡契天真玅，不用從人覓指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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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公久抱活人心，築室多年指杏林，入市懸壺因病發，還山采藥撥雲尋。往來子母無心計，配合君臣用意深，樹德傳家持此術，靈樞註就作規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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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從孤跡寄虞山，贏得遮頭屋數間，生死瞖空雙眼淨，是非機息寸心閒。懶拈柏子酬僧話，獨對梅花破老顏，更喜白雲如有意，幾回飛去又飛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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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烏藤懶出山，山中無事涉塵寰，投巢野鶴穿巖竇，借榻閒雲擁竹關。半卷殘經完月下，一聲清磬落松間，溪光草色全身露，不假黃金鑄面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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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爐松火伴山翁，坐到三更候歲終，短髮數莖強半白，疏牙幾個大多空。年華易見更新令，人面何能駐昔容？不向有無尋活計，杖頭花發用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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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色相宣迥異常，昔賢曾向此中藏，看來突兀疑蓬島，聽到潺湲似石梁。覓路已徵張祐句，尋蹤未裹宿春糧，早知龍壑深無限，著屐探幽抵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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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寺以洞得名，後更卷為權，相傳自齊梁間開刱，有雷書偃柏之異，至今猶存。惜乎法席久虛，屋址半為魔民割據，因而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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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雘樓臺絕比鄰，幾多靈異出崚峋，山開帝主稱齊武，柱記雷神識謝均。將謂完全歸法化，那知強半屬魔民？令人睹此生惆悵，偃柏埋頭亦動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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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訪仙蹤何處尋？一庵隱入白雲深，遙看石虎途中踞，細聽泥龍木裡吟。藥杵有聲迷霧艸，丹爐無火覆煙林，誰知即此人間世？卻望遼天朱頂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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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寓形隨跡泊西東，總在乾坤化育中，秉鉞麾旄能事畢，尋山問水世情融。卜居避地希高尚，轉位行權鎮亂風，靜裡豁開空界眼，揮金振起梵王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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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春風雨日頻來，新塔眉頭難打開，契闊未能伸寸楮，慚惶秪為乏長才。庭空那許棲凡鳥？心冷常懷入野梅，惟有同門老兄弟，殷殷寤寐幾多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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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頰硃砂色更鮮，誰知杖國是今年？松筠自茂冰霜後，金玉應成天地先。綠水青山移白眼，黃芽紫雪出丹田，漆園椿樹何堪羨？秪說春秋有八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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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眼昏花無可商，幸逢一物出西洋，只知去翳無真法，豈料添明有玅方？額上帶看分早白，面前失視亂青黃，拈針不假求穿線，運筆何憂寫隔行？助我臨軒翻細字，好將鈿匣自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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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石和尚语录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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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张文定谓：三代以下儒门澹泊、收拾不住，英灵汉子尽归释氏，举马祖、坦然、丹霞辈以实之。张无尽赏为名言。然达磨西来不立文字，形于纸墨何有吾宗？诸方说禅浩浩，徒以组章织句为工，其去经生家掇拾饾饤诧为洙泗渊源者，何殊燕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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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五宗之盛，莫如临济，自应庵华、密庵杰诸老而降，一条白棒直接人天，大用大机、实心实行，舍密云老汉外，寥寥不少。概见近则首服膺报恩浮老和尚，盖其天怀日朗、道气风疏，早岁餐粝蘸盐，神枯形瘠，发甘死禅席之愿，入定终日如寸香顷，脱白未几，固已人法双忘矣。后从七女尸陀林有省，旋于殿角薰风公案打失鼻孔，得大休歇、得大解脱，觉从前陈烂葛藤看破都只寻常。密老人犹未轻相印可，复取灵苗、根本二语俾作义理禅论，直至表里洞然、手口无碍，始有「随处开堂，代余为众」之记莂。其间啐啄同时、针芥相取，真不啻古人拽倒绳床、辗车直过矣。从此全提正令，八坐道场，用赏用罚，劈面恶钳，魔来、佛来蓦头生按。海内有是父是子之目，今全录具在，掀翻窠臼、洞揭真源、斫伐稠林，都无死句，讵承虚接响一流所能仿佛哉？盖如玅峰亲见德云，茎艸能操杀活，宜乎虞山老毘耶以善财南询、文殊采药为斯编譬喻说法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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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曹谿之后分为二枝，而临济独盛。临济之后分为二枝，而杨岐尤盛。可见委曲垂手不如直截提持者之于今为烈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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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试读师诸录，如百尺孤桐，无枝可荫；如悬崖万仞，迥绝攀缘。虽不离文字，而依然不立文字之纲宗。彼监寺受记于慈明，厮儿受记于黄檗，一则谓异日儿孙遍天下，一则谓吾宗到汝大兴于世，或者与师后先合辙乎？筑土应占，分灯现瑞，黄园五色金莲之征，庉村浮来石佛之谶，彰彰若彼，岂偶然已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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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予才让髯苏，莫殚参寥之蕴；悟惭无垢，宁窥妙喜之藏。因师法嗣拳石沃公之请，谬弁数言于首，他日名载传灯，偕垂不朽，澹泊儒门借以生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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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明弟子史大成立庵父薰沐敬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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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石禅师诸会语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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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石禅师刻福城语录竟，请余为之序，既而檇李、松陵、广陵诸会语录次第刻成，复以全录序为请。余之序福城录也，举善财南询因缘，谓师于妙峰顶上亲见德云，了毕大事。再举文殊采药因缘，拈出师一片老婆心，与四海禅宗点眼，此中是草？是药？能杀人？能活人？明眼人试一著眼，如数家珍、如观掌果，福城一会如是，檇李、松陵、广陵诸会语录亦复如是；即由此升座说法，坐尽此世界微尘刹数道场亦一一如是。故知师虽坐福城，不起于座，而历檇李、松陵、广陵诸会；师虽现说福城语录，不动舌本而遍说檇李、松陵、广陵诸会语录。何处不是草？何处不是药？何一味不能杀人？不能活人？东涧老人自笑舌头短，为此老作福城语录序如是，乃至作诸会语录序亦复如是。若于此处会得，正不妨一茎草上定纲宗也。老人说是言已，有人笑曰：「文殊师利劝善财南行，于妙峰山顶求见德云，善财至德峰经七日已，迺见德云比丘于别山经行自在，公于福城诸会见浮石和尚，安知和尚在德峰住地耶？在别山经行耶？佛不云乎：「如人持尺量虚空。」复有人随计其数：「公将持尺量虚空乎？抑亦将随后而计其数乎？」余闻之大笑，并书之以为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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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岁在壬寅五月朔日，虞山蒙叟钱谦益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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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石禅师语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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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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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慧忆从丙子初夏，走四明天童觌面密老人。迨己卯初秋，复晤于吾里黄暗翁素园中，值余匆遽赴召，时闻之暗翁云：「适夜梦园池双开五色金莲，恰得浮石、林野两和上为老人同日嘱付的的莫大因缘。」余欢喜赞叹云：「此真祗树给孤独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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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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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后沧桑幻化、踪迹越寥，丁亥冬日，余从雍厢假还晤林和上于东塔方丈，始知东塔为浮和上旧道场。迨壬辰秋日复假还，闻牧和上继林天童之席，浮和上复继牧席，始知天童为浮和上新道场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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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既得从东谷坚法嗣通一番天童消息，庄诵五会余录，始知自当湖青莲、而松陵报恩、而海门广慧、而嘉禾福城、而入主天童祖庭，说法浩浩，早已倾溟渤而倒须弥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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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迨丁酉春日，吾檇李诸檀信虔从报恩延主栖真云谷和上道场，不慧特放远棹，竟日落草，盘桓矜式，孤峻高标，祖风丕振，未几而还主报恩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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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话到威音那畔，直是竿头进步，彻底掀翻，姜桂天性，到老逾辣，入泥入水，无非为人，九鼎在法门，千秋所希有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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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即有善颂者对蜜说甜，徒作合头诳语，庶几据实叙事，聊当晏坐麈谈云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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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康熙改元嘉平，月朢国子司业兼掌祭酒事前，戊辰二甲进士虞衡郎、副廷尉冏少卿、曹溪憨祖亲侍弟子福征谭贞默槃谈譔，时年七十有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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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石和尚语录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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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石禅师语录目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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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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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石禅师语录目次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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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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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石禅师语录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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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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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行浚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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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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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嘉兴府平湖县青莲禅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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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于崇祯己卯岁十二月十七日入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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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门。「门门门出入，无过只这重，今日山僧来把断，管教凡圣不相通。为甚不相通？水归巨海波涛静，云到苍梧气象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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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城东老母不欲见，调达比丘长怒嗔，且道佛有什么过？」展坐具，云：「当初只道茅长短，到此方知地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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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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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伽蓝。「伽蓝神，护法主。」拈起香，云：「此是法，作么生护？蹑足进前须急急，执鞭当鞅莫迟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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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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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师。「六耳不同谋，三人已话堕，不肖儿孙到来，尽情都捉破。且道捉破在什么处？」呈卧具，云：「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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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据室。拈拄杖，云：「据新条，行新令，天下衲僧齐乞命，一条白棒尽打惺。」卓一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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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法座，云：「从空放下，就地升高，不向须弥灯王借来，惟用当人己力，有眼者见。」遂升拈香，云：「这瓣香高而无上，仰不可及，𦶟向𬬻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钦愿福基永固，地久天长，惠泽溥施，兆民乐业。这瓣香内毓三纲、外涵五德，奉为满朝文武、天下勋臣、本府本县各位尊官，伏愿民戴无私之治，童谣良牧之年。这瓣香多生自昧，半世辛勤，今日一回拈出，耑为现住明州天童景德堂上传曹溪正脉三十四世本师密云悟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就座，问荅毕，乃云：「当阳显露，更不囊藏。就体知归，和声揭示。黄鹤楼中吹玉笛，不堕宫商；江城五月落梅花，岂同春色？到恁么地，知归有分。若向青莲门下，一点也用不著。既用不著，且道用个什么？」拈拄杖，云：「滴水兴波，滔天作用。若能恁么，便是撒手悬崖，洞明大法的汉。已过关者，不妨撩起便行；未过关者，且听新青莲为汝道破。」良久，云：「横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禹门殿里上堂，大唐国里打鼓，今日单提正令，和尚如何为人？」师劈头一棒。问：「萌芽未发，老梅早已知春。如何是知春消息？」师云：「杖头指出花无数。」问：「如何是天得一以清？」师云：「云散家家月。」「如何是地得一以宁？」师云：「春来树树花。」「如何是君王得一以治平？」师云：「位临南面。」进云：「和尚得一又如何？」师云：「倒著袈裟闲拍掌。」进云：「未审年朝祝圣一句作么生道？」师云：「一人有庆，兆民赖之。」进云：「恁么则金枝永茂三千界，玉叶常敷万古春。」师云：「且喜阇黎得话会。」乃云：「旧年离未远，新岁恰三朝，新旧不相参，世相得常住。所以道：旋岚偃岳而常静，江河竞注而不流，野马飘鼓而不动，日月历天而不周。花根本艳，虎体原斑，虽然不改旧时颜，未免人人添一岁。大众！新旧且置，如何是世相得常住？」卓拄杖，云：「千古长如白练飞，一条界破青山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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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施主请上堂。「繁兴大用，举必全真，不审低声，无非了义。因机有异，法有差殊，半满偏圆，悉皆平等。故曰：『佛以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是以维摩大士以一钵饱三万二千菩萨。只如甘贽行者设粥南泉，打破粥锅，且道是繁兴大用？不是繁兴大用？」竖拂，云：「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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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林庵，上堂。「夏日初临四月天，村庄那个得安闲？衲僧分上无余事，秪要知归便放参。莫有知归者么？」良久，云：「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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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接济庵，上堂。「遶庵溪水深千尺，四里村庄得万家，饥餐渴饮前朝事，亘古流香挂齿牙。」复云：「昨日正法来，今朝留接济，庵寺虽有殊，主人原不异。要明不异主，春风吹柳絮，于此豁双眸，洞明第一义。还知第一义么？日高花影重，风暖鸟声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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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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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佛授手无别授，祖祖相传无别传，炎蒸六月如临火，谁不通身汗似泉？说到行不到，钟中无鼓响；行到说不到，鼓中无钟声；行说俱到，钟鼓得交参。句句无先后，行说俱不到，用尽自己心，笑破他人口。且道离却四句又作么生？」喝一喝，云：「大抵还他肌骨好，不搽红粉也风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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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无相谓法身，无见谓法眼。以无相故，随机现形；以无见故，随照鉴物。了无造作，不假安排，亦名天真。佛性向上，玄机于中，圣凡不立，人我本空。世法、佛法，融成一片；情与无情，混作一团。自然上无攀仰、下绝己躬，髑髅常干世界，鼻孔摩触家风，便能一为无量、无量为一，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且道是什么人得恁么地？还委悉么？披蓑侧立千峰外，引水浇蔬五老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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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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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苏州府吴江报恩禅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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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先觉非先，后觉非后，先后一如，彼此成就。且道成就个什么？」展具，云：「撒开坐具大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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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方丈。「老维摩于此杜口，妙吉祥于此纳败，山僧于此据令而行，凡圣到来总教吃棒。为甚如此？报恩门下，令不虚行。」卓拄杖便据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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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法座，云：「当阳显露，达者方知，从地升高，阿谁无分？正恁么时，便乃掀翻宝座、喝散大众，岂不俊哉？其或未然，也怪山僧不得。」遂升拈香，云：「此一瓣香，根盘沙界，叶覆大千，端为今上皇帝祝严圣寿，惟愿镕剑戟为农器、归汗马于桃林，四方归化，八表称臣。」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阖国采僚、苏州府县、诸位高官，伏愿乃忠乃孝，惟德惟仁。」又拈香，云：「此瓣香，丹青描不出，千圣觅无踪，二回拈出，供养天童先师密云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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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就座。「懒住深山与市廛，村居闹静两无关，分明拈出先师案，谁是知音得解参？今朝重整旧鱼竿，垂丝意不在深潭，个中如有冲波鲤，好向竿头𨁝跳看。」僧问：「古时大义即不问，今日开堂事若何？」师拈棒，云：「看取令行时。」进云：「如何是十方同聚会？」师云：「汝眼在什么处？」进云：「如何是个个学无为？」师云：「你在什么处用心？」进云：「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云：「速退。」乃云：「假使顶戴百千劫，身为床座遍三千，若不传法度众生，毕竟无能报恩者。」竖拂，云：「报恩今日传法也，大众一齐担荷。」掷拂子，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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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上堂。「堪笑释迦文，长年摸壁行，雪山今夕午，方得睹明星。自累还自可，那堪又累人？」乃云：「奇哉！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良繇妄想执著不能证得。若是窥籓不入、据鼎不尝的，向未有生佛已前转身，于今时大官路上阔步，终不向葛藤窠里头出头没。众中还有如是汉子么？如无，报恩只得据款结案，为汝诸人指出一条大路。敢问诸人：除却妄想执著，如何是智慧德相？」举拂子，云：「会么？莫待夜行刚把火，直须当道与人看。」"
      },
      {
        "type": "p",
        "text": "岁旦，上堂。僧问：「吴中石佛浮来瑞，灵鹫花香诣报恩，二途即今俱不问，新年佛法若为论？」师云：「东家打锣，西家放炮。」进云：「恁么则高提祖印光寰宇，大阐洪音唱楚歌。」师云：「迅雷不及掩耳。」乃云：「今日新年头，昨日旧年尾，新年与旧年，年年只如此。所以道：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无边刹境，自他不隔于毫端。于此见得，便知佛祖之道本是平夷，大解脱门原无关钥；于此不见，菩提路上荆棘成林，般若光中迷云蔽日。」拈拄杖，云：「幸有者个木上座，迷悟圣凡俱坐断，新年旧岁总无拘，轻轻拨转无为化，万姓讴歌乐有余。」下座。"
      },
      {
        "type": "p",
        "text": "童文芝荐母，请上堂。僧问：「百骸俱溃散，一物镇长灵，正恁么时，姚氏淑人在什么处？」师竖拂，云：「在山僧拂子头上。」进云：「老梅枝上含春象，百草头边露月轮。」师云：「了没交涉。」进云：「末后牢关亲觑破，纵横无处不风光。」师云：「转见不堪。」乃云：「数点吴山髻未撒，一溪同水镜忘收，头头尽是闺中物，法法从今不用求。倾盖如故，白头如新，本无延促，那落死生？如水投水、似空合空，遍界了无痕迹，毫端普现色身。」举起拂子，云：「正恁么时，姚氏淑人在山僧拂子头上成等正觉，现大人相、放大光明，口唱偈云：『百骸溃散杂尘泥，一物长灵复是谁？不得此时通线路，髑髅著地几人知？』现前大众还有和得者么？」良久，云：「阳春雪曲非凡调，不是知音和不齐。」击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夏，上堂。师至法座前，以拄杖画云：「画断千圣路头，直踏毘卢顶上，任你须弥灯王，也只退身有分。且道是什么人境界？」喝一喝，遂升，拈香毕，乃云：「四月十五日以前，春寒愁雨水；四月十五日以后，夏热爱薰风。正当四月十五日，报恩寺里禅和子也不寒、也不热，洒洒落落，饥则有饭、渴则有茶，游戏圆觉，伽蓝安居，平等性智。敢问大众：因什么到者般田地？还会么？不因刖足曾三献，那得连城价倍高？」"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五月一，那事分明极，拟意欲承当，料掉没交涉。有交涉，八面兵戈一齐出。且道：正当恁么时，报恩还在里许也无？」良久，云：「数声清磬是非外，一个闲人天地间。」"
      },
      {
        "type": "p",
        "text": "举：「兴化云：『我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三圣云：『我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此二尊宿，一个遇文王施礼乐、一个逢桀纣动干戈，虽则两得其宜，未免各分疆界。报恩则不然，有时逢人则出，出则便为人；有时逢人则不出，出则不为人。还知报恩落处么？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转风流。」"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德山和尚一日因饭迟，托钵下堂，雪峰见云：『者老汉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什么处去？』看孔著楔。山低头归方丈，犹是验知音。峰举似岩头，将谓是同俦，头云：『者老汉未会末后句在。』热涎当面唾。山闻，令侍者唤头：『汝不肯老僧那？』千闻不如一见。头密启其意，始信不讹传。山明日上堂，果与寻常不同。疑杀天下人。头抚掌呵呵大笑，云：『且喜老汉会得末后句也。』『天下人无奈此老何。』堆上更添土。『虽然如是，也只得三年活。』极力赞叹。山果三年而逝。谁肯恁么承当？看他德山父子一个个如师子游行、象王纵步，旋机活脱，大用现前，报恩虽则鼠尾续貂，秪要诸人启目。」蓦卓拄杖，云：「意气不从天地得，英雄岂藉四时摧？」"
      },
      {
        "type": "p",
        "text": "上堂。「六月热，五谷结，目下输他汗似浆，秋来嬴得仓廪实。报恩寺里虽种田，不比他家兢得失，七尺单眠露地牛，八功德水济枯竭。虽然自利利他，未是衲僧巴鼻。如何是衲僧巴鼻？一湖同水当门镜，数点吴山入案青。」"
      },
      {
        "type": "p",
        "text": "解夏，上堂。僧问：「古人道：『若论此事，三贤未达、十圣难知。』今日报恩解夏，未审有何方便？」师云：「看脚下。」乃云：「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今此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舍利弗云：『我观三千大千世界，无有如芥子许非是菩萨舍身命处，方乃得成菩提。』以见世间法、出世间法，无有一法不从辛苦中得。」拈拄杖，云：「惟有这条拄杖子，不属世间法、不属出世间法，亘古亘今，撑天拄地，不涉功勋、不假修证。且道：即今解夏一句作么生道？鹤有九皋方展翼，马无千里谩追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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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以拂子打圆相，云：「大众见么？灵山话、曹溪指、寒山比，惟有盘山云：『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炤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复是何物？」复竖拂，云：「鉴光境未忘，复是何物？」放下拂，云：「瞎！还知报恩落处么？果也知得，不妨拗折拄杖，高挂钵囊，随缘散诞，任意逍遥；脱或未然，报恩为伊更通一线。」以拂作弓弦势，云：「盈亏总在双弦内，隐显还归一炤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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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报恩本无制可结，秖为诸人情未瞥，随例攀他从上条，龟毛绳子缚跛鳖。」以拄杖○，云：「若能个里翻身出，脱体无依大事毕，了得无依、无不依，倒用横拈尽轨则。所以道：一法若有，毘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要在那边担荷？者里行持？」蓦拈拄杖，云：「且道是担荷耶？是行持耶？」卓一卓，云：「会么？吾家自有通霄路，不向前人行处行。」"
      },
      {
        "type": "p",
        "text": "上堂。「结制来经一七日，那事明明无间隔，霜风剪得树头光，远近楼台俱露脊。秪如僧问玄沙：『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个入处。』沙云：『汝闻偃溪水声么？』僧云：『闻。』沙云：『向者里入。』且道与报恩相去几何？」击拂一下，云：「万派千溪皆渤海，七金五岳总须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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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释迦已过去，弥勒犹未来，现前火把子，落在报恩手中。拈起也，万象不能藏覆；放下也，千圣无以等阶。正恁么时，有不被其转变者，出来道个出格句，报恩便分半院与伊。何则？不见道：『不逢别者不开拳，一遇知音便分付。』其或未能，布袋里老鸦虽活犹死也，怪报恩不得。」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霜风凛凛，金刚王剑劈面挥来；冻日洋洋，大圆镜智平空辊出。正恁么时，森罗万象咸为古佛家风，碧落青霄全是道人活计。打开自家库藏，运出自己资财，与佛与祖同心、同行，同德、同诚，同境、同机，同炤、同用，并无他事。还委悉么？竹密不妨流水过，山高岂碍白云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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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上堂。「一年一度腊月八，天上明星夜朗然，释迦一睹便已悟，诸人睹之何不然？星是一般星，眼是一般眼，烧了方知地不平，未烧竟道茅长短。」以拂子打圆相，云：「明星现也，大众还见么？」掷下，云：「若将眼见终难会，耳处看来方始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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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监寺，上堂。僧问：「烹金琢玉须还作者钳锤，阐教扶宗必假股肱任运。如何是高低普应句？」师云：「月印千江。」进云：「若然，则草偃风行得自由。」师云：「更须著力。」进云：「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表丈夫心。」师云：「可知礼也。」乃云：「水因风而生纹，火就薪而发焰。以大千界为一招提不以为宽，以恒沙佛同一舍那不以为众，直得文殊、普贤交光相待，观音、势至弹指赞襄，泥猪癞狗悉归从，白牯狸奴咸稽首，方好演无生曲、唱太平歌。正恁么时，不退转一句作么生道？佛殿阶前石狮子，大洋海底铁昆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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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雪后连朝雨，天寒括地风，个中无所取，独抱冷冰冰。大众且道：是什么人境界？还知么？九年面壁无人识，五叶花开遍界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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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日，上堂。僧问：「三阳开泰，凤历重颁，如何是斩新条令底句？」师云：「石笋抽条。」进云：「如是，则堂前露柱翻筋斗，壁角灯笼笑满腮。」师云：「木人重抚掌。」进云：「无根树上消残雪，没底潭中解冻流。」师云：「石女又梳头。」乃云：「今年四季今日尽，明年四季今日起，时人若不了今日，随世迁移无定止。若能当下了今日，洞山麻三觔、云门干屎橛、赵州柏树子、台山蓦直去，一了一切了，更不烦心力。只如傅大士云：『须弥芥子父，芥子须弥爷，山水坦然平，敲冰来煮茶。』又作么生了？还会么？梅吐玉英香馥馥，柳藏金线冷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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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岁旦，上堂。僧问：「如何是新年头底佛法？」师云：「拄杖头增白。」问：「年新月新日又新，谁识头头是旧人？旧新即不问，如何是祝圣酬恩一句？」师举拂，云：「但将者点真消息，用保吾王百亿春。」进云：「三脚泥牛耕陆地，大家齐唱太平歌。」师云：「醉后添杯。」乃云：「道在人明，非人无以明道；法由智了，舍智无以了法。道、法不二，人、智奚双，一明一切明、一了一切了，庭前卢橘正芬菲，江上寒梅早漏泄。无一法不彰般若、无一物不露真常，古今不异，凡圣同途。于此明得了得，便知年年是好年、月月是好月、日日是好日、时时是好时，上祝一人之寿、下祈万姓之安，四恩不报而自报、三有不资而自资。回岁旦于今朝，挽丰年于此日，正当恁么时，衲僧分上又作么生？」举拂，云：「拈起一枝无孔笛，等闲吹出万年欢。」复击一击，下座。"
      },
      {
        "type": "p",
        "text": "沈焕一居士请上堂。僧问：「春到人间处处花，不知何处是春家？请师拈出分明示，休使群生汩浪沙。」师举拂，云：「还见么？」进云：「昨夜梅花开殿角，风摇素影入帘寒。」师云：「清白眼中重著屑。」问：「大海波深，丝纶难下，透网金鳞如何收取？」师打云：「一钓便上。」进云：「搅乱千江成一派，尾巴摇动震乾坤。」师云：「尽在竿头。」乃云：「老梅枝上露全机，曾无识者；嫩草头边横利刃，那敢当锋？高高处观之不足，低低处平之有余，十地尚乃糢糊，三贤岂能洞达？人境不到处，特地全彰；炤用既立后，杳无消息。望州亭、乌石岭、僧堂前，徒言相见。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枉自猜详。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且道什么人方堪担荷？」以杖架肩，云：「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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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明上堂。「报恩本无法可说，执事请我应时节，夜来曾作一篇诗，拈出今朝去塞责。」乃云：「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忽有个汉出来道：『长老大好一篇诗。』咄！报恩口里道，谁敢道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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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诞，上堂。「今朝正是四月八，净饭王宫生悉达，只因我佛太欲速，才出娘胎便󵊣𠶒。毘蓝园里少知音，黄金掷却无颜色，独有云门跛足师，道见一棒定打杀。尽道知恩解报恩，将此深心奉尘刹，报恩若见又不然。」拈拄杖，下座，一时打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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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阳，归院，上堂。「仲冬出，孟夏回，俄经半载；通海云，淞陵雨，同共一天。所以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无边刹境自他不隔于毫端，佛法本现成，何必强安排？且道如何是现成底法？年年五月五，艾虎悬当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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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祈晴，上堂。僧问：「昔年相见礼三拜，今日重来复再参，超越古今一句子，请师拈出大家看。」师云：「未启口时明历历。」进云：「禅堂佛殿门相对，瑞像阶前花药栏。」师云：「堕也，堕也。」进云：「恁么则庉溪流出同里水，月上东山玉一团。」师云：「虾跳不出斗。」乃云：「梅雨经旬水没田，桔槔声吼叫苍天，为僧若解为农苦，淡饭黄虀也愧餐。古人道：『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句归何处？』众中还有透得者么？」良久，云：「如无，报恩未免逐句下个注脚。『有句无句』，阴晴有异。『如藤倚树』，泥里洗块。『树倒藤枯』，赤脚波斯入大唐。『句归何处』，生铁秤锤被虫蛀。若是銕眼铜睛，当阳觑破，便乃把断要津，不通凡圣，不向他语言里作窠窟、机境上受罗笼，直下如大香象摆脱枷锁，了无羁绊；如师子王游行，不求伴侣，得大自在。到恁么地，须是恁么人始得。且道：如何是恁么人？赵州勘破处，验尽天下衲僧；玄沙蹉过处，拣辨诸方作者。鲁祖一生面壁，俱胝秪竖一指，从上诸老如生铁铸就，撼摇他半点不得。何则？秪为他悟处真实、见处透脱、履践处绵密故也。透与不透则且置，即今应时一句作么生道？」卓杖，云：「水退禾苗长，云开雨脚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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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无著往台山，文殊问云：『上座何来？』著云：『南方。』殊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著云：『末世比丘少持戒律。』殊云：『多少众？』著云：『或三百、或五百。』著问文殊：『此间佛法如何主持？』殊云：『龙蛇混杂，凡圣交参。』著云：『多少众？』殊云：『前三三，后三三。』妙喜云：『我当时若在，即向他道：「和尚如此主持，甚是不易。」』」师云：「不易且置，即如前三三与后三三，毕竟是多少？」良久，云：「云门道底。」"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明不犯之令，还许他悟也无？」师云：「犹落第二。」进云：「恁么则易开终始口，难保岁寒心。」师云：「自领出去。」乃云：「子月一卉木，丛林咸失色，只为霜风快似刀，才入青林成败叶。时人尽被境缘夺，换却乌珠也不识。若要识，何待当来问弥勒？阿呵呵！瞥不瞥？黄鹂上树一枝花，白鹭下田千点雪。」"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从是金风入洞房，鸳鸯日绣不成双，今朝仍理前针黹，始觉新添一线长。恁么时，可谓全机独露，正眼宏开，就手拈来了无余事，林下人正好休心歇意，直下坐断报化佛头，饥餐、渴饮、闲坐、倦眠，一切时中得大自在。当阳有句不可重宣，趋避无门直须漏泄。大众还会么？天上月团𪢮，人间冬至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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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上堂。「自舍皇宫入雪山，六年冷坐绝追攀，谁知今夜蒲团上，绀目无端发眚斑？山僧恁么告报，秪要诸人拈却炙脂帽子，脱下鹘臭布衫，便见古释迦不先、今弥勒非后，一切时中不倚一物，净裸裸上无攀仰、赤洒洒下绝己躬，千圣不能知，万灵安可测？一切坐断，不漏丝毫，虽然在报恩门下，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何以如此？不见道：『横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坐断千差，孤峰独露，觌面相呈，乞师一接。」师打云：「一棒一条痕。」乃云：「腊月半庭际，腊梅花已绽。寒雀知人不自惺，假意相争递相唤，闻者浑如在梦中，几个知归能顾盻？惟有林间抱道翁，年头年尾自惺惺，虽无奇异惊人世，自有清香散四邻。大众还闻么？不向此中寻落处，象王鼻孔漫撩天。」"
      },
      {
        "type": "p",
        "text": "上堂。「诸佛非我亲，谁是最亲者？识得最亲者，是为真报恩。诸佛非我道，谁为最道者？识得最道者，是为真报恩。谁知真报恩？原无恩可报，秪在日用中，不昧于自心。所以祖师云：『汝能于心亲，父母非可比；汝能与道合，诸佛心即是。』临济大师云：『佛者，心清净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处处无碍净光是。』三即一，皆空而无实有。若真办道人亲证不惑，念念心无间断，是为真报恩者。达磨大师特特西来，秪觅个不受人惑的；山僧因明岩师及众护法相延至此，更无他事，亦秪觅个不受人惑的。众中如有不受惑者，趁此人天众前略露风规，以滋法化。有么？有么？如无，山僧自露去也。」拈拄杖，卓一卓，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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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客岁秋收薄，荒凉禅院深，眉头终日锁，忽到赏心人。大众还知赏心意旨么？」喝一喝，云：「万丈冷门庭，仗此横开竖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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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喝一喝，云：「一条大官路，出他邪径迷流。」复喝一喝，肩拄杖，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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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时值温和三月天，一轮明月正逢圆，祖翁田地都迷却，谁识青黄间目前？大众还有识者么？若乃识得，大千震动，花雨缤纷，万象点头，虚空粉碎，能使天上五衰不现、人间八苦停煎，有求皆遂、无愿不从；其或未能，山僧更为诸人通个消息。」竖拂，云：「蛇生绳上还因识，旛动竿头不是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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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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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石禅师语录卷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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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浮石禅师语录卷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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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行浚等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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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苏州府吴江报恩禅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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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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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昨日旧年，今朝新岁。冻笋抽尖，寒香远递，秖因不变旧时颜，正合人间添一岁。处处儿骑竹马，家家门换桃符，乡村野老放酣歌，林下道人静无语。所以，天不言，四时行；地不言，万物生；圣人不言，垂衣拱手，万国来王；衲子不言，坐断溪山，包罗风月。且正恁么时，如何是裕国祐民一句？」蓦拈拄杖，云：「杖头拨转无为化，阖国讴歌乐太平。」"
      },
      {
        "type": "p",
        "text": "上堂。「『有句无句』，朝为田舍郎。『如藤倚树』，暮登天子堂。『树倒藤枯』，将相本无种。『句归何处』，男儿独自强。向此四句中见得彻去，便知向上宗乘、具超方眼目，千圣罗笼无处、万法系缀无由，直下坐断尘情意想，不落见闻觉知，自然机用双行，十虚通透。其或未然，不免向他语言上卜度、机境上抟量，业识茫茫，无本可据。何则？不见道：『言无展事，语不投机，承言者丧，滞句者迷。』且道：二俱不涉又作么生？了取平常心是道，四威仪内坦堂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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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夏，上堂。僧问：「承师有言：『无禅可参，无法可听。』未审今日结制又作么生？」师云：「事不重科。」进云：「恁么则掀倒禅床去也？」师云：「还有转身处么？」僧喝，师云：「也是泥中洗块。」问：「天地未判、朕兆未分，未审向什么处结制？」师打，云：「正合其宜。」进云：「何得锦上添花？」师又打，云：「为要阇黎著眼。」进云：「黄金自有黄金价，谁肯和沙卖与人？」师云：「也须验过。」问：「古人云：『尽大地都是觅作佛的，要寻个无心道人了不可得。』未审如何是无心道人？」师云：「问从何来？」进云：「莫谓无心云是道、无心犹隔一重关。」师云：「过得也未？」乃云：「三春已过，九夏方临，了则便了，何用劳神？只要九十日内莫动一步，十二时中莫生一念。一念不生，安居平等性智；一步不动，游戏圆觉伽蓝。如斯履践，自然个个常光现前、各各壁立万仞，不与诸尘作对、不与千圣同途。是以广额屠儿日宰千羊，放下屠刀便云：『我是千佛一数。』云门大师见释迦老子，便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二俱不受则且置，如何是衲僧正眼？」良久，云：「才逢立夏后，是处绿阴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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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举：「僧问睦州：『高揖释迦，不拜弥勒事如何？』州云：『昨日有人问，赶出了也。』僧云：『恐某甲不实那？』州云：『拄杖不在，笤帚柄聊与三十。』」师云：「不是师子，定然逐块。若是报恩，待他道：『昨日有人问，赶出了也。』便合掌进前云：『高揖弥勒，不拜释迦，又如何？』待拟开口，拂袖便出，非但笤帚柄短，纵使拄杖子长也打不著。还有为睦州出气者么？纵然出得，也是同坑无异土。」"
      },
      {
        "type": "p",
        "text": "上堂。「时逢五月，芒种时节，东家插秧，西家刈麦。宾头卢尊者剔起眉毛，达磨大师刚言不识佛法、世法，打成一片，檀那远供亦可消得。众中还有恁么人么？有，则出来道看；若无，山僧自道去也：漠漠水田飞白鹭，阴阴夏木啭黄鹂。」"
      },
      {
        "type": "p",
        "text": "西堂白峤请上堂。「六月热，五谷结，大有之年验在今日，将谓世俗之谈，未具衲僧眼目。所以道：言无展事，语不投机，承言者丧，滞句者迷。报恩到者里不敢望空启告，节外生枝。是故，世尊说法四十九年，谈经三百余会，末后乃云：『始从鹿野苑，终至跋提河，于此二中间未尝说一字。』达磨大师见梁武帝，帝问：『朕自即位以来，造塔度僧，有何功德？』磨云：『著相外求非真功德。』『如何是真功德？』磨云：『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又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磨云：『廓然无圣。』帝云：『对朕者谁？』磨云：『不识。』有般汉闻恁么举，强作主宰，总不恁么，大棒打不回头、千般罗笼不住，大似十字街头石敢当，秪成得个顽汉。若真丈夫，眼里有觔、皮下有血，一年十二月、一月三十日、一日十二时，时时如是、日日如是、月月如是、年年如是，单单只守个闲闲地饥来吃饭、困来打眠，寒则向火、热则乘凉，上无诸圣可慕、下无众生可度，人与非人性相平等，忽然撞著明眼道流，轻轻拶著，直得山头浪起、海底尘生，且道据个甚么道理便乃如是？」举拂，云：「会么？自从踏著生前路，便向威音那畔行。」"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昨日迅雷鸣，凉风到处生，我师登宝座，宾主历然分。如何是宾中宾？」师云：「此去西天十万程。」「如何是宾中主？」师云：「龙袖拂开全体现。」「如何是主中宾？」师云：「象王行处绝狐踪。」「如何是主中主？」师云：「归家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进云：「宾主已蒙师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师云：「日午打三更。」进云：「恁么则出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师子儿。」师云：「如何是敌胜处？」僧便喝，师便打。僧礼退，师云：「更与一顿。」乃拈拄杖，云：「一回拈出一回新，一度用来一度快。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芭蕉老汉但能继富，不能周贫，致使后代儿孙节目上更生节目。报恩则不然，有也不与、无也不夺。」蓦拈杖，云：「吽！一种平怀，有谁能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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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上堂。「休夏九旬，功圆三月。」以杖敲空，云：「打开方便门，俱从者里出，乍见阴疏嫩柳，俄闻蝉噪秋条，节令推迁，阴阳反复，无生曲调不越宫商，智体如如离声绝色，从来未尝覆盖，今日岂有遮拦？秪要一念不落情尘，顿证自家境界，如龙得水、似虎靠山，有佛处罗笼不住、无佛处呼唤不回。正当恁么时，作么生即是？打开布袋无余事，秪要勤看水牯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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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香山济长老至，上堂。「昨夜灯花爆，今朝喜鹊噪，将谓有客来，恰是门人到。到后事如何？慇懃为解丁香结，放出枝头自在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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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回山，上堂。「春去秋来事若何？寒江钓兴偏多，不将香饵轻相诱，要获竿头称意鱼。既不将香饵，称意鱼作么生获？鹤有九皋方展翼，马无千里谩追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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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炉，上堂。「年年小春月，望日复开炉，近水不近山，柴炭两俱无。那容诸衲子僵卧起为苏？只要当下了，触处自温和，温以自利、和以利他。自利故，上无攀仰、下绝己躬；利他故，上合十方诸佛同一道力、下合六道众生同一悲仰。自利、利他则且置，即今作么生了？任从沧海变，终不与君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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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三条椽下则不问，七尺单前事若何？」师云：「急须领话。」进云：「恁么则掀倒禅床去也。」师云：「脚跟痛与一顿。」乃云：「三世诸佛说不到处、历代祖师提不起处、一大藏教诠注不及处，无大得大，一段光彩尽在山僧拄杖头上。把住，则四圣六凡莫辨；放行，则狸奴白牯瞻依。且道：不把住、不放行又作么生？山河天眼里，世界法身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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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接待寺，上堂。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丹青描不出。」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千圣觅无踪。」进云：「如何是人境俱夺？」师云：「胭脂落汉家，胡女无颜色。」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龙袖拂开全体现，象王行处绝狐踪。」进云：「今古应无堕，分明绝覆藏。」师云：「切莫诈明头。」乃云：「未到接待，早已令人疑著；既到接待，果然门开八字、殿阁精严，诸上善人咸集于此，一个个文殊普贤、一个个释迦弥勒。昼开香积，饭似雪山；夜满参堂，十方云水。山河大地发欢喜心，蠢动含灵咸沾厚德，一切无漏胜善俱从这里流出，有佛处敲枷打锁、无佛处痛下针锥，且总不恁么时又作么生了达？天高群象正，海阔百川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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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费英仲送法衣，请上堂。「千梭织就，万缕合成，不假苦工，焉成世用？有为之法尚尔，无为之道亦然。故云：『以思无思之妙、反思灵燄之无穷，思入无思，性相平等。』所以三世诸佛也恁么、历代祖师也恁么、天下老和尚莫不恁么，惟有山僧不恁么。且道：恁么、不恁么，还有优劣也无？」提起衣云：「大庾岭头藏不得，如今也要大家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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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禅智寺，上堂。「未有常行而不住，昨日在报恩；未有常住而不行，今朝来禅智。报恩、禅智虽有殊，行、住从来没两个。既没两个，行时即是住时，目下不离报恩；住时即是行时，向已早来禅智。行无所行、住无所住，行、住两忘，报、禅不二。所以云：『动若行云、止犹谷神，既无心于彼此，宁有象于去来？』正当恁么时，一句作么生道？域中日月纵横挂，一亘晴空万古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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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随处作主，遇缘即宗，不落棒喝语默，请师直截指示。」师云：「高著眼。」进云：「若然，则超今越古。」师云：「拈却今古又作么生？」僧喝，师便打。问：「止持作犯即不问，本元心地事如何？」师云：「脑后著眼。」进云：「恁么则凤羽冲霄汉，神龙便解飞。」师云：「更须进步始得。」问：「坐断须弥顶，掀翻海底天，木人擎日月，未透衲僧关，如何方得透关？」师云：「竹溪水秀。」进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师云：「料掉没交涉。」乃云：「腊月天寒，霜花满目，袖手当胸，了无思筭。无思筭，诚思筭，衲僧分上浑无事，冷坐蒲团著眼看。大众！既然无事，看个什么？」掷下杖，云：「切莫瞌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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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灵光不昧，万古徽猷，智鉴洞明，十虚普应。所以遇缘即赴、随处立宗，有时向孤峰顶上啸月披云、有时向十字街头抛沙撒土，卷舒在我，纵夺临机，把住，则乾坤黯黑；放行，则日月争光。正当恁么时，把住是？放行是？」良久，云：「是处是慈氏，无门无善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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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最初机，末后句，亘古亘今，覆天载地，了即便了，会终难会。恁么说话，已悟者闻之，如水投水、似空合空；未悟者闻之，如热见重裘、寒遇𫄨绤。且道：不落迷悟又作么生？」以拂打圆相，云：「到头霜夜月，任运落前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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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饥者易为食，渴者易为饮，不饥不渴者，饮食自无心。大众且道：谁是不饥不渴者？」拈杖，云：「上大人，丘乙己，尒小生，可知礼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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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归院，上堂。「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难睹，欲识大道真体，不离声色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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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竖拂，云：「大众看看，志公和尚来也，即今在山僧拂子头上横说竖说，汝等诸人还闻么？若道闻，且道他说个什么？若道不闻，汝等诸人岂无耳耶？向这里转得身、吐得气，许汝少分相应；其或未能，山僧未免聊通一线：前月十七去，今月十三回，当此何时候，腊梅满树开。」喝一喝，掷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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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岁旦，上堂。「元正启祚，万物咸新，年新、月新、日新、时新，纤洪长短莫不皆新。」拈杖，云：「且道：者条拄杖子还有新旧也无？诸方尽道本无新旧，也是布袋里老鸦。山僧即不然，闲时倚壁浑如旧，拈出当阳宛似新。」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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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制有结、有解，法无古、无今，有无之义虽殊，水月空花俱幻。天下东西十三省，南北有两京，中间一条大官路，尽在诸人脚下行。踏著、踏不著置之不论，前程忽有人问：『从甚处来？』切莫道：『报恩来。』因甚如此？不将平实对，秪要使他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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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诞，结制，上堂。「瞿昙为众不寻常，才出娘胎便举扬，千古相传无别事，乡村四月正农忙。众中如有为众竭力者，不妨出众互相激扬，以启后昆，岂不为妙？如或未能，且听山僧新令。今日报恩结制，开出三条新例：第一、肚饥须向斋堂里噇饭，第二、内逼须向东厕头屙屎，更有一条不说破也，要诸仁各自知。」复举：「芙蓉太毓禅师因行食到庞居士前，士拟接，师乃缩手，云：『生心受供，净名早诃，去此一机，居士还甘否？』士云：『当时善现岂不作家？』毓云：『岂干他事？』士云：『食到口边被人夺却。』毓便下食，士云：『不消一句。』」师云：「太毓因行掉臂，用力不多；居士相孔著楔，甚得其便。二俱作家置之勿论，只如末后道：『不消一句。』且道是那一句？」良久，云：「信心檀越一餐斋，薄供应消四两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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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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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净庵，上堂。「二十年来离此庵，秪因个事诘诸山，而今老大归何得？洒水成冰大伏天。大众！见即见，觅还难，捕风捉影莫追攀，无孔铁锤当面掷，金刚宝剑逼人寒，猿抱子归青嶂外，鸟衔花落碧岩前，分明披露者消息，秪为时人不解参。正当恁么时，归家稳坐则且置，为物兴慈又若何？」良久，云：「会么？阵云横海上，拔剑搅龙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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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二十年来喜复旋，眉毛鼻孔尚依然，锦衣故里人争望，尽道吾师得正传。一句正传则不问，即今相见事如何？」师云：「户外秦峰秀。」进云：「恁么则猿抱子归青嶂外，鸟衔花落碧岩前。」师云：「是什么意旨？」进云：「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争？」师云：「大有人未肯在。」乃云：「饥者食，渴者饮，不饥不渴者，请进云水堂，上单好安寝，不安寝，普净檀林饭似山，饱上加餐终作疹，不作疹，惟有通方过量人，非但吸尽东海水，犹把秦山一口吞。且道：东海水作么生吸？秦驻山作么生吞？大众还会么？鹤飞千丈雪，龙起一潭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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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施主一粒米，大如须弥山，若人不了道，披毛戴角还。」卓拄杖，云：「薰风自南来，殿角生微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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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马鸣庵，上堂。「本是无形，咸曰神灵；本是无声，咸曰马鸣。风来则草偃，水到则渠成，不假半点安排，宁许丝毫凑泊。伶俐汉领在言前、荐于机外，便知长安自闹，我国晏然；脱或未能，山僧未免为现前四众别开一路。」竖拂，云：「大众看看：三教圣人尽在山僧拂子头上，牵枝引蔓，说妙谈玄，言有千殊，理无二致。仲尼云：『吾道一以贯之。』老子曰：『圣人抱一为天下式。』瞿昙曰：『惟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三教圣人虽则把手共行、同鼻出气，在我衲僧分上又且不然。何故？二由一有，一亦莫守，日午打三更，面南看北斗。」喝一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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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范维那请上堂。僧问：「不属阴阳界，无形本寂寥，今日和尚高升宝座所为何事？」师云：「秪为你者瞎汉。」进云：「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师云：「不打自招。」进云：「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师云：「痴人说梦。」进云：「苍天，苍天。」师云：「叫屈作么？」乃云：「客棹泛秋波，芙蓉两岸敷，众公能了达，何异老头陀？便知佛佛授手无别授、祖祖相传无别传，无授、无传明底事，了无奇特惑人间。蒸砂不成饭，掘地难觅天，钝鸟逆风飞，虾跳不出斗。所以云门大师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斯皆直下发明世尊拈花之的旨，岂逞奇特哉？既然无授无传，个事阿谁了得？」竖拂，云：「会么？报恩堂上曾分付，除却知音更有谁？」击拂子，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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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松陵护法留住报恩寺，请上堂。居士问：「棒头落处，点铁成金；喝下知归，转凡成圣。更有出一头地的人来，如何接待？」师良久。进云：「如斯荅话，已沐深恩，格外之机，更求垂示。」师云：「顶门更著锥。」士礼拜。乃云：「迷则一切迷、悟则一切悟，迷时迷悟底，悟时悟迷底，迷悟、悟迷，水中咸味、色里胶青。所以当时黄山谷一日访晦堂求示，时值月落金茎，香飘丹桂，晦堂曰：『闻木樨香乎？』谷曰：『闻。』堂曰：『吾无隐乎尔。』黄山谷即便打失鼻孔。今日松陵护法得得造山设供，请山僧上堂，为留久住。众居士若向晦堂提携处了得，不枉耑意而来；如或未会，山僧更为通个消息：只知开口易，不觉舌头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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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归院，上堂。「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吴江城里诸信士趁水和泥，庉村镇上众檀那设供罗斋，只为报恩堂上石佛一味清清淡淡、朴朴实实，毁之不嗔、誉之不喜，八风吹不动，端坐若须弥。大众且道：作何行业得到这般田地？还会么？三条椽下忘寒暑，七尺单前著意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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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孝子行淑为父从心请对灵，升座。「青霭霭，碧丛丛，根盘沙界，叶覆乾坤，中心树子无多子，十界众生隐现中，划然谛信其中旨，汝生之号不虚称。归家稳坐，切勿问程，生也在其中、死也在其中，迷也在其中、悟也在其中，凡也在其中、圣也在其中，其中本自恒清净，眚眼看来便不同。故永嘉云：『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正恁么时，还识中心树子么？若也识得，入魔、入佛原无二，人间、天上总清凉；其或未然，山僧今日为汝点破。」竖拂，云：「还会么？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朝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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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沈孝则居士请上堂。「禅智回山已八旬，云堂法鼓未经闻，今朝打著冬冬响，不是英灵孰善闻？不见香严老人云：『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处处无踪迹，声色外威仪，诸方达道者，咸言上上机。』达道即不问，如何是上上机？」喝一喝，云：「须知鼓响钟鸣后，一一旋归众妙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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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十月应小春，篱边菊尚新，若将时境会，尘梦几能醒？众中还有不作境会者么？」良久，云：「三界无别法，唯是一心作。」竖拂，云：「者个是法，唤甚么作心？」击拂，云：「者个是心，唤甚么作法？如是，则住法无心、住心无法，心法不住，是名大觉。所以道：万法是心光，诸缘唯性晓，本无迷悟人，只要今日了。若能了得，自然头头显露、物物全彰，一道孤光贯通今古，咸令一切有情有求皆遂、无愿不从。正当恁么时作么生道？红蓼汀边栖鹭稳，白杨堤畔卧云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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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炉，上堂。「报恩堂上复开炉，铜銕金银一火镕，等闲伸出分金手，倒用横拈事莫穷。大众！如何是莫穷之旨？还会么？指鹿为马，唤钟作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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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个事明明绝覆藏，错肩行李扣诸方，昔年看去多奇特，今日观来甚坦然。所以道：三十年前，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僧不是僧、俗不是俗；三十年后，山即是山、水即是水、僧即是僧、俗即是俗。个中有个汉出来，问：『今昔融和，作么生见？』报恩向他道：『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又问：『不涉今昔又作么生见？』」喝一喝，云：「鹤飞千丈雪，龙起一潭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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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上堂。「炼得身形似鹤形，柴然枯坐悟明星，人谁不似瞿昙老？只欠依他样子行。所以道：『奇哉！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良由妄想执著，不能证得。』可见言中有响，句里无私。且道：除却妄想执著，作么生证得智慧德相？」竖拂，云：「会么？太平原是将军致，那许将军见太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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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正解制，上堂。「才拴意马不多时，顷刻隆冬又过之，耳畔只闻锣鼓闹，声声敲入鬓成丝。大众还有不随声色转变者么？唤甚么作声色？既不唤作声色，毕竟唤作甚么？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到恁么地，可谓知归。报恩门下未肯点首在。何也？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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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高邮万居士祈寿，请上堂。「德布人间世，仁敷天地间，欲明无量寿，须透祖师关。大众且道：如何是祖师关？」击拂，云：「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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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五祖演和尚云：『夫为禅客，须是出阵大将军相似。你拈得一片云门糊饼来，我者里与你半座须弥山；若拈不出，焉敢称禅客？』」师云：「五祖恁么说话，虽是激发后昆急于进道，大似倚富欺贫、压良为贱。何则？人人有血、树树有皮，那个男儿不丈夫？定要拈他云门的糊饼？敢问大众：如何是你自家的糊饼？」良久，云：「信手拈来无不是，秪因拟议隔千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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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结制，上堂。「雪山放参，报恩结制，两彩一赛，终始不二。且道如何是一赛之旨？张郎衫袖大，李老帽簷高。」举世尊在雪山睹明星话毕，乃云：「世尊可谓以己推人，理无二致。检点将来，不无望空启告、捏目生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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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蓦竖拂，云：「且道者个是智慧德相耶？妄想执著耶？现前大众试定当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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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六旬寿诞，洪衍上座请上堂。「春日融和景色新，嫩红娇绿鸟添声，老僧不用安排力，六十年来任变更。」以拂子击香几，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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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脱粘禅人请上堂。僧问：「奋佛祖爪牙，三尺龟毛刚似銕；剖人天肺腑，一条拄杖利如锥。者段家风还是师翁处得来？还是本分中流出？」师良久，云：「汝剖析看。」进云：「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师云：「也是凑泊来。」进云：「越岭抽条吴地秀，天童果熟报恩香。」师云：「犹带累老僧。」乃举：「云门因僧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圆悟云：『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妙喜闻之，豁然大悟。南石云：『云门、圆悟恁么提持，正是郑州出曹门。妙喜恁么悟去，真州望长芦。』南石见处，也要诸人共知，诸佛出身处，更不假思惟，早晨吃白粥，如今肚又饥。」师云：「山僧早年亦从此悟入，有颂云：『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我今看破处，也只是寻常。』且道与南石见处是同？是别？若道是同，三十棒；若道是别，亦三十棒。为甚如此？要将未归意，说与欲行人。」"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百日安居限已圆，四威仪外别无禅，春风三月河堤上，杨柳依依尽带烟。且出门一句如何道？」良久，云：「但有路可上，更高人也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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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莫讶山僧结制迟，懒将三限缚同居，但教脱体无依去，便是孤光绝待时。故经云：『以湛旋其虚妄灭生，伏还元觉得明元觉，无生灭性为因地心，然后圆成果地修证。』修证则且置，如何是元明觉？」竖拂，云：「千山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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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祝圣拈香毕，师云：「兹岁维新，轮行甲午，四方交泰，万汇昭苏。非厌故以趋新，第无往而不复，如旋火轮无有休息。正恁么时，且道是谁使令？不见道：『万法是心光，诸缘惟性晓，本无迷悟人，只要今日了。』了与不了则且置，如何是新年头底佛法？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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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正八日，上堂。「东筛锣，西击鼓，节拍成令，村歌社舞，此是新年头底佛法，如何是旧年尾底佛法？还委悉么？霜风剪得树头光，远近楼台俱露脊，只将此旨报檀那，檀那所愿皆如意。」击拂子，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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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冷坐孤村经九冬，较前面壁意还浓，寻常落草求知己，赢得人间断臂翁。昔日陆亘大夫问南泉云：『肇法师也奇怪，解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南泉指庭前牡丹花，云：『大夫！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大众！此便是寻常落草边事。还知南泉指处么？若也知得，趁此人天众前吐露消息，老僧为汝证明；其或未能，且看老僧旧有一颂：『才见花颜识肇颜，花颜怎比肇颜鲜？肇颜不在花颜上，万紫千红尽失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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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蔡居士请上堂。「数载频征三日聋，横开地面使人通，多时不见相酬者，将谓今朝有蔡公。所以倾盖如故、白头似新，两镜相炤，不隔纤尘。」竖拂，云：「还隔著者个么？」喝一喝，云：「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
      {
        "type": "p",
        "text": "上堂。「春风荡荡，春雨霏霏，桃英虽未绽，梅玉已飘香。头头吐露真机，为甚时人不荐？」良久，云：「为视寻常景，偏教蹉过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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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诞，上堂。「六十余年一刹那，刹那之内事堪呵？为僧不作离尘行，无奈多生熟习魔。故经云：『一者、刳其正性，二者、除其助因，三者、违其现业。』欲爱干枯，根境不偶，现前残质不复续生。」震威一喝，云：「当时黄面老子下得者一喝，则不见有我人众生，唤甚么作现前残质？果到恁么田地，如来禅许汝少分相应，祖师禅犹未梦见在。且道如何是祖师禅？还会么？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擦裤摩裙又一番，可曾于此透重关？顶门有眼如还合，解制虚消信施难。何也？不见道：『施主一粒米，大如须弥山，若人不了道，披毛戴角还。』了则且置，将何为道？」左右顾视，云：「还委悉么？春天不问路，雨过便行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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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诞，上堂。举：「世尊初生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惟我独尊。』云门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师云：「世尊创业垂统，道化万方，那虑后人之颠覆？云门凤历新颁，肃清宇宙，辄翻上祖之遗规，虽则光先裕后，有祖有孙，简点将来不无自累。毕竟如何得恰好去？」遂颂曰：「天然习气最难忘，才出头时燄炽张，将谓无人能抗拒，谁知后代有韶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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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上堂。「水旱连年供米稀，法堂钟鼓面生灰，扫尽客尘频打盹，世间、出世总无知。庭前桃李还仍旧，人老精神异昔时，有可见兮无可见，不迁移内恰迁移，天然一种难思法，千圣从来独自知。且道如何是独自知底事？会么？莺啭上林花满地，客游三月草侵天。」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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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元，上堂。「喜逢自恣日，处处建兰盆，孝哉目犍连，遗规使后遵。自孝令人孝，度亲度众亲，彼此忘岐见，亲疏一坦平。建会诸仁者，功勋岂易论？大众！还有不假追修亲自生天者么？」良久，云：「拽杖宁虚往，因过觅此人。」卓拄杖，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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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送法衣法被至，上堂。「十载良缘住报恩，一山清澹可超群，僧堂未及容千指，佛殿无能乞四邻。荒田数顷勤耕种，为供林间抱道僧。锦上铺花早已见，雪中送炭晚才逢，我今年耄知休去，遗与当来接上根。大众且道：上根作么生接？」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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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石禅师语录卷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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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石禅师语录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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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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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行浚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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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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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扬州府海门广慧禅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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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门。「竖高三际，横阔十方，从上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俱从这里入。」拽拄杖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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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城东老母与佛俱生，生不面佛；新广慧与佛俱生，生不背佛。大众且道：不面底是？不背底是？又唤什么作佛？」以坐具拂，云：「数声清磬是非外，一个闲人天地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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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伽蓝。「虚而灵，寂而炤，事无巨细，一切管到。」拈香，云：「凡有施为，尽出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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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师。「心相印，气相求，不用陈年烂葛藤。」举香，云：「拈起分明便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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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礼淮海祖师。「昔日闻名，今朝觌面。且道如何是觌面底事？不说不知，不识廉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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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据方丈。「从上诸大老尽向这里龟背上拔毛、马头上截角，且道新广慧到来又作么生？」卓拄杖，云：「有条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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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指法座，云：「人天宝座，三次亲登，要坐便坐、要行便行。」遂升，拈香祝圣毕，次拈香云：「此一瓣香从尸陀林里得来，向千圣出身处决了，不敢囊藏，对众第三回拈出，供养天童堂上先师密云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僧问：「海门狮子吼，龙象总来参，如何是接物利生句？」师云：「瞎。」进云：「一片定光辉宇宙，直教四众尽沾恩。」师云：「谁是知恩者？」进云：「学人有赖去也。」师云：「别日再验。」问：「德山棒、临济喝，除此二途，有何指示？」师打云：「唤作棒喝，入地狱如箭。」僧喝，师又打。问：「离四句、绝百非时如何？」师良久，僧罔措，师打云：「钝置阿师。」乃云：「收拾吴纶到海门，垂钩秪为钓鲲鲸，直饶戴角狞龙至，且向竿头听处分。所以古人道：『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有则偏与，无则反夺，得失、是非，谁能辨别？欲得梅花香扑鼻，定要一番寒彻骨。然虽如是，忽有个不受煆炼底到来又作么生？」拈拄杖，卓云：「美玉不雕难作器，旃檀受刻始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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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法身无相，般若无知。无相故，随类现形；无知故，遇缘即炤。三元山高不过十余丈，日日烟云霭霭；福山渡阔不过百余里，时时波浪滔滔。海门与寺门贴对，潮音共梵音齐响。旭日炤高楼，衲僧得暖；朔风吹古柏，幽鸟添寒。」竖拂，云：「大众看看：者个是拂子，那个是法身？」指香炉，云：「者个是香炉，那个是般若？直绕道得溪声尽是广长舌，山色无非清净身，拄杖子未肯点头在。何也？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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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六祖大师因僧问：『曹溪意旨什么人得？』祖云：『会佛法人得。』僧云：『祖还得否？』祖云：『不得。』僧云：『为甚不得？』祖云：『我不会佛法。』妙喜云：『还见祖师么？若还不见，为汝指出。』乃云：『蕉芭蕉芭，有叶无丫，忽然一阵狂风起，好似东京大相国寺里三十六院东廊下壁角头王和尚破袈裟。』」师云：「且道有指示？无指示？若道有指示，指示在什么处？若道无指示，妙喜老人岂是妄言？」良久，云：「出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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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心无自性，假境而彰。」举拂，云：「唤作拂子则触，物无自体，因心而现；不唤作拂子则背，心境俱泯，性体亦忘。毕竟唤作什么？」摇拂，云：「还会么？若也不会，更通一线。」良久，云：「明月堂前垂玉露，水晶宫里撒珍珠。」复举：「于𬱖相公访紫玉禅师，问：『如何是佛？』玉召于，𬱖公应诺，玉云：『更莫别求。』公不契。药山闻云：『于家个汉可惜，埋却紫玉山中。』公闻之，竟造求决，依前问：『如何是？』佛山亦呼，于𬱖公应诺，山云：『是什么？』公于是有省。」师云：「药山秪知紫玉埋却于𬱖，殊不知于𬱖埋却紫玉。于𬱖但知向药山处求救，而不知反被药山埋却。何也？不见道：『向第三句中荐得，自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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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僧问：「九旬禁足鱼投网、三月安居鸟入笼，如何是出格为人一句？」师便打。僧云：「白拈手段凭师显，更整纲宗利有情。」师云：「将谓别有么？」僧云：「头头垂示处，仔细好生观。」师云：「元来，元来。」僧云：「一等擎天手，当机各有奇。」师云：「犹是诈明头。」乃云：「剔起少林灯，谁不生欢悦？吹杀暗中行，各要知时节。奋佛祖钳锤、提衲僧巴鼻，咸谓顶门眼正、肘后符灵，不肯深培厚蓄，急欲播弄唇皮，大似灵龟负图，自取丧身之兆；凤萦金网，欲趋霄汉何期？正当解制，一句作么生道？春色满园关不住，任他红杏出墙窥。更有一偈举似大众：脚下草鞋肩上包，轻松那怕路途遥？转身换步无多子，试看春风度柳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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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弥勒院，请上堂。「二月二，瓜菜荳茄齐落地，来朝受用在今朝，今朝不办来朝悔。世法、佛法没两般，唯有禅家不等闲，赤体挨开无缝塔，常把南辰向北看。更有一般奇特处，寒时向火热乘凉，忽有个傍不甘底出来道：『长老！既是向火、乘凉，有什么奇特？』只向他道：『茫茫宇宙人无数，几个知归到此间？』」复举：「甘贽行者往南泉和尚处设斋，黄檗为首座，者请施财，檗云：『财、法二施等无差别。』者舁钱便出。须臾复入，云：『请施财。』檗云：『财、法二施等无差别。』者即行嚫。妙喜云：『一等是随邪逐恶，云居罗汉却较些子。』」师云：「且道云居罗汉即今在什么处？大家指出看。」良久，云：「如无，广慧自指出也。弥勒院里也不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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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诞日，上堂。举：「庞居士问马祖：『不昧本来人，请师高著眼。』祖直下觑，士云：『一种没弦琴，唯师弹得妙。』祖直上觑，士礼拜。祖归方丈，士随入，云：『适来弄巧成拙。』妙喜云：『马祖上觑下觑则不无，争奈昧却本来人？庞公作礼也是囫囵吞个枣。祖归方丈，士随入，云：「适来弄巧成拙。」也救得一半。』天宁云：『说什么救得一半？他日换手槌胸去在。』」师云：「庞居士高高峰顶立，马大师深深海底行，妙喜老汉眼空四海、傍若无人，不料被天宁觑破。且道觑破意作么生？三级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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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春三个月，二月多风雨，此月不同前，芳菲遍桃李。桃岂自能红？李岂自能白？红白分明不在花，在花却被他埋没。不埋没，从兹透露真消息，非但觑破古灵云，亦乃觑破老迦叶。所以陆亘问南泉云：『肇法师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意旨如何？』泉指庭前牡丹，云：『太夫！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南泉点醒陆亘，广慧点醒诸人。且道：广慧点处与南泉点处，是同？是别？若道是同，未具参学眼在；若道是别，亦未具参学眼在。毕竟如何？易分雪里粉，难辨墨中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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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今朝三月半，春月光缭乱，穿花过柳落前溪，是处澄潭无不现。所谓：相元虚，恒泯一，体性虽实，常在万缘。且道如何是万缘底性？」以拂子打圆相，云：「本无偏炤处，刚有不明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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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三春已过，九夏初临，聚玄徒与林间，扇真风于世外，篆不雕之心印，提出格之宗乘。且道出格宗乘作么生提？还有道得者么？」良久，云：「麦子头垂春熟好，荳花口吐荚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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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法被庄严至，上堂。「清淡广慧寺，庄严半点无，通州季庵主成就，化檀那供养三宝尊，得福非小可，为众请说法，度人还自度，此是大乘因，定获大乘果。山僧无法为人说，升座无非告真实，鹊噪鸦鸣代举扬，柳绿桃红呈妙诀。个事从来不覆藏，临济德山徒棒喝，输他鼻祖自知羞，独坐少林唯面壁，此是人间大丈夫，令余千载常相忆。常相忆，内外身心如铁石。大众！身心既如铁石，为甚又常相忆？」良久，云：「是精识精、是贼识贼，毫厘有差，天地悬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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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虎丘，上堂。僧问：「针芥相投，师资契合，隆祖家风，重为克振。」师云：「绿树阴浓夏日长。」进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师云：「也是依他做就。」问：「泼天门户，龙象奇逢，旧国新王即不问，子承父业事如何？」师便打。进云：「击开金殿锁，撞动玉楼钟。」师云：「劳而何用？」进云：「秪如坐致太平又作么生？」师云：「月明帘外转身难。」进云：「四海浪平龙睡稳，九天云静鹤飞高。」师云：「许汝一半。」进云：「这老作家犹在。」师云：「累及老僧不少。」士问：「法王法令今日重新，睡虎遗风乞师垂示。」师竖拂子，云：「还见隆祖么？」进云：「法窟窟中狮子子，一声哮吼万人惊。」师云：「低声，低声。」进云：「恁么则水秀山明，地灵人杰去也。」师云：「犹是两重公案。」乃云：「才入空门慕此山，到来果尔不寻常，石头块块生公列，绿树条条露祖颜。先圣时时升绀座，梵天日日绕华筵，众中莫道无闻见，刹说何曾有间然？所以道：诸佛道不及处，人人开口道著；诸佛行不到处，人人举步踏著。既然道著又能踏著，因甚问著？十个有五双不知落处，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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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打鼓弄琵琶，相逢一会家，清风拂白月，地角接天涯。宾主相逢即不问，愿闻法要请师宣。」师便打。僧便喝，师又打，僧又喝。师云：「三喝后又如何？」僧礼拜，云：「举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师云：「果然。」乃云：「挈杖沿场事不凡，岂贪香供入人间？一条白棒求知己，果是英灵出众看。」拈拄杖，卓一卓，云：「不向此时亲决了，空教两鬓著霜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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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前宵愁夜雨，今日喜天晴，了达其中旨，高低一坦平。所以道：藏身须是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尘尘尽是毘卢佛，色色无非观世音，海中有月毋捞捉，脚下无舟努力撑。既是无舟，撑个甚么？下坡不走，快便难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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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炉，上堂。「广慧寺里复开炉，出矿精金会也无？直下不生颠倒见，管教凡圣两情枯。所以古人道：『凡圣情尽，体露真常，事理不二，即如如佛。』且道佛在甚么处？塞北千人帐，江南万斛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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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天上月圆，人间月半，欲隐弥露，拟晦全彰。是以释迦掩室于摩竭，无刹不现；净名杜口于毘耶，声震大千。无舌人方能解语、无手人正好行拳，德山棒如雨点、临济喝似雷奔，正是好手手中呈好手、红心心里中红心，恁么事须是恁么人，若得恁么人，自然举一明三，目机铢两，面南看北斗，低首望青天，拈起时纤尘不立，放下时万汇齐彰。且道不拈不放又作么生？当阳皎洁无回互，一道孤光朗太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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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海门何可羡？所羡是诸山，屡捐清净赀，作供到三仙。三仙无所长，何德报诸山？」呈拄杖，云：「只将这条棒，棒棒棒诸山，棒下忽翻身，所酬非可量。不是涅槃心，亦非正法眼，千圣不能名，万灵徒渴仰，独有过量人，到此绝伎俩。大众！既是过量人，为甚却绝伎俩？四海浪平龙睡稳，九天云静鹤飞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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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岁朝，上堂。举：「香严云：『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尚有卓锥之地；今年贫，连锥也无。』真净云：『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只有一领黑漆布衫；今年富，添得一条百衲袈裟。』岁朝抖擞呈禅众，实谓风流出当家。凤林云：『香严贫未是贫，奈何犹有个浑身？真净富未是富，家私未免俱呈露。凤林这里不说富、不说贫，随家丰俭没疏亲。』竖拂，云：『收来兔角长三尺，放去龟毛重九斤。』」师云：「可谓蚌鹬相持，俱落渔人之手。广慧鼠尾续貂，也要出一头地。也说富、也说贫，客来管待验疏亲。」竖拂，云：「时逢瓠子弯弯曲，才遇冬瓜儱侗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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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旧冬结制迟，今春解制速，只要己事明，毋论期延促。笔描菩萨火中行，泥捏金刚水底宿，不作奇特商量，已得见超佛祖。阿呵呵！会也么？解开布袋口，放出瓮中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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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海安广慧寺，上堂。「才过新春与上元，腊梅开了白梅开，柳眼才青桃萼绽，莫教错过好生看。众中还有善看者么？不妨出众与拄杖子相见，无则山僧别行一路去也。世尊四十九年说法，未尝道著一字，虽然不道一字，函函翰墨淋漓。祖师十万余程西来，未尝接得一人，虽然不接一人，个个顶天立地。权实双行，性相不二，纵夺自由，主宾互换。所以天龙秪竖一指、秘魔一味擎叉，德山入门便棒、临济入门便喝，斯皆藏身须是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如能谛信无疑，管取一生了办。」复举：「白云端和尚云：『若端的得一回汗出，一茎草上现琼楼玉殿；若未端的一回汗出，纵有琼楼玉殿，被一茎草盖却。』山僧今日拈却一茎草，且道琼楼玉殿在甚么处？」拈拄杖，云：「还会么？海门到此二百二，更加二百到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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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春风习习，春雨霏霏，阵阵示古佛家风，点点演今时妙义。法无异相，即色全彰；时无异缘，和声吐露。上根利智一闻千悟，获大总持，撒手悬崖更无余事。且应时一句作么生道？芍药花开菩萨面，棕榈叶散夜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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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目前无法，正体昭然，所以山不是山、水不是水、人不是人、物不是物；万象历然，神机廓尔，所以山即是山、水即是水、人即是人、物即是物。提起金刚王，斩断有无见，向名言未立、文彩未彰已前一时坐断，如天普盖、似地普擎，等虚空之宽广、同日月之恒明，一切处无不圆满、一切处无不周遍，净裸裸了无得失、赤洒洒并绝见闻，上无佛道可成、下无众生可化，向威音那畔藏身，却在声色门头吐气，等闲现出三头六臂，横拈倒用，逆行顺化，随机赴感，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一微尘转大法轮。正与么时，且道如何指示？一言难启口，千古意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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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启建龙华大会，众居士请上堂。师云：「法无定体，遇缘即宗，祖意全提，十方坐断。从上佛祖有口只堪挂壁，众中有超佛越祖者么？出来道看。」僧问：「世尊灵山会上说法、慈氏龙华会上说法，是同？是别？」师云：「分身两处听。」进云：「听后又如何？」师云：「便能狮子吼。」进云：「狮子作么生吼？」师竖拂子，云：「闻么？」进云：「某甲不闻。」师云：「正是有耳不闻华藏语。」乃云：「昔投嘉会已堪夸，此日还过喜更多，建设重重勤接引，现生同遇入龙华。现前大众既与老僧同入此会，当与老僧同见同闻，龙华教主三会说法，度无量百千亿众，即今在山僧拂子头上现大人相、放大光明，初会说法，大众还闻么？若也闻得，且道说甚么法？若道不闻，是为有耳不闻华藏语。既不能闻则不能见，是为有眼不睹遮那身。既然不闻不睹，虽入而不入、虽遇而不遇，便成空过，有何益哉？已过关者，不在其数。未过关者，若是眼里有筋、皮下有血，闻恁么话便能奋起新鲜志气，咬紧牙根，捏紧拳头，竖起脊梁，昼三夜三，定要讨个分晓。讨来讨去，忽然讨著，便见身心本空，见闻莫及，上无攀仰、下绝己躬，便与龙华教主把手共行，非为分外。到恁么地，始不负入此大会，使建会众姓各获无量不可思议之福，是则名为福田僧也。敢问大众：讨来讨去，忽然讨著底事作么生？还会么？屋上直排三道曲，门前低叫一声糕。」卓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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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海门众居士请上堂。师云：「百年难遇岁朝春，生世罕逢龙华会。岁朝春不遇，于我何损益？龙华会不逢，福因无处植。是以诸位善信来入三仙，发此莫大之胜心，协力建此龙华大会，成就一切宰官、长者、善男信女，种此莫大之善因，可谓万善同归、六度齐修，自利、利他之佛事皆悉圆满矣。何也？欲引一切成就檀波罗蜜故，建此龙华道场；欲引一切成就毘梨耶波罗蜜故，建此戒堂；欲引一切成就忍辱波罗蜜故，建此般若堂；欲引一切成就精进波罗蜜故，建此大悲堂；欲引一切成就禅波罗蜜故，建此观堂；欲引一切成就智慧波罗蜜故，建此华严堂。虽然，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不见梁武帝问达磨祖师：『朕自即位以来，造塔建寺、供佛斋僧，有何功德？』磨云：『此是人天小果、有漏之因，非真功德。』帝云：『如何是真功德？』磨云：『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帝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磨云：『廓然无圣。』帝云：『对朕者谁？』磨云：『不识。』今有一颂举似大众：鹧鸪啼处百花香，信步闲行踏帝乡，寄语途中未归客，休将此语错商量。」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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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龙华教主无我执，故得分身千百亿，百亿世界坐道场，百亿世界庄严具，百亿世界化群迷，百亿世界修供养，身放百亿大悲光，六道众生皆解脱。何故𫆏？狱道众生遇此光，转苦趣为乐土；鬼道众生遇此光，转饥虚为饱满；畜道众生遇此光，转愚痴为智慧；人道众生遇此光，转十恶为十善；罗道众生遇此光，转嗔心为慈悲；天道众生遇此光，舍快乐而修菩提。」师蓦竖拂子，云：「即今弥勒世尊又放一光了也，大众还见么？若也见得，便与弥勒齐肩；脱或未然，龙华大会难遭遇，报本酬恩在目今。」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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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龙华会启，慈云弥覆于娑婆；水陆堂开，法雨普滋于震旦。一毫头上现宝王刹，庄严别是一乾坤；一微尘里转大法轮，梵呗永歌于昼夜。还有骑声盖色者么？」良久，云：「不见道：『心如法亦如，无实亦无虚，有亦不管、无亦不拘，不是圣贤，了事凡夫。』若据庞居士，如来禅则可，祖师禅未在。且道如何是祖师禅？阵云横海上。」竖拂，云：「拔剑搅龙门。」击拂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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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龙树枝头光赫奕，全彰个段真消息，果能直下便知归，何待当来问弥勒？直下知归则且置，如何是个段消息？」师竖拂云：「会么？」进云：「恁么则四方八面活泼泼，纵横沙界露堂堂。」便拜，师云：「未是这个消息。」乃云：「昔年去，去实不去，土山岭上多柏树；今岁来，来实不来，山门依旧向南开。不去不来成底事，大家出手建龙华。所以昔日庞婆入鹿寺设斋，维那请意旨回向，婆子拈梳子插髻后，曰：『回向了也。』便出颂曰：『牙梳反插鬓云斜，文彩分明莫点加，堪羡老婆多伎俩，能将公道验龙蛇。』大众且道：如何是庞婆底公道？」竖拂，云：「横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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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才过初一，又逢月半，流光易迈，幻境非坚。大家好整归鞭，莫待手忙脚乱，贩夫灶妇恳切瞻依、外道魔人诚心归命，庶免阎老子打算饭钱；其或不然，打鬼胐臀有日在。敢问大众：归鞭作么生整？不见古人道：『百骸俱溃散，一物镇常灵。』百骸溃散终归土，一物常灵何处安？颂曰：『一物常灵何处安？白云散尽见青峦，排空耸翠磨今古，剔起眉毛仔细看。』如其不会，正好加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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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言言见谛，八角磨盘空里转；句句超宗，三脚驴子弄蹄行。不落离微一句作么生道？天高群象正，海阔百川朝。」复举：「昔时法华和尚终日诵《法华》，一日诵至『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豁然大悟，添后两语：『春至百花开，黄莺啼柳上。』据老僧检点将来，是则也是、是则未是。何也？只为冬行春令。老僧亦续二语：『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十月天渐寒，绵衣及早办。』不敢与古人斗巧，只要应个时节。」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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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石禅师语录卷三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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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石禅师语录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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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行浚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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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宁波府天童景德禅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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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在华山同叶，受天童众护法请上堂。「报恩担子才交卸，已入西山养病躯，闭户不闻尘俗事，开门接见大檀书。细揣力微难荷重，追思祖席岂容虚？目昏齿落诚无用，自有金汤永护持。大众且道：如何是护持的事？山门镇静灯无尽，祖道重扬叶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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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山，上堂。至座前拈疏，云：「天无私盖，地无私载，乾坤既尔，人理亦然。公正分明，再烦维那宣过。」宣毕，升座，拈香祝圣毕，复拈香云：「此一瓣香第四回拈出，奉供本山先师密老和尚，用酬法乳。」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时海众沸腾，遂止问话，乃云：「递代相承，古今不易，法门重荷，贵在有力大人。山僧年当衰迈，时值秋晚，已甘退居同叶，忽蒙檀护见招，因念先人法席，扶病入山，赖有远近檀那、合山大众协力相扶，使法轮与食轮共转，福性与慧性同修；其或不然，未免旁观者哂。此事且置，到山一句作么生道？」竖拂子，云：「月爱谿声流不去，云怀山色复飞来。」上首复白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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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至南翔万寿寺，请上堂。「自忘衰朽赴天童，匍匐诸山兴转浓，赖有法嗣咸出手，大家扶起破沙盆。祖翁丛席非轻视，浙省名蓝第一山，天上卿云生泰岳，人间福水长沧溟。正恁么时，一句又作么生？」竖拂云：「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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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炉，上堂。僧问：「祖庭创辟万山巅，七十余灯续后先，此日炉开烹佛祖，沙盆意旨请师宣。」师云：「日轮正当午。」进云：「一句归宗万国朝，虚空合掌森罗拜。」师云：「如何是拜的事？」僧呈坐具，云：「和尚也须著眼始得。」师云：「你是个瞎汉。」问：「清光匝地，簇锦攒花，风云际会且置，如何是天童境？」师卓拄杖，云：「失却你眼。」进云：「和尚也须著眼看。」师打云：「还见么？」进云：「日轮正当午，白云覆青山。」师打云：「总是眼花。」乃云：「天童主法已频更，今腊开炉属老僧，一众同参须努力，大家扶起破沙盆。沙盆扶起不寻常，八面玲珑尽放光，四圣六凡无可避，大千沙界个中藏。大众！藏即且置，为什么无可避？还会么？天上五衰相现，人间八苦交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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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海众云臻即不问，击鼓升堂事若何？」师打云：「要你荐取。」进云：「应时及节一句又作么生？」师云：「仲冬犹寒。」乃云：「老僧出世至于今，化主相烦数百僧，惟有迥然真出类，到头不昧始初心。六年苦行缘方就，万里关山觅施人，自利利他办个事，总教当下契无生。大众！如何是无生之旨？」良久，云：「玲珑岩上石，飞去复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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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太白峰头，烟云霭霭；清关桥下，涧水潺潺。潺潺非声，霭霭非色，非色非声，谁能荐得？若也荐得，便知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可与灵云、香严二大老把手共行，同门出入。到恁么地，只可自利，未得利人。若要利人，须知更有向上事在。且如何是向上事？」竖拂，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朝东。」"
      },
      {
        "type": "p",
        "text": "上堂。「本是没量人，一切难描摹，从出母胎来，将错而认错。」合掌，云：「大众会么？我不敢轻于汝等，汝等本来是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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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诞，上堂。「大患莫重于迷为病，良剂莫善于悟为药，直教脱体轻安，药病一齐拈却。所以经云：『破有法王出现于世，随众生欲而为说法。』只如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乃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且道：随众生欲？不随众生欲？若人道得贴体句，天童拄杖子即今两手分付；其或未能，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
      },
      {
        "type": "p",
        "text": "上堂。「个事明明不覆藏，青山叠叠正当阳，衲僧具有超方眼，盖色骑声脱体彰。所以陆亘告南泉云：『肇法师也奇怪，解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南泉指庭前牡丹花，云：『大夫！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诸人还知南泉指醒大夫处么？若知南泉指醒大夫处，便知老僧指醒诸人处；若知老僧指醒诸人处，便知佛佛授手、祖祖相传处。脱或未能，不免老僧再为诸人下个注脚：若将眼见终难会，耳处看来方始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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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炉，上堂。僧问：「法幢高竖，利物利生；炉鞴重开，烹佛烹祖。向上钳锤知玅密，当机不让且如何？」师云：「好与三十棒。」进云：「一喝分宾主，炤用一齐行，如何是炤用齐行底事？」师打云：「还识得者个么？」进云：「恁么则百战场中夸独胜，万人丛里夺高标。」师云：「未许汝在。」进云：「怎奈龙吟大海、虎啸高原去也？」师云：「正好吃棒。」僧礼拜，云：「沾恩有分。」师乃云：「万古长空，一朝风月。万古长空浑不动，一朝风月任安排，众中还有出手者么？」良久，云：「如无，老僧独弄去也。朔日开炉谓结冬，无端掘窖陷诸人，如能个里翻身转，便是林间出世僧。大众还知翻身底意么？不见道：『至道无难，惟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既明白已，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则譬若牛过窗櫺，头角四蹄俱已过，还有尾巴过不得在。过得、过不得则且置，如何是即日开炉底意？百炉鞴钳锤全不用，不加火力自相镕。」"
      },
      {
        "type": "p",
        "text": "腊八，上堂。「我佛世尊四月八日降生，腊月八日成道。降生时便乃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乃云：『天上天下，惟我独尊。』成道时乃云：『奇哉！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良由妄想执著而不能证得。』世尊初生时早已揭露人天众前，临末稍头复言：『成道者何也？』正见世尊乃是古佛再来，度生为急务，故才出胎时便乃全体揭露独尊之旨，欲使一切天人悉皆领悟。怎奈根器未纯，闻如不闻、见如不见，世尊只得隐圣同凡，舍四海之富、万乘之尊，辞恩割爱，离皇宫、入雪山，隳肢体、黜聪明，六年勤苦，于腊八夜睹明星方云成道。此道非我一人独有，乃人人本具，具而不能证者，只为汝等二六时中不思善便思恶、不思善恶便落无记，一切有为之法如梦幻泡影，头头执著、事事认真，所以不能证得。更见世尊慈悲之至、婆心之切，为汝诸人犹未悟去，即今在此讨个甚么？」以拄杖一时旋风打散，归方丈。"
      },
      {
        "type": "p",
        "text": "上堂。「急景凋年候，朔风冻雨天，雪中来送炭，千里不辞艰。为甚肯如是？只为闭门造车，开门合辙。忆昔南院颙和尚上堂，云：『诸方只具啐啄同时眼，未具啐啄同时用。』有僧出，问云：『如何是啐啄同时用？』颙云：『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时失。』僧云：『未是某甲问处。』颙云：『汝问处作么生？』僧云：『失。』颙便打，僧不肯。」师云：「南院可谓孤高，者僧亦为希遇。虽然，仔细检点将来，二俱未在。何也？不见道：『有诸己然后求诸人，无诸己而后非诸人。』即今有傍不甘者出，理前问，老僧向他道：『髑髅常干世界，鼻孔摩触家风。』且道老僧与南院还有优劣也无？如有缁素得明，即今分半座与伊；其或未能，莫将无事为无事，往往事生无事中。」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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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解制在岁终，方木逗圆孔。如能句下翻身，不枉摩裙擦裤。果乃见得透、信得及、担荷得去，如龙得水、似虎靠山，逆顺纵横，随缘自在；其或未能，他日阎老子算饭钱，打鬼胐臀有日在。此事且置，即今解制一句作么生道？蚯蚓蓦过东海，泥鳅倒上须弥。」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师诞日，古余维那请上堂。那问：「爪牙久伏在深林，未肯轻将露与人，今至法王狮子窟，当阳聊且一嚬呻。」遂一喝，师云：「好喝。」那作圆相，师便打。那云：「棒头有眼，须辨龙蛇。」师云：「瞒他不得。」那又喝，师云：「再喝看。」那云：「不劳再验。」师便休去，乃云：「本自无生庆有生，有生方得契无生，有无坐断非为妙，有有无无建本宗。所以纸衣道者参曹山，山问：『如何是纸衣体？』衣云：『寸丝不挂。』山云：『如何是纸衣用？』衣便脱去。山以手拍肩，云：『只解恁么去，不解恁么来。』衣便来问，山云：『一灵真性。』『不假胞胎事如何？』山云：『未是妙。』衣云：『如何是妙？』山云：『不借借。』大众！还知不借借么？不见《华严》云：『相原虚，恒泯一，体性虽实，常在万缘。』敢问大众：如何是万缘底性？如有道得，恰好老僧拄杖子两手分付；脱或未能，老僧自道去也。」竖拂子，云：「会么？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六月一，个事纷纷俱漏泄，柳阴深处噪新蝉，池上荷香袭幽室，嘶风木马空成梦，喘月泥牛醉未知。所以当年缺齿翁曾对梁王道：『不识佛心，天子虽聪敏，至此茫然如面壁。』何以？不见经云：『尽思共度量，不能测佛智。』且道如何是佛智？笑里一毛无间断，毫端十字路纵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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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退院，上堂。师云：「昔梦先师唤老僧，老僧出接，见先人手持雨伞，忙撑起，频唤：『来来与共撑。』是故，闻呼予即至，果遭此地两无秋，冥中犹仗先师力，不觉怡然二载周。自揣暮年难独荷，敢邀硕德继先猷，遥请木兄承己诺，残棋一局适将收。敢辞大众出山去，莫讶相逢未有期，须知无去无来者，千里何曾间一丝？大众！既千里之遥，为何不间一丝？」竖拂，云：「会么？定光金地遥招手，智者江陵暗点头。」卓杖，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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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秀州栖真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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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疏云：「好事不瞒人，对众亲拈出。」复呈云：「大众会么？恐有不会，再烦维那宣过。」指法座，云：「峭巍巍壁立万仞，孤迥迥突露当阳，和盘托出无人会，曲录重登再举扬。」喝一喝便升，拈香毕，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乃云：「才入西山又出山，天缘于此孰能攀？去住不生留别念，一道孤光万境含。所以道：万法是心光，诸缘惟性晓，本无迷悟人，只要今日了。既是本无迷悟，要了个甚么？」竖拂，云：「还会么？虽然旧阁闲田地，一度嬴来方始休。」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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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太白破沙盆旧话，栖真今日又重圆，破沙盆话即不问，栖真新令请师宣。」师云：「门前一对金刚。」进云：「蒙师指出新条令，普使群英尽饱餐。」师云：「如何是你饱餐底事？」进云：「百战场中夸独胜，万人丛里凯歌回。」师云：「未许你在。」进云：「和尚不得压良为贱。」师便打。进云：「杖头点出摩醯眼，烁破晴空亘古今。」师云：「今日且放过。」进云：「大众证明去也。」乃云：「捏不成团裂不开，孤光耿耿绝尘埃，丈夫如未超方便，徒使瞿昙空叹哉。是以，浮谈万卷，不如至理片言；腐药千箱，岂若还丹一粒？还丹一粒，点銕成金；至理片言，转凡作圣。秪如目前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作么生转？撒开一切浮名目，著著拈来不是尘。」卓拄杖，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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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浴佛，上堂。僧问：「海天浩渺，法界无边，未审瞿昙又在何处降生？」师云：「脚跟下荐取。」进云：「赤体风前乌律律，放光动地岂繇人？」师云：「莫眼花。」进云：「恁么则旃檀林里香风发，锦上铺花三两层。」师云：「转见不堪。」僧喝，师便打，乃云：「一番拈起一番新，今日瞿昙得降生，此事明明无间隔，频烧香水浴金身。众中有知恩者，贴体道将一句来。」良久，云：「如无，山僧自道去也。指天指地令人会，七步周行示独尊。」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绿树阴浓夏日长，子规声里好商量，临济三玄来启问，请师一一为宣扬。」师云：「风吹不响铃儿草，雨打无声鼓子花。」进云：「三玄三要承师指，末后一句事如何？」师打。僧喝，师又打。僧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退后著。」乃云：「青悠悠芦苇四遶，白茫茫秀水一湾，庭前古柏参差，阁后新篁直竖，即此便是栖真境，拟问栖真成自昧。问既成昧、不问不知，正恁么时如何即得？」举起拂，云：「会么？三级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
      },
      {
        "type": "p",
        "text": "上堂。「荷叶团团擎翠盖，莲华灼灼斗红粧，馨香越格无人荐，又逐薰风过埜塘。可谓婆心太切，迷子何知？是以，世尊退兜率而降王宫，脱珍御而著弊垢。达磨西来折苇渡江、面壁九载，已见慈悲之极，损己而益人，如母念子，靡所不至。故经云：『达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他悟。』香严击竹、灵云见桃、长庆卷帘、百丈扭鼻，斯皆达法自性者也。虽然，只如傅大士云：『须弥芥子父，芥子须弥爷，山水坦然平，敲冰来煮茶。』且道明甚么边事？」竖拂，云：「还会么？陈年骨董无人问，拈出当阳也怖人。」击拂子，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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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龙池扫塔，众请上堂。僧问：「象驾入山，林木尽皆失色；正法眼藏，一众仰望匡扶。报德酬恩则且止，祖祢不了事如何？」师云：「不劳上座担忧。」进云：「秪如三圣推他保寿出头，为甚瞎却镇州人眼？」师云：「秪为流通。」进云：「恁么则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倒一说。」进云：「谢师荅话。」师云：「今日老僧失利。」问：「春雨如膏新点黛，和风树老正垂阴，盖覆乾坤则不问，归源一句请师宣。」师云：「放汝三十棒。」进云：「古塔乔松迎瑞霭，生机独露杖头尖。」师云：「非汝境界。」进云：「与么则龙池一脉源流远，万派声归海上消？」师云：「远之远矣。」进云：「一雨三根皆普润，大千无处不沾恩。」师云：「知音者少。」僧礼拜，归众，乃云：「递代相承古至今，法音三世布寰中，禹门堂上师亲印，太白峰前兄继灯。惟有老僧缘甚尟，半生清淡寄松陵，戊春为作翁兄奠，努力登山惜暮龄。兹因古帆侄同合山勤旧礼请老僧升于此座，老僧素不知道何法可说，但尽偷心，洞然明白，是以释迦为此掩室于摩竭、净名为此杜口于毘耶、鼻祖为此对梁武道个不识。且道老僧见处与古人见处还有优劣也无？」良久，云：「犀因玩月纹生角，象被雷惊花入牙。」"
      },
      {
        "type": "head",
        "text": "常州府宜兴善权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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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上堂。至法座，云：「法无定相，遇缘即宗；事无一向，有请则赴。」呈疏，云：「大众既已洞明，何烦维那再读？」以拄杖指法座，云：「从空叠就，平地敷陈，祖令既行，当仁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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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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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遂升座，拈香毕，复拈香，云：「此一瓣香，多生种植，半世辛勤，今当第五回拈出，供养天童堂上明故先师密云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法幢经偃已多年，众手相扶竖不难，世、出世间功德聚，劝君莫作等闲看。众中还有出手者么？」僧问：「离墨峰高连太白，曹溪浪涌涨荆溪，把定封彊则且止，随方导物事如何？」师云：「看孔著楔。」进云：「如是则一句无私今古共，清风匝地四簷生。」师云：「从来不敢担当。」进云：「曾经白汗出，茎草现琼楼。」师云：「说得不如行得。」进云：「今日亲领和尚。」师云：「只恐孤负老僧。」乃云：「法幢境界绝思惟，碧眼黄头竟莫窥，任是三贤并十圣，也应到此竖降旗。大众且道：法幢境界有甚奇特？不见教中道：『法幢者，乃表根本大智。』此智为诸佛之师，即如来清净法身，此身即释迦如来本然自性，此性非独如来有之，一切众生皆已具足，只因一点无明当面覆却，遂成迷昧。苟非大智光明炤了，何能转凡成圣，永脱轮回？是以诸佛如来由此大智光明力故，顿获本妙明心，契同毘卢；法界诸大菩萨由此大智光明力故，广修万行，顿成满足菩提；一切声闻、缘觉由此大智光明力故，圆修四果，独证单空；一切凡夫由此大智光明力故，炤空烦恼，彻悟自心；天下宗师由此大智光明力故，据坐猊床，弘扬祖道。是以从上佛佛祖祖莫不由此大智而发行，由行会理，证理成果。凡有动作施为，莫不由此大智而得成就，所谓『百亿毛头师子智，一茎艸上现全威』。兹因明如、商谷等自念：为僧不寓于十科，事佛徒消于百载。是以发弘誓愿，恢复久废之古刹，恭同阖邑缙绅、文学、居士远招老僧主法。自揣年迈无力担荷，再三推委，推委不下，只得勉力诣山，升于此座，证明如上之功德莫不皆从大智而发行，事成功倍，则证理成圣不难矣。凡为善权捐舍一椽、一柱、一砖、一瓦，所获功德与众上人功德无异。虽然，众上人与众施主还见得三轮体空，不住于相么？」卓杖，云：「因该果海空心量，果彻因源报莫穷。」下座。"
      },
      {
        "type": "p",
        "text": "监院设斋，请上堂。僧问：「洞壑空山，无声不应；洪钟在架，有扣则鸣。学人拟兴数问，请师一一为荅。」师云：「逐一问将来。」进云：「墀偃千年柏，碑题三世因，如何是善权景？」师云：「两洞真仙界。」进云：「眉横离墨翠，衣挂国山云，如何是景中人？」师云：「游人接踵来。」进云：「任他崖石烂，终古为谁通？如何是人中意？」师云：「到此方知。」「学人未问已前，一句又作么生举扬？」师云：「秋深黄叶落。」进云：「将谓春归无觅处，依然转入此中来。」师云：「不可妄通消息。」乃云：「进院以来经六日，长宜风俗毫无别，渴饮饥餐事事同，谦和到处生欢悦，个事从来不覆藏，拟议低头成自隔。不自隔，冷灰豆爆豁双眸，天上人间无等匹。今日慈炤监院设斋供众，礼请山僧升座，要与大众结般若缘。若有人问：『结缘且止，如何是般若？』向他道：『林空山露骨，风动水生纹。』」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浪木静主领溧阳旧县上兴埠董、张、史三居士设斋，请上堂。师云：「子月一西来，祖意分明极，赤体条条不覆藏，玉容点点无遮隔。」举拂，云：「信手拈来不是尘。」击拂子，云：「从来扑落非他物，只要当人见得真，旷劫无明当下息。三世诸佛本同参，历代祖师元气合，圣见凡情一并消，涅槃生死空依号。到恁么地，且道还假修证也无？虽然旧阁闲田地，一度嬴来方始休。」"
      },
      {
        "type": "p",
        "text": "腊月，结制，上堂。师云：「善权腊月结制，不效诸方旧例，亦非特出一头，秪要诸人共会。且道作么生会？昔年迦叶为阿难，倒却门前这刹竿，今日大家共扶起，做个儿孙不枉然。」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出山回，上堂。师云：「出山经月始回山，旧岁新年莫异看，胸次不存来往迹，超今越古事无难。所以古人道：『不执有相，弗住空寂，二边不住，中道迥立，脱体无依，孤光绝待。』众中还有到恁么地者么？」良久，云：「有无且置，如何是超今越古不难底事？」竖拂，云：「莫待夜深刚把火，即今当道与人看。」"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师云：「老僧无福又无能，人事攀缘念似冰，秪可杜门延暮景，那堪摇尾乞诸邻？今朝放出英灵汉，散与诸方继祖灯，他日有缘再相聚，亲疏惟验棒头痕。大众且道：有痕者亲？无痕者亲？有痕者疏？无痕者疏？试检点看。」良久，云：「作么生检点？试玉须经火，求珠不离泥。」卓拄杖，下座。"
      },
      {
        "type": "juan",
        "text": "浮石禅师语录卷四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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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浮石禅师语录卷五"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行浚等编"
      },
      {
        "type": "head",
        "text": "苏州府尝熟福城禅寺语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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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门。云：「豁开户牖，内外通彻；凡圣交参，龙蛇互入。」遂喝云：「须知香海宽洪，那比污池浅迮？」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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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云：「佛者，觉也。佛在者里，觉在甚么处？」呈卧具，云：「无相国中留不住，月华影里觅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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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伽蓝。云：「拈香礼拜，神明自知，昔受灵山嘱，今当大护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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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师。云：「只履西归后，儿孙满大唐，不肖忝于斯，惭拈者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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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方丈。云：「据此室，行此令，驱耕夺食，拔楔抽钉，任他隐胜现劣、以劣作胜，明镜高悬，妍丑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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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即日镇台杨护法设斋，请上堂。师指座，云：「只此华王座，人人尽可登，但能真悟彻，足下便升腾。且道悟个甚么？还见么？」便升，拈香，云：「此一瓣香，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寿万安，惟愿尧风清六合，佛日炤三千。」复拈云：「此一瓣香，奉为满朝文武、阖国公卿，乃至本府本县各位尊官，咸作王家砥柱，永为佛法金汤。」复拈云：「此一瓣香，奉为护法、檀越、缙绅、孝廉、文学，人人获坚固之身，各各悟毘卢之性。」复拈云：「此一瓣香，奉为本山肇建浮图宝殿大功德主，现生五福，咸臻他报，二严克备。」复拈云：「此一瓣香，第七回拈出，奉供天童堂上明故先师密云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师歛衣就座，维那白椎毕，僧问：「法雷大震，猊座高升，虎骤龙骧即不问，入院风规事若何？」师举拂，云：「看取令行时。」进云：「古虞山色千层秀，新塔风光七级高，如何是福城境？」师云：「亲言出亲口。」进云：「随宜所说法如雨，太白源流一派长，如何是境中人？」师云：「一人上座万人参。」进云：「意气不从天地得，纵横何处不风流？」师云：「切莫诈明头。」进云：「解下虎铃惊大地，象王鼻孔谩撩天。」师云：「料你也不识。」僧礼拜退，乃云：「昔年曾住福城寺，今日依然住福城，彼此处殊名不异，百千诸佛一灯明。故经云：『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敢问大众：如何是本光？」良久，云：「不明自发则诸暗相永不能昏。」喝一喝，下座师昔曾住嘉禾福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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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毛德卿同众居士请上堂。师拈香毕，乃云：「福城寺里始开炉，七事元来一事无，衲子如能真办道，三餐供给有檀那。故曰：『声和则响顺，形直则影端。门内有君子，门外君子至。』秖如道本天然，如何用功方为真办？不见古人道：『若起精进心，是妄非精进。』若能心不妄，精进无有涯。心不妄者，以见真参之力也。因真参力故，故心无妄。经不云乎：『诸妄消亡，不真何待？』」竖拂，云：「会么？未明有说皆成谤，明了无言死水中。」掷拂，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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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久隐禅人同童圣修、包祖瑞、陆志一、吴超惺、众优婆夷请上堂。云：「一年四季已过三，惟剩隆冬又将去，衲衣下事豁然惺，拍掌呵呵成笑具。既已得惺，为甚反成笑具？只为踏破草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举：「世尊昔日在灵山会上说《无量义经》，入无量义定，是时天雨四花，地摇六震，世尊从眉间放白毫相光，炤见东方万八千土。于是弥勒腾疑，文殊领荅，乃云：『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即此本光人人本具、个个不无，在圣不增、在凡不减，迷之则生死始、悟之则轮回息。迷悟两无干，方堪入廛垂手、接物利生。昨日夜叉头、今朝菩萨面，逆顺总成权，折摄皆方便。此犹是建化门庭边事，毕竟归根得旨一句作么生道？」震威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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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梁父王居士寿诞，请上堂。僧问：「福城初兴一物无，般般应用仗檀那，今朝虔设云厨供，庆赞因斋事若何？」师云：「风来草偃。」进云：「竺国西天增寿域，须弥顶上𡎺金隄。」师云：「水到渠成。」进云：「大家一钵和罗饭，鼓腹讴歌颂太平。」师云：「分明听取。」僧礼拜退。问：「放行也，是处是慈氏；把住也，无门无善财。请问和尚：即今放行则是？把住则是？」师竖拂云：「汝道看。」进云：「恁么则两头俱坐断，八极起清风。」师云：「是把住？是放行？」进云：「和尚是何心行？」师云：「路遥知马力。」进云：「学人礼拜去也。」师云：「日久见人心。」乃云：「朔风凛凛岁将周，新旧相交秪一旬，雪月霜花无限意，谁能于此悟天真？是以陆亘大夫问南泉云：『肇法师也奇怪，解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南泉指庭前牡丹，云：『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大夫无语。大夫无语则且止，南泉荅处大众还知么？若也不知，老僧为汝下个注脚：不离花颜识肇颜，花颜怎比肇颜鲜？肇颜不在花颜上，万紫千红尽失颜。还知老僧见处么？若知老僧见处，便知南泉荅处；若知南泉荅处，便知陆亘问处。如总不知，不可丢在无事甲里。不见道：『若人生百岁，不会诸佛机，不如生一日，而得决了之。』此事且置，今日因斋庆赞一句作么生道？寿山增耸，福海添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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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启明刘居士荐义兄恃云金居士三七之辰，设斋，请上堂。云：「从苗辩地，因语识人，极尽今时，方堪成立。众中还有极尽今时者么？有，则不妨露个消息。」良久，云：「无，则老僧自露去也。管鲍分金世所稀，名标青史贵无欺，男儿谁不应如是？独让金、刘二士为？只此一点无欺之正气，充塞三界、包括二仪，万圣千贤莫不从兹流出。故经云：『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此经者，即正气之谓也。吾人众生从无始来迷背此经，名曰无明，顿起三细六麤，造十习因、受六交报，生生死死、死死生生，如旋火轮，无有休息。故曰：『情生智隔，想变体殊。』金、刘二士生则重义，谓之君子；死得正气，必为仁神。在人世中可谓出类拔萃者矣，较于出三界圣人便有霄壤之隔。何也？只为未尽轮回，随业流转，但能回心向道，一念回光，顿破无明，二死永亡，五住究尽，上无攀仰、下绝己躬，净裸裸、赤洒洒。正恁么时，如何通信？不见一法即如来，是则名为观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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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解制，司理嘉生许护法同詹太夫人请上堂。云：「正月才过二月临，流阴半点不饶人，耳边又觉添霜鬓，生死循环悟始停。众中还有正悟者么？」良久，云：「不见古人道：『悟则不无，怎奈落第二头？』敢问大众：如何是第一头？」以杖驾肩，顾左右，云：「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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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季齐王居士请上堂。僧问：「说戒期逢二月初，端然依样画葫芦，是凡是圣须分别，彼丈夫兮我丈夫。如何是丈夫底作用？」师云：「一人有庆，兆民赖之。」进云：「如何是圣贤底心行？」师云：「地狱未空，誓不成佛。」进云：「戒光从口出，是何意旨？」师云：「蹉过不少。」进云：「如是，则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师云：「又是从头起。」问：「师将七十古来稀，妙旨当堂接上机，新塔善权同一体，分身两处道巍巍。如何是道巍巍底句？」师云：「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进云：「桃花应节放，黄鸟遇春啼。」师云：「两彩一赛。」问：「浮图耸霄汉，万象悉回旋。如何是新塔境？」师云：「门对虞山添秀色。」进云：「皓然霜雪鬓，四海衲僧归。如何是境中人？」师云：「龙蛇混杂，凡圣交参。」进云：「人境蒙师指，真机又若何？」师便打。进云：「举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师云：「低声，低声。」僧礼拜退，乃云：「头顶天，脚履地，汉语胡言谁不会？触境生情事事垂，言前领旨般般慧。阿呵呵！会也么？棒打石人头，嚗嚗论实事。且道如何是实事？」良久，云：「暮春三月朔，桃蕊已将麤。」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信女超琪请上堂。僧问：「妙峰孤顶即不问，特地风生事若何？」师便打。进云：「一条界破青山色，今古长如白练飞。」师云：「承言者丧。」进云：「龙吟雾起，虎啸风生去也。」师云：「滞句者迷。」乃云：「老年昼寝觉身安，春雨频频兴自阑，未得纯修无上慧，人间天上福为先。故经云：『修有为福，舍一而得万报，况修无上慧耶？』且道如何是无上慧？不见道：『觌面相呈第一机，才然眨眼便差违，拟心动作投坑阱，开口分疏落是非。有法尚犹萦见网，无疑未可脱情围，卷帘袖手当轩坐，禅板蒲团为发挥。』且道发挥事作么生？」震威一喝，云：「但看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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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信女吴门曹氏请上堂。云：「花期三月已轻过，立夏仍交四月初，识得薰风南面起，莫将冷热较亲疏。故经云：『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辩真实。』所以道：『身世悠悠不系舟，得随流处且随流，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无钱明日愁。』所以僧问法眼：『如何是曹源一滴水？』眼云：『是曹源一滴水。』颂曰：『曹源一滴有来因，荅处无如问处亲，但见桃花随水去，不知流出洞中春。』且道如何是洞中春？」卓杖，云：「频呼小玉元无事，秪要檀郎认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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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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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虚禅德同丁用卿、鲍玉泉居士请上堂。僧问：「千里迢迢送供来，忘劳为法世希哉，请师展演超方句，指点当人得意回。」师便打。进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更风光。」师云：「被汝道著。」进云：「觌面无私一句子，令人千载骨毛寒。」师云：「负恩者多。」僧便喝，师亦打。乃云：「昨日曾将今日期，秪因檀信远临扉，须知个事离言说，请说令余暗皱眉。所以僧问马祖云：『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祖云：『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智藏去。』僧问藏，藏云：『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去。』僧问海，海云：『我到者里却不会。』僧复举似祖，祖曰：『藏头白，海头黑。』者僧问处，欲向白拈手里分金，却被马家父子当面换却双睛，全然不晓。末后举似马祖，重纳败阙。只如祖云：『藏头白，海头黑。』意作么生？」竖拂，云：「会么？黑白口开成话堕，分明土上更添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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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启建兰盆胜会，镇台杨大宗请上堂。僧问：「中元节届，一雨凉生，和尚高升此座，毕竟将何举扬？」师便打，云：「向者里荐取。」进云：「恁么则情与无情皆承此恩力也？」师云：「只恐说食不疗饥。」问：「法幢高竖，四众云临，普利一句，请师速道。」师云：「唵哑吽。」进云：「恁么则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师云：「平地上死人。」进云：「谢师荅话。」师云：「放汝一顿。」乃云：「至孝无如目犍连，度亲亲到銕围间，手持钵饭消饥火，业重徒将母手牵。白佛垂慈须仗众，方堪释汝母深愆，趁此良辰僧自恣，广设兰盆供众贤。但得十方云水至，消除母业顿生天，胜事留传千古后，永为孝子度亲缘。由是，镇府杨公及众护法遵依佛制，恭就新塔，福城禅寺建盂兰盆会，福国裕民，广孝报恩，普利道场七昼夜。于中幢幡间列，衲子交参，演诵神章，歌扬梵呗，设香羞供养十方贤圣，然明灯𪸩煌七级浮屠，遍施摩伽斛食赈济大地孤魂。正当人天普集，躬临法筵，虔请山僧升于此座，特为表扬作诸佛事所集功德，专申报荐扬府先远宗亲，乘斯法力速离幽冥，往生莲界，面见弥陀，得蒙记莂。更冀在任为国交征杀戮官民等众，各各解冤释结，咸遂逍遥。伏愿皇图巩固，帝道遐昌，甘雨时调，民灾永息，四方黎庶乐升平，一国生灵歌至治。虽然，万法最初无不善，一心才动有差殊，即今善恶俱拈却，妙性空空体自如。大众且道：如何是空空底妙性？」竖拂，云：「还会么？声前有语难容舌，惟许头陀一笑传。」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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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知浴勤修领居士许云翼请上堂。云：「今朝重整没弦琴，非水非山孰解听？果有超群出格者，不妨假指助徽音。」僧出，问：「久仰琴川最上宗，特来千里得相逢，恳垂的旨超方眼，幸冀吾师一线通。」师打云：「便与你通者一线。」进云：「者犹是老汉陈年作用，拈向一边；斩新条令合作么生？」师复打，云：「且道者是新？是陈？」僧一喝，师连棒，云：「胡喝。」问：「钟鼓鸣时集圣凡，泼天炉鞴实非常，金毛不惧临危事，便请当轩善举扬。」师便打。进云：「棒头击开诸圣眼去也。」师云：「唤作棒，入地狱如箭射。」僧一喝，师又打，僧礼拜，归位。乃云：「九旬结制今朝起，寝息诸缘究本参，㘞地一声开顶目，超凡入圣刹那间。然虽具只摩醯眼，脑后应须痛著鞭，为甚如此？不见道：『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举：「昔日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寿便打，圣云：『恁么为人，非但瞎却者僧眼，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在。』寿便下座，归方丈。可谓陷虎机深，擒龙手疾，虽则埋兵索战，怎如箭定天山？正是棋逢敌手，琴遇知音。若在老僧分上又且不然，众中忽有推出一僧，只向他道：『八十翁翁入场屋，真诚不是小儿戏。』恁么为人，非但瞎却者僧眼，瞎却一城人眼在。更向他道：『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度残冬。』且道老僧与古人用处还有优劣也无？有，则不妨检点看。」良久，云：「检点且置，即今结制一句作么生道？钵袋暂将高挂起，草鞋仍晒待春风。」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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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成道日，知浴领居士请上堂。僧问：「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世尊为甚却降皇宫？」师云：「岂不闻普现一切群生前？」进云：「世尊未生，度人已毕，因甚雪山六年？」师云：「只为你者瞎驴。」僧便喝，师便打。僧又喝，师连棒云：「胡喝。」问：「世尊初生便道『惟我独尊』，因甚么睹星方悟？」师打云：「你还知世尊独尊处么？」进云：「恁么则知恩方解报恩？」师又打，云：「如何是你知恩处？」进云：「觌面无回互，当机任卷舒。」师云：「犹道得一半。」问：「悟道雪山成话柄，惟明生死绝淆讹，曾闻兜率三关语，还许即今请益么？」师云：「一一问将来。」进云：「拨草瞻风，秪图见性，和尚性在甚么处？」师打云：「我也不识。」进云：「恁么则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见性之人能脱生死，眼光落地时作么生脱？」师云：「待汝眼光落地即向汝道。」进云：「恁么则云驶和月运，舟行连岸移。能脱生死，必知去处，四大分散时向甚么处去？」师打云：「向者里去。」进云：「恁么则潮去还归海，月落不离天。三关已蒙师指示，顿超生死句如何？」师打云：「退后看取。」进云：「一句了然超百亿，拈来恩大实难酬。」师云：「闲言语。」进云：「莫将鹤唳拟当莺啼。」师不顾，乃云：「苦尽甜来孰不然？香糜麻麦岂轻餐？出世、世间底事业，雪山有志定方圆。彼既丈夫我亦尒，不应自卑生退屈。」竖拂，云：「大众！明星现也，还见么？若也见得，彻去便乃光吞万象，气绝诸尘；其或未然，不免略通一线，当阳见定无毫发，拟议寻思隔万山。」卓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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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元，解制，上堂。云：「天上月圆，人间月半，体用双彰，理事一贯。相原虚，恒泯一体，千差摄入而无碍；性虽实，常在万缘，一多缘起之，无边花根本，丽虎体原斑，虽然不改旧时颜，未免人人添一岁。既添一岁，为甚不改旧时颜？任他日月纵横挂，一亘晴空万古闲。更有一颂举似大众：百日禅期幸尔圆，云厨乏供事难全，七旬老矣应休去，此席从兹逊后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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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监院慎独为和尚庆诞，领居士设斋，请上堂。师云：「上堂担子已经辞，今又重挑为甚底？只为远来檀信愿，那容固必且随宜。上与不上法元同，毕钵罗岩峙水中，玄辩枢机空荡荡，少林门下路方通。或谓单传直指，全无委曲，今又说个随宜，得非委曲耶？岂不闻德山见僧入门便棒、临济见僧入门便喝？虽然觌体提持，直截分付，不知正是第一委曲也。故曰：『便是犹倍句，动目即差违，欲问曹溪旨，犹成第二机。』大众！如何是第一机？」良久，云：「还会么？任教沧海变，终不与伊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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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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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鲁周居士设斋庆诞，请上堂。师云：「印心莫若楞伽玅，荡相无如般若亲，会得二经真的旨，千红万紫一般春。虽然，譬如暗中宝，无灯不可见。佛法无人说，虽慧莫能了。且道如何是说底佛法？雨水正月中，惊蛰二月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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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陈家市众居士请上堂。师云：「投老年来事易忘，任他乌兔两头忙，饥餐渴饮随时过，无力闲游到别方。」举：「昔日同安丕禅师因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同云：『金鸡抱子离霄汉，玉兔怀胎入紫微。』僧云：『忽遇客来，将何管待？』同云：『金果早朝猿摘去，玉花晚后凤衔来。』同安老汉虽善荅问，在自己家风了没交涉。设有人问福城：『如何是和尚家风？』只向他道：『老年住个破院子，有鼓无钟响不全。』『忽遇客来如何管待？』『非惟盘内无蔬果，厨下无粮煮饭餐。』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试检点看。」良久，云：「检点且置，即今因斋庆赞一句作么生道？七旬祝诞檀家福，一句伽陀佛种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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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信女叶氏法名寂广请上堂。「千圣从来有一机，当阳见彻绝离微，试看倒用横拈处，奋怒那咤亦失威。所以昔日僧问干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甚么处？』干以拄杖画，云：『在者里。』僧至云门复理前问，门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看他二尊宿，一人要伊觌面搆去、一人要伊暗中领悟，虽则各有为人处，检点将来二俱未善。何故𫆏？一人辞简，转使信莫能及；一人辞繁，翻令摸索不著。若到福城门下总不恁么，忽有人问：『未审路头在甚么处？』只向他道：『一片白云横谷口，几多归鸟自迷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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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向上一路，千圣不传，直下了达，只在目前。还识目前意旨么？不见僧问玄沙：『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个入处。』沙云：『还闻偃溪水声么？』僧云：『闻。』沙云：『向者里入。』目前云水浩浩，识得古人指点处么？如未识得，更为颂出：东瓜直儱侗，瓠子曲湾湾，将来一锅煮，普请大众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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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桃李春风锦万机，游人正是赏芳时，王孙不惜黄金弹，拈出林间打雀儿。试看王孙欲获林间一雀，尚且不惜手中金弹，况我林下人图出生死、悟明大道，岂反有所惜耶？是以神光问道于初祖，便乃断臂；船子接人于洙泾，便乃覆舟。斯皆自利、利他不惜身命之样子也。出类拔萃之英雄求道，岂王孙获雀可比？虽然，老僧见处又且不然，上无佛道可成、下无众生可度，数声清磬是非外，一个闲人天地间。」挥拂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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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空劫已前一段事，明明动植共宣扬，道人胸次机轮活，变腐为奇别有方。是以世尊拈花、迦叶微笑、南泉斩猫、归宗断蛇、禾山打鼓、雪峰辊毬、赵州茶、云门饼、曹山酒、金牛饭，斯皆变腐为奇者也。且道：老僧变腐为奇又作么生？」良久，云：「更有一般难信处，脚尖踢出佛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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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师云：「一念才生一佛成，河沙烦恼总归真，等闲唱个还乡曲，禅板蒲团子细听。听则且置，还乡曲作么唱？」良久，竖拂，云：「会么？千山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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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师云：「小玉声中得路时，揭开藏海显全提，须知琴水溪边意，白鸟双双度柳枝。所以昔日鲁祖寻常见僧来便面壁，南泉闻云：『我寻常向僧道：「佛未出世时，会取尚不得一个半个。他漝么驴年去？」』」师云：「鲁祖若无南泉，但得其用；南泉若无鲁祖，但得其体。向鲁祖处会得，活了死不得；向南泉处会得，死了活不得。如何方得体用一如、死活一贯去？」竖拂，云：「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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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乌飞兔走急如梭，明暗何曾昧得他？个里本来无可说，谓言无说已成多。」竖拂，云：「大众且道：是有说？是无说？」掷拂，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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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五空徒起龛。师以杖击龛三下，云：「三年冷坐如弹指，久屈方伸事易为，转身烁破无明㲉，入圣超凡趁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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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火，云：「五空！五空！五法既空，则上无攀仰，下绝己躬，天上人间，惟吾独尊。还知独尊之旨么？」以火炬打圆相，云：「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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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石禅师语录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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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行浚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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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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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小参。僧问：「龙蛇混杂，凡圣同居，今日结制，如何辨的？」师打云：「者里著眼。」进云：「如是，则棒头荐取。」师云：「钉桩摇橹汉。」进云：「煆炼须凭宗匠手，真金终不混泥沙。」师云：「瓦砾不劳拈出。」乃云：「『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此四句语正是发明今日结制安禅的意旨。世间有为之法可学，出世无为之法又作么生学？现前大众可有心空者么？若或未然，山僧不免为汝葛藤一上。世间之学纯用见闻觉知，出世无为之学全截见闻觉知，然而有为与无为其体无二，秪因最初一念不觉，忽起见闻觉知，即将无为真体转成有为妄法，复起憎爱取舍之情尘，遂感沉沦三界、汩没四生，如旋火轮，无时休息。今日要在一念回光截断见闻觉知，即将有为妄法元归无为真体，若得默契神会，则与诸缘无碍。故经云：『觉见即眚，觉非眚中，此实见见。』云何复名觉闻知见？今学无为欲截见闻觉知，只者个欲截之念早堕于见闻觉知之中矣。是以古人别资一种善巧方便，将个无义味话头抛向学人面前，令其参究。学人但知参究话头，则与见闻觉知不期截而自截，故曰：『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从上诸祖亦有不因看话头起疑情，而于一言之下顿悟无生者，盖其为生死大事之心真切，脚未跨门，早有一种莫可自决之念梗塞胸中，虽千里万里拨草瞻风，孜孜只欲洞明己事，或十年、二十年不能自决此念，愈久愈坚，终不肯须臾忘却。因有如是之志力，斯得于一言之下顿悟无生，故曰：『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且道一言之下作么生顿悟？」良久，云：「分明荐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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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参。僧问：「日从东上，月向西没，作么生是不迁义？」师云：「自西自东。」进云：「与么则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师云：「好在什么处？」僧喝，师便打。问：「岁朝即不问，正当腊月三十事如何？」师云：「满堂添瑞烛。」进云：「恁么则鼻孔撩天去也。」师云：「且莫草草。」乃云：「今古人如新旧年，去无归所古何迁？须知结角罗纹处，尽在今宵爆竹边。香严老人云：『净洁打叠了，却近前向我觅，我即与你一棒。我有一棒到你，你须生惭愧；我无一棒到你，你向甚处会？』雪窦云：『有一棒到你，你即受屈；无一棒到你，与你平出。』向者里会有者，商量道坐在净洁处，急须打叠；向前觅的，吃棒有分。觅的是病，棒即是药，如此见解尽是义学之流、杜撰禅和，了没干涉。殊不知二大老，一个埋兵掉斗、一个偃武修文，各欲坐致太平，谁知反招怪笑？」卓拄杖，云：「爆竹岂图催猎去？梅花无意挈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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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举：「金州操禅师一日请米和尚斋，不排坐位，米到即展具礼拜，操下禅床，米就操位而坐，操即席地而坐。斋讫，米去，侍者云：『和尚受一切人钦仰，坐位却被人夺去。』操云：『若三日后来，受救在。』米果三日后来，云：『前日遭贼。』」师云：「金州失位，米胡遭贼，秤钩打钉，刚是拽直。好个伶俐侍者，惜其龙头蛇尾。若是山僧见米和尚道：『前日遭贼。』便问：『和尚失却什么？』米若拟议，便与掌，云：『祖祢不了，殃及儿孙。』非但米和尚钦服，直使金州退身有分。大众还知山僧落处么？如或未知，更为颂出：陷虎机，拔山力，行无礼，必反尔。失火难教不及鱼，覆巢须识无完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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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古人道：『昨日晴，今日雨，时分不相应，三日后看取。』报恩结制已来不觉又过三日，大众还知三日后看取底意旨么？知得底，不在此限；不知底，各各提起本参话头，如撞著生冤家相似，生与之俱生、死与之俱死，行也如是参、坐也如是参、住也如是参、卧也如是参，参来参去，参到茶不知茶、饭不知饭，寤寐俱息，动静两忘，忽然㘞地一声，心花发现，方知古人早已为吾漏逗了也。今人不能妙悟者，只为人心不古，口说参禅，但欲读熟几则机缘以资谈柄，做几首诗偈干誉于人，初无一点真实为道之心、决志出生死之念，所以言语转多、窠臼转深、葛藤转盛、生死转炽，永无证悟之期。报恩不惜多言，为众说破，莫堕时流，各须猛省。久立，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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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内外大众精勤办道，常住澹薄，无可供养，报恩将尽大地为面、四海水为酵、太虚空为蒸笼，做个馒首大如须弥，硬似顽铁、热若猛燄，供养大众。且作么生吞？若吞得，便可饥来吃饭、困来打眠，寒则向火、热则乘凉，水边林下散诞逍遥，长养圣胎；如或未然，有寒暑兮促君寿，有鬼神兮妒君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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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僧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时如何？」师云：「两头俱坐断。」「树倒藤枯，句归何处？」师云：「八面起清风。」进云：「秪如沩山呵呵大笑又作么生？」师打一拂子。乃云：「报恩昨晚将无大得大一个馒首供养现前兄弟，不料现前兄弟客气犹存，更不加餐，遂成虚设。今晚怪不得报恩翻转面皮，反要与众兄弟索取饭钱，以见报恩冤有头、债有主。有么？有么？」良久，云：「且道：报恩是何心行？不见道：『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趁此清宵明烛之下、人天大众之前，不涉分毫思筭轻轻还出，便可以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婢视声闻、奴呼圆觉不为分外。倘或不能，更听二偈：既然无面为馒首，那要开囊出饭钱？叉手向前轻吐露，方堪拨转上头关。才看结制已经旬，日后工夫要认真，㘞地一声非小可，人间天上独称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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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小参。「巍巍不是高，堂堂亦非露，坐断路千岐，踏翻云万斛。大矣哉，不借二仪之覆载；明矣哉，不藉三光之炤烛。出类也，千圣难与同居；拔萃也，万法安能为侣？净裸裸，卷舒自在；赤条条，去住何拘？无可以名其名、无可以色其色、无可以知其知、无可以识其识，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到这里作么生称谓？作么生比拟？作么生提携？作么生举唱？纵然有口，秪堪挂壁。何以如此？只为他朕兆未形成露布，言诠才立便乖张。虽然如是，亦不可尽法无民，向异方便中聊通一线。」蓦竖拂子，云：「还见么？诸佛以此出世、祖师以此西来，历代宗师以此接物利生，天下老和尚以此钳锤衲子。拈起也，咤咤沙沙；放下也，平平贴贴。不拈、不放，又作么生？咤呀卓朔能哮吼，便是金毛狮子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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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清寥寥，白滴滴，曾无障翳；静悄悄，空豁豁，那有形声？大悲千只眼从者里豁开，释迦百亿身从者里分出，初无前后，一印而成。若是大根大器底，聊闻举著，剔起便行，呼唤不回、罗笼不住，直下不疑天下人舌头，便可以笼罩古今、大方阔步。其或根器未纯，尚留观听，犹滞皮肤，直须向己躬下一一透脱，步步脚踏实地，头头洞彻根源，金刚圈有什么难跳？栗棘蓬有什么难吞？自无诸圣可慕、无己灵可重、无见闻可落、无声色可随。净裸裸，常光现前；赤洒洒，壁立万仞。全体恁么来、全体恁么去，唤什么作生死？唤什么作涅槃？唤什么作烦恼？唤什么作菩提？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恁么、不恁么总得。为甚如此？当体如如，不变不动。所以张拙云：『断除妄想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随顺世缘无罣碍，涅槃生死等空花。』推此以导四生、推此以资三有，正当恁么时，利他一句作么生道？」击拂子，云：「不须他处觅，只此是家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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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参。「报恩今夜分岁，不效诸方旧例，也不烹露地白牛，也不里铁馂馅馒首，但将清水茶、白米饭和盘擎出，管教一个个饱齁齁地。倘有个汉未谙本分，更向者里索盐索酱，秪向道：『演若只因曾炤镜，无端疑失自家头，明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
      },
      {
        "type": "p",
        "text": "小参。「妙性冲虚，神机炳焕，非垢非净，不变不迁，迥出断常，全超今古，纤尘不立，遍界难藏，拟议思量，当面覆却。若论当人分上者一著子，本来具足、觌体现成，心、佛、众生三无差别，因迷悟有殊，致圣凡有异。众生因迷而昧，故曰生死；诸佛因悟而了，故曰菩提。菩提、生死，其性无二。无二之性量等太虚，包括二仪、含摄万物，为群生之府、作沙界之依，穷始极终，无一法而不从此建立。若乃当下了悟，岂不庆快？其或未能，亦不可向别处寻讨，只将一个本参话头顿在眼前，如靠一座须弥山相似，生亦与之俱、死亦与之俱，时时参究、刻刻提撕，日久月深，确志勿移。如人行路行到水穷山尽处，自然有个转身的时节。那时，㘞地一声，始信我不相赚。故经云：『有能受持此一法，随顺菩提，正修行因，持一法功德故，速得成于无上道。』各宜珍重，毋劳久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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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夏，小参。「一春风雨阻归期，久客他乡独抱悲，非是石头偏路滑，便舟蹉过几多时？还有不蹉过者么？」良久，云：「待汝刻舟，剑去久矣，我辈衲子等是抛却故乡、舍离恩爱，担囊负钵，度水穿云，那边经冬、这边过夏，若不把自己脚跟下一件大事究教彻头彻尾，也只是徒受辛苦、枉吃清淡，于己何益？报恩者里初本无意结夏，但恐同居衲子空丧光阴、虚消信施，又念得人不在众多，是以复为结制。已过关者不在此限，耑为未过关者设也。更有一种兄弟，坐在半青半白、似有似无，认得目前昭昭灵灵一些影子，自谓了办，及乎被人把断咽喉又去不得，此病最难。所以云门大师道：『光不透脱有两般病：一切处不明目前有物，是一；透得一切法空，隐隐地有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脱。法身亦有两般病：法执不忘，己见犹存，堕在法身边，是一；直饶透得法身，放过即不可，仔细捡点将来，有甚气息，亦是病。』云门大师慈悲太煞，向人无插手处痛下一锥，秪要诸人自肯知非，急忙下手究竟穷极，方为谛当。不然，逗到腊月三十日，一点气上、一点气下，眼前墨黑，肚里惭惶，当此之时，悔将何及？莫言不道，久立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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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举：「古德云：『结夏来三七日，寒山子作么生？』又有道：『结夏来三七日，水牯牛作么生？』复有道：『结夏来三七日，灯笼露柱作么生？』报恩即不然，结夏来三七日，己躬事作么生？若识得己躬事，便识得灯笼露柱；若识得灯笼露柱，便识得水牯牛；若识得水牯牛，便识得寒山子。若是攒花簇锦、五色鲜妍，还他从上尊宿，报恩者里一点也用不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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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小参。「一夏九十日，四十五日病，因兹罢上堂，亦无请说者，诸人还觉空过么？若觉空过，则不知有尘说、刹说、炽然说无间歇，乌待老僧鼓两片皮然后为说法，诸人侧双耳然后为听法？斯乃缘心听法，此法亦缘，非得法性。须向老僧未入堂、诸人未云集时若乃闻得会得，方可以纵横宇宙，独步大方；其或未能，本参公案急要翻身，胸次疑团直须打破，那时入此鞴中铦利，岂比今日？便乃举一明三、目机铢两，鉴辨邪正、偏枯、赏罚、钩锥、收放。古云：『虽然旧阁闲田地，一度赢来方始休。』」复举：「沩山问仰山：『一夏不上来作么生？』仰云：『掘得一疄地，种得一箩粟。』沩云：『也不空过。』仰云：『和尚作么生？』沩云：『午后一餐，晚后一宿。』仰云：『也不空过。』说了便乃吐舌，沩云：『寂子何得自伤己命？』」师云：「沩山父子，虽则父作子述，尽善尽美，正眼观来，大似父不慈、子不孝。报恩又不然，若道一夏空过，却又终日生病；若道不空过，实无斯须所作。且道与古人相去几何？」掷拂子，云：「空将未归意，说与欲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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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参。「一年一年又一年，人老何曾再少年？今日不知来日事，好花能得几时鲜？大众！腊月三十日，本分事作么生？」良久，云：「了即便了，不用沉吟，者一条大路千圣共由，自古至今曾无二致。所以道：莫不从兹法界流，一一还归此法界。不见昔日舜老夫好骂天衣怀和尚，秀圆通为之不平？一日舜老夫上堂，秀圆通出众问云：『岂不见《圆觉经》中道？』舜老夫遽云：『大众久立。』便下座，归方丈。秀圆通云：『者老汉通身是眼，骂得怀和尚也。』可谓隔墙见角便知是牛，临机转变如狮子游行得大自在。诸人若善参详，管取千了百当；其或未然，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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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小参。「结有终始，制有修短，迷悟同源，圣凡靡间，即在此时，无不了办。久参宿学，举著知归，后进初机，卒难凑泊。只如威音那畔空劫已前生佛未分，还有结解也无？到者里，三世诸佛口挂壁上，历代祖师缄口结舌。那边且置，秪如现前大众坐立俨然，𬬻中是火，盏内是茶，花开庭砌，燕语梁间，与威音那畔空劫已前是同？是别？但能者里缁素分明，自然目前无法、胸内无心，外不见器界、内不见根身，上无攀仰、下绝己躬，一种平怀泯然自尽。到者里说个结制、解制，长期、短期，不觉付之一笑。且道见何道理便乃如是？」竖拂，云：「会么？乍喷石榴红似火，新抽蒲草利如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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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广慧寺里初安众，不比诸山事事全，淡饭麤茶聊款客，无床少帐地开单，萧然轻脱无余事，正是诸人入道缘。旷劫秪因耽厚享，祖师公案未尝参，从今翻转娘生面，反复追寻仔细看。看到水穷山尽处，冷灰荳爆霎时间，忽有个汉到这田地，便是佛佛授手、祖祖相传，本来成现，何必多般山僧向他道？虽然旧阁闲田地，一度赢来方始休。」复举：「僧问大随：『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者个坏不坏？』随云：『坏。』僧云：『恁么则随他去也？』随云：『随他去。』又，僧问修山主：『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坏不坏？』修云：『不坏。』僧云：『为什么不坏？』修云：『为同大千。』」师云：「相元虚，恒泯一，体性虽实，常在万缘。大众！恁么会得如来禅，许你祖师禅未梦见在。要会么？二由一有，一亦莫守，日午打三更，面南看北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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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岁夜，小参。「一年将尽夜，万里有归人，途路忘辛苦，风霜意不禁，祗谋今夕里，事事得圆成。且圆成一句作么生道？自携瓶去沽村酒，却著衫来作主人。」复举：「五祖示众云：『去年底，今年用不著；今年底，后年用不著。用不著，重遭扑，自古至于今，谁错？谁不错？忽有个汉出来道：「白云不是今日错。」向他道：「错。」』古林和尚云：『扶竖临济正宗，揭示杨岐奥旨，还他五祖始得。虽然，也是泥里洗土块。山僧即不然，去年底，今年用得著；今年底，后年用得著。用得著，重拈却，一步阔一步，一著高一著。或有个汉出来道：「长老恁么说话，也是无孔铁锤。」向他道：「若是无孔铁锤，正好用得著。」』」师云：「二大老虽然各出手眼扶竖宗乘，捡点将来，不无担板。广慧又且不然，去年底、今年底、后年底，个中无欠亦无余，用著、用不著，冷暖自家知，饥餐渴饮吾生事，醉后添杯谁道痴？或有个汉出来道：『长老！你底说话大似水面葫芦。』只向他道：『门前定不栽荆棘，免使人来沾著衣。』」合掌，云：「大众万福，承劳久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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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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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僧问：「把断要津，不通凡圣，未审还许学人出一头地么？」师云：「你试出看。」进云：「金毛不距狮王窟，翻身直上绝罗笼。」师云：「犹未出在。」僧喝，师云：「正好吃棒。」进云：「学人知归有地。」师云：「且放汝一著。」乃云：「广慧未启口，葛藤遍天下，若更之乎也，谁能透祖关？所以药山问石头云：『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尝闻南方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实未明了。乞和尚慈悲，为我指示。』头云：『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子作么生？』山伫思，头云：『观子因缘不在此，江西有马大师，汝往彼去，应为汝说。』山礼辞，径往江西。复理前问，马祖云：『有时教伊扬眉瞬目、有时不教伊扬眉瞬目，有时教伊扬眉瞬目者是？有时教伊扬眉瞬目者不是？』山有省，便礼拜，祖云：『子见个甚么道理？』山云：『某在石头时，如蚊子叮銕牛。』祖云：『子既如是，宜善护持。』妙喜云：『好个话端，阿谁会举？举得十分，未敢相许。』天宁云：『药山秪知蚊子叮铁牛，不知铁牛叮蚊子，露柱亲遭一口，灯笼无地藏身，吓得马大师变作老妙喜。我且问你：话端从何处说起？』」师云：「话端且止，秪如蚊子叮铁牛、铁牛叮蚊子，且道是什么人语？是药山语？是天宁语？要透祖关，未有日在。」击拂子，云：「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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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解制，小参。「世尊不说说，迦叶不闻闻，春天莫问路，雨过便行程。与么？与么，天共白云晓。不与么？不与么，水和明月流。与么中不与么，不与么中却与么，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且道路头在甚么处？」震威一喝，云：「只此一喝，如大日轮升于虚空，有眼者莫不睹其清净光明，虽与空色同居而不与之和合，当恁么时，还著得『结解』二字么？还著得『参禅』二字么？还著得『佛法』二字么？还著得『世法』二字么？还著得冬期、夏期，长期、短期数字么？灼然著不得。不见道：『般若如大火聚，近之则燎却面门；又如涂毒鼓声，闻之则丧身失命。』直饶佛佛祖祖竞出头来，显大神通、作大佛事，横说竖说，莫不在此清净光明之中发现，于衲僧分上了没交涉。且道衲僧有什么长处？自主自宾还自仆，空庵空榻复空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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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小参。「四序迁移，于中有不移之体；一阳来复，于中有不动之源。洞彻其源、了达其体者，则不见有迁移之四序，亦不见有来复之一阳，等闲悬明镜于高堂、运神珠于掌上，万象森然，举无遗照，从此拨转路头，便可随机赴感；脱或未彻其源、未了其体，未免随波逐浪，循境漂流，一切时中无本可据。须省流阴瞬息时不待人，一失人身万劫难复，真真痛念生死，发大勇猛、起大精进、奋大疑情，不计寒暑，一往直前，忽尔冷灰荳爆，㘞地一声，方信肇公云：『旋岚偃岳而常静，江河兢注而不流，野马飘鼓而不动，日月历天而不周。』物既不迁，我何生死之畏哉？虽然到此，如人入海，愈入愈深。何也？不见古人道：『学道以悟之为难，悟之以养之为难，养之以利他为难。』故经云：『理则顿悟，乘悟并销，事皆渐除，因次第尽。』果真见道之后，须向水边林下长养圣胎，消除旧习，候龙天推出，方可为人；如其不尔，秖可自了。大众！各当记取，毋自遗忘，纵使千圣出来，必以吾言为则。珍重，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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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参。「两冬除夕在广慧，腊去春来总一般，惟有面皮成老色，始知世相本无迁。忽有个汉出来道：『面皮岂非世相？既成老色，宁不变迁？』向他道：『今岁今朝尽，来年来日新。』」复举：「僧问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腊月火烧山。』雪窦云：『腊月烧山，万种千般，翘松鹤冷，踏雪人寒，达磨不会，大难大难。』佛果云：『雪窦随搂搜，不能截断淆讹。道林则不然，腊月烧山，特地无端，绵包特石，铁裹泥团。』」师云：「这两个老汉，一个酱中著盐，珊瑚潋滟十洲春；一个雪里送炭，蟾蜍映夺骊龙窟。然虽各得其宜，未能使人顿了。广慧又且不然，腊月烧山，葛藤尽然，清凉片石，凭坐卧间。且道广慧与古人还有优劣也无？」卓拄杖，云：「若将优劣较，错过目前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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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吴定之请小参。「一钩横似月，三点灿如星，不将心字会，方是契心人。心符居士还知山僧底落处么？若知山僧底落处，便知历代祖师底落处；知得祖师底落处，便知三世诸佛底落处；知得诸佛底落处，便知自家底落处。所谓：识得一，万事毕。脱或未能，山僧未免为汝重添注脚：诸行无常，示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于寂灭中，体若金刚、量同法界，同天之覆、同地之载、同日月之炤临、同山川之秀丽，等万象而不遗、齐古今而一致，流金烁石而不热、折胶堕指而不寒，迥离盖缠，超出言义。居士能向者里一肩担荷，洞彻无疑，便见即凡身而证法身、了世智而明真智，高超三界、永绝四流。然后，为人父者即以此教子，谓之至慈；为人子者即以此报亲，谓之至孝；为人君者即以此抚民，谓之至仁；为人臣者即以此事君，谓之至忠。本无罪可忏，罪自冰消；本无福可修，福如川至。无恩不报、无冤不释、无行不圆、无果不克，头头合辙、法法圆融，花中摘其优昙、宝中获其如意，更无有过上者。故经云：『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且道因甚如斯？此法能超一切，一切不能超于此法。」卓拄杖，云：「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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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参。「去年除夕在三仙，今年除夕在报恩，去年除夕恁么道，今年除夕道恁么。伶俐汉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处瞠开只眼，洞鉴玄微，便知释迦如来四十九年说法未曾谭著一字、达磨祖师九年面壁未曾合著口唇。如未能委，直饶你乾坤坐断，一念万年，正是阴中活计，纵使悬崖撒手，自肯承当，大用现前，也须勘过。何也？干将非九冶，锋利只寻常。昔日大慧举：『香严示众云：「如人上树，口衔树枝，手不攀枝，脚不踏枝，树下有人问西来意，荅他则丧身失命、不荅他又违他所问。」是时香严才恁么道，便有傍不肯底唤作虎头上座出众，云：「树上即不问，树下道将一句来。」大慧云：「险。」香严呵呵大笑。大慧云：「险。」径山这两险，有一险如天普盖、似地普擎，有一险料掉没交涉，还有拣得出者么？若拣得出，非唯亲见香严，亦使虎头上座无安身立命处；如无，径山将现成公案为你诸人下个注脚：唤著竹篦则触，不唤著竹篦则背。』」师云：「大慧老人可谓好手手中呈好手，红心心里中红心，岂肯自夸？秪要求人报恩，亦因行掉臂，打草惊蛇。会中可有透此关者么？有则不妨出来道看，无则报恩自道去也。」竖拂，云：「爆竹喜闻仍送旧，来朝共贺太平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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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通身是病通身药，药病端端只此身，此身无相亦无形，药病从来没处著，药病无著身亦无，即是诸人真面目。真面目，休卜度，拟涉意根便成错。」举拳，云：「若能于此解翻身，物物头头俱透脱。透脱即不无，如何是物物头头底句？」良久，云：「玉栏杆上青狮子，红藕花间白鹭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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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僧问：「金粟山中无底钵，天童寺里破沙盆，今日东塔意旨乞师指示。」师云：「脚下荐取。」僧以脚打地，师云：「错。」乃云：「一二三四五六七，智愚老少俱明白，忽然问著明白底，鼻祖也曾道不识。识与不识尽掀翻，无位真人不用参，认著依然还不是，低头拟议隔千山。大众且道：如何方得谛当？噫！个中若是白拈贼，他要偷金定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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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僧问：「四境相逼时，东塔向什处出身？」师云：「别有通霄路。」进云：「学人不会，请师直指。」师云：「忘却话头了。」乃云：「心本是佛，计较即乖，道不用修，污染不得。只此不污染底现前，诸佛之所护念，过去诸佛亦然、未来诸佛应尔。恁么道，早已污染了也、早已落思惟计较了也。故曰：『若人欲知佛境界，当净其意如虚空，远离妄想及诸取，令心所向皆无碍。』大众还知佛境界么？山空云自在，天净月孤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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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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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建薰塔大会，小参。「四楞著地，八面玲珑，巍峨逼塞虚空，争奈时人不荐。山僧寓居于此，虽则闭门打睡，那肯独善其身？法堂前草，亲手芟除，敢问诸人：图个甚么？且喜文殊大士暗识机宜，把住楗槌，未尝轻下。何则？虽有镃基，不如待时。兹遇本山护法、宰官、善信舍难舍之赀，精彩浮屠严饰殿宇，夜燃七级明灯，昼礼三千诸佛，明明洞地放光，历历和声吐出，斯亦未见未闻之胜举，末法之难得者也。虽然，犹是有为之事，直须顿契无为，方得事事究竟。何也？只因曾见篱边菊，自不重论九月天。」复举：「世尊一日与阿难行次，路见古塔，世尊便作礼，阿难云：『此何人塔？』世尊云：『过去诸佛塔。』阿难云：『是谁弟子？』世尊云：『是我弟子。』阿难云：『应当如是。』大众！既是过去诸佛，为何又是现在世尊弟子？既是世尊弟子，为何又作礼？如是推求，一一相反，阿难为何又言应当如是？能向这里明得、透得，一切有为法，当体即无为。」卓拄杖，起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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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众请晚参。师云：「结制来经一七，瞬息流阴驹过隙，顷刻苍颜变老颜，此时不彻何时彻？隐实施权善导师，教人自扭自家鼻，扭上单，扭落地，遶佛经行扭不易，扭来扭去扭不休，自然扭彻自家鼻。扭彻鼻兮非等闲，跳出樊笼入祖位，脑后还须吃一槌，方可利生作佛事。所以，百丈怀海禅师参马祖，侍行次，见一群野鸭飞过，祖云：『是甚么？』丈曰：『野鸭子。』祖曰：『甚处去？』丈曰：『飞过去也。』祖遂扭丈鼻，负痛失声。祖曰：『又道飞过去也。』丈于言下有省。次日，祖升堂，众才集，丈出，卷却席，祖便下座。丈随至方丈，祖曰：『我适来未曾说话，汝为甚便卷却席？』丈曰：『昨日被和尚扭得鼻头疼。』祖曰：『汝昨日向甚处留心？』丈曰：『今日鼻头又不痛也。』祖曰：『汝深明昨日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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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马祖如善点龙睛，不点则已，点则飞去。百丈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趋。师资道契更无过者，此事虽不属师，非师而莫契。故黄檗云：『不道无禅，只是无师。』六祖云：『迷时师度，悟时自度。』南岳偈云：『心地含诸种，遇泽悉皆萌。』我此一众，人人眼里有觔、个个皮中有血，闻恁么举，当下尽该瞥地。如有瞥者，到方丈通个消息；如未能者，亦不可太迫。何也？将心待悟，其悟转迟，虽然旧阁闲田地，一度赢来方始休。久立，大众伏惟珍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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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晚参。师云：「剑轮挥处，日月潜辉；宝杖敲时，乾坤失色。正恁么时，无佛可尊、无法可说，万象不能藏覆，四时何以变迁？说甚群阴剥尽一阳来复？不见道：『旋岚偃岳而常静，江河竞注而不流，野马飘鼓而不动，日月历天而不周。』以见太阳门下日日三秋，明月堂前时时九夏，既是群阴剥尽，尽从何去？一阳来复，复自何来？大众还会么？」击拂，云：「观方知彼去，去者不至方。」复举：「赵州问寰中：『般若以何为体？』寰云：『般若以何为体？』」师云：「好手手中呈好手。长水问瑯琊：『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琊云：『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师云：「红心心里中红心。伶俐汉闻恁么举，撩起便行，以见天空地阔、海晏河清；其或未然，有寒暑兮促君寿，有鬼神兮妒君福。莫言不道。久立，大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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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石禅师语录卷六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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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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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石禅师语录卷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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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行浚等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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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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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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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孤卓！汝字孤卓，是谁证明？若有证明，难以言孤；若无证明，谁知孤卓？」卓云：「瞒和尚一点不得。」师云：「既瞒老僧不得，堕在难以言孤。」卓云：「早被和尚道破了也。」师云：「又堕在难以言卓。」卓云：「试为行浚分析看。」师云：「好与三十棒。」卓云：「不妨起动和尚。」师云：「知恩便是负恩人。」卓礼拜而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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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范围！汝字范围，即今在什么处安身？」围云：「遍界不曾藏。」师云：「汝范围耶？范围汝耶？」围云：「唯我独尊。」师云：「低声，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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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了幻：「前境若无心亦无，则幻是何物？了是何心？」幻云：「幻何必了？了亦无幻，无幻无了，是名了幻。」师云：「无幻无了，谁名了幻？」幻云：「鸟在枝头啼，花在瓶中笑。」师云：「与汝何干？」幻云：「和尚莫瞒人好。」师云：「也是带累老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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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懏侍者进，礼拜，师喝云：「四喝中是那一喝？分析得出，许汝参学事毕。」懏云：「紫罗帐里撒珍珠。」师云：「未在更道。」懏云：「明破即不堪。」师云：「如何是你明破处？」懏一喝便出，师休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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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百可：「南泉斩猫，赵州顶草鞋而出，二人意旨如何？」可云：「不因媳妇扬家丑，那晓婆婆脚短长？」又问本源，源云：「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问国山，山云：「一条拄杖两人扶。」问鉴可，可云：「两彩一赛。」问志笃，笃云：「和尚珍重，学人礼拜。」师云：「老僧不恁么道。」众云：「请和尚道。」师云：「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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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百可：「世尊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如何又说法四十九年？」可云：「从前汗马无人识，秪要重论盖代功。」「老僧不恁么道。」可云：「和尚作么生道？」师云：「不会作客，劳烦主人。」又云：「劳后如何？」「知恩者少，负恩者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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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荅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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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佛？」师云：「三脚驴子弄蹄行。」「如何是法？」师云：「八角磨盘空里走。」「如何是僧？」师云：「十字街头等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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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四山相逼，如何是出身一路？」师云：「独步大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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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世尊拈花意旨如何？」师云：「风行草偃。」僧云：「迦叶微笑意旨如何？」师云：「水到渠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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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云：「花园摆宴。」「见后如何？」师云：「茅屋疏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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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忽然山崩海竭时又作么生？」师云：「渠侬得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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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物有荣枯，岁有新旧，如何是不迁义？」师云：「昨日今朝事不同。」僧无语，师云：「死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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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猛虎以肉为命，为甚不食其子？」师云：「方以类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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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不是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师云：「犹为贪饵客，未是绝求人。」僧云：「如何是绝求的人？」师云：「衲被蒙头睡正浓，此时山僧都不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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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未审甚病？甚光？」师云：「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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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雪覆千山，为甚孤峰不白？」师云：「从来不受人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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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现成公案，因甚赵州八十行脚，雪峰九上三登？」师云：「不因弓矢尽，那肯竖降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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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佛未出世、祖未西来，单传一脉，何人护持？」师云：「从来无间断，不落有无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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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四大互融，因甚道水火不同器？」师云：「车不横推，理无曲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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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正中偏？」师云：「灯笼呈笑面。」「如何是偏中正？」师云：「露柱恰怀胎。」「如何是正中来？」师云：「寰中天子敕。」「如何是偏中至？」师云：「阃外将军令。」「如何是兼中到？」师云：「太平无象，野老讴歌。」僧云：「五位既蒙师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师云：「向前来与汝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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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所饮母乳如四海水，身所积骨如毘富罗山，未审谁是最初父母？」师云：「开眼也著，合眼也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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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归来饱饭黄昏后，不脱蓑衣卧月明，且道是什么人境界？」师云：「有些认得，想不起来。」僧云：「恁么则逢场作戏去也。」师云：「还过得者里么？」僧便喝，师打云：「毕竟过不得。」僧云：「一任纵横。」师云：「看脚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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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尽大地是个解脱门，为甚时人不入？」师云：「尽大地是个解脱门，更向甚处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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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夜半正明，天晓不露？」师云：「突出难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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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突然揣出虚空骨，惊起须弥折断腰，意旨如何？」师云：「重重叠叠上瑶台，几度呼童扫不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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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参，师问：「牛过窗櫺，头角四蹄俱过，为甚尾巴过不得？」士云：「和尚！」师云：「山僧也替你不得，也须要自过始得。」士云：「过也。」师云：「也是囫囵吞个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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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一句明明该万象，如何是一句？」师云：「鹞子过新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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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函盖乾坤即不问，目机铢两是如何？」师云：「薰风自南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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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清光炤眼尚迷家，明白转身犹堕位，未审天童意作么生？」师云：「金屑虽贵，落眼成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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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向上一路，千圣不传，万象之中，迥然独露。未审独露个甚么？」师云：「觑著则祸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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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楞严经》佛诃阿难：『汝虽历劫熏修诸佛如来秘密妙严，不如一日修无漏业。』未审无漏业作么生修？」师云：「不慕诸圣，不重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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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行住坐卧不离者个，如何是那个？」师云：「放汝三十棒。」僧云：「过在甚么处？」师云：「垛生招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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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云：「风过树头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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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久秘法音，请师一震。」师云：「分明听取。」僧云：「恁么则喧天动地去也。」师云：「未是知音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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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第一义？」师云：「戏论。」僧云：「如何是某甲戏论处？」师云：「但有言说，都无实义。」僧礼拜，师便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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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无问无荅时如何？」师云：「死汉。」进云：「有问有荅时如何？」师云：「狂徒。」进云：「毕竟作么生？」师云：「放汝三顿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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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著相修行多劫，终成败坏；无心体极一念，顿契佛家。如何是佛家境界？」师云：「四智不能识，五眼不能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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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诸佛诸祖权设方便，不离世谛、随顺世间。会，则途中受用；不会，则世谛流布。流布且置，受用一句作么生道？」师云：「头上笠，腰间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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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任他天下乐忻忻，我独不肯。未知不肯何人？」师云：「阇黎失却一只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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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五宗极则机齐贯，如何是齐贯之机？」师云：「一叶落，天下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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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不用两片皮，向上一句道将来。」师云：「曾问人来么？」僧云：「不曾。」师云：「诳语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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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古涧寒泉流不尽，寻源到底事如何？」师云：「干嚗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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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家亲作祟是如何？」师云：「秪要个护身符子。」僧云：「如何是护身符子？」师云：「但恁么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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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朕兆未萌，要会借功明位。既是朕兆未萌，为什么借功明位？」师云：「太平无象，野老讴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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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挨身入剑戟之场，如何得不犯锋铓去？」师云：「切勿自生荆棘。」僧云：「忽遇军兵围绕时，还有出身路也无？」师云：「求出即不堪。」僧云：「恰值囊空物，尽向什处追寻？」师云：「转转没交涉。」僧云：「恁么则住在白云最深处，依然流水到门前。」师云：「也是虚张声势。」僧云：「和尚切莫压良为贱。」师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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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报恩胜刹石佛浮来，为是神通妙用？为复法尔如然？」师云：「两头俱坐断，露出自家底。」进云：「古佛浮石而来，今师浮石而住，未审是同？是别？」师云：「一点水墨，两处成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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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大地无寸土，因甚妙高峰顶草离离？」师云：「只为无人能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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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无为无事人，犹是金锁难，如何脱得？」师云：「早起晏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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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从上门庭即不问，济下相承事若何？」师便打。僧喝，师又打。僧云：「今日亲见和尚。」师云：「犹少三十棒。」僧云：「作家宗师，天然有在。」师云：「莫污老僧。」僧云：「适来触忤和尚。」师云：「又作者个见解。」僧作礼，云：「者一礼也少不得。」师云：「吃茶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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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一口吸尽西江水，因甚波浪滔天？」师云：「吞吐不由别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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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因甚不疑言句为大病？」师云：「不愁剑戟从空下，只恐藕丝绊杀人。」僧云：「秪如攒簇不得底病如何疗治？」师云：「不消报恩一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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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大地无寸草，水牯牛向甚处牧？」师云：「本来无住著，遍界得安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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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老人带眼镜看书，隔了一层，为甚反见分明？」师云：「明知不是伴，事急且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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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满堂僧不厌，一个俗人多，为何地藏容得十个？」师云：「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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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施主一粒米，大如须弥山，若人不了道，披毛戴角还。且道作么生了？」师云：「驴膫子短，马膫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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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无梦、无想，无见、无闻，主人公毕竟在甚么处？」师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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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雪岑：「觌面相呈即不问，如何是宾主句？」雪云：「伯牙与子期，岂是闲相识？」师问：「赵州访二庵主又作么生？」雪云：「寻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师云：「怎见得不同底事？」雪云：「瞒和尚一点不得。」师问：「南泉斩猫即不问，赵州顶草鞋意旨如何？」雪云：「幸遇中郎鉴，非同野舍薪。」师云：「赵州勘台山婆子，什么处是勘破处？」雪云：「子规夜半犹啼血，始信东风唤不回。」师云：「诸大士各说不二法门，因甚维摩默然？」雪云：「效颦岂是良家女？」师乃颔之。"
      },
      {
        "type": "p",
        "text": "问：「三千七百则公案，且道那一则了得生死？」师云：「三千七百则公案，那一则了不得生死？」僧无语，师打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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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参禅不用心意识，如何得不落去？」师竖拳，云：「者样用便不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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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有一人终日吃饭不道饱、终日不吃饭不道饥，且道是甚么人？」师打云：「者个也不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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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须向六句外鉴，如何是六句？」师云：「你寻常用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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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大善知识神天莫测，为甚被人梦见？」师云：「长安自闹，我国晏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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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既是宝塔，因甚拆了一角？」师云：「一人传虚，十人传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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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千不是、万不是，如何得是？」师云：「因有是可得，不是有千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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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三藐三菩提皆从此经出，唐三藏因甚又往西天？」师云：「已知灯是火，假意觅邻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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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至开先静室，额云「空色同观」。师问开云：「观空非色，观色非空，作么生方得同观？」开呈起数珠。师云：「此是色，空又作么生？」开走出，少顷复入，作礼，师云：「未在。」开云：「和尚作么生观？」师拈数珠，云：「此不是色。」指空，云：「此不是空。恁么许汝同观？」开一喝。师云：「马祖一喝，百丈因甚耳聋三日？」开亦喝。师云：「汝会得百丈耳聋之旨，方许汝会马祖一喝。汝既不会百丈耳聋之旨，妄加两喝，太煞粗心大胆。」开无语。"
      },
      {
        "type": "p",
        "text": "扬古问：「言前荐得犹为滞壳迷封，句下精通未免触途狂见。去此二途，如何即是？」师云：「出头天外望，谁是我般俦？」问：「本色道流，原无一事，为甚衲子入门非棒即喝？为是门庭施设？为是本分生涯？」师云：「分身两处看。」问：「从古作家惯布漫天网子打凤罗龙，如何方得出身一路？」师云：「斫额望扶桑，秪要知天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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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僧问云：「夜间有虎，忽被拖去时如何？」师云：「四大本空，何处下口？」"
      },
      {
        "type": "p",
        "text": "蛊门问：「既是无位真人，因甚向古寺栖泊？」师云：「金钩抛四海，玉烛续明灯。」问：「既云『罗汉松』，因甚不向斋堂里应供？」师云：「乞儿箩易满。」问：「嵩山塔、云谷塔，左右交参，且道谁主？谁宾？」师云：「含元殿里问长安。」问：「未过范蠡湖，清波无透路，作么生与栖真老人相见？」师云：「合掌庵前问世尊。」问：「山门头金刚，目不息怒，拳不伸掌，且道甚么诤心不了？」师云：「举起轩辕镜，蚩尤失却威。」问：「东石桥与西石桥恰是对头，为甚过溪庵坐观成败？」师云：「踏开生死海，跳出是非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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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初问：「若人散乱心入于塔庙中，一称南无佛，皆已成佛道。既是散心念佛，为甚亦能成道？」师云：「大海不择细流。」问：「以我此物周给一国，如何是周给的物？」师云：「破沙盆。」问：「于菩萨法游戏神通净佛国土，如何是菩萨游戏神通？」师云：「昨日夜叉头，今朝菩萨面。」问：「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如何是常住的道理？」师云：「太白峰高，清关桥短。」问：「此《法华经》深固幽远，无人能到。如何是深固幽远处？」师云：「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问：「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如何是现前佛法？」师云：「去去西天路，迢迢十万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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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浔侍者问：「狮子山与虎丘山相咬，且道和山说个甚么法便得息诤？」师云：「秪消一笑。」问：「天无私盖、地无私载，为甚莲子峰峥峥嵘嵘、天平山坦坦荡荡？」师云：「本自无私，任其力量。」问：「一雨普施，根茎有异，即如无根之草还润泽得他也无？」师云：「全仗渠力。」问：「近闻者里有虎，觌面撞著，如何回避？」师云：「畜生自有分疏。」问：「前面绿荷，背后青松，朝朝相见，夜夜参随，未审他为何事？」师云：「秪要老僧点首。」问：「良医之门足病夫，炉鞴之所多钝铁，如何方得消顽除瘥？」师云：「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问：「昨日园中锄断蚯蚓，今朝失足蹋杀虾蟆，忏悔即是？不忏悔即是？」师云：「全靠老僧不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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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奇问：「善卷洞游者甚多，为甚不肯停留？」师云：「未得空情识，安能与石投？」问：「虎山日日被人敲凿，还有知痛痒者么？」师云：「一块铁心肠，老僧浑不顾。」问：「庭前柏树子，天下人榜样，因甚掩在泥里？」师云：「只为韬光后，芳名天下传。」问：「雷书殿柱，有甚么人证明？」师云：「自有前朝士，分明传至今。」问：「涧水长流不竭，且道源头在甚么处？」师云：「四海归皇化，千差起杖头。」问：「既是离墨峰，因甚黑漆漆地？」师云：「因明肯且拙，方保一生安。」问：「狮子窟中无异兽，如何容得许多外道？」师云：「归依同一体，存此善陶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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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临济宗旨即不问，如何是善权底奇特句？」师云：「三门骑佛殿。」进云：「恁么则鲸吞海水尽，露出珊瑚枝？」师云：「如何是汝露出底枝？」进云：「礼拜和尚。」师云：「放汝三十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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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众云：「婆生七子，六个不遇知音，只者一个也不消得，便抛下水中。既遇知音，因甚者个也不消得？」众荅不契，自荅云：「知之一字，众祸之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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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倩女离魂，阿那个是真底？」师云：「从来无假，何用问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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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虚空为鼓，须弥为椎，谁人打得？」师云：「无手人善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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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南山起云，北山下雨，意旨如何？」师云：「同道者方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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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无情说法，作么生说？」师云：「春至百花开，秋来林叶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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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青青翠竹，郁郁黄花，且道谁人受用？」师云：「不见一法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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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意旨如何？」师云：「畜生同一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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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古人未出方丈，庄上吃油糍，意旨如何？」师云：「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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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门参，问云：「向叩庉村亲闻法要，今过天童旧面重逢，两上三登即且止，破沙盆句请师通。」师云：「如何是亲闻底事？」门震威一喝，师云：「再喝喝看。」门云：「学人礼拜去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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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灵常禅人以十二问呈，师垂荅颂示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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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龙女献珠，忽然变成男子，即往南方世界化度众生，为何如此快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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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竖拳，云：「是男？是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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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是男是女莫分疏，迟速宁非妄见乎？直下了然亲透彻，圣凡元是眼中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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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钦师点破马师那一圈，那里是他点破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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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荅：「斫额望扶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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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钦马相驰本偶然，拳来踢去两无偏，但能识得无偏旨，斫额扶桑事了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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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门饼、赵州茶，是何意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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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荅：「有口难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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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赵茶云饼布诸方，味本无形舌岂尝？多少衲僧空自反，谁能于此细参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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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恍恍惚惚，其中有物，唤甚么作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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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荅：「驴膫子短，马膫子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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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驴马之膫定短长，杳冥恍惚妄追攀，未能直下超方便，徒自区区觅大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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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破灶堕和尚以杖击三下，其灶为甚堕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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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荅：「焦砖打著连底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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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灶坍因击事何疑？打冻焦砖恰逗机，不向此中直下领，那及闲神野鬼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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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仰弥高、钻弥坚，瞻在前、忽在后，是何等境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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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荅：「也是鬼窟里作活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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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道出寻常日用间，浑然一体绝钻研，拟心测度坚高者，竟日情存鬼窟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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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心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毕竟唤甚么作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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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荅：「春色满园关不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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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三处求心竟没踪，满园春色岂朦胧？拟推内外中间得，关住阳春始许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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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万象以何为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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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荅：「舌头不出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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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万象另有主，舌头应出口，两彩元一赛，何用更追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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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泥佛不度水、木佛不度火，离却水火，作么生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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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荅：「还我佛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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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离却水火佛还来，震威一喝绝疑猜，高山流水古来调，舍却子期善听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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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一切众生皮褁骨，这个众生骨褁皮，以草履覆龟背上，是何意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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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荅：「一盲引众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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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皮骨从来两不离，强分内外陷当机，前人遗落今人问，引起诸盲无止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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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须臾之间，道在甚么所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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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荅：「墙壁瓦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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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说个须臾便间然，须臾问道孰能谙？信口荅他墙瓦砾，未悟之人正好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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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二十年坐破七个蒲团，不明此事，如何一日卷帘忽然大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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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荅：「时节若至，其理自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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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昧却当人坐卧间，蒲团七破尚蒙然，卷帘若不因时至，其理如何得自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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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勘辨垂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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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师问：「报恩在水乡，非舟莫至，还有不假舟楫而到者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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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时云：「既到报恩，无禅可参、无道可学，毕竟图个甚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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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春雪不消，师垂问：「古人道：『直待雪消去，自然春到来。』今日已是春，为甚雪不消？」众下语不契，师代云：「只为春前无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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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僧到参，师问：「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二人同行意作么生？」僧无语，代云：「同行无彼此，共住不知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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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因秋收日忙，垂问：「贪利图名满世间，不如破衲道人闲，为甚终日忙得彻困？」众无语，却问师，师云：「须知有不忙者在。」僧云：「如何是不忙者？」师云：「下了麦子又栽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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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众搬砖次，师问：「昨宵意旨则不问，今日搬砖事若何？」众无语，自代云：「不是一番双手黑，难教风雪不来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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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晚问众：「截断天下人舌头即不无，怎教无舌人解语？如何是无舌人？」浚维那云：「风吹石臼演摩诃。」又问：「内传法印，以契证心；外付袈裟，以定宗旨。如何是内传法印？」那云：「请和尚尊重。」师云：「法印与宗旨相去几何？」那云：「一手犹分掌与拳。」师云：「归堂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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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行济呈偈，师接云：「更有长处么？」济云：「尽在里许。」师翻转云：「未见奇特。」济云：「文彩已彰。」师云：「不露文彩处道将来。」济云：「觌面全彰，更无回互。」师休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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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师问：「那里来？」僧云：「苏州。」师云：「苏州有，有个甚么？」僧便喝，师云：「除却喝𫆏？」僧拍桌，师云：「除却拍桌𫆏？」僧拂袖而行，师云：「呸！秪是这个戎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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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师问：「那里来？」僧云：「栖真。」师云：「栖真因甚不栖真？」僧茫然。师问众，众荅不契，师代云：「为要竿头进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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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北寺僧参，师云：「既是北寺，因甚门向南开？」僧无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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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天雨，垂问：「雨落天留客，天留人不留，且道去是？住是？」众下语不契，侍僧云：「和尚作么生？」师云：「不从天意，岂近人情？」僧云：「毕竟如何？」师云：「老僧自有安闲法，不落寻常去住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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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赵州一向唤人吃茶，且道是好心？不是好心？」一僧云：「大家在者里。」又，僧云：「珊瑚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懏侍者云：「太平无忌讳，何处不风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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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室中，举：「琅琊问举上座：『那里来？』举云：『两浙。』琊云：『船来？陆来？』举云：『船来。』琊云：『船在甚么处？』举云：『步下。』琊云：『不涉程途一句作么生道？』举以坐具摵一摵，云：『杜撰长老，如麻似粟。』拂袖便出。且道那里是瑯琊杜撰处？」泓书记云：「得人一牛，还人一马。」明知客云：「龙蛇易辨，衲子难瞒。」一僧云：「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泽维那云：「其奈增金以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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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城东老母与佛同生，因甚不欲见佛？」从维那云：「头上不安头。」沐都寺云：「求人不如求己。」泽维那云：「全体露风流。」一僧云：「水不洗水。」潮侍者云：「腰间自有青萍利，懒见时人舞太阿。」一僧云：「金屑虽贵，落眼成瞖。」师云：「总不恰老僧意。」僧云：「请和尚代一转语。」师云：「见则成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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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踏翻大海，踢碎须弥，因甚平地上抬脚不起？」众不契，师代云：「只谓用力太过。」"
      },
      {
        "type": "p",
        "text": "师一日云：「一人发真归源，十方世界悉皆消殒，未审三仙寺还在不在？」众无对。复举：「僧问大随：『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者个坏不坏？』随云：『坏。』僧云：『恁么则随他去也。』随云：『随他去。』未审大随者语，有为人处？无为人处？」众荅不恰。佛阶云：「识得东风面，拈来总是春。」众问师云：「毕竟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云：「有。」众云：「如何是他为人处？」师云：「无孔铁锤当面掷。」"
      },
      {
        "type": "p",
        "text": "问：「赵州勘二庵主，庵主齐竖一拳，为甚肯一不肯一？」众荅不契，师代云：「庵主眼里有筋，赵州舌头无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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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师问：「千里同风则不问，觌面相呈事若何？」僧云：「相识满天下，知心有几人？」师云：「如何是汝知心处？」僧云：「开口见胆。」师云：「放汝三十棒。」"
      },
      {
        "type": "p",
        "text": "师到天童，便出三问验诸衲子，荅者甚众，曾未契合。江北高源禅人再三礼，请代荅，师云：「汝逐一问来。」问云：「太白峰千古长然，为甚么眼眼看来色是青底？」师云：「千闻不如一见。」二问：「古人道：『桥流水不流。』为甚清关桥端在者里？」师云：「承言者丧。」三问：「玲珑岩远近皆闻，山中人为甚不知漏逗？」师云：「我尝于此切。」源踊跃礼谢而退。"
      },
      {
        "type": "head",
        "text": "代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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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韶山见白头因，问：「莫是多口白头因么？」云：「不敢。」山云：「有多少口？」云：「遍身是。」山云：「大小二事向甚处屙？」云：「向韶山口里屙。」山云：「有韶山口即从，无韶山口又作么生？」因无语。代云：「唤无口韶山，得么？」"
      },
      {
        "type": "p",
        "text": "玄沙在雪峰时，光侍者谓沙曰：「师叔若学得禅，某甲打铁船下海去。」沙住后，问光曰：「打得铁船也未？」光无语。代云：「若无某甲铁船，今日怎得有玄沙？」"
      },
      {
        "type": "p",
        "text": "雪峰在洞山做饭头，每日晓色未分，大众吃粥，山问曰：「你因甚么日日不失者个时候？」峰云：「瞻星望月。」山曰：「忽遇云雾叆叇又作么生？」峰无语。代云：「师子咬人，韩卢逐块。」"
      },
      {
        "type": "p",
        "text": "雪峰问僧：「近离甚处？」僧云：「覆船。」峰云：「生死海未度，为甚覆却船？」僧无语。代云：「和尚莫错好。」"
      },
      {
        "type": "p",
        "text": "昔有僧持钵到长者家，因犬咬，长者问云：「龙披一缕，金翅不吞。上座全披法服，因甚被狗咬？」代云：「云月是同，谿山有异。」"
      },
      {
        "type": "p",
        "text": "昔有僧到曹谿，因守衣钵僧提起衣，云：「者是大庾岭头，提不起底。」僧云：「为甚在上座手里？」守衣钵僧无对。师代云：「也须验过。」"
      },
      {
        "type": "p",
        "text": "末山尼因僧到，问云：「谁？」僧云：「狮子儿。」尼云：「既是狮子儿，为甚被文殊骑却？」师代云：「君子能屈能伸。」"
      },
      {
        "type": "p",
        "text": "有僧化金饰佛，官人问云：「从来只有佛度弟子，为甚却要弟子度佛？」僧无对。师代云：「舍得自己，赢得他人。」"
      },
      {
        "type": "p",
        "text": "大寂进三界图，帝问云：「朕居何界？」寂无对。师代云：「愿王顿超三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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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续语四则"
      },
      {
        "type": "p",
        "text": "兴化问云居云：「权借一问：以为影草时如何？」居无语，后住山二十年，方云：「当时何不向他道『何必』？」兴化闻云：「何不道个『不必』？」大慧云：「何必、不必，绵绵密密，觌面当机请续末句。」"
      },
      {
        "type": "p",
        "text": "师云：「唤龟作鳖。」"
      },
      {
        "type": "p",
        "text": "天童悟和尚颂夹山参船子云：「离钩三寸如何道？一桡打下洪波跳，忽觉来时自点头请续末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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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死中得活方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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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天童悟和尚示众云：「莫立程途别用功，行住坐卧看何从？忽然看出何从的请续末句。」"
      },
      {
        "type": "p",
        "text": "师云：「越古超今第一人。」"
      },
      {
        "type": "p",
        "text": "南泉示众云：「王老明明自卖身，一时分付两傍人，可怜天下争酬价请续末句。」"
      },
      {
        "type": "p",
        "text": "师云：「尽是韩卢逐块僧。」"
      },
      {
        "type": "juan",
        "text": "浮石禅师语录卷七终"
      },
      {
        "type": "juan",
        "text": "浮石禅师语录卷八"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行浚等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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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古"
      },
      {
        "type": "p",
        "text": "举：「世尊初生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云门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师云：「世尊才出头来，只要起家立业，那顾垛生招箭？云门大师虽则据令而行，刚成贼过张弓。」竖拂子，云：「大众见么？不因樵子径，怎到葛洪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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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是时众皆默然，唯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云：『我有正法眼藏涅槃玅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师云：「世尊拈花，眼空四海。迦叶微笑，傍若无人。且道正法眼藏是什么干屎橛？」"
      },
      {
        "type": "p",
        "text": "举：「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叹云：『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作礼而去。阿难云：『外道有何所证而言得入？』世尊云：『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后来百丈恒举此话请益法眼，语未终，眼云：『住住，汝拟向世尊良久处会么？』丈从此悟入。」师云：「不向良久处会，向什么处会？」复顾左右，云：「百丈悟处与外道悟处，是同？是别？若道是同，天下宗师尽为外道伴侣；若道是别，东土衲僧不如西天外道。者里缁素分明，许汝参学事毕。」"
      },
      {
        "type": "p",
        "text": "举：「世尊因波斯匿王问：『胜义谛中有世俗谛否？若言无，智不应一；若言有，智不应二。一二之义，其义云何？』佛言：『大王！汝于过去龙光佛时曾问此义，我今无说，汝亦无闻。无说、无闻，是为一义？二义？』」师云：「世尊虽则善荅，带累波斯匿王堕在死水。山僧则不然，待问：『一二之义，其义云何？』竖拂子，云：『唤作拂子则触，不唤作拂子则背，此是一二之义，毕竟唤作什么？』匿王若向者里透得，非唯不落一二之数，亦且庆快平生。」"
      },
      {
        "type": "p",
        "text": "举：「文殊起佛见法见，被世尊威神贬向二铁围山。千岩和尚云：『大众！不起佛见法见，还免得贬向二铁围山么？世尊也是怜儿不觉丑。』」师云：「千岩恁么道，也是自屎不觉臭。敢问大众：起也贬、不起也贬，作么生免得？」众无语，师涌身云：「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却是馒头。」"
      },
      {
        "type": "p",
        "text": "举：「教中道：『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师云：「此是黄面老子闺阁中物，罄底搬出与诸人面前了也。还见么？若也见得，必自信自肯；脱或未能，不妨更为诸人下个注脚：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
      {
        "type": "p",
        "text": "举：「世尊一日升座，大众集定，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师云：「世尊虽是头正尾正，却被文殊使令。若是山僧，才见文殊出众，便乃震威一喝，即归方丈，直使文殊一场懡㦬。何也？我为法王，于法自在。」"
      },
      {
        "type": "p",
        "text": "举：「永嘉云：『江月照，松风吹，永夜清宵何所为？佛性戒珠心地印，雾露云霞体上衣。』大慧云：『者个阿师好与三十棒。且道过在什么处？不合将常住物入衣钵下。』」师云：「大慧老人虽则捉贼献赃，棒不虚发，怎奈不顾自家失利。大众还知失利处么？不许他人富，甘得自家贫？」"
      },
      {
        "type": "p",
        "text": "举：「陆亘大夫对南泉云：『肇法师甚奇怪，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泉以手指庭前花，云：『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师云：「陆亘将此勘验王老师，却被王老师勘验。陆亘虽是无语，其旨了然。若会得陆亘了然处，要识『天地同根，万物一体』有什么难？」"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风穴：『古曲无音韵，如何和得齐？』穴云：『木鸡啼子夜，刍狗吠天明。』径山云：『者黄面淛子恁么荅话也，做他临济儿孙未得在。今日或有人问径山：「古曲无音韵，如何和得齐？」只向他道：「木鸡啼子夜，刍狗吠天明。」』」师云：「富而好礼，以见无骄；财不苟得，方无滥取。径山老人是不能逃二者之咎，只欲抑人扬己，不惧旁观。虽然，还知径山为人处么？若非舍己从人，那见婆心太切？」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举：「雪峰仁禅师云：『终日忙忙，那事无妨。且道如何是无妨底那事？』良久，云：『心不负人，面无惭色。』」师云：「报恩则不然，终日闲闲，那事难安。且道如何是难安底事？上床落地，日应三餐。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若道是同，未免吃报恩棒；若道是别，亦未免吃报恩棒。为甚如此？不是报恩硬与棒，大都缁素要分明。」"
      },
      {
        "type": "p",
        "text": "举：「千岩示众云：『老僧如猢狲种树，种了便拔，看大众根生也未？』众无语，自代云：『根生也。』」师云：「根生则不然，未免自起自倒。山僧也不种、也不拔，秪问大众如何是无根的树子？」众无语，师云：「无根树子也不识。」"
      },
      {
        "type": "p",
        "text": "举：「百灵问庞居士云：『石头得力句，曾举似人否？』士云：『亦曾举似人来。』灵云：『阿谁？』士点胸，云：『庞公。』灵云：『直是妙德空生也，赞叹不及。』居士却问百灵：『阿师得力句，曾举似人否？』灵云：『亦曾举似人。』士云：『阿谁？』灵戴笠便行。大慧云：『者个话端，若不是庞公，几乎错举似人。虽然如是，毕竟百灵输他庞公一著。何故？若不得个破笠遮却髑髅，有甚面目见他庞公？』」师云：「百灵戴笠子，正要与庞公相见，为甚大慧道：『不得者个破笠遮却髑髅，有甚面目见他庞公？』还会么？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
      },
      {
        "type": "p",
        "text": "举：「临济上堂，两堂首座相见，同时下喝，僧问：『还有宾主也无？』济云：『宾主历然。』复召众云：『要会临济宾主句，问取堂中二首座。』」师云：「临济大师却被者僧觑破。报恩则不然，者僧才恁么问，劈头便棒，非但使者僧脱洒，亦且与二首座相见。」"
      },
      {
        "type": "p",
        "text": "举：「兴化谓克宾云：『汝不久为唱导之师。』宾云：『不入这保社。』化云：『会了不入？不会不入？』宾云：『总不与么？』化便打，云：『克宾维那法战不胜，罚钱五贯，设饡饭一堂。』次日，自白槌云：『克宾维那法战不胜，不得吃饭。』即趁出院。」师云：「兴化法令若不如是之严，何以见他克宾？所谓『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
      },
      {
        "type": "p",
        "text": "举：「丹霞于慧林寺遇天大寒，取木佛烧火向，院主诃云：『何得烧我木佛？』霞以拄杖拨灰，云：『吾烧取舍利。』主云：『木佛何有舍利？』霞云：『既无舍利，更取两尊烧。』主自后须眉堕落。」师云：「丹霞烧木佛，冷煖自知；院主堕眉须，其祸难了。尽道木佛本无舍利，谁信丹霞以杖拨底？」喝一喝，云：「青天白日，切莫眼花。」"
      },
      {
        "type": "p",
        "text": "举：「赵州访道吾，吾见来，著豹皮裈，把吉獠棒，在三门前等候。才见州来，便高声唱喏而立，州云：『小心祇候著。』吾又唱喏而去。」师云：「道吾勘验赵州，却被赵州勘验。虽然，赵州输他一著。何故？著贼也不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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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深、明二上座同行，见一鲤鱼从网跳出，深云：『俊哉，好似个衲僧。』明云：『何似当初未入网时好？』深云：『明兄犹欠悟在。』明行三十里方省。」师云：「结交须胜己，似我不如无。」"
      },
      {
        "type": "p",
        "text": "举：「灵山会上有一女子于佛前入定，佛敕文殊出之。文殊遶女子三匝，鸣指一下，女子入定俨然，文殊遂运神力托至梵天扑下，女子亦复俨然。佛云：『非但汝一人出此女子定不得，设使百千万亿文殊亦出不得；下界有罔明菩萨能出此定。』佛语未竟，罔明从地涌出，佛敕令出定，罔明遶女子三匝，鸣指一下，女子遂出定。」师云：「文殊自文殊，罔明自罔明，女子与瞿昙，从来不异心。一个点即不到、一个到即不点、一个亦点亦到、一个不点不到，向者里分析得明，方具得参学眼，然未具透关眼在。且道如何是透关眼？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无私？」"
      },
      {
        "type": "p",
        "text": "举：「临济问洛浦云：『从上一人行棒、一人行喝，阿那个亲？』浦云：『总不亲。』济云：『亲处作么生？』浦便喝，济便打。」师云：「临济探竿在手，深浅预知；洛浦死坐竿头，不求进步。还有知恩者么？直饶有，也只是吃棒底汉。」"
      },
      {
        "type": "p",
        "text": "举：「赵州访黄檗，檗见来，便闭却方丈门，州即于法堂上叫云：『救火，救火。』檗开门搊住，云：『道道。』州云：『贼过后张弓。』」师云：「二大老相见，可谓碁逢敌手，落子非轻，一个把住双关、一个频连虎口，虽能各展奇谋，到底不无优劣。且道在阿谁分上？试检点看。」"
      },
      {
        "type": "p",
        "text": "举：「南阳国师云：『说法有所得，斯则野干鸣；说法无所得，斯则狮子吼。』」师云：「大小国师只解瞻前，不能顾后。有所得、无所得则且置，毕竟唤什么作法？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度残春。」"
      },
      {
        "type": "p",
        "text": "举：「僧问云门：『如何是惊人句？』门云：『响。』」师云：「云门老汉接机甚便，秪是闭门不落闩，空费己力。忽有人问报恩：『如何是惊人句？』只向他道：『低声，低声。』」"
      },
      {
        "type": "p",
        "text": "举：「雪峰示众云：『尽大地是个解脱门，因甚把手拽不入？』」师云：「雪峰老汉可谓千钧之弩不为鼷鼠而发机。」"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高安澄禅师：『旧岁已去，新岁到来，还有不受岁者么？』澄云：『作么生？』僧云：『恁么则不受岁也。』澄云：『城上已吹新岁角，窗前犹点去年灯。』僧云：『如何是去年灯？』澄云：『腊月三十日。』」师云：「高安老汉被者僧看破，且道看破在什么处？腊月三十日。」"
      },
      {
        "type": "p",
        "text": "举：「黄檗因南泉问：『什么处去？』檗云：『择菜去。』泉云：『将什么择？』檗竖起刀子，泉云：『汝只解作宾，不解作主。』檗以刀子点三下。」师云：「二大老虽是互相勘验，宾主历然，检点将来，南泉输却一筹。若是广慧，见他把刀子点三下，只道个『转见不堪』。虽然，碁逢敌手方堪著，琴遇知音始好弹。」"
      },
      {
        "type": "p",
        "text": "举：「沩山因仰山摘茶次，谓仰云：『终日摘茶，只闻子声，不见子形。』仰撼茶树，沩云：『子只得其用，不得其体。』仰云：『未审和尚如何？』沩良久，仰云：『只得其体，不得其用。』沩云：『放子二十棒。』」师云：「沩山陆地兴波，仰山随邪逐恶，若无末后二十棒，直至于今没勦绝。何则？一把柳丝收不得，和烟搭在玉栏杆。」"
      },
      {
        "type": "p",
        "text": "举：「黄檗因百丈问：『什处来？』檗云：『大雄山下采菌来。』丈云：『还见大虫么？』檗作虎声，丈拈斧作斫势，檗把丈一掴，丈笑归，升座，为众曰：『大雄山下有一大虫，汝等诸人也须仔细，老汉今日亲遭一口。』」师云：「舍己从人，真大丈夫。若非刖足曾三献，怎得连城价倍高？」"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大随法真禅师：『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者个坏不坏？』随云：『坏。』僧云：『恁么则随他去也？』随云：『随他去。』僧不肯。后到投子，举前话，子遂装香遥礼，曰：『西川古佛出世。』谓其僧曰：『汝速回忏悔。』僧回大随，随已化，再转投子，子亦迁化。」师云：「者僧不肯大随，甚是难得，反被投子害他一生。」"
      },
      {
        "type": "p",
        "text": "举：「李驸马问慈明：『我闻西河有金毛狮子，是否？』明云：『驸马甚处得者消息来？』李便喝，明曰：『野干鸣。』李又喝，明云：『狮子吼。』」师云：「问也问得好，荅也荅得妙，只是末后犹欠收机，未免落他彀中。还有出得者么？试𨁝跳看。」"
      },
      {
        "type": "p",
        "text": "举：「唐代宗问忠国师：『百年后所须何物？』忠云：『要个无缝塔子。』帝云：『请师塔样。』忠良久，云：『会么？』帝云：『不会。』忠云：『我有付法弟子耽源却谙此事，召问之。』国师圆寂后，帝召耽源问，源呈颂云：『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船，琉璃殿上无知识。』」师云：「可谓字经三写，乌焉成马。要会无缝塔样么？向国师处见则易，向耽源处见则难。何也？毫厘有差，天地悬隔。」"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p",
        "text": "世尊初生"
      },
      {
        "type": "p",
        "text": "右胁初生不肖儿，罄将家丑布寰区，只因半点难瞒昧，殃及儿孙无尽时。"
      },
      {
        "type": "p",
        "text": "女子出定"
      },
      {
        "type": "p",
        "text": "女子惯自粧妖，瞿昙没点气息，带累罔明文殊，至今遭人甄别。"
      },
      {
        "type": "p",
        "text": "教中道：「未离兜率，已降皇宫。」"
      },
      {
        "type": "p",
        "text": "云散家家月，春来树树花，不劳些子力，当处足生涯。"
      },
      {
        "type": "p",
        "text": "世尊不说说，迦叶不闻闻。"
      },
      {
        "type": "p",
        "text": "针芥相投绝易难，师资道合本天然，灵山多少奇男子，谁敢轻酬作指南？"
      },
      {
        "type": "p",
        "text": "阿难倒刹竿"
      },
      {
        "type": "p",
        "text": "金襕之外更何传？平白阿难起衅端。谁道饮光无把捉？呼唤门前倒刹竿。"
      },
      {
        "type": "p",
        "text": "今说无心处，不与有心殊。"
      },
      {
        "type": "p",
        "text": "拟用无心堕有心，通身荆棘入荒林，吾今真得无心旨，声色头头不自昏。"
      },
      {
        "type": "p",
        "text": "国师塔样"
      },
      {
        "type": "p",
        "text": "囫囵塔子甚分明，岂是寻常捏聚成？从来有样堪描画，小似须弥大似针。"
      },
      {
        "type": "p",
        "text": "青源米价"
      },
      {
        "type": "p",
        "text": "庐陵米价荅何难？贵贱高低当处看，若是久经行贩者，自然输价两家懽。"
      },
      {
        "type": "p",
        "text": "马祖不安"
      },
      {
        "type": "p",
        "text": "身横竹榻懒跏趺，酬酢情怀谩道无，玉质不分梅笑雪，鹧鸪啼得客心孤。"
      },
      {
        "type": "p",
        "text": "百丈再参"
      },
      {
        "type": "p",
        "text": "拟喝多云震若雷，天悬秪为错毫厘，谁知百丈翻身处？日午三更悟大机。"
      },
      {
        "type": "p",
        "text": "南泉牵牛入堂，首座拊牛背三下。南泉出，赵州放一束草于首座前，座无语。"
      },
      {
        "type": "p",
        "text": "千圣从来只一头，南泉为众自忘羞，引他首座成颠倒，打正还输老赵州。"
      },
      {
        "type": "p",
        "text": "破灶堕"
      },
      {
        "type": "p",
        "text": "灶神冷地卖聪明，问著聪明当下昏，不经棒打泥团破，纵有聪明何日惺？"
      },
      {
        "type": "p",
        "text": "沩山水牯"
      },
      {
        "type": "p",
        "text": "人牛互唤两无拘，智理虽分共一如，直下见超无别伎，快教扶起净瓶来。"
      },
      {
        "type": "p",
        "text": "南泉斩猫"
      },
      {
        "type": "p",
        "text": "提起刚刀问两堂，众中谁敢露锋铓？输他赵老这些子，赤脚悠悠独占强。"
      },
      {
        "type": "p",
        "text": "南泉云：「马祖说即心即佛，王老师不恁么说，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
      {
        "type": "p",
        "text": "不是心、佛、物，王老师兮亲口说。是甚么？没交涉，清白眼中休著屑。"
      },
      {
        "type": "p",
        "text": "中邑猕猴"
      },
      {
        "type": "p",
        "text": "无事生端验作家，猕猴内外喻偏赊，若非捉手言相见，辜负当年小释迦。"
      },
      {
        "type": "p",
        "text": "盐官索扇"
      },
      {
        "type": "p",
        "text": "扇子破也索犀牛，侍者茫然绝应酬，谁道更阑秋夜永？芦花月色正绸缪。"
      },
      {
        "type": "p",
        "text": "庞居士到芙蓉太毓禅师处，毓行食与居士，士接食次，毓缩手，云：「生心受供，净名早诃，去此一机，居士还甘否？」士云：「当时善现岂不作家？」毓云：「非干他事。」士云：「食到口边，被他夺却。」毓乃下食，士云：「不消一句。」"
      },
      {
        "type": "p",
        "text": "不消一句意如何？甘不甘兮没两涂，下食了时无后语，谁知庞老出常徒？"
      },
      {
        "type": "p",
        "text": "赵州狗子"
      },
      {
        "type": "p",
        "text": "问处孤巍荅自然，强生拟议隔千山，昔年赵老原无意，莫效韩卢逐块间。"
      },
      {
        "type": "p",
        "text": "赵州柏树子"
      },
      {
        "type": "p",
        "text": "庭前柏树子，粒粒甚分明，相识满天下，知心有几人？"
      },
      {
        "type": "p",
        "text": "夹山参船子"
      },
      {
        "type": "p",
        "text": "烟水茫茫掷下钩，多年难遇我般俦，点头忽得金鳞现，跳入沧浪即便休。"
      },
      {
        "type": "p",
        "text": "子湖狗"
      },
      {
        "type": "p",
        "text": "子湖烈犬正当门，终日横身不露形，触著直教恶性发，无分上下与卑尊。"
      },
      {
        "type": "p",
        "text": "德山托钵"
      },
      {
        "type": "p",
        "text": "春满乾坤花满林，绿杨冉冉乱啼莺，湘江一曲渔家乐，不涉宫商调更清。"
      },
      {
        "type": "p",
        "text": "睦州担板"
      },
      {
        "type": "p",
        "text": "丈夫意气本无拘，自画随人唤即违，欲识睦州相会处，岂容担板衲僧窥？"
      },
      {
        "type": "p",
        "text": "临济三顿棒"
      },
      {
        "type": "p",
        "text": "三遭问话三遭打，冷汗通身没可把，㘞地归来气象新，𡎺拳鼓掌卖潇洒。"
      },
      {
        "type": "p",
        "text": "临济入灭"
      },
      {
        "type": "p",
        "text": "正法眼藏是何物？父子相酬灭不灭？临终被喝心才冷，骂做瞎驴谁透彻？"
      },
      {
        "type": "p",
        "text": "香严击竹"
      },
      {
        "type": "p",
        "text": "裹足云林大似呆，生前消息强安排，若非击竹一声㘞，满耳闻来总是乖。"
      },
      {
        "type": "p",
        "text": "灵云见桃花"
      },
      {
        "type": "p",
        "text": "春风舒笑艳阳天，逐水桃花烂熳然，可惜一双清白眼，无端擉瞎在桃边。"
      },
      {
        "type": "p",
        "text": "赵州勘二庵主"
      },
      {
        "type": "p",
        "text": "古制焦桐弹到今，调中翻覆验知音，高山流水分明极，未识于今孰解听？"
      },
      {
        "type": "p",
        "text": "芭蕉拄杖"
      },
      {
        "type": "p",
        "text": "一条拄杖滑如油，与夺从教得自由，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转风流。"
      },
      {
        "type": "p",
        "text": "保寿开堂"
      },
      {
        "type": "p",
        "text": "棋逢敌手休轻下，优劣全昭一著间，两将未分先觑破，徒教车马各争先。"
      },
      {
        "type": "p",
        "text": "荆棘林中堪独步，马能千里故追风，直饶翻转无情面，似向南离听处分。"
      },
      {
        "type": "p",
        "text": "云门须弥山"
      },
      {
        "type": "p",
        "text": "一念不起须弥山，光前绝后没遮拦，云门忒煞倾肝胆，那个男儿肯荷担？"
      },
      {
        "type": "p",
        "text": "玄沙问小塘长老：「昨日许多喧闹，向甚么处去？」塘提起袈裟角，沙云：「料掉没交涉。」"
      },
      {
        "type": "p",
        "text":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小塘提起袈裟角，心骨何方彻底倾？"
      },
      {
        "type": "p",
        "text": "首山竹篦"
      },
      {
        "type": "p",
        "text": "拈却两头会也么？轻轻踏著别无他，转身须是英灵汉，不被渠瞒始作家。"
      },
      {
        "type": "p",
        "text": "婆子烧庵"
      },
      {
        "type": "p",
        "text": "抱住慇懃问最亲，供他死汉少知情，若还具有罗空手，一弹分明落一禽。"
      },
      {
        "type": "p",
        "text": "黄龙三关"
      },
      {
        "type": "p",
        "text": "我手何似佛手？曾盗净瓶杨柳，露出白拈嘴脸，天涯无处藏丑。"
      },
      {
        "type": "p",
        "text": "我脚何似驴脚？步步全无好恶，早经踏著乌龟，个个都是硬壳。"
      },
      {
        "type": "p",
        "text": "人人有个生缘。良骏何待加鞭？迅速穿花过柳，追风逐电如烟。"
      },
      {
        "type": "p",
        "text": "五祖云：「譬如牛过窗櫺，头角四蹄都过了，秪是尾巴过不得。」"
      },
      {
        "type": "p",
        "text": "透得尾巴过，牛身方始全，纵横泥水里，毛色转新鲜。看得尾巴透，方倾参学心，百花林里戏，片叶不沾身。"
      },
      {
        "type": "p",
        "text": "破沙盆"
      },
      {
        "type": "p",
        "text": "沙盆既破量宽洪，包括乾坤更可容，一切圣贤收不得，秪因沙界觅无踪。"
      },
      {
        "type": "p",
        "text": "僧问本师密和尚：「如何是三宝？」密云：「一餐胡饼两餐粥。」僧云：「不是者三饱。」密云：「老僧日日奉持。」"
      },
      {
        "type": "p",
        "text": "问得分明荅得亲，奉持那肯别殷勤？茫茫宇宙人无数，几个知归不外寻？"
      },
      {
        "type": "p",
        "text": "本师一日上堂，举世尊初生话毕，乃云：「汝等不见黄面老子，更向者里讨甚么碗？」下座，一时打散。"
      },
      {
        "type": "p",
        "text": "彼丈夫兮我丈夫，有何亏尟向人图？枉教吃尽伶俜苦，到底衣珠外得无。"
      },
      {
        "type": "p",
        "text": "末后句"
      },
      {
        "type": "p",
        "text": "末后句，透何难？腊月梅花带雪看，个中若善寻梅者，不用寒香到鼻边。"
      },
      {
        "type": "p",
        "text": "和普明禅师牧牛颂十首"
      },
      {
        "type": "p",
        "text": "未牧"
      },
      {
        "type": "p",
        "text": "蹉过声前这一哮，反生边见历途遥，披毛带角浑无虑，粪草何曾识稼苗？"
      },
      {
        "type": "p",
        "text": "初调"
      },
      {
        "type": "p",
        "text": "才识牛兮鼻已穿，翻然自肯更加鞭，暂时不在频偷走，犹把芒绳紧紧牵。"
      },
      {
        "type": "p",
        "text": "受制"
      },
      {
        "type": "p",
        "text": "渡水穿云不乱驰，任他呼遣总相随，虽然已是堪调治，未许山童暂放疲。"
      },
      {
        "type": "p",
        "text": "回首"
      },
      {
        "type": "p",
        "text": "一回入草一回头，可比初时性已柔，满径落花思践履，客途烟雨岂羁留？"
      },
      {
        "type": "p",
        "text": "驯伏"
      },
      {
        "type": "p",
        "text": "玲珑石畔古松边，任运腾腾始贴然，手里有鞭须放下，鼻中去索不须牵。"
      },
      {
        "type": "p",
        "text": "无碍"
      },
      {
        "type": "p",
        "text": "触处逢渠得自知，入泥入水又何拘？饥餐渴饮困来睡，底事从来无欠余。"
      },
      {
        "type": "p",
        "text": "任运"
      },
      {
        "type": "p",
        "text": "己眼撑开宇宙中，胡来胡现任茸茸，山童闲唱还乡曲，不觉令人归思浓。"
      },
      {
        "type": "p",
        "text": "相忘"
      },
      {
        "type": "p",
        "text": "丧尽偷心豁达中，人牛何异复何同？从今两绝隄防力，可以西兮可以东。"
      },
      {
        "type": "p",
        "text": "独炤"
      },
      {
        "type": "p",
        "text": "脱尽皮毛赤体间，堂堂独露笑谈间，不是渠侬能了达，秪因透彻上头关。"
      },
      {
        "type": "p",
        "text": "双泯"
      },
      {
        "type": "p",
        "text": "空空寂寂杳无踪，一点灵机尽埽空，智理不存悲化普，一轮明月炤幽丛。"
      },
      {
        "type": "p",
        "text": "世尊升座，文殊白椎。"
      },
      {
        "type": "p",
        "text": "法王之法若何观？已见文殊彊指南，不是瞿昙大慈愍，泼水教收智者难。"
      },
      {
        "type": "p",
        "text": "世尊睹明星"
      },
      {
        "type": "p",
        "text": "以己方人世尽然，瞿昙未越见还偏，不思愧点胭脂额，故把朱砂画雪颜。"
      },
      {
        "type": "p",
        "text": "外道问那一通"
      },
      {
        "type": "p",
        "text": "那通不识五通虚，树本无根岂有枝？仙人不遇大慈父，两足悬空步步虚。"
      },
      {
        "type": "p",
        "text": "灵云见桃"
      },
      {
        "type": "p",
        "text": "因桃起见见非桃，桃既非桃见亦消，桃见两消是甚么？灵云从此得逍遥。"
      },
      {
        "type": "p",
        "text": "栴檀瑞像"
      },
      {
        "type": "p",
        "text": "情与无情共一真，木雕泥塑解飞迎，世尊亲手曾摩顶，你我原非有二人。"
      },
      {
        "type": "p",
        "text": "婆生七子，六个不遇知音，只者一个也不消得，便抛下水中。"
      },
      {
        "type": "p",
        "text": "婆婆抱子问来原，抚棹酬机见不偏，不遇知音犹自可，知音知处道情干。"
      },
      {
        "type": "p",
        "text": "僧问首山：「如何是佛？」山云：「新妇骑驴阿家牵。」"
      },
      {
        "type": "p",
        "text": "新妇骑驴阿家牵，因邪打正道方圆，曲高不落寻常调，越色超声契别传。"
      },
      {
        "type": "head",
        "text": "法语"
      },
      {
        "type": "head",
        "text": "天植骆居士五十悬弧之辰，作佛事荐其先严，请说。"
      },
      {
        "type": "p",
        "text": "公今年五十，上天一昼夜，天方梦梦然，不知有佛法。公反胜于天，知苦修解脱，自度能度人，先从度亲始。非但一世亲，世世亲皆度，追思旷劫来，循环六道苦，备知异类身，曾昔为父母，所以调御师，普度于一切。公能效佛行，大孝莫可喻。"
      },
      {
        "type": "head",
        "text": "示钝斧禅人"
      },
      {
        "type": "p",
        "text": "非刚打就，岂铁铸成？八风不动，四相无侵。收放自由，佛魔难近，只这一著，无可标名。喜子老大执侍三稔，欲离吾右，刈茅盖头，孜孜无倦操持，实乃僧中之龙。和罗饭，骨董羹，随家丰俭，畅子平生。"
      },
      {
        "type": "head",
        "text": "金沙众居士以念佛米供斋，求法语。"
      },
      {
        "type": "p",
        "text": "向来米价贵如珠，此米超珠珠莫及，一句弥陀一粒米，一粒米动一佛出。若将供养老赵州，定然有口也不食，何故𫆏？念佛一声，漱口三日，还会赵州此言么？秪为念佛人不得理致，心外有法，取舍情生，反污己口，不若不念，故道此尔。要知得理之念谓之正念、失理之念谓之邪念，须是得正去邪始得。且作么生方乃得正去邪？如大势至菩萨云：「都摄六根，净念相继」，如是念佛，是为得理。何谓都摄六根，净念相继？净念者，念无杂念；相继者，念无间断；六根者，眼、耳、鼻、舌、身、意；都摄者，因眼贪色、耳贪声、鼻贪香、舌贪味、身贪细滑、意贪法尘，贪即是爱。经云：「有爱则生，爱尽则死。」故知贪爱为生死本。如今要断生死，先断贪爱。贪爱作么生得断？即将一句阿弥陀佛念念相继，则自然眼不取色、耳不取声、鼻不取香、舌不取味、身不取细滑、意不取法尘，总归一句弥陀，谓之都摄六根。贪取谓之乱，一句弥陀谓之净，净以扫乱，乱除爱尽则生死之因自空、轮回之果自息，如是念佛方得断生死、出沉沦、趣菩提、证涅槃，才是究竟念佛，是为得理正念。赵州祖师要人明取念佛之理，接引盲修瞎念之辈，故曰：「念佛一声，漱口三日。」汝等善人担柴运米，助我云厨，老僧特为发明此理。得明是理，归家一心念佛，无杂无断，各各得生唯心净土、个个得见本性弥陀。当生珍重，记取记取。"
      },
      {
        "type": "head",
        "text": "彻空上人持卷乞法语"
      },
      {
        "type": "p",
        "text": "上人号彻空，法名曰庆秀，庆则庆其彻，空则空其秀。庆彻彻于空，空秀空于有，于法为真空，于有为妙有。妙有原非相，真空即是物，始知一贯钱，依然两五百。真空不住空，妙有不住有，空有两不住，藏身于北斗。真空不离空，妙有不离有，空有两不离，头陀自抖擞。唤甚为真空？唤甚为妙有？空、有两谁唤？露出本来面。无空说真空，无有说妙有，空、有两俱说，机用安可测？身心本一如，身外更无余，但有空可彻，土上又加泥。到此际，非容易，报恩犹未轻相许。击破如来藏里珠，掀翻祖师关捩子，会尽古今三术阇，方可利生施法雨。"
      },
      {
        "type": "head",
        "text": "示监收"
      },
      {
        "type": "p",
        "text": "常住田畴，赖汝监收，一人轻著力，众得饱齁齁。虽然，粥足、饭足，未是汝足，直教嚼著无米饭，普使人天香满腹。"
      },
      {
        "type": "head",
        "text": "示润芳"
      },
      {
        "type": "p",
        "text": "后生家，须早计，莫把光阴虚自弃，为僧若不究根源，生死循环岂儿戏？声名动，有何好？添得眼前闹炒炒，贵图身世事奢华，不顾业识来牵绕。闯驴胎，穿马腹，一旦囊藏俱露布，徒教受苦万千般，有口难言向谁诉？莫待角生悔已迟，即今休把青年蹉，终朝捏个无手拳，打破虚空见碧天，从教混入黄河里，那日随流衣自干。"
      },
      {
        "type": "head",
        "text": "回山示众"
      },
      {
        "type": "p",
        "text": "师云：「古者道：『三日不见，亦须刮目相待。』老僧出山已来，不觉八月矣，院中事务不无干办，未审各各本分事亦有深契否？百丈老祖道：『我被马大师一喝，直得三日耳聋。』如何是耳聋底意旨？速速道来。若有道得贴体者，老僧拄杖子两手分付；如或未能，不可轻易放过。」"
      },
      {
        "type": "head",
        "text": "示新戒"
      },
      {
        "type": "p",
        "text": "师竖拂，云：「诸佛子看看：诸佛出世只为发明者个，汝能会得者个，三无漏学悉已具足；其或未然，且依经云：『众生受佛戒，即入诸佛位。』新戒，依佛言是名真菩萨。所以道：『三业清净佛出世，步步踏著黄金地；三业不净佛灭度，黄金地上难移步。』依教奉行，眼前明历历；不依教奉行，脚下黑漫漫。依而不依，口中说食终难饱；不依而依，身上穿衣方免寒。四句百非俱坐断，千生业海顿枯干，到恁么地，唤甚么作菩提烦恼？阿那个为生死涅槃？尽大地人齐斫额，国山峰月炤人寒。」"
      },
      {
        "type": "head",
        "text": "解期示众"
      },
      {
        "type": "p",
        "text": "七日禅期虽已周，本参未透岂能休？直须洞彻西来意，生死牢关一笔勾。后生晚进忌聪明，且要虚心学老成，记取古人好言语，要渠痴钝过平生。大道本天然，那许妄穿凿？离心意识参，出圣凡路学。参须真实参，直待冷灰中豆爆；悟须真实悟，更加绝后而再苏，方堪继续祖灯，永作人天龟鉴。切不可半涂而废、得少为足、贪他利养、要人礼敬、假粧知识粉饰无闻、不惭不愧、错因错果、未得言得、未证言证，大妄语成造无间业，一时苦事临头，他日悔之晚矣。诸仁者！当闻是语，铭刻在心，依此而行，超凡入圣，出类拔萃，得大受用，庶不辜负生平。大众久立，伏惟珍重。"
      },
      {
        "type": "p",
        "text": "迎龙庵，求开示。「去岁承招今日斋，贵图一饱了余怀，谁知众请重开示？须信谈玄口不开。大众！既是谈玄，为甚口不开？不见教中道：『是法不可示，言辞相寂灭。』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所以昔日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云：『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于此见得是谓上根，于此不见，可谓东土衲僧不如西天外道。山僧未免更向第二门头别通个消息，正是教中道：『我有异方便，助显第一义。』故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乃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是异方便助显第一义。年登十九，念世无常，舍王宫，居雪岭，苦行六年，因睹明星忽然大悟，叹云：『奇哉！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良由妄想执著不能证得。』是异方便助显第一义。隐胜现劣，经行树下，三七思惟，云：『若但赞佛乘，众生没在苦，破法不信受，坠于三恶道。我宁不说法，疾入于涅槃。』寻念过去佛所行方便力，亦应说三乘。作是思惟时，十方佛皆现梵音慰谕我。善哉！释迦文第一之导师。于是，机分大小、道殊半满，说法四十九年，谈经三百余会。末后于灵山会上百万众前，拈一枝合欢梧桐花举示四众，唯有迦叶破颜微笑，便云：『我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教外别传，付嘱与摩诃大迦叶。』是异方便助显第一义。于此会得，是谓中根。如其根器浅劣，不能领会，且看昔日有智闲上座聪辩过人，问一荅十、问十荅百。一日，参礼沩山次，山问：『闻子聪辩过人，问一荅十、问十荅百，此皆册子中语，向『父母未生前道一句来。』闲乃杜口无对，礼请沩山说破，山云：『我若与子说破。他日骂我在。』乃礼辞沩山，并去所习，结茅于忠国师遗迹，终日呆呆地讨个父母未生前消息。日久月深，忽于扫地次拾瓦砾，击竹作声，顿然打破疑团，洞彻生前消息。便设香望沩山，礼拜云：『当时若与我说破，怎得有今日？』此便是钝根人参礼善知识做工夫悟道的样子。盖因入道迟速不同，故分根器有三种。虽说有三，于悟处无有异。大众！古人如是，尔岂不然？各宜愤悱，急自究取，莫将闲学解，空费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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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石禅师语录卷八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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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石禅师语录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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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行浚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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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偈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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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林寺募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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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未成，此寺先兴，岁序既行，不动此林，中有伟人，劳构轩楹，顿空我相，善接云朋，百事皆具，一切现成，十方归望，若故居亭，骈肩接踵，络绎如云，日给不敷，用告檀那，尽力施来，泥多佛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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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十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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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子，昨日才完今日始，唯有无为学道人，终日凝然猫捕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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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鸡鸣丑，一觉翻身便抖擞，无端竖起銕脊梁，惊得泥牛衔月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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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旦寅，披起衲衣开大门，踢醒岩前睡烟菟，佛祖都来一口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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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日出卯，万仞山头先已炤，入廛垂手没疏亲，兔儿不食窠边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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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食时辰，一众都餐不湿羹，偃鼠饮河非吾种，大鹏劈海取龙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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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禺中巳，万行花敷普贤智，岂做寻常鳖鼻蛇？养长头角兴云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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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南午，分明打出三更鼓，金毛狮子忽翻身，木马嘶风叫冤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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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日昳未，大白牛车平等赐，虽有小根小茎来，不效瞿昙羊鹿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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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晡时申，打得猕猴个个惺，直教不外攀花手，便是如来清净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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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入酉，窗禽也解寻窠走，须臾大地黑漫漫，千圣从来不知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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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黄昏戌，我家猎犬当门立，管你千贤万圣来，劈面一口要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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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定亥，野猪带箭攻人稼，震威一喝豁然惺，一轮明月当空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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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中行，楖栗横担破白云。上层峦，远眺愈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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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中住，卓立悬崖无所系。者一层，那个人敢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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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中坐，炉焚柏子香易过。峭巍巍，冷眼俱觑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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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中卧，月移松影穿窗过。蝶梦断，不识人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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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鉴可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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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屈指参随已十年，鹏程尤滞半途边，直教展翅南溟候，得座披衣事事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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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观音大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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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稽首大悲王，能拔诸有苦，一手援一道，六道悉安妥。欲与一切乐，是乐等于我，若有一不肖，罪自心未普。众生何所之？但向染边趣，舍自尊贵身，说法示同类。日月掌中擎，昼夜永立伫，引入闻思修，共证圆通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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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生好染不知非，大士随机现白衣，瓶泻柳头甘露水，得沾一滴世间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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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须发青疏，慈容满月，跏趺端坐，度诸苦厄。将钱买饼人尽知，拈出瓦瓶谁测识？要测识，问取嘉禾孙和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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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家篮里无金鲤？卖弄人前努著嘴，不辞提得臂儿酸，要使人人暗相委。暗相委，一段风流彻骨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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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渺渺洪波不易寻，多年捞摸始相亲，今朝岂是闲提出？要使阎浮人见真。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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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门大士示多身，遍历尘间六道行，逆顺强良慈一体，故将多手接多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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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门大士状千般，随相生情被孰瞒？昨日入廛今出海，何曾异却半毫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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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向街头卖，冷坐待人来，问著篮中物，言鱼口错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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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达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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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函经，一拄杖，一个钵盂随身放。梁皇殿上圣亦无，少室峰前法岂剩？默然趺坐语如雷，九十六种俱胆丧，接得神光一个儿，断臂安心作榜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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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杖头经，脚下苇，褰裳濡足谁相委？不因走入惊人浪，那得竿头称意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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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采宝须凭识宝人，阳春雪曲孰曾闻？不是祖师来太早，要留样子晓儿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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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寿亭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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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协力匡先主，全凭偃月刀，七军谋已决，三足鼎时操。破壁光炎汉，封金压魏曹，书中明底事，尽可悟英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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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密和尚像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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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条白棒，不离宴坐，是圣、是凡，毫无放过，打断命根犹未歇手，直待再苏有出身路。出身路，未举棒前都蹉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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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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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寿七十七，说法二十五，万指常绕围，半字何曾吐？牵出杨岐三脚驴，便教认取玄沙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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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邵先生遗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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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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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心宇邵先生，余生未相识，所以睹尊容，是非莫能决。或曰是先生，余乃未敢诺；或曰非先生，余亦未敢别。不诺不别间，恰与先生合。先生达生理，故曰带不来；先生达死理，故曰带不去。不来与不去，此是无生诀。无生、无不生，生生继不绝，临行三嘱言，子孙遵未歇。于此见先生，先生奚生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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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冶堂孙居士小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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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童子倚杖而立，冶翁执拂而坐，余欲发其高谊，未敢轻意露布。不露布，午夜正明，天晓不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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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空禅师小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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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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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秦山曾结社，东塔共参随，破家散宅后，天涯各自趋。愧我多飘泊，羡君独掩扉，兀坐三十载，陶然如一日。生平不露头角，临终稍吐风规。咄！莫待夜行刚把火，直须当道与人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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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湘南居士乞题行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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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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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长松下，怪石旁，挥羽扇，坐琴床，一段天机，急须自荐。讨尽世间便宜，不落思筭徬徨，待伊转得身时，方好吃余痛棒。"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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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明湛法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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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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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听出声，见超色，一点孤明，湛然不息。有时升座谈经，有时跏趺静默，欲识阿师行履，不落圣凡阶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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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俞秋来小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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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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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僧非僧、是俗非俗，三教精通，百氏咸熟。突出乌珠仔细看，展开两手是什么？非但净名杜口，鼻祖也道不识。"
        ]
      },
      {
        "type": "head",
        "text": "白斋律师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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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四大本空，人人著相；五蕴非有，念念攀缘。著相故，莫肯舍其一毛；攀缘故，谁能空于一念？一念若空舍，全身不吝、四相不著，燃诸体何难？顾尔白斋，其见是欤？两手秪存五指，一身备及万行。古之药王善见即今白斋、今之白斋即古药王善见，分实不分，相原无相，浑古今为一体，济五浊而无方。"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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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老和尚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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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铜棺山顶大彻，禹门堂上亲传。一条白棒，振起济北将坠之纲宗；六坐道场，直指积劫沉埋之故宝。若贫儿遇王父，受用无穷；似病子得良医，了生脱死。慈悲莫及，恩大难酬。当年不遇提携，今日何从得识？寤寐寻思无可酬，舍己从人堪报德。"
        ]
      },
      {
        "type": "p",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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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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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若言是我师，我师已去世；若言非我师，面目浑不异。是与不是总皆虚，我师之真红冶知。"
        ]
      },
      {
        "type": "p",
        "text": "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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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老汉从来没样，丹青妄描其状。若还是我本师，那有闲功坐上忙？忙六道，拯迷流，度尽众生方了愿。"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通身一条棒，棒下令人透，果能透体露，堂堂无别有。咄！"
        ]
      },
      {
        "type": "head",
        "text": "岩芝师小像"
      },
      {
        "type": "verse",
        "lines": [
          "才出龙池门，开辟罄山去，今将四十年，撑天并拄地。有耳谁不闻？有眼谁不见？露柱挂灯笼，山门朝佛殿，一生参学事已成，两手相扶犹不放。"
        ]
      },
      {
        "type": "head",
        "text": "护法镇府杨公像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堂堂杨公，维周之虎，世出名胄，在夫子所。爰及公身，继光乃祖，不烦一矢，定兹南土。吴民艾安，辞禄养素，德望信人，功烈远播。晚归法王，作法金汤，追美大年，为纪为纲，物外世间，并济休光。眉宇丰隆，实维杨公，南山有松，媲美斯容。"
        ]
      },
      {
        "type": "head",
        "text": "侍者纯素为师祖洞然请题像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欲识洞然师，从来未常晤，忽见纸上的，怳然如会过。者个即洞然，只恐成差误，者个非洞然，眉目谁遮护？直须掇转太虚看，万象光中全体露，亭亭兮玉树丰标，凛凛兮冰壶襟度。琅玕山里建丛林，玅泉堂上真慈父，轮珠静坐默无言，从教海底旋乌兔。咄！悬向高堂，松苍石古。"
        ]
      },
      {
        "type": "head",
        "text": "云停耿居士像"
      },
      {
        "type": "verse",
        "lines": [
          "身居浊世，意尚清闲，屠刀放下，与佛齐肩。参礼多方知识，唯求一著机先，诚为法门弟子，世儒拱手推贤。仁廉义廉，青草卓卓白云边；道弘德弘，绿水涓涓碧涧中。踏翻大海，踢倒孤峰。咄！这里识得，不枉觌面相逢。"
        ]
      },
      {
        "type": "head",
        "text": "见月律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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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持戒但束身，非身何所束？当头能坐断，是名真见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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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head",
        "text": "云山居士像赞"
      },
      {
        "type": "verse",
        "lines": [
          "云山自古两相依，云作山裳山作居，脱去遍空笼宇宙，收来小坞可藏伊。花开碧轴家常画，水泻清泉供客炊，彼此互为诚自得，天然一种不思议。"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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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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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孤卓首座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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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行也然、坐也然，语也然、默也然，行坐语默体安然，从来本体难描画，画出谁知失本然？欲本然，卓卓孤峰独顶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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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范围首座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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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者汉本来没样，丹青怎生描状？认取者个便是，摘花碓杵头上，不假摩醯只眼，洞彻元初意况。总然画得成渠，也是范围模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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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奇西堂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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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自他有异，形影还同，两没交涉，吞吐虚空。随缘不变兮，突出难辨；不变随缘兮，触处皆逢。咄！正恁么时，随缘耶？不变耶？今日斩新翻旧案，曹谿无底水无痕。"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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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均实监院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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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先天不生，后天不灭，正恁么时，丰姿越格。握临济之吹毛，截野狐之窠窟，乘慈明之巨舟，拯苦海之沉溺。惯将一喝验来机，耳聋三日求人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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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拳石都监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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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者老汉，禅不明、教不谙、律不持、佛不念，脱体无依，道方一贯。噫！到底还他肌骨好，不搽红粉也风流。"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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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衣书记请"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谭玄、不说玅，三拜得髓，鼻祖已道。整衣就座又如何？千古万古令人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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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余书记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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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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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咄哉！者汉全没思筭，圣亦不希、凡亦不厌，好不自夸、歹常自见，轻轻拈出口头句，落草求人续正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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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田知客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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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前三三，后三三，一领袈裟搭半肩，刚然洞彻其中旨，天上人间事不凡。"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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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碧岑禅人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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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手持麈尾默无言，一领袈裟搭半肩，直视两傍筵下众，个中谁不占机先？"
        ]
      },
      {
        "type": "head",
        "text": "玉田知客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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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诸佛出世，唯为一事，脱珍御服，著弊垢衣，隐胜现劣，舍净入秽。者汉无端走入群队，被人问著一事，料你开不得嘴。"
        ]
      },
      {
        "type": "head",
        "text": "雪屏知客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智者不自赞，自赞即是愚，除却愚与智，于中作么题？欲题题极处，惟有自家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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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庵维那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咄哉！者汉无一可羡，自幼家贫失学，未老气血先弱，不贵门庭热闹，秪图贤衲数人，各各冰霜节操，永继太白传灯。"
        ]
      },
      {
        "type": "head",
        "text": "楚云西堂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天童一会人，惟汝不唧溜，祖师向上事，昼夜苦参究，钝置二十年，方识自家丑。欲作他家儿，莫效伊做就，彻底尽掀翻，斩新成活计，针眼里𨁝跳，刹竿头游戏，始可入廛垂手，定然出类拔萃。"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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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孤岩副寺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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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太白峰前事，分明举似伊，手中拈白拂，脚下谩针锥。那边别有真消息？只许浑家父子知。"
        ]
      },
      {
        "type": "head",
        "text": "古天知藏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影从形生、形从心生，心若不生，形影皆空。空原不空，玅化无穷，无穷妙化，背觉合尘。一条白棒，天下纵横，启迷为悟，点銕成金。能所不立，物我互融，上行下效，永继祖灯。"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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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松源书记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手拈白麈尾，用处不思议，未具超方眼，谁人识得你？"
        ]
      },
      {
        "type": "head",
        "text": "蛊门书记请"
      },
      {
        "type": "verse",
        "lines": [
          "眼里无觔，皮下没血，原来似个傀儡，抽牵便露丑拙。咄！谁知正法眼，向者瞎驴灭？"
        ]
      },
      {
        "type": "head",
        "text": "白峤西堂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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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者汉幼愚拙，文义全不识，老大自知非，心常怀映雪。半点不相瞒，尽情为伊说，春风原不在花枝，至体从来无简择。"
        ]
      },
      {
        "type": "head",
        "text": "育焉知客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者汉为人，别无指示，一条白棒，令人悟去。悟与不悟，有何凭据？狮子解翻身，韩卢唯逐块，一一检点分明，岂肯懡㦬放去？放与不放自家知，珍重儿曹莫效伊。"
        ]
      },
      {
        "type": "head",
        "text": "佛阶书记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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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本来无面目，特地五十七，半点不相瞒，浑身皆露出。江南去复来，刺脑入胶漆，若再打之遶，何日是休日？今欲作退藏，佛阶代我划。"
        ]
      },
      {
        "type": "head",
        "text": "雪岑书记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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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像像像，者里写得著，方显真见量，非但出人头地，千圣无不逊让。"
        ]
      },
      {
        "type": "head",
        "text": "法喜长老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十九出家，三十见道，正眼看来，堪发一笑。且道笑个甚么？一片白云横谷口，几多归鸟自迷巢。"
        ]
      },
      {
        "type": "head",
        "text": "演教退长老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咄哉！者汉无一可羡，禅未经参，道岂预谙？唯喜恬退，善推过量，荣辱不形、毁誉莫辨，不掩他长、不遮己短，一切时中，二空为观。若真吾嗣，理当一贯。"
        ]
      },
      {
        "type": "head",
        "text": "钝斧禅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者汉从来不住相，妍妍丑丑非其状，盖色骑声绝见闻，尘尘刹刹自呈样。功德天、黑暗女、癞狗、泥猪咸共体，只为初时一念迷，直至于今立彼此。巧施炉鞴情襟，大举钳锤镕固执，纵逢错节事难分，自有人间钝斧子。"
        ]
      },
      {
        "type": "head",
        "text": "雪衣知客请"
      },
      {
        "type": "verse",
        "lines": [
          "道为率性之源，身为载道之器。器洁则形端影直，源净则响顺声和。影直故，皈从者众；响顺故，感化者深。凡为化导之师、荷担法门之任，莫不从修身养性始，惟闲居慎独乃为得之。且道如何是慎独底事？一领布衣光似雪，雒阳归后不曾缁。"
        ]
      },
      {
        "type": "head",
        "text": "灵常书记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虽坐鬘径峰，实在国山院，彼此没囊藏，拈出与人荐。直下识得渠，真假俱是幻，缁素若分明，堪为我法眷。撮土作香焚，是名真供养。"
        ]
      },
      {
        "type": "head",
        "text": "五空侍者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无道可尊，无法可说，得座披衣，应个时节。众中虽有玅吉祥，拟欲白椎遭点额。"
        ]
      },
      {
        "type": "head",
        "text": "大圆书记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这老汉，没崖岸，法界以为身，虚空是其量，五湖衲子孰知踪？四海高人咸罔测，惟有丹青顾周望，妙笔轻轻能写出。拈条白棒按来机，打得心空及第归，更有一般相为处，入门频唤点茶来。"
        ]
      },
      {
        "type": "head",
        "text": "了幻知客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老汉从来据实，不会无端捏出，荡除佛祖玄妙，扫空魔外妖孽，手拈白拂按来机，觌体为伊浑莫测，唯有禅人字了幻，多载相随方始谙。冷地思量无可酬，权请丹青写模样，他年悬向草堂前，管取野狐自潜状。"
        ]
      },
      {
        "type": "head",
        "text": "法音侍者请"
      },
      {
        "type": "verse",
        "lines": [
          "麤眉细目，发白齿落，老老大大，何劳做作？不若放下，身心随处，逍遥快乐。"
        ]
      },
      {
        "type": "head",
        "text": "寄庵首座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描不成、画不就，这个阿师，从何逗漏？三尺麈尾信手拈，七尺乌藤竖背后，识得伊家亲做处，方堪踞坐独称尊。"
        ]
      },
      {
        "type": "head",
        "text": "佛杲后堂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最甘清淡绝攀缘，一种平怀乐性天，高据猊床提正令，横拈麈尾验来贤。灯传太白堂中焰，花吐祇园树里颜，见彻老僧真面目，满林绿叶荫春巅。"
        ]
      },
      {
        "type": "head",
        "text": "其生书记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咄哉！者贼有甚奇特？指鹿为马、唤龟作鳖，禅不用参、法无可说，惯将三日耳昽案，要使衲僧当下彻。"
        ]
      },
      {
        "type": "head",
        "text": "梵点知藏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僧无面目，从缘示幻踪，梦中瞠笑眼，笔底现慈容。悟真元无体，了相亦非身，身体两无处，分身遍刹尘。"
        ]
      },
      {
        "type": "head",
        "text": "慎独监院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者汉从来无相，恰被丹青描状，处已唯好谦和，待人专于敬让，说法不通文义，治家一味小样，元是没搭煞的阿师，何用焚香供养？"
        ]
      },
      {
        "type": "head",
        "text": "竺堂后堂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个阿师，不立规则，闹市里安身、深山里作活，惯用乌豆法，擒取白拈贼，佛魔俱扫，鬼神莫测，今朝图出在人前，一生丑拙难埋没。"
        ]
      },
      {
        "type": "head",
        "text": "石丰维那请"
      },
      {
        "type": "verse",
        "lines": [
          "你若是我，有文无质；我若是你，有质无文；你我不二，文质彬彬。非学就，是天生，一团锦绣，五彩粧成，乾坤有改，至体常存。信手拈来无剩法，明明一道古犹今。"
        ]
      },
      {
        "type": "head",
        "text": "大育知事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幻寓七十翁，潦倒浑无用，强应别山招，始见慈悲重，颇有济众心，奈无法可剩，若更打葛藤，岂有休歇分？"
        ]
      },
      {
        "type": "head",
        "text": "履冰知客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僧真面目，原非有相状，迥出于言思，亦超于限量，却在笔尖头，露出者模样。若道是我真，眚见空花像；若道非我真，觅波离水上。忽被无舌人，唤作浮和尚。"
        ]
      },
      {
        "type": "head",
        "text": "用中知客请"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落有无，中间突出，抛钩撒网，不徒自得。在顷刻间坐七处道场，于刹那际了我为僧事，今朝收起丝纶，方可逍遥自适。"
        ]
      },
      {
        "type": "head",
        "text": "文瑞侍者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昔缘不昧今还觐，侍奉多年若最初，愿子时时频返炤，有朝忽悟赵州无。"
        ]
      },
      {
        "type": "head",
        "text": "晓宗侍者请"
      },
      {
        "type": "verse",
        "lines": [
          "人我相空，是非莫论，善应来机，说法无吝。七坐道场，宛如一眴，此是阿谁？福城老汉。"
        ]
      },
      {
        "type": "head",
        "text": "陈羽翀居士——法名行岑——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见月休观指，归家罢问程，空堂唯独坐，对面孰知音？噫！指天指地没人会，七尺藤条两手扶。"
        ]
      },
      {
        "type": "head",
        "text": "叠山西堂请"
      },
      {
        "type": "verse",
        "lines": [
          "镜里花，水中月，看去则有，拈来是无。明眼汉向未落有无之际见得彻去，便自拍掌呵呵大笑，云：「元来老和尚在者里。」"
        ]
      },
      {
        "type": "head",
        "text": "顽衲知藏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天庭发短，地角须长，上下勿称，笑倒傍观。言中有深意，笑里露吹毛，一句括人天，几曾容眹迹？"
        ]
      },
      {
        "type": "head",
        "text": "纯素教授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拨转上头关，佛眼觑不见，惟许过量人，可通者一线。气类自相投，风神全体现，拈起一茎草，便作吹毛剑。"
        ]
      },
      {
        "type": "head",
        "text": "蹈先侍者请"
      },
      {
        "type": "verse",
        "lines": [
          "瘦有精神，老无倦态，鼓两片皮，说法无碍。扫不空习、驱自欺怪，世、出世间人重事，老僧看去总成呆。"
        ]
      },
      {
        "type": "head",
        "text": "慧晓知藏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渠不是我，眼里无觔；我不是渠，未到无心。从来自家断，何用他人评？多少阿师闻是说，端然趺坐学无心，莫谓无心便是道，无心犹隔两三重，识得隔，顿超出，者点机须透彻。"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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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周公鲁居士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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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渠无我不立，我无渠不尊，渠我原无异，法界示分身。四生等一子，三界视同人，故拈者条棒，棒棒启迷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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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雷知藏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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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尸陀林案阅知归，闻举薰风永绝疑，不是两番霜雪冷，怎教五叶竞芳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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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梵音禅人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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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日中阳焰，火里晶冰，从无而有，随处现身。有既不有，无岂真无？手持一柄拂，终日嘴卢都。"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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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默化禅人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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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咄！者里、那个，落得一点墨、著得一毫色，却向皮毛上写几笔，也道像者老贼。若要像者老贼，须向三日耳聋中透彻始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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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籁禅人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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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拈玉麈面朝南，正坐当轩孰敢攀？纵有佛魔难近傍，天然气概出人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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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恒悟禅人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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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默时说，说时默，大施门开无壅塞，者里分明见得亲，便是渠侬真面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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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苔副寺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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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者老汉，真自在，世、出世间法，看得总平怀。唯拈个拂子，要人明主宰，劫石可移动，此心宁变改。咄！"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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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门维那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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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天庭无剩发，地阁有长须，少小不勤学，老大徒伤悲。一片疑情，时难撒手，十七年来未尝解带，不透诸佛出身处，直至如今安庆快，原来是个钝根阿师，石门何用焚香拜？"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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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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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报恩，结制，挂板。师呈板云：「此乃百丈之遗规，祖庭之号令。悬之，则天长地久，为纪为纲；鸣之，则应时识候，有收有放。等古今于一致，齐寡众于一仪，正当恁么时一句作么生道？一阵薰风吹古殿，五叶优昙开报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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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广慧，结制，挂板。「丛林始建，法席初开，凡圣交参，龙蛇共聚，若无规矩，难正方圆。是以丈祖置此，为僧堂之号令，一众之纪纲，严整威仪，肃恭斋法，推穷谛理，以悟为期。诸佛因此以圆成，列祖借此以了彻，天龙钦此以护持，魔外仰此以归从，诚万世之良规、千涂之妙辙，亘古亘今，永无移易者。」举板，云：「大众！直下了得，奚假繁词；脱或未能，再通一线。」遂击一下，云：「祖令既行于此日，五叶千灯事转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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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本师密和尚忌日，拈香。「生无亲、死无间，千里同风，我道一贯。人人尽道今日是天童先和尚三周，不肖徒未免随世倒见，虽然菜羹粝饭不成奠，唯愿吾师展笑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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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峤和尚讣音至，拈香。「语风居千指庵，长年快活，懒下人间，一管笔压倒五湖骚客，半肩发滥同三界愚凡。才见洒洒落落，已上凌霄峰顶；俄然痴痴憨憨，又在五老峰前。也不管佛殿荒芜、也不惜祖庭秋晚，六合藏于胸次、灵符悬于肘间，有人问著西来意，怒目睁睛痛詈言。末后受黄公三请，幡然辞却径山，法幢竖于四处，法语播于尘寰，非唱导之日促，乃世寿之年高，家离久而应归，转鹤发而童颜。如是，则当以奠为庆、以悲为欢，惟冀常寂光中瞠开笑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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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本师密和尚十周，扫塔，拈香。「十载亲而不到，一朝到而不亲。从来别馆池塘内，一对鸳鸯画不成。象王回旋，狮子嚬呻，出头外望，为觅知音。幸入吾师鉴，恩深莫可论。」插香，云：「权焚一撮土，聊尔塞人睛。大众且道：因甚如此？不捐世俗常情见，谁敢当堂面至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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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空师起龛，师以杖敲，云：「敲开龛板便见旧人，指出衣珠方知故宝。知也、见也，如人饮水，冷煖自知。敲兮、指兮，信手拈来，和盘托出。吾兄虽则二俱坐断、一亦不居，简点将来未为尽善。何则？不见道：『枯木岩前端坐易，夜明帘外转身难。』且道如何是转身一句？」又敲龛，云：「到江吴地尽，隔岸越山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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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火。「性火真空、性空真火，既为一体，无处可躲。所以道：人人常光现前，个个壁立万仞。吾兄留心此道三十余年。」以火炬打圆相，云：「还知有者个消息么？如或未然，不妨更下个注脚。」掷下，云：「烈燄光中亲透过，从今撒手坦然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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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彻空禅人火。「彻空！彻空！快便难逢，风行草偃，水到渠成，不假半点安排力，自然露出本来珍。」以火炬作圆相，云：「更向者里透彻，涅槃生死俱空。」"
      },
      {
        "type": "p",
        "text": "德行典座起龛。「当阳坐断，未是到家；平坦游行，犹然错路。直须向荆棘林中透出，方名勇猛丈夫。且道荆棘林中作么生透出？」以杖画地，云：「何劳沧海变？当下与君通。」遂引龛而行。"
      },
      {
        "type": "p",
        "text": "十方禅人火。「十方！十方！无可比量，纵横自在，洞达无疆。处生死流，骊珠独耀于沧海；踞涅槃岸，桂轮孤朗于碧天。你我圣凡尽是虚声，生死涅槃同于昨梦。」掷火炬，云：「若向者里荐得，便能独步大方。」"
      },
      {
        "type": "p",
        "text": "息尘茶头火。「息尘！息尘！尘息名空，空虽不住，住亦非尘。然虽如是，非为究竟。且道如何是究竟处？频烧锅底汤才热，灶若停烟水自凉。果能谛信其中旨，触处光明遍界香。」"
      },
      {
        "type": "p",
        "text": "纯觉禅人火。以火炬敲空，云：「敲空作响，击木无声，于兹荐得，纯觉遗身。其生也，春枝发萼；其死也，秋叶归根。不入荣枯之相，安知己力乃充？」掷火炬，云：「咄！」"
      },
      {
        "type": "p",
        "text": "隐凡静主火。「诸行无常，示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于寂灭中，无圣可成、无凡可隐，一味平怀，泯然自尽。其生也，春萌夏茂；其死也，秋收冬藏。天有四时而成一岁，人有四相而成一生，还知不随四时之荣枯、不被四相之生灭者么？」举火炬，云：「佛殿阶前石狮子，大洋海底铁昆仑。」掷下火炬。"
      },
      {
        "type": "p",
        "text": "得心火头火。「寒是火、热是冰。者里会得，是真得心；若还不会。」以火把打圆相，云：「难逃者里安身。噫！泥牛昨夜遭漂泊，直至如今不见踪。」"
      },
      {
        "type": "p",
        "text": "南天竺国僧罗汉揜龛。「弗住西干入大唐，驱驱万里为参方，脚跟未动身先到，四座名山掌上看，不避寒暄寻古迹，但随信施结良缘，我今虽把龛门揜，正体何曾有间然？」"
      },
      {
        "type": "p",
        "text": "起龛。「当阳晓示，同道方知，觌体提持，全资识者。」卓拄杖，云：「若向者里透得，便可以撒明月珠、喷旃檀气；如或未然，更通一线。」拽拄杖引云：「随我来也。」"
      },
      {
        "type": "p",
        "text": "举火。打圆相，云：「括尽乾坤，包藏万有，任尔十圣三贤，尽力跳他不出。兹者亡过罗汉，托生西域，圆寂中华，两土胜缘资生颇足，虽不能光扬佛日、接物利生，一片仁慈、十方修德，蒲团午夜净念坚持，正好百年聚首，谁料一旦告终？如今既然到此，可谓世缘毕备，末后殷勤，截断路头，一堆猛燄，且道毕竟向什么处去？劫火洞然毫末尽，青山依旧白云中。」"
      },
      {
        "type": "p",
        "text": "净如禅人火。「忆汝曾参金粟禅，灶红眼豁识生缘，而今老大都忘却，天上人间快活仙。才聚首，已三年，个事须知一著先，脱体本无元字脚，生来死生总修然。」撺下火。「今朝撇下娘生裤，一道红光烬目前。」"
      },
      {
        "type": "p",
        "text": "映山禅人火。「才入空门未几年，便招此疾日长眠，行学两途难已已，无奈多生业力牵，不逢点出金刚体，奚识轮回没变迁？」以炬打圆相，中点云：「咦！汝能谛信其中旨，腊月梅花到处鲜。」"
      },
      {
        "type": "p",
        "text": "了幻上座起龛。师以杖敲云：「寸板藏身未是长，直须赤体露堂堂，藏露两途俱坐断，翻身便是法中王。随我去，莫迟延。」复敲云：「只将者点真消息，永作人间脱苦方。」"
      },
      {
        "type": "p",
        "text": "举火。「了幻幻缘何必了？缘生生处即无生，劫火洞然毫末尽，青山端在白云中。今日为汝重注破，人间天上任纵横。」复打圆相，云：「须记取，莫朦胧，自从拨出寒炉火，世世将来续祖灯。」"
      },
      {
        "type": "p",
        "text": "灵虚禅友封龛。师诣龛前，以杖击三下，云：「叶落林空霜满天，西风吹没渡人船，今朝撇下娘生裤，收拾龛中假我关。」复击云：「假我关灵虚，当下绝尘凡。」喝一喝，拽杖便行。"
      },
      {
        "type": "p",
        "text": "圣恒知客火。「一生参学事将成，长夜昏沉忽尔侵，了得此身原是幻，谁生谁死绝诸尘。虚明自炤非心力，脱体无依孰圣恒？转身句子亲相示，月挂秋空分外明。」"
      },
      {
        "type": "p",
        "text": "慧觉火。「慧觉兄！慧觉兄！春风吹暖柳垂青，景德堂前曾觌面，归家自不涉途程。所以道：只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我今更助一把火，管取通身手眼明。」遂撺下火炬。"
      },
      {
        "type": "p",
        "text": "古余维那父、母、姊灵骨入塔。「一子出家，九族生天，古人垂语，话不虚传。」举灵骨，云：「大众会么？不因樵父指，怎到葛洪家？」"
      },
      {
        "type": "p",
        "text": "弥勒慈氏开光。「法身无相，法眼无涯。无相故，端居兜率；无涯故，普现人间。本有常光烁太虚，从来不受尘遮掩，只因隐实施权，一任有开有闭，不妨锦上更铺花，有意气时添意气，随身布袋没些些，等施所求无不遂，十字街头等个人，自笑至今犹未遇。大众且道：还有遇底时节么？」竖拂子，云：「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
      },
      {
        "type": "p",
        "text": "慧津上座火。师举火炬，云：「来无所从，去无所至，巍巍不动，分明举似。所以道：处处真，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真实说时声不现，正体堂堂没却身。慧上座向这里荐得，自然上无攀仰、下绝己躬，生死涅槃同于昨梦，一切荡然无罣碍，便是逍遥出世人；其或未能，老僧赠汝一把火，留取人间作慧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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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孙等即掩龛。「半生参学事方周，正欲升堂启后眸，不把音声为佛事，便将身教示同流。老僧为汝将龛掩，惟恐令人错较量。」以杖三卓，云：「关。」"
      },
      {
        "type": "p",
        "text": "龙池万如和尚入塔。云：「无生而生者，法性之随缘；生实无生者，随缘之不变。随缘不变故，山光水色，头头彰古佛真机；不变随缘故，鸟韵松声，法法演圆常妙偈。所谓性相平等，体用一元，从来无我、无人，毕竟谁生？谁灭？惟我法兄万翁大和尚以净法界为身，本无出没，大悲愿力示现受生，既受生已，作人天之模范、为末世之津梁。由是三坐道场，说法二十余载，所化弟子得一知半见者不可枚举，亲承印可续佛慧命者五十余座，可谓光前裕后、越古超今者矣。私谓说法既久，化导日长，所化之机不生难遭之想，懈与进修，反荒道业。是以上年十月二十九日身示微恙，忽尔告终。呜呼！顿令山花失彩、松桧生愁、白云低影、黄鸟哀鸣，致使七众无依如失怙恃，欲求耳提面命之诲安可复得？凡有心者，莫不追悔而进修，正见我兄去留得所、顺逆皆权。」以杖指塔，云：「大众看看：还有这个光明幢在，高不可攀、坚莫能动，生凡育圣之胚胎、袪邪怖恶之标帜，天龙拥护、神鬼钦崇。正恁么时，我兄全身奉重石室安居一句作么生道？地灵出人杰，源远定流长。」卓拄杖，起座。"
      },
      {
        "type": "p",
        "text": "五空徒封龛。师以杖指龛云：「生从这里出，死从这里入，生死本来空，焉有真出入？故经云：『性真常中求于去来，迷悟生死了不可得。』真常之性则不问，且道这里是甚么所在？还会么？乡村四月闲人少，采了蚕桑又插田，且喜吾徒拨转生机，别行一路，世、出世间俱坐断，管教凡圣不相通。」"
      },
      {
        "type": "p",
        "text": "仲濂汪居士封龛。师以杖击龛，云：「一生为众太忙生，累得身心两不宁，予昔有书曾已劝，今朝欲作岂能行？人天福果虽勤办，佛祖单传荷未能。」以手掩龛，云：「老僧亲手将龛掩，待汝抽身喝下明。」"
      },
      {
        "type": "head",
        "text": "杂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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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报恩斋单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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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赤乌始创，无三宝处建立三宝；石佛浮来，可思议中不可思议。严净莫先于毘尼，宏范孰过于禅道？欲使法云常聚、戒月恒辉，大开香积、广接云临，须凭善信竭力施来，一任衲子横咬竖嚼，助我饱参，报君多福。"
      },
      {
        "type": "head",
        "text": "禅智斋单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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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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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丛林者，乃聚众之所也。草聚而有灵芝、木聚而有巨材、水聚而有鲲鲸、僧聚而有圣贤，草孤则偃、木孤则斜、水孤则臭、僧孤则野，未见少法不仗相资相助而成也。草木以雨露为资、鲲鲸以水深为资、僧众以信施为资，一缺所资，道无可办、福无可求。是以僧仗信施而办道，俗仗众僧而求福，所以财、法二施等无差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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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十八罗汉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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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闻十八大士曾领旨于灵山，俱登四果，权现形于苦海，迥绝诸缘，广度有情，入深无漏，化导他方此土，应供天上人间，妙用难思、神通莫比，平履于波纹之上、横身于峭壁之间。虎锡振时，镕寒冰为煖地；龙盂洒处，解热恼作清凉。跨鳖附虾，腾云驾雾，遨游龙宫，海藏步武。南岳天台隐显以时、去来无定，忽无心而触目，拟有意而难窥。验仰山于集云峰巅，抛圆相而全机顿契；偕黄檗于瀑涨渡口，掷篷笠而伎俩全施。如今落在山僧手头，也要借渠鼻孔出气。偈曰：圣贤不落有无边，恰被丹青画得全，拟是拟非俱未在，春风吹出树头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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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成岵吟尊慈王宜人节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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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节孝抚孤幼，先贤未易全。海门岵公母，贤中之最贤，教子已成名，奉姑乐有年，尤胜柏舟誓，报夫非一端，子亦固无负，天理之循环，予知成氏门，忠孝永绵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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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钱圣月所居𠁼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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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不孤，必有邻，𠁼丆从此得题名。未举笔时先觑破，圣凡无地可容身，好男不看春、好女不看灯，拟向明中坐，还输暗里行，丈夫须具超方眼，莫被时人换却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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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崔曰可家藏东洲先生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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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东洲先生乃先朝砥柱、明代才翁，文压欧苏、诗凌李杜、字迈右军，忠烈贯于杲日、仁孝著于海邦。予生也晚，闻而慕之，每抱不得识荆之叹。兹寓三仙，得晤曰可居士，为先生之曾孙，出先生墨迹诗章见示，为之摹写其笔外之意、吟咏其句外之趣，直使白云低影，黄鸟添声，湖山拱秀，翰海停波，黯然而思、惕然而会，令人神清目朗，垂老益壮，怳如面对尊颜，亲闻謦欬，可以释我曩时不得识荆之叹矣，因题数语归曰可居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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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head",
        "text": "和胜因禅师拄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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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惺惺寂寂者条杖，情与无情没两样，死死生生涉险夷，一念知归心胆壮。压尘泥，透荆棘，卓卓孤标为众格，冒雨冲风不记年，历尽冰霜成就力。别同俦，离巉岳，随流得妙忘惊愕，聊把寻常鄙见施，偶值英资方许摸。欲埋头，推领众，纵横与夺尽拈弄，杀活擒拏向上机，狸奴白牯咸知痛。策上下，点疏亲，荣辱无拘为利生，将此深心奉刹尘，癞狗泥猪共一身。或时喜、或时嗔，大施常开折摄门，轻轻拨转无为化，圣见凡情总不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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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牧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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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牧牛儿，好著力，牛不驯兮誓不息，从来烈性恣咆哮，权把绳兮紧紧执。按春秋，调岁月，牛始淳兮绳始撇，虽然卓卓在伊前，不侵苗稼方端的。净裸裸，赤洒洒，体露堂堂忘管带，直入千峰与万峰，白云堆里真潇洒。水也足，草也足，随意餐兮随意宿，闲将头角向人施，露出本来真面目。脱蓑衣，解箬笠，悠悠芳草闲吹笛，笛声吹出旧宫商，分明泄漏者消息。得恁么，且休歇，好个牛儿待时节，忽然大地一声雷，耕遍乾坤在掌握。童牛儿，何所立？人自空兮牛泯迹，一段孤光亘古今，都卢只是无孔笛。阿呵呵！会也么？眨得眼来满眼花，若还透过者些子，不妨随处作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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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善权寺斋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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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世尊遗教，命持钵以资身，檀度修因，施斋粮而祈福。身失资，则慧命无依；福不祈，则乐果无由。是以祈乐果者，应施粮以斋众；续慧命者，当持钵以受施。内外交需，彼此努力。"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丛林复建，衲子云临，常住必仗施主之斋粮成就衲子之修行，施主必仗衲子之修行成就施主之福果，交相成就，如鸟之二翼、车之二轮，缺一则不能行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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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挂钟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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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执板，云：「敲空作响，重整百丈老祖之仪规；击木无声，始契波离尊者之轨范。斯乃入圣超凡之正路，断情截集之良方，诸佛因之而得证，列祖借此以悟真，今之学者必也仗此而参修。是以天龙拥护、魔外归从，某也谨遵遗命。」呈板云：「将此高悬。」击板云：「大众闻之，各宜珍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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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行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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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戊子诞日，大众袖香请说行实。师固辞，众固请不已，师不获辞，乃云：「若论此事，本自现成，在俗、出家原无二致，秖因未得入头要了本分，若非出俗求师，何由洞了？因是背亲投师，其间历尽苦辛不及枚举，然亦不必举，今因大众固请，略举大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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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予乃赵氏子，父文，母李氏，世居虎林，移徙当湖。父年向老，艰于嗣息，祷神得生，生后家业渐凋。六岁破学，学名重光，家益寒。七岁遂经营度日。十三岁，不茹荤，屡欲辞亲出家，顾鲜兄弟，不忍遽离，因习课诵，晨昏不辍。十九岁，父母欲为我完娶，叹曰：『此时不行，他日难脱矣。』于是背亲至南海普陀礼绍宗禅师，薙发。将三月，即归省亲，亲泣绝而苏者几几，遂不忍相离，便育发以慰母心，日阅《楞严》兼持大悲神咒。一日在母前讲因果，言：『出家有如此之益，在俗有如此之累。』母笑曰：『汝既决志出家，终难苦留，但不远去，我心即安矣。』由是得行己志，复礼武原普净庵乘白法师剃度，受云栖莲大师沙弥戒，从明、耶二法师习教，上莺窠山礼一初禅师。是师慈悲逾等，因发心亲侍三载。时值枯淡，日餐粝粥，箸蘸生盐，致染肠疯，不果所愿。适值湛和尚开讲盐官天宁，遂往天宁，乞圆具足大戒。"
      },
      {
        "type": "p",
        "text": "「次参闻谷老宿于灵祐，示我参父母未生前面目。是夏结制，秦山逼拶太过，得劳力伤寒。才痊，又值湛和尚于嘉禾东塔开堂，复往求单。进堂，身甚尪羸，众拒不得入，予曰：『得死禅席是大幸也。』众皆叹服，因而得入。由是随众二旬，身体轻安，精神复旧，入定一日如寸香顷。后往莺窠山结制，与法林禅友矢志夜不放参。一夕昏重难遣，因同堂禅侣阅《五灯会元》，值七贤女观尸陀林因缘有省，遂说偈曰：『一池蛙鼓夜喧喧，历历明明道口边，通报五湖林下客，从今不必更加参。』"
      },
      {
        "type": "p",
        "text": "「下山，急欲遍参知识以求印可，因父母年耄无倚，借缪居士书院养亲。才一年，母去世。次年，父亦相继告终。丧葬事毕，复参湛和尚于天宁，入门便问：『达磨一宗只者是？还别有？』湛云：『还别有。』予便喝云：『还别有么？』湛云：『还别有。』予即退身三步，合掌，云：『还别有么？』湛云：『还别有。』予曰：『某即如此，还别有，请和尚道。』湛云：『我要去拜客，待我转来向汝道。』予时不谙，作实语会。私计：果若别有，予之见处未为彻法源底，待其说破，不值半文矣，必须自己参透，方为真得。重理前工，冬上云门，结制，进方丈求单，湛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予云：『老老大大，还问者个话。』湛休去，命余为参头。予一日领众入室，湛问：『古人有三句，如何是第一句？』予曰：『带累某不少。』湛云：『如何是老僧带累处？』予曰：『落二落三。』湛又休去。"
      },
      {
        "type": "p",
        "text": "「次参本师密云和尚于金粟，予问：『如何是即此用？』尚打一拂子。予曰：『如何是离此用？』尚亦打一拂子。予曰：『恁么则儱侗不少。』尚云：『难道有两个？』予礼而出。明日进方丈，求侍者单，尚允之。一日，侍立次，尚云：『古人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荅：「薰风自南来，殿角生微凉。」汝作么生会？』予不能荅。尚曰：『快还我下落。』予瞢然力参三昼夜，连呈数偈，尚俱言未在，予亦自惭。后果有个会处，便入卧室，礼云：『某会也。』尚云：『如何是汝会处？』予曰：『鹞子过新罗。』尚云：『未在，还我偈来。』予即书云：『薰风自南来，殿角生微凉，我今看破处，也只是寻常。』尚然之，予礼而出。从此自知前来悟处一一无差，因错会湛和尚一言『还别有』，又苦数年，始信古人云：『早知灯是火，饭熟几多时？』"
      },
      {
        "type": "p",
        "text": "「自此金粟常住，有不周者，予出外募，时或少有所补；发心供众，为浴主一年，维那三年，随师赴闽而旋尚赴育王请，予辞，掩关普净庵。又因受业师得恙甚重，破关侍奉，不久过世。尚复至金粟结夏，予礼觐，尚留予领众为教授。尚应天童请，金粟乏主，尚意属于予，随命朱柏台、费孝廉等坚请三次，余皆不诺。后子谷蔡居士痛哭坚请，余领之交。过三日，忽发眼疾，力辞去，上秦山住静。越三载，赴嘉禾和石孙居士请，住东塔。进院日，众请上堂，予力辞，秪为众说小参。"
      },
      {
        "type": "p",
        "text": "「三稔毕，谢院事，复上天童省觐，尚仍命为侍者。一日天雪，尚问：『好雪因甚不落别处？』予曰：『秪为大地无寸土。』尚曰：『既无寸土，毕竟落在甚么处？』予曰：『前山与后山。』师亦然之。后命知客一年，冬辞，出山掩关。尚出二题，一曰：『灵苗秀巧，动止俱妙。』二曰：『根本庸麤，举措乃孚。』授予曰：『能作义理禅二篇，许汝闭关。』予蕴之旬日莫能下笔。一日随众出坡，因冒风疾，熟睡单次忽得题意，即起搆灯，信笔而成。明日呈尚，尚阅毕云：『太明白了。』予曰：『犹恐其晦也。』尚曰：『存之。』次日，辞出山，请题顶相，尚曰：『汝自题罢。』予曰：『某题是某底。』尚即索笔亲书。是夜三更，尚同侍僧玄玄扣予寮门，予启户，尚入坐，曰：『汝年四十七，三年关满恰是五旬，老僧许汝随处开堂。』予曰：『和尚虽是慈悲相许，某自量力可出，福缘不足则不出也，福缘颇足、量力未充亦不出也，必候两可方出。』尚笑然之，遂拜，辞往武原陈仲修家庵闭关。"
      },
      {
        "type": "p",
        "text": "「明年秋，尚因事出山至苏，宁波海道持书请尚还，瑞屏顾居士亲送入山，路转嘉禾，尚患腹疾，履素黄居士请留家园调治。予闻，特破关，至黄园，值尚斋次，命侍僧曰：『教大家莫散，咸集花厅上。』众集，尚执拂而出，整座而坐，举拂，曰：『浮石！我用不了底，付汝为众去。』予曰：『某何人也，敢当斯任？』尚曰：『知汝持重，不必过谦。』予拜而受之。履素对尚曰：『弟子昨夜梦见小园池中开五色金莲，不知何瑞，乃应今日在此付浮大师，岂不异哉？』众皆闻而惊喜。是冬即应当湖青莲寺请，次迁普度，今往报恩。此予一生之丑拙也，本当自掩，因尔众恳，不能讳却，用是忉怛，至此惟愿大众莫效予之狼狈也。」众皆忻跃叹服，礼谢而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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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石禅师语录卷九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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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浮石禅师语录卷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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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行浚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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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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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诗偈共计一百六十二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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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言四句计十三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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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龙池十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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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禹门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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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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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为锁清溪水，虹蜺驾碧空，游鱼如过此，头角自峥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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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head",
        "text": "娑罗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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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禅林多古树，绝少是娑罗，殿角亭亭立，心空绿荫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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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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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龙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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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水静知龙隐，山高暑亦寒，乘时雷雨动，变化入云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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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分宾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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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人绝迎送，宾主若为分，极目遥千里，相看岭上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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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云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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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片片风难动，玲珑若坠云，几多人过此？入眼不能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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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避暑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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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石窟藏深处，炎蒸气不侵，凉风何日至？飒飒动长林。"
        ]
      },
      {
        "type": "head",
        "text": "试心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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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块石悬空半，云根万丈深，未能忘我相，到此尽沉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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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凭虚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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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奇崖搆小阁，时被白云埋，拾级聊凭眺，天风脚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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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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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虎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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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怪石形如虎，当途也畏人，一朝能觑破，从此两忘情。"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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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玉昜台玉阳本名预昜，以日出先炤得名，因字音相似，遂误为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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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朝登玉阳台，上下一轮日，俯仰万波红，令人动心魄。"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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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丁堰往如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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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联舟风送稳，天晚趁晴和，行尽千株柳，如皋路不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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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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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林五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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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片清凉地，大林为所依，从来尘不染，何用更知非？"
        ]
      },
      {
        "type": "head",
        "text": "送白岩"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惜灯前别，何劳订晤期？但依松竹老，远隔未曾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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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言八句计十三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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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head",
        "text": "赋茎虀庵"
      },
      {
        "type": "verse",
        "lines": [
          "浊富人多竞，清贫世见遗，只知千石酒，谁顾一茎虀？道向淡中得，诗从闲里思，二途虽见彻，取舍贵能离。"
        ]
      },
      {
        "type": "head",
        "text": "次荅蓝田叔用古韵"
      },
      {
        "type": "verse",
        "lines": [
          "崔白登山暖，头陀入寺寒，昨朝千嶂雪，今午一溪湍。冻解承和惠，情忘仗力参，人心多好智，谁似石头顽？"
        ]
      },
      {
        "type": "head",
        "text": "留别松陵众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依依解缆日，握别病来慵，身泛嘉禾棹，情留旧隐蓬。岩花空自玩，萝月暗相通，千里休云隔，云开露碧峰。"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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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师过虎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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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不辞肩负锡，且喜命随舟，苍翠雨中树，飞鸣水上鸠。但将心并洽，莫论事难周，山色湖光里，宁堪作浪游。"
        ]
      },
      {
        "type": "head",
        "text": "宿云岫庵遇雪"
      },
      {
        "type": "verse",
        "lines": [
          "高卧不成寐，唯嫌衾尚单，几翻炉内火，频压枕边寒。窗色疑残月，篱声谁折竿？晓来山寺外，一片白林峦。"
        ]
      },
      {
        "type": "head",
        "text": "过祇园庵"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入祇园路，迢迢直向前，不经樵父指，独往杏花天。抱拙应忘世，寻贤岂论年？蓬门三下响，打透竹篱边。"
        ]
      },
      {
        "type": "head",
        "text": "过青螺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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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村又一村，过尽见篱门，野路依然阔，闲花元不繁。雨添新水涨，风起晚鸦翻，若问青螺事，波心印月痕。"
        ]
      },
      {
        "type": "head",
        "text": "送鼓峰之径山"
      },
      {
        "type": "verse",
        "lines": [
          "解瓢分碧涧，冷处自能知，未得同山住，临行怨路歧。崚嶒蛮石面，屈曲老杉枝，泉水声长暗，云中听者谁？"
        ]
      },
      {
        "type": "head",
        "text": "师住三仙，众以诗贺，次韵酬之。"
      },
      {
        "type": "verse",
        "lines": [
          "老朽多飘泊，恬然了宿缘，岂耽尘世欲？犹寄海门天。广惠前朝寺，三仙昔日贤，逢人恁么举，离此别无禅。"
        ]
      },
      {
        "type": "head",
        "text": "赋得有约不来，过夜半。"
      },
      {
        "type": "verse",
        "lines": [
          "白日空闲放，故将今夕期，琪花难独赏，珂月待联诗。风响如敲户，月移疑到墀，三更空倚望，不省竟何之？"
        ]
      },
      {
        "type": "head",
        "text": "寄族兄"
      },
      {
        "type": "verse",
        "lines": [
          "殊居无百里，相见每更年，自觉情疏淡，谁知惜比肩？鹤发成闲事，童心了旧缘，一条家里路，须省快加鞭。"
        ]
      },
      {
        "type": "head",
        "text": "次詹叔臧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于世惟甘弱，干戈不用持，失犹吾所贵，得岂彼能遗？道自情空著，才因压众辞，毋烦他处觅，只礼自心师。"
        ]
      },
      {
        "type": "head",
        "text": "秋雨赴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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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好日晴偏少，贪程带雨过，黄花庭赏未？红蓼岸看多。否极时当泰，年高志不磨，世缘唯我薄，难免笑懡㦬。"
        ]
      },
      {
        "type": "head",
        "text": "七言四句计七十三首"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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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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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庵结搆四山中，面面芙蓉插碧空，秪许野人歌白雪，更无游客驻青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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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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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扫除𫐖轕坐山窗，列祖因之建法幢，大道本无取舍执，初机习重要渠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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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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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巢云野鸟下阶墀，知我生台有法施，渐近僧雏就手食，一回食饱上高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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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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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抬头秪见白云飞，舒卷无心为发机，尘点劫来何所住？随风聚散竟忘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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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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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烽烟不到此山居，垦土栽蔬得自如，时摘野花供佛眼，清香满室袭人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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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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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飞木落孰无吁？道者随时却自娱，黄独深深埋粪火，不知山雪压吾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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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深午夜不闻鸡，暗揣人间梦不齐，谁得此时能自醒？转迷成智不劳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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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山岂是把头埋？要把工夫自己揩，一得此心渣滓尽，纵横三界了无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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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居无主亦无宾，清理田园亦认真，身寄阎浮如旅泊，肯将梦事较疏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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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身谢事似浮云，云去云来莫与群，不用安排延岁月，径松窗竹自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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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朝默默坐蒲团，涧水山花代我言，不识此时谁领悟？顿教直下息心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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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绝夤缘梦亦安，山窗帘卷看巑岏，不愁贫到无衣食，荷可为衣松可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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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徙倚门前只见山，层层积翠隔人间，吾生居此非图静，要养天机出等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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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居无事学栽莲，看取花开盛夏天，一阵好风池面过，清香送到鼻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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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漻漻水一条，参差榆柳夹谿桥，过桥饮水眠云去，不厌风吹树上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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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道山厨太寂寥，客来野菜作佳肴，天生一种真滋味，嚼著令伊不肯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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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行独坐意何豪？圣见凡情俱已消，日夕闲闲无所事，逢场作戏似儿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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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觉山翁发已皤，闲消岁月在岩阿，柴门绿荫啼黄鸟，一段天机会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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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云堆里我为家，遶户寒梅岁岁花，坐对清香消瞌睡，不知人世换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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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闲携竹杖步高岗，远见车尘乱夕阳，富贵目前谁不竞？到头输我善修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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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鸟关关弄巧声，山床犹未道天明，窗前积翠翳朝日，不是耽安懒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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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缘无染始相应，拟重些些便不能，取舍两忘方契道，顺吾取舍可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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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绳床不动坐长林，细听枝头自语禽，恰是老僧谈不到，好从彻证祖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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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居道者没虚谭，截去浮词住冷庵，信重一言追年布，生全五语效瞿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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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草闲花蓦地拈，毋容拟议涉廉纤，造车合辙从来少，为道求人自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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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云抹过老松杉，一轴丹青卷入函，妍丑不分消息断，飞来燕子自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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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玅理玄言水泻缾，何曾用得一星星？任他惹动天花落，蚤力何能振祖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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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前一径向云开，万壑千崖脚下来，行到翠微深绝处，数声啼鸟唤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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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青描得旧时容，挂向空堂觌面逢，心境相融何所见？黄花翠竹满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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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闲看青山青几层，短笻随步一身轻，莫言此事沉空寂，到处风光总现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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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碌碌奔驰没了期，不如归隐得便宜，山林一段悠然意，未许寰中达者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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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空事事皆无碍，日用何曾不现成？野叟尽情言不及，山禽啼处太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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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岌岌峰峦四悄然，就中别是一壶天，现成祖意无人会，写作山居诗百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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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蓬门深掩为谁开？雨歇黄梅法驾来，瀹茗正堪谈契阔，匆匆冒暑又南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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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顶髼松惊老颜，同参能几导人间？东南法道惟兄振，携杖应须归故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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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活计在春时，李白桃红尽采归，众口嗷嗷何所倚？岂贪游戏向空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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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花过柳快生涯，趁此春光采入衙，两腿酸麻安敢息？只愁天雨未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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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餐同作又同时，去去来来不断飞，义气十分成一伙，人能如此快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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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逢三月好风光，努力营为日夜忙，采满花心应足食，隆冬天气自相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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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臣道合众和同，少有参差便不通，彼此掉头施冷刺，难教伤处不流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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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劫初收得光明镜，蕴在灵台方寸中，若也一锤都击碎，是非形相尽皆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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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掀翻般若悟天真，闲卜幽居远世尘，不动舌根浑吐露，从教花雨自纷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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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风吹汝上归程，我有何言赠汝行？明月杖头能著眼，面痕端不负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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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零落枝头春已穷，或沾泥上或飘空，莫言桃李多颜色，尽在东风几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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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见东君嫁玉真，恶风毒雨妒来频，莫愁香色消磨尽，更有枝头无尽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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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得扁舟度上楼，远烟浮碧水悠悠，凭阑有意何人荐？忽见沙边数点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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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级层层仰面看，野花无数雨漫漫，客心尽向波心泊，只恐朱颜不耐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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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鸟湖云尽悄然，何人得意晚楼前？看来个个皆游客，谁得凭栏到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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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徙倚楼前见远村，烟花雨色混无痕，时时变换湖中景，白鸟飞来不厌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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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子江边石一团，谁人错指唤军山？若非野衲藏修上，鹤冷云孤孰往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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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水周遭路不通，恍如蓬岛在波中，若非买个渔船渡，那得亲闻顶上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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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危卓立乱波中，尽日寒当八面风，振古如斯常不动，性情恰与道人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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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人举步绝无踪，不与时人行处同，焰起红炉消积雪，谁知雪积燄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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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笠腰包到石鸥，劈空一棒若冤雠，峰头百朵通皆占，恰落寻常第二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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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头黑发已成霜，何事区区下石梁？不是住山心不了，秪因未了度人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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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体素乞偈，寿乃师圆朗五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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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段孤光炤刹尘，刹尘圆朗孰为尘？从来寿量原无筭，谁道伊师五十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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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象之中独露身，鸟啼花落尽慈音，不能个里承当去，徒用工夫向外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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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十二滩一客舟，上崖不必问徽州，白云成片风吹散，三十六峰多露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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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松怪石两争奇，如此黄山谁得知？他日吾兄停策处，春莺也要索吟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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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云堆里冷难辞，炼得身心百不知，试问凌霄峰顶月，何人先见上松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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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得梅花满袖还，春风吹上虎丘山，为余问取松头月，谁是生公昔日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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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载参随太白山，神珠莹净绝追攀，万松关里春雷动，草木昆虫尽展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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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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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离离黄叶满山秋，干木随身信步游，踏得故乡田地稳，清光炤彻万人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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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荅偶僧居士，戏题蝴蝶入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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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才过西园又复东，穿花戏蕊兴无穷，谁教误入闲房内？纸上寻门卒未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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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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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逗入窗櫺作网罗，仓忙求脱奈情何，趁时敛翅凝神去，应发天机透露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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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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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入从君秪半年，面皮粧点也徒然，愿存他日思今日，不自轻抛鼠粪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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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熙凡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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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静把浮生世景看，有谁能保此身安？寻常阅遍古今事，宠辱忧欢几万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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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永侯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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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相封侯身世雄，百年富贵刹那中，何如修省祈真悟，顿使多生业性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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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咏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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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任他桃李斗芳菲，且自藏头静养机，直待一朝时雨至，满身披出赭黄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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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本源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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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本来自性天真佛，不假修为向别求，但要寻常无愧已，自然处处彻源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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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勇莲老禅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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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握别盐官二十秋，知公白发已盈头，炽然重整参寻念，世上新添一赵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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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习之顾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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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点灵机触处陈，百工技艺习来纯，龙官虽具千般宝，采者须求如意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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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玄颖朱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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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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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寻常日用占机先，拟议相违路八千，但得此中亲荐取，寒林仍旧百花鲜。"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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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七言八句计六十二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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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日中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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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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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望烟乞食向前村，出钵平持立近门，但得一餐随厚薄，便收双足度黄昏。不徒磨我骄奢习，更要知人荣辱根，人世尽缘谋食苦，眼看汤火竞头奔。"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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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树下宿"
      },
      {
        "type": "verse",
        "lines": [
          "远承遗范宿林墟，午夜悠悠得自如，细草成茵趺坐软，野花为帐梦魂舒。微微月出悬枝后，淡淡风来动叶初，为省长安珠履迹，陶然于此绝踌躇。"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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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粪扫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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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净洗堆头搕𢶍尘，丝丝寸寸惜如珍，缀成一片浑无破，衲就千针胜却新。披出不愁风似箭，拥来偏觉煖于春，任他寒暑忘更换，愈见风流道不贫。"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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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腐烂药"
      },
      {
        "type": "verse",
        "lines": [
          "为道忘躯固有因，幻形扶得道方亲，饥来钵有施贫食，病起囊无买药银。他弃残渣仍细拾，我投宿疾可轻身，苏通不假岐黄手，人我山空效自神。"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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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参金粟本师密老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日脚垂来雨脚收，几村晴树引孤舟，问津曾未迷前路，到寺疑如见昔游。桑鼓远闻金粟外，海光直射石鸥头，幸生斯世逢斯老，得入拈花第一流。"
        ]
      },
      {
        "type": "head",
        "text": "随师入闽，赴黄檗山，次叶台山太师韵。"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回溪迳一回盘，黄檗山开地势宽，云过岭头空鸟道，水莹涧底逼人寒。神珠久隐狮林下，化日新悬麈尾端，负锡不辞千里外，草头祖意指人看。"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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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客棹南来兴不穷，青山两岸一帆风，冲开巨浪鱼方现，划破洪涛景亦空。竹色溪光相映绿，花明霞灿各成红，随师岂浪奔州邑？欲把心宗播海东。"
        ]
      },
      {
        "type": "p",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乍入山来天尚阴，雨侵瓢笠度崎嵚，灵渊水泻脚边去，佛座峰高杖底寻。绀殿已藏林树老，疏钟曾共海涛沉，无缘此地何能到？到此毋劳更觅心。"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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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十二景"
      },
      {
        "type": "head",
        "text": "太白峰"
      },
      {
        "type": "verse",
        "lines": [
          "群峰难学此峰灵，未雨先云信可征，自有龙潭通海脉，更无鸟道引人登。崔巍削出空中骨，攀陟争来象外僧，天上长庚今在是，放光如雪荫千灯。"
        ]
      },
      {
        "type": "head",
        "text": "龙隐潭"
      },
      {
        "type": "verse",
        "lines": [
          "闻说神龙隐有年，水深潭静竟茫然，一沤灭处消空界，点滴兴时润大千。头角藏来从未露，风雷频起绝无缘，抱珠默养休光在，赢得山灵世上传。"
        ]
      },
      {
        "type": "head",
        "text": "万松关"
      },
      {
        "type": "verse",
        "lines": [
          "截断红尘松作关，层层夹立递分班，涛声乱落高低路，翠色晴连远近山。万里鹤归兴有托，五湖僧到动忘还，世人不识从兹叩，匍匐何途入此间？"
        ]
      },
      {
        "type": "head",
        "text": "玲珑岩"
      },
      {
        "type": "verse",
        "lines": [
          "翘首岩前接见新，白云四出一嶙峋，麤顽偏怪能生窍，穿凿尤奇不破真。化士涌空身出眼，飞猱伏窦石窥人，松声竹色相呼映，灵洞宁容虎豹蹲？"
        ]
      },
      {
        "type": "head",
        "text": "活眼泉"
      },
      {
        "type": "verse",
        "lines": [
          "石上涓涓一眼通，不知流出自何从？隔林听去声疑雨，到涧看来势若龙。万亩山田分可救，千村烟火汲能供，曹源一滴真相似，落在吾家用不穷。"
        ]
      },
      {
        "type": "head",
        "text": "狮子柏"
      },
      {
        "type": "verse",
        "lines": [
          "庭前老树忽嚬呻，踞地撑天欲验人，枝叶枯时看骨力，爪牙露处识根因。风来抖擞生灵籁，雨过髼松占好春，狐兔绝踪纤草尽，茏苁特出赵州身。"
        ]
      },
      {
        "type": "head",
        "text": "万工池"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方碧玉印门中，开凿当年动万工，头上有天沉作底，地中生月走如空。深山草木如经雨，古路尘沙不起风，涤腻洗愆曾未吝，几人于此露心胸？"
        ]
      },
      {
        "type": "head",
        "text": "清关桥"
      },
      {
        "type": "verse",
        "lines": [
          "漫延松迳到清关，顶笠腰包好息攀，古柏两行中截断，深溪一带接潺湲。掠虚水燕双飞去，吠实山猱独往还，桥内不知桥外事，且遗尘境入青山。"
        ]
      },
      {
        "type": "head",
        "text": "钵盂峰"
      },
      {
        "type": "verse",
        "lines": [
          "何人掷钵踏空行？化作孤峰得此名，尽地托来犹尚重，普天装入岂能盈？有时出雾疑初展，镇日藏云似失擎，我欲借来常乞食，好烦飞下一囊盛。"
        ]
      },
      {
        "type": "head",
        "text": "锁翠亭"
      },
      {
        "type": "verse",
        "lines": [
          "未到但知亭锁翠，到来方识翠含亭，孑然鹤立浑无倚，忽尔云归若有扃。清冷石泉堪掬漱，虚徐林籁可凭听，凄其风雨何人过？独有叮叮殿角铃。"
        ]
      },
      {
        "type": "head",
        "text": "祖印崖"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惜悬崖举似君，祖师心揭万重云，鸟章龙篆苍烟合，汉刻秦镌碧藓分。点画未彰先有印，阴阳已判尚无文，丝毫错误终难契，九上三登不厌勤。"
        ]
      },
      {
        "type": "head",
        "text": "问水石"
      },
      {
        "type": "verse",
        "lines": [
          "水石从来不共谋，石常镇静水常流，石根偏向水边出，水势争归石处投。决决长年浑未息，颓颓终日独成幽，相离相合缘何事？突兀临湍问得不？"
        ]
      },
      {
        "type": "head",
        "text": "即事"
      },
      {
        "type": "verse",
        "lines": [
          "满岩桃李别人间，秪许幽栖道者攀，翠峤插空无鸟度，苍松匝地有船湾。昔人居窦消贪暴，此日藏舟息冥顽，祸福信知非外召，且将末路寄春山。"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避暑无如傍柳阴，幽居水阁孰相寻？凝然独坐凉生案，莞尔忘言物会心。荷小易撑一叶艇，林深容宿四来禽，此间莫讶真深邃，更有人家住最深。"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群峰叠叠势争雄，几所楼台隐树中？一带断垣闲菊迳，半空飞瀑乱松风。呼童石上寻芝草，问路谿边见野翁，知有别峰最高处，暂容老衲得相通。"
        ]
      },
      {
        "type": "p",
        "text": "四"
      },
      {
        "type": "verse",
        "lines": [
          "闭户垂帘却畏寒，炉添榾柮始相安，已知入谷尘嚣远，岂识登山途路难？雪后看云迷草树，雨中听竹杂风湍，逶迤曳履云根上，声色迢然耳目宽。"
        ]
      },
      {
        "type": "head",
        "text": "友人过访"
      },
      {
        "type": "verse",
        "lines": [
          "依依杨柳绿成丛，取次桃花烂熳红，深掩柴门谁剥啄？渐回春梦自蒙眬。枝头好鸟来窗下，天外孤峰落槛中，几度东风吹独坐，今朝石上诘诸公。"
        ]
      },
      {
        "type": "head",
        "text": "客舟夜雨"
      },
      {
        "type": "verse",
        "lines": [
          "举棹刚逢夜雨侵，风声和叶战溪阴，远随渔父寻归路，历尽烟波见客心。红蓼汀边栖鹭湿，白杨堤畔卧云深，世间总是荒凉境，好向江天放意吟。"
        ]
      },
      {
        "type": "head",
        "text": "送僧之越"
      },
      {
        "type": "verse",
        "lines": [
          "草鞋结束即飘然，踏破前村几里烟？满目青山开越地，一林黄叶落吴天。探津自买云边棹，得句谁闻月下舷？知尔面前山水别，不将到处作三禅。"
        ]
      },
      {
        "type": "head",
        "text": "送僧入山"
      },
      {
        "type": "verse",
        "lines": [
          "雪里相逢话竹边，离歌又动柳堤烟，生前再会宁无地？别后添愁自有天。杖拨乱云知路迳，笠移明月到林泉，素怀未必还山慊，谈及人间便不然。"
        ]
      },
      {
        "type": "head",
        "text": "送云藏住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南北东西走一场，竟将瓢笠入山藏，芒鞋踏破参方眼，布衲披回济世肠。英气却成寒谷彩，道风偏和野梅香，万松林里云常满，不必频频掩竹房。"
        ]
      },
      {
        "type": "head",
        "text": "送等呆住径山"
      },
      {
        "type": "verse",
        "lines": [
          "行尽双溪筏不通，杖藜登岸即山中，闲时常识云兴处，忙里偏闻鹤唳空。头发养长成稚子，身心炼得作衰翁，呆师没点安排力，出语应如谷口风。"
        ]
      },
      {
        "type": "head",
        "text": "寄讲师"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局楞严事若何？躬惭婬席扣禅那，因无静默真修力，尚有多闻狂慧魔。爱见不生因克果，心言俱直水同波，欲询大觉初方便，一喝临机细揣摩。"
        ]
      },
      {
        "type": "head",
        "text": "荅可参座主"
      },
      {
        "type": "verse",
        "lines": [
          "兀坐寥寥想旧容，犬声忽尔到庭中，去时曾指春堤约，来日当看秋蓼红。满径菊香生客思，一林叶落露家风，直须截舌还能语，拨转宫商调自同。"
        ]
      },
      {
        "type": "head",
        "text": "过尹山，礼永隆禅师塔，追次皇明太祖韵。"
      },
      {
        "type": "verse",
        "lines": [
          "道行高标千仞松，便将烈火显真功，多生积爱谁能舍？宿世良缘岂偶从？一片栴檀香世界，两行血字动皇宫，信非般若薰修力，怎得莹然出色空？"
        ]
      },
      {
        "type": "head",
        "text": "西园赴约"
      },
      {
        "type": "verse",
        "lines": [
          "湖水湖山路正繁，不辞跋涉到西园，当年招隐曾相许，此日探幽践昔言。近水遥山相映带，长林丰草绝攀援，敢将丛席都抛却，曳杖从兹隐石门。"
        ]
      },
      {
        "type": "head",
        "text": "偶僧居士以诗章见惠，书此荅之。"
      },
      {
        "type": "verse",
        "lines": [
          "佳句咿唔口不离，恍如春酒泛酴醾，不由警枕揩磨力，那得挥毫立就奇？卫玠善谭深自愧，子平绝倒有谁知？从来名下无虚士，往往闻人说项斯。"
        ]
      },
      {
        "type": "head",
        "text": "赠明岩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片帆高挂向吴来，湖水弥弥眼豁开，风送白云笼古寺，鸟衔金粟遶香台。道全不碍魔来扰，祸尽应知福自回，毁誉两忘堪住世，一轮明月绝尘埃。"
        ]
      },
      {
        "type": "head",
        "text": "示讲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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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来不贵说为行，默默还须履践真，旷劫尘缘应自净，等闲习气莫容侵。一条脊骨如金铸，百折衷肠似銕淋，造到言穷辞绝处，再来吃棒与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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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灯午夜火犹清，炤著令人彻本生，光影门头休驻足，色声丛里好撑睛。不须他处求分晓，但向其中了识情，山埜为公重指月，棒痕突出玉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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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襟角里廿余年，远隔溪山思罔然，将谓同条常接麈，谁知一箭竟离弦？踏翻幻海升兜率，剔起真灯续正传，顾我寒林孤吊影，何时重见火中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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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衣才减复加身，头帽仍添一幅巾，窗上乍闻声飒飒，屋头已见白鳞鳞。腊中到地方称瑞，春半飞空秪益颦，惟愿苍天息灾眚，忍于斯世苦良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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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天忽尔识云收，独露蟾光皎似秋，乍见眉痕悬碧落，还看镜影堕清流。从教太白抛双手，一任南泉纵两眸，午夜和盘都托出，几人于此悟根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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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世光阴若水流，霜花不觉上人头，还丹好向真金炼，优钵须从烈燄求。髻上一珠非易得，掌中滴乳岂能酬？直须吐出如山岳，亘古凝然事始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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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眼精明学有师，自甘长隐掩柴扉，但教一念空情界，须信浑身在宝池。定起倚阑观菊处，闲来俯槛听泉时，头头尽契天真玅，不用从人觅指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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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公久抱活人心，筑室多年指杏林，入市悬壶因病发，还山采药拨云寻。往来子母无心计，配合君臣用意深，树德传家持此术，灵枢注就作规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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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乌藤懒出山，山中无事涉尘寰，投巢野鹤穿岩窦，借榻闲云拥竹关。半卷残经完月下，一声清磬落松间，溪光草色全身露，不假黄金铸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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