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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雲和尚七會餘錄目錄\n七會餘錄目錄終\n牧雲和尚七會餘錄卷之一\n姑蘇西華山秀峰寺門人行瑋等編\n上堂、小參、夜參、普說、示眾\n上堂。僧問：「世尊降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和尚降生，如何施設？」師云：「有口解喫飯。」問：「和尚今年生日，去年生日，來年又生日，未審那箇生日是？」師云：「待你數盡來向汝道。」問：「世出世問如何是法？」師云：「兔馬有角，牛羊無角。」進云：「卻有角作麼？」師云：「非汝境界。」問：「樹高千丈，葉落歸根，法身常寂，本無去來，未審和尚何處降生？」師云：「你作者箇見解。」僧云：「畢竟作麼生？」師云：「棒打不回頭。」乃云：「秋風清，秋月明，大火西流白露零。乘涼昨夜谿林坐，唧唧蛩聲喚客惺。若向未喚已前惺去，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其或未然，黃帝遺玄珠于赤水，使知索之而不得，使離朱索之而不得，使喫詬索之而不得，乃使象罔，象罔得之。黃帝曰：『異哉！象罔乃得此珠！』玄珠既得，且道在甚麼處？」乃示獻珠勢云：「連城難比況，照乘未為明，不惜當陽示，同教受用親。或有當面蹉過，山僧不免更演第二齣說白一上。今日七月十九，乃是山僧從母胎出生的時節，年年逢此時節，山僧也不管生與不生，只恁麼過。今年逢此時節，不覺一則以喜，一則以懼。所喜者何？記得去年上天童，兵戈忽起，江關阻隔，每憶此方道侶，恐此生不得相聚。今幸重新會晤，歡笑如昨，出於意外，是一喜也。又前年饑荒，我諸弟子同此忍餒修行，是後住山住水，或東或西。今聞山僧遠遠歸來，各各來集，所謂從我於陳蔡者，今得及門，又一喜也。所懼者何？懼古人道：『人生不滿百。』今年生日添了一歲，須知將來已減了一歲，生死無常，豈得不懼？然此一懼，現前緇緇素素皆該有底。何故？既同生在世間，定各有箇生日遇著，生日添了一歲，將來亦各少了一歲。設若大事未明，日用隨著二境轉，順則多喜、逆則多憂，自古世間，稱意事常少，不稱意事常多，未免憂多喜少，隨境漂流，於苦海中頭出頭沒，何時能了？所以道：『努力今生須了卻，莫教永劫受餘殃。』先聖見我輩從無始以來，受生受死，莫可算數。所謂積骨如毘富羅山，飲乳如四大海水，今生又復茫然而過，未來生死冥然無涯，可不哀耶？然則要了生死，別無門路，須悟無生。不見當時王摩詰是箇詩人，卻曉得此意，作詩云：『獨坐悲雙鬢，空堂欲二更，雨中山果落，燈下草蟲鳴。白髮終難變，黃金不可成，欲知除老病，惟有學無生。』永嘉云：『幾回生，幾回死，生死悠悠無定止。自從頓悟了無生，于諸榮辱何憂喜？』西方偈云：『願生西方淨土中，上品蓮花為父母。花開見佛悟無生，不退菩薩為伴侶。』今人多說參禪要悟，念佛不消悟。據此偈，何常不要悟來？須知要了生死須了無生，要了無生須有箇悟門，不論參禪念佛。今或不了其中旨趣，自己執定是東方人，世界是穢濁底，佛決定在西方，世界是淨底。殊不知此偈正治你此執病，意謂你不必執娑婆定是穢濁惡世，全身染著在裡許，你當願生西方淨土中，意謂願生淨土，淨土便現前。何故？法無定相，隨心而轉。譬如人尋常做得件好事，面前本無有佛，忽見佛現。或菩薩現、蓮花現。忽若做得一件不好事，自心不安，面前忽見地獄相、怖畏相諸惡境界。豈不是善惡之境原無定在，皆從想念而出？你若離諸執著，只此娑婆世界坑坎堆阜，便是極樂世界地平如掌。所以《維摩經》道：『隨其心淨，則佛土淨。』《楞嚴經》道：『但平心地，則一切世界俱平。』是謂破情不破法。世間淨妙香潔無過蓮花。你或一向認箇血肉之軀，便謂此軀是父母所生底，亦便認著個血肉父母，豈知你從本以來各各有個妙淨明心，譬如蓮花一塵不染，是他含育你、長養你。世間父母雖極愛念其子，忽若隔著百里千里，便不能炤管。此妙淨明心，隨你寒溫動靜、顛沛流離、夢想顛倒，無一時不護持你。又世間父母，大家團圞頭，秪得一生。此妙明心，從無始已來生生世世，在在不忍捨離你。此即是你恃怙，是你本來真父母。然且佛眼覷不見，三賢十聖直得望空啟告，惟證乃知，豈不是上品？所以《華嚴疏》云：『有情之本，依智海以為源；含識之流，總法身而為體。』又此妙淨明心，你若鏟地忘卻，不得發明，譬如蓮花合一般；你若一念發明，譬如蓮花開一般。所以古人形容悟底樣子，道如大夢覺，如蓮花開。亦如蓮花未開，縱有妙香，不能四至熏動。人縱有妙色，不見芬芳，令見者生渴仰；亦如你不曾發明心地，則觸處有礙。所以道：『心花發明，則能炤十方剎。』你果若心花發明了，便自見即心是佛。此佛果然不在東、不在西，佛不住生死，是謂悟得無生矣。其悟正在花開時，如何說箇不退？此妙淨明心，無生無滅，體性堅凝，猶如金剛，亦名金剛心。宋時有丞相張商英，自號無盡居士，與大慧禪師云：『當證入時，全體在金剛心中。』所以一得永得，一證永證。自古及今，諸大心眾生無不契證此金剛心、行菩薩事者，我今證得，自當與他把臂共行。所以道不退菩薩為伴侶。故參禪、淨土固為殊途同歸。如今若不求正悟，逞些聰明、說些道理，了無交涉。不但無交涉，損法財，滅功德，莫不由斯心意識，且有過在。所以道：『離心意識參，絕凡聖路學。』且凡聖路既絕，又如何參？如何學到江吳地盡，隔岸越山多？山僧此者不避明眼笑怪，入泥入水，絮絮怛怛，秪為年來多病，意得一茅一缽閒靜自適，了此餘生。承念此方道侶，朝夕庇護，五六年來無可云謝。若不真實相告、真實勸勉於佛祖大法，設或空過，得不孤一番道敘，即我及門諸子，比來雖不行棒行喝去逼拶他，時中叮嚀更是苦口；或有紹隆佛祖氣概底，隨他在左右琢磨，設或得少為足，山僧也不能扯拽他。所謂成龍者由他上天，成蛇者聽伊入草。雖然如是，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下座。\n向晚小參。「今日山僧誕辰，承諸人合掌慶生。還知山僧此身所從來麼？既知山僧此身所從來，亦須念自己此身所從來。既念自己此身所從來，便須各各念父母恩，報父母恩。秪如父母恩如何報？據他儒門稱仁人孝子，小者夙興溫凊，大者立身揚名。如此可謂報其親矣。我沙門釋子，又當如何？你當知夙興溫凊，愉色婉容，立身揚名，慎終追遠。此非仁人孝子則不能。雖然，假若其親衰老，步履龍鍾，不能使其親康強復壯；其親或疾病呻吟，不能代其受苦受痛；一旦無常，啟手啟足，不能挽其親緩停斯須少享甘旨，彌留易簧，得正而斃，不能愛其親，撫摩頂踵，勿致朽潰，氣斷命絕，前路茫茫，甚生恐怖，不能諫其親，勿作此行。至于入木入土，不能隨其親，遠遊泉臺，同宅長夜，九原長別，如慕如疑。不能闚其親，生平笑語，或異不異，生死兩分，宗親各散，杳杳冥冥。不能問其親生我劬勞，今投何處。或信得隨業受身，然不能知其親，或昇或沉，在人在天，為飛為走，受苦受樂，不能為之設處、為之引避，縱五內割裂，呼號泣血，頓足稽顙，于親無少益，不能相救。嗚呼！豈不痛哉！所以生老病死之苦，唯佛乃知，仁人孝子，到此著手不得。昔釋迦世尊則念其親受此生死大苦，欲捄其親出如是苦，故發心出家，修行學道。後得道眼明白，了卻生脫卻死，乃度其親亦出於生死，亦令一切眾生出家修行，學道度親。如是度親，是為真報恩，是為大報恩。你輩既為他蔭下兒孫，又須知報佛恩始得。試問如今道眼如何得明白去？不見古來有個那吒太子，析骨還父、析肉還母，然後現本身為父母說法。此《傳燈》所載。其現身說法，亦為報父母恩。試問你諸人，此公案如何會？有者問著，一總不會。秪為尋常，但曉得肉是肉、骨是骨。今肉骨既都析去，那箇是本身？所以茫然不會。有者問著，便作箇解會，把肉骨都丟開了，向虛空裡描寫一箇本身出來。此身是寂然底、是廣大底、是不著色相底、是無說而說底。此又為尋常說慣，是人都有箇身，都有箇性，身有生死、性無生死，身有分段，性如虛空。又或見經本上說身死神明不滅，就計度道神明，就是我本身。復有一種，或見宗師家問人道：『父母未生前，還我本來面目來。』其實不曾真悟本來面目。又計度道父母未生，此身尚無有，有箇本來面目，豈非是我本身？又尋常見宗師家問人道：『阿誰拖你者死屍來？』便向誰字上卜度，把死屍推開，計著箇拖死屍者是我本身，日用著衣喫飯、屙屎放尿，無不是他。即便點胸點肋，擎拳豎指，或背地裏打人一掌，下人一喝，自謂參得禪了，大事了當了。此一種，今時參學未到家者，每患此病。古亦有之，即聰明人識道理者，亦不出者箇計度。又有一種，肉也不須析、骨也不須析，囫圇吞箇棗，道本身現現成成，只是面前有物不能消殞。究竟肉原是肉、骨原是骨，與三尺童子所見無異，但多了一種理解。觀其所因，亦是從『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等語，依模脫出。若據款結案，第一種不會，是尋常不曾學道人凡夫底見解；第二種是聰明人見解，亦是外道見解；第三種是參學人弄光影底見解，中含斷常，也是外道見解；第四種亦是多理路底人見解，面前有物亦是凡夫見解。如上見解，種種不同，皆為於參學分中無有正悟，無有倒斷，以致如斯。若執而不化，如何得出生死？何故？為你智眼未開，生死相未破。既然自己未出生死，又如何使父母出得生死，報得父母極重大恩？所以道：『欲出生死海，須透祖師關。』所以臨濟云：『參學人須具真正見解。』所以山僧尋常不取人機鋒迅利多伎倆，只要你參學有箇倒斷。有箇倒斷，正悟現前，如上諸見，自能遠離。你若執此如上見解，不肯知非放舍，正悟卒不得現前。所以道：『不用求真，惟須息見。』諸見既息，道眼自然明白。不見當初五祖有副衣缽要付人，教學人呈偈，最初神秀出呈，不愜祖意。復次，六祖呈偈，與祖投機，夜半入室傳衣渡江。山僧年來多病，亦有箇缽袋子，要分付著人，故提此陳年公案，使眾呈頌。若透得此關過，佛恩親恩，報恩有分。其或未然，非吾種草。」\n上堂。「二三子——」左顧云：「者是監院。」右顧云：「者是首座。以我為隱乎？已向你說了也。吾無行不與三三子者，是丘也。」便下座。\n小參。師云：「山僧適來座上為活漢說法，即今下座又為死人說法。既是死人，為他說甚麼法？只為他未嘗死。既是活人，又為他說甚麼法？只為他不肯死。死人未嘗死即是活漢，活人不肯死卻成死人。還有識得利害者麼？昔日有一人曾斷一人命，恐怖出家為僧。後於定中見前人來索命，僧云：『汝命既斷，索命者誰？』其人忽沒不見。此非死人，未嘗死底消息。秪如活人不肯死卻成死人又如何？卻須參始得。」\n夜參。師舉如意云：「汝等且道者箇是甚麼？若道不得，莫怪我瞞你。」\n夜參。師云：「你輩來參禪，還知從上廣大門風，真正師承麼？」乃舉：「雲峰悅禪師參大愚，愚云：『佛法不怕爛，後生家趁色力強健，為眾化米去。』悅如教化米還，又問，愚又云：『佛法不怕爛，天寒，為眾乞炭去。』悅又如教乞炭還，又問，愚云：『堂司缺人，以煩汝。』悅即歸堂，心恨大愚不為說，然信得愚及，終無異志。一日，入後架，忽桶箍爆散，乃大悟。走見愚，愚合掌曰：『維那！且喜大事了畢。』你輩且看，大愚曾與伊說三玄五位麼？一鏃三關麼？同源圓相，如訓詁家相似麼？其時雲峰悅也無一語吐露，也不喝，也不擎拳，也不豎指，也不打箇圓相，惟汗流遍體禮拜而退。你輩想望伊如是風采，還慚惶麼？你輩立志，果若有分，與古人相應，則山僧便是大愚，你要做雲峰悅也不難。若無如是氣概，我也不是大愚，你也不是雲峰悅，大家一場懡㦬散去。」\n門人崇己請上堂。舉：「興化謂克賓維那曰：『汝不久為唱導之師。』賓曰：『不入者保社。』化曰：『會了不入？不會不入？』賓曰：『總不與麼。』化打云：『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罰錢五貫，設饡飯一堂。』次日，興化自白椎云：『克賓維那法戰不勝，不得吃飯，即便出院。』」師云：「興化克賓，父慈子孝，玉線金針，同死同生，光前絕後，豈常流所測？如今有般瞎漢，別作商量，帶累我先聖黑漆拄杖，有屈無伸。今日時節相應，不妨據款結案。」驀拈拄杖云：「出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卓一卓，下座。\n滿華嚴會上堂。「有大經卷，在一微塵中，書取三千大千世界中事。有聰慧淨眼人，破此一塵，出大經卷，饒益一切。先聖恁麼道，可謂呼人於醉夢之中，恩大難酬。雖然，塵中無不有經，何待淨眼人始能出得？正如琴瑟箜篌，雖有妙音，若無妙指，終不能發。以此可知，眾生日用自蔽妙明、背覺合塵者，大經卷不知埋沒多少時也。畢竟如何出得？從上老凍膿，或擊禪床，或豎拂子，道微塵破也，經卷出也，大似一盲引眾盲，狂犬吠風，馳求不息。山僧有道靈驗真言，奉勸諸人。如何是塵，退卻一步？如何是經，又退一步。只管退步，漸漸退到牛角尖裡，意趣絕、興味盡，忽然撞見本爺娘，道箇萬福，無事不畢。」\n夜參。「汝等欲透此事，須發無師智始得。且無師智，如何發？試舉個樣子看。當初五祖演禪師云：『我者裡禪似個什麼？如人家會作賊。有一兒子，一日云：「我爺老後，我卻如何養家？須學箇事業始得。」遂白其爺。爺云：「好得。」一夜引至巨室，穿窬入宅開櫃，乃教兒子入其中取衣帛。兒纔入櫃，爺便閉卻，復鎖了，故於廳上扣打，令其家驚覺，乃先尋穿窬而去。其家人即時起來，點火燭之，知有賊，但已去了。其賊兒在櫃中，私自語云：「我爺何故如此？」正悶悶中，卻得一計，作鼠咬聲。其家遣婢點燈開櫃，櫃纔開了，賊兒聳身吹滅燈，推倒婢，走其家。趕至中路，賊兒忽見一井，乃推巨石投井中，其人卻於井中覓賊。兒直走歸家問爺，爺云：「你休說，你怎生得出？」兒具說上件意，爺云：「你恁麼儘做得。」』」師云：「你看他五祖老人垂箇方便，何等切實？何等明白？在當時靈源禪師稱他為天下第一宗師。者說話，汝輩在藂林中無不見過，無不念過，但不知其問，微細要妙。山僧今晚不惜老婆，試為剖露。要知山僧就是賊爺。汝輩來此相聚，皆是賊子。問我：『如何是禪？如何是道？如何出生死？』就是賊兒問養家事業一般。山僧當頭一拶，汝輩透不得，總被關在櫃中了也。但問汝輩發憤求脫，還如賊兒恁麼急切一回也未？果若像伊恁麼急切，則無師智自然發露。如或未然，自是諸人不肯大死一回。雖云參究，皆是胡思亂想，只為在藂林中逴得一言半句，將謂已解，問著便水漉漉地，只圖口快，既不能死去，又如何得有活路？殊不知此事須是絕後再甦，方名得活，非是如今弄虛瞞人，便自謂活也。所以我前日云：『活人不肯死，卻成死人。』便是者箇道理。大慧當時示眾亦常云：『直須啐地折、爆地斷始得。』苟活而不死者，此病世醫拱手，總為無有如賊兒在櫃中念念求出底急切，所以不肯死。汝等須知，假如賊兒在櫃中，若不急切求脫，被人捉住送官，便無了性命。又當此時節，叫爺不得、叫娘不得，豈不悶死人？因共一悶悶死，所以絕處逢生，無師智便發者，便是賊爺為他處，正所謂父子上山，各自努力，又豈是別人教得底？蓋若當時賊爺有個死法，教道賊子必非活路，所謂與人實法土難消。然汝輩還知在山僧櫃中？若不能出，有許多利害麼？蓋若在山僧機下透脫不得，便出生死不得，他時後日無常殺鬼牛頭阿旁便當推汝向刀山劍樹上去也。其苦無量，豈賊兒到官方比？山僧豈是不肯直截提持？只為參禪有箇正因，有正因便有正信，有正信便有真正急切參情，有真正急切參情始有大悟。其或未然，因地不真，果招迂曲，逗到頭白齒豁，一事無成，莫怪參禪無靈驗也。」時有居士呈那吒太子頌，師云：「那吒即今在甚處？」士舉手云：「在者裡。」師云：「現身說法即不問，且道他析骨還父、析肉還母，者骨肉怎生析？」士無語。師云：「汝還在櫃中。參去。」\n上堂。舉：「殃崛摩羅出家為沙門，因持缽入城，至一長者家，值其婦產難，子母未分，長者云：『瞿曇弟子，汝為至聖，當有何法能免產難？』殃崛曰：『吾乍入道，未知此法，當去問佛，卻來相報。』遽返白佛，具陳上事。佛告曰：『汝速去說：「我從賢聖法來，未曾殺生。」』殃崛往告，其婦聞之，當時分娩。」師云：「者則公案流落叢林，多少人透不過。後來大慧問湛堂，湛堂曰：『我為你說個方便，只如殃崛傳長者語，未到世尊所，其家生下兒子，如何？傳世尊語，未到長者家，其婦生下兒子，又如何？』」師又云：「世尊與湛堂，垂箇方便，可謂刀刀見血。有者淪乎情解，別作商量。山僧今日作得一平實頌，舉似諸人。佛祖共傳賢聖法，真明一點破重昏。而今得力知誰是？各願家門有子孫。」下座。\n舉岫首座、湛西堂秉拂小參。「欲明恁麼事，須是恁麼人。若是恁麼人，必明恁麼事。昔達磨大師觀震旦國中多大乘氣象，特特航海而至，六代傳衣，是後二支挺秀，五宗傑出，各稟師資，互相酬唱，所以眉間挂劍，血濺梵天。大慧首眾于雲居，無問無荅，怕爛卻那？西堂鑒賞于百丈，時節若至，其理自彰。敢白大眾，同為鼓舞。」\n解制小參。「今晚解制之期，諸大士遠來，無可供養，聊舉個古頌。龐居士道『十方同聚會』，緇素分明。『個個學無為』，彼既丈夫我亦爾。『此是選佛場』，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心空及第歸』，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遍長安花。大眾！山僧如此注腳，已為汝等慶賞了也。且如何是慶賞底意？記得教中有兩句語，那兩句聻？『心生大歡喜，自知當作』，只是下面一個字，山僧續不來，請大眾續看。」時岫西堂出云：「賊！」師呵呵大笑云：「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山僧將《法華經》抖亂，罪過不少。」便歸方丈。\n病起上堂。「山僧病百來日，不曾與大眾說一元字腳，汝等還知真實相為麼？癡兒刻意止啼錢。」便下座。\n佛誕，眾頭首預入方丈，白云：「來日浴佛，請和尚上堂。」師即拽杖上殿，眾罔措。師云：「恁麼上堂，還信得及麼？若信不及，大家散去。」眾散，師乃說偈云：「尋常請上堂，看我口皮動。今日真上堂，眼目各定動。一隊癡禪和，那堪作佛種？雖然如是，三十年後悟去也不定。」\n師上堂，有一犬吠，僧打趁之，師云：「莫趁他。」遂拈一偈云：「犬子吠一聲，祖意太分明，不要將他打，此道出常情。」\n蘇州善慶菴齋王韓雲文學請示眾。「昨日重陽節，東籬開菊花，山僧來此菴，秋氣何乃佳？庭前蓏架倒，空裡雁行斜，人境俱相稱，今古法無差。所以情與非情，無過一道，佛僧凡聖，無過一號，生死夢幻，無過一了。且如何是了底消息？百味珍饈，無過一飽。」\n毘盧菴茶筵，周貞可文學請行茶令示眾。師舉茶甌云：「酒令易行，茶令難行。酒令人醉，茶令人醒。你請我說，我說你聽，說聽分明。且道是個甚麼？世間好語不可說盡。」\n冬夜小參。舉：「僧問疏山：『如何是冬來意？』山云：『京師出大黃。』若有問山僧：『如何是冬來意？』只向道：『興化蓮殼好種火。』諸人若作世諦流布，佛法未夢見在；更作佛法商量，千里萬里。畢竟如何？須知遠煙浪，別有好商量。」\n示眾。「欲行千里，一步為初。你諸新戒，明日入城，持缽搭著新法衣，各須仔細。昔有僧托缽至長者家，被狗咬，長者問云：『龍披一縷，金翅不敢正視。上人全披法服，因甚卻被狗咬？』其僧無對。汝等須知，若被狗咬，做菩薩底還可忍。設若又有居士又恁麼問，你諸人如何轉身？山僧只得預教你箇轉身句。若問將來，便合掌向居士云：『謝布施。』」\n破山寺告香普說。「佛法不怕爛卻，去聖時遙，人根不利。親師儀式，百丈古規，年來喪盡。參學人雖則東走西走，鬧叢叢地，佛法究竟不得現前。秪如今日為甚告香？要知香是淨物，其氣可以上達，故世間禱天地、事神明，無不拈此表敬。然所告何事？蓋為生不知來處，死不知去處。兩座疑關一段苦情，要山僧為汝開豁。因甚又教汝向護法伽藍前立大誓願？蓋為現前雖具此信，恐將來遇不如意境界，即便退失初心。人而恆不可以作巫醫，何況佛祖大法。先佛於因地中發心救拔眾生，無不先立誓願。後若違背，自己捫心，豈非欺誑佛祖？所以山僧以此堅固汝因心，扶持汝初志，又命汝再告伽藍，保護汝期中入法無障。何謂障？非是正要參禪打一場熱病是障，又非著一境界發一顛狂是障。汝若大事未明，在外受辛受苦，受淡受薄，有好父兄、好師長、好眷屬，聞得見得，惜你護你，勸你莫在外住，此即是障。又或檀越見你修行，造一靜室，請汝供養汝，道業未辦，一沾此微小因緣，即便忘卻此生死大事，豈不是障？又在叢林遇無志明侶，與汝結道友商住靜，何處山好看？何處叢林豐裕無坡出，常得安逸？如是好情款、好境界，無不是障。汝等若能一一遠離得，剔起眉毛，孜孜矻矻。莫見山僧和顏悅色，好言好語，便道和尚慈悲，見山僧拈條棒斥逐人呵罵人，便道如夜叉羅剎難于親近。不見汾陽示眾云：『汾陽門下有西河獅子，當門踞坐，但有來者，即便咬殺。有何方便入得汾陽門，得見汾陽人？若見汾陽人，堪與佛祖為師；不見汾陽人，盡是立地死漢。』」\n再住破山。師云：「明日開爐，今日普說。當初釋迦老子在法華會上說，十方三世諸佛皆以一大事因緣故，出現于世。此一大事，在諸佛甚是圓滿，諸人也不曾欠缺在。諸佛甚是靈明，諸人也不曾遮蔽。此便是普說底意。所以差別者何？記得黃面老子在雪山頂上，嘆曰：『奇哉！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且如何是妄想？但忘卻此一大事，觸處茫然，所作所為皆妄想也。縱然位至君侯，最為榮貴，皆是生死邊事。所以諸佛興慈運悲，出世來提持你，使你知有此大事，不做眾生。然此妄想無始以來綿結牢固，即使巨靈神斧子亦斬不開，天大將軍亦難下手，只在當人憤發，起猛利念頭，自省自愧。既此一大事，我與諸佛無殊，如何讓他做佛，我做眾生？讓他人成聖成賢，而我甘處凡愚下劣？有此一念，歷劫妄想便可消融，便是生死海中轉頭時節。既能轉頭，又要尊師重法。古來學人遇見知識，生難遭想，如在極大無邊江海，無所棲泊，遇一智人引你到岸，在你心中必將此人以為奇特。又如暗夜處在長途，前路茫茫，不知去向，有一好人將明燈指點炤燭你，你豈不感激他？親近知識作如是念，佛法便容易入，生死便容易了。又如何是普說底意？若空聽我一人播兩片皮，你諸人側著雙耳隨聲逐響，有甚了期？須向言下徹去？香嚴老子云：『語是誑，寂是謗，語默向上有事在。』既語不得，默不得，如何是向上事？」作禮三拜，歸堂掛搭。\n結制。師云：「塵劫來事，盡在而今，而今若會得，便見塵劫以來，未嘗移易。九十日也如是，九十生也如是，九十劫也如是。而今若不會，何止九十日？九十歲也是虛生浪死，九十生也是虛生浪死，九十劫也是虛生浪死。只恁麼虛生浪死，將去到甚時結束？今日結制，諸人安單進堂，各各歡喜，缽盂也搬進去，經書也搬進去，包褁也搬進去，草鞋也搬進去。到明日，嘴盧都地自謂參禪了。者箇只制得一身兩腳，不向外走。若論無量劫來攀緣妄想，何曾停歇？若能萬緣放下，單為本參，雖處三條椽下、七尺單前，如兜率天宮相似。山中淡薄，喫些薄粥，嚼些黃虀，如美味醍醐相似。打起普梆出外來，搬柴運水，墾土掘地，見一束柴，見一桶水，如見佛祖相似，歡歡喜喜，不生厭倦。雖在堂外，何異堂中？誠能如是用心，如是純一，不知不覺，向無燈火處磕著露柱，直得血淋滿地，那時便是好消息也。珍重！」\n除夕。師云：「一歲看看盡也，諸人衣線下事薦得也未？若少有薦得，自謂了事。頌不像頌、偈不像偈，只管人前搬出，也大好笑。此事雖無灣曲，然隨方就圓，各有要妙，非深蓄厚養到家人則不知。譬如做戲，本是尋常人，然粧生時要像生、粧丑時要像丑，唱時像個唱、走時像個走，轉身時像個轉身、下場時像個下場，纔成一本戲。所以做生要規行矩步，斯斯文文；若也鬼頭鬼腦，粗粗糙糙，便不像生了。做丑，要神頭鬼面，胡言漢語，看者發笑；若威威儀儀，死死板板，又不像丑了。乃至唱又不合腔，走又不如法，轉身又不活落。清江引是短曲，唱得長了；山坡羊是長曲，唱得短了，雖要成戲，那得成戲？豈不徒惹得人好笑？者是一種少有所見底，須索退步，密密地加參操履好。第二種未薦者，今夜在此聚頭喫茶，一年已盡，敘個歡情，衣線下事，別人不知，唯己自知。若覺茫無趣向，不可打尖本參，須念拋卻家鄉，離了父母，辭去師長，棄下徒眷，百里千里，受辛受苦，圖箇甚麼？當此時節，父母必念：我兒今夜在何處？不得見面，千思萬想。為師長者又念：我徒遠出，不知在何叢林過冬，未知長進不長進，不若回來安樂過年好，免得空喫苦惱。又有徒眾，在家雖不思量師長，你在外邊過了時節，未免反要思量他，彼此思量，實難放下。山僧如此說，你莫錯會，不是教你因此思量急早回去，但回光自照，仔細思量，父母師徒難丟難捨，我盡丟了，走出外來，畢竟圖利甚麼？一年又過，道業未成，自然淚下，縱當喫茶笑語，定不隨流空過。不然，過了今夜，明日又增一歲，光陰似箭，能得多少？山僧替你著力不得，各自歸堂理會。」\n示姑蘇雙塔湛初老禪\n向上一路，不必遠求。老氏曰：「湛兮似或存，吾不知其誰之子，象帝之先。」世尊曰：「以湛合湛。」永嘉曰：「不離當處常湛然。」老師年踰耳順，求法殷勤如壯齡，處此閒房真阿蘭若，早上燒香禮佛，夜間趺坐安禪，舉起自看此湛，最初從何而有？百年後何處安頓？即今日用動靜，折旋俯仰，承湛字力？不承湛字力？二六時中切切提撕，不必著忙，亦不可放過，一步一步行將去、信將去、參將去、緊將去，忽然工夫到參力盡，便自看破此湛字是一切佛祖根本，橫也是湛、豎也是湛，左也是湛、右也是湛，生也是湛，死也是湛然。且于湛字上，一切佛生、凡聖、生死涅槃了不可得，不妨連者湛字，一腳踢開，拍手一笑，大事了畢。\n示劉道人\n道人生于富貴之家而不戀著，能出家清修為佛弟子者，夙具善根也。然常帶病者，必有夙業未化。要消此業，從今日直至成佛，發大誓願，一切眾生當以慈悲心憐憫之、救度之，誓不加害，則夙業自冰消瓦解，世世得長壽無病矣。既具善根，此生不可錯過，當入正修行路。昔有一僧問善知識：「寒暑到來，如何迴避？」知識荅云：「何不向無寒暑處去？」僧又問：「如何是無寒暑處？」知識又荅云：「寒時寒殺你，熱時熱殺你。」前日未立秋時大熱，道人必知之矣。入秋稍涼，道人亦知。若要了生脫死，當正在寒熱時參究無寒暑處，念念不忘，忽然會得，便知你身本具金剛之體，火不能燒、水不能漂，一切病自然不生，即入成佛作祖正修行路矣。\n示蔣氏檀越\n新歲承攜香饌及所製果物，極其精潔，知來意之誠，更惠法衣雷葛，山僧何德消受端坐受供？願施主常安常樂而已。參禪一事，要得親切受用，不在多言多語多問人，只在一念信得及，將一則話頭，行也提撕、坐也提撕，因緣成熟，便自會得也。宋時魏公張浚之，母計氏，封秦國夫人，號法真。年高信佛，日誦《華嚴》，因徑山大慧禪師遣僧至，彼問徑山：「和尚尋常如何示人？」僧曰：「和尚常舉竹篦示眾云：『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畢竟喚作甚麼？』」真便致疑參究。一日會得，歡喜作偈云：「日日誦經文，猶如識故人。莫言頻有礙，一舉一回新。」此便是現女人身居家參禪得力樣子。前已對令婿言之，想述于耳根也。此話頭喫緊處，全在畢竟喚作甚麼？畢竟要討個分曉，不分曉時，只管參去，勿生厭悶，不可退步，愈不分曉，愈覺厭悶，愈乃得力。一旦發明，始信諸佛諸祖無誑語也。人生百歲，倏忽便過，趁色力強健，于本來面目討個下落是便宜，處世間事難得稱意，今既有子有孫，家事粗過，身又尊貴，可不慶幸？又知信佛，六根聰利，此莫非夙生從修福修慧中來，當培養此種子，成佛出世，不離此也。俗謂知足常足，世緣上可省心便省心。或有不如意處，當思世間貧窮困苦之人不如我者，何止千萬？常作此念，便知自家享福多矣。此念不忘，世味自淡。世味淡去，參情真切。參情真切，佛法便現前。佛法現前，二六時中便得大受用也。善惡二路，不言可知。古語云：「惡念既不生，善念常相續，諸波羅密門，一切自具足。」\n示梵圭道人\n道人名行潔，字之曰梵圭。《法華》云：「具足清白梵行之相。」道人志在參脩而出塵世，故以清淨無染示之也。若欲造無染之極致，當看曹溪六祖問南嶽讓：「甚麼物，恁麼來？」讓經六年，不能對。一日有省，詣祖曰：「說似一物即不中。」祖曰：「還假脩證否？」讓曰：「修證則不無，染污即不得。」祖印曰：「此不染污，諸佛之所護念。」道人于此因緣，洞然知得落處，則與參學事相應，脫塵勞、悟本體，直下頓出生死。勉之，勉之！\n禪淨玄旨\n興化極樂禪院元旦淨侶雲集，師陞座云：「『道遠乎哉？觸事而真。聖遠乎哉？體之即神。』此是晉時肇法師語，若透得過，盡華藏世界香水海國土無不開現，盡十方微塵剎土諸佛無不現前。如未委悉，山僧且鋪文演義去也。東方有佛，號釋迦牟尼，眾所共知。西方有佛，號阿彌陀，亦眾所共知。阿彌陀佛世界，名為極樂，金繩寶網、地平如掌，種種嚴淨。釋迦佛世界名為娑婆，坑坎堆阜種種穢濁。又眾所共知。於東西二佛世界中間，有一國土，其名甚古。其國土中有佛，號龍種上尊王。其佛一日從禪定起，顧視東西二佛，見苦樂異相，起平等慈，遂命神足二侍者遙請二佛，致詞曰：『龍種上尊王佛，問訊世尊，願不動蓮華座，暫枉敝國議大法事。』於是二佛於剎那頃，從東西來，無量菩薩與俱到龍種上尊王佛所，相訊已畢，品字而坐。其諸菩薩繞佛三匝，一面坐定。爾時，龍種上尊王佛向阿彌陀佛言：『大德！我聞諸佛斷二死證三身，咸有四德，所謂真常、真樂、真我、真淨。既是常樂，無有不樂。今大德世界，種種莊嚴、種種受用、種種安樂。釋迦牟尼大德，雖證佛果，處于娑婆，種種不堪，久受勤苦。今我欲請大德暫往娑婆，共出隻手，贊助釋迦，教化眾生。汝意云何？』彌陀如來聞是語已，合掌白言：『世尊慈命，自當承敬。有意用白：我未成佛，先有大願，願成佛時，不居穢土。立此淨願，後脩淨業，淨業既滿，理當受樂，無退轉理。譬如東佛釋迦牟尼，雖成佛果，定業不化，復受金鎗馬麥之報，無有避處。今我定業是淨是善，當受安樂之報，亦無有避處。世尊亦猶眾生，善根純熟，福報天中，應受諸天上妙之樂，天壽甚長。若或強使隨于人中，眼視惡色，耳聞惡聲，種種逼惱，不及百歲受凶短折報，無有是處。』龍種上尊王佛言：『大願如山，莫可搖撼；淨願如海，未可蠡測。大德我則不敢強矣。然大德國中所有眾生久受安樂，譬若大家子弟，不知稼穡艱難，恒自嬉戲，驕奢日縱，將無退墮？汝可使往娑婆世界，見彼苦相，則加奮勵，樂居淨國。』時彌陀佛復白龍種上尊王佛言：『善哉！世尊！慈念眾生一何切至。然我國眾生。眼樂見蓮花之色，耳願聽蓮花之音，鼻願聞蓮花之香，舌願嘗蓮花之味，身願受蓮花之觸，意常念蓮花之法，眾善成就，解脫塵勞。世尊！如是之人，使往娑婆，譬有子弟，在親膝下，起敬起孝，愉色婉容，誦詩讀書，溫良恭儉，無有小過。一旦驅諸罟擭陷阱，其誰忍之？世尊！此諸眾生，皆是吾子，父子異居，世無是事。忽有外人無故驅遣，使彼遠離桑梓，不念天倫，他鄉飄泊，得不傷慈？』龍種上尊王佛言：『善哉！善哉！仁念眾生乃如是乎！我當再設方便。』遂轉金色之身，向釋迦佛言：『佛具大慈，能與眾生樂；佛具大悲，能拔眾生苦；佛具神力，能移此世界眾生，至彼世界。維摩詰經言：「解脫菩薩斷取妙喜佛世界，如陶家輪，其小菩薩不覺不知。」菩薩尚爾，況佛神力。仁者何不移此娑婆眾生，置極樂國土，使彼離苦得樂？』釋迦牟尼佛遂合掌白言：『世尊！是眾生咎，非我過謬。此諸眾生，剛強難化，不受善言，狠戾自用。我與彌陀如來常攝受之，誘彼舍離苦處。彼曾不念佛法深恩，排佛謗佛，嫉法破僧，墮于惡道，備受楚毒。承佛力故，出生人中，又復迷倒，往業未消，新殃復造。世尊！定業莫避，以苦為家，非佛無慈，不授彼樂。世尊！正如世德之家，生下子弟，不守家訓，不遵王憲，恃勢凌人，干名犯分，繫閉牢獄。其諸長上，難于坐視，親面有司，釋其重苦，攜之歸家，坐彼華堂，館之美囿，習以詩禮，對之聖賢。惡習深故，口嘗上膳，謂是毒藥；身衣名服，謂多針刺。尋復舍去。世尊！如是子弟，違背其父，作諸不善，衣冠之侶，見為仇讎，胥靡之夫，交為知己，跼蹐泥塗，蓬頭垢面，自以為得。其父見之，惟有嗚咽懊惱，無如之何！非父不憐子，奈子不認父，招之不歸，甘為不肖。世尊！諸佛樂土，譬諸王家，胥靡之人，如何可至？況在縲紲，縱作方便，提獎乘遊，業力重故，變樂為苦。世尊！爰居之鳥，祀以太牢，樂之鐘鼓，非其分故，戢翼戰懼，有頃而死。世尊！震旦國中關山所產，名橄欖果，其國中鐘鼎之家，無不置口以為佳味。彼僻壤翁，生平未見，有授之者，入口便擲，以為罔己。世尊！濁世眾生勉之淨土，亦復如是，非彼所樂，疾走而去，反咎提攜。』爾時，龍種上尊王佛聞釋迦佛如是語已，勃然變乎色，乃云：『如是眾生何不速棄舍之？仁者卻生與同生、死與同死，空自勤勞，於事無益。』釋迦牟尼佛復白龍種上尊王佛言：『世尊！諸佛慈念，非世間比。父母念兒慈止一世，佛念眾生慈心無盡，盡未來劫，無少間斷。設有眾生，無少善根，造作極惡，又無善友警誡，縱其所為，豈不愈沉愈溺？我之所以恆處娑婆者，為此故也。彼雖不善，而我常相隨逐，設諸方便，啟其善因。譬若父母隨不肖兒，耳提面命，冀其遷善。若不如是，淪溺苦趣，永無出期。』龍種上尊王佛言：『是等眾生，譬若狂象，不痛下鉤錐，必不調伏。又如劣馬，不重加鞭撻，必不馴良。仁者為是眾生出生入死，忍受諸苦，非止一劫。我心甚念，今請仁者暫遊西方，少受安樂，此等眾生不須救護，聽其受苦，苦到極時，道心自生，無勞懷念。』釋迦牟尼佛言：『善哉！世尊！深蒙慰諭，授我樂土。然我娑婆，樂土宛然，無時不樂，無時不淨，是名常樂，亦名常淨。所有莊嚴與極樂國無二無別。』龍種上尊王佛言：『娑婆國土名為堪忍，穢惡充滿，如何仁者別見淨土？將非妄語，過自誇矜？』釋迦牟尼佛言：『世尊！此義甚深，願申譬喻。提婆達多因謗我故，墮在地獄，受三禪天樂。地獄有樂，何況界外；凡夫有樂，何況佛乎？所以法無定相，土無定穢，隨人所見。世尊！譬如大龍降澍大雨，總是一雨，自天見之，則為簫笛、管絃；修羅見之，則為刀杖；世人見之，則為是雨。世尊！又如一水，龍見則為窟宅，餓鬼見之則為膿血，人見是水。世尊！又如諸天共寶器食，福有厚薄，所見飯色有異。我之國土例是可思。世尊！我昔在逝多林，現種種功德、種種神變，與普賢等諸大菩薩說菩薩行，而大德聲聞，杜視聽於嘉會。我身具九十七種大人相，有無盡身雲圍繞，而彼獨見丈六老比丘相，圓光一尋。世尊！凡夫、二乘為業力智力所限，不見淨土。我此娑婆，實即淨土，誠非妄語，以誑世尊。』龍種上尊王佛言：『此義甚深，難解難入。若無人證明，眾生少智，疑而不信。今此會中，誰能證之？』作是語已，三佛默然而坐。佛威神故，無量菩薩亦各默然。時持地菩薩從地湧出，頭面禮佛，向龍種上尊王佛合掌白言：『世尊！我在下方，聞釋迦牟尼所說法音，特來聽受。世尊釋迦牟尼佛所言常居淨土，是真語、實語、不誑語、不異語。何以故？世尊！如其心平，一切世界俱平；如其心淨，一切世界俱淨。凡夫穢濁，不見釋迦如來淨土，非釋迦如來無淨土而居濁惡世也。釋迦如來實有淨土，凡夫不見。』龍種上尊王佛言：『善哉持地！汝成佛因，從平地來，以平地故，乃知心地。我今再問，汝當再荅。釋迦如來，既居淨土，何不引人生己淨土，特讚西方，令人發願得往生耶？』持地菩薩言：『世尊！諸佛方便，多諸善巧，以娑婆眾生與佛同居，自眼穢濁，不信佛淨，所以釋迦復讚彌陀，令其遙生眷慕世尊。俗諺有云：「遠來僧，好看經。」人情如是。世尊！又如弟子近善知識，日久歲深，心不入道，云：「善知識！日用飲食，與彼無二，有何所長？」苦切教誡，謂是罵詈；惱怒杖朴，謂是無明。如是弟子雖常隨侍，知識境界咸無所知。復有知識，教化他方，此方弟子聞即歡喜，即作是念：「彼善知識所居必莊嚴，所示必明顯，我當俶裝，往得法利。」於是弟子隨念而往，厭故悅新，志氣加奮，大生渴仰，以其奮發故，便得法利。得法利已，思先知識，所有垂示，悉得解了。始知初時，自無智眼，不識明師，指示方便，今始知之，先後無二，自生慚愧。世尊！釋迦、彌陀，娑婆、極樂，亦猶是也，實無二相。諸佛方便於一淨土分說淨穢，智者了達不生二相。』龍種上尊王佛聞持地菩薩如上語已，讚言：『善哉！善哉！大士！汝之辯才，近于佛慧，善說法要。上來所言，心淨土淨，心平地平，是決定義，是決定法。末世眾生樂見釋迦佛淨土，有何方便令彼易入？亦用持名乎？發願乎？淨念相繼乎？』於是持地菩薩舉《華嚴經》偈曰：『「若人欲識佛境界，當淨其意如虛空，遠離妄想及諸取，令心所向皆無礙。」世尊！此四句偈，若有受持與之相應，即得見釋迦如來淨土。世尊！諸佛境界，無有不淨。若有眾生自淨其心，于一切時不起妄念，所有六根、六塵、六識一時放下，心無所著，則如虛空所向無礙，何有東西遠近之分？亦無苦樂淨穢之異。世尊！如水投水無隔礙相，似空合空無彼此相，以淨合淨亦復如是，無同異相。世尊！凡夫之心，與佛無異，廣大充滿真如虛空，普遍國土。以其見小，于一塵一法而生取著，心亦隨小。又凡夫認心于身中，外道執我於色內，邪見迭興諸妄競作，淨妙國土翻成惡境，可悲！可憫！釋迦如來無如之何。』龍種上尊王佛言：『仁者！釋迦如來淨土，果能如極樂種種莊嚴也乎？』持地菩薩言：『世尊！我聞釋迦如來在耆闍崛山說法華經，欲開多寶佛塔，爾時娑婆世界即變清淨，無有土山、黑山及目真鄰陀山等諸山，坑坎堆阜，非地平如掌乎？皆以琉璃為地，金繩、寶網、寶樹、寶衣而為莊嚴，非與西方極樂無異乎？又移諸天人置于他土，且無天人之跡，豈但無惡道之名乎？以此證知，釋迦如來淨土與西方淨土，所有莊嚴無二無別，狹劣眾生業障所覆，謂言不見。世尊！譬如輪王，七寶必具，佛大法王，國土必淨；國土不淨，必不成佛，七寶不具，不名輪王。以是當知，佛國必淨。』龍種上尊王佛言：『善男子！以我觀之，彌陀願力差勝釋迦，此必淨意，彼但發願，即可往生。』持地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此間有人眷戀闤闠，聞有人言：「天台雁宕有佳山水。」每作是言：「我願往遊。」是人心中，但作是想，彼佳山水能到否耶？』龍種上尊王佛言：『是人願遊，彼住山人即能招去。』持地菩薩白言：『世尊！彼住山人，不事王侯，高尚其事。彼闤闠者，薰灼紛譁，沉酣利祿。彼住山人，憫之招之，固其願也。然而是闤闠人，終悅紛譁。佳山佳水，待彼來遊，豈不遲耶？世尊！山水為譬，彼淨意者，例如發足；彼願往者，但是作想。是故世尊！彌陀如來淨土，稱名發願，遠期往生；釋迦文佛淨土，其心一淨，淨土隨現。二佛化法，小異大同，未宜優劣。釋迦如來夙有讓德，故稱西方。』於是龍種上尊王佛讚釋迦牟尼佛言：『奇哉！奇哉！釋迦牟尼世尊乃能隱其無量自在神力，不自稱許，獨揚西方，可敬可仰。』遂囑持地菩薩言：『善男子！汝非久植德本，親近諸佛，莫能論是深奧法義。善男子！汝當將雜華四句偈，流通娑婆，贊助釋迦，令諸眾生識佛境界，無令斷絕。若遇眾生，隨其根機，願生極樂淨土，可；願見娑婆淨土，可；謂彌陀淨土不異釋迦淨土，可；謂彌陀佛即是釋迦佛，可；謂自己廣大之心，心外無法，惟心淨土，可。又謂自己廣大之心，即是釋迦佛心，即是彌陀佛心，無不可者，但勗其實念實淨實悟實證，無事空言可爾。』時持地菩薩合掌曲躬向龍種上尊王佛言：『敬受慈敕。』繞佛三匝，作禮而去。大眾！龍種上尊王佛既議大法事已，與東西二佛無量菩薩各還本國，忽然不現。獨山僧在此座子上，與肇法師眉毛廝結，原始要終，不可放過，明眼人前再為評唱。只如道遠乎哉？觸事而真。道肇法師不識佛境界，得麼聖遠乎哉？體之即神，道肇法師不見佛，得麼？進而論之，肇法師但說即事而真，未曾說是佛境界、不是佛境界；但說體之即神，未曾說神是何神，料非鬼神之神。到者裡還有判斷得者麼？試道看肇公所指是經耶？論耶？禪耶？淨耶、東耶、西耶？佛耶？非佛耶？咄咄！葛藤太多，臨濟大師來，難免三十拄杖。」\n牧雲和尚七會餘錄卷一終\n牧雲和尚七會餘錄卷之二\n姑蘇西華山秀峰寺門人行瑋等編\n室中語要\n師云：「山僧此間禪，不用你低頭思量，只要眼親手快，直下薦去。古人云：『舉不顧，即差誤。擬思量，何劫悟？』大慧云：『此事若向事上覷即疾，向意根下卜度則遲。』設若道一總不會，且問你：忽若內逼時便走，是會不會？報鐘響便起單著衣，是會不會？自諦審看！當此時節，佛眼也覷不見，極是現成，何不便恁麼承當去？多少省力。」\n師云：「大凡學地人自治不暇，在眾須理會己躬事，當心無異緣，慎勿三三兩兩聚頭商量，自己黑漫漫地，又妄教人如何參，如何看，如何疑？又謂某人語是、某人語非，此最是惡口。」\n師云：「兄弟家既來參禪，禪無定相，不可自己先執了一見，須是放下從前解會，如初生嬰兒，禪道、佛法一總不理會，但時中憤然見師家發一言，示一機，便急著眼，此則不定時節，便有相應。若雖隨著師家，純用自己執見作功，如甚麼相似？正如人家學生子要學舉業，從了先生，將經旨從頭指點。學生不理會，雖聽先生說了，卻道者經旨難解難入，背地裡卻將山歌曲本小說逐日去看，自謂容易領覽。你道此學生子要做秀才得也未？中選也未？莫道中選，情知做秀才也無分。選佛亦如是，既到者裡，聽者大爐鞴中煆煉，夙有靈骨底一捱一拶，自然築著磕著，原其初志，全在無一絲頭知解為礙，故得容易入門也。所以云：『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n師云：「參禪人須具正見，不可作外道見解。何故？即如而今人不肯修行底，日用隨聲逐色，業識茫茫，同不必論。出來參學，聞知識開示個本來人，即便執四大五蘊中有個本來人，此便是外道見了。且未嘗見得本來人如何面目，即便計四大是有壞底、本來人是無壞底，四大是假底、本來人是真底，四大不能動用、本來人能動轉四大，此病莫道新學菩薩，即久在叢林，十箇有五雙如是。殊不知執真底不壞底，即是常見；執假底壞底，即是斷見。斷常二見蘊於胸次，即是生死根本。此見不消，要出生死又何能得？所以永嘉云：『修行恐落斷常坑。』又有底畢竟要見此本來人，逐日捫空捕影，撐眉努目，如渴鹿趁陽燄，走到老死，本來人畢竟無你獲處。你若要去此等見解、此等病痛，須向大棒下討箇倒斷，則佛病、祖病、禪病、生死病，四百四苦病、八萬四千毛病，乃至外道家種種惡見，自無地可寄，方纔胸次得安樂。」\n師云：「今時兄弟例皆務有得說，見問一句，不原問旨，即儱侗荅一句，或一喝便走，自謂當機直截，殊不知賺了也。所以當時老東山云：『我者裡不比諸方，要你擎拳豎指、拂袖便行、下咄下喝。秪要一言下道得諦常，便是汝見處。』蓋亦變董通途，因病發藥，正治杜撰影響之流。」\n師云：「大凡師家垂問，要在驗人端的。你若端的了，出語自然中節；若未中節，其病在自己見處未真。譬如堪輿家定風水相似，看山勢從何處來，到此盤結，青龍白虎、主山案山、下沙水口，雖則種種相稱，像個堂局，未為得真氣脈。要得真氣脈，全在一點真穴上。若是具眼底，一點便著，則左右皆吉；點穴若錯，則主山好也無用，照山好也無用，青龍也無用，白虎也無用。下語亦復如是，不點著正脈，儘你作聰明、逞伎倆，尖新奇巧，總無交涉。若是有志之士，自不東尋西湊，直須慎重，不將放過，時時退步，絕卻閒想，向命脈上理會清楚。然後一語清則語語清，一問了則問問了，縱然無語亦自分明。其間湊來底，有語是、有語不是，細勘之不惟不是處不是，即其是處亦是偶爾成文，彷彿蹈襲，只為支吾得一轉兩轉，即便自謂了事，其實腳跟下正未穩在，所以胸中有時不疑，又有時疑；有處透得，又有處透不得。恍恍惚惚，隨語生解。此病若不自肯退步知非，重新發憤，討個倒斷，縱千佛出世亦救不得。」\n師云：「昔雲長公辭孟德，曹公以義聽其行，所經歷五關皆衝突而過，五關之將鮮有能阻遏者。今衲子相從於此，尋常非不放行，偶拈片瓦礫向面前，渠便礙腳，何況五關耶？」\n師一日云：「死生縛三塗果人，知必根惡業故。居恒見質直樸愿者，必稱曰：『若是人者，生無惡，死不入地獄矣。』正不知所見未正，生死之輪正未息也。見之不正，獲苦甚於他業。《楞嚴》云：『如行路人，往來相見。』見不正者，謂身見諸邪見也。故為善人易，無諸身見難。修學人其可不知耶？」\n師一日問禪者云：「教中何以名實相？」禪者云：「實相者，離相之謂。」師云：「實相者，乃法性也。法性即性空，性空即緣會，緣會即諸法，故不可言實相離相，不若云諸相非相，則實相明矣。今時衲子心識麤淺，往往說全體現、說覿面不識。及徵驗之，皆未了性空緣會之旨，謬執諸相即實相，與佛祖意便霄壤相隔，以其未消聲色翳障，所謂差之毫釐，失之千里也。又有者，向諸相之外認實相。嗚呼！堅執世相，自謂證聖，凡夫而號帝王也。離相求真，自謂得法，外道而迷斷常也。古尊宿云：『老僧三十年未得個入處，見山是山，見水是水；中間得個入處，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直至而今，見山依舊是山，見水依舊是水。』談世間相常住者，必如古宿，其庶幾乎？」\n師一晚云：「近來士大夫亦有留心宗乘，將此事為奇特。然此事實是奇特，但到家人不作此想。譬若有人平時未嘗出戶，所見自眇。或者攜之登泰山，及其巔，遂得大觀，四望寥廓，不免生奇異想。及乎久處習視，則為尋常，自忘其所履之高矣。如我禾中無山，望不及遠，登虎丘可見金閻人物，虞山百里髻髮相對；登穹窿，殆見姑蘇一境，虎丘諸山皆出其下；登金焦則見大江滔滔西來，以其無蔽，南北郡縣皆在指顧，豈不為曠且遠乎？雖然，若將方泰山所見，自當一笑。先佛教門蓋有無量，自淺之深，約為三乘，小根得其淺、大根得其深，深者自深、淺者自淺，淺不知淺者，智眼不同，所見亦異也。語其異小者淺者求至佛地，窮劫尚不能得。達磨直指人心立地成佛，豈不直捷？令衲子輩不知法有淺深，往往以佛祖明心見性，配合外典，不知彼所說心性尚不類佛法之淺者小者，合之同之，正猶一旦升泰山之頂，自不知所履之高。聞有人云：『金焦之高若此。』信之。有人云：『穹窿之高亦若此。』又信之。更有給之者云：『虎丘之高亦類此。』皆信而不辨。何故？以足跡未嘗稍經虎丘諸山也。必行遠自邇、升高自平，然後知虎丘不若泰山、泰山之不類虎丘。古尊宿如百丈、南泉、黃檗、臨濟、南陽大珠，皆知淺深、辨同異之士也。衲子當法之，或有所得，慎勿以小見為足，大心自忽，小者進、大者降，得其宗、究其諦，考其異同、挹其淺深，則知宗乘之實為高出，三乘進趣皆在下矣。彈指而超，豎指而悟，欲不名奇特，不可得也。又常分也，不可稱奇特；未領悟者，不得不為奇特。」\n書\n荅崑山諸千如居士\n自登銅井與木石居，跫然足音罕聞也。每念足下托在道炤，故不以紙墨通殷勤。來諭，向日參禪，今原讀書，聊盡秀才本分。山野道好，足下還見此本分麼？出生廣大，步驟闊略，在天同天、在人同人，在僧同僧、在俗同俗，湊泊無路、退避無門，非世出世間法，而不礙世出世間法。張拙秀才云：「隨順世緣無罣礙，涅槃生死等空花」是也。曹溪云：「離世覓菩提，恰如求兔角」是也。老龐云：「日用事無別，惟吾自偶諧」是也。足下驀忽與之相應，則知參禪不出此本分、讀書史也不出此本分，在家不出此本分、出家也不出此本分。出家不出此本分，做僧家也得，在家不出此本分，做俗漢也得。做俗漢也得，處俗而不著俗相；做僧家也得，居僧而不著僧相。夫然後貴也得而不著貴相，賤也得而不著賤相，是法平等，無有高下。以故從上大力量漢，現宰官身為如來使，致君澤民，提挈同類，透脫生死，不生取舍情，不立人我見，不作奇特想，不起平常解，靡不承此本分威光而已。所以云：「要明恁麼事，須是恁麼人。若是恁麼人，必明恁麼事。」纔說恁麼，則水流山峙也恁麼。日上月下也恁麼，魚躍鳶飛也恁麼，鶴長鳧短也恁麼，即釋迦老子出世坐菩提場，四十九年橫說豎說，嚇人嚇鬼也恁麼。末後拈花示眾，帶累金色頭陀裂破面皮也恁麼。乃至從古至今，天下宗師喚鐘作甕，高揮大抹，落艸求人也恁麼。諸大白衣與曲彔床上老凍膿，激揚鏗鏘，建立法幢也恁麼。足下不可不恁麼。故讀書時，可即讀書時究本分，不必舍讀書而學佛，學佛時，可即學佛時究本分，不必礙學佛而讀書，但取舍計較之念一萌，本分遂不隔而隔矣。然則如何得不隔去？樹凋葉落，體露金風，面目分明，切忌自家諱卻。\n雲門云：「此事若在言語上，三乘十二分教豈是無言？跛腳阿師大似病後驗方。」藥山云：「若也無言啟蒙，何名達者？我今為汝說者個語，顯無語底。」大小藥山誘人犯法。永嘉云：「默時說，說時默。大施門開無壅塞，合水和泥不是好手。」香嚴云：「語是誑，寂是謗，語默向上有事在。」久嚮香嚴，原來偷心未息。此四古錐，雖則老婆心切，簡點將來，總在葛藤裏舒縮，且道那個親？\n示葛瑞五居士\n此門中事，非猛利心不入，非沉潛心不大。古人所謂以無學之學，朝宗百川，正以一川有一川之名字，一川有一川之淺深。彼川非此川，此川非彼川，及乎到海，則同一味，失其本相。此不為淺，彼不為深，此即彼也，彼即此也。雖然，觀乎海者則若是，未見乎海淺深之脈、長短之相，如何能同？以彼但見乎此川，未見彼川，但見乎一川，殊未窮百川，況能窮海乎？三乘十二分，淺深之脈也；諸子百家，長短之相也。此亦言心，彼亦言心；此而論性，彼亦論性；此而談理，彼亦談理。各見其所至涯量耳。得源頭者，能此還此、彼還彼，長還其長、短還其短，淺深還其淺深，不被百川之所瞄忽。若轉其局面，則又一相一味，無敢立異同於其間。所謂操縱在我，我為法王，於法自在。佛說三乘之教，皆出世法也。舍此皆為世間之教。而三乘皆稱為聖人，以其超出界外也。齋中無事，當以此討究之，則知達磨一宗尊且貴矣。\n示葉嶽心居士\n用世人要實世相，若看世相不實，則不能救民於水火之中；出世人要空世相，若看世相不空，則不能置身于塵勞之外。不壞世相而又能出染，不著世相而又能利生，唯佛耳。然善學柳下惠，當先學魯男子。要學佛不著此岸、不住彼岸，當先看世間皆如影響，亦是學老龐第一論頭。看渠當時傾萬金于湘江，賣箍籬過日，何等手段？今既在此道，不擔荷，非丈夫也。既擔荷，便以聖賢自居，便有援溺之任、同事之攝。若欲行此道而不能化自以解脫、化他解脫，人將疑之矣。以道自任，不使人信而使人疑，不亦失夫善化之術乎！倘己心得而躬行，山僧為是瑣瑣，不妨贈金以黃。\n示鄭子康居士\n披來扎，知向法門著腳，實實為生死無常，出於至誠，非泛泛者流所比也。從上諸佛諸祖發心修行，不過如是。此入道之正因，第發心後，無論念佛參禪，但可信而參，未可信而解也。若落意解，不惟參禪不發正悟，即念佛一門，於誰字上未免強生節目矣。來云：「一而二，二而一，著衣吃飯非本身，著衣吃飯真本身」等語是也。古人云：「誰之一字？悟卻多少人？信而參者是也。誰之一字，誤卻多少人，信而解者是也。」故參禪一著，無論愚智，第一怕著一意見，若云此事必大英傑漢做者，我或不能，則自畫矣。古人所謂先推出一座須彌山障卻是也。今欲徑截理會，請收起如上葛藤，無論念佛誰不誰、那吒本身不本身，急急還我鄭子康居士面目來。快須著眼，切忌又打入理路去。口口聲聲究本身，只緣知解費追尋，儻能截斷閒言語，片骨塵毛解報恩。\n示著書記\n承當此事極難，其人從上師資相聚，切磋琢磨十年二十年者，心相體信，造就不凡，於大法能入閫奧，鏟去浮枝浮葉，直見根蒂，平日立心端端確確，處眾應事圓融分曉，不執不泥，相時知變，謙光退步，遠離熱鬧甘苦受淡，先聖一麻一麥為法求人，便是樣子。如意一柄，為住山本錢，不得輕易拈出，直須拋向壁角落頭，無人知處，從他生繡。年久月深，斑斑點點，古古樸樸，硬硬橛橛。遇著個漢冷地覷著，認為奇貨，便與當頭一擊，然後收拾拋向腦後，勿使狼籍。活卓卓地，使千聖亦摸索不著。古人得意之後，埋光鏟耀，一味信緣，或者老於丘壑，亦所不辭。今時流習，有一分之長，便欲衒賣。此等裨販虎皮羊質，法所不取。古云：「紹隆佛祖，非為小事。諦審先宗，是何標格？」切須保秘，慎勿去心。\n示修書記\n豪傑之士，卓立世間，豈若庸庸瑣瑣空過一生，沒世而名不稱？必頂天立地，用世出世，務欲轟轟烈烈，出人一頭地，與聖賢佛祖聚頭磕膝，蒼生赤子同軀共命，收拾威音王已前一片田地，真知灼見，界限分明，契書牢固，直教現前，春生夏長，夜寐夙興，頭頭受用，森羅萬象，不礙眼光，大地山河，了無異相。忽若暫起佛見法見，便盡情掃向他方世界，何況玄妙情識，涕唾涎沫，又何足憑？尋常硬紏紏地，不與人爭長競短，一味退步，使一切人上覷下覷無處著眼，腳跟穩當，透到大休大歇，然後推己之餘，無論寶坊茅舍，點化一個半個，領取從前家業，使他如獅子王哮吼，百獸腦裂，生死塵勞自能一刀截斷。今時出家兒，儘有向上喜擔荷此事，要之所見不高、其識不遠，如蠅子蝸牛，一點粘涎便沾染著，名曰行化。明眼人從旁觀之，卻成笑具。不知到處逢人驀面欺，固衲僧本分當為事，唯其一念繫著聲名貨利，遂差之毫釐失之千里，流入逞伎倆猢猻隊中，別傳一宗，致不尊重。總圖得因緣豐裕，不過一時鬧熱門庭，開口吐氣，七銅八鐵，弄到頭來無些意味。夫子之道，予欲無言，然言以載道，於今不朽。佛祖之法，亦本無言。若又無言啟蒙，何名達者？設若言而昧昧，只可誑諕閭閻，要同釋迦夫子積厚流光，何能企及？公知見深穩，加復沉潛，資深逢源，三年不飛，飛即沖天，三年不鳴，鳴即驚人，乃古今大逢之士，步驟如是。今既敝屣世相，直入法地，相期負荷，以捍狂瀾。\n答語\n問：「大徹底人本脫生死，因甚命根不斷？」師云：「全承渠力。」「佛祖公案只是一個道理，因甚有明與不明？」師云：「古今榜樣。」「大修行人當遵佛行，因甚不守毘尼？」師云：「種穀不生豆。」「杲日當空，無所不炤，因甚被片雲遮卻？」師云：「切忌打失眼睛。」「人人有個影子，寸步不離，因甚踏不著？」師云：「腳跟點地也未？」「盡大地是個火坑，得何三昧不被燒卻？」師云：「弄潮須是弄潮人。」\n問：「殿角風搖樹，行人盡解衣時如何？」師云：「火不待日而熱。」「清風翻白羽，野老笑相親時如何？」師云：「利動君子。」「佛殿東南因甚缺了一角？」師云：「瞻仰有分。」「僧堂中幾人坐臥？」師云：「個個眼如盲。」\n問：「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玄沙因甚𡎺破腳指？」師云：「賊因贓驗。」「頭頭上明，物物上了，總未是衲僧巴鼻。如何是衲僧巴鼻？」師云：「七凹八凸。」「日日穿衣，因甚道寸絲不掛？」師云：「才有一絲頭，便有一絲頭。」「打破虛空底，又向何處安著？」師云：「東山西嶺。」「佛來也打，祖來也打。且道還有過也無？」師云：「無端無端。」「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因甚看不見自己？」師云：「恰被眼瞞。」「大地山河齊稽首，當恁麼時，誰人證據？」師云：「泥豬癩狗。」「走遍天下底人，因甚寸步不移？」師云：「自首者，原其罪。」「橫艸不拈、豎草不捏底人，莫不是虛消信施麼？」師云：「重言不當吃。」「日日普請，那一個為甚不到？」師云：「切忌躲根。」\n問：「現成公案，為甚趙州八十行腳？雪峰九上三登？」師云：「欲窮千里目。」「佛未出世，祖未西來，單傳一脈，何人護持？」師云：「三十棒放汝不過。」「一月普現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攝。如何是現攝底道理？」師云：「山僧在你腳底。」「四大互融，因甚水火不同器？」師云：「天上星，地下水。」「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色長威獰，忽遇山崩海竭，又作麼生？」師云：「全身敗露，四山相逼。」「如何是出身一句？」師云：「棺木裡瞠眼。」\n問：「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是甚麼病？是甚麼光？」師云：「口是禍門。」「雪覆千山，為甚麼孤峰不白？」師云：「理無曲斷。」「如何是夜半正明，天曉不露？」師云：「十成好個金剛鑽。」「東山水上行，畢竟明甚麼邊事？」師云：「面目現在。」「坐斷十方猶點額，密移一步看飛龍。如何是密移一步？」師云：「夜半床頭摸枕子。」「從天降下則貧窮，從地涌出則富貴。如何是從地涌出富貴？」師云：「孟嘗君清光炤眼尚迷家。」「明白轉身猶墮位，天童意作麼生？」師云：「老鼠入牛角。」「如何是八角磨盤空裡走？」師云：「天上天下。」「露柱是不遷義，水流風動又作麼生？」師云：「眾眼難瞞。」「玄沙云：『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請吾師道一句來。」師云：「一畝之地，三蛇九鼠。」「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灸豬左膊上。意旨如何？」師云：「焦磚打著連底凍。」\n鹽梅禪師住普安，示眾。「住青山不在青山，住紅塵不著紅塵。且道此人轉甚麼法輪？得與麼脫套？」師代云：「多年布衾冷如銕，有一棒到你，山僧辜負汝輩；無一棒到你，汝輩孤負山僧。具有剛果衲子，試為我定當看。」師代云：「好肉不剜瘡。鱉子門二時，潮涌千尋，忽若傾堤倒岸來，汝諸人作麼抵當？」師代云：「有功者賞一棒。打不回頭，且道是獅子兒、鳳凰兒？」師代云：「炤顧兩莖眉。正此嚴冬天氣，脫卻鶻臭布衫，解下娘生褲子。且道是恁麼人境界？」師代云：「勘過了打。」\n師舉：「雲門示眾云：『人人盡有光明在，看時不見暗昏昏。作麼生是諸人底光明？』自代云：『廚庫三門。』」師云：「大小雲門錯下名言，秪如世間光明遍一切處。晝有日之光明，夜有月之光明，無月夜有燈之光明，眾所共見。因甚諸人光明看時不見？既不見，那裏見得是光明？又既是光明，因甚暗昏昏地，諸人還理會得也未？」遂拈杖打滅燈，召眾云：「山僧先歸方丈去也。諸人若摸著單位，可來通個消息。」\n師云：「山僧昨晚舉人人盡有光明話，山僧吹滅燈歸方丈，教諸人暗中摸取單位，曾摸著也未？若摸不著，諸人昨夜向甚處睡？若也摸著，且道通得個甚麼消息？還會麼？將謂吾辜負汝，卻是汝辜負吾。」遂出堂。\n舉：「南天竺國異見王，問波羅提尊者曰：『何者是佛？』提曰：『見性是佛。』王曰：『師見性否？』提曰：『我見佛性。』王曰：『性在何處？』提曰：『性在作用。』王曰：『是何作用？我今不見？』提曰：『今現作用，王自不見。』王曰：『於我有否？』提曰：『王若作用，無有不是；王若不用，體亦難見。』王曰：『若當用時，幾處出現？』提曰：『若出現時，當有其八。』王曰：『其八出現，當為我說。』波羅提即說偈曰：『在胎為身，處世為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辨香，在口談論，在手執捉，在足運奔。遍現俱該沙界，收攝在一微塵。識者知是佛性，不識喚作精魂。』王聞偈已，心即開悟。」師垂語云：「波羅提對異見王說佛性有八處出現，諸人分上且道幾處出現？」一居士聞舉，遂出禮拜。師云：「幾處出現？」士云：「太分明。」師便打云：「你切莫喚作佛性。」士云：「又加第二道惡水。」師復打云：「三道也有。」乃云：「常住絕糧，明日秪得半日相聚；有道得者，趁此時節，快出來道。」良久云：「諸人既不肯出現，我卻惱怒勃發了。」拈拄杖一時打散。\n師云：「山僧今晚不要你諸人費力，盡情將佛法布施汝等。」遂展兩手歸方丈。一僧隨入，師驀伸手云：「我適纔將佛法布施於汝，汝今亦各布施些。」僧擬議，師即袖手。\n師垂語云：「莫收坐具，正當倒地時，面前見箇甚麼？」有僧扯落自己單名，師打之，僧呈偈云：「本來一向無名喚，拜上明師取一名。」師垂語云：「大眾！試為伊取看。」一僧出，擲下坐具，正身而立。師云：「是甚麼？」僧無語，師便打，厲聲召眾云：「道！道！」眾皆無語。師云：「若教容易得，便作等閒看。」\n師拾方丈地草拈起云：「一莖草上現丈六金身。會麼？」眾纔伸禮，師便起去。\n師垂語云：「月似彎弓，少雨多風。有人下語中病僧意，便作禪狀元。」一僧出云：「海神知貴不知價，留與人間光炤夜。」師云：「多年陳墨卷。」眾皆下語，師云：「月似彎弓，少雨多風，好一隊師僧，換卻眼睛。」\n師一晚指天童老人像，垂語云：「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汝等禮拜者老禿奴作麼？」眾無語，師拽杖打散。\n一僧出眾作禮云：「某甲是箇生牛，不知東轉西轉。」師即向右指云：「過者邊著。」僧云：「不得上路。」師復向左云：「過者邊來。」僧便過。師云：「上路了也。」一僧出云：「某甲是初參。」師遂豎拄杖于几上云：「山僧者裏如鬧市豎剎竿，是人皆見。」\n師云：「山僧有一句極現成佛法，向你們道去。」乃指云：「簷前雨滴。」\n夜參次，一僧禮拜起，拍手，師云：「作甚麼？」僧云：「擦去地上塵。」師遂對眾拍手云：「我手中無塵，且道擦箇甚麼？」眾無對。師云：「者一隊漢如生盲人相似，到此間來，只管相我口皮動。殊不知我與者僧已作一場佛事了也。」時有僧出擬問，師云：「山僧手癢，試與一抓。」僧便抓。師云：「是甚麼？」眾擬議，師便打。\n師云：「謹白大眾！喫粥了也，普請河頭拽木去。」\n夜參次，師問一童子：「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童俛首。師云：「汝諸人反不如者童子。」遂歸方丈。\n舉：「睦州示眾云：『汝等諸人，未得箇入頭，須得箇入頭；既得箇入頭，切莫孤負老僧。』」良久云：「因甚汝等立地不會？」驀拈拄杖一時打散。\n夜參。師云：「問者快問，薦者快薦。」良久，顧眾云：「團團簇簇，為汝等說箇甚麼即得？」驀呈拄杖云：「攛得一天火發。」一僧即吹滅燈，師便打云：「打得六缸水渾。」遂旋打云：「打打。」眾競馳走，師歸方丈。\n一晚，師在丈室後坐，侍者點燈出，師云：「把火照面看。」有僧遂入，師便打，復連卓拄杖云：「冬至夜底雷又來了。」眾在外進語，師云：「一隊點額漢。」\n師云：「如開武庫，錯落交輝，你纔觸著，喪身失命了也。」有僧禮拜，師便打出。\n師云：「莫蹉過這時節好。」大眾相顧，師即曳杖起去。\n師云：「且莫忉忉，一等行腳，須到水窮山盡處始得。設到水窮山盡，自救不了在。」有僧便問：「如何是水窮山盡處？」師云：「但莫亂走。」僧云：「不亂走時如何？」師云：「還我話頭來。」\n僧問：「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師云：「惡。」僧禮拜。師云：「墮。」問：「致知格物是如何？」師云：「山僧小時不曾讀得大學。」問：「某甲終日喫飯，為甚不飽？」師云：「好箇問頭。」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師打云：「當初黃檗也恁麼打。」問：「如何得不落窠臼去？」師云：「跳出來。」僧上前，師云：「出得也未？」有居士出云：「相逢不下馬，各自奔前程，請師歸方丈。」師驀起，把一僧臂云：「與你說話去。」僧隨行一兩步擬脫，師隨與一棒，云：「把手牽君行不得，惟人自肯乃方親。」\n僧問：「無目底人能察秋毫，為甚麼不識佛祖公案？」師云：「莫顛倒。」問：「如何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師云：「闍黎莫望高，進步且止，如何是百尺竿頭底意？」僧無語。師云：「好會取。」問：「如何是拄杖子底大意？」師云：「恰值山僧面癢。」僧云：「請師樣子。」師云：「被你覷破。」僧禮拜，師便打。問：「但盡凡心，別無聖解。」師云：「除卻凡聖，道一句來。」僧便喝，師便打。僧云：「恁麼則截斷凡聖去也。」師又打云：「是甚麼？」乃拈杖別問一僧云：「是甚麼？」僧云：「不會。」師云：「橫看成嶺側成峰。」又僧問：「水浸石頭，為甚石頭不濕？」師云：「大好消息，可惜闍黎不會。」僧作禮退。師云：「來！來！與你道破。」僧纔出，師云：「頑石動也。」便歸方丈。\n僧問：「如何是西來大意？」師云：「甜瓜徹蒂甜。」僧云：「不會。」師云：「苦瓜連根苦。」問：「聖凡無二路，一路涅槃門。」師云：「路頭在甚處？」僧無語，師便打。問：「如何是先炤後用？」師云：「上前來。」進云：「如何是先用後炤？」師云：「拔卻腦後箭。」僧云：「如何是炤用同時？」師便打，僧禮拜，師又打。\n早參，師云：「山僧者裡有活祖意。」乃驀指庭前柏樹云：「趙州道底隨有。」僧入室云：「和尚適纔舉庭前柏樹子，倒卻了也。」師云：「倒卻後又作麼生？」僧無語，師云：「一場懡㦬。」又僧問：「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未審著甚麼求？」師云：「庭前柏樹子。」\n師一晚入堂，云：「還有撞著壁底麼？」眾無對。\n夜參。一僧出，禮拜起，師遂掩僧口云：「速道！速道！」僧云：「不道，不道。」師云：「直饒不道猶未在。」便拓開，乃云：「剔起眉毛向上看，上不見天。向下看，下不見地。」驀將拄杖點一僧胸云：「拈取髑髏裡作妄想底。」\n一晚，師入前堂云：「閉門作活，尋常活計。刻期取證，下士生涯。有倜儻英靈底，出來與拄杖子相見。」一僧出禮拜，師拈杖云：「家家門前火把子，作麼生會？」僧罔措，師便打。良久云：「一隊沒意智漢，且待來朝結案。」曳杖至下堂云：「結制來七日，了己躬事，沒個分曉，有分曉底出來。」一僧出禮拜。師云：「作麼生？」僧無語。師云：「洞庭湖裏失卻船。」問：「兩遭塗毒，痛恨填胸，今日親逢與師討戰。」師云：「試呈伎倆看。」僧喝，師便打。僧云：「看箭。」師復打云：「三生六十劫。」問：「一念不生時，還有過也無？雲門云：『須彌山。』如何是須彌山？」師打云：「一擊便碎。」僧云：「與麼則當下無疑去也。」師云：「未保汝在。」茶頭問：「如何是本分事？」師云：「口渴要喫茶。」「如何是向上事？」師云：「盞子撲落地，碟子成七片。」問：「一口氣不來，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師云：「白骨叢中。」乃云：「還有問者麼？」眾默然。師云：「者一隊瞌睡漢，孤負老僧。」遂一時打散。\n師入堂云：「麻繩入水，一步緊一步。學道如鑽火，逢煙未可休，直待金星現，歸家始到頭。莫有金星現者麼？快出來決擇。」維那出眾云：「莫待金星現，燒腳又燒頭。」師云：「自投羅網作麼？」那云：「蒼天！蒼天！」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師云：「眼瞎耳聾。」問：「前日喫和尚一棒，只是不明。」師云：「易開終始口，難保歲寒心。」問：「不問上大人，請問丘乙己。」師云：「闍黎因甚帶伴來？」問：「學人不會問話時如何？」師云：「甕裏何曾走卻鱉。」\n僧問：「四大分離時，甚處與和尚相見？」師云：「青山綠水邊。」問：「如何是轉換之機？」師云：「山不是山，水不是水。」進云：「畢竟是甚麼？」師云：「老僧口門窄。」進云：「恁麼則一塵不動，三界高超。」師云：「大好一塵不動。」問：「坐斷兩頭，中間因甚提掇不起？」師云：「鬼爭漆桶。」僧禮拜。云：「脫底又如何？」師云：「一場笑話。」問：「霜天搖落，萬彙歸根。如何是歸根底意？」師云：「腳根下好與三十棒。」問：「如何是祖師關捩？」師云：「前三點，後三點。」問：「靈光獨耀即不問，體露真常事若何？」師展兩手。僧云：「迥脫根塵無一物，清風匝地一輪圓。」師云：「又被雲遮。」問：「此事人人本具，箇箇不無。」開兩手云：「便將不無底來。」師云：「大眾見你敗闕。」僧喝，師便打。問：「一物不將來，請和尚道。」師云：「拶。」僧喝，師便打。\n僧問：「開爐久矣，紅燄太熱，學人無處下手。」師云：「燒卻眉毛也不知。」問：「世尊未拈花，迦葉不微笑，意旨如何？」師云：「討甚麼碗？」「迦葉微笑後又如何？」師云：「一場敗闕。」問：「懸崖撒手時如何？」師云：「粉骨碎身。」乃云：「有一無位真人，常在面門出入。臨濟大師恁麼道，過犯彌天。你諸人還有救得者麼？」一僧出，師便打。\n僧問：「如何是第一玄？」師云：「只在眉毛尖。」「如何是第二玄？」師以杖拄僧口云：「擉你口皮穿。」「如何是第三玄？」師云：「髑髏且上前。」「如何是第一要？」師云：「猛虎當路叫。」「如何是第二要？」師云：「石人撫掌笑。」「如何是第三要？」師打云：「拄杖向你道。」問：「南山石虎被某甲搬至西澗了也，未審和尚安在甚處？」師云：「速退！」僧喝，師便打。\n師一日看眾出坡，驀入堂，喚維那：「我聞堂中有一人不出坡，要尋他擯。」維那移水碑云：「有。某是告假？某是直日。」師云：「者裏無，想在上堂。」又入上堂云：「有一人不出坡，在你堂中。」眾荅：「此堂中無有不出坡者。」師遂出云：「且待維那來舉。」至晚告眾云：「今日堂中有一人不出坡，兩堂無人舉。若無人舉，隱匿了，一眾皆有過，皆應喫棒。」眾皆愕視。師云：「一隊驢漢，又堪作甚麼？」遂曳杖一時打散。\n師入天童，上堂云：「玲瓏古剎，列祖道場，爐鞴現成，殿堂宏敞。斬釘截銕，正令既行，吐霧興雲，青山常在。今之日，台侯示翰，大鎮飛符，舊護不忘，駑劣同袍，念及樗材，承命而來，遂陞法座。英賢畢集，龍象交參，儼然一會，不異靈山，機感難思，時節殊勝。山僧不惜露頭露面，諸人頓覺踊躍身心。正法眼，不隔絲毫；破沙盆，重新拈出。若也提掇得去，就此脫三界縛，就此斬四生關，僧祗劫彈指頓超，秘密藏一時開現。直下承當，不容擬議，轉身移步，換斗移星。到恁麼田地，便可稱獅子兒，哮吼驚群。作如來使，提挈同類。還有恁麼人麼？靈光不昧，萬古如斯。既踏祖翁田地，各收原本契書，不妨互相證明，互相建立，互為賓主，互作津梁，行無緣一慈，入無諍三昧。先佛後祖，其道既同，上帝下民，有德咸一。設若廣無為之化、佐不言之教，直得昆蟲草木盡躋菩提覺場，日月星辰全彰妙明心印。世出世間，一片打成；法與非法，兩頭坐斷。擺脫意想，不立功勳。且道印文在甚麼處？」喝一喝，呈拄杖云：「當陽顯示，五目難窺。覿露機鋒，如同電拂。要在宗通眼正，貴圖源遠流長。重說偈言，冀追芳躅。六十蒿枝話久傳，克家慚未肖風顛。南山塔戶巋然在，一點真燈耀法筵。久立眾慈，伏惟珍重！」\n密老和尚生忌，上堂。僧問：「雲散長空後，孤月映千江，處處呈花供，弘慈赴那邦？」師云：「今之古之。」進云：「應供後歸向什麼處去？」師云：「在闍黎頂𩕳上。」僧云：「老和尚靈骨猶在。」師乃舉：「先老人住金粟時，上堂云：『彌陀明日是生日，老僧今日是生日，我比彌陀先一日，三世諸佛從此出。』大眾！者老子結識古佛，也是好事。山僧今日未免撥轉機輪，將者老子鼻孔扭捏一上。彌陀明日是生日，塗糊他作麼？老僧今日是生日，真個那？我比彌陀先一日，銕作面皮。三世諸佛從此出，賺殺一船人。所以從上一言半句，如風行太虛，鼓動萬有，求其起處了不可得，如擊石火、閃電光，搆得搆不得，未免喪身失命。山僧恁麼道，秪如今日真堂設供，意在于何？還是仁義道中麼？還是世諦流布麼？還是淨法界身本無出沒，大悲願力示現受生麼？恁麼論量，笑破衲僧口。畢竟如何？」擊拂子云：「洎合停囚長智。」\n上堂。「向太虛空中畫青畫黃，本無其事；對無位真人說生說死，笑殺傍觀。」卓拄杖，下座。\n示眾。舉：「古偈云：『有物先天地』，虛空釘橛。『無形本寂寥』，鬧處刺頭，穩處下腳。『能為萬象主』，莫錯認定盤星。『不逐四時凋』，江南兩浙，春寒秋熱。若也薦得，不妨任運騰騰。脫或未然，好待當來問彌勒。」\n上堂。僧問：「十二面觀音，那一面是真底？」師云：「左看右看。」進云：「識得者些子，遍界是家鄉。」師便打，乃云：「舉不顧，即差誤。擬思量，何劫悟？看看！今日觀世音菩薩借山僧拄杖子化楊柳枝，蘸四大海水化為甘露，遍灑盡大地有情無情眾生，除煩惱得清涼。觀世音菩薩既借山僧拄杖興大慈悲作佛事已，次當山僧借觀世音菩薩鼻孔出氣。」驀卓拄杖云：「梵音海潮音。」乃又卓云：「勝彼世間音。且道是什麼音？上來講讚，無限良因，蚯蚓驀過東海。」復卓一卓。下座。\n上堂。「安居過半月，眉毛共廝結，護生須是殺，棒棒要見血。住山家事忙，幹辦及時節，面門無位人，趕得忙不徹。但喜山路深，紅塵都隔絕。普請出箇坡，大家生喜悅。綠樹黃鶯飛，青峰白雲曳。聐聒語林間，山禽未反舌。坐坐隱蓋亭，看看玲瓏穴。歸來身正汗，浴水又燒熱，浴了放腳眠，受用極親切。大眾！天童禪，只得如此。若要商量公案、提究工夫、朝咒暮咒，如教百家姓相似，自有無限阿師在。山僧衰邁，無暇說得。」\n示眾。舉：「孚上座問鼓山：『父母未生，鼻孔在甚麼處？』山云：『只今已生，在甚麼處？』孚云：『情知你道不得。』山轉問孚，孚乃以手搖曳。」師云：「萬仞崖頭走馬，未為弄奇；二大老直于火燄中拈出雪片，豈不作家？雖然，只今若有問山僧：『父母未生鼻孔在甚處？』只向他道：『不因夜來雁，爭見海門秋？』」\n開爐上堂。「冬也結期，夏也結期，千期萬期，以悟為期。仔細看來，有甚了期？昨夜黃昏失卻牛，直歲點燈尋了一夜，尋到天明，且喜尋著。山僧道：『者畜生好與三十棒。』」拈拄杖一時打散。\n示眾。「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起坐鎮相隨，語默同居止。纖毫不相離，如身影相侶。欲知佛住處，只者語聲是。相傳傅大士，是彌勒化身。恁麼見解，要成佛大遠在。設到龍華三會，定教壞人家男女。天童則不然，日間兩箇坡，夜間一覺睡，來去笑呵呵，說甚西來意。汝諸人若擔荷得去，求名菩薩，汝身是也；其或未然，且待彌勒下生。」\n上堂。舉：「長沙道：『我若一向舉揚宗乘，直須法堂前草深一丈，倩人看院始得。』大眾！長沙恁麼道，且道意在于何？秪如山僧今日波波挈挈，從方丈上至法堂，還喚作舉揚也無？若喚作舉揚，諸人眼在甚麼處？不喚作舉揚，又如何商量？會麼？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n上堂。「古者道：『這片田地分付來多時了也，我立地待你搆去。』又有道：『這片田地分付來多時了也，我坐地待你搆去。』山僧道：這片田地，你諸人受用多時了也，我直下為你證明去。山河大地、日月星辰，一一無向背；其或未然，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卓拄杖，下座。\n臘八上堂。僧問：「世尊初生，即便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因甚又睹明星悟道？」師云：「一任鑽龜打瓦。」乃云：「指天地，睹明星，總是一佛；四月八，臘月八，卻分兩時。忽有箇漢出來道：『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坐斷報化佛頭，脫略悟迷窠臼。當時釋迦老子便是今日大地眾生，有何差別？』山僧道：幸哉！幸哉！世間無難事，只怕有心人。雖然，始覺合本之謂佛。兩日來，大雪漫漫，重寒徹骨，太白諸峰箇箇都白，與雪山無異。敢問諸人：還能如釋迦老子英措一回也無？若也知得落處，君看馬帶紅纓拂，便是昔年曾秀才。」\n立春上堂。「昨日是臘底，大雪飛千里，今日是春朝，山河影動搖。天公降瑞時不差，來年稻子烏用賒。是則是，年近歲逼，灶裏日日要燒，山上有柴斫不得；肚裡人人要飽，倉裡有稻晒不得。真實告報大眾，道人分上莫管他，祥不祥，瑞不瑞。大家著些力，人人面門，上有箇鼻子直，下有張口橫開，各各摸取始得。何故？不見道：火燒眉毛，且救眼下。」\n上元謝知浴，值吳江道信請薦上堂。云：「盡大地是箇解脫門，生于斯，死于斯，去者去，來者來，要且無生死去來之相，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晝明夜暗，主山高，案山低，你諸人無端被人換去。阿呵呵！換不換，自打算。山僧沒氣力，不來閒炤管。南天台、北五臺，秪要諸人休歇。光剃頭，淨洗浴，秪要諸人了辦。雖然，今日權且應個時節。如何是應時節句？火樹銀花合，星橋銕鎖開，莫教更漏促，趁取月明回。」卓拄杖，下座。\n小天童祖師開光示眾。師云：「諸佛金剛體，祖師堅密身。今古歷然，了無藏矍。大眾見麼？今日禮拜底十尊祖師，便是鎮臺張公夢裏所見底。鎮臺張公夢裏所見底，便是東谷塔院所坐底。東谷塔院所坐底，示寂以來年深歲遠，鎮臺張公不知不識，而乃夢中相感，聞見駭然。因緣奇特，因知祖師未嘗滅度，從是一新面目，再整伽黎，摹其標格，還其天真。休言土木合成，須信究竟堅固。釋迦老子道：『如我按指，海印發光。』山僧今日叨主祖庭，雖為後學權衡，在乎不讓先宗，要向金不博金處施一機，從頭按過，貴圖此話大行，豈非叢林盛事，大眾請高著眼。」遂舉筆點云：「雖然法眼本精明，一點看渠更光彩。」\n小天童祖師安座。師云：「東谷海山之秀，西來祖印之尊，恭惟十老古錐，闡法既同此山，歸真又同此谷，先後相承，燈傳無盡。是宜叢林永祀，香火時修，為後學之典刑，揚先佛之教化。今者梅香雪瑞，日吉時良，重飾真儀，請安舊座。大眾！且仍舊一句作麼生？白雲深處梵王家，古碣穹碑映林壑。」\n護法安座。師云：「麾蓋入山，祖師來夢，願力斯徵，法緣不共。名表青山，伏惟珍重！」\n伽藍安座。師云：「伽藍神，稟佛記，須護伽藍地，當陽一句須留意。屋外好青山、長與山門對。」\n天王開光。云：「入門便見，多少威神，踏步便知，十分靈應。位鄰日月之宮，身近如來之座。甲光耀日，劍勢揮空，調法音以自娛，持慈心而覆物。直得狐狼屏跡，蜃怪潛蹤，永鎮梵宮，維新古剎。天眼本自圓明，何待山僧點出？雖然，千古靈山傳正令，毛錐直下好生看。」遂舉筆點。\n牧雲和尚七會餘錄卷之三\n姑蘇西華山秀峰寺門人行瑋等編\n像贊\n釋迦佛在鹿苑初度憍陳如五尊者圖\n草座未敷，全機已露。寶藏打開，兩手分付。癡哉五人，別尋道路。雖然罕遇克家，也為難脫滯貨。三七思惟已後，賺殺好人無數。而今別有家風，盡大地人一棒打來齊度。\n釋迦文殊普賢圖二首\n三箇面目是誰？圖畫是佛非佛，指鹿為馬，曰智曰行，半真半假，常作是觀，行深般若。\n獅子全威踞地，象王鼻孔遼天，獨有迦文無伴，長年拱卻雙拳。咄！誰家灶裡無些火，剛待明星眼始穿。\n接引佛二首\n腦後圓光誰不有？特地為人垂隻手。若人道得接手句，免得癡狂外邊走。\n無量光明現指端，婆心憶子實悲酸，男兒若豁通方眼，東土西天總一般。\n文殊\n曾為七佛師，深達法源底，現住清涼山，常愛騎獅子。舉世稱菩薩，燒香遙頂禮。山僧驀地逢，拳頭照面搥。何故？不見道：我真文殊，無是文殊。\n普賢白象\n法界為身，微塵為願，覿面難藏，普賢妙相。象王回顧落花紅，闊步元來彼此同。咄！誰在你之毛孔中？\n普眼\n衛佛降魔外，寶杵護身符，怕喫長粳米，不到北俱盧。\n觀音七首\n右手執如意，左手撥數珠，南無觀世音，箇事只自知。\n又\n十方俱擊鼓，十處一時聞，圓通無外覓，家家觀世音。\n又有善財拱立\n從聞思修，入三摩地，冷暖自知，如人飲水。所以楊枝，不辭灑汝。\n又\n菩薩視眾生，猶如一赤子，赤子若有求，菩薩靡有違。所以道：無緣慈力赴群機，明月影臨千江水。\n證圓通根，隨波逐浪，獨立鰲頭，念輪不放。秪因一點老婆心，下與眾生同悲仰。\n過去正法明，現前觀自在，佛界既不居，同塵了無礙。倒轉鐵船頭，撈摝眾生海。一彈指震海潮音，自甘瞌睡真無耐。\n十方俱擊鼓，槌下全機露，十處一時聞，圓通不隔塵，蹉過那一著。南無觀世音。\n魚籃觀音\n本來面目，非男女相，無端向金沙灘頭賣俏，被人喚作馬郎婦，雲鬟高挽，玉步輕移。悲哉悲哉！相逢眼裏盡無珠，盡看佳人來賣魚。\n須菩提\n問汝解空尊者，手中是個甚麼？有口不能答我，且向壁間高掛。\n布袋和尚\n明州市中等個人，解開布袋無不有，一喚回頭識得渠，莫待龍華始稽首。\n寒山拾得\n掃帚頭上，佛也不容；竹筒裏面，是物著得。大人境界，只可你知我知；乞兒伎倆，慣把神嚇鬼嚇。往來國清寺，將謂有奇特。阿呵呵！自非豐干饒舌，至今誰識你者二賊。\n扇畫十八羅漢過海\n胡僧成隊詣龍宮，驀劄收來掌握中，把住放行全在我，看渠別使甚神通。\n伏虎羅漢\n騎者不是僧，走者不是虎，驀地忽相逢，利牙爪可怖。咄露！\n補衲羅漢\n海印發光，扶桑日湧。老眼未花，針線善用。天寒人寒，大家知有。汝忙我閒，且自袖手。\n閱經羅漢\n圓月在空，何不仰面？鑽他故紙，驢年夢見。咄哉吾友！老不歇心。童子熟睡，三昧深深。\n初祖達磨讚四首\n特地西來無所長，廓然無聖惱梁王，趁出石頭城外去，至今腳下水茫茫。\n人心無處覓，你向何處指？莫怪流支三藏，打落當門牙齒。\n西天到東土，曾不會唐言。賣弄無底缽，嵩山坐九年。受盡霜雪苦，凍得皮骨穿。若論直指與單傳，便好當胸進一拳。\n此是東土初祖，號曰菩提達磨。在西天剪異見破六宗，卻似多能；到金陵被梁武問一言，即便話墮。因茲暗度江，兩眉愁不破。雖然沒用處，也是冷熱貨。九載嵩山憑獨坐。\n天童本師密老和尚八首\n者尊慈，也大奇，本來面不動而變，正顏色不怒而威。杖子用慣，左右未嘗須臾離，但見人來便一錐，老婆心忒煞癡。\n坐六處道場，接待唯白棒，家風老不改，立吾宗榜樣。如雷如霆，絕邊絕量，天下共知，天童和尚。\n杖子不拈，神情閒暇，為鯤為鵬，待人自化。濟濟兒孫傳腳下，珍重諸方須識這話。咄！\n描不成，畫不就，老和尚，沒窠臼。突出筆尖來，何人能信受？覿面肯承當，處處光通透。\n短髮樁樁白似雪，兀坐剛能守一橛。為人為徹，打人見血。倒一說，鐵額銅頭任叫屈。\n古古怪怪老和尚，白棒打人忒無狀。家醜如何敢外揚？只可隨身而供養。佛祖立下風，誰能窺頂相？莫邪橫按驗龍蛇，千古令行滄海上。\n巨靈抬手華山崩，金翅劈海毒龍吞。生擒活捉箇手段，盡法那怕無兒孫。二十年在鑪錘間，左湊右泊難為言。得皮得髓莫舉著，你東我西各一天。如王氣宇坐當軒，來者應須高著眼。\n奮獅子全威，縱象王高步。起家于耕稼陶漁，發軔超人天佛祖。壁立沒人情，孤硬無與比。以萬言落紙墨間，斬絕異端；以一棒出諍鬥時，折衝魔壘。三十餘年，獨當臨濟，雷霆轟轟走于世；正法眼藏，叵耐瞎驢滅卻去。\n自讚三首\n少小便軟頑，出家說大話，黑漆皮燈籠，要將佛祖跨。浪走三十年，不上又不下，雖升臨濟堂，棒打最驚怕。梢頭也學拈，豈不成話杷？有問臨機答不來，往往指鹿以為馬，誤賺多少人。背地裏唾罵，揮麈臨風自閒暇。\n出娘胎來多坎坷，面上毫無歡喜相。闖入空門無所得，手裏捏根木拄杖。據座為人緣甚薄，胸中浩氣且倔強。該抹佛祖自稱尊，其餘那掛眉毛上。觸著怒發如雷霆，野狐鼠子魂俱喪。兒孫慎莫瞻禮渠，難合頭時免惆悵。\n黃檗指黑豆，藥山透牛皮。者漢也奇特，效大人所為，雖傳臨濟宗，愛看龍樹論，以彼廣大辯，發已入骨鈍。極深而研幾，妙處心自知，語言不及處，兩指撚髭鬚。\n佛事\n為滿川老禪下火川工砌石\n硿硿磕磕，東疊西疊，補缺真言，念來不歇。此是阿誰？滿川老禪，老來病至，口硬心堅，真常流注，何變何遷？雖然，轉身句子，不妨與汝道破。太白峰高千古在，重新放出一雙拳。\n為無量化主下火病瞽\n「舜若多神，無身覺觸，阿那律陀，無目能窺。無量禪人，真不見，如何解？請我茶毗參玄士，知不知，面面相看也大奇。丙丁童子來求火，燒落虛空兩道眉。」擲下火炬。\n為大宇朗石二亡宿下火\n指云：「者是大宇大德，者是朗石上座。一人曾參禪，一人但持戒。始初各自行，末後同一處，日炙與風吹，面目無向背。雖然，莫為露地便安居，直須超越諸三昧。」攛下火炬。\n為雪如禪人下火\n「火柴頭上雪花飛，生亦如來死亦如。」復以杖擊云：「雪如雪如，摸著棒痕須撒手，大千隨處好安居。」\n為寄宗禪人下火\n性空真火，性火真空，當頭點出，赤體通同。十方智者，皆入此宗。寄宗寄宗，直須兩腳捎空，莫管南北西東。\n為解副寺下火\n起龕。「世間大苦唯生死，今古賢愚莫可逃，獨有道人能透脫，四山相通總逍遙。解如上座生緣，陽羨落髮，天童結社成菴，多年若一日，放身捨命，為眾如為己。今者山門不幸，失此股肱，痛痒相關，不勝涕泗。雖然，生以不生生，死以不死死。不須末後問行程，他家自有通霄路。」以拄杖擊龕云：「起。」\n舉火。云：「藥王焚本身，善財投火聚，兩兩逞風流，古今稱善美。有條攀條，無條攀例。」擲下火炬。\n為典座古源下火\n起龕。「昨晚變生作熟，今朝眼閉痰迷。果是生死呼吸事，黃昏難保聽朝雞。雖然如是，十方蕩蕩觸目，菩提急須移步，冷地不可久居。」\n舉炬。云：「古源古源，叢林辛苦多年。雖然眾口難調，要且五味俱全。」擲火炬云：「收因結果處，一朵火中蓮。」\n為依蓮監院下火\n起龕。「歇下身心已七年，年年秋月炤龕前。而今轉步無依倚，剎剎塵塵盡寶蓮。」\n舉火。云：「依監院，依監院，長興山裏出身，長水塘邊了願。一雙空手，叢林開建。雲水往往來來，飽粥飽飯，念道心堅，十載法輪轉。末後殷勤送汝行，不惜火光重指點。」擲下火炬。\n為大光禪人下火\n大光大光，遍界難藏，當頭點破，善自迴光。通身化作金剛燄，死去生來也不妨。\n為慈航師下火\n雲犀玩月，木馬遊春，衲僧腳下，不帶纖塵。火光三昧全身現，鼻孔分明搭上唇。\n為五禪人秉炬\n揚州純一禪人\n「天地同根，萬物一體，中不容他，死生何處？」以火炬打圓相云：「純一上座，烈燄光中信步遊，江南江北總風流。」\n照湛禪人\n「來不來，去不去，眉毛眼睛常相對。大眾！此是甚麼人？」以火炬拂云：「把火照面看看看，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即知君不可見。」\n自然禪人\n生老病死身，金剛堅固體，曠劫至今，曾無變異。還會麼？會則一任撒風撒顛；不會則一把乾茆火，自然無避處。\n養心盲禪人\n頂門正眼，輝天鑑地，真個瞎來，超世出世。養心養心，個時兩腳捎空，千聖羅籠不住。雖然如是，一炬紅光助汝行，錦上添花太現成。\n了凡禪人\n「赤肉團上，壁立千仞，凡聖死生，曾無纖影。了上人，若如是了，可謂了了，了時無可了；其或未然，某上座向冷處著把火去也。」攛下炬云：「炤顧眉毛。」\n棲真為能徹禪人火\n能徹能徹，喫水也咽，病在心頭，如何分雪？我因拈棒打骨節，保汝通身能大徹。驢胎馬腹隨他去，人間天上休分別。末後殷勤，更助汝把火，急須撩起便行，記取山頭風月。\n過崑山祗園菴為四維寬公秉炬\n「生死二字是箇縵天網子，盡大地人被伊籠罩，獨大丈夫漢直下覷透，翻為解脫大海，出沒無礙，去住自由。四維寬公，發跡錦江，間關南北，備歷講筵，足稱義虎。無端走入金粟山，撞著個老古錐，向命脈上一劄，吐氣不得，遂爾改聲換調，克究己躬。末後被東塔破山明兄印破面門，灑灑落落，林下水邊，潛行密用。今則報緣謝於祗園，全體示真實相，向火燄中說法，同友共來證明。大眾！且道伊還有不了底事麼？」擲火炬云：「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n住破山寺為尊證鄰虛老師秉炬師楚中人\n「金粟會裏相逢，不覺于今廿載。一缽孤雲，野鶴翛然，獨遊方外。於戒憑師，作證於法，以我為尊，遠白維楊。直來琴水，八十行腳，大端克肖古人，不掛寸絲，迥出今時行履，同流敬仰，叢席知名。今則告寂南闕，移龕北岫。末後特為舉揚，助把性空真火，請就火光三昧，撒手歸真。踏破大千死生遊戲，大眾！且道真歸何處？」攛火炬云：「此去漢陽不遠。」\n七會餘錄卷三終\n安座\n那伽常在定，無有不定時。生與去來，紿是閒名字。惟我祗園姪，生死親證此。既此全身，沒後露全機，便是雙林為人句。\n封龕\n「遍界不曾藏，為甚要遮掩，透過師關，順逆皆方便。祗姪和尚，生身闔閣之中，盧頂上二十餘年，撐一隻斷頭船子，不著彼岸，不住中流，還接仝類，悉濟苦河。登道一，女中丈夫，僧中麟鳳，是故近者悅遠者來。今畢其能事，覿體掃真，面目儼在，只是不許時人容易窺覷。大眾！莫怪老僧瞞汝去也。」卓拄杖云：「封。」\n牧雲和尚七會餘錄卷之四\n姑蘇西華山秀峰寺門人行瑋等編\n偈\n憫迷三十首\n三界一火宅，諸子恣嬉遊，認苦以為樂，惟其疾之憂。\n其二\n無常火燒世，貴賤未暇擇，嘗懷千歲憂，何其不明白？\n其三\n愛源時滴瀝，苦海渺沉浮，胡然有情癡，至竟團圞頭。\n其四\n順情鍾愛念，反愛陡嗔機，危乎一念間，具足貪嗔癡。\n其五\n睡眠為纏蓋，夜寢無自驚，大夢苟不醒，白日猶長更。\n其六\n食是中丞祿，不食中丞福，鍾鼎蹔雖榮，庖廚遠亦穀。\n其七\n聲色日鬥搆，夢想夜紛爭，可憐牛山木，萌櫱非無生。\n其八\n幻心取幻法，如鹿趁陽燄，到頭無實得，神疲悔亦晚。\n其九\n癡心著五欲，有如蛾撲燄，至死不自知，甘心為糜爛。\n其十\n四緣為假合，何者乃吾身，未證真常樂，計我生死因。\n十一\n眾盲摸一象，所說各一邊，斷常見為甚，結根何時捐？\n十二\n種穀不生荳，因果世間明，謂空無善惡，泥犁苦無停。\n十三\n成道亦無得，何關心生取，妄見涅槃人，吁嗟懵茲理！\n十四\n非戒取為戒，非修執為修，蚩蚩外道倫，邪見林何稠？\n十五\n信如淨塵珠，佛法乘之入，學佛多猶豫，三生六十劫。\n十六\n佛為大智人，援人出三有，輕心豎慢幢，沉迷悲日久。\n十七\n群靈有正因，無始不自守，三乘十二分，隨汝顛倒走。\n十八\n群靈有正因，曠劫未嘗失，轆轤三界中，曲不能藏直。\n十九\n群靈有正因，當陽殊顯赫，直下一迴光，神珠在衣裓。\n二十\n事易求諸難，道邇求諸遠，演若亦癡絕，覓頭四衢轉。\n廿一\n六根攝淨念，念佛猶染香，何時當人分，滅卻常寂光？\n廿二\n六度菩薩行，要以智為導，鐘聲披七條，幾人知頭腦？\n廿三\n觀音妙智力，處迷咸不隔，十方俱擊鼓，胡為惺不出？\n廿四\n唯此一事實，無閒情非情，東壁打西壁，成佛亦空名。\n廿五\n胡僧特西來，面壁唯直指，流支嫉何深，數珠打其齒？\n廿六\n禪唯證乃知，動求言句妙。古云聰明多，見性殊則少。\n廿七\n參禪無實證，平時樂欣欣，一場熱病打，慞惶愁煞人。\n廿八\n有參海蠡禪，將來挹滄海，見笑大方家，恬然不知怪。\n廿九\n在欲而行禪，古稱火中蓮，今何徇諸欲，乃謂無礙禪。\n三十\n井蛙少窺日，夏蟲豈知冰？吾宗欲展演，還他過量人。\n警參二十首\n參禪貴眼親，點著便翻身，棒上不成龍，外馳多苦辛。\n其二\n參禪貴勇往，不顧窮命喪，動步便躊躇，腳跟自生障。\n其三\n參禪貴直心，就人好決擇，生死透不透，此中自明白。\n其四\n參禪貴志堅，直以悟為則，半塗而自廢，莫怪禪相隔。\n其五\n參禪認光影，乃是膏肓病，口中水漉漉，腳下何時證？\n其六\n參禪忌雜解，本分為之礙，意下足丹青，漆桶正不快。\n其七\n參禪貴擇師，師真法無假，口耳曰秘傳，賺人不少也。\n其八\n參禪貴受煆，乃盡雜知見，罏鞴苟未經，法門乃多變。\n其九\n參禪貴自重，見人休賣弄，滔滔裨販徒，選佛場不中。\n其十\n參禪貴本色，言貌堪為則，堯舜與人同，捏怪令人惑。\n十一\n參禪貴通方，激揚而鏗鏘，規規埳井蛙，小見天一方。\n十二\n參禪貴保任，不在如死人，任情為灑脫，秪恐在迷津。\n十三\n參禪貴自得，須復資之深，未圓擇法眼，何以定古今？\n十四\n參禪參到底，大笑忘所以，只是舊時人，不改舊行履。\n十五\n參禪參到底，知解斬然絕，針鋒作解會，敢保君未徹。\n十六\n參禪參到底，通身休歇去，成佛與作祖，都來沒滋味。\n十七\n參禪參到底，身心始一如。認影迷頭者，何知井覷驢？\n十八\n參禪參到底，正好說修行，直超佛祖地，不落斷常坑。\n十九\n參禪參到底，始知從上恩。紹隆先佛種，直指啟後昆。\n二十\n參禪參到底，據令當頭敲，饒他千聖眼，未敢錯絲毫。\n示徒二十首\n石女生兒子，虛空吐舌頭，真機誰共賽？攜酒上高樓。\n其二\n流水在江河，前波接後波，清風吹不定，如縠復如羅。\n其三\n春來處處花，有花還結果。著眼在當人，鐵樹分明露。\n其四\n西來祖師意，薦取在當人，柏子能成佛，虛空亦放身。\n其五\n前三云未了，更說後三三，直下疑團破，風流一擔擔。\n其六\n紅塵雖浩浩，個事本明明，摸著眉毛也，依然眼上生。\n其七\n夜來鄰犬吠，到曉巷雞鳴，但得當人省，何愁眼不明？\n其八\n虛空喫一棒，大地盡平沉，絕點純清也，當人何處尋？\n其九\n佛法遍天下，誰譯入中華？會得胡僧旨，元來共一家。\n其十\n心月孤圓際，光吞萬象時，舉目難為析，空明一段奇。\n十一\n心平地即平，腳下好須行。趙州曾指示，度馬石橋橫。\n十二\n廓然無表裏，大地空落落，中是何人居，得恁無面目？\n十三\n紅日半窗影，白雲千壑心，共來天際轉，著眼幾知音？\n十四\n深深海底行，珊瑚枝上月，好手摘將來，清光照林樾。\n十五\n春草出門綠，春風吹袂寒，者般好時節，途路莫相護。\n十六\n祖意袈裟下，佛心方寸間，虛空一撲落，腳板始閒閒。\n十七\n佛心須灼見，塵事可無為，寂靜安身處，從來眼似眉。\n十八\n一念不生際，蓮花當下開，清香何處覓？遍界絕塵埃。\n十九\n霜髮或常剪，塵心無點餘，謾懷諸佛土，已在白蓮居。\n二十\n參禪無別法，無念乍離塵，猛省衣中寶，齊肩古聖人。\n上堂十偈\n啟請\n秉志投方丈，同時解倒身，要行山下路，且問過來人。\n傳爐\n龍象圓千指，爐煙一道熏，阿誰無鼻孔，猶自唱香雲。\n撾鼓\n鐘罷還鳴鼓，宗師候降臨，腳跟齊點地，不自識觀音。\n登座\n向上行將去，全身不掩藏，無端雙足下，踏倒須彌王。\n拈椎\n一椎當眾舉，可惜太分疏。皮下誰無血？胡為不丈夫？\n揮麈\n拈起機如電，人天聽指揮，眼中留翳者，究竟未知歸。\n問話\n踏步當前問，臨機那見師？爪牙從賣弄，返擲不教兒。\n對機\n坦蕩當陽坐，從他敲磕來，縵天網子大，未見有人開。\n說法\n老婆心太切，向眾口喃喃。鷂子新羅去，雲堂又夜參。\n下座\n法會非輕集，瞻依莫大緣，荒田霑雨澤，種子發芽鮮。\n淨土十詠興化極樂庵作\n西郭人煙近，中洲佛土新，樹林雖不見，水鳥日相親。隔岸傳仙梵，同堂序主賓，匡廬遺盛事，千古想風神。\n二\n剎竿臨大道，日夕見孤城，貝葉何從授？蓮花此地生。漁歸鴉並載，僧飯鴨同行，法相元平等，無將異類輕。\n三\n檣影終朝立，虛舟去復回，積薪能自售，賈客問何來？分明語，魚龍隱見猜，有心投佛座，塵網自應開。\n四\n屋後山元土，庵前市即鄰，處喧無廢靜，依法不隨塵。七病醫王在，居諸樂土親，願言從是去，真不負生身。\n五\n遐方難即至，香國又焉求？只貴人心淨，無言道路修。飄零成弱喪，辛苦問同遊，自是離家久，何關換兩眸？\n六\n吾道終誰寄？人生亦有涯。微茫天外水，虛幻鏡中花。小艇隨飛鳥，斜陽映落霞。為言途路者，過此勿迷家。\n七\n一念開諸妄，空王豈外尋？香臺隨處靜，禪室坐來深。水結琉璃色，風傳寶鐸音，偉哉諸上善，相見此中林。\n八\n美人西向望，寤寐更誰思？楊柳霑千品，蓮花禮六時。制情傳妙戒，寓意寫新詩。陶令攢眉去，何人得似伊？\n九\n東林修白業，西社種青蓮，古德咸賡偈，何人不會禪？利根明句外，作者見機先，寶剎毫端現，休疑路萬千。\n十\n恭敬維桑梓，蓮花本故鄉，朋來猶寶聚，父見乃家常。慰論身心苦，熏修戒定香，真慈期永侍，誓不更淪亡。\n淨土諸什，先後無慮百家，中峰、楚石其最，然意主參和，未脫窠臼。\n牧雲和尚十詠，即時即景，是偈是詩。昔彌勒說法，天親頌云：「秪說這個法，秪是梵音清雅，令人樂聞。」木頭老子沛於此亦云：「庚寅十二月廿又一日乎？」菴居士跋。\n戒壇示偈梅溪菴作\n沙彌\n伽黎坐具共瓶盂，信手拈來示我徒，一縷著身超錦綺，千家果腹勝醍醐。福田要使人天種，法系今班佛祖圖，至竟莫成辜負去，圓光千尺迥頭顱。\n比丘\n人天標表不尋常，重難輕遮勘覈詳，拶出驪珠無染污，白成具戒慎行藏。頓然游踐莊嚴路，再四哀求解脫香，一悟便同諸佛位，併忘是戒是壇場。\n菩薩\n舍那心地一毫端，光告千華仔細看，究竟誦持唯此戒，隨機攝受有三壇。急須為物開癡暗，未許逢緣說易難，本有法身菩薩任，當當常住莫顢頇。\n七會餘錄卷四終\n牧雲和尚七會餘錄卷之五\n姑蘇西華山秀峰寺門人行瑋等編\n偈中\n送達本老禪之吳門緣幹本於天童山搬柴，聞虎聲有省\n生長汾陽，不識獅子；天童山中，卻驚老虎。北方人解南方話，年老行腳不肯罷。六月曾登銅井山，汗流浹背不憚艱。扁舟隨我煙村住，端謹過於後生輩，明月蘆花共飽看，緊峭草鞋知進退。轟轟曾搆古南機，棒頭指點千日輝。一挨一拶不肯放，卓然是個老闍黎。新春思欲吳門去，乞我毫端寫山偈。直須斬斷葛藤窠，提起風前那一句。\n智穎上座結茆鶴湖乞語究竟\n本色道人本分中，有甚究竟不究竟？手眼從來自遍身，東倒西擂無欠剩。知至至之踏水尋源，知終終之登山到頂。群居獨處如無忽，一念萬年頭尾正。所以佛法無多子，久長難得人。大器皆晚成，好手不張名。懸崖撒手絕疏親，萬卉千葩爛熳春。\n梅溪解制書授諸子六首\n嘗遍諸方五味禪，衲衣高捲水雲邊，而今煩作如來使，直向虛空駕鐵船。\n雪中獨立問心安，撒手懸崖命已棄，爭似一塵無動著，春寒秋熱不相謾。\n佛祖單傳向上著，嬰須大器乃堪承，冷灰放出通身燄，便續靈山照夜燈。右雪丆首座\n頂門正眼極圓明，廓地恢天本現成，直下一槌槌瞎了，濟宗之道始方行。圓明經耶\n濟北家風不等閒，大機大用一麤拳，而今此調南來也，獨坐孤峰唱別傳。南音書記\n完卻衲僧一段事，白牛露地正翻身，四蹄踏倒人何數？擺尾搖頭入我門。完白維那\n示秀林知客\n枝葉全無真實在，一株秀起便為林，菁蔥誰謂無人採，郢匠經過不外尋。\n送南音書記武林結茆\n吾今退步因多病，佛法從教自爛陳，送子住山情眷眷，須歸棒下作奇人。\n送可生禪人省親三首\n六尺堂堂稟最靈，此生來處要分明，春風送上新安路，一片依依望母情。\n二\n露地風燈不久停，茫茫苦海少人惺，好將諸佛菩提路，勸取雙親及早行。\n三\n青山過了復青山，髮鬢人生亦易斑，歸到家鄉謾留戀，參禪最是始終難。\n送識得知客住靜\n住村須辦住山心，量力知時要歲深，本有一樁衣線事，口生白醭待知音。\n送梵白孫歸鹿城\n具足清白梵行相，可中何處立纖塵？會須撒手懸崖上，觸處原無第二人。\n送道沖禪人回粵\n黃梅暗渡江，衣缽何曾付？六祖賣柴翁，本來佛不做。\n二\n汝是嶺南人，因甚無佛性？會得轉一語，菩提無少剩。\n示不我維那\n十方世界總無餘，椎下分明自不知，此去吳山芳草綠，謾將腳板等閒拘。\n示在垣真士\n化胡成佛出函關，象帝之先作麼參？忽地春梅來撲鼻，前三三是後三三。\n示碧惺新戒\n頓悟心源開寶藏，金剛心地乃家珍，要須日用惺惺去，聲色樅然不染塵。\n示子凝新戒\n父母未生前正體，堂堂獨露甚凝壑，而今寶戒當頭領，佛祖超然在兩肩。\n示智餘禪人\n聖凡無欠亦無餘，三十烏藤未放渠，要得通身都打徹，好來伴我白雲居。\n金粟寺獨桑鼓\n直下無心木一橛，牛皮鞔卻掛當軒，打動五湖雲水到，圓音依舊落桑村。\n拈鳥窠公案示侍者\n布毛吹起了無多，佛法諸方可奈何，雨過六橋山色好，綠陰處處是笙歌。\n中輝上座養母\n子從母出，母依子立，子母分明，大事了畢。\n示慈慧、覺明二禪人行食\n缽裏飯，桶裏水，塵塵三昧拈來是，跛腳阿師胡亂荅。匝地清風今未已，本覺妙明超語言，以慈修身入佛慧。我不我，你不你，廝結眉毛扯不開。拍手呵呵，同堂共住。一朝桶底撲落脫，兩手依先只十指。\n送新戒三首\n善來菩薩子！為眾莫辭勞，放下身心去，金剛戒始牢。\n二\n一登菩薩地，發願轉食輪，食等法亦等，維摩開施門。\n三\n我授汝戒，汝刻我錄。法印宣傳，戒香芬馥。如實用心，菩薩行熟。\n示徒刊錄二首\n古南有言句，願與人貶剝。不知誰對頭，肯將來入木。\n二\n吾宗了無元字腳，直指當人明己躬。文彩已彰瞞不得，一憑印板上流通。\n化茶\n趙州茶與徑山茶，滋味分明在齒牙，要使往來俱到口，何辭採摘入煙霞？\n化禪帳三首\n六月坐禪赤卻膊，蚊蟲口口要咬著，思量討個護身符，特教普化搖鈴鐸。\n又\n六月坐禪床，蚊蟲嘴似鎗，何人能蓋覆？赤體露堂堂。\n又\n六月有蚊蟲，咬人鮮血紅，夜問難睡著，遮護仗檀翁。\n化蓆\n安坐不思量，打眠缺不得，摸著枕頭時，暗地眼睛突。\n古南送化士五首\n叢林古制育英材，選佛場看赤手開，日用明明七件事，要從檀越信心來。\n又\n昏昏長夜莫能醒，佛法真如照世燈，點出當人頂門眼，依前日午打三更。\n又\n僧家乞食佛家風，米飯原來體一同，齋得眾僧軀命飽，長連床上悟心宗。\n又\n肚饑要喫飯，出世要參禪，都來最緊事，普請各爭先。\n又\n五穀皆養人，米好麥亦好，莫分前後時，只要肚皮飽。\n送知浴六首\n時燒香水剔明燈，輔弼禪林道業成，如是因還如是果，共登離垢法王城。\n又\n一冬過了一冬來，湯舖乘時又要開，浴主腳忙心喫緊，堂中燈燭灶中柴。\n又\n六月禪和要聚頭，堂中打坐汗交流，浴池有水能燒熱，一任來牽水牯牛。\n又\n脊梁豎起一堆人，禪未參時汗遍身，專待檀那來出手，一番揩洗一番新。\n又\n叢林實行，無過浴頭，日間燒水，夜裏添油。物物要備，色色要周，事眾如意，調己和柔。莫嫌絡索，須善機籌。積木架屋，聚毛成毬，泥多佛大，法海優游。\n又\n古人入浴根塵脫，勺水原來有大功，舊案只今重舉起，無邊香海一毛通。\n興福送知浴二首\n宏開罏鞴白雲邊，五百師僧夜坐禪，露柱怕人親撞著，要燃法炬焰沖天。\n又\n一燈點起滿堂紅，衲子堆堆瞌睡濃，忽地醒來天大曉，新羅原在海門東。\n鶴林送知浴三首\n玄素禪師古道場，鶴林兩字落諸方，只愁夏制雲來集，知浴先思作主張。\n又示自信\n祖庭寥落已多年，雲水重來共坐禪，冷暖自知還自信，冬來池水要薪燃。\n又示拂石\n一片石頭勤拂拭，三冬知浴定完成，山僧多病慵開口，兩句伽陀送汝行。\n破山寺化普同塔二首\n齊梁香火梵王宮，雪頂龐眉此寄蹤，老病告終無著處，巍然石塔冷松風。\n二\n丘原同一體，生死事茫茫，石塔青山裏，緇門別有長。\n真如寺化建韋天殿\n有佛從來有護神，三洲處處現全身，自家頭上今無瓦，提杵何妨去化人。\n烏鎮密印寺化莊嚴藏經\n藏經雖印不成褁，佛法分明自掩藏，若有智人能重法，牙籤錦軸一時裝。\n題住山卷\n山中寂靜好修行，柴水開門又現成，但得鍋中常有米，出家何苦世途行？\n文休禪人造栴檀像歸供五臺\n南方造佛化栴檀，歸到臺山路萬盤，兩處分身原一佛，行人莫作去來看。\n嘉善重修祖燈菴\n祖燈一點寄於僧，菴廢僧來不識名，劃地布金逢長者，重教瓦礫放光明。\n海印菴建法華期\n眉光一道覆三千，妙法華經覿面宣，信得己身同佛體，珊瑚舌上長青蓮。\n海鹽普淨菴化齋田\n莫怪僧家要化田，開成舖子接高賢，缽盂上門來也，沒飯如何結得緣？\n盛澤圓音戒子修造大悲菴接眾\n大悲菩薩無華屋，先化檀那蓋覆他，要普慈心超水族，西邊更築放生河。\n又\n空手齋僧水蕩邊，今秋喜得是豐年，溪南溪北諸檀越，只化齋糧不化田。\n常熟城南道信聚長生米飯僧\n世事奔波沒了期，思量出世得便宜，福田要下人天種，減口齋僧趁早為。\n西華求名禪人募修萬佛塔\n巍巍寶塔湖邊上，歲久年深塔縫開，好化萬人修萬佛，將來同見萬如來。\n天童送化士七首\n祖庭開闢萬山中，衲子爭趨濟北風，白棒打來渾不飽，生機別出問龐翁。\n草鞋似虎杖如龍，千里腰包入萬松，腳下未將泥水淨，肚皮先聽打齋鐘。\n十方同聚學無為，柴水山中幸不虧，只有廬陵米無價，要從山外覓相知。\n橫身鬧市作生涯，千古叢林愛作家，鐵石身心真為眾，自然相應有胡笳。\n冬藏全望在秋收，滿載歸來納疏頭，舁飯僧堂高叫喚，山僧便學老金牛。\n拈提九帶并三玄，急切須參粥飯禪。無角鐵牛充水草，飽齁齁地任橫眠。\n四悉檀開手眼親，紅塵浩浩有奇人，驀然賓主相逢著，唱出祇園一段春。\n天童送知浴二首示平巖侍者\n冬間知浴定于春，協力還須左右人，莫待三呼始相應，知音一遇便翻身。\n南北奔忙費草鞋，叢林知浴行無偕，山中幸有便宜事，只化其餘不化柴。\n又送祇園\n太白峰頭草木春，一年知浴又求新，祇園上座出山去，好化香花結勝因。\n天童募燈油\n殿中羅漢十八個，塔院祖師十數尊，續了心燈居暗地，光明流出在檀門。\n募鹽\n新天童，一條棒，滋味半點無，禪流難近傍，告報大檀那，大家著鹽醬。\n化蘿蔔\n鎮州蘿蔔，隨地皆有，直下將來，塞禪和口。\n送安慶彭道人\n天童僧眾雲來集，寶藏何人解打開？安慶賓寰彭道者，明春自肯入山來。\n書化造達澄和尚塔冊\n衲僧行履，聖凡莫測。打破羅籠，窠臼不立。天上天下，誰能蹤跡？表以示人，不妨奇特。知交契心，弟子殫力。無縫塔子峭巍巍，占斷四明山色。\n示遠化禪人\n有生有死有老病，環端始末轉無定。有大醫王醫此病，四大本空無實性。一切時中要精進，遇境逢緣勿奔競。翻轉念頭放端正，諸佛教敕必隨順。一箇話頭為把柄，上下放空凡與聖。撒手懸崖拼性命，絕後再甦何快慶。幻化空身即法身，生來死去那伽定。\n古南贈道侶十六首\n拄策逍遙古院中，白頭相對菊花叢，寶山誰更他方覓，信手拈來用不窮。寶山\n成佛繇來在一心，心心何用向西尋？村菴亦是蓮花國，瓦礫時時演法音。慈持\n落魄風塵已有年，老來參得祖師禪，死生何物能纏縛，了義心頭自了然。了義\n如如不動本來身，一體痌瘝念此民，仁術政看藏佛用，非關獨飲上池津。體莊\n人心安靜識天和，夫子聞韶致感多，誰謂泰階成異世，鳶飛魚躍古山河。泰華\n一句彌陀作課程，世緣長揖念如冰，本源自性天真佛，任運從稱有髮僧。扱宇\n碧眼西來作指南，百川歸海總同參，觀光偶向閻浮樹，萬象森羅一水涵。伯涵\n好古敏求洙泗老，曾提子路要知生，生生一著如明朗，身後身前放腳行。敏生\n六陽為卦曰純剛，體貼天行貴自強，直下端倪無處覓，群龍無首吉非常。六陽\n從來瑞草生嘉運，大抵靈苗結早春，心地本來無異種，一花一葉遮那身。瑞芝\n水流山峙眼前看，不識當人甚處安？千丈巖前叉手立，世間熱鬧了無干。靜巖\n在昔江西有馬駒，英靈踏殺遍寰區，風前馳驟能追步，千里長途未可拘。神駒\n大人境界普賢知，似把平人太煞欺，萬行因華彰海印，人人掌內握全機。萬肇\n古時天地自嘗新，妙淨明心絕點塵，日用頭頭休放過，不須他處更求真。心古\n不隨有見不觀空，二際雙融在此中，直下掃開無別法，當人面目露春風。啟中\n棒下悲雲不等閒，信如天澤沛人間，人華等潤皆成實，法施如斯孰道慳？所潤\n興化贈禪侶廿五首\n結冬西社鬧叢叢，智者咸欣入此宗，西寺老禪頭髮白，出城來聽上堂鐘。西寺性宗老宿\n蒼蒼之色見天根，老氏玄玄眾妙門，八字打開憑隻手，斬新域外立乾坤。蒼玄上座\n人間無水不朝東，獨有昭陽水不同，晝夜逆流如慧士，不觀塵境只觀空。慧空上座\n木鵝劍峽戒舟航，灩澦中流不可當，此水莫窮何處起，要從上座一商量。普潤菴岷山上座\n河水漣兮梵剎邊，隔河市井鬧喧闐，仰山僧問教思想，思到無思得一玄。準提菴玄宗上座\n瞿曇秘藏不思議，三德圓明儼似𠁼，常樂在中誰受用？身心鐵石好行持。我淨上人\n扶桑日出世間明，開卻當人兩眼睛，有眼不隨明暗轉，從教日午打三更。旭初上人\n祖師心印鐵牛機，待得文生印已非，分付上人收拾起，春寒破衲任雲飛。印文上人\n淨几焚香對竺文，從頭點畫好區分，眼前盡是光明藏，若個仙人現彩雲。文光上人\n桃花流水碧山空，爛熳枝頭一色紅，天地世間元別有，藏身不必問壺公。問余上人\n山藏美玉水藏珠，秀色時時見步趨，撩起衲衣休放過，板鳴香飯滿磁盂。毓之上人\n祖師名字挂虛空，南嶽山高大地同，爾是今人他是古，草頭何處不春風。懷讓上人\n露地橫眠有白牛，尋常呼喚即回頭，南泉無故兜芒索，浴主牽來笑不休。淨業上人\n打徹身心本一如，始知身外更無餘，瞿曇生下英靈甚，天上人間只有渠。智餘上人\n九年面壁意深深，行到嵩山認少林。莫道老胡生性野，齒門雖缺解安心。嵩野上人\n天邊飛鳥水邊僧，至化難逃日月燈，一雨夜來春草潤，郊原望去綠層層。遠化上人\n飲光尊者空其念，舜若多神沒了身，翻轉太虛為正體，黃華翠竹總精神。量虛上人\n朗月當空問若何，清光炯炯照山河，忽然月落階前黑，關外雞鳴放客過。朗然上人\n頭上分明頂卻天，低頭腳下踏方磚。修行日用唯真實，打破虛空只一拳。實修上人\n戒珠心地好磨瑩，日用頭頭合本明，試看一輪霜夜月，千秋萬古照江城。戒月上人\n喚作如如早變腔，文言誰識喪淳龐。好看春草池塘裏，一對鴛鴦不是雙。文如上人\n西天舉令一何嚴，蔥嶺逢人露腳尖，萬古長空風月在，敲門瓦子不須拈。月門上人\n鼠聲打斷塵勞夢，兀兀身心木石同，好個路頭能打進，寒巖春放萬花紅。嬾石監院\n念佛參禪有甚差，東西總是法王家，身常精進心平等，慎勿空空論齒牙。勿逸新戒\n妙性圓明不滯功，有無無處也須空，只因念起山河異，撥轉機輪觸處通。無念老禪\n興化贈道侶廿四首\n菩提種子下來深，大事因緣善保任，明眼宗師親近後，自能握土變黃金。黎太沖\n百年一夢轉頭過，擾擾勞生可奈何，莊子詎煩談物化，見真不變驗恒河。解岸齊\n高年好道過溪湄，佛法開張喜及時，落落山川俱舊物，春風一拂有華滋。徐華國\n說玅談玄滯路途，算來不是好工夫，直言告報英靈士，拶破虛空笑老胡。吳我英\n炳煥靈明共有知，撥塵見佛問何遲？渠無國土如分曉，天上人間更是誰？徐煥國\n佛法從來如大海，魚龍蝦蟹任藏身，蓬然風起濤聲激，舉首鶤鵬化巳神。吳北海\n屋漏何人見隱微？行藏君子審於幾？請看一念無生處，便是心空及第歸。吳六箴\n華開鐵樹劫先春，尊酒何妨適性真。侍宴高堂風日暖，酣歌還問舜何人。吳申之\n宗風鼎建郭西頭，賓主同時不外求，春水布帆高掛起，燈前猶記話綢繆。戎鼎豪\n乾乾君子法天行，夕惕何從悔吝生？古佛深山來夢想，蓮花社裏著君名。戎惕菴\n生心住相輪迴業，無住生心佛祖談，識得此心無寸土，不勞出戶見瞿曇。趙心生\n靈光獨耀脫根塵，西社東關不隔津，識得六根清淨相，全彰父母所生身。徐耀甫\n靈山慧業阿誰修，喜在塵勞話有投，學得箕時弓在手，庖丁何處見全牛。王紹箕\n魯無君子道焉傳，一貫呼來應諾全，千古聖經行世上，怡怡兄弟見先賢。王經魯\n撐天拄地作高標，非柏非松歲不凋，佛國有人能識此，常年扣擊自逍遙。沈柱國\n畹蘭叢桂見秋春，四序風光日日新，野馬塵埃無定息，靜觀只有坐亭人。項桂臺\n平平大道透長安，進步還將退步看。佛性如空何漢楚，江南江北法雲盤。沈逵楚\n世事如棋著著新，古今籠罩幾多人，就中明取金剛眼，一任桃花放早春。戎克生\n情亡見謝髑髏乾，正眼開來法界寬，行盡無邊香水海，普賢毛孔未曾完。陳香海\n定起靈山待罔明，兩人雙掌一時鳴，真機嗣後誰端的？想殺當年邵武英。宗嗣武\n憂患休言入佛遲，動心忍性聖賢基，一漚便是滄溟體，雨施雲行莫問誰。徐思海\n會同宗廟正衣冠，赤也何如志久安，適越尚存竿禮愛，舞雩風詠只今看。陸載甫\n曾聞觀海難為水，洵若登山亦小天，我有一機明祖意，須彌頂上浪華旋。楊海若\n春服何須製暮春，杏壇學胍古今新，浴乎風矣歸而詠，受用分明點與人。李艾山\n答李壹之文學初問\n生死本無性，迷妄生死興，譬如空中華，病眼所自見。彼眼若無病，空華何所覓？智者善思惟，自須祛妄見。妄見既不起，諸疑自冰消，於佛所說法，便能深諦信。\n二問\n參禪脫生死，先務破情關，情關打不開，參禪沒交涉。父母及妻孥，愛纏非一生，欲脫生死人，先須厭世相。厭極情乃疏，疏極情自破，留情索降伏，古今無是事。譬如人執火，去火手不燒，執火不肯捨，佛亦無方救。請於眷戀時，猛烈一自看，自既無生死，父母何有哉？常能作是想，即入諸佛道。\n示沈逵楚沈業屠，偶心異疾，禮師求救。師示此偈，命自為懺。沈遂發願徙業。未幾，疾瘳，卒為善士云。\n一切眾生性，即是諸佛性，一切眾生命，即是諸佛命。命命既相同，性性同清淨，無故損他命，自命能無病？有因必有果，佛說如明鏡，念念念度生，即是諸佛行。三寶慈悲光，暗中能照映，常傍佛光行，大路甚平正。人有不忍心，賢哉夫子孟，愛物得壽考，積善有餘慶。古語篤行之，山僧開示竟。\n七會餘錄卷五終\n牧雲和尚七會餘錄卷之六\n姑蘇西華山秀峰寺門人行瑋等編\n偈下\n偈拈五公案\n洞山寒暑\n一番熱了一番寒，開眼何人識定盤？將謂洞山多伎倆，元來一問坐頭乾。\n仰山明珠\n山寺相逢打葛藤，明珠傾出可憐生。羅紋結角難收拾，賓主雙雙放手行。\n香嚴擊竹\n多虛少實喜開言，那識唇皮佛祖源，擊著竹頭心便痛，從今父母不為冤。\n華林鐘樓\n平地坑人老古錐，鐘樓磕破也希奇，者僧可惜朦朧去，不解翻身摸兩眉。\n雲門胡餅\n一枚胡餅口頭來，慚愧雲門手腳呆，只為當時難劈破，至今咬嚼賺嬰孩。\n臨安山雙林寺八詠\n驪珠峰\n晃晃神珠夜半明，驪龍穩睡海光清，阿誰性命渾無顧，奪向峰頭照客行。\n鰲魚峰\n鰲魚立處即峰巔，吐霧興雲怪石邊，忽逞神通翻八極，等閒無處覓青天。\n雲筆峰\n孤峰雲外聳精神，一筆尖尖豈不真？時向虛空書祖意，橫拈只待箇中人。\n天掌峰\n天外峨峨萬仞峰，解施擒縱驗蛇龍，長風一陣群狐走，五指金毛已露蹤。\n峨眉峰\n峨眉山月十分幽，無限清光遠近收，公案現成誰薦取？夜明簾外是三秋。\n瀉玉巖\n劈面飛來盡冷煙，無風自激勢凌然，直看界破青山色，未許時人過那邊。\n且歇亭\n莫問青山路淺深，四簷盡是好雲林，途中家舍無相遠，雙足何妨此一停。\n浣雲池\n山池在地接天文，終古閒閒盪白雲，深淺不須探竹杖，從他舒卷傲斜曛。\n雙林後八詠\n驪珠峰\n鎮海明珠世不無，寒光炯炯照山湖，等閒盡向驪龍索，叉手峰頭也大孤。\n鰲魚峰\n鰲魚誰釣碧峰頭，問著山僧笑不休。閒把烏藤施一頓，通身踊躍海山浮。\n天掌峰\n碧落何人一掌擎，虛空遭摑也曾驚。從來未肯低垂手，直指時流向上行。\n峨眉峰\n峨眉山色在天西，翠掃寒空莫與齊。換斗移星誰好手？大人境界普賢知。\n雲筆峰\n不動毫芒掃白雲，遍空霞彩已成文，當頭更點摩醯眼，此筆神奇世罕聞。\n瀉玉巖\n水出高巖也大奇，轟轟直下醒群機，盡言是玉爭題賞，明眼師僧認取伊。\n浣雲池\n青山深處浣雲池，不拒雲來颺綠漪，打洗一番飛出去，峰頭變幻更新奇。\n且歇亭\n橫擔楖桌入千峰，腳底煙雲似不窮，途路恐君多氣急，相攜一息此亭中。\n元旦答戈莊樂居士見贈四首\n松梢微月夜來懸，臘月梅花信已傳。重對當年舊居士，一時敗露指頭禪。\n二\n白棒拈來在手傍，可中消息任渠參，打教徹骨虛空碎，是北何曾喚作南？\n三\n新年舊歲無他法，捉敗瞿曇手段高，七尺單前天大曉，阿誰寱語尚刀刀？\n四\n黃是泥兮白是石，透明句意乃英豪。君看多少參玄客，門外營生亦太勞。\n題毛子九居士寶月堂\n頂門突出摩醯眼，亙古亙今常照徹，軒窗炯炯淨無塵，如淨琉璃含寶月。\n贈邵子階居士\n大千坐斷當人體，豈特瞿曇與夫子，階級從教不必登，萬物皆備於我矣。\n示陳伯倫居士\n安居享閒福，濁世結清緣，欲會歸根旨，須參面壁禪。\n贈明幻開士\n秋月水中現，春花鏡裏開，何人能好手，移取供如來？\n看靈隱投香人轉輪藏\n玲瓏大寶藏，要轉即便轉，全半若為分，順逆皆方便。\n二\n聚沙為佛塔，皆已成佛去，未諳作者機，把拽等游戲。\n示修學七首\n山秀石蘊玉，川媚淵藏珠，當陽一擊出，日用本無餘。\n二\n道情日以重，世念日以輕，精勤學佛士，輕重自然明。\n三\n魚龍在水時，流泉乃為命，鹹淡誠自知，修行則為正。\n四\n湛兮似或存，攬之不能竭，從源而入流，呼秦時𨍏轢。\n五\n大千海中漚，山河一點雪，夜半日輪紅，都來無處覓。\n六\n佛生無異相，凡聖本來同，一念自怡悅，廓然生死空。\n七\n江南與江北，去歲與今年，莫將己躬事，孤負腳頭邊。\n示道侶五首\n人生富貴草頭露，知足隨緣樂自全，淡飯一餐佛一句，看來便是地行仙。\n二\n相逢何故說修行？信得修行佛易成，八萬四千毛孔裏，時時常放佛光明。\n三\n人生老少日波波，但得安閒得福多，捏定數珠常不放，河沙諸佛手中過。\n四\n白髮堆堆勤問道，紅塵勃勃不干懷。西來祖意眉毛下，剔起無煩去望崖。\n五\n世間之疾起軒岐，歷劫沉痾唯佛醫，手到病除生死盡，依然還汝舊鬚眉。\n偶頌二首\n掣電之機疾似風，當機徒自眼迷蒙，曾無朕跡容人覷，火燄生憎太末蟲。\n將蝦釣鱉，鱉走入甕，打破甕來看，元來是口鐘。\n過湛虛戒徒靜室\n孤村寂寂一精廬，經歲悠然道者居，課畢得閒門外立，石橋流水自如如。\n贈姚心泉居士\n一種清涼智慧泉，自心流出日涓涓，兒孫受用曾無竭，贏得緇林潤福田。\n寄贈蝶齋居士\n芸芸萬物本同根，摩詰曾談不二門，栩栩蘧蘧觀物化，秋風一雁過江村。\n贈見我居士\n水中明月鏡中花，歷歷分明手莫遮，識得我身同幻相，頂門隻眼耀塵沙。\n崑山祇園菴謁肇心禪師\n古塔青山立下風，祇園大路一溪通，有田門外拈鋤钁，百丈清風在此中。\n題𠁼庵贈古竺師\n一點一點又一點，點出摩醯眼洞然，有人來向菴中問，便好當胸與一拳。\n虎丘禮隆祖塔祖為人柔易，佛果禪師曾稱為瞌睡虎。\n爪牙曾展此峰頭，虎坐耽耽莫敢儔。千古知恩誰個是？空階落葉響深秋。\n示眾道侶坐月生公講臺\n月上疏松石已寒，勝游難再且盤桓。清光觸處隨人領，莫被生公說法瞞。\n重過大悲菴紀事\n到門雨也出門晴，喫飽齋時歡喜生。前歲分明似今日，大悲院裏話須行。\n雨窗望萬松書院有乞書七佛偈者\n萬松纏繞薜蘿新，帶雨通身似甲鱗。七佛無言何有偈？不如參取面前人。\n示瞻禮大悲像者\n一身左右分千手，手手分明有眼開，合掌勞生休錯過，悲雲一點此中來。\n贈文昇禪德掩關\n春風樹上鳥綿蠻，遠水深村宛在山。放下萬緣無個事，相期直透祖師關。\n送中山老禪住山\n側看成峰橫是嶺，中間突兀是中山，中山今去山中住，行住應須不出山。\n示三如上座\n筆墨現成書個字，卻非平仄可商量。知音何待重為舉，體露金風宇宙涼。\n示德初新學\n塵中局促千般累，物外清閒一味高，黃面瞿曇圓萬德，最初一步甚堅牢。\n示行喜道人\n喜捨慈悲是佛心，修行不必向他尋，世緣截斷身清淨，便入如來功德林。\n示超因新學\n超出塵凡業海空，正因本具自靈通，拈香擇火朝還暮，佛地清涼好用功。\n示明璉新學\n世間金玉非為貴，有福來生三寶家，目秀眉清求佛慧，及時好學妙蓮華。\n送禪人之昭陽\n江南江北一般天，撩起袈裟沒半邊，佛祖一機言外薦，相逢誰個問生緣？\n贈駕六居士\n六根未具，大用全彰，騎聲蓋色，坐斷十方。\n示蓮生禪人二首\n蓮花有種性，乃在淤泥中，時節忽然彰，花開佛面同。\n二\n蓮花有生性，突起覆清漣，未出水如何？馨香毛孔邊。\n寄友二首\n唯有修行力，能開世結纏，眾境不為動，火宅生青蓮。\n二\n隨流認得性，何喜復何憂？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n禪人求示省親二首\n世間骨肉最為親，生死誰知愛作因？有子出家知報本，修行不必問他人。\n二\n人身難得法難求，各顧前程趁早修，佛性本來同具足，當人只欠一回頭。\n示柯敬明居士\n居塵能好道，佛種自多生，觸處期無昧，心花定發明。\n弘卓從徑山歸示之\n雙徑春常雪，歸來已夏天，黃鶯啼綠樹，好聽句中玄。\n示沈秉成\n諸佛智慧門，皆以信得入，利劍擲虛空，無論及不及。\n示仲先\n天地未開關，元來有物先，而今何處見？臘盡是新年。\n示善修上人修暗目\n昔年曾向山中住，而今在外念山中，真機一點非明暗，山外山中觸處通。\n示延慶寺朗空大德\n繞寺無非功德水，開門疑對室羅城，道人中夜修禪觀，朗月當空萬象明。\n示金淨茂\n腳頭有路莫能遮，踏去何分正與斜？寧海到山三百里，須知步步不離家。\n吳萃凡為亡母乞偈\n蓼蓼為莪卻是蒿，從來孝子念劬勞，定盤星在何嘗動？會得高堂直下超。\n示趙復初\n佛海無涯人莫測，千波競起水嘗清，戒香忍鎧能披服，高蹈無為寂樂城。\n示陳越萃\n結伴南來禮普陀，心期渡海泛鯨波，普門為示真消息，攔住中途念薩訶。\n示超珍字護心\n家珍曠劫本靈明，日用忙忙墮六情，幸有聖賢留樣子，修行無過護心城。\n示超進字堅向\n佛祖共談精進法，要在堅持歲月深，似箭離弦無返勢，坐看步步踏黃金。\n示超質字中篤\n世間最愛實頭人，莫把虛花當了真，諸行無常蹔時事，快須體會本來身。\n示智超上人\n五度如盲手夜捫，金剛正眼智為根，一超直入三摩地，柳岸桃林解脫門。\n示修慧上人\n紅塵滾滾眼前來，一念無生便掃開，妙慧本然修更好，倒騎木馬上天台。\n示心月姪禮華嚴\n青山綠水大毗盧，十萬長文一字無，說甚繫驢枯木橛，吸乾香海是工夫。\n示北來尼果妙\n北京到此三千里，南方佛法問如何，本來佛性都平等，會得同超生死河。\n贈趙磐石\n父子相傳筆頭訣，貌吾臨濟眾兒孫，一條白棒遍天下，面面看來恰似真。\n示修野上人\n佛法平常用，操持莫遠求，鐘聲披衲起，踢著腳尖頭。\n示承宇道人\n大事明歷歷，不用更承當，若問功夫去，天寒有早霜。\n納涼\n鹽官扇子只空忙，赤日當空午睡妨。五月松風果無價，坐來石上得新涼。\n題盧舍菴\n山光時遶座，湖水日當門，盧舍如來面，元來觸處尊。\n寄乾象大惠\n在天成象地成形，上下元來盡可名。象帝之先名甚麼？踏翻大地任橫行。\n秋谷禪人乞語\n法語手中出，語成忘卻手，秋谷音禪人，還見老僧否？\n示天信善士\n淤泥嘗見吐蓮花，在俗修行也不差，但具信心思近佛，僧來須飲趙州茶。\n佛誕\n四月初八佛出首，週行大作獅子吼，雖然驚動世間人，眉毛箇箇還依舊。\n示法清表德\n修行耐久不須忙，日用時時自審詳，古佛一尊休遠覓，六根嘗放白毫光。\n觀筍勉禪者\n托種分明只在泥，初生未肯把頭低，薰風有意來吹長，不待秋深老輩齊。\n示融通上人\n慈水到嘉禾，計程六百里，步步不由人，腳頭乃自舉。\n示魯文上人\n普天正大熱，吾子何遠來？殿閣喜涼風，吹人毛孔開。\n開一法孫展綾乞書\n一尺綾，幾箇字，黑白分，好醜至。尋道理，求文義，未動筆，是何意？箇中人，思繪事。\n過拂水嵒東菴示禪者五首\n秋花滿庭芳，細視曾無色，此中意何如，問取峰頭石。性空\n看花亦有道，冷艷讓庭梅，嗅著幽香也，春風鼻子開。道梅\n真妄兩俱非，有何真可悟？撒手出重關，大方堪獨步。悟真\n結社依青嶂，安身在白雲，峰頭持一片，此樂世無聞。自樂\n寶藏人同具，生生莫可窮，要知真受用，只在力行中。無盡\n酬馮竇伯問\n六合古茫茫，人物何時已？智者了生性，坐觀一笑已。先佛妙菩提，莊嚴世無比。岷江觴水鍾，華嶽簣土累。但堅一念信，自徹三車旨。寶山期必登，乾城非可恃。佛祖證無生，隨世說有始。朗然大覺中，無非亦無是。日用甚彰明，君聽我垂示。\n送慧山三專使\n腰包特特隔江來，歸去葵榴已盛開，但盡凡心無聖解，便知明鏡亦非臺。豈凡\n長江千里浪滔滔，春盡飛花點客袍，扣我南來今復轉，重行舊路莫言勞。復如\n紫燕黃鸝正弄聲，青梅玉版亦生成，闍黎將命來何遠？且坐南軒賞物情。徵已\n七會餘錄卷六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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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和尚七会余录目录\n七会余录目录终\n牧云和尚七会余录卷之一\n姑苏西华山秀峰寺门人行玮等编\n上堂、小参、夜参、普说、示众\n上堂。僧问：「世尊降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和尚降生，如何施设？」师云：「有口解吃饭。」问：「和尚今年生日，去年生日，来年又生日，未审那个生日是？」师云：「待你数尽来向汝道。」问：「世出世问如何是法？」师云：「兔马有角，牛羊无角。」进云：「却有角作么？」师云：「非汝境界。」问：「树高千丈，叶落归根，法身常寂，本无去来，未审和尚何处降生？」师云：「你作者个见解。」僧云：「毕竟作么生？」师云：「棒打不回头。」乃云：「秋风清，秋月明，大火西流白露零。乘凉昨夜谿林坐，唧唧蛩声唤客惺。若向未唤已前惺去，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其或未然，黄帝遗玄珠于赤水，使知索之而不得，使离朱索之而不得，使吃诟索之而不得，乃使象罔，象罔得之。黄帝曰：『异哉！象罔乃得此珠！』玄珠既得，且道在甚么处？」乃示献珠势云：「连城难比况，照乘未为明，不惜当阳示，同教受用亲。或有当面蹉过，山僧不免更演第二出说白一上。今日七月十九，乃是山僧从母胎出生的时节，年年逢此时节，山僧也不管生与不生，只恁么过。今年逢此时节，不觉一则以喜，一则以惧。所喜者何？记得去年上天童，兵戈忽起，江关阻隔，每忆此方道侣，恐此生不得相聚。今幸重新会晤，欢笑如昨，出于意外，是一喜也。又前年饥荒，我诸弟子同此忍馁修行，是后住山住水，或东或西。今闻山僧远远归来，各各来集，所谓从我于陈蔡者，今得及门，又一喜也。所惧者何？惧古人道：『人生不满百。』今年生日添了一岁，须知将来已减了一岁，生死无常，岂得不惧？然此一惧，现前缁缁素素皆该有底。何故？既同生在世间，定各有个生日遇著，生日添了一岁，将来亦各少了一岁。设若大事未明，日用随著二境转，顺则多喜、逆则多忧，自古世间，称意事常少，不称意事常多，未免忧多喜少，随境漂流，于苦海中头出头没，何时能了？所以道：『努力今生须了却，莫教永劫受余殃。』先圣见我辈从无始以来，受生受死，莫可算数。所谓积骨如毘富罗山，饮乳如四大海水，今生又复茫然而过，未来生死冥然无涯，可不哀耶？然则要了生死，别无门路，须悟无生。不见当时王摩诘是个诗人，却晓得此意，作诗云：『独坐悲双鬓，空堂欲二更，雨中山果落，灯下草虫鸣。白发终难变，黄金不可成，欲知除老病，惟有学无生。』永嘉云：『几回生，几回死，生死悠悠无定止。自从顿悟了无生，于诸荣辱何忧喜？』西方偈云：『愿生西方净土中，上品莲花为父母。花开见佛悟无生，不退菩萨为伴侣。』今人多说参禅要悟，念佛不消悟。据此偈，何常不要悟来？须知要了生死须了无生，要了无生须有个悟门，不论参禅念佛。今或不了其中旨趣，自己执定是东方人，世界是秽浊底，佛决定在西方，世界是净底。殊不知此偈正治你此执病，意谓你不必执娑婆定是秽浊恶世，全身染著在里许，你当愿生西方净土中，意谓愿生净土，净土便现前。何故？法无定相，随心而转。譬如人寻常做得件好事，面前本无有佛，忽见佛现。或菩萨现、莲花现。忽若做得一件不好事，自心不安，面前忽见地狱相、怖畏相诸恶境界。岂不是善恶之境原无定在，皆从想念而出？你若离诸执著，只此娑婆世界坑坎堆阜，便是极乐世界地平如掌。所以《维摩经》道：『随其心净，则佛土净。』《楞严经》道：『但平心地，则一切世界俱平。』是谓破情不破法。世间净妙香洁无过莲花。你或一向认个血肉之躯，便谓此躯是父母所生底，亦便认著个血肉父母，岂知你从本以来各各有个妙净明心，譬如莲花一尘不染，是他含育你、长养你。世间父母虽极爱念其子，忽若隔著百里千里，便不能炤管。此妙净明心，随你寒温动静、颠沛流离、梦想颠倒，无一时不护持你。又世间父母，大家团𪢮头，秪得一生。此妙明心，从无始已来生生世世，在在不忍舍离你。此即是你恃怙，是你本来真父母。然且佛眼觑不见，三贤十圣直得望空启告，惟证乃知，岂不是上品？所以《华严疏》云：『有情之本，依智海以为源；含识之流，总法身而为体。』又此妙净明心，你若铲地忘却，不得发明，譬如莲花合一般；你若一念发明，譬如莲花开一般。所以古人形容悟底样子，道如大梦觉，如莲花开。亦如莲花未开，纵有妙香，不能四至熏动。人纵有妙色，不见芬芳，令见者生渴仰；亦如你不曾发明心地，则触处有碍。所以道：『心花发明，则能炤十方刹。』你果若心花发明了，便自见即心是佛。此佛果然不在东、不在西，佛不住生死，是谓悟得无生矣。其悟正在花开时，如何说个不退？此妙净明心，无生无灭，体性坚凝，犹如金刚，亦名金刚心。宋时有丞相张商英，自号无尽居士，与大慧禅师云：『当证入时，全体在金刚心中。』所以一得永得，一证永证。自古及今，诸大心众生无不契证此金刚心、行菩萨事者，我今证得，自当与他把臂共行。所以道不退菩萨为伴侣。故参禅、净土固为殊途同归。如今若不求正悟，逞些聪明、说些道理，了无交涉。不但无交涉，损法财，灭功德，莫不由斯心意识，且有过在。所以道：『离心意识参，绝凡圣路学。』且凡圣路既绝，又如何参？如何学到江吴地尽，隔岸越山多？山僧此者不避明眼笑怪，入泥入水，絮絮怛怛，秪为年来多病，意得一茅一钵闲静自适，了此余生。承念此方道侣，朝夕庇护，五六年来无可云谢。若不真实相告、真实劝勉于佛祖大法，设或空过，得不孤一番道叙，即我及门诸子，比来虽不行棒行喝去逼拶他，时中叮咛更是苦口；或有绍隆佛祖气概底，随他在左右琢磨，设或得少为足，山僧也不能扯拽他。所谓成龙者由他上天，成蛇者听伊入草。虽然如是，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下座。\n向晚小参。「今日山僧诞辰，承诸人合掌庆生。还知山僧此身所从来么？既知山僧此身所从来，亦须念自己此身所从来。既念自己此身所从来，便须各各念父母恩，报父母恩。秪如父母恩如何报？据他儒门称仁人孝子，小者夙兴温凊，大者立身扬名。如此可谓报其亲矣。我沙门释子，又当如何？你当知夙兴温凊，愉色婉容，立身扬名，慎终追远。此非仁人孝子则不能。虽然，假若其亲衰老，步履龙钟，不能使其亲康强复壮；其亲或疾病呻吟，不能代其受苦受痛；一旦无常，启手启足，不能挽其亲缓停斯须少享甘旨，弥留易簧，得正而毙，不能爱其亲，抚摩顶踵，勿致朽溃，气断命绝，前路茫茫，甚生恐怖，不能谏其亲，勿作此行。至于入木入土，不能随其亲，远游泉台，同宅长夜，九原长别，如慕如疑。不能闚其亲，生平笑语，或异不异，生死两分，宗亲各散，杳杳冥冥。不能问其亲生我劬劳，今投何处。或信得随业受身，然不能知其亲，或升或沉，在人在天，为飞为走，受苦受乐，不能为之设处、为之引避，纵五内割裂，呼号泣血，顿足稽颡，于亲无少益，不能相救。呜呼！岂不痛哉！所以生老病死之苦，唯佛乃知，仁人孝子，到此著手不得。昔释迦世尊则念其亲受此生死大苦，欲捄其亲出如是苦，故发心出家，修行学道。后得道眼明白，了却生脱却死，乃度其亲亦出于生死，亦令一切众生出家修行，学道度亲。如是度亲，是为真报恩，是为大报恩。你辈既为他荫下儿孙，又须知报佛恩始得。试问如今道眼如何得明白去？不见古来有个那咤太子，析骨还父、析肉还母，然后现本身为父母说法。此《传灯》所载。其现身说法，亦为报父母恩。试问你诸人，此公案如何会？有者问著，一总不会。秪为寻常，但晓得肉是肉、骨是骨。今肉骨既都析去，那个是本身？所以茫然不会。有者问著，便作个解会，把肉骨都丢开了，向虚空里描写一个本身出来。此身是寂然底、是广大底、是不著色相底、是无说而说底。此又为寻常说惯，是人都有个身，都有个性，身有生死、性无生死，身有分段，性如虚空。又或见经本上说身死神明不灭，就计度道神明，就是我本身。复有一种，或见宗师家问人道：『父母未生前，还我本来面目来。』其实不曾真悟本来面目。又计度道父母未生，此身尚无有，有个本来面目，岂非是我本身？又寻常见宗师家问人道：『阿谁拖你者死尸来？』便向谁字上卜度，把死尸推开，计著个拖死尸者是我本身，日用著衣吃饭、屙屎放尿，无不是他。即便点胸点肋，擎拳竖指，或背地里打人一掌，下人一喝，自谓参得禅了，大事了当了。此一种，今时参学未到家者，每患此病。古亦有之，即聪明人识道理者，亦不出者个计度。又有一种，肉也不须析、骨也不须析，囫囵吞个枣，道本身现现成成，只是面前有物不能消殒。究竟肉原是肉、骨原是骨，与三尺童子所见无异，但多了一种理解。观其所因，亦是从『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等语，依模脱出。若据款结案，第一种不会，是寻常不曾学道人凡夫底见解；第二种是聪明人见解，亦是外道见解；第三种是参学人弄光影底见解，中含断常，也是外道见解；第四种亦是多理路底人见解，面前有物亦是凡夫见解。如上见解，种种不同，皆为于参学分中无有正悟，无有倒断，以致如斯。若执而不化，如何得出生死？何故？为你智眼未开，生死相未破。既然自己未出生死，又如何使父母出得生死，报得父母极重大恩？所以道：『欲出生死海，须透祖师关。』所以临济云：『参学人须具真正见解。』所以山僧寻常不取人机锋迅利多伎俩，只要你参学有个倒断。有个倒断，正悟现前，如上诸见，自能远离。你若执此如上见解，不肯知非放舍，正悟卒不得现前。所以道：『不用求真，惟须息见。』诸见既息，道眼自然明白。不见当初五祖有副衣钵要付人，教学人呈偈，最初神秀出呈，不惬祖意。复次，六祖呈偈，与祖投机，夜半入室传衣渡江。山僧年来多病，亦有个钵袋子，要分付著人，故提此陈年公案，使众呈颂。若透得此关过，佛恩亲恩，报恩有分。其或未然，非吾种草。」\n上堂。「二三子——」左顾云：「者是监院。」右顾云：「者是首座。以我为隐乎？已向你说了也。吾无行不与三三子者，是丘也。」便下座。\n小参。师云：「山僧适来座上为活汉说法，即今下座又为死人说法。既是死人，为他说甚么法？只为他未尝死。既是活人，又为他说甚么法？只为他不肯死。死人未尝死即是活汉，活人不肯死却成死人。还有识得利害者么？昔日有一人曾断一人命，恐怖出家为僧。后于定中见前人来索命，僧云：『汝命既断，索命者谁？』其人忽没不见。此非死人，未尝死底消息。秪如活人不肯死却成死人又如何？却须参始得。」\n夜参。师举如意云：「汝等且道者个是甚么？若道不得，莫怪我瞒你。」\n夜参。师云：「你辈来参禅，还知从上广大门风，真正师承么？」乃举：「云峰悦禅师参大愚，愚云：『佛法不怕烂，后生家趁色力强健，为众化米去。』悦如教化米还，又问，愚又云：『佛法不怕烂，天寒，为众乞炭去。』悦又如教乞炭还，又问，愚云：『堂司缺人，以烦汝。』悦即归堂，心恨大愚不为说，然信得愚及，终无异志。一日，入后架，忽桶箍爆散，乃大悟。走见愚，愚合掌曰：『维那！且喜大事了毕。』你辈且看，大愚曾与伊说三玄五位么？一镞三关么？同源圆相，如训诂家相似么？其时云峰悦也无一语吐露，也不喝，也不擎拳，也不竖指，也不打个圆相，惟汗流遍体礼拜而退。你辈想望伊如是风采，还惭惶么？你辈立志，果若有分，与古人相应，则山僧便是大愚，你要做云峰悦也不难。若无如是气概，我也不是大愚，你也不是云峰悦，大家一场懡㦬散去。」\n门人崇己请上堂。举：「兴化谓克宾维那曰：『汝不久为唱导之师。』宾曰：『不入者保社。』化曰：『会了不入？不会不入？』宾曰：『总不与么。』化打云：『克宾维那法战不胜，罚钱五贯，设饡饭一堂。』次日，兴化自白椎云：『克宾维那法战不胜，不得吃饭，即便出院。』」师云：「兴化克宾，父慈子孝，玉线金针，同死同生，光前绝后，岂常流所测？如今有般瞎汉，别作商量，带累我先圣黑漆拄杖，有屈无伸。今日时节相应，不妨据款结案。」蓦拈拄杖云：「出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卓一卓，下座。\n满华严会上堂。「有大经卷，在一微尘中，书取三千大千世界中事。有聪慧净眼人，破此一尘，出大经卷，饶益一切。先圣恁么道，可谓呼人于醉梦之中，恩大难酬。虽然，尘中无不有经，何待净眼人始能出得？正如琴瑟箜篌，虽有妙音，若无妙指，终不能发。以此可知，众生日用自蔽妙明、背觉合尘者，大经卷不知埋没多少时也。毕竟如何出得？从上老冻脓，或击禅床，或竖拂子，道微尘破也，经卷出也，大似一盲引众盲，狂犬吠风，驰求不息。山僧有道灵验真言，奉劝诸人。如何是尘，退却一步？如何是经，又退一步。只管退步，渐渐退到牛角尖里，意趣绝、兴味尽，忽然撞见本爷娘，道个万福，无事不毕。」\n夜参。「汝等欲透此事，须发无师智始得。且无师智，如何发？试举个样子看。当初五祖演禅师云：『我者里禅似个什么？如人家会作贼。有一儿子，一日云：「我爷老后，我却如何养家？须学个事业始得。」遂白其爷。爷云：「好得。」一夜引至巨室，穿窬入宅开柜，乃教儿子入其中取衣帛。儿才入柜，爷便闭却，复锁了，故于厅上扣打，令其家惊觉，乃先寻穿窬而去。其家人即时起来，点火烛之，知有贼，但已去了。其贼儿在柜中，私自语云：「我爷何故如此？」正闷闷中，却得一计，作鼠咬声。其家遣婢点灯开柜，柜才开了，贼儿耸身吹灭灯，推倒婢，走其家。赶至中路，贼儿忽见一井，乃推巨石投井中，其人却于井中觅贼。儿直走归家问爷，爷云：「你休说，你怎生得出？」儿具说上件意，爷云：「你恁么尽做得。」』」师云：「你看他五祖老人垂个方便，何等切实？何等明白？在当时灵源禅师称他为天下第一宗师。者说话，汝辈在藂林中无不见过，无不念过，但不知其问，微细要妙。山僧今晚不惜老婆，试为剖露。要知山僧就是贼爷。汝辈来此相聚，皆是贼子。问我：『如何是禅？如何是道？如何出生死？』就是贼儿问养家事业一般。山僧当头一拶，汝辈透不得，总被关在柜中了也。但问汝辈发愤求脱，还如贼儿恁么急切一回也未？果若像伊恁么急切，则无师智自然发露。如或未然，自是诸人不肯大死一回。虽云参究，皆是胡思乱想，只为在藂林中逴得一言半句，将谓已解，问著便水漉漉地，只图口快，既不能死去，又如何得有活路？殊不知此事须是绝后再苏，方名得活，非是如今弄虚瞒人，便自谓活也。所以我前日云：『活人不肯死，却成死人。』便是者个道理。大慧当时示众亦常云：『直须啐地折、爆地断始得。』苟活而不死者，此病世医拱手，总为无有如贼儿在柜中念念求出底急切，所以不肯死。汝等须知，假如贼儿在柜中，若不急切求脱，被人捉住送官，便无了性命。又当此时节，叫爷不得、叫娘不得，岂不闷死人？因共一闷闷死，所以绝处逢生，无师智便发者，便是贼爷为他处，正所谓父子上山，各自努力，又岂是别人教得底？盖若当时贼爷有个死法，教道贼子必非活路，所谓与人实法土难消。然汝辈还知在山僧柜中？若不能出，有许多利害么？盖若在山僧机下透脱不得，便出生死不得，他时后日无常杀鬼牛头阿旁便当推汝向刀山剑树上去也。其苦无量，岂贼儿到官方比？山僧岂是不肯直截提持？只为参禅有个正因，有正因便有正信，有正信便有真正急切参情，有真正急切参情始有大悟。其或未然，因地不真，果招迂曲，逗到头白齿豁，一事无成，莫怪参禅无灵验也。」时有居士呈那咤太子颂，师云：「那咤即今在甚处？」士举手云：「在者里。」师云：「现身说法即不问，且道他析骨还父、析肉还母，者骨肉怎生析？」士无语。师云：「汝还在柜中。参去。」\n上堂。举：「殃崛摩罗出家为沙门，因持钵入城，至一长者家，值其妇产难，子母未分，长者云：『瞿昙弟子，汝为至圣，当有何法能免产难？』殃崛曰：『吾乍入道，未知此法，当去问佛，却来相报。』遽返白佛，具陈上事。佛告曰：『汝速去说：「我从贤圣法来，未曾杀生。」』殃崛往告，其妇闻之，当时分娩。」师云：「者则公案流落丛林，多少人透不过。后来大慧问湛堂，湛堂曰：『我为你说个方便，只如殃崛传长者语，未到世尊所，其家生下儿子，如何？传世尊语，未到长者家，其妇生下儿子，又如何？』」师又云：「世尊与湛堂，垂个方便，可谓刀刀见血。有者沦乎情解，别作商量。山僧今日作得一平实颂，举似诸人。佛祖共传贤圣法，真明一点破重昏。而今得力知谁是？各愿家门有子孙。」下座。\n举岫首座、湛西堂秉拂小参。「欲明恁么事，须是恁么人。若是恁么人，必明恁么事。昔达磨大师观震旦国中多大乘气象，特特航海而至，六代传衣，是后二支挺秀，五宗杰出，各禀师资，互相酬唱，所以眉间挂剑，血溅梵天。大慧首众于云居，无问无荅，怕烂却那？西堂鉴赏于百丈，时节若至，其理自彰。敢白大众，同为鼓舞。」\n解制小参。「今晚解制之期，诸大士远来，无可供养，聊举个古颂。庞居士道『十方同聚会』，缁素分明。『个个学无为』，彼既丈夫我亦尔。『此是选佛场』，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心空及第归』，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遍长安花。大众！山僧如此注脚，已为汝等庆赏了也。且如何是庆赏底意？记得教中有两句语，那两句𫆏？『心生大欢喜，自知当作』，只是下面一个字，山僧续不来，请大众续看。」时岫西堂出云：「贼！」师呵呵大笑云：「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山僧将《法华经》抖乱，罪过不少。」便归方丈。\n病起上堂。「山僧病百来日，不曾与大众说一元字脚，汝等还知真实相为么？痴儿刻意止啼钱。」便下座。\n佛诞，众头首预入方丈，白云：「来日浴佛，请和尚上堂。」师即拽杖上殿，众罔措。师云：「恁么上堂，还信得及么？若信不及，大家散去。」众散，师乃说偈云：「寻常请上堂，看我口皮动。今日真上堂，眼目各定动。一队痴禅和，那堪作佛种？虽然如是，三十年后悟去也不定。」\n师上堂，有一犬吠，僧打趁之，师云：「莫趁他。」遂拈一偈云：「犬子吠一声，祖意太分明，不要将他打，此道出常情。」\n苏州善庆庵斋王韩云文学请示众。「昨日重阳节，东篱开菊花，山僧来此庵，秋气何乃佳？庭前蓏架倒，空里雁行斜，人境俱相称，今古法无差。所以情与非情，无过一道，佛僧凡圣，无过一号，生死梦幻，无过一了。且如何是了底消息？百味珍馐，无过一饱。」\n毘卢庵茶筵，周贞可文学请行茶令示众。师举茶瓯云：「酒令易行，茶令难行。酒令人醉，茶令人醒。你请我说，我说你听，说听分明。且道是个甚么？世间好语不可说尽。」\n冬夜小参。举：「僧问疏山：『如何是冬来意？』山云：『京师出大黄。』若有问山僧：『如何是冬来意？』只向道：『兴化莲壳好种火。』诸人若作世谛流布，佛法未梦见在；更作佛法商量，千里万里。毕竟如何？须知远烟浪，别有好商量。」\n示众。「欲行千里，一步为初。你诸新戒，明日入城，持钵搭著新法衣，各须仔细。昔有僧托钵至长者家，被狗咬，长者问云：『龙披一缕，金翅不敢正视。上人全披法服，因甚却被狗咬？』其僧无对。汝等须知，若被狗咬，做菩萨底还可忍。设若又有居士又恁么问，你诸人如何转身？山僧只得预教你个转身句。若问将来，便合掌向居士云：『谢布施。』」\n破山寺告香普说。「佛法不怕烂却，去圣时遥，人根不利。亲师仪式，百丈古规，年来丧尽。参学人虽则东走西走，闹丛丛地，佛法究竟不得现前。秪如今日为甚告香？要知香是净物，其气可以上达，故世间祷天地、事神明，无不拈此表敬。然所告何事？盖为生不知来处，死不知去处。两座疑关一段苦情，要山僧为汝开豁。因甚又教汝向护法伽蓝前立大誓愿？盖为现前虽具此信，恐将来遇不如意境界，即便退失初心。人而恒不可以作巫医，何况佛祖大法。先佛于因地中发心救拔众生，无不先立誓愿。后若违背，自己扪心，岂非欺诳佛祖？所以山僧以此坚固汝因心，扶持汝初志，又命汝再告伽蓝，保护汝期中入法无障。何谓障？非是正要参禅打一场热病是障，又非著一境界发一颠狂是障。汝若大事未明，在外受辛受苦，受淡受薄，有好父兄、好师长、好眷属，闻得见得，惜你护你，劝你莫在外住，此即是障。又或檀越见你修行，造一静室，请汝供养汝，道业未办，一沾此微小因缘，即便忘却此生死大事，岂不是障？又在丛林遇无志明侣，与汝结道友商住静，何处山好看？何处丛林丰裕无坡出，常得安逸？如是好情款、好境界，无不是障。汝等若能一一远离得，剔起眉毛，孜孜矻矻。莫见山僧和颜悦色，好言好语，便道和尚慈悲，见山僧拈条棒斥逐人呵骂人，便道如夜叉罗刹难于亲近。不见汾阳示众云：『汾阳门下有西河狮子，当门踞坐，但有来者，即便咬杀。有何方便入得汾阳门，得见汾阳人？若见汾阳人，堪与佛祖为师；不见汾阳人，尽是立地死汉。』」\n再住破山。师云：「明日开炉，今日普说。当初释迦老子在法华会上说，十方三世诸佛皆以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此一大事，在诸佛甚是圆满，诸人也不曾欠缺在。诸佛甚是灵明，诸人也不曾遮蔽。此便是普说底意。所以差别者何？记得黄面老子在雪山顶上，叹曰：『奇哉！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而不证得。』且如何是妄想？但忘却此一大事，触处茫然，所作所为皆妄想也。纵然位至君侯，最为荣贵，皆是生死边事。所以诸佛兴慈运悲，出世来提持你，使你知有此大事，不做众生。然此妄想无始以来绵结牢固，即使巨灵神斧子亦斩不开，天大将军亦难下手，只在当人愤发，起猛利念头，自省自愧。既此一大事，我与诸佛无殊，如何让他做佛，我做众生？让他人成圣成贤，而我甘处凡愚下劣？有此一念，历劫妄想便可消融，便是生死海中转头时节。既能转头，又要尊师重法。古来学人遇见知识，生难遭想，如在极大无边江海，无所栖泊，遇一智人引你到岸，在你心中必将此人以为奇特。又如暗夜处在长途，前路茫茫，不知去向，有一好人将明灯指点炤烛你，你岂不感激他？亲近知识作如是念，佛法便容易入，生死便容易了。又如何是普说底意？若空听我一人播两片皮，你诸人侧著双耳随声逐响，有甚了期？须向言下彻去？香严老子云：『语是诳，寂是谤，语默向上有事在。』既语不得，默不得，如何是向上事？」作礼三拜，归堂挂搭。\n结制。师云：「尘劫来事，尽在而今，而今若会得，便见尘劫以来，未尝移易。九十日也如是，九十生也如是，九十劫也如是。而今若不会，何止九十日？九十岁也是虚生浪死，九十生也是虚生浪死，九十劫也是虚生浪死。只恁么虚生浪死，将去到甚时结束？今日结制，诸人安单进堂，各各欢喜，钵盂也搬进去，经书也搬进去，包褁也搬进去，草鞋也搬进去。到明日，嘴卢都地自谓参禅了。者个只制得一身两脚，不向外走。若论无量劫来攀缘妄想，何曾停歇？若能万缘放下，单为本参，虽处三条椽下、七尺单前，如兜率天宫相似。山中淡薄，吃些薄粥，嚼些黄虀，如美味醍醐相似。打起普梆出外来，搬柴运水，垦土掘地，见一束柴，见一桶水，如见佛祖相似，欢欢喜喜，不生厌倦。虽在堂外，何异堂中？诚能如是用心，如是纯一，不知不觉，向无灯火处磕著露柱，直得血淋满地，那时便是好消息也。珍重！」\n除夕。师云：「一岁看看尽也，诸人衣线下事荐得也未？若少有荐得，自谓了事。颂不像颂、偈不像偈，只管人前搬出，也大好笑。此事虽无湾曲，然随方就圆，各有要妙，非深蓄厚养到家人则不知。譬如做戏，本是寻常人，然粧生时要像生、粧丑时要像丑，唱时像个唱、走时像个走，转身时像个转身、下场时像个下场，才成一本戏。所以做生要规行矩步，斯斯文文；若也鬼头鬼脑，粗粗糙糙，便不像生了。做丑，要神头鬼面，胡言汉语，看者发笑；若威威仪仪，死死板板，又不像丑了。乃至唱又不合腔，走又不如法，转身又不活落。清江引是短曲，唱得长了；山坡羊是长曲，唱得短了，虽要成戏，那得成戏？岂不徒惹得人好笑？者是一种少有所见底，须索退步，密密地加参操履好。第二种未荐者，今夜在此聚头吃茶，一年已尽，叙个欢情，衣线下事，别人不知，唯己自知。若觉茫无趣向，不可打尖本参，须念抛却家乡，离了父母，辞去师长，弃下徒眷，百里千里，受辛受苦，图个甚么？当此时节，父母必念：我儿今夜在何处？不得见面，千思万想。为师长者又念：我徒远出，不知在何丛林过冬，未知长进不长进，不若回来安乐过年好，免得空吃苦恼。又有徒众，在家虽不思量师长，你在外边过了时节，未免反要思量他，彼此思量，实难放下。山僧如此说，你莫错会，不是教你因此思量急早回去，但回光自照，仔细思量，父母师徒难丢难舍，我尽丢了，走出外来，毕竟图利甚么？一年又过，道业未成，自然泪下，纵当吃茶笑语，定不随流空过。不然，过了今夜，明日又增一岁，光阴似箭，能得多少？山僧替你著力不得，各自归堂理会。」\n示姑苏双塔湛初老禅\n向上一路，不必远求。老氏曰：「湛兮似或存，吾不知其谁之子，象帝之先。」世尊曰：「以湛合湛。」永嘉曰：「不离当处常湛然。」老师年逾耳顺，求法殷勤如壮龄，处此闲房真阿兰若，早上烧香礼佛，夜间趺坐安禅，举起自看此湛，最初从何而有？百年后何处安顿？即今日用动静，折旋俯仰，承湛字力？不承湛字力？二六时中切切提撕，不必著忙，亦不可放过，一步一步行将去、信将去、参将去、紧将去，忽然工夫到参力尽，便自看破此湛字是一切佛祖根本，横也是湛、竖也是湛，左也是湛、右也是湛，生也是湛，死也是湛然。且于湛字上，一切佛生、凡圣、生死涅槃了不可得，不妨连者湛字，一脚踢开，拍手一笑，大事了毕。\n示刘道人\n道人生于富贵之家而不恋著，能出家清修为佛弟子者，夙具善根也。然常带病者，必有夙业未化。要消此业，从今日直至成佛，发大誓愿，一切众生当以慈悲心怜悯之、救度之，誓不加害，则夙业自冰消瓦解，世世得长寿无病矣。既具善根，此生不可错过，当入正修行路。昔有一僧问善知识：「寒暑到来，如何回避？」知识荅云：「何不向无寒暑处去？」僧又问：「如何是无寒暑处？」知识又荅云：「寒时寒杀你，热时热杀你。」前日未立秋时大热，道人必知之矣。入秋稍凉，道人亦知。若要了生脱死，当正在寒热时参究无寒暑处，念念不忘，忽然会得，便知你身本具金刚之体，火不能烧、水不能漂，一切病自然不生，即入成佛作祖正修行路矣。\n示蒋氏檀越\n新岁承携香馔及所制果物，极其精洁，知来意之诚，更惠法衣雷葛，山僧何德消受端坐受供？愿施主常安常乐而已。参禅一事，要得亲切受用，不在多言多语多问人，只在一念信得及，将一则话头，行也提撕、坐也提撕，因缘成熟，便自会得也。宋时魏公张浚之，母计氏，封秦国夫人，号法真。年高信佛，日诵《华严》，因径山大慧禅师遣僧至，彼问径山：「和尚寻常如何示人？」僧曰：「和尚常举竹篦示众云：『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毕竟唤作甚么？』」真便致疑参究。一日会得，欢喜作偈云：「日日诵经文，犹如识故人。莫言频有碍，一举一回新。」此便是现女人身居家参禅得力样子。前已对令婿言之，想述于耳根也。此话头吃紧处，全在毕竟唤作甚么？毕竟要讨个分晓，不分晓时，只管参去，勿生厌闷，不可退步，愈不分晓，愈觉厌闷，愈乃得力。一旦发明，始信诸佛诸祖无诳语也。人生百岁，倏忽便过，趁色力强健，于本来面目讨个下落是便宜，处世间事难得称意，今既有子有孙，家事粗过，身又尊贵，可不庆幸？又知信佛，六根聪利，此莫非夙生从修福修慧中来，当培养此种子，成佛出世，不离此也。俗谓知足常足，世缘上可省心便省心。或有不如意处，当思世间贫穷困苦之人不如我者，何止千万？常作此念，便知自家享福多矣。此念不忘，世味自淡。世味淡去，参情真切。参情真切，佛法便现前。佛法现前，二六时中便得大受用也。善恶二路，不言可知。古语云：「恶念既不生，善念常相续，诸波罗密门，一切自具足。」\n示梵圭道人\n道人名行洁，字之曰梵圭。《法华》云：「具足清白梵行之相。」道人志在参修而出尘世，故以清净无染示之也。若欲造无染之极致，当看曹溪六祖问南岳让：「甚么物，恁么来？」让经六年，不能对。一日有省，诣祖曰：「说似一物即不中。」祖曰：「还假修证否？」让曰：「修证则不无，染污即不得。」祖印曰：「此不染污，诸佛之所护念。」道人于此因缘，洞然知得落处，则与参学事相应，脱尘劳、悟本体，直下顿出生死。勉之，勉之！\n禅净玄旨\n兴化极乐禅院元旦净侣云集，师升座云：「『道远乎哉？触事而真。圣远乎哉？体之即神。』此是晋时肇法师语，若透得过，尽华藏世界香水海国土无不开现，尽十方微尘刹土诸佛无不现前。如未委悉，山僧且铺文演义去也。东方有佛，号释迦牟尼，众所共知。西方有佛，号阿弥陀，亦众所共知。阿弥陀佛世界，名为极乐，金绳宝网、地平如掌，种种严净。释迦佛世界名为娑婆，坑坎堆阜种种秽浊。又众所共知。于东西二佛世界中间，有一国土，其名甚古。其国土中有佛，号龙种上尊王。其佛一日从禅定起，顾视东西二佛，见苦乐异相，起平等慈，遂命神足二侍者遥请二佛，致词曰：『龙种上尊王佛，问讯世尊，愿不动莲华座，暂枉敝国议大法事。』于是二佛于刹那顷，从东西来，无量菩萨与俱到龙种上尊王佛所，相讯已毕，品字而坐。其诸菩萨绕佛三匝，一面坐定。尔时，龙种上尊王佛向阿弥陀佛言：『大德！我闻诸佛断二死证三身，咸有四德，所谓真常、真乐、真我、真净。既是常乐，无有不乐。今大德世界，种种庄严、种种受用、种种安乐。释迦牟尼大德，虽证佛果，处于娑婆，种种不堪，久受勤苦。今我欲请大德暂往娑婆，共出只手，赞助释迦，教化众生。汝意云何？』弥陀如来闻是语已，合掌白言：『世尊慈命，自当承敬。有意用白：我未成佛，先有大愿，愿成佛时，不居秽土。立此净愿，后修净业，净业既满，理当受乐，无退转理。譬如东佛释迦牟尼，虽成佛果，定业不化，复受金鎗马麦之报，无有避处。今我定业是净是善，当受安乐之报，亦无有避处。世尊亦犹众生，善根纯熟，福报天中，应受诸天上妙之乐，天寿甚长。若或强使随于人中，眼视恶色，耳闻恶声，种种逼恼，不及百岁受凶短折报，无有是处。』龙种上尊王佛言：『大愿如山，莫可摇撼；净愿如海，未可蠡测。大德我则不敢强矣。然大德国中所有众生久受安乐，譬若大家子弟，不知稼穑艰难，恒自嬉戏，骄奢日纵，将无退堕？汝可使往娑婆世界，见彼苦相，则加奋励，乐居净国。』时弥陀佛复白龙种上尊王佛言：『善哉！世尊！慈念众生一何切至。然我国众生。眼乐见莲花之色，耳愿听莲花之音，鼻愿闻莲花之香，舌愿尝莲花之味，身愿受莲花之触，意常念莲花之法，众善成就，解脱尘劳。世尊！如是之人，使往娑婆，譬有子弟，在亲膝下，起敬起孝，愉色婉容，诵诗读书，温良恭俭，无有小过。一旦驱诸罟擭陷阱，其谁忍之？世尊！此诸众生，皆是吾子，父子异居，世无是事。忽有外人无故驱遣，使彼远离桑梓，不念天伦，他乡飘泊，得不伤慈？』龙种上尊王佛言：『善哉！善哉！仁念众生乃如是乎！我当再设方便。』遂转金色之身，向释迦佛言：『佛具大慈，能与众生乐；佛具大悲，能拔众生苦；佛具神力，能移此世界众生，至彼世界。维摩诘经言：「解脱菩萨断取妙喜佛世界，如陶家轮，其小菩萨不觉不知。」菩萨尚尔，况佛神力。仁者何不移此娑婆众生，置极乐国土，使彼离苦得乐？』释迦牟尼佛遂合掌白言：『世尊！是众生咎，非我过谬。此诸众生，刚强难化，不受善言，狠戾自用。我与弥陀如来常摄受之，诱彼舍离苦处。彼曾不念佛法深恩，排佛谤佛，嫉法破僧，堕于恶道，备受楚毒。承佛力故，出生人中，又复迷倒，往业未消，新殃复造。世尊！定业莫避，以苦为家，非佛无慈，不授彼乐。世尊！正如世德之家，生下子弟，不守家训，不遵王宪，恃势凌人，干名犯分，系闭牢狱。其诸长上，难于坐视，亲面有司，释其重苦，携之归家，坐彼华堂，馆之美囿，习以诗礼，对之圣贤。恶习深故，口尝上膳，谓是毒药；身衣名服，谓多针刺。寻复舍去。世尊！如是子弟，违背其父，作诸不善，衣冠之侣，见为仇雠，胥靡之夫，交为知己，跼蹐泥涂，蓬头垢面，自以为得。其父见之，惟有呜咽懊恼，无如之何！非父不怜子，奈子不认父，招之不归，甘为不肖。世尊！诸佛乐土，譬诸王家，胥靡之人，如何可至？况在缧绁，纵作方便，提奖乘游，业力重故，变乐为苦。世尊！爰居之鸟，祀以太牢，乐之钟鼓，非其分故，戢翼战惧，有顷而死。世尊！震旦国中关山所产，名橄榄果，其国中钟鼎之家，无不置口以为佳味。彼僻壤翁，生平未见，有授之者，入口便掷，以为罔己。世尊！浊世众生勉之净土，亦复如是，非彼所乐，疾走而去，反咎提携。』尔时，龙种上尊王佛闻释迦佛如是语已，勃然变乎色，乃云：『如是众生何不速弃舍之？仁者却生与同生、死与同死，空自勤劳，于事无益。』释迦牟尼佛复白龙种上尊王佛言：『世尊！诸佛慈念，非世间比。父母念儿慈止一世，佛念众生慈心无尽，尽未来劫，无少间断。设有众生，无少善根，造作极恶，又无善友警诫，纵其所为，岂不愈沉愈溺？我之所以恒处娑婆者，为此故也。彼虽不善，而我常相随逐，设诸方便，启其善因。譬若父母随不肖儿，耳提面命，冀其迁善。若不如是，沦溺苦趣，永无出期。』龙种上尊王佛言：『是等众生，譬若狂象，不痛下钩锥，必不调伏。又如劣马，不重加鞭挞，必不驯良。仁者为是众生出生入死，忍受诸苦，非止一劫。我心甚念，今请仁者暂游西方，少受安乐，此等众生不须救护，听其受苦，苦到极时，道心自生，无劳怀念。』释迦牟尼佛言：『善哉！世尊！深蒙慰谕，授我乐土。然我娑婆，乐土宛然，无时不乐，无时不净，是名常乐，亦名常净。所有庄严与极乐国无二无别。』龙种上尊王佛言：『娑婆国土名为堪忍，秽恶充满，如何仁者别见净土？将非妄语，过自夸矜？』释迦牟尼佛言：『世尊！此义甚深，愿申譬喻。提婆达多因谤我故，堕在地狱，受三禅天乐。地狱有乐，何况界外；凡夫有乐，何况佛乎？所以法无定相，土无定秽，随人所见。世尊！譬如大龙降澍大雨，总是一雨，自天见之，则为箫笛、管弦；修罗见之，则为刀杖；世人见之，则为是雨。世尊！又如一水，龙见则为窟宅，饿鬼见之则为脓血，人见是水。世尊！又如诸天共宝器食，福有厚薄，所见饭色有异。我之国土例是可思。世尊！我昔在逝多林，现种种功德、种种神变，与普贤等诸大菩萨说菩萨行，而大德声闻，杜视听于嘉会。我身具九十七种大人相，有无尽身云围绕，而彼独见丈六老比丘相，圆光一寻。世尊！凡夫、二乘为业力智力所限，不见净土。我此娑婆，实即净土，诚非妄语，以诳世尊。』龙种上尊王佛言：『此义甚深，难解难入。若无人证明，众生少智，疑而不信。今此会中，谁能证之？』作是语已，三佛默然而坐。佛威神故，无量菩萨亦各默然。时持地菩萨从地涌出，头面礼佛，向龙种上尊王佛合掌白言：『世尊！我在下方，闻释迦牟尼所说法音，特来听受。世尊释迦牟尼佛所言常居净土，是真语、实语、不诳语、不异语。何以故？世尊！如其心平，一切世界俱平；如其心净，一切世界俱净。凡夫秽浊，不见释迦如来净土，非释迦如来无净土而居浊恶世也。释迦如来实有净土，凡夫不见。』龙种上尊王佛言：『善哉持地！汝成佛因，从平地来，以平地故，乃知心地。我今再问，汝当再荅。释迦如来，既居净土，何不引人生己净土，特赞西方，令人发愿得往生耶？』持地菩萨言：『世尊！诸佛方便，多诸善巧，以娑婆众生与佛同居，自眼秽浊，不信佛净，所以释迦复赞弥陀，令其遥生眷慕世尊。俗谚有云：「远来僧，好看经。」人情如是。世尊！又如弟子近善知识，日久岁深，心不入道，云：「善知识！日用饮食，与彼无二，有何所长？」苦切教诫，谓是骂詈；恼怒杖朴，谓是无明。如是弟子虽常随侍，知识境界咸无所知。复有知识，教化他方，此方弟子闻即欢喜，即作是念：「彼善知识所居必庄严，所示必明显，我当俶装，往得法利。」于是弟子随念而往，厌故悦新，志气加奋，大生渴仰，以其奋发故，便得法利。得法利已，思先知识，所有垂示，悉得解了。始知初时，自无智眼，不识明师，指示方便，今始知之，先后无二，自生惭愧。世尊！释迦、弥陀，娑婆、极乐，亦犹是也，实无二相。诸佛方便于一净土分说净秽，智者了达不生二相。』龙种上尊王佛闻持地菩萨如上语已，赞言：『善哉！善哉！大士！汝之辩才，近于佛慧，善说法要。上来所言，心净土净，心平地平，是决定义，是决定法。末世众生乐见释迦佛净土，有何方便令彼易入？亦用持名乎？发愿乎？净念相继乎？』于是持地菩萨举《华严经》偈曰：『「若人欲识佛境界，当净其意如虚空，远离妄想及诸取，令心所向皆无碍。」世尊！此四句偈，若有受持与之相应，即得见释迦如来净土。世尊！诸佛境界，无有不净。若有众生自净其心，于一切时不起妄念，所有六根、六尘、六识一时放下，心无所著，则如虚空所向无碍，何有东西远近之分？亦无苦乐净秽之异。世尊！如水投水无隔碍相，似空合空无彼此相，以净合净亦复如是，无同异相。世尊！凡夫之心，与佛无异，广大充满真如虚空，普遍国土。以其见小，于一尘一法而生取著，心亦随小。又凡夫认心于身中，外道执我于色内，邪见迭兴诸妄竞作，净妙国土翻成恶境，可悲！可悯！释迦如来无如之何。』龙种上尊王佛言：『仁者！释迦如来净土，果能如极乐种种庄严也乎？』持地菩萨言：『世尊！我闻释迦如来在耆阇崛山说法华经，欲开多宝佛塔，尔时娑婆世界即变清净，无有土山、黑山及目真邻陀山等诸山，坑坎堆阜，非地平如掌乎？皆以琉璃为地，金绳、宝网、宝树、宝衣而为庄严，非与西方极乐无异乎？又移诸天人置于他土，且无天人之迹，岂但无恶道之名乎？以此证知，释迦如来净土与西方净土，所有庄严无二无别，狭劣众生业障所覆，谓言不见。世尊！譬如轮王，七宝必具，佛大法王，国土必净；国土不净，必不成佛，七宝不具，不名轮王。以是当知，佛国必净。』龙种上尊王佛言：『善男子！以我观之，弥陀愿力差胜释迦，此必净意，彼但发愿，即可往生。』持地菩萨复白佛言：『世尊！此间有人眷恋阛阓，闻有人言：「天台雁宕有佳山水。」每作是言：「我愿往游。」是人心中，但作是想，彼佳山水能到否耶？』龙种上尊王佛言：『是人愿游，彼住山人即能招去。』持地菩萨白言：『世尊！彼住山人，不事王侯，高尚其事。彼阛阓者，薰灼纷哗，沉酣利禄。彼住山人，悯之招之，固其愿也。然而是阛阓人，终悦纷哗。佳山佳水，待彼来游，岂不迟耶？世尊！山水为譬，彼净意者，例如发足；彼愿往者，但是作想。是故世尊！弥陀如来净土，称名发愿，远期往生；释迦文佛净土，其心一净，净土随现。二佛化法，小异大同，未宜优劣。释迦如来夙有让德，故称西方。』于是龙种上尊王佛赞释迦牟尼佛言：『奇哉！奇哉！释迦牟尼世尊乃能隐其无量自在神力，不自称许，独扬西方，可敬可仰。』遂嘱持地菩萨言：『善男子！汝非久植德本，亲近诸佛，莫能论是深奥法义。善男子！汝当将杂华四句偈，流通娑婆，赞助释迦，令诸众生识佛境界，无令断绝。若遇众生，随其根机，愿生极乐净土，可；愿见娑婆净土，可；谓弥陀净土不异释迦净土，可；谓弥陀佛即是释迦佛，可；谓自己广大之心，心外无法，惟心净土，可。又谓自己广大之心，即是释迦佛心，即是弥陀佛心，无不可者，但勗其实念实净实悟实证，无事空言可尔。』时持地菩萨合掌曲躬向龙种上尊王佛言：『敬受慈敕。』绕佛三匝，作礼而去。大众！龙种上尊王佛既议大法事已，与东西二佛无量菩萨各还本国，忽然不现。独山僧在此座子上，与肇法师眉毛厮结，原始要终，不可放过，明眼人前再为评唱。只如道远乎哉？触事而真。道肇法师不识佛境界，得么圣远乎哉？体之即神，道肇法师不见佛，得么？进而论之，肇法师但说即事而真，未曾说是佛境界、不是佛境界；但说体之即神，未曾说神是何神，料非鬼神之神。到者里还有判断得者么？试道看肇公所指是经耶？论耶？禅耶？净耶、东耶、西耶？佛耶？非佛耶？咄咄！葛藤太多，临济大师来，难免三十拄杖。」\n牧云和尚七会余录卷一终\n牧云和尚七会余录卷之二\n姑苏西华山秀峰寺门人行玮等编\n室中语要\n师云：「山僧此间禅，不用你低头思量，只要眼亲手快，直下荐去。古人云：『举不顾，即差误。拟思量，何劫悟？』大慧云：『此事若向事上觑即疾，向意根下卜度则迟。』设若道一总不会，且问你：忽若内逼时便走，是会不会？报钟响便起单著衣，是会不会？自谛审看！当此时节，佛眼也觑不见，极是现成，何不便恁么承当去？多少省力。」\n师云：「大凡学地人自治不暇，在众须理会己躬事，当心无异缘，慎勿三三两两聚头商量，自己黑漫漫地，又妄教人如何参，如何看，如何疑？又谓某人语是、某人语非，此最是恶口。」\n师云：「兄弟家既来参禅，禅无定相，不可自己先执了一见，须是放下从前解会，如初生婴儿，禅道、佛法一总不理会，但时中愤然见师家发一言，示一机，便急著眼，此则不定时节，便有相应。若虽随著师家，纯用自己执见作功，如甚么相似？正如人家学生子要学举业，从了先生，将经旨从头指点。学生不理会，虽听先生说了，却道者经旨难解难入，背地里却将山歌曲本小说逐日去看，自谓容易领览。你道此学生子要做秀才得也未？中选也未？莫道中选，情知做秀才也无分。选佛亦如是，既到者里，听者大炉鞴中煆炼，夙有灵骨底一挨一拶，自然筑著磕著，原其初志，全在无一丝头知解为碍，故得容易入门也。所以云：『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n师云：「参禅人须具正见，不可作外道见解。何故？即如而今人不肯修行底，日用随声逐色，业识茫茫，同不必论。出来参学，闻知识开示个本来人，即便执四大五蕴中有个本来人，此便是外道见了。且未尝见得本来人如何面目，即便计四大是有坏底、本来人是无坏底，四大是假底、本来人是真底，四大不能动用、本来人能动转四大，此病莫道新学菩萨，即久在丛林，十个有五双如是。殊不知执真底不坏底，即是常见；执假底坏底，即是断见。断常二见蕴于胸次，即是生死根本。此见不消，要出生死又何能得？所以永嘉云：『修行恐落断常坑。』又有底毕竟要见此本来人，逐日扪空捕影，撑眉努目，如渴鹿趁阳燄，走到老死，本来人毕竟无你获处。你若要去此等见解、此等病痛，须向大棒下讨个倒断，则佛病、祖病、禅病、生死病，四百四苦病、八万四千毛病，乃至外道家种种恶见，自无地可寄，方才胸次得安乐。」\n师云：「今时兄弟例皆务有得说，见问一句，不原问旨，即儱侗荅一句，或一喝便走，自谓当机直截，殊不知赚了也。所以当时老东山云：『我者里不比诸方，要你擎拳竖指、拂袖便行、下咄下喝。秪要一言下道得谛常，便是汝见处。』盖亦变董通途，因病发药，正治杜撰影响之流。」\n师云：「大凡师家垂问，要在验人端的。你若端的了，出语自然中节；若未中节，其病在自己见处未真。譬如堪舆家定风水相似，看山势从何处来，到此盘结，青龙白虎、主山案山、下沙水口，虽则种种相称，像个堂局，未为得真气脉。要得真气脉，全在一点真穴上。若是具眼底，一点便著，则左右皆吉；点穴若错，则主山好也无用，照山好也无用，青龙也无用，白虎也无用。下语亦复如是，不点著正脉，尽你作聪明、逞伎俩，尖新奇巧，总无交涉。若是有志之士，自不东寻西凑，直须慎重，不将放过，时时退步，绝却闲想，向命脉上理会清楚。然后一语清则语语清，一问了则问问了，纵然无语亦自分明。其间凑来底，有语是、有语不是，细勘之不惟不是处不是，即其是处亦是偶尔成文，仿佛蹈袭，只为支吾得一转两转，即便自谓了事，其实脚跟下正未稳在，所以胸中有时不疑，又有时疑；有处透得，又有处透不得。恍恍惚惚，随语生解。此病若不自肯退步知非，重新发愤，讨个倒断，纵千佛出世亦救不得。」\n师云：「昔云长公辞孟德，曹公以义听其行，所经历五关皆冲突而过，五关之将鲜有能阻遏者。今衲子相从于此，寻常非不放行，偶拈片瓦砾向面前，渠便碍脚，何况五关耶？」\n师一日云：「死生缚三涂果人，知必根恶业故。居恒见质直朴愿者，必称曰：『若是人者，生无恶，死不入地狱矣。』正不知所见未正，生死之轮正未息也。见之不正，获苦甚于他业。《楞严》云：『如行路人，往来相见。』见不正者，谓身见诸邪见也。故为善人易，无诸身见难。修学人其可不知耶？」\n师一日问禅者云：「教中何以名实相？」禅者云：「实相者，离相之谓。」师云：「实相者，乃法性也。法性即性空，性空即缘会，缘会即诸法，故不可言实相离相，不若云诸相非相，则实相明矣。今时衲子心识麤浅，往往说全体现、说觌面不识。及征验之，皆未了性空缘会之旨，谬执诸相即实相，与佛祖意便霄壤相隔，以其未消声色翳障，所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也。又有者，向诸相之外认实相。呜呼！坚执世相，自谓证圣，凡夫而号帝王也。离相求真，自谓得法，外道而迷断常也。古尊宿云：『老僧三十年未得个入处，见山是山，见水是水；中间得个入处，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直至而今，见山依旧是山，见水依旧是水。』谈世间相常住者，必如古宿，其庶几乎？」\n师一晚云：「近来士大夫亦有留心宗乘，将此事为奇特。然此事实是奇特，但到家人不作此想。譬若有人平时未尝出户，所见自眇。或者携之登泰山，及其巅，遂得大观，四望寥廓，不免生奇异想。及乎久处习视，则为寻常，自忘其所履之高矣。如我禾中无山，望不及远，登虎丘可见金阎人物，虞山百里髻发相对；登穹窿，殆见姑苏一境，虎丘诸山皆出其下；登金焦则见大江滔滔西来，以其无蔽，南北郡县皆在指顾，岂不为旷且远乎？虽然，若将方泰山所见，自当一笑。先佛教门盖有无量，自浅之深，约为三乘，小根得其浅、大根得其深，深者自深、浅者自浅，浅不知浅者，智眼不同，所见亦异也。语其异小者浅者求至佛地，穷劫尚不能得。达磨直指人心立地成佛，岂不直捷？令衲子辈不知法有浅深，往往以佛祖明心见性，配合外典，不知彼所说心性尚不类佛法之浅者小者，合之同之，正犹一旦升泰山之顶，自不知所履之高。闻有人云：『金焦之高若此。』信之。有人云：『穹窿之高亦若此。』又信之。更有给之者云：『虎丘之高亦类此。』皆信而不辨。何故？以足迹未尝稍经虎丘诸山也。必行远自迩、升高自平，然后知虎丘不若泰山、泰山之不类虎丘。古尊宿如百丈、南泉、黄檗、临济、南阳大珠，皆知浅深、辨同异之士也。衲子当法之，或有所得，慎勿以小见为足，大心自忽，小者进、大者降，得其宗、究其谛，考其异同、挹其浅深，则知宗乘之实为高出，三乘进趣皆在下矣。弹指而超，竖指而悟，欲不名奇特，不可得也。又常分也，不可称奇特；未领悟者，不得不为奇特。」\n书\n荅昆山诸千如居士\n自登铜井与木石居，跫然足音罕闻也。每念足下托在道炤，故不以纸墨通殷勤。来谕，向日参禅，今原读书，聊尽秀才本分。山野道好，足下还见此本分么？出生广大，步骤阔略，在天同天、在人同人，在僧同僧、在俗同俗，凑泊无路、退避无门，非世出世间法，而不碍世出世间法。张拙秀才云：「随顺世缘无罣碍，涅槃生死等空花」是也。曹溪云：「离世觅菩提，恰如求兔角」是也。老庞云：「日用事无别，惟吾自偶谐」是也。足下蓦忽与之相应，则知参禅不出此本分、读书史也不出此本分，在家不出此本分、出家也不出此本分。出家不出此本分，做僧家也得，在家不出此本分，做俗汉也得。做俗汉也得，处俗而不著俗相；做僧家也得，居僧而不著僧相。夫然后贵也得而不著贵相，贱也得而不著贱相，是法平等，无有高下。以故从上大力量汉，现宰官身为如来使，致君泽民，提挈同类，透脱生死，不生取舍情，不立人我见，不作奇特想，不起平常解，靡不承此本分威光而已。所以云：「要明恁么事，须是恁么人。若是恁么人，必明恁么事。」才说恁么，则水流山峙也恁么。日上月下也恁么，鱼跃鸢飞也恁么，鹤长凫短也恁么，即释迦老子出世坐菩提场，四十九年横说竖说，吓人吓鬼也恁么。末后拈花示众，带累金色头陀裂破面皮也恁么。乃至从古至今，天下宗师唤钟作瓮，高挥大抹，落艸求人也恁么。诸大白衣与曲录床上老冻脓，激扬铿锵，建立法幢也恁么。足下不可不恁么。故读书时，可即读书时究本分，不必舍读书而学佛，学佛时，可即学佛时究本分，不必碍学佛而读书，但取舍计较之念一萌，本分遂不隔而隔矣。然则如何得不隔去？树凋叶落，体露金风，面目分明，切忌自家讳却。\n云门云：「此事若在言语上，三乘十二分教岂是无言？跛脚阿师大似病后验方。」药山云：「若也无言启蒙，何名达者？我今为汝说者个语，显无语底。」大小药山诱人犯法。永嘉云：「默时说，说时默。大施门开无壅塞，合水和泥不是好手。」香严云：「语是诳，寂是谤，语默向上有事在。」久向香严，原来偷心未息。此四古锥，虽则老婆心切，简点将来，总在葛藤里舒缩，且道那个亲？\n示葛瑞五居士\n此门中事，非猛利心不入，非沉潜心不大。古人所谓以无学之学，朝宗百川，正以一川有一川之名字，一川有一川之浅深。彼川非此川，此川非彼川，及乎到海，则同一味，失其本相。此不为浅，彼不为深，此即彼也，彼即此也。虽然，观乎海者则若是，未见乎海浅深之脉、长短之相，如何能同？以彼但见乎此川，未见彼川，但见乎一川，殊未穷百川，况能穷海乎？三乘十二分，浅深之脉也；诸子百家，长短之相也。此亦言心，彼亦言心；此而论性，彼亦论性；此而谈理，彼亦谈理。各见其所至涯量耳。得源头者，能此还此、彼还彼，长还其长、短还其短，浅深还其浅深，不被百川之所瞄忽。若转其局面，则又一相一味，无敢立异同于其间。所谓操纵在我，我为法王，于法自在。佛说三乘之教，皆出世法也。舍此皆为世间之教。而三乘皆称为圣人，以其超出界外也。斋中无事，当以此讨究之，则知达磨一宗尊且贵矣。\n示叶岳心居士\n用世人要实世相，若看世相不实，则不能救民于水火之中；出世人要空世相，若看世相不空，则不能置身于尘劳之外。不坏世相而又能出染，不著世相而又能利生，唯佛耳。然善学柳下惠，当先学鲁男子。要学佛不著此岸、不住彼岸，当先看世间皆如影响，亦是学老庞第一论头。看渠当时倾万金于湘江，卖箍篱过日，何等手段？今既在此道，不担荷，非丈夫也。既担荷，便以圣贤自居，便有援溺之任、同事之摄。若欲行此道而不能化自以解脱、化他解脱，人将疑之矣。以道自任，不使人信而使人疑，不亦失夫善化之术乎！倘己心得而躬行，山僧为是琐琐，不妨赠金以黄。\n示郑子康居士\n披来扎，知向法门著脚，实实为生死无常，出于至诚，非泛泛者流所比也。从上诸佛诸祖发心修行，不过如是。此入道之正因，第发心后，无论念佛参禅，但可信而参，未可信而解也。若落意解，不惟参禅不发正悟，即念佛一门，于谁字上未免强生节目矣。来云：「一而二，二而一，著衣吃饭非本身，著衣吃饭真本身」等语是也。古人云：「谁之一字？悟却多少人？信而参者是也。谁之一字，误却多少人，信而解者是也。」故参禅一著，无论愚智，第一怕著一意见，若云此事必大英杰汉做者，我或不能，则自画矣。古人所谓先推出一座须弥山障却是也。今欲径截理会，请收起如上葛藤，无论念佛谁不谁、那咤本身不本身，急急还我郑子康居士面目来。快须著眼，切忌又打入理路去。口口声声究本身，只缘知解费追寻，傥能截断闲言语，片骨尘毛解报恩。\n示著书记\n承当此事极难，其人从上师资相聚，切磋琢磨十年二十年者，心相体信，造就不凡，于大法能入阃奥，铲去浮枝浮叶，直见根蒂，平日立心端端确确，处众应事圆融分晓，不执不泥，相时知变，谦光退步，远离热闹甘苦受淡，先圣一麻一麦为法求人，便是样子。如意一柄，为住山本钱，不得轻易拈出，直须抛向壁角落头，无人知处，从他生绣。年久月深，斑斑点点，古古朴朴，硬硬橛橛。遇著个汉冷地觑著，认为奇货，便与当头一击，然后收拾抛向脑后，勿使狼籍。活卓卓地，使千圣亦摸索不著。古人得意之后，埋光铲耀，一味信缘，或者老于丘壑，亦所不辞。今时流习，有一分之长，便欲衒卖。此等裨贩虎皮羊质，法所不取。古云：「绍隆佛祖，非为小事。谛审先宗，是何标格？」切须保秘，慎勿去心。\n示修书记\n豪杰之士，卓立世间，岂若庸庸琐琐空过一生，没世而名不称？必顶天立地，用世出世，务欲轰轰烈烈，出人一头地，与圣贤佛祖聚头磕膝，苍生赤子同躯共命，收拾威音王已前一片田地，真知灼见，界限分明，契书牢固，直教现前，春生夏长，夜寐夙兴，头头受用，森罗万象，不碍眼光，大地山河，了无异相。忽若暂起佛见法见，便尽情扫向他方世界，何况玄妙情识，涕唾涎沫，又何足凭？寻常硬紏紏地，不与人争长竞短，一味退步，使一切人上觑下觑无处著眼，脚跟稳当，透到大休大歇，然后推己之余，无论宝坊茅舍，点化一个半个，领取从前家业，使他如狮子王哮吼，百兽脑裂，生死尘劳自能一刀截断。今时出家儿，尽有向上喜担荷此事，要之所见不高、其识不远，如蝇子蜗牛，一点粘涎便沾染著，名曰行化。明眼人从旁观之，却成笑具。不知到处逢人蓦面欺，固衲僧本分当为事，唯其一念系著声名货利，遂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流入逞伎俩猢狲队中，别传一宗，致不尊重。总图得因缘丰裕，不过一时闹热门庭，开口吐气，七铜八铁，弄到头来无些意味。夫子之道，予欲无言，然言以载道，于今不朽。佛祖之法，亦本无言。若又无言启蒙，何名达者？设若言而昧昧，只可诳諕闾阎，要同释迦夫子积厚流光，何能企及？公知见深稳，加复沉潜，资深逢源，三年不飞，飞即冲天，三年不鸣，鸣即惊人，乃古今大逢之士，步骤如是。今既敝屣世相，直入法地，相期负荷，以捍狂澜。\n答语\n问：「大彻底人本脱生死，因甚命根不断？」师云：「全承渠力。」「佛祖公案只是一个道理，因甚有明与不明？」师云：「古今榜样。」「大修行人当遵佛行，因甚不守毘尼？」师云：「种谷不生豆。」「杲日当空，无所不炤，因甚被片云遮却？」师云：「切忌打失眼睛。」「人人有个影子，寸步不离，因甚踏不著？」师云：「脚跟点地也未？」「尽大地是个火坑，得何三昧不被烧却？」师云：「弄潮须是弄潮人。」\n问：「殿角风摇树，行人尽解衣时如何？」师云：「火不待日而热。」「清风翻白羽，野老笑相亲时如何？」师云：「利动君子。」「佛殿东南因甚缺了一角？」师云：「瞻仰有分。」「僧堂中几人坐卧？」师云：「个个眼如盲。」\n问：「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玄沙因甚𡎺破脚指？」师云：「贼因赃验。」「头头上明，物物上了，总未是衲僧巴鼻。如何是衲僧巴鼻？」师云：「七凹八凸。」「日日穿衣，因甚道寸丝不挂？」师云：「才有一丝头，便有一丝头。」「打破虚空底，又向何处安著？」师云：「东山西岭。」「佛来也打，祖来也打。且道还有过也无？」师云：「无端无端。」「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因甚看不见自己？」师云：「恰被眼瞒。」「大地山河齐稽首，当恁么时，谁人证据？」师云：「泥猪癞狗。」「走遍天下底人，因甚寸步不移？」师云：「自首者，原其罪。」「横艸不拈、竖草不捏底人，莫不是虚消信施么？」师云：「重言不当吃。」「日日普请，那一个为甚不到？」师云：「切忌躲根。」\n问：「现成公案，为甚赵州八十行脚？雪峰九上三登？」师云：「欲穷千里目。」「佛未出世，祖未西来，单传一脉，何人护持？」师云：「三十棒放汝不过。」「一月普现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摄。如何是现摄底道理？」师云：「山僧在你脚底。」「四大互融，因甚水火不同器？」师云：「天上星，地下水。」「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色长威狞，忽遇山崩海竭，又作么生？」师云：「全身败露，四山相逼。」「如何是出身一句？」师云：「棺木里瞠眼。」\n问：「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是甚么病？是甚么光？」师云：「口是祸门。」「雪覆千山，为甚么孤峰不白？」师云：「理无曲断。」「如何是夜半正明，天晓不露？」师云：「十成好个金刚钻。」「东山水上行，毕竟明甚么边事？」师云：「面目现在。」「坐断十方犹点额，密移一步看飞龙。如何是密移一步？」师云：「夜半床头摸枕子。」「从天降下则贫穷，从地涌出则富贵。如何是从地涌出富贵？」师云：「孟尝君清光炤眼尚迷家。」「明白转身犹堕位，天童意作么生？」师云：「老鼠入牛角。」「如何是八角磨盘空里走？」师云：「天上天下。」「露柱是不迁义，水流风动又作么生？」师云：「众眼难瞒。」「玄沙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请吾师道一句来。」师云：「一亩之地，三蛇九鼠。」「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灸猪左膊上。意旨如何？」师云：「焦砖打著连底冻。」\n盐梅禅师住普安，示众。「住青山不在青山，住红尘不著红尘。且道此人转甚么法轮？得与么脱套？」师代云：「多年布衾冷如銕，有一棒到你，山僧辜负汝辈；无一棒到你，汝辈孤负山僧。具有刚果衲子，试为我定当看。」师代云：「好肉不剜疮。鳖子门二时，潮涌千寻，忽若倾堤倒岸来，汝诸人作么抵当？」师代云：「有功者赏一棒。打不回头，且道是狮子儿、凤凰儿？」师代云：「炤顾两茎眉。正此严冬天气，脱却鹘臭布衫，解下娘生裤子。且道是恁么人境界？」师代云：「勘过了打。」\n师举：「云门示众云：『人人尽有光明在，看时不见暗昏昏。作么生是诸人底光明？』自代云：『厨库三门。』」师云：「大小云门错下名言，秪如世间光明遍一切处。昼有日之光明，夜有月之光明，无月夜有灯之光明，众所共见。因甚诸人光明看时不见？既不见，那里见得是光明？又既是光明，因甚暗昏昏地，诸人还理会得也未？」遂拈杖打灭灯，召众云：「山僧先归方丈去也。诸人若摸著单位，可来通个消息。」\n师云：「山僧昨晚举人人尽有光明话，山僧吹灭灯归方丈，教诸人暗中摸取单位，曾摸著也未？若摸不著，诸人昨夜向甚处睡？若也摸著，且道通得个甚么消息？还会么？将谓吾辜负汝，却是汝辜负吾。」遂出堂。\n举：「南天竺国异见王，问波罗提尊者曰：『何者是佛？』提曰：『见性是佛。』王曰：『师见性否？』提曰：『我见佛性。』王曰：『性在何处？』提曰：『性在作用。』王曰：『是何作用？我今不见？』提曰：『今现作用，王自不见。』王曰：『于我有否？』提曰：『王若作用，无有不是；王若不用，体亦难见。』王曰：『若当用时，几处出现？』提曰：『若出现时，当有其八。』王曰：『其八出现，当为我说。』波罗提即说偈曰：『在胎为身，处世为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辨香，在口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遍现俱该沙界，收摄在一微尘。识者知是佛性，不识唤作精魂。』王闻偈已，心即开悟。」师垂语云：「波罗提对异见王说佛性有八处出现，诸人分上且道几处出现？」一居士闻举，遂出礼拜。师云：「几处出现？」士云：「太分明。」师便打云：「你切莫唤作佛性。」士云：「又加第二道恶水。」师复打云：「三道也有。」乃云：「常住绝粮，明日秪得半日相聚；有道得者，趁此时节，快出来道。」良久云：「诸人既不肯出现，我却恼怒勃发了。」拈拄杖一时打散。\n师云：「山僧今晚不要你诸人费力，尽情将佛法布施汝等。」遂展两手归方丈。一僧随入，师蓦伸手云：「我适才将佛法布施于汝，汝今亦各布施些。」僧拟议，师即袖手。\n师垂语云：「莫收坐具，正当倒地时，面前见个甚么？」有僧扯落自己单名，师打之，僧呈偈云：「本来一向无名唤，拜上明师取一名。」师垂语云：「大众！试为伊取看。」一僧出，掷下坐具，正身而立。师云：「是甚么？」僧无语，师便打，厉声召众云：「道！道！」众皆无语。师云：「若教容易得，便作等闲看。」\n师拾方丈地草拈起云：「一茎草上现丈六金身。会么？」众才伸礼，师便起去。\n师垂语云：「月似弯弓，少雨多风。有人下语中病僧意，便作禅状元。」一僧出云：「海神知贵不知价，留与人间光炤夜。」师云：「多年陈墨卷。」众皆下语，师云：「月似弯弓，少雨多风，好一队师僧，换却眼睛。」\n师一晚指天童老人像，垂语云：「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汝等礼拜者老秃奴作么？」众无语，师拽杖打散。\n一僧出众作礼云：「某甲是个生牛，不知东转西转。」师即向右指云：「过者边著。」僧云：「不得上路。」师复向左云：「过者边来。」僧便过。师云：「上路了也。」一僧出云：「某甲是初参。」师遂竖拄杖于几上云：「山僧者里如闹市竖刹竿，是人皆见。」\n师云：「山僧有一句极现成佛法，向你们道去。」乃指云：「簷前雨滴。」\n夜参次，一僧礼拜起，拍手，师云：「作甚么？」僧云：「擦去地上尘。」师遂对众拍手云：「我手中无尘，且道擦个甚么？」众无对。师云：「者一队汉如生盲人相似，到此间来，只管相我口皮动。殊不知我与者僧已作一场佛事了也。」时有僧出拟问，师云：「山僧手痒，试与一抓。」僧便抓。师云：「是甚么？」众拟议，师便打。\n师云：「谨白大众！吃粥了也，普请河头拽木去。」\n夜参次，师问一童子：「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童俛首。师云：「汝诸人反不如者童子。」遂归方丈。\n举：「睦州示众云：『汝等诸人，未得个入头，须得个入头；既得个入头，切莫孤负老僧。』」良久云：「因甚汝等立地不会？」蓦拈拄杖一时打散。\n夜参。师云：「问者快问，荐者快荐。」良久，顾众云：「团团簇簇，为汝等说个甚么即得？」蓦呈拄杖云：「撺得一天火发。」一僧即吹灭灯，师便打云：「打得六缸水浑。」遂旋打云：「打打。」众竞驰走，师归方丈。\n一晚，师在丈室后坐，侍者点灯出，师云：「把火照面看。」有僧遂入，师便打，复连卓拄杖云：「冬至夜底雷又来了。」众在外进语，师云：「一队点额汉。」\n师云：「如开武库，错落交辉，你才触著，丧身失命了也。」有僧礼拜，师便打出。\n师云：「莫蹉过这时节好。」大众相顾，师即曳杖起去。\n师云：「且莫忉忉，一等行脚，须到水穷山尽处始得。设到水穷山尽，自救不了在。」有僧便问：「如何是水穷山尽处？」师云：「但莫乱走。」僧云：「不乱走时如何？」师云：「还我话头来。」\n僧问：「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师云：「恶。」僧礼拜。师云：「堕。」问：「致知格物是如何？」师云：「山僧小时不曾读得大学。」问：「某甲终日吃饭，为甚不饱？」师云：「好个问头。」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师打云：「当初黄檗也恁么打。」问：「如何得不落窠臼去？」师云：「跳出来。」僧上前，师云：「出得也未？」有居士出云：「相逢不下马，各自奔前程，请师归方丈。」师蓦起，把一僧臂云：「与你说话去。」僧随行一两步拟脱，师随与一棒，云：「把手牵君行不得，惟人自肯乃方亲。」\n僧问：「无目底人能察秋毫，为甚么不识佛祖公案？」师云：「莫颠倒。」问：「如何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师云：「阇黎莫望高，进步且止，如何是百尺竿头底意？」僧无语。师云：「好会取。」问：「如何是拄杖子底大意？」师云：「恰值山僧面痒。」僧云：「请师样子。」师云：「被你觑破。」僧礼拜，师便打。问：「但尽凡心，别无圣解。」师云：「除却凡圣，道一句来。」僧便喝，师便打。僧云：「恁么则截断凡圣去也。」师又打云：「是甚么？」乃拈杖别问一僧云：「是甚么？」僧云：「不会。」师云：「横看成岭侧成峰。」又僧问：「水浸石头，为甚石头不湿？」师云：「大好消息，可惜阇黎不会。」僧作礼退。师云：「来！来！与你道破。」僧才出，师云：「顽石动也。」便归方丈。\n僧问：「如何是西来大意？」师云：「甜瓜彻蒂甜。」僧云：「不会。」师云：「苦瓜连根苦。」问：「圣凡无二路，一路涅槃门。」师云：「路头在甚处？」僧无语，师便打。问：「如何是先炤后用？」师云：「上前来。」进云：「如何是先用后炤？」师云：「拔却脑后箭。」僧云：「如何是炤用同时？」师便打，僧礼拜，师又打。\n早参，师云：「山僧者里有活祖意。」乃蓦指庭前柏树云：「赵州道底随有。」僧入室云：「和尚适才举庭前柏树子，倒却了也。」师云：「倒却后又作么生？」僧无语，师云：「一场懡㦬。」又僧问：「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未审著甚么求？」师云：「庭前柏树子。」\n师一晚入堂，云：「还有撞著壁底么？」众无对。\n夜参。一僧出，礼拜起，师遂掩僧口云：「速道！速道！」僧云：「不道，不道。」师云：「直饶不道犹未在。」便拓开，乃云：「剔起眉毛向上看，上不见天。向下看，下不见地。」蓦将拄杖点一僧胸云：「拈取髑髅里作妄想底。」\n一晚，师入前堂云：「闭门作活，寻常活计。刻期取证，下士生涯。有倜傥英灵底，出来与拄杖子相见。」一僧出礼拜，师拈杖云：「家家门前火把子，作么生会？」僧罔措，师便打。良久云：「一队没意智汉，且待来朝结案。」曳杖至下堂云：「结制来七日，了己躬事，没个分晓，有分晓底出来。」一僧出礼拜。师云：「作么生？」僧无语。师云：「洞庭湖里失却船。」问：「两遭涂毒，痛恨填胸，今日亲逢与师讨战。」师云：「试呈伎俩看。」僧喝，师便打。僧云：「看箭。」师复打云：「三生六十劫。」问：「一念不生时，还有过也无？云门云：『须弥山。』如何是须弥山？」师打云：「一击便碎。」僧云：「与么则当下无疑去也。」师云：「未保汝在。」茶头问：「如何是本分事？」师云：「口渴要吃茶。」「如何是向上事？」师云：「盏子扑落地，碟子成七片。」问：「一口气不来，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云：「白骨丛中。」乃云：「还有问者么？」众默然。师云：「者一队瞌睡汉，孤负老僧。」遂一时打散。\n师入堂云：「麻绳入水，一步紧一步。学道如钻火，逢烟未可休，直待金星现，归家始到头。莫有金星现者么？快出来决择。」维那出众云：「莫待金星现，烧脚又烧头。」师云：「自投罗网作么？」那云：「苍天！苍天！」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师云：「眼瞎耳聋。」问：「前日吃和尚一棒，只是不明。」师云：「易开终始口，难保岁寒心。」问：「不问上大人，请问丘乙己。」师云：「阇黎因甚带伴来？」问：「学人不会问话时如何？」师云：「瓮里何曾走却鳖。」\n僧问：「四大分离时，甚处与和尚相见？」师云：「青山绿水边。」问：「如何是转换之机？」师云：「山不是山，水不是水。」进云：「毕竟是甚么？」师云：「老僧口门窄。」进云：「恁么则一尘不动，三界高超。」师云：「大好一尘不动。」问：「坐断两头，中间因甚提掇不起？」师云：「鬼争漆桶。」僧礼拜。云：「脱底又如何？」师云：「一场笑话。」问：「霜天摇落，万汇归根。如何是归根底意？」师云：「脚根下好与三十棒。」问：「如何是祖师关捩？」师云：「前三点，后三点。」问：「灵光独耀即不问，体露真常事若何？」师展两手。僧云：「迥脱根尘无一物，清风匝地一轮圆。」师云：「又被云遮。」问：「此事人人本具，个个不无。」开两手云：「便将不无底来。」师云：「大众见你败阙。」僧喝，师便打。问：「一物不将来，请和尚道。」师云：「拶。」僧喝，师便打。\n僧问：「开炉久矣，红燄太热，学人无处下手。」师云：「烧却眉毛也不知。」问：「世尊未拈花，迦叶不微笑，意旨如何？」师云：「讨甚么碗？」「迦叶微笑后又如何？」师云：「一场败阙。」问：「悬崖撒手时如何？」师云：「粉骨碎身。」乃云：「有一无位真人，常在面门出入。临济大师恁么道，过犯弥天。你诸人还有救得者么？」一僧出，师便打。\n僧问：「如何是第一玄？」师云：「只在眉毛尖。」「如何是第二玄？」师以杖拄僧口云：「擉你口皮穿。」「如何是第三玄？」师云：「髑髅且上前。」「如何是第一要？」师云：「猛虎当路叫。」「如何是第二要？」师云：「石人抚掌笑。」「如何是第三要？」师打云：「拄杖向你道。」问：「南山石虎被某甲搬至西涧了也，未审和尚安在甚处？」师云：「速退！」僧喝，师便打。\n师一日看众出坡，蓦入堂，唤维那：「我闻堂中有一人不出坡，要寻他摈。」维那移水碑云：「有。某是告假？某是直日。」师云：「者里无，想在上堂。」又入上堂云：「有一人不出坡，在你堂中。」众荅：「此堂中无有不出坡者。」师遂出云：「且待维那来举。」至晚告众云：「今日堂中有一人不出坡，两堂无人举。若无人举，隐匿了，一众皆有过，皆应吃棒。」众皆愕视。师云：「一队驴汉，又堪作甚么？」遂曳杖一时打散。\n师入天童，上堂云：「玲珑古刹，列祖道场，炉鞴现成，殿堂宏敞。斩钉截銕，正令既行，吐雾兴云，青山常在。今之日，台侯示翰，大镇飞符，旧护不忘，驽劣同袍，念及樗材，承命而来，遂升法座。英贤毕集，龙象交参，俨然一会，不异灵山，机感难思，时节殊胜。山僧不惜露头露面，诸人顿觉踊跃身心。正法眼，不隔丝毫；破沙盆，重新拈出。若也提掇得去，就此脱三界缚，就此斩四生关，僧祗劫弹指顿超，秘密藏一时开现。直下承当，不容拟议，转身移步，换斗移星。到恁么田地，便可称狮子儿，哮吼惊群。作如来使，提挈同类。还有恁么人么？灵光不昧，万古如斯。既踏祖翁田地，各收原本契书，不妨互相证明，互相建立，互为宾主，互作津梁，行无缘一慈，入无诤三昧。先佛后祖，其道既同，上帝下民，有德咸一。设若广无为之化、佐不言之教，直得昆虫草木尽跻菩提觉场，日月星辰全彰妙明心印。世出世间，一片打成；法与非法，两头坐断。摆脱意想，不立功勋。且道印文在甚么处？」喝一喝，呈拄杖云：「当阳显示，五目难窥。觌露机锋，如同电拂。要在宗通眼正，贵图源远流长。重说偈言，冀追芳躅。六十蒿枝话久传，克家惭未肖风颠。南山塔户岿然在，一点真灯耀法筵。久立众慈，伏惟珍重！」\n密老和尚生忌，上堂。僧问：「云散长空后，孤月映千江，处处呈花供，弘慈赴那邦？」师云：「今之古之。」进云：「应供后归向什么处去？」师云：「在阇黎顶𩕳上。」僧云：「老和尚灵骨犹在。」师乃举：「先老人住金粟时，上堂云：『弥陀明日是生日，老僧今日是生日，我比弥陀先一日，三世诸佛从此出。』大众！者老子结识古佛，也是好事。山僧今日未免拨转机轮，将者老子鼻孔扭捏一上。弥陀明日是生日，涂糊他作么？老僧今日是生日，真个那？我比弥陀先一日，銕作面皮。三世诸佛从此出，赚杀一船人。所以从上一言半句，如风行太虚，鼓动万有，求其起处了不可得，如击石火、闪电光，搆得搆不得，未免丧身失命。山僧恁么道，秪如今日真堂设供，意在于何？还是仁义道中么？还是世谛流布么？还是净法界身本无出没，大悲愿力示现受生么？恁么论量，笑破衲僧口。毕竟如何？」击拂子云：「洎合停囚长智。」\n上堂。「向太虚空中画青画黄，本无其事；对无位真人说生说死，笑杀傍观。」卓拄杖，下座。\n示众。举：「古偈云：『有物先天地』，虚空钉橛。『无形本寂寥』，闹处刺头，稳处下脚。『能为万象主』，莫错认定盘星。『不逐四时凋』，江南两浙，春寒秋热。若也荐得，不妨任运腾腾。脱或未然，好待当来问弥勒。」\n上堂。僧问：「十二面观音，那一面是真底？」师云：「左看右看。」进云：「识得者些子，遍界是家乡。」师便打，乃云：「举不顾，即差误。拟思量，何劫悟？看看！今日观世音菩萨借山僧拄杖子化杨柳枝，蘸四大海水化为甘露，遍洒尽大地有情无情众生，除烦恼得清凉。观世音菩萨既借山僧拄杖兴大慈悲作佛事已，次当山僧借观世音菩萨鼻孔出气。」蓦卓拄杖云：「梵音海潮音。」乃又卓云：「胜彼世间音。且道是什么音？上来讲赞，无限良因，蚯蚓蓦过东海。」复卓一卓。下座。\n上堂。「安居过半月，眉毛共厮结，护生须是杀，棒棒要见血。住山家事忙，干办及时节，面门无位人，赶得忙不彻。但喜山路深，红尘都隔绝。普请出个坡，大家生喜悦。绿树黄莺飞，青峰白云曳。聐聒语林间，山禽未反舌。坐坐隐盖亭，看看玲珑穴。归来身正汗，浴水又烧热，浴了放脚眠，受用极亲切。大众！天童禅，只得如此。若要商量公案、提究工夫、朝咒暮咒，如教百家姓相似，自有无限阿师在。山僧衰迈，无暇说得。」\n示众。举：「孚上座问鼓山：『父母未生，鼻孔在甚么处？』山云：『只今已生，在甚么处？』孚云：『情知你道不得。』山转问孚，孚乃以手摇曳。」师云：「万仞崖头走马，未为弄奇；二大老直于火燄中拈出雪片，岂不作家？虽然，只今若有问山僧：『父母未生鼻孔在甚处？』只向他道：『不因夜来雁，争见海门秋？』」\n开炉上堂。「冬也结期，夏也结期，千期万期，以悟为期。仔细看来，有甚了期？昨夜黄昏失却牛，直岁点灯寻了一夜，寻到天明，且喜寻著。山僧道：『者畜生好与三十棒。』」拈拄杖一时打散。\n示众。「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语默同居止。纤毫不相离，如身影相侣。欲知佛住处，只者语声是。相传傅大士，是弥勒化身。恁么见解，要成佛大远在。设到龙华三会，定教坏人家男女。天童则不然，日间两个坡，夜间一觉睡，来去笑呵呵，说甚西来意。汝诸人若担荷得去，求名菩萨，汝身是也；其或未然，且待弥勒下生。」\n上堂。举：「长沙道：『我若一向举扬宗乘，直须法堂前草深一丈，倩人看院始得。』大众！长沙恁么道，且道意在于何？秪如山僧今日波波挈挈，从方丈上至法堂，还唤作举扬也无？若唤作举扬，诸人眼在甚么处？不唤作举扬，又如何商量？会么？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n上堂。「古者道：『这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了也，我立地待你搆去。』又有道：『这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了也，我坐地待你搆去。』山僧道：这片田地，你诸人受用多时了也，我直下为你证明去。山河大地、日月星辰，一一无向背；其或未然，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卓拄杖，下座。\n腊八上堂。僧问：「世尊初生，即便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因甚又睹明星悟道？」师云：「一任钻龟打瓦。」乃云：「指天地，睹明星，总是一佛；四月八，腊月八，却分两时。忽有个汉出来道：『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坐断报化佛头，脱略悟迷窠臼。当时释迦老子便是今日大地众生，有何差别？』山僧道：幸哉！幸哉！世间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虽然，始觉合本之谓佛。两日来，大雪漫漫，重寒彻骨，太白诸峰个个都白，与雪山无异。敢问诸人：还能如释迦老子英措一回也无？若也知得落处，君看马带红缨拂，便是昔年曾秀才。」\n立春上堂。「昨日是腊底，大雪飞千里，今日是春朝，山河影动摇。天公降瑞时不差，来年稻子乌用赊。是则是，年近岁逼，灶里日日要烧，山上有柴斫不得；肚里人人要饱，仓里有稻晒不得。真实告报大众，道人分上莫管他，祥不祥，瑞不瑞。大家著些力，人人面门，上有个鼻子直，下有张口横开，各各摸取始得。何故？不见道：火烧眉毛，且救眼下。」\n上元谢知浴，值吴江道信请荐上堂。云：「尽大地是个解脱门，生于斯，死于斯，去者去，来者来，要且无生死去来之相，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昼明夜暗，主山高，案山低，你诸人无端被人换去。阿呵呵！换不换，自打算。山僧没气力，不来闲炤管。南天台、北五台，秪要诸人休歇。光剃头，净洗浴，秪要诸人了办。虽然，今日权且应个时节。如何是应时节句？火树银花合，星桥銕锁开，莫教更漏促，趁取月明回。」卓拄杖，下座。\n小天童祖师开光示众。师云：「诸佛金刚体，祖师坚密身。今古历然，了无藏矍。大众见么？今日礼拜底十尊祖师，便是镇台张公梦里所见底。镇台张公梦里所见底，便是东谷塔院所坐底。东谷塔院所坐底，示寂以来年深岁远，镇台张公不知不识，而乃梦中相感，闻见骇然。因缘奇特，因知祖师未尝灭度，从是一新面目，再整伽黎，摹其标格，还其天真。休言土木合成，须信究竟坚固。释迦老子道：『如我按指，海印发光。』山僧今日叨主祖庭，虽为后学权衡，在乎不让先宗，要向金不博金处施一机，从头按过，贵图此话大行，岂非丛林盛事，大众请高著眼。」遂举笔点云：「虽然法眼本精明，一点看渠更光彩。」\n小天童祖师安座。师云：「东谷海山之秀，西来祖印之尊，恭惟十老古锥，阐法既同此山，归真又同此谷，先后相承，灯传无尽。是宜丛林永祀，香火时修，为后学之典刑，扬先佛之教化。今者梅香雪瑞，日吉时良，重饰真仪，请安旧座。大众！且仍旧一句作么生？白云深处梵王家，古碣穹碑映林壑。」\n护法安座。师云：「麾盖入山，祖师来梦，愿力斯征，法缘不共。名表青山，伏惟珍重！」\n伽蓝安座。师云：「伽蓝神，禀佛记，须护伽蓝地，当阳一句须留意。屋外好青山、长与山门对。」\n天王开光。云：「入门便见，多少威神，踏步便知，十分灵应。位邻日月之宫，身近如来之座。甲光耀日，剑势挥空，调法音以自娱，持慈心而覆物。直得狐狼屏迹，蜃怪潜踪，永镇梵宫，维新古刹。天眼本自圆明，何待山僧点出？虽然，千古灵山传正令，毛锥直下好生看。」遂举笔点。\n牧云和尚七会余录卷之三\n姑苏西华山秀峰寺门人行玮等编\n像赞\n释迦佛在鹿苑初度憍陈如五尊者图\n草座未敷，全机已露。宝藏打开，两手分付。痴哉五人，别寻道路。虽然罕遇克家，也为难脱滞货。三七思惟已后，赚杀好人无数。而今别有家风，尽大地人一棒打来齐度。\n释迦文殊普贤图二首\n三个面目是谁？图画是佛非佛，指鹿为马，曰智曰行，半真半假，常作是观，行深般若。\n狮子全威踞地，象王鼻孔辽天，独有迦文无伴，长年拱却双拳。咄！谁家灶里无些火，刚待明星眼始穿。\n接引佛二首\n脑后圆光谁不有？特地为人垂只手。若人道得接手句，免得痴狂外边走。\n无量光明现指端，婆心忆子实悲酸，男儿若豁通方眼，东土西天总一般。\n文殊\n曾为七佛师，深达法源底，现住清凉山，常爱骑狮子。举世称菩萨，烧香遥顶礼。山僧蓦地逢，拳头照面搥。何故？不见道：我真文殊，无是文殊。\n普贤白象\n法界为身，微尘为愿，觌面难藏，普贤妙相。象王回顾落花红，阔步元来彼此同。咄！谁在你之毛孔中？\n普眼\n卫佛降魔外，宝杵护身符，怕吃长粳米，不到北俱卢。\n观音七首\n右手执如意，左手拨数珠，南无观世音，个事只自知。\n又\n十方俱击鼓，十处一时闻，圆通无外觅，家家观世音。\n又有善财拱立\n从闻思修，入三摩地，冷暖自知，如人饮水。所以杨枝，不辞洒汝。\n又\n菩萨视众生，犹如一赤子，赤子若有求，菩萨靡有违。所以道：无缘慈力赴群机，明月影临千江水。\n证圆通根，随波逐浪，独立鳌头，念轮不放。秪因一点老婆心，下与众生同悲仰。\n过去正法明，现前观自在，佛界既不居，同尘了无碍。倒转铁船头，捞摝众生海。一弹指震海潮音，自甘瞌睡真无耐。\n十方俱击鼓，槌下全机露，十处一时闻，圆通不隔尘，蹉过那一著。南无观世音。\n鱼篮观音\n本来面目，非男女相，无端向金沙滩头卖俏，被人唤作马郎妇，云鬟高挽，玉步轻移。悲哉悲哉！相逢眼里尽无珠，尽看佳人来卖鱼。\n须菩提\n问汝解空尊者，手中是个甚么？有口不能答我，且向壁间高挂。\n布袋和尚\n明州市中等个人，解开布袋无不有，一唤回头识得渠，莫待龙华始稽首。\n寒山拾得\n扫帚头上，佛也不容；竹筒里面，是物著得。大人境界，只可你知我知；乞儿伎俩，惯把神吓鬼吓。往来国清寺，将谓有奇特。阿呵呵！自非丰干饶舌，至今谁识你者二贼。\n扇画十八罗汉过海\n胡僧成队诣龙宫，蓦劄收来掌握中，把住放行全在我，看渠别使甚神通。\n伏虎罗汉\n骑者不是僧，走者不是虎，蓦地忽相逢，利牙爪可怖。咄露！\n补衲罗汉\n海印发光，扶桑日涌。老眼未花，针线善用。天寒人寒，大家知有。汝忙我闲，且自袖手。\n阅经罗汉\n圆月在空，何不仰面？钻他故纸，驴年梦见。咄哉吾友！老不歇心。童子熟睡，三昧深深。\n初祖达磨赞四首\n特地西来无所长，廓然无圣恼梁王，趁出石头城外去，至今脚下水茫茫。\n人心无处觅，你向何处指？莫怪流支三藏，打落当门牙齿。\n西天到东土，曾不会唐言。卖弄无底钵，嵩山坐九年。受尽霜雪苦，冻得皮骨穿。若论直指与单传，便好当胸进一拳。\n此是东土初祖，号曰菩提达磨。在西天剪异见破六宗，却似多能；到金陵被梁武问一言，即便话堕。因兹暗度江，两眉愁不破。虽然没用处，也是冷热货。九载嵩山凭独坐。\n天童本师密老和尚八首\n者尊慈，也大奇，本来面不动而变，正颜色不怒而威。杖子用惯，左右未尝须臾离，但见人来便一锥，老婆心忒煞痴。\n坐六处道场，接待唯白棒，家风老不改，立吾宗榜样。如雷如霆，绝边绝量，天下共知，天童和尚。\n杖子不拈，神情闲暇，为鲲为鹏，待人自化。济济儿孙传脚下，珍重诸方须识这话。咄！\n描不成，画不就，老和尚，没窠臼。突出笔尖来，何人能信受？觌面肯承当，处处光通透。\n短发桩桩白似雪，兀坐刚能守一橛。为人为彻，打人见血。倒一说，铁额铜头任叫屈。\n古古怪怪老和尚，白棒打人忒无状。家丑如何敢外扬？只可随身而供养。佛祖立下风，谁能窥顶相？莫邪横按验龙蛇，千古令行沧海上。\n巨灵抬手华山崩，金翅劈海毒龙吞。生擒活捉个手段，尽法那怕无儿孙。二十年在𬬻锤间，左凑右泊难为言。得皮得髓莫举著，你东我西各一天。如王气宇坐当轩，来者应须高著眼。\n奋狮子全威，纵象王高步。起家于耕稼陶渔，发轫超人天佛祖。壁立没人情，孤硬无与比。以万言落纸墨间，斩绝异端；以一棒出诤斗时，折冲魔垒。三十余年，独当临济，雷霆轰轰走于世；正法眼藏，叵耐瞎驴灭却去。\n自赞三首\n少小便软顽，出家说大话，黑漆皮灯笼，要将佛祖跨。浪走三十年，不上又不下，虽升临济堂，棒打最惊怕。梢头也学拈，岂不成话杷？有问临机答不来，往往指鹿以为马，误赚多少人。背地里唾骂，挥麈临风自闲暇。\n出娘胎来多坎坷，面上毫无欢喜相。闯入空门无所得，手里捏根木拄杖。据座为人缘甚薄，胸中浩气且倔强。该抹佛祖自称尊，其余那挂眉毛上。触著怒发如雷霆，野狐鼠子魂俱丧。儿孙慎莫瞻礼渠，难合头时免惆怅。\n黄檗指黑豆，药山透牛皮。者汉也奇特，效大人所为，虽传临济宗，爱看龙树论，以彼广大辩，发已入骨钝。极深而研几，妙处心自知，语言不及处，两指撚髭须。\n佛事\n为满川老禅下火川工砌石\n硿硿磕磕，东叠西叠，补缺真言，念来不歇。此是阿谁？满川老禅，老来病至，口硬心坚，真常流注，何变何迁？虽然，转身句子，不妨与汝道破。太白峰高千古在，重新放出一双拳。\n为无量化主下火病瞽\n「舜若多神，无身觉触，阿那律陀，无目能窥。无量禅人，真不见，如何解？请我茶毗参玄士，知不知，面面相看也大奇。丙丁童子来求火，烧落虚空两道眉。」掷下火炬。\n为大宇朗石二亡宿下火\n指云：「者是大宇大德，者是朗石上座。一人曾参禅，一人但持戒。始初各自行，末后同一处，日炙与风吹，面目无向背。虽然，莫为露地便安居，直须超越诸三昧。」撺下火炬。\n为雪如禅人下火\n「火柴头上雪花飞，生亦如来死亦如。」复以杖击云：「雪如雪如，摸著棒痕须撒手，大千随处好安居。」\n为寄宗禅人下火\n性空真火，性火真空，当头点出，赤体通同。十方智者，皆入此宗。寄宗寄宗，直须两脚捎空，莫管南北西东。\n为解副寺下火\n起龛。「世间大苦唯生死，今古贤愚莫可逃，独有道人能透脱，四山相通总逍遥。解如上座生缘，阳羡落发，天童结社成庵，多年若一日，放身舍命，为众如为己。今者山门不幸，失此股肱，痛痒相关，不胜涕泗。虽然，生以不生生，死以不死死。不须末后问行程，他家自有通霄路。」以拄杖击龛云：「起。」\n举火。云：「药王焚本身，善财投火聚，两两逞风流，古今称善美。有条攀条，无条攀例。」掷下火炬。\n为典座古源下火\n起龛。「昨晚变生作熟，今朝眼闭痰迷。果是生死呼吸事，黄昏难保听朝鸡。虽然如是，十方荡荡触目，菩提急须移步，冷地不可久居。」\n举炬。云：「古源古源，丛林辛苦多年。虽然众口难调，要且五味俱全。」掷火炬云：「收因结果处，一朵火中莲。」\n为依莲监院下火\n起龛。「歇下身心已七年，年年秋月炤龛前。而今转步无依倚，刹刹尘尘尽宝莲。」\n举火。云：「依监院，依监院，长兴山里出身，长水塘边了愿。一双空手，丛林开建。云水往往来来，饱粥饱饭，念道心坚，十载法轮转。末后殷勤送汝行，不惜火光重指点。」掷下火炬。\n为大光禅人下火\n大光大光，遍界难藏，当头点破，善自回光。通身化作金刚燄，死去生来也不妨。\n为慈航师下火\n云犀玩月，木马游春，衲僧脚下，不带纤尘。火光三昧全身现，鼻孔分明搭上唇。\n为五禅人秉炬\n扬州纯一禅人\n「天地同根，万物一体，中不容他，死生何处？」以火炬打圆相云：「纯一上座，烈燄光中信步游，江南江北总风流。」\n照湛禅人\n「来不来，去不去，眉毛眼睛常相对。大众！此是甚么人？」以火炬拂云：「把火照面看看看，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即知君不可见。」\n自然禅人\n生老病死身，金刚坚固体，旷劫至今，曾无变异。还会么？会则一任撒风撒颠；不会则一把干茆火，自然无避处。\n养心盲禅人\n顶门正眼，辉天鉴地，真个瞎来，超世出世。养心养心，个时两脚捎空，千圣罗笼不住。虽然如是，一炬红光助汝行，锦上添花太现成。\n了凡禅人\n「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凡圣死生，曾无纤影。了上人，若如是了，可谓了了，了时无可了；其或未然，某上座向冷处著把火去也。」撺下炬云：「炤顾眉毛。」\n栖真为能彻禅人火\n能彻能彻，吃水也咽，病在心头，如何分雪？我因拈棒打骨节，保汝通身能大彻。驴胎马腹随他去，人间天上休分别。末后殷勤，更助汝把火，急须撩起便行，记取山头风月。\n过昆山祗园庵为四维宽公秉炬\n「生死二字是个缦天网子，尽大地人被伊笼罩，独大丈夫汉直下觑透，翻为解脱大海，出没无碍，去住自由。四维宽公，发迹锦江，间关南北，备历讲筵，足称义虎。无端走入金粟山，撞著个老古锥，向命脉上一劄，吐气不得，遂尔改声换调，克究己躬。末后被东塔破山明兄印破面门，洒洒落落，林下水边，潜行密用。今则报缘谢于祗园，全体示真实相，向火燄中说法，同友共来证明。大众！且道伊还有不了底事么？」掷火炬云：「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n住破山寺为尊证邻虚老师秉炬师楚中人\n「金粟会里相逢，不觉于今廿载。一钵孤云，野鹤翛然，独游方外。于戒凭师，作证于法，以我为尊，远白维杨。直来琴水，八十行脚，大端克肖古人，不挂寸丝，迥出今时行履，同流敬仰，丛席知名。今则告寂南阙，移龛北岫。末后特为举扬，助把性空真火，请就火光三昧，撒手归真。踏破大千死生游戏，大众！且道真归何处？」撺火炬云：「此去汉阳不远。」\n七会余录卷三终\n安座\n那伽常在定，无有不定时。生与去来，绐是闲名字。惟我祗园姪，生死亲证此。既此全身，没后露全机，便是双林为人句。\n封龛\n「遍界不曾藏，为甚要遮掩，透过师关，顺逆皆方便。祗姪和尚，生身阖阁之中，卢顶上二十余年，撑一只断头船子，不著彼岸，不住中流，还接仝类，悉济苦河。登道一，女中丈夫，僧中麟凤，是故近者悦远者来。今毕其能事，觌体扫真，面目俨在，只是不许时人容易窥觑。大众！莫怪老僧瞒汝去也。」卓拄杖云：「封。」\n牧云和尚七会余录卷之四\n姑苏西华山秀峰寺门人行玮等编\n偈\n悯迷三十首\n三界一火宅，诸子恣嬉游，认苦以为乐，惟其疾之忧。\n其二\n无常火烧世，贵贱未暇择，尝怀千岁忧，何其不明白？\n其三\n爱源时滴沥，苦海渺沉浮，胡然有情痴，至竟团𪢮头。\n其四\n顺情钟爱念，反爱陡嗔机，危乎一念间，具足贪嗔痴。\n其五\n睡眠为缠盖，夜寝无自惊，大梦苟不醒，白日犹长更。\n其六\n食是中丞禄，不食中丞福，钟鼎𫏐虽荣，庖厨远亦谷。\n其七\n声色日斗搆，梦想夜纷争，可怜牛山木，萌蘖非无生。\n其八\n幻心取幻法，如鹿趁阳燄，到头无实得，神疲悔亦晚。\n其九\n痴心著五欲，有如蛾扑燄，至死不自知，甘心为糜烂。\n其十\n四缘为假合，何者乃吾身，未证真常乐，计我生死因。\n十一\n众盲摸一象，所说各一边，断常见为甚，结根何时捐？\n十二\n种谷不生荳，因果世间明，谓空无善恶，泥犁苦无停。\n十三\n成道亦无得，何关心生取，妄见涅槃人，吁嗟懵兹理！\n十四\n非戒取为戒，非修执为修，蚩蚩外道伦，邪见林何稠？\n十五\n信如净尘珠，佛法乘之入，学佛多犹豫，三生六十劫。\n十六\n佛为大智人，援人出三有，轻心竖慢幢，沉迷悲日久。\n十七\n群灵有正因，无始不自守，三乘十二分，随汝颠倒走。\n十八\n群灵有正因，旷劫未尝失，辘轳三界中，曲不能藏直。\n十九\n群灵有正因，当阳殊显赫，直下一回光，神珠在衣裓。\n二十\n事易求诸难，道迩求诸远，演若亦痴绝，觅头四衢转。\n廿一\n六根摄净念，念佛犹染香，何时当人分，灭却常寂光？\n廿二\n六度菩萨行，要以智为导，钟声披七条，几人知头脑？\n廿三\n观音妙智力，处迷咸不隔，十方俱击鼓，胡为惺不出？\n廿四\n唯此一事实，无闲情非情，东壁打西壁，成佛亦空名。\n廿五\n胡僧特西来，面壁唯直指，流支嫉何深，数珠打其齿？\n廿六\n禅唯证乃知，动求言句妙。古云聪明多，见性殊则少。\n廿七\n参禅无实证，平时乐欣欣，一场热病打，慞惶愁煞人。\n廿八\n有参海蠡禅，将来挹沧海，见笑大方家，恬然不知怪。\n廿九\n在欲而行禅，古称火中莲，今何徇诸欲，乃谓无碍禅。\n三十\n井蛙少窥日，夏虫岂知冰？吾宗欲展演，还他过量人。\n警参二十首\n参禅贵眼亲，点著便翻身，棒上不成龙，外驰多苦辛。\n其二\n参禅贵勇往，不顾穷命丧，动步便踌躇，脚跟自生障。\n其三\n参禅贵直心，就人好决择，生死透不透，此中自明白。\n其四\n参禅贵志坚，直以悟为则，半涂而自废，莫怪禅相隔。\n其五\n参禅认光影，乃是膏肓病，口中水漉漉，脚下何时证？\n其六\n参禅忌杂解，本分为之碍，意下足丹青，漆桶正不快。\n其七\n参禅贵择师，师真法无假，口耳曰秘传，赚人不少也。\n其八\n参禅贵受煆，乃尽杂知见，罏鞴苟未经，法门乃多变。\n其九\n参禅贵自重，见人休卖弄，滔滔裨贩徒，选佛场不中。\n其十\n参禅贵本色，言貌堪为则，尧舜与人同，捏怪令人惑。\n十一\n参禅贵通方，激扬而铿锵，规规埳井蛙，小见天一方。\n十二\n参禅贵保任，不在如死人，任情为洒脱，秪恐在迷津。\n十三\n参禅贵自得，须复资之深，未圆择法眼，何以定古今？\n十四\n参禅参到底，大笑忘所以，只是旧时人，不改旧行履。\n十五\n参禅参到底，知解斩然绝，针锋作解会，敢保君未彻。\n十六\n参禅参到底，通身休歇去，成佛与作祖，都来没滋味。\n十七\n参禅参到底，身心始一如。认影迷头者，何知井觑驴？\n十八\n参禅参到底，正好说修行，直超佛祖地，不落断常坑。\n十九\n参禅参到底，始知从上恩。绍隆先佛种，直指启后昆。\n二十\n参禅参到底，据令当头敲，饶他千圣眼，未敢错丝毫。\n示徒二十首\n石女生儿子，虚空吐舌头，真机谁共赛？携酒上高楼。\n其二\n流水在江河，前波接后波，清风吹不定，如縠复如罗。\n其三\n春来处处花，有花还结果。著眼在当人，铁树分明露。\n其四\n西来祖师意，荐取在当人，柏子能成佛，虚空亦放身。\n其五\n前三云未了，更说后三三，直下疑团破，风流一担担。\n其六\n红尘虽浩浩，个事本明明，摸著眉毛也，依然眼上生。\n其七\n夜来邻犬吠，到晓巷鸡鸣，但得当人省，何愁眼不明？\n其八\n虚空吃一棒，大地尽平沉，绝点纯清也，当人何处寻？\n其九\n佛法遍天下，谁译入中华？会得胡僧旨，元来共一家。\n其十\n心月孤圆际，光吞万象时，举目难为析，空明一段奇。\n十一\n心平地即平，脚下好须行。赵州曾指示，度马石桥横。\n十二\n廓然无表里，大地空落落，中是何人居，得恁无面目？\n十三\n红日半窗影，白云千壑心，共来天际转，著眼几知音？\n十四\n深深海底行，珊瑚枝上月，好手摘将来，清光照林樾。\n十五\n春草出门绿，春风吹袂寒，者般好时节，途路莫相护。\n十六\n祖意袈裟下，佛心方寸间，虚空一扑落，脚板始闲闲。\n十七\n佛心须灼见，尘事可无为，寂静安身处，从来眼似眉。\n十八\n一念不生际，莲花当下开，清香何处觅？遍界绝尘埃。\n十九\n霜发或常剪，尘心无点余，谩怀诸佛土，已在白莲居。\n二十\n参禅无别法，无念乍离尘，猛省衣中宝，齐肩古圣人。\n上堂十偈\n启请\n秉志投方丈，同时解倒身，要行山下路，且问过来人。\n传炉\n龙象圆千指，炉烟一道熏，阿谁无鼻孔，犹自唱香云。\n挝鼓\n钟罢还鸣鼓，宗师候降临，脚跟齐点地，不自识观音。\n登座\n向上行将去，全身不掩藏，无端双足下，踏倒须弥王。\n拈椎\n一椎当众举，可惜太分疏。皮下谁无血？胡为不丈夫？\n挥麈\n拈起机如电，人天听指挥，眼中留翳者，究竟未知归。\n问话\n踏步当前问，临机那见师？爪牙从卖弄，返掷不教儿。\n对机\n坦荡当阳坐，从他敲磕来，缦天网子大，未见有人开。\n说法\n老婆心太切，向众口喃喃。鹞子新罗去，云堂又夜参。\n下座\n法会非轻集，瞻依莫大缘，荒田沾雨泽，种子发芽鲜。\n净土十咏兴化极乐庵作\n西郭人烟近，中洲佛土新，树林虽不见，水鸟日相亲。隔岸传仙梵，同堂序主宾，匡庐遗盛事，千古想风神。\n二\n刹竿临大道，日夕见孤城，贝叶何从授？莲花此地生。渔归鸦并载，僧饭鸭同行，法相元平等，无将异类轻。\n三\n樯影终朝立，虚舟去复回，积薪能自售，贾客问何来？分明语，鱼龙隐见猜，有心投佛座，尘网自应开。\n四\n屋后山元土，庵前市即邻，处喧无废静，依法不随尘。七病医王在，居诸乐土亲，愿言从是去，真不负生身。\n五\n遐方难即至，香国又焉求？只贵人心净，无言道路修。飘零成弱丧，辛苦问同游，自是离家久，何关换两眸？\n六\n吾道终谁寄？人生亦有涯。微茫天外水，虚幻镜中花。小艇随飞鸟，斜阳映落霞。为言途路者，过此勿迷家。\n七\n一念开诸妄，空王岂外寻？香台随处静，禅室坐来深。水结琉璃色，风传宝铎音，伟哉诸上善，相见此中林。\n八\n美人西向望，寤寐更谁思？杨柳沾千品，莲花礼六时。制情传妙戒，寓意写新诗。陶令攒眉去，何人得似伊？\n九\n东林修白业，西社种青莲，古德咸赓偈，何人不会禅？利根明句外，作者见机先，宝刹毫端现，休疑路万千。\n十\n恭敬维桑梓，莲花本故乡，朋来犹宝聚，父见乃家常。慰论身心苦，熏修戒定香，真慈期永侍，誓不更沦亡。\n净土诸什，先后无虑百家，中峰、楚石其最，然意主参和，未脱窠臼。\n牧云和尚十咏，即时即景，是偈是诗。昔弥勒说法，天亲颂云：「秪说这个法，秪是梵音清雅，令人乐闻。」木头老子沛于此亦云：「庚寅十二月廿又一日乎？」庵居士跋。\n戒坛示偈梅溪庵作\n沙弥\n伽黎坐具共瓶盂，信手拈来示我徒，一缕著身超锦绮，千家果腹胜醍醐。福田要使人天种，法系今班佛祖图，至竟莫成辜负去，圆光千尺迥头颅。\n比丘\n人天标表不寻常，重难轻遮勘核详，拶出骊珠无染污，白成具戒慎行藏。顿然游践庄严路，再四哀求解脱香，一悟便同诸佛位，并忘是戒是坛场。\n菩萨\n舍那心地一毫端，光告千华仔细看，究竟诵持唯此戒，随机摄受有三坛。急须为物开痴暗，未许逢缘说易难，本有法身菩萨任，当当常住莫颟顸。\n七会余录卷四终\n牧云和尚七会余录卷之五\n姑苏西华山秀峰寺门人行玮等编\n偈中\n送达本老禅之吴门缘干本于天童山搬柴，闻虎声有省\n生长汾阳，不识狮子；天童山中，却惊老虎。北方人解南方话，年老行脚不肯罢。六月曾登铜井山，汗流浃背不惮艰。扁舟随我烟村住，端谨过于后生辈，明月芦花共饱看，紧峭草鞋知进退。轰轰曾搆古南机，棒头指点千日辉。一挨一拶不肯放，卓然是个老阇黎。新春思欲吴门去，乞我毫端写山偈。直须斩断葛藤窠，提起风前那一句。\n智颖上座结茆鹤湖乞语究竟\n本色道人本分中，有甚究竟不究竟？手眼从来自遍身，东倒西擂无欠剩。知至至之踏水寻源，知终终之登山到顶。群居独处如无忽，一念万年头尾正。所以佛法无多子，久长难得人。大器皆晚成，好手不张名。悬崖撒手绝疏亲，万卉千葩烂熳春。\n梅溪解制书授诸子六首\n尝遍诸方五味禅，衲衣高卷水云边，而今烦作如来使，直向虚空驾铁船。\n雪中独立问心安，撒手悬崖命已弃，争似一尘无动著，春寒秋热不相谩。\n佛祖单传向上著，婴须大器乃堪承，冷灰放出通身燄，便续灵山照夜灯。右雪丆首座\n顶门正眼极圆明，廓地恢天本现成，直下一槌槌瞎了，济宗之道始方行。圆明经耶\n济北家风不等闲，大机大用一麤拳，而今此调南来也，独坐孤峰唱别传。南音书记\n完却衲僧一段事，白牛露地正翻身，四蹄踏倒人何数？摆尾摇头入我门。完白维那\n示秀林知客\n枝叶全无真实在，一株秀起便为林，菁葱谁谓无人采，郢匠经过不外寻。\n送南音书记武林结茆\n吾今退步因多病，佛法从教自烂陈，送子住山情眷眷，须归棒下作奇人。\n送可生禅人省亲三首\n六尺堂堂禀最灵，此生来处要分明，春风送上新安路，一片依依望母情。\n二\n露地风灯不久停，茫茫苦海少人惺，好将诸佛菩提路，劝取双亲及早行。\n三\n青山过了复青山，发鬓人生亦易斑，归到家乡谩留恋，参禅最是始终难。\n送识得知客住静\n住村须办住山心，量力知时要岁深，本有一桩衣线事，口生白醭待知音。\n送梵白孙归鹿城\n具足清白梵行相，可中何处立纤尘？会须撒手悬崖上，触处原无第二人。\n送道冲禅人回粤\n黄梅暗渡江，衣钵何曾付？六祖卖柴翁，本来佛不做。\n二\n汝是岭南人，因甚无佛性？会得转一语，菩提无少剩。\n示不我维那\n十方世界总无余，椎下分明自不知，此去吴山芳草绿，谩将脚板等闲拘。\n示在垣真士\n化胡成佛出函关，象帝之先作么参？忽地春梅来扑鼻，前三三是后三三。\n示碧惺新戒\n顿悟心源开宝藏，金刚心地乃家珍，要须日用惺惺去，声色枞然不染尘。\n示子凝新戒\n父母未生前正体，堂堂独露甚凝壑，而今宝戒当头领，佛祖超然在两肩。\n示智余禅人\n圣凡无欠亦无余，三十乌藤未放渠，要得通身都打彻，好来伴我白云居。\n金粟寺独桑鼓\n直下无心木一橛，牛皮鞔却挂当轩，打动五湖云水到，圆音依旧落桑村。\n拈鸟窠公案示侍者\n布毛吹起了无多，佛法诸方可奈何，雨过六桥山色好，绿阴处处是笙歌。\n中辉上座养母\n子从母出，母依子立，子母分明，大事了毕。\n示慈慧、觉明二禅人行食\n钵里饭，桶里水，尘尘三昧拈来是，跛脚阿师胡乱荅。匝地清风今未已，本觉妙明超语言，以慈修身入佛慧。我不我，你不你，厮结眉毛扯不开。拍手呵呵，同堂共住。一朝桶底扑落脱，两手依先只十指。\n送新戒三首\n善来菩萨子！为众莫辞劳，放下身心去，金刚戒始牢。\n二\n一登菩萨地，发愿转食轮，食等法亦等，维摩开施门。\n三\n我授汝戒，汝刻我录。法印宣传，戒香芬馥。如实用心，菩萨行熟。\n示徒刊录二首\n古南有言句，愿与人贬剥。不知谁对头，肯将来入木。\n二\n吾宗了无元字脚，直指当人明己躬。文彩已彰瞒不得，一凭印板上流通。\n化茶\n赵州茶与径山茶，滋味分明在齿牙，要使往来俱到口，何辞采摘入烟霞？\n化禅帐三首\n六月坐禅赤却膊，蚊虫口口要咬著，思量讨个护身符，特教普化摇铃铎。\n又\n六月坐禅床，蚊虫嘴似鎗，何人能盖覆？赤体露堂堂。\n又\n六月有蚊虫，咬人鲜血红，夜问难睡著，遮护仗檀翁。\n化席\n安坐不思量，打眠缺不得，摸著枕头时，暗地眼睛突。\n古南送化士五首\n丛林古制育英材，选佛场看赤手开，日用明明七件事，要从檀越信心来。\n又\n昏昏长夜莫能醒，佛法真如照世灯，点出当人顶门眼，依前日午打三更。\n又\n僧家乞食佛家风，米饭原来体一同，斋得众僧躯命饱，长连床上悟心宗。\n又\n肚饥要吃饭，出世要参禅，都来最紧事，普请各争先。\n又\n五谷皆养人，米好麦亦好，莫分前后时，只要肚皮饱。\n送知浴六首\n时烧香水剔明灯，辅弼禅林道业成，如是因还如是果，共登离垢法王城。\n又\n一冬过了一冬来，汤舖乘时又要开，浴主脚忙心吃紧，堂中灯烛灶中柴。\n又\n六月禅和要聚头，堂中打坐汗交流，浴池有水能烧热，一任来牵水牯牛。\n又\n脊梁竖起一堆人，禅未参时汗遍身，专待檀那来出手，一番揩洗一番新。\n又\n丛林实行，无过浴头，日间烧水，夜里添油。物物要备，色色要周，事众如意，调己和柔。莫嫌络索，须善机筹。积木架屋，聚毛成毬，泥多佛大，法海优游。\n又\n古人入浴根尘脱，勺水原来有大功，旧案只今重举起，无边香海一毛通。\n兴福送知浴二首\n宏开罏鞴白云边，五百师僧夜坐禅，露柱怕人亲撞著，要燃法炬焰冲天。\n又\n一灯点起满堂红，衲子堆堆瞌睡浓，忽地醒来天大晓，新罗原在海门东。\n鹤林送知浴三首\n玄素禅师古道场，鹤林两字落诸方，只愁夏制云来集，知浴先思作主张。\n又示自信\n祖庭寥落已多年，云水重来共坐禅，冷暖自知还自信，冬来池水要薪燃。\n又示拂石\n一片石头勤拂拭，三冬知浴定完成，山僧多病慵开口，两句伽陀送汝行。\n破山寺化普同塔二首\n齐梁香火梵王宫，雪顶庞眉此寄踪，老病告终无著处，巍然石塔冷松风。\n二\n丘原同一体，生死事茫茫，石塔青山里，缁门别有长。\n真如寺化建韦天殿\n有佛从来有护神，三洲处处现全身，自家头上今无瓦，提杵何妨去化人。\n乌镇密印寺化庄严藏经\n藏经虽印不成褁，佛法分明自掩藏，若有智人能重法，牙签锦轴一时装。\n题住山卷\n山中寂静好修行，柴水开门又现成，但得锅中常有米，出家何苦世途行？\n文休禅人造栴檀像归供五台\n南方造佛化栴檀，归到台山路万盘，两处分身原一佛，行人莫作去来看。\n嘉善重修祖灯庵\n祖灯一点寄于僧，庵废僧来不识名，划地布金逢长者，重教瓦砾放光明。\n海印庵建法华期\n眉光一道覆三千，妙法华经觌面宣，信得己身同佛体，珊瑚舌上长青莲。\n海盐普净庵化斋田\n莫怪僧家要化田，开成舖子接高贤，钵盂上门来也，没饭如何结得缘？\n盛泽圆音戒子修造大悲庵接众\n大悲菩萨无华屋，先化檀那盖覆他，要普慈心超水族，西边更筑放生河。\n又\n空手斋僧水荡边，今秋喜得是丰年，溪南溪北诸檀越，只化斋粮不化田。\n常熟城南道信聚长生米饭僧\n世事奔波没了期，思量出世得便宜，福田要下人天种，减口斋僧趁早为。\n西华求名禅人募修万佛塔\n巍巍宝塔湖边上，岁久年深塔缝开，好化万人修万佛，将来同见万如来。\n天童送化士七首\n祖庭开辟万山中，衲子争趋济北风，白棒打来浑不饱，生机别出问庞翁。\n草鞋似虎杖如龙，千里腰包入万松，脚下未将泥水净，肚皮先听打斋钟。\n十方同聚学无为，柴水山中幸不亏，只有庐陵米无价，要从山外觅相知。\n横身闹市作生涯，千古丛林爱作家，铁石身心真为众，自然相应有胡笳。\n冬藏全望在秋收，满载归来纳疏头，舁饭僧堂高叫唤，山僧便学老金牛。\n拈提九带并三玄，急切须参粥饭禅。无角铁牛充水草，饱齁齁地任横眠。\n四悉檀开手眼亲，红尘浩浩有奇人，蓦然宾主相逢著，唱出祇园一段春。\n天童送知浴二首示平岩侍者\n冬间知浴定于春，协力还须左右人，莫待三呼始相应，知音一遇便翻身。\n南北奔忙费草鞋，丛林知浴行无偕，山中幸有便宜事，只化其余不化柴。\n又送祇园\n太白峰头草木春，一年知浴又求新，祇园上座出山去，好化香花结胜因。\n天童募灯油\n殿中罗汉十八个，塔院祖师十数尊，续了心灯居暗地，光明流出在檀门。\n募盐\n新天童，一条棒，滋味半点无，禅流难近傍，告报大檀那，大家著盐酱。\n化萝卜\n镇州萝卜，随地皆有，直下将来，塞禅和口。\n送安庆彭道人\n天童僧众云来集，宝藏何人解打开？安庆宾寰彭道者，明春自肯入山来。\n书化造达澄和尚塔册\n衲僧行履，圣凡莫测。打破罗笼，窠臼不立。天上天下，谁能踪迹？表以示人，不妨奇特。知交契心，弟子殚力。无缝塔子峭巍巍，占断四明山色。\n示远化禅人\n有生有死有老病，环端始末转无定。有大医王医此病，四大本空无实性。一切时中要精进，遇境逢缘勿奔竞。翻转念头放端正，诸佛教敕必随顺。一个话头为把柄，上下放空凡与圣。撒手悬崖拼性命，绝后再苏何快庆。幻化空身即法身，生来死去那伽定。\n古南赠道侣十六首\n拄策逍遥古院中，白头相对菊花丛，宝山谁更他方觅，信手拈来用不穷。宝山\n成佛繇来在一心，心心何用向西寻？村庵亦是莲花国，瓦砾时时演法音。慈持\n落魄风尘已有年，老来参得祖师禅，死生何物能缠缚，了义心头自了然。了义\n如如不动本来身，一体痌瘝念此民，仁术政看藏佛用，非关独饮上池津。体庄\n人心安静识天和，夫子闻韶致感多，谁谓泰阶成异世，鸢飞鱼跃古山河。泰华\n一句弥陀作课程，世缘长揖念如冰，本源自性天真佛，任运从称有发僧。扱宇\n碧眼西来作指南，百川归海总同参，观光偶向阎浮树，万象森罗一水涵。伯涵\n好古敏求洙泗老，曾提子路要知生，生生一著如明朗，身后身前放脚行。敏生\n六阳为卦曰纯刚，体贴天行贵自强，直下端倪无处觅，群龙无首吉非常。六阳\n从来瑞草生嘉运，大抵灵苗结早春，心地本来无异种，一花一叶遮那身。瑞芝\n水流山峙眼前看，不识当人甚处安？千丈岩前叉手立，世间热闹了无干。静岩\n在昔江西有马驹，英灵踏杀遍寰区，风前驰骤能追步，千里长途未可拘。神驹\n大人境界普贤知，似把平人太煞欺，万行因华彰海印，人人掌内握全机。万肇\n古时天地自尝新，妙净明心绝点尘，日用头头休放过，不须他处更求真。心古\n不随有见不观空，二际双融在此中，直下扫开无别法，当人面目露春风。启中\n棒下悲云不等闲，信如天泽沛人间，人华等润皆成实，法施如斯孰道悭？所润\n兴化赠禅侣廿五首\n结冬西社闹丛丛，智者咸欣入此宗，西寺老禅头发白，出城来听上堂钟。西寺性宗老宿\n苍苍之色见天根，老氏玄玄众妙门，八字打开凭只手，斩新域外立乾坤。苍玄上座\n人间无水不朝东，独有昭阳水不同，昼夜逆流如慧士，不观尘境只观空。慧空上座\n木鹅剑峡戒舟航，滟滪中流不可当，此水莫穷何处起，要从上座一商量。普润庵岷山上座\n河水涟兮梵刹边，隔河市井闹喧阗，仰山僧问教思想，思到无思得一玄。准提庵玄宗上座\n瞿昙秘藏不思议，三德圆明俨似𠁼，常乐在中谁受用？身心铁石好行持。我净上人\n扶桑日出世间明，开却当人两眼睛，有眼不随明暗转，从教日午打三更。旭初上人\n祖师心印铁牛机，待得文生印已非，分付上人收拾起，春寒破衲任云飞。印文上人\n净几焚香对竺文，从头点画好区分，眼前尽是光明藏，若个仙人现彩云。文光上人\n桃花流水碧山空，烂熳枝头一色红，天地世间元别有，藏身不必问壶公。问余上人\n山藏美玉水藏珠，秀色时时见步趋，撩起衲衣休放过，板鸣香饭满磁盂。毓之上人\n祖师名字挂虚空，南岳山高大地同，尔是今人他是古，草头何处不春风。怀让上人\n露地横眠有白牛，寻常呼唤即回头，南泉无故兜芒索，浴主牵来笑不休。净业上人\n打彻身心本一如，始知身外更无余，瞿昙生下英灵甚，天上人间只有渠。智余上人\n九年面壁意深深，行到嵩山认少林。莫道老胡生性野，齿门虽缺解安心。嵩野上人\n天边飞鸟水边僧，至化难逃日月灯，一雨夜来春草润，郊原望去绿层层。远化上人\n饮光尊者空其念，舜若多神没了身，翻转太虚为正体，黄华翠竹总精神。量虚上人\n朗月当空问若何，清光炯炯照山河，忽然月落阶前黑，关外鸡鸣放客过。朗然上人\n头上分明顶却天，低头脚下踏方砖。修行日用唯真实，打破虚空只一拳。实修上人\n戒珠心地好磨莹，日用头头合本明，试看一轮霜夜月，千秋万古照江城。戒月上人\n唤作如如早变腔，文言谁识丧淳庞。好看春草池塘里，一对鸳鸯不是双。文如上人\n西天举令一何严，葱岭逢人露脚尖，万古长空风月在，敲门瓦子不须拈。月门上人\n鼠声打断尘劳梦，兀兀身心木石同，好个路头能打进，寒岩春放万花红。嬾石监院\n念佛参禅有甚差，东西总是法王家，身常精进心平等，慎勿空空论齿牙。勿逸新戒\n妙性圆明不滞功，有无无处也须空，只因念起山河异，拨转机轮触处通。无念老禅\n兴化赠道侣廿四首\n菩提种子下来深，大事因缘善保任，明眼宗师亲近后，自能握土变黄金。黎太冲\n百年一梦转头过，扰扰劳生可奈何，庄子讵烦谈物化，见真不变验恒河。解岸齐\n高年好道过溪湄，佛法开张喜及时，落落山川俱旧物，春风一拂有华滋。徐华国\n说玅谈玄滞路途，算来不是好工夫，直言告报英灵士，拶破虚空笑老胡。吴我英\n炳焕灵明共有知，拨尘见佛问何迟？渠无国土如分晓，天上人间更是谁？徐焕国\n佛法从来如大海，鱼龙虾蟹任藏身，蓬然风起涛声激，举首鶤鹏化巳神。吴北海\n屋漏何人见隐微？行藏君子审于几？请看一念无生处，便是心空及第归。吴六箴\n华开铁树劫先春，尊酒何妨适性真。侍宴高堂风日暖，酣歌还问舜何人。吴申之\n宗风鼎建郭西头，宾主同时不外求，春水布帆高挂起，灯前犹记话绸缪。戎鼎豪\n干干君子法天行，夕惕何从悔吝生？古佛深山来梦想，莲花社里著君名。戎惕庵\n生心住相轮回业，无住生心佛祖谈，识得此心无寸土，不劳出户见瞿昙。赵心生\n灵光独耀脱根尘，西社东关不隔津，识得六根清净相，全彰父母所生身。徐耀甫\n灵山慧业阿谁修，喜在尘劳话有投，学得箕时弓在手，庖丁何处见全牛。王绍箕\n鲁无君子道焉传，一贯呼来应诺全，千古圣经行世上，怡怡兄弟见先贤。王经鲁\n撑天拄地作高标，非柏非松岁不凋，佛国有人能识此，常年扣击自逍遥。沈柱国\n畹兰丛桂见秋春，四序风光日日新，野马尘埃无定息，静观只有坐亭人。项桂台\n平平大道透长安，进步还将退步看。佛性如空何汉楚，江南江北法云盘。沈逵楚\n世事如棋著著新，古今笼罩几多人，就中明取金刚眼，一任桃花放早春。戎克生\n情亡见谢髑髅干，正眼开来法界宽，行尽无边香水海，普贤毛孔未曾完。陈香海\n定起灵山待罔明，两人双掌一时鸣，真机嗣后谁端的？想杀当年邵武英。宗嗣武\n忧患休言入佛迟，动心忍性圣贤基，一沤便是沧溟体，雨施云行莫问谁。徐思海\n会同宗庙正衣冠，赤也何如志久安，适越尚存竿礼爱，舞雩风咏只今看。陆载甫\n曾闻观海难为水，洵若登山亦小天，我有一机明祖意，须弥顶上浪华旋。杨海若\n春服何须制暮春，杏坛学胍古今新，浴乎风矣归而咏，受用分明点与人。李艾山\n答李壹之文学初问\n生死本无性，迷妄生死兴，譬如空中华，病眼所自见。彼眼若无病，空华何所觅？智者善思惟，自须祛妄见。妄见既不起，诸疑自冰消，于佛所说法，便能深谛信。\n二问\n参禅脱生死，先务破情关，情关打不开，参禅没交涉。父母及妻孥，爱缠非一生，欲脱生死人，先须厌世相。厌极情乃疏，疏极情自破，留情索降伏，古今无是事。譬如人执火，去火手不烧，执火不肯舍，佛亦无方救。请于眷恋时，猛烈一自看，自既无生死，父母何有哉？常能作是想，即入诸佛道。\n示沈逵楚沈业屠，偶心异疾，礼师求救。师示此偈，命自为忏。沈遂发愿徙业。未几，疾瘳，卒为善士云。\n一切众生性，即是诸佛性，一切众生命，即是诸佛命。命命既相同，性性同清净，无故损他命，自命能无病？有因必有果，佛说如明镜，念念念度生，即是诸佛行。三宝慈悲光，暗中能照映，常傍佛光行，大路甚平正。人有不忍心，贤哉夫子孟，爱物得寿考，积善有余庆。古语笃行之，山僧开示竟。\n七会余录卷五终\n牧云和尚七会余录卷之六\n姑苏西华山秀峰寺门人行玮等编\n偈下\n偈拈五公案\n洞山寒暑\n一番热了一番寒，开眼何人识定盘？将谓洞山多伎俩，元来一问坐头干。\n仰山明珠\n山寺相逢打葛藤，明珠倾出可怜生。罗纹结角难收拾，宾主双双放手行。\n香严击竹\n多虚少实喜开言，那识唇皮佛祖源，击著竹头心便痛，从今父母不为冤。\n华林钟楼\n平地坑人老古锥，钟楼磕破也希奇，者僧可惜朦胧去，不解翻身摸两眉。\n云门胡饼\n一枚胡饼口头来，惭愧云门手脚呆，只为当时难劈破，至今咬嚼赚婴孩。\n临安山双林寺八咏\n骊珠峰\n晃晃神珠夜半明，骊龙稳睡海光清，阿谁性命浑无顾，夺向峰头照客行。\n鳌鱼峰\n鳌鱼立处即峰巅，吐雾兴云怪石边，忽逞神通翻八极，等闲无处觅青天。\n云笔峰\n孤峰云外耸精神，一笔尖尖岂不真？时向虚空书祖意，横拈只待个中人。\n天掌峰\n天外峨峨万仞峰，解施擒纵验蛇龙，长风一阵群狐走，五指金毛已露踪。\n峨眉峰\n峨眉山月十分幽，无限清光远近收，公案现成谁荐取？夜明帘外是三秋。\n泻玉岩\n劈面飞来尽冷烟，无风自激势凌然，直看界破青山色，未许时人过那边。\n且歇亭\n莫问青山路浅深，四簷尽是好云林，途中家舍无相远，双足何妨此一停。\n浣云池\n山池在地接天文，终古闲闲荡白云，深浅不须探竹杖，从他舒卷傲斜曛。\n双林后八咏\n骊珠峰\n镇海明珠世不无，寒光炯炯照山湖，等闲尽向骊龙索，叉手峰头也大孤。\n鳌鱼峰\n鳌鱼谁钓碧峰头，问著山僧笑不休。闲把乌藤施一顿，通身踊跃海山浮。\n天掌峰\n碧落何人一掌擎，虚空遭掴也曾惊。从来未肯低垂手，直指时流向上行。\n峨眉峰\n峨眉山色在天西，翠扫寒空莫与齐。换斗移星谁好手？大人境界普贤知。\n云笔峰\n不动毫芒扫白云，遍空霞彩已成文，当头更点摩醯眼，此笔神奇世罕闻。\n泻玉岩\n水出高岩也大奇，轰轰直下醒群机，尽言是玉争题赏，明眼师僧认取伊。\n浣云池\n青山深处浣云池，不拒云来飏绿漪，打洗一番飞出去，峰头变幻更新奇。\n且歇亭\n横担楖桌入千峰，脚底烟云似不穷，途路恐君多气急，相携一息此亭中。\n元旦答戈庄乐居士见赠四首\n松梢微月夜来悬，腊月梅花信已传。重对当年旧居士，一时败露指头禅。\n二\n白棒拈来在手傍，可中消息任渠参，打教彻骨虚空碎，是北何曾唤作南？\n三\n新年旧岁无他法，捉败瞿昙手段高，七尺单前天大晓，阿谁寱语尚刀刀？\n四\n黄是泥兮白是石，透明句意乃英豪。君看多少参玄客，门外营生亦太劳。\n题毛子九居士宝月堂\n顶门突出摩醯眼，亘古亘今常照彻，轩窗炯炯净无尘，如净琉璃含宝月。\n赠邵子阶居士\n大千坐断当人体，岂特瞿昙与夫子，阶级从教不必登，万物皆备于我矣。\n示陈伯伦居士\n安居享闲福，浊世结清缘，欲会归根旨，须参面壁禅。\n赠明幻开士\n秋月水中现，春花镜里开，何人能好手，移取供如来？\n看灵隐投香人转轮藏\n玲珑大宝藏，要转即便转，全半若为分，顺逆皆方便。\n二\n聚沙为佛塔，皆已成佛去，未谙作者机，把拽等游戏。\n示修学七首\n山秀石蕴玉，川媚渊藏珠，当阳一击出，日用本无余。\n二\n道情日以重，世念日以轻，精勤学佛士，轻重自然明。\n三\n鱼龙在水时，流泉乃为命，咸淡诚自知，修行则为正。\n四\n湛兮似或存，揽之不能竭，从源而入流，呼秦时𨍏轹。\n五\n大千海中沤，山河一点雪，夜半日轮红，都来无处觅。\n六\n佛生无异相，凡圣本来同，一念自怡悦，廓然生死空。\n七\n江南与江北，去岁与今年，莫将己躬事，孤负脚头边。\n示道侣五首\n人生富贵草头露，知足随缘乐自全，淡饭一餐佛一句，看来便是地行仙。\n二\n相逢何故说修行？信得修行佛易成，八万四千毛孔里，时时常放佛光明。\n三\n人生老少日波波，但得安闲得福多，捏定数珠常不放，河沙诸佛手中过。\n四\n白发堆堆勤问道，红尘勃勃不干怀。西来祖意眉毛下，剔起无烦去望崖。\n五\n世间之疾起轩岐，历劫沉疴唯佛医，手到病除生死尽，依然还汝旧须眉。\n偶颂二首\n掣电之机疾似风，当机徒自眼迷蒙，曾无朕迹容人觑，火燄生憎太末虫。\n将虾钓鳖，鳖走入瓮，打破瓮来看，元来是口钟。\n过湛虚戒徒静室\n孤村寂寂一精庐，经岁悠然道者居，课毕得闲门外立，石桥流水自如如。\n赠姚心泉居士\n一种清凉智慧泉，自心流出日涓涓，儿孙受用曾无竭，赢得缁林润福田。\n寄赠蝶斋居士\n芸芸万物本同根，摩诘曾谈不二门，栩栩蘧蘧观物化，秋风一雁过江村。\n赠见我居士\n水中明月镜中花，历历分明手莫遮，识得我身同幻相，顶门只眼耀尘沙。\n昆山祇园庵谒肇心禅师\n古塔青山立下风，祇园大路一溪通，有田门外拈锄镢，百丈清风在此中。\n题𠁼庵赠古竺师\n一点一点又一点，点出摩醯眼洞然，有人来向庵中问，便好当胸与一拳。\n虎丘礼隆祖塔祖为人柔易，佛果禅师曾称为瞌睡虎。\n爪牙曾展此峰头，虎坐耽耽莫敢俦。千古知恩谁个是？空阶落叶响深秋。\n示众道侣坐月生公讲台\n月上疏松石已寒，胜游难再且盘桓。清光触处随人领，莫被生公说法瞒。\n重过大悲庵纪事\n到门雨也出门晴，吃饱斋时欢喜生。前岁分明似今日，大悲院里话须行。\n雨窗望万松书院有乞书七佛偈者\n万松缠绕薜萝新，带雨通身似甲鳞。七佛无言何有偈？不如参取面前人。\n示瞻礼大悲像者\n一身左右分千手，手手分明有眼开，合掌劳生休错过，悲云一点此中来。\n赠文升禅德掩关\n春风树上鸟绵蛮，远水深村宛在山。放下万缘无个事，相期直透祖师关。\n送中山老禅住山\n侧看成峰横是岭，中间突兀是中山，中山今去山中住，行住应须不出山。\n示三如上座\n笔墨现成书个字，却非平仄可商量。知音何待重为举，体露金风宇宙凉。\n示德初新学\n尘中局促千般累，物外清闲一味高，黄面瞿昙圆万德，最初一步甚坚牢。\n示行喜道人\n喜舍慈悲是佛心，修行不必向他寻，世缘截断身清净，便入如来功德林。\n示超因新学\n超出尘凡业海空，正因本具自灵通，拈香择火朝还暮，佛地清凉好用功。\n示明琏新学\n世间金玉非为贵，有福来生三宝家，目秀眉清求佛慧，及时好学妙莲华。\n送禅人之昭阳\n江南江北一般天，撩起袈裟没半边，佛祖一机言外荐，相逢谁个问生缘？\n赠驾六居士\n六根未具，大用全彰，骑声盖色，坐断十方。\n示莲生禅人二首\n莲花有种性，乃在淤泥中，时节忽然彰，花开佛面同。\n二\n莲花有生性，突起覆清涟，未出水如何？馨香毛孔边。\n寄友二首\n唯有修行力，能开世结缠，众境不为动，火宅生青莲。\n二\n随流认得性，何喜复何忧？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n禅人求示省亲二首\n世间骨肉最为亲，生死谁知爱作因？有子出家知报本，修行不必问他人。\n二\n人身难得法难求，各顾前程趁早修，佛性本来同具足，当人只欠一回头。\n示柯敬明居士\n居尘能好道，佛种自多生，触处期无昧，心花定发明。\n弘卓从径山归示之\n双径春常雪，归来已夏天，黄莺啼绿树，好听句中玄。\n示沈秉成\n诸佛智慧门，皆以信得入，利剑掷虚空，无论及不及。\n示仲先\n天地未开关，元来有物先，而今何处见？腊尽是新年。\n示善修上人修暗目\n昔年曾向山中住，而今在外念山中，真机一点非明暗，山外山中触处通。\n示延庆寺朗空大德\n绕寺无非功德水，开门疑对室罗城，道人中夜修禅观，朗月当空万象明。\n示金净茂\n脚头有路莫能遮，踏去何分正与斜？宁海到山三百里，须知步步不离家。\n吴萃凡为亡母乞偈\n蓼蓼为莪却是蒿，从来孝子念劬劳，定盘星在何尝动？会得高堂直下超。\n示赵复初\n佛海无涯人莫测，千波竞起水尝清，戒香忍铠能披服，高蹈无为寂乐城。\n示陈越萃\n结伴南来礼普陀，心期渡海泛鲸波，普门为示真消息，拦住中途念萨诃。\n示超珍字护心\n家珍旷劫本灵明，日用忙忙堕六情，幸有圣贤留样子，修行无过护心城。\n示超进字坚向\n佛祖共谈精进法，要在坚持岁月深，似箭离弦无返势，坐看步步踏黄金。\n示超质字中笃\n世间最爱实头人，莫把虚花当了真，诸行无常𫏐时事，快须体会本来身。\n示智超上人\n五度如盲手夜扪，金刚正眼智为根，一超直入三摩地，柳岸桃林解脱门。\n示修慧上人\n红尘滚滚眼前来，一念无生便扫开，妙慧本然修更好，倒骑木马上天台。\n示心月姪礼华严\n青山绿水大毗卢，十万长文一字无，说甚系驴枯木橛，吸干香海是工夫。\n示北来尼果妙\n北京到此三千里，南方佛法问如何，本来佛性都平等，会得同超生死河。\n赠赵磐石\n父子相传笔头诀，貌吾临济众儿孙，一条白棒遍天下，面面看来恰似真。\n示修野上人\n佛法平常用，操持莫远求，钟声披衲起，踢著脚尖头。\n示承宇道人\n大事明历历，不用更承当，若问功夫去，天寒有早霜。\n纳凉\n盐官扇子只空忙，赤日当空午睡妨。五月松风果无价，坐来石上得新凉。\n题卢舍庵\n山光时遶座，湖水日当门，卢舍如来面，元来触处尊。\n寄乾象大惠\n在天成象地成形，上下元来尽可名。象帝之先名甚么？踏翻大地任横行。\n秋谷禅人乞语\n法语手中出，语成忘却手，秋谷音禅人，还见老僧否？\n示天信善士\n淤泥尝见吐莲花，在俗修行也不差，但具信心思近佛，僧来须饮赵州茶。\n佛诞\n四月初八佛出首，周行大作狮子吼，虽然惊动世间人，眉毛个个还依旧。\n示法清表德\n修行耐久不须忙，日用时时自审详，古佛一尊休远觅，六根尝放白毫光。\n观笋勉禅者\n托种分明只在泥，初生未肯把头低，薰风有意来吹长，不待秋深老辈齐。\n示融通上人\n慈水到嘉禾，计程六百里，步步不由人，脚头乃自举。\n示鲁文上人\n普天正大热，吾子何远来？殿阁喜凉风，吹人毛孔开。\n开一法孙展绫乞书\n一尺绫，几个字，黑白分，好丑至。寻道理，求文义，未动笔，是何意？个中人，思绘事。\n过拂水嵒东庵示禅者五首\n秋花满庭芳，细视曾无色，此中意何如，问取峰头石。性空\n看花亦有道，冷艳让庭梅，嗅著幽香也，春风鼻子开。道梅\n真妄两俱非，有何真可悟？撒手出重关，大方堪独步。悟真\n结社依青嶂，安身在白云，峰头持一片，此乐世无闻。自乐\n宝藏人同具，生生莫可穷，要知真受用，只在力行中。无尽\n酬冯窦伯问\n六合古茫茫，人物何时已？智者了生性，坐观一笑已。先佛妙菩提，庄严世无比。岷江觞水钟，华岳篑土累。但坚一念信，自彻三车旨。宝山期必登，干城非可恃。佛祖证无生，随世说有始。朗然大觉中，无非亦无是。日用甚彰明，君听我垂示。\n送慧山三专使\n腰包特特隔江来，归去葵榴已盛开，但尽凡心无圣解，便知明镜亦非台。岂凡\n长江千里浪滔滔，春尽飞花点客袍，扣我南来今复转，重行旧路莫言劳。复如\n紫燕黄鹂正弄声，青梅玉版亦生成，阇黎将命来何远？且坐南轩赏物情。征已\n七会余录卷六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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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姑蘇西華山秀峰寺門人行瑋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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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世尊降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和尚降生，如何施設？」師云：「有口解喫飯。」問：「和尚今年生日，去年生日，來年又生日，未審那箇生日是？」師云：「待你數盡來向汝道。」問：「世出世問如何是法？」師云：「兔馬有角，牛羊無角。」進云：「卻有角作麼？」師云：「非汝境界。」問：「樹高千丈，葉落歸根，法身常寂，本無去來，未審和尚何處降生？」師云：「你作者箇見解。」僧云：「畢竟作麼生？」師云：「棒打不回頭。」乃云：「秋風清，秋月明，大火西流白露零。乘涼昨夜谿林坐，唧唧蛩聲喚客惺。若向未喚已前惺去，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其或未然，黃帝遺玄珠于赤水，使知索之而不得，使離朱索之而不得，使喫詬索之而不得，乃使象罔，象罔得之。黃帝曰：『異哉！象罔乃得此珠！』玄珠既得，且道在甚麼處？」乃示獻珠勢云：「連城難比況，照乘未為明，不惜當陽示，同教受用親。或有當面蹉過，山僧不免更演第二齣說白一上。今日七月十九，乃是山僧從母胎出生的時節，年年逢此時節，山僧也不管生與不生，只恁麼過。今年逢此時節，不覺一則以喜，一則以懼。所喜者何？記得去年上天童，兵戈忽起，江關阻隔，每憶此方道侶，恐此生不得相聚。今幸重新會晤，歡笑如昨，出於意外，是一喜也。又前年饑荒，我諸弟子同此忍餒修行，是後住山住水，或東或西。今聞山僧遠遠歸來，各各來集，所謂從我於陳蔡者，今得及門，又一喜也。所懼者何？懼古人道：『人生不滿百。』今年生日添了一歲，須知將來已減了一歲，生死無常，豈得不懼？然此一懼，現前緇緇素素皆該有底。何故？既同生在世間，定各有箇生日遇著，生日添了一歲，將來亦各少了一歲。設若大事未明，日用隨著二境轉，順則多喜、逆則多憂，自古世間，稱意事常少，不稱意事常多，未免憂多喜少，隨境漂流，於苦海中頭出頭沒，何時能了？所以道：『努力今生須了卻，莫教永劫受餘殃。』先聖見我輩從無始以來，受生受死，莫可算數。所謂積骨如毘富羅山，飲乳如四大海水，今生又復茫然而過，未來生死冥然無涯，可不哀耶？然則要了生死，別無門路，須悟無生。不見當時王摩詰是箇詩人，卻曉得此意，作詩云：『獨坐悲雙鬢，空堂欲二更，雨中山果落，燈下草蟲鳴。白髮終難變，黃金不可成，欲知除老病，惟有學無生。』永嘉云：『幾回生，幾回死，生死悠悠無定止。自從頓悟了無生，于諸榮辱何憂喜？』西方偈云：『願生西方淨土中，上品蓮花為父母。花開見佛悟無生，不退菩薩為伴侶。』今人多說參禪要悟，念佛不消悟。據此偈，何常不要悟來？須知要了生死須了無生，要了無生須有箇悟門，不論參禪念佛。今或不了其中旨趣，自己執定是東方人，世界是穢濁底，佛決定在西方，世界是淨底。殊不知此偈正治你此執病，意謂你不必執娑婆定是穢濁惡世，全身染著在裡許，你當願生西方淨土中，意謂願生淨土，淨土便現前。何故？法無定相，隨心而轉。譬如人尋常做得件好事，面前本無有佛，忽見佛現。或菩薩現、蓮花現。忽若做得一件不好事，自心不安，面前忽見地獄相、怖畏相諸惡境界。豈不是善惡之境原無定在，皆從想念而出？你若離諸執著，只此娑婆世界坑坎堆阜，便是極樂世界地平如掌。所以《維摩經》道：『隨其心淨，則佛土淨。』《楞嚴經》道：『但平心地，則一切世界俱平。』是謂破情不破法。世間淨妙香潔無過蓮花。你或一向認箇血肉之軀，便謂此軀是父母所生底，亦便認著個血肉父母，豈知你從本以來各各有個妙淨明心，譬如蓮花一塵不染，是他含育你、長養你。世間父母雖極愛念其子，忽若隔著百里千里，便不能炤管。此妙淨明心，隨你寒溫動靜、顛沛流離、夢想顛倒，無一時不護持你。又世間父母，大家團圞頭，秪得一生。此妙明心，從無始已來生生世世，在在不忍捨離你。此即是你恃怙，是你本來真父母。然且佛眼覷不見，三賢十聖直得望空啟告，惟證乃知，豈不是上品？所以《華嚴疏》云：『有情之本，依智海以為源；含識之流，總法身而為體。』又此妙淨明心，你若鏟地忘卻，不得發明，譬如蓮花合一般；你若一念發明，譬如蓮花開一般。所以古人形容悟底樣子，道如大夢覺，如蓮花開。亦如蓮花未開，縱有妙香，不能四至熏動。人縱有妙色，不見芬芳，令見者生渴仰；亦如你不曾發明心地，則觸處有礙。所以道：『心花發明，則能炤十方剎。』你果若心花發明了，便自見即心是佛。此佛果然不在東、不在西，佛不住生死，是謂悟得無生矣。其悟正在花開時，如何說箇不退？此妙淨明心，無生無滅，體性堅凝，猶如金剛，亦名金剛心。宋時有丞相張商英，自號無盡居士，與大慧禪師云：『當證入時，全體在金剛心中。』所以一得永得，一證永證。自古及今，諸大心眾生無不契證此金剛心、行菩薩事者，我今證得，自當與他把臂共行。所以道不退菩薩為伴侶。故參禪、淨土固為殊途同歸。如今若不求正悟，逞些聰明、說些道理，了無交涉。不但無交涉，損法財，滅功德，莫不由斯心意識，且有過在。所以道：『離心意識參，絕凡聖路學。』且凡聖路既絕，又如何參？如何學到江吳地盡，隔岸越山多？山僧此者不避明眼笑怪，入泥入水，絮絮怛怛，秪為年來多病，意得一茅一缽閒靜自適，了此餘生。承念此方道侶，朝夕庇護，五六年來無可云謝。若不真實相告、真實勸勉於佛祖大法，設或空過，得不孤一番道敘，即我及門諸子，比來雖不行棒行喝去逼拶他，時中叮嚀更是苦口；或有紹隆佛祖氣概底，隨他在左右琢磨，設或得少為足，山僧也不能扯拽他。所謂成龍者由他上天，成蛇者聽伊入草。雖然如是，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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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向晚小參。「今日山僧誕辰，承諸人合掌慶生。還知山僧此身所從來麼？既知山僧此身所從來，亦須念自己此身所從來。既念自己此身所從來，便須各各念父母恩，報父母恩。秪如父母恩如何報？據他儒門稱仁人孝子，小者夙興溫凊，大者立身揚名。如此可謂報其親矣。我沙門釋子，又當如何？你當知夙興溫凊，愉色婉容，立身揚名，慎終追遠。此非仁人孝子則不能。雖然，假若其親衰老，步履龍鍾，不能使其親康強復壯；其親或疾病呻吟，不能代其受苦受痛；一旦無常，啟手啟足，不能挽其親緩停斯須少享甘旨，彌留易簧，得正而斃，不能愛其親，撫摩頂踵，勿致朽潰，氣斷命絕，前路茫茫，甚生恐怖，不能諫其親，勿作此行。至于入木入土，不能隨其親，遠遊泉臺，同宅長夜，九原長別，如慕如疑。不能闚其親，生平笑語，或異不異，生死兩分，宗親各散，杳杳冥冥。不能問其親生我劬勞，今投何處。或信得隨業受身，然不能知其親，或昇或沉，在人在天，為飛為走，受苦受樂，不能為之設處、為之引避，縱五內割裂，呼號泣血，頓足稽顙，于親無少益，不能相救。嗚呼！豈不痛哉！所以生老病死之苦，唯佛乃知，仁人孝子，到此著手不得。昔釋迦世尊則念其親受此生死大苦，欲捄其親出如是苦，故發心出家，修行學道。後得道眼明白，了卻生脫卻死，乃度其親亦出於生死，亦令一切眾生出家修行，學道度親。如是度親，是為真報恩，是為大報恩。你輩既為他蔭下兒孫，又須知報佛恩始得。試問如今道眼如何得明白去？不見古來有個那吒太子，析骨還父、析肉還母，然後現本身為父母說法。此《傳燈》所載。其現身說法，亦為報父母恩。試問你諸人，此公案如何會？有者問著，一總不會。秪為尋常，但曉得肉是肉、骨是骨。今肉骨既都析去，那箇是本身？所以茫然不會。有者問著，便作箇解會，把肉骨都丟開了，向虛空裡描寫一箇本身出來。此身是寂然底、是廣大底、是不著色相底、是無說而說底。此又為尋常說慣，是人都有箇身，都有箇性，身有生死、性無生死，身有分段，性如虛空。又或見經本上說身死神明不滅，就計度道神明，就是我本身。復有一種，或見宗師家問人道：『父母未生前，還我本來面目來。』其實不曾真悟本來面目。又計度道父母未生，此身尚無有，有箇本來面目，豈非是我本身？又尋常見宗師家問人道：『阿誰拖你者死屍來？』便向誰字上卜度，把死屍推開，計著箇拖死屍者是我本身，日用著衣喫飯、屙屎放尿，無不是他。即便點胸點肋，擎拳豎指，或背地裏打人一掌，下人一喝，自謂參得禪了，大事了當了。此一種，今時參學未到家者，每患此病。古亦有之，即聰明人識道理者，亦不出者箇計度。又有一種，肉也不須析、骨也不須析，囫圇吞箇棗，道本身現現成成，只是面前有物不能消殞。究竟肉原是肉、骨原是骨，與三尺童子所見無異，但多了一種理解。觀其所因，亦是從『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等語，依模脫出。若據款結案，第一種不會，是尋常不曾學道人凡夫底見解；第二種是聰明人見解，亦是外道見解；第三種是參學人弄光影底見解，中含斷常，也是外道見解；第四種亦是多理路底人見解，面前有物亦是凡夫見解。如上見解，種種不同，皆為於參學分中無有正悟，無有倒斷，以致如斯。若執而不化，如何得出生死？何故？為你智眼未開，生死相未破。既然自己未出生死，又如何使父母出得生死，報得父母極重大恩？所以道：『欲出生死海，須透祖師關。』所以臨濟云：『參學人須具真正見解。』所以山僧尋常不取人機鋒迅利多伎倆，只要你參學有箇倒斷。有箇倒斷，正悟現前，如上諸見，自能遠離。你若執此如上見解，不肯知非放舍，正悟卒不得現前。所以道：『不用求真，惟須息見。』諸見既息，道眼自然明白。不見當初五祖有副衣缽要付人，教學人呈偈，最初神秀出呈，不愜祖意。復次，六祖呈偈，與祖投機，夜半入室傳衣渡江。山僧年來多病，亦有箇缽袋子，要分付著人，故提此陳年公案，使眾呈頌。若透得此關過，佛恩親恩，報恩有分。其或未然，非吾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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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二三子——」左顧云：「者是監院。」右顧云：「者是首座。以我為隱乎？已向你說了也。吾無行不與三三子者，是丘也。」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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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師云：「山僧適來座上為活漢說法，即今下座又為死人說法。既是死人，為他說甚麼法？只為他未嘗死。既是活人，又為他說甚麼法？只為他不肯死。死人未嘗死即是活漢，活人不肯死卻成死人。還有識得利害者麼？昔日有一人曾斷一人命，恐怖出家為僧。後於定中見前人來索命，僧云：『汝命既斷，索命者誰？』其人忽沒不見。此非死人，未嘗死底消息。秪如活人不肯死卻成死人又如何？卻須參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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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門人崇己請上堂。舉：「興化謂克賓維那曰：『汝不久為唱導之師。』賓曰：『不入者保社。』化曰：『會了不入？不會不入？』賓曰：『總不與麼。』化打云：『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罰錢五貫，設饡飯一堂。』次日，興化自白椎云：『克賓維那法戰不勝，不得吃飯，即便出院。』」師云：「興化克賓，父慈子孝，玉線金針，同死同生，光前絕後，豈常流所測？如今有般瞎漢，別作商量，帶累我先聖黑漆拄杖，有屈無伸。今日時節相應，不妨據款結案。」驀拈拄杖云：「出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卓一卓，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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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滿華嚴會上堂。「有大經卷，在一微塵中，書取三千大千世界中事。有聰慧淨眼人，破此一塵，出大經卷，饒益一切。先聖恁麼道，可謂呼人於醉夢之中，恩大難酬。雖然，塵中無不有經，何待淨眼人始能出得？正如琴瑟箜篌，雖有妙音，若無妙指，終不能發。以此可知，眾生日用自蔽妙明、背覺合塵者，大經卷不知埋沒多少時也。畢竟如何出得？從上老凍膿，或擊禪床，或豎拂子，道微塵破也，經卷出也，大似一盲引眾盲，狂犬吠風，馳求不息。山僧有道靈驗真言，奉勸諸人。如何是塵，退卻一步？如何是經，又退一步。只管退步，漸漸退到牛角尖裡，意趣絕、興味盡，忽然撞見本爺娘，道箇萬福，無事不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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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夜參。「汝等欲透此事，須發無師智始得。且無師智，如何發？試舉個樣子看。當初五祖演禪師云：『我者裡禪似個什麼？如人家會作賊。有一兒子，一日云：「我爺老後，我卻如何養家？須學箇事業始得。」遂白其爺。爺云：「好得。」一夜引至巨室，穿窬入宅開櫃，乃教兒子入其中取衣帛。兒纔入櫃，爺便閉卻，復鎖了，故於廳上扣打，令其家驚覺，乃先尋穿窬而去。其家人即時起來，點火燭之，知有賊，但已去了。其賊兒在櫃中，私自語云：「我爺何故如此？」正悶悶中，卻得一計，作鼠咬聲。其家遣婢點燈開櫃，櫃纔開了，賊兒聳身吹滅燈，推倒婢，走其家。趕至中路，賊兒忽見一井，乃推巨石投井中，其人卻於井中覓賊。兒直走歸家問爺，爺云：「你休說，你怎生得出？」兒具說上件意，爺云：「你恁麼儘做得。」』」師云：「你看他五祖老人垂箇方便，何等切實？何等明白？在當時靈源禪師稱他為天下第一宗師。者說話，汝輩在藂林中無不見過，無不念過，但不知其問，微細要妙。山僧今晚不惜老婆，試為剖露。要知山僧就是賊爺。汝輩來此相聚，皆是賊子。問我：『如何是禪？如何是道？如何出生死？』就是賊兒問養家事業一般。山僧當頭一拶，汝輩透不得，總被關在櫃中了也。但問汝輩發憤求脫，還如賊兒恁麼急切一回也未？果若像伊恁麼急切，則無師智自然發露。如或未然，自是諸人不肯大死一回。雖云參究，皆是胡思亂想，只為在藂林中逴得一言半句，將謂已解，問著便水漉漉地，只圖口快，既不能死去，又如何得有活路？殊不知此事須是絕後再甦，方名得活，非是如今弄虛瞞人，便自謂活也。所以我前日云：『活人不肯死，卻成死人。』便是者箇道理。大慧當時示眾亦常云：『直須啐地折、爆地斷始得。』苟活而不死者，此病世醫拱手，總為無有如賊兒在櫃中念念求出底急切，所以不肯死。汝等須知，假如賊兒在櫃中，若不急切求脫，被人捉住送官，便無了性命。又當此時節，叫爺不得、叫娘不得，豈不悶死人？因共一悶悶死，所以絕處逢生，無師智便發者，便是賊爺為他處，正所謂父子上山，各自努力，又豈是別人教得底？蓋若當時賊爺有個死法，教道賊子必非活路，所謂與人實法土難消。然汝輩還知在山僧櫃中？若不能出，有許多利害麼？蓋若在山僧機下透脫不得，便出生死不得，他時後日無常殺鬼牛頭阿旁便當推汝向刀山劍樹上去也。其苦無量，豈賊兒到官方比？山僧豈是不肯直截提持？只為參禪有箇正因，有正因便有正信，有正信便有真正急切參情，有真正急切參情始有大悟。其或未然，因地不真，果招迂曲，逗到頭白齒豁，一事無成，莫怪參禪無靈驗也。」時有居士呈那吒太子頌，師云：「那吒即今在甚處？」士舉手云：「在者裡。」師云：「現身說法即不問，且道他析骨還父、析肉還母，者骨肉怎生析？」士無語。師云：「汝還在櫃中。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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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殃崛摩羅出家為沙門，因持缽入城，至一長者家，值其婦產難，子母未分，長者云：『瞿曇弟子，汝為至聖，當有何法能免產難？』殃崛曰：『吾乍入道，未知此法，當去問佛，卻來相報。』遽返白佛，具陳上事。佛告曰：『汝速去說：「我從賢聖法來，未曾殺生。」』殃崛往告，其婦聞之，當時分娩。」師云：「者則公案流落叢林，多少人透不過。後來大慧問湛堂，湛堂曰：『我為你說個方便，只如殃崛傳長者語，未到世尊所，其家生下兒子，如何？傳世尊語，未到長者家，其婦生下兒子，又如何？』」師又云：「世尊與湛堂，垂箇方便，可謂刀刀見血。有者淪乎情解，別作商量。山僧今日作得一平實頌，舉似諸人。佛祖共傳賢聖法，真明一點破重昏。而今得力知誰是？各願家門有子孫。」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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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岫首座、湛西堂秉拂小參。「欲明恁麼事，須是恁麼人。若是恁麼人，必明恁麼事。昔達磨大師觀震旦國中多大乘氣象，特特航海而至，六代傳衣，是後二支挺秀，五宗傑出，各稟師資，互相酬唱，所以眉間挂劍，血濺梵天。大慧首眾于雲居，無問無荅，怕爛卻那？西堂鑒賞于百丈，時節若至，其理自彰。敢白大眾，同為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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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小參。「今晚解制之期，諸大士遠來，無可供養，聊舉個古頌。龐居士道『十方同聚會』，緇素分明。『個個學無為』，彼既丈夫我亦爾。『此是選佛場』，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心空及第歸』，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遍長安花。大眾！山僧如此注腳，已為汝等慶賞了也。且如何是慶賞底意？記得教中有兩句語，那兩句聻？『心生大歡喜，自知當作』，只是下面一個字，山僧續不來，請大眾續看。」時岫西堂出云：「賊！」師呵呵大笑云：「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山僧將《法華經》抖亂，罪過不少。」便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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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病起上堂。「山僧病百來日，不曾與大眾說一元字腳，汝等還知真實相為麼？癡兒刻意止啼錢。」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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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誕，眾頭首預入方丈，白云：「來日浴佛，請和尚上堂。」師即拽杖上殿，眾罔措。師云：「恁麼上堂，還信得及麼？若信不及，大家散去。」眾散，師乃說偈云：「尋常請上堂，看我口皮動。今日真上堂，眼目各定動。一隊癡禪和，那堪作佛種？雖然如是，三十年後悟去也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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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上堂，有一犬吠，僧打趁之，師云：「莫趁他。」遂拈一偈云：「犬子吠一聲，祖意太分明，不要將他打，此道出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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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蘇州善慶菴齋王韓雲文學請示眾。「昨日重陽節，東籬開菊花，山僧來此菴，秋氣何乃佳？庭前蓏架倒，空裡雁行斜，人境俱相稱，今古法無差。所以情與非情，無過一道，佛僧凡聖，無過一號，生死夢幻，無過一了。且如何是了底消息？百味珍饈，無過一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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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毘盧菴茶筵，周貞可文學請行茶令示眾。師舉茶甌云：「酒令易行，茶令難行。酒令人醉，茶令人醒。你請我說，我說你聽，說聽分明。且道是個甚麼？世間好語不可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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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夜小參。舉：「僧問疏山：『如何是冬來意？』山云：『京師出大黃。』若有問山僧：『如何是冬來意？』只向道：『興化蓮殼好種火。』諸人若作世諦流布，佛法未夢見在；更作佛法商量，千里萬里。畢竟如何？須知遠煙浪，別有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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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欲行千里，一步為初。你諸新戒，明日入城，持缽搭著新法衣，各須仔細。昔有僧托缽至長者家，被狗咬，長者問云：『龍披一縷，金翅不敢正視。上人全披法服，因甚卻被狗咬？』其僧無對。汝等須知，若被狗咬，做菩薩底還可忍。設若又有居士又恁麼問，你諸人如何轉身？山僧只得預教你箇轉身句。若問將來，便合掌向居士云：『謝布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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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破山寺告香普說。「佛法不怕爛卻，去聖時遙，人根不利。親師儀式，百丈古規，年來喪盡。參學人雖則東走西走，鬧叢叢地，佛法究竟不得現前。秪如今日為甚告香？要知香是淨物，其氣可以上達，故世間禱天地、事神明，無不拈此表敬。然所告何事？蓋為生不知來處，死不知去處。兩座疑關一段苦情，要山僧為汝開豁。因甚又教汝向護法伽藍前立大誓願？蓋為現前雖具此信，恐將來遇不如意境界，即便退失初心。人而恆不可以作巫醫，何況佛祖大法。先佛於因地中發心救拔眾生，無不先立誓願。後若違背，自己捫心，豈非欺誑佛祖？所以山僧以此堅固汝因心，扶持汝初志，又命汝再告伽藍，保護汝期中入法無障。何謂障？非是正要參禪打一場熱病是障，又非著一境界發一顛狂是障。汝若大事未明，在外受辛受苦，受淡受薄，有好父兄、好師長、好眷屬，聞得見得，惜你護你，勸你莫在外住，此即是障。又或檀越見你修行，造一靜室，請汝供養汝，道業未辦，一沾此微小因緣，即便忘卻此生死大事，豈不是障？又在叢林遇無志明侶，與汝結道友商住靜，何處山好看？何處叢林豐裕無坡出，常得安逸？如是好情款、好境界，無不是障。汝等若能一一遠離得，剔起眉毛，孜孜矻矻。莫見山僧和顏悅色，好言好語，便道和尚慈悲，見山僧拈條棒斥逐人呵罵人，便道如夜叉羅剎難于親近。不見汾陽示眾云：『汾陽門下有西河獅子，當門踞坐，但有來者，即便咬殺。有何方便入得汾陽門，得見汾陽人？若見汾陽人，堪與佛祖為師；不見汾陽人，盡是立地死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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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再住破山。師云：「明日開爐，今日普說。當初釋迦老子在法華會上說，十方三世諸佛皆以一大事因緣故，出現于世。此一大事，在諸佛甚是圓滿，諸人也不曾欠缺在。諸佛甚是靈明，諸人也不曾遮蔽。此便是普說底意。所以差別者何？記得黃面老子在雪山頂上，嘆曰：『奇哉！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且如何是妄想？但忘卻此一大事，觸處茫然，所作所為皆妄想也。縱然位至君侯，最為榮貴，皆是生死邊事。所以諸佛興慈運悲，出世來提持你，使你知有此大事，不做眾生。然此妄想無始以來綿結牢固，即使巨靈神斧子亦斬不開，天大將軍亦難下手，只在當人憤發，起猛利念頭，自省自愧。既此一大事，我與諸佛無殊，如何讓他做佛，我做眾生？讓他人成聖成賢，而我甘處凡愚下劣？有此一念，歷劫妄想便可消融，便是生死海中轉頭時節。既能轉頭，又要尊師重法。古來學人遇見知識，生難遭想，如在極大無邊江海，無所棲泊，遇一智人引你到岸，在你心中必將此人以為奇特。又如暗夜處在長途，前路茫茫，不知去向，有一好人將明燈指點炤燭你，你豈不感激他？親近知識作如是念，佛法便容易入，生死便容易了。又如何是普說底意？若空聽我一人播兩片皮，你諸人側著雙耳隨聲逐響，有甚了期？須向言下徹去？香嚴老子云：『語是誑，寂是謗，語默向上有事在。』既語不得，默不得，如何是向上事？」作禮三拜，歸堂掛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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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師云：「塵劫來事，盡在而今，而今若會得，便見塵劫以來，未嘗移易。九十日也如是，九十生也如是，九十劫也如是。而今若不會，何止九十日？九十歲也是虛生浪死，九十生也是虛生浪死，九十劫也是虛生浪死。只恁麼虛生浪死，將去到甚時結束？今日結制，諸人安單進堂，各各歡喜，缽盂也搬進去，經書也搬進去，包褁也搬進去，草鞋也搬進去。到明日，嘴盧都地自謂參禪了。者箇只制得一身兩腳，不向外走。若論無量劫來攀緣妄想，何曾停歇？若能萬緣放下，單為本參，雖處三條椽下、七尺單前，如兜率天宮相似。山中淡薄，喫些薄粥，嚼些黃虀，如美味醍醐相似。打起普梆出外來，搬柴運水，墾土掘地，見一束柴，見一桶水，如見佛祖相似，歡歡喜喜，不生厭倦。雖在堂外，何異堂中？誠能如是用心，如是純一，不知不覺，向無燈火處磕著露柱，直得血淋滿地，那時便是好消息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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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師云：「一歲看看盡也，諸人衣線下事薦得也未？若少有薦得，自謂了事。頌不像頌、偈不像偈，只管人前搬出，也大好笑。此事雖無灣曲，然隨方就圓，各有要妙，非深蓄厚養到家人則不知。譬如做戲，本是尋常人，然粧生時要像生、粧丑時要像丑，唱時像個唱、走時像個走，轉身時像個轉身、下場時像個下場，纔成一本戲。所以做生要規行矩步，斯斯文文；若也鬼頭鬼腦，粗粗糙糙，便不像生了。做丑，要神頭鬼面，胡言漢語，看者發笑；若威威儀儀，死死板板，又不像丑了。乃至唱又不合腔，走又不如法，轉身又不活落。清江引是短曲，唱得長了；山坡羊是長曲，唱得短了，雖要成戲，那得成戲？豈不徒惹得人好笑？者是一種少有所見底，須索退步，密密地加參操履好。第二種未薦者，今夜在此聚頭喫茶，一年已盡，敘個歡情，衣線下事，別人不知，唯己自知。若覺茫無趣向，不可打尖本參，須念拋卻家鄉，離了父母，辭去師長，棄下徒眷，百里千里，受辛受苦，圖箇甚麼？當此時節，父母必念：我兒今夜在何處？不得見面，千思萬想。為師長者又念：我徒遠出，不知在何叢林過冬，未知長進不長進，不若回來安樂過年好，免得空喫苦惱。又有徒眾，在家雖不思量師長，你在外邊過了時節，未免反要思量他，彼此思量，實難放下。山僧如此說，你莫錯會，不是教你因此思量急早回去，但回光自照，仔細思量，父母師徒難丟難捨，我盡丟了，走出外來，畢竟圖利甚麼？一年又過，道業未成，自然淚下，縱當喫茶笑語，定不隨流空過。不然，過了今夜，明日又增一歲，光陰似箭，能得多少？山僧替你著力不得，各自歸堂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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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姑蘇雙塔湛初老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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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向上一路，不必遠求。老氏曰：「湛兮似或存，吾不知其誰之子，象帝之先。」世尊曰：「以湛合湛。」永嘉曰：「不離當處常湛然。」老師年踰耳順，求法殷勤如壯齡，處此閒房真阿蘭若，早上燒香禮佛，夜間趺坐安禪，舉起自看此湛，最初從何而有？百年後何處安頓？即今日用動靜，折旋俯仰，承湛字力？不承湛字力？二六時中切切提撕，不必著忙，亦不可放過，一步一步行將去、信將去、參將去、緊將去，忽然工夫到參力盡，便自看破此湛字是一切佛祖根本，橫也是湛、豎也是湛，左也是湛、右也是湛，生也是湛，死也是湛然。且于湛字上，一切佛生、凡聖、生死涅槃了不可得，不妨連者湛字，一腳踢開，拍手一笑，大事了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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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人生于富貴之家而不戀著，能出家清修為佛弟子者，夙具善根也。然常帶病者，必有夙業未化。要消此業，從今日直至成佛，發大誓願，一切眾生當以慈悲心憐憫之、救度之，誓不加害，則夙業自冰消瓦解，世世得長壽無病矣。既具善根，此生不可錯過，當入正修行路。昔有一僧問善知識：「寒暑到來，如何迴避？」知識荅云：「何不向無寒暑處去？」僧又問：「如何是無寒暑處？」知識又荅云：「寒時寒殺你，熱時熱殺你。」前日未立秋時大熱，道人必知之矣。入秋稍涼，道人亦知。若要了生脫死，當正在寒熱時參究無寒暑處，念念不忘，忽然會得，便知你身本具金剛之體，火不能燒、水不能漂，一切病自然不生，即入成佛作祖正修行路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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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歲承攜香饌及所製果物，極其精潔，知來意之誠，更惠法衣雷葛，山僧何德消受端坐受供？願施主常安常樂而已。參禪一事，要得親切受用，不在多言多語多問人，只在一念信得及，將一則話頭，行也提撕、坐也提撕，因緣成熟，便自會得也。宋時魏公張浚之，母計氏，封秦國夫人，號法真。年高信佛，日誦《華嚴》，因徑山大慧禪師遣僧至，彼問徑山：「和尚尋常如何示人？」僧曰：「和尚常舉竹篦示眾云：『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畢竟喚作甚麼？』」真便致疑參究。一日會得，歡喜作偈云：「日日誦經文，猶如識故人。莫言頻有礙，一舉一回新。」此便是現女人身居家參禪得力樣子。前已對令婿言之，想述于耳根也。此話頭喫緊處，全在畢竟喚作甚麼？畢竟要討個分曉，不分曉時，只管參去，勿生厭悶，不可退步，愈不分曉，愈覺厭悶，愈乃得力。一旦發明，始信諸佛諸祖無誑語也。人生百歲，倏忽便過，趁色力強健，于本來面目討個下落是便宜，處世間事難得稱意，今既有子有孫，家事粗過，身又尊貴，可不慶幸？又知信佛，六根聰利，此莫非夙生從修福修慧中來，當培養此種子，成佛出世，不離此也。俗謂知足常足，世緣上可省心便省心。或有不如意處，當思世間貧窮困苦之人不如我者，何止千萬？常作此念，便知自家享福多矣。此念不忘，世味自淡。世味淡去，參情真切。參情真切，佛法便現前。佛法現前，二六時中便得大受用也。善惡二路，不言可知。古語云：「惡念既不生，善念常相續，諸波羅密門，一切自具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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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人名行潔，字之曰梵圭。《法華》云：「具足清白梵行之相。」道人志在參脩而出塵世，故以清淨無染示之也。若欲造無染之極致，當看曹溪六祖問南嶽讓：「甚麼物，恁麼來？」讓經六年，不能對。一日有省，詣祖曰：「說似一物即不中。」祖曰：「還假脩證否？」讓曰：「修證則不無，染污即不得。」祖印曰：「此不染污，諸佛之所護念。」道人于此因緣，洞然知得落處，則與參學事相應，脫塵勞、悟本體，直下頓出生死。勉之，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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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興化極樂禪院元旦淨侶雲集，師陞座云：「『道遠乎哉？觸事而真。聖遠乎哉？體之即神。』此是晉時肇法師語，若透得過，盡華藏世界香水海國土無不開現，盡十方微塵剎土諸佛無不現前。如未委悉，山僧且鋪文演義去也。東方有佛，號釋迦牟尼，眾所共知。西方有佛，號阿彌陀，亦眾所共知。阿彌陀佛世界，名為極樂，金繩寶網、地平如掌，種種嚴淨。釋迦佛世界名為娑婆，坑坎堆阜種種穢濁。又眾所共知。於東西二佛世界中間，有一國土，其名甚古。其國土中有佛，號龍種上尊王。其佛一日從禪定起，顧視東西二佛，見苦樂異相，起平等慈，遂命神足二侍者遙請二佛，致詞曰：『龍種上尊王佛，問訊世尊，願不動蓮華座，暫枉敝國議大法事。』於是二佛於剎那頃，從東西來，無量菩薩與俱到龍種上尊王佛所，相訊已畢，品字而坐。其諸菩薩繞佛三匝，一面坐定。爾時，龍種上尊王佛向阿彌陀佛言：『大德！我聞諸佛斷二死證三身，咸有四德，所謂真常、真樂、真我、真淨。既是常樂，無有不樂。今大德世界，種種莊嚴、種種受用、種種安樂。釋迦牟尼大德，雖證佛果，處于娑婆，種種不堪，久受勤苦。今我欲請大德暫往娑婆，共出隻手，贊助釋迦，教化眾生。汝意云何？』彌陀如來聞是語已，合掌白言：『世尊慈命，自當承敬。有意用白：我未成佛，先有大願，願成佛時，不居穢土。立此淨願，後脩淨業，淨業既滿，理當受樂，無退轉理。譬如東佛釋迦牟尼，雖成佛果，定業不化，復受金鎗馬麥之報，無有避處。今我定業是淨是善，當受安樂之報，亦無有避處。世尊亦猶眾生，善根純熟，福報天中，應受諸天上妙之樂，天壽甚長。若或強使隨于人中，眼視惡色，耳聞惡聲，種種逼惱，不及百歲受凶短折報，無有是處。』龍種上尊王佛言：『大願如山，莫可搖撼；淨願如海，未可蠡測。大德我則不敢強矣。然大德國中所有眾生久受安樂，譬若大家子弟，不知稼穡艱難，恒自嬉戲，驕奢日縱，將無退墮？汝可使往娑婆世界，見彼苦相，則加奮勵，樂居淨國。』時彌陀佛復白龍種上尊王佛言：『善哉！世尊！慈念眾生一何切至。然我國眾生。眼樂見蓮花之色，耳願聽蓮花之音，鼻願聞蓮花之香，舌願嘗蓮花之味，身願受蓮花之觸，意常念蓮花之法，眾善成就，解脫塵勞。世尊！如是之人，使往娑婆，譬有子弟，在親膝下，起敬起孝，愉色婉容，誦詩讀書，溫良恭儉，無有小過。一旦驅諸罟擭陷阱，其誰忍之？世尊！此諸眾生，皆是吾子，父子異居，世無是事。忽有外人無故驅遣，使彼遠離桑梓，不念天倫，他鄉飄泊，得不傷慈？』龍種上尊王佛言：『善哉！善哉！仁念眾生乃如是乎！我當再設方便。』遂轉金色之身，向釋迦佛言：『佛具大慈，能與眾生樂；佛具大悲，能拔眾生苦；佛具神力，能移此世界眾生，至彼世界。維摩詰經言：「解脫菩薩斷取妙喜佛世界，如陶家輪，其小菩薩不覺不知。」菩薩尚爾，況佛神力。仁者何不移此娑婆眾生，置極樂國土，使彼離苦得樂？』釋迦牟尼佛遂合掌白言：『世尊！是眾生咎，非我過謬。此諸眾生，剛強難化，不受善言，狠戾自用。我與彌陀如來常攝受之，誘彼舍離苦處。彼曾不念佛法深恩，排佛謗佛，嫉法破僧，墮于惡道，備受楚毒。承佛力故，出生人中，又復迷倒，往業未消，新殃復造。世尊！定業莫避，以苦為家，非佛無慈，不授彼樂。世尊！正如世德之家，生下子弟，不守家訓，不遵王憲，恃勢凌人，干名犯分，繫閉牢獄。其諸長上，難于坐視，親面有司，釋其重苦，攜之歸家，坐彼華堂，館之美囿，習以詩禮，對之聖賢。惡習深故，口嘗上膳，謂是毒藥；身衣名服，謂多針刺。尋復舍去。世尊！如是子弟，違背其父，作諸不善，衣冠之侶，見為仇讎，胥靡之夫，交為知己，跼蹐泥塗，蓬頭垢面，自以為得。其父見之，惟有嗚咽懊惱，無如之何！非父不憐子，奈子不認父，招之不歸，甘為不肖。世尊！諸佛樂土，譬諸王家，胥靡之人，如何可至？況在縲紲，縱作方便，提獎乘遊，業力重故，變樂為苦。世尊！爰居之鳥，祀以太牢，樂之鐘鼓，非其分故，戢翼戰懼，有頃而死。世尊！震旦國中關山所產，名橄欖果，其國中鐘鼎之家，無不置口以為佳味。彼僻壤翁，生平未見，有授之者，入口便擲，以為罔己。世尊！濁世眾生勉之淨土，亦復如是，非彼所樂，疾走而去，反咎提攜。』爾時，龍種上尊王佛聞釋迦佛如是語已，勃然變乎色，乃云：『如是眾生何不速棄舍之？仁者卻生與同生、死與同死，空自勤勞，於事無益。』釋迦牟尼佛復白龍種上尊王佛言：『世尊！諸佛慈念，非世間比。父母念兒慈止一世，佛念眾生慈心無盡，盡未來劫，無少間斷。設有眾生，無少善根，造作極惡，又無善友警誡，縱其所為，豈不愈沉愈溺？我之所以恆處娑婆者，為此故也。彼雖不善，而我常相隨逐，設諸方便，啟其善因。譬若父母隨不肖兒，耳提面命，冀其遷善。若不如是，淪溺苦趣，永無出期。』龍種上尊王佛言：『是等眾生，譬若狂象，不痛下鉤錐，必不調伏。又如劣馬，不重加鞭撻，必不馴良。仁者為是眾生出生入死，忍受諸苦，非止一劫。我心甚念，今請仁者暫遊西方，少受安樂，此等眾生不須救護，聽其受苦，苦到極時，道心自生，無勞懷念。』釋迦牟尼佛言：『善哉！世尊！深蒙慰諭，授我樂土。然我娑婆，樂土宛然，無時不樂，無時不淨，是名常樂，亦名常淨。所有莊嚴與極樂國無二無別。』龍種上尊王佛言：『娑婆國土名為堪忍，穢惡充滿，如何仁者別見淨土？將非妄語，過自誇矜？』釋迦牟尼佛言：『世尊！此義甚深，願申譬喻。提婆達多因謗我故，墮在地獄，受三禪天樂。地獄有樂，何況界外；凡夫有樂，何況佛乎？所以法無定相，土無定穢，隨人所見。世尊！譬如大龍降澍大雨，總是一雨，自天見之，則為簫笛、管絃；修羅見之，則為刀杖；世人見之，則為是雨。世尊！又如一水，龍見則為窟宅，餓鬼見之則為膿血，人見是水。世尊！又如諸天共寶器食，福有厚薄，所見飯色有異。我之國土例是可思。世尊！我昔在逝多林，現種種功德、種種神變，與普賢等諸大菩薩說菩薩行，而大德聲聞，杜視聽於嘉會。我身具九十七種大人相，有無盡身雲圍繞，而彼獨見丈六老比丘相，圓光一尋。世尊！凡夫、二乘為業力智力所限，不見淨土。我此娑婆，實即淨土，誠非妄語，以誑世尊。』龍種上尊王佛言：『此義甚深，難解難入。若無人證明，眾生少智，疑而不信。今此會中，誰能證之？』作是語已，三佛默然而坐。佛威神故，無量菩薩亦各默然。時持地菩薩從地湧出，頭面禮佛，向龍種上尊王佛合掌白言：『世尊！我在下方，聞釋迦牟尼所說法音，特來聽受。世尊釋迦牟尼佛所言常居淨土，是真語、實語、不誑語、不異語。何以故？世尊！如其心平，一切世界俱平；如其心淨，一切世界俱淨。凡夫穢濁，不見釋迦如來淨土，非釋迦如來無淨土而居濁惡世也。釋迦如來實有淨土，凡夫不見。』龍種上尊王佛言：『善哉持地！汝成佛因，從平地來，以平地故，乃知心地。我今再問，汝當再荅。釋迦如來，既居淨土，何不引人生己淨土，特讚西方，令人發願得往生耶？』持地菩薩言：『世尊！諸佛方便，多諸善巧，以娑婆眾生與佛同居，自眼穢濁，不信佛淨，所以釋迦復讚彌陀，令其遙生眷慕世尊。俗諺有云：「遠來僧，好看經。」人情如是。世尊！又如弟子近善知識，日久歲深，心不入道，云：「善知識！日用飲食，與彼無二，有何所長？」苦切教誡，謂是罵詈；惱怒杖朴，謂是無明。如是弟子雖常隨侍，知識境界咸無所知。復有知識，教化他方，此方弟子聞即歡喜，即作是念：「彼善知識所居必莊嚴，所示必明顯，我當俶裝，往得法利。」於是弟子隨念而往，厭故悅新，志氣加奮，大生渴仰，以其奮發故，便得法利。得法利已，思先知識，所有垂示，悉得解了。始知初時，自無智眼，不識明師，指示方便，今始知之，先後無二，自生慚愧。世尊！釋迦、彌陀，娑婆、極樂，亦猶是也，實無二相。諸佛方便於一淨土分說淨穢，智者了達不生二相。』龍種上尊王佛聞持地菩薩如上語已，讚言：『善哉！善哉！大士！汝之辯才，近于佛慧，善說法要。上來所言，心淨土淨，心平地平，是決定義，是決定法。末世眾生樂見釋迦佛淨土，有何方便令彼易入？亦用持名乎？發願乎？淨念相繼乎？』於是持地菩薩舉《華嚴經》偈曰：『「若人欲識佛境界，當淨其意如虛空，遠離妄想及諸取，令心所向皆無礙。」世尊！此四句偈，若有受持與之相應，即得見釋迦如來淨土。世尊！諸佛境界，無有不淨。若有眾生自淨其心，于一切時不起妄念，所有六根、六塵、六識一時放下，心無所著，則如虛空所向無礙，何有東西遠近之分？亦無苦樂淨穢之異。世尊！如水投水無隔礙相，似空合空無彼此相，以淨合淨亦復如是，無同異相。世尊！凡夫之心，與佛無異，廣大充滿真如虛空，普遍國土。以其見小，于一塵一法而生取著，心亦隨小。又凡夫認心于身中，外道執我於色內，邪見迭興諸妄競作，淨妙國土翻成惡境，可悲！可憫！釋迦如來無如之何。』龍種上尊王佛言：『仁者！釋迦如來淨土，果能如極樂種種莊嚴也乎？』持地菩薩言：『世尊！我聞釋迦如來在耆闍崛山說法華經，欲開多寶佛塔，爾時娑婆世界即變清淨，無有土山、黑山及目真鄰陀山等諸山，坑坎堆阜，非地平如掌乎？皆以琉璃為地，金繩、寶網、寶樹、寶衣而為莊嚴，非與西方極樂無異乎？又移諸天人置于他土，且無天人之跡，豈但無惡道之名乎？以此證知，釋迦如來淨土與西方淨土，所有莊嚴無二無別，狹劣眾生業障所覆，謂言不見。世尊！譬如輪王，七寶必具，佛大法王，國土必淨；國土不淨，必不成佛，七寶不具，不名輪王。以是當知，佛國必淨。』龍種上尊王佛言：『善男子！以我觀之，彌陀願力差勝釋迦，此必淨意，彼但發願，即可往生。』持地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此間有人眷戀闤闠，聞有人言：「天台雁宕有佳山水。」每作是言：「我願往遊。」是人心中，但作是想，彼佳山水能到否耶？』龍種上尊王佛言：『是人願遊，彼住山人即能招去。』持地菩薩白言：『世尊！彼住山人，不事王侯，高尚其事。彼闤闠者，薰灼紛譁，沉酣利祿。彼住山人，憫之招之，固其願也。然而是闤闠人，終悅紛譁。佳山佳水，待彼來遊，豈不遲耶？世尊！山水為譬，彼淨意者，例如發足；彼願往者，但是作想。是故世尊！彌陀如來淨土，稱名發願，遠期往生；釋迦文佛淨土，其心一淨，淨土隨現。二佛化法，小異大同，未宜優劣。釋迦如來夙有讓德，故稱西方。』於是龍種上尊王佛讚釋迦牟尼佛言：『奇哉！奇哉！釋迦牟尼世尊乃能隱其無量自在神力，不自稱許，獨揚西方，可敬可仰。』遂囑持地菩薩言：『善男子！汝非久植德本，親近諸佛，莫能論是深奧法義。善男子！汝當將雜華四句偈，流通娑婆，贊助釋迦，令諸眾生識佛境界，無令斷絕。若遇眾生，隨其根機，願生極樂淨土，可；願見娑婆淨土，可；謂彌陀淨土不異釋迦淨土，可；謂彌陀佛即是釋迦佛，可；謂自己廣大之心，心外無法，惟心淨土，可。又謂自己廣大之心，即是釋迦佛心，即是彌陀佛心，無不可者，但勗其實念實淨實悟實證，無事空言可爾。』時持地菩薩合掌曲躬向龍種上尊王佛言：『敬受慈敕。』繞佛三匝，作禮而去。大眾！龍種上尊王佛既議大法事已，與東西二佛無量菩薩各還本國，忽然不現。獨山僧在此座子上，與肇法師眉毛廝結，原始要終，不可放過，明眼人前再為評唱。只如道遠乎哉？觸事而真。道肇法師不識佛境界，得麼聖遠乎哉？體之即神，道肇法師不見佛，得麼？進而論之，肇法師但說即事而真，未曾說是佛境界、不是佛境界；但說體之即神，未曾說神是何神，料非鬼神之神。到者裡還有判斷得者麼？試道看肇公所指是經耶？論耶？禪耶？淨耶、東耶、西耶？佛耶？非佛耶？咄咄！葛藤太多，臨濟大師來，難免三十拄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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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牧雲和尚七會餘錄卷一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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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牧雲和尚七會餘錄卷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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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姑蘇西華山秀峰寺門人行瑋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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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室中語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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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山僧此間禪，不用你低頭思量，只要眼親手快，直下薦去。古人云：『舉不顧，即差誤。擬思量，何劫悟？』大慧云：『此事若向事上覷即疾，向意根下卜度則遲。』設若道一總不會，且問你：忽若內逼時便走，是會不會？報鐘響便起單著衣，是會不會？自諦審看！當此時節，佛眼也覷不見，極是現成，何不便恁麼承當去？多少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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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大凡學地人自治不暇，在眾須理會己躬事，當心無異緣，慎勿三三兩兩聚頭商量，自己黑漫漫地，又妄教人如何參，如何看，如何疑？又謂某人語是、某人語非，此最是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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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兄弟家既來參禪，禪無定相，不可自己先執了一見，須是放下從前解會，如初生嬰兒，禪道、佛法一總不理會，但時中憤然見師家發一言，示一機，便急著眼，此則不定時節，便有相應。若雖隨著師家，純用自己執見作功，如甚麼相似？正如人家學生子要學舉業，從了先生，將經旨從頭指點。學生不理會，雖聽先生說了，卻道者經旨難解難入，背地裡卻將山歌曲本小說逐日去看，自謂容易領覽。你道此學生子要做秀才得也未？中選也未？莫道中選，情知做秀才也無分。選佛亦如是，既到者裡，聽者大爐鞴中煆煉，夙有靈骨底一捱一拶，自然築著磕著，原其初志，全在無一絲頭知解為礙，故得容易入門也。所以云：『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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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參禪人須具正見，不可作外道見解。何故？即如而今人不肯修行底，日用隨聲逐色，業識茫茫，同不必論。出來參學，聞知識開示個本來人，即便執四大五蘊中有個本來人，此便是外道見了。且未嘗見得本來人如何面目，即便計四大是有壞底、本來人是無壞底，四大是假底、本來人是真底，四大不能動用、本來人能動轉四大，此病莫道新學菩薩，即久在叢林，十箇有五雙如是。殊不知執真底不壞底，即是常見；執假底壞底，即是斷見。斷常二見蘊於胸次，即是生死根本。此見不消，要出生死又何能得？所以永嘉云：『修行恐落斷常坑。』又有底畢竟要見此本來人，逐日捫空捕影，撐眉努目，如渴鹿趁陽燄，走到老死，本來人畢竟無你獲處。你若要去此等見解、此等病痛，須向大棒下討箇倒斷，則佛病、祖病、禪病、生死病，四百四苦病、八萬四千毛病，乃至外道家種種惡見，自無地可寄，方纔胸次得安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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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今時兄弟例皆務有得說，見問一句，不原問旨，即儱侗荅一句，或一喝便走，自謂當機直截，殊不知賺了也。所以當時老東山云：『我者裡不比諸方，要你擎拳豎指、拂袖便行、下咄下喝。秪要一言下道得諦常，便是汝見處。』蓋亦變董通途，因病發藥，正治杜撰影響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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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大凡師家垂問，要在驗人端的。你若端的了，出語自然中節；若未中節，其病在自己見處未真。譬如堪輿家定風水相似，看山勢從何處來，到此盤結，青龍白虎、主山案山、下沙水口，雖則種種相稱，像個堂局，未為得真氣脈。要得真氣脈，全在一點真穴上。若是具眼底，一點便著，則左右皆吉；點穴若錯，則主山好也無用，照山好也無用，青龍也無用，白虎也無用。下語亦復如是，不點著正脈，儘你作聰明、逞伎倆，尖新奇巧，總無交涉。若是有志之士，自不東尋西湊，直須慎重，不將放過，時時退步，絕卻閒想，向命脈上理會清楚。然後一語清則語語清，一問了則問問了，縱然無語亦自分明。其間湊來底，有語是、有語不是，細勘之不惟不是處不是，即其是處亦是偶爾成文，彷彿蹈襲，只為支吾得一轉兩轉，即便自謂了事，其實腳跟下正未穩在，所以胸中有時不疑，又有時疑；有處透得，又有處透不得。恍恍惚惚，隨語生解。此病若不自肯退步知非，重新發憤，討個倒斷，縱千佛出世亦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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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昔雲長公辭孟德，曹公以義聽其行，所經歷五關皆衝突而過，五關之將鮮有能阻遏者。今衲子相從於此，尋常非不放行，偶拈片瓦礫向面前，渠便礙腳，何況五關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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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日云：「死生縛三塗果人，知必根惡業故。居恒見質直樸愿者，必稱曰：『若是人者，生無惡，死不入地獄矣。』正不知所見未正，生死之輪正未息也。見之不正，獲苦甚於他業。《楞嚴》云：『如行路人，往來相見。』見不正者，謂身見諸邪見也。故為善人易，無諸身見難。修學人其可不知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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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日問禪者云：「教中何以名實相？」禪者云：「實相者，離相之謂。」師云：「實相者，乃法性也。法性即性空，性空即緣會，緣會即諸法，故不可言實相離相，不若云諸相非相，則實相明矣。今時衲子心識麤淺，往往說全體現、說覿面不識。及徵驗之，皆未了性空緣會之旨，謬執諸相即實相，與佛祖意便霄壤相隔，以其未消聲色翳障，所謂差之毫釐，失之千里也。又有者，向諸相之外認實相。嗚呼！堅執世相，自謂證聖，凡夫而號帝王也。離相求真，自謂得法，外道而迷斷常也。古尊宿云：『老僧三十年未得個入處，見山是山，見水是水；中間得個入處，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直至而今，見山依舊是山，見水依舊是水。』談世間相常住者，必如古宿，其庶幾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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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晚云：「近來士大夫亦有留心宗乘，將此事為奇特。然此事實是奇特，但到家人不作此想。譬若有人平時未嘗出戶，所見自眇。或者攜之登泰山，及其巔，遂得大觀，四望寥廓，不免生奇異想。及乎久處習視，則為尋常，自忘其所履之高矣。如我禾中無山，望不及遠，登虎丘可見金閻人物，虞山百里髻髮相對；登穹窿，殆見姑蘇一境，虎丘諸山皆出其下；登金焦則見大江滔滔西來，以其無蔽，南北郡縣皆在指顧，豈不為曠且遠乎？雖然，若將方泰山所見，自當一笑。先佛教門蓋有無量，自淺之深，約為三乘，小根得其淺、大根得其深，深者自深、淺者自淺，淺不知淺者，智眼不同，所見亦異也。語其異小者淺者求至佛地，窮劫尚不能得。達磨直指人心立地成佛，豈不直捷？令衲子輩不知法有淺深，往往以佛祖明心見性，配合外典，不知彼所說心性尚不類佛法之淺者小者，合之同之，正猶一旦升泰山之頂，自不知所履之高。聞有人云：『金焦之高若此。』信之。有人云：『穹窿之高亦若此。』又信之。更有給之者云：『虎丘之高亦類此。』皆信而不辨。何故？以足跡未嘗稍經虎丘諸山也。必行遠自邇、升高自平，然後知虎丘不若泰山、泰山之不類虎丘。古尊宿如百丈、南泉、黃檗、臨濟、南陽大珠，皆知淺深、辨同異之士也。衲子當法之，或有所得，慎勿以小見為足，大心自忽，小者進、大者降，得其宗、究其諦，考其異同、挹其淺深，則知宗乘之實為高出，三乘進趣皆在下矣。彈指而超，豎指而悟，欲不名奇特，不可得也。又常分也，不可稱奇特；未領悟者，不得不為奇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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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登銅井與木石居，跫然足音罕聞也。每念足下托在道炤，故不以紙墨通殷勤。來諭，向日參禪，今原讀書，聊盡秀才本分。山野道好，足下還見此本分麼？出生廣大，步驟闊略，在天同天、在人同人，在僧同僧、在俗同俗，湊泊無路、退避無門，非世出世間法，而不礙世出世間法。張拙秀才云：「隨順世緣無罣礙，涅槃生死等空花」是也。曹溪云：「離世覓菩提，恰如求兔角」是也。老龐云：「日用事無別，惟吾自偶諧」是也。足下驀忽與之相應，則知參禪不出此本分、讀書史也不出此本分，在家不出此本分、出家也不出此本分。出家不出此本分，做僧家也得，在家不出此本分，做俗漢也得。做俗漢也得，處俗而不著俗相；做僧家也得，居僧而不著僧相。夫然後貴也得而不著貴相，賤也得而不著賤相，是法平等，無有高下。以故從上大力量漢，現宰官身為如來使，致君澤民，提挈同類，透脫生死，不生取舍情，不立人我見，不作奇特想，不起平常解，靡不承此本分威光而已。所以云：「要明恁麼事，須是恁麼人。若是恁麼人，必明恁麼事。」纔說恁麼，則水流山峙也恁麼。日上月下也恁麼，魚躍鳶飛也恁麼，鶴長鳧短也恁麼，即釋迦老子出世坐菩提場，四十九年橫說豎說，嚇人嚇鬼也恁麼。末後拈花示眾，帶累金色頭陀裂破面皮也恁麼。乃至從古至今，天下宗師喚鐘作甕，高揮大抹，落艸求人也恁麼。諸大白衣與曲彔床上老凍膿，激揚鏗鏘，建立法幢也恁麼。足下不可不恁麼。故讀書時，可即讀書時究本分，不必舍讀書而學佛，學佛時，可即學佛時究本分，不必礙學佛而讀書，但取舍計較之念一萌，本分遂不隔而隔矣。然則如何得不隔去？樹凋葉落，體露金風，面目分明，切忌自家諱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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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門云：「此事若在言語上，三乘十二分教豈是無言？跛腳阿師大似病後驗方。」藥山云：「若也無言啟蒙，何名達者？我今為汝說者個語，顯無語底。」大小藥山誘人犯法。永嘉云：「默時說，說時默。大施門開無壅塞，合水和泥不是好手。」香嚴云：「語是誑，寂是謗，語默向上有事在。」久嚮香嚴，原來偷心未息。此四古錐，雖則老婆心切，簡點將來，總在葛藤裏舒縮，且道那個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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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葛瑞五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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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門中事，非猛利心不入，非沉潛心不大。古人所謂以無學之學，朝宗百川，正以一川有一川之名字，一川有一川之淺深。彼川非此川，此川非彼川，及乎到海，則同一味，失其本相。此不為淺，彼不為深，此即彼也，彼即此也。雖然，觀乎海者則若是，未見乎海淺深之脈、長短之相，如何能同？以彼但見乎此川，未見彼川，但見乎一川，殊未窮百川，況能窮海乎？三乘十二分，淺深之脈也；諸子百家，長短之相也。此亦言心，彼亦言心；此而論性，彼亦論性；此而談理，彼亦談理。各見其所至涯量耳。得源頭者，能此還此、彼還彼，長還其長、短還其短，淺深還其淺深，不被百川之所瞄忽。若轉其局面，則又一相一味，無敢立異同於其間。所謂操縱在我，我為法王，於法自在。佛說三乘之教，皆出世法也。舍此皆為世間之教。而三乘皆稱為聖人，以其超出界外也。齋中無事，當以此討究之，則知達磨一宗尊且貴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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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葉嶽心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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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用世人要實世相，若看世相不實，則不能救民於水火之中；出世人要空世相，若看世相不空，則不能置身于塵勞之外。不壞世相而又能出染，不著世相而又能利生，唯佛耳。然善學柳下惠，當先學魯男子。要學佛不著此岸、不住彼岸，當先看世間皆如影響，亦是學老龐第一論頭。看渠當時傾萬金于湘江，賣箍籬過日，何等手段？今既在此道，不擔荷，非丈夫也。既擔荷，便以聖賢自居，便有援溺之任、同事之攝。若欲行此道而不能化自以解脫、化他解脫，人將疑之矣。以道自任，不使人信而使人疑，不亦失夫善化之術乎！倘己心得而躬行，山僧為是瑣瑣，不妨贈金以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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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鄭子康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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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披來扎，知向法門著腳，實實為生死無常，出於至誠，非泛泛者流所比也。從上諸佛諸祖發心修行，不過如是。此入道之正因，第發心後，無論念佛參禪，但可信而參，未可信而解也。若落意解，不惟參禪不發正悟，即念佛一門，於誰字上未免強生節目矣。來云：「一而二，二而一，著衣吃飯非本身，著衣吃飯真本身」等語是也。古人云：「誰之一字？悟卻多少人？信而參者是也。誰之一字，誤卻多少人，信而解者是也。」故參禪一著，無論愚智，第一怕著一意見，若云此事必大英傑漢做者，我或不能，則自畫矣。古人所謂先推出一座須彌山障卻是也。今欲徑截理會，請收起如上葛藤，無論念佛誰不誰、那吒本身不本身，急急還我鄭子康居士面目來。快須著眼，切忌又打入理路去。口口聲聲究本身，只緣知解費追尋，儻能截斷閒言語，片骨塵毛解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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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承當此事極難，其人從上師資相聚，切磋琢磨十年二十年者，心相體信，造就不凡，於大法能入閫奧，鏟去浮枝浮葉，直見根蒂，平日立心端端確確，處眾應事圓融分曉，不執不泥，相時知變，謙光退步，遠離熱鬧甘苦受淡，先聖一麻一麥為法求人，便是樣子。如意一柄，為住山本錢，不得輕易拈出，直須拋向壁角落頭，無人知處，從他生繡。年久月深，斑斑點點，古古樸樸，硬硬橛橛。遇著個漢冷地覷著，認為奇貨，便與當頭一擊，然後收拾拋向腦後，勿使狼籍。活卓卓地，使千聖亦摸索不著。古人得意之後，埋光鏟耀，一味信緣，或者老於丘壑，亦所不辭。今時流習，有一分之長，便欲衒賣。此等裨販虎皮羊質，法所不取。古云：「紹隆佛祖，非為小事。諦審先宗，是何標格？」切須保秘，慎勿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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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豪傑之士，卓立世間，豈若庸庸瑣瑣空過一生，沒世而名不稱？必頂天立地，用世出世，務欲轟轟烈烈，出人一頭地，與聖賢佛祖聚頭磕膝，蒼生赤子同軀共命，收拾威音王已前一片田地，真知灼見，界限分明，契書牢固，直教現前，春生夏長，夜寐夙興，頭頭受用，森羅萬象，不礙眼光，大地山河，了無異相。忽若暫起佛見法見，便盡情掃向他方世界，何況玄妙情識，涕唾涎沫，又何足憑？尋常硬紏紏地，不與人爭長競短，一味退步，使一切人上覷下覷無處著眼，腳跟穩當，透到大休大歇，然後推己之餘，無論寶坊茅舍，點化一個半個，領取從前家業，使他如獅子王哮吼，百獸腦裂，生死塵勞自能一刀截斷。今時出家兒，儘有向上喜擔荷此事，要之所見不高、其識不遠，如蠅子蝸牛，一點粘涎便沾染著，名曰行化。明眼人從旁觀之，卻成笑具。不知到處逢人驀面欺，固衲僧本分當為事，唯其一念繫著聲名貨利，遂差之毫釐失之千里，流入逞伎倆猢猻隊中，別傳一宗，致不尊重。總圖得因緣豐裕，不過一時鬧熱門庭，開口吐氣，七銅八鐵，弄到頭來無些意味。夫子之道，予欲無言，然言以載道，於今不朽。佛祖之法，亦本無言。若又無言啟蒙，何名達者？設若言而昧昧，只可誑諕閭閻，要同釋迦夫子積厚流光，何能企及？公知見深穩，加復沉潛，資深逢源，三年不飛，飛即沖天，三年不鳴，鳴即驚人，乃古今大逢之士，步驟如是。今既敝屣世相，直入法地，相期負荷，以捍狂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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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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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大徹底人本脫生死，因甚命根不斷？」師云：「全承渠力。」「佛祖公案只是一個道理，因甚有明與不明？」師云：「古今榜樣。」「大修行人當遵佛行，因甚不守毘尼？」師云：「種穀不生豆。」「杲日當空，無所不炤，因甚被片雲遮卻？」師云：「切忌打失眼睛。」「人人有個影子，寸步不離，因甚踏不著？」師云：「腳跟點地也未？」「盡大地是個火坑，得何三昧不被燒卻？」師云：「弄潮須是弄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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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殿角風搖樹，行人盡解衣時如何？」師云：「火不待日而熱。」「清風翻白羽，野老笑相親時如何？」師云：「利動君子。」「佛殿東南因甚缺了一角？」師云：「瞻仰有分。」「僧堂中幾人坐臥？」師云：「個個眼如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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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玄沙因甚𡎺破腳指？」師云：「賊因贓驗。」「頭頭上明，物物上了，總未是衲僧巴鼻。如何是衲僧巴鼻？」師云：「七凹八凸。」「日日穿衣，因甚道寸絲不掛？」師云：「才有一絲頭，便有一絲頭。」「打破虛空底，又向何處安著？」師云：「東山西嶺。」「佛來也打，祖來也打。且道還有過也無？」師云：「無端無端。」「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因甚看不見自己？」師云：「恰被眼瞞。」「大地山河齊稽首，當恁麼時，誰人證據？」師云：「泥豬癩狗。」「走遍天下底人，因甚寸步不移？」師云：「自首者，原其罪。」「橫艸不拈、豎草不捏底人，莫不是虛消信施麼？」師云：「重言不當吃。」「日日普請，那一個為甚不到？」師云：「切忌躲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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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現成公案，為甚趙州八十行腳？雪峰九上三登？」師云：「欲窮千里目。」「佛未出世，祖未西來，單傳一脈，何人護持？」師云：「三十棒放汝不過。」「一月普現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攝。如何是現攝底道理？」師云：「山僧在你腳底。」「四大互融，因甚水火不同器？」師云：「天上星，地下水。」「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色長威獰，忽遇山崩海竭，又作麼生？」師云：「全身敗露，四山相逼。」「如何是出身一句？」師云：「棺木裡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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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是甚麼病？是甚麼光？」師云：「口是禍門。」「雪覆千山，為甚麼孤峰不白？」師云：「理無曲斷。」「如何是夜半正明，天曉不露？」師云：「十成好個金剛鑽。」「東山水上行，畢竟明甚麼邊事？」師云：「面目現在。」「坐斷十方猶點額，密移一步看飛龍。如何是密移一步？」師云：「夜半床頭摸枕子。」「從天降下則貧窮，從地涌出則富貴。如何是從地涌出富貴？」師云：「孟嘗君清光炤眼尚迷家。」「明白轉身猶墮位，天童意作麼生？」師云：「老鼠入牛角。」「如何是八角磨盤空裡走？」師云：「天上天下。」「露柱是不遷義，水流風動又作麼生？」師云：「眾眼難瞞。」「玄沙云：『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請吾師道一句來。」師云：「一畝之地，三蛇九鼠。」「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灸豬左膊上。意旨如何？」師云：「焦磚打著連底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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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鹽梅禪師住普安，示眾。「住青山不在青山，住紅塵不著紅塵。且道此人轉甚麼法輪？得與麼脫套？」師代云：「多年布衾冷如銕，有一棒到你，山僧辜負汝輩；無一棒到你，汝輩孤負山僧。具有剛果衲子，試為我定當看。」師代云：「好肉不剜瘡。鱉子門二時，潮涌千尋，忽若傾堤倒岸來，汝諸人作麼抵當？」師代云：「有功者賞一棒。打不回頭，且道是獅子兒、鳳凰兒？」師代云：「炤顧兩莖眉。正此嚴冬天氣，脫卻鶻臭布衫，解下娘生褲子。且道是恁麼人境界？」師代云：「勘過了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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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舉：「雲門示眾云：『人人盡有光明在，看時不見暗昏昏。作麼生是諸人底光明？』自代云：『廚庫三門。』」師云：「大小雲門錯下名言，秪如世間光明遍一切處。晝有日之光明，夜有月之光明，無月夜有燈之光明，眾所共見。因甚諸人光明看時不見？既不見，那裏見得是光明？又既是光明，因甚暗昏昏地，諸人還理會得也未？」遂拈杖打滅燈，召眾云：「山僧先歸方丈去也。諸人若摸著單位，可來通個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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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山僧昨晚舉人人盡有光明話，山僧吹滅燈歸方丈，教諸人暗中摸取單位，曾摸著也未？若摸不著，諸人昨夜向甚處睡？若也摸著，且道通得個甚麼消息？還會麼？將謂吾辜負汝，卻是汝辜負吾。」遂出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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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南天竺國異見王，問波羅提尊者曰：『何者是佛？』提曰：『見性是佛。』王曰：『師見性否？』提曰：『我見佛性。』王曰：『性在何處？』提曰：『性在作用。』王曰：『是何作用？我今不見？』提曰：『今現作用，王自不見。』王曰：『於我有否？』提曰：『王若作用，無有不是；王若不用，體亦難見。』王曰：『若當用時，幾處出現？』提曰：『若出現時，當有其八。』王曰：『其八出現，當為我說。』波羅提即說偈曰：『在胎為身，處世為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辨香，在口談論，在手執捉，在足運奔。遍現俱該沙界，收攝在一微塵。識者知是佛性，不識喚作精魂。』王聞偈已，心即開悟。」師垂語云：「波羅提對異見王說佛性有八處出現，諸人分上且道幾處出現？」一居士聞舉，遂出禮拜。師云：「幾處出現？」士云：「太分明。」師便打云：「你切莫喚作佛性。」士云：「又加第二道惡水。」師復打云：「三道也有。」乃云：「常住絕糧，明日秪得半日相聚；有道得者，趁此時節，快出來道。」良久云：「諸人既不肯出現，我卻惱怒勃發了。」拈拄杖一時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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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山僧今晚不要你諸人費力，盡情將佛法布施汝等。」遂展兩手歸方丈。一僧隨入，師驀伸手云：「我適纔將佛法布施於汝，汝今亦各布施些。」僧擬議，師即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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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垂語云：「莫收坐具，正當倒地時，面前見箇甚麼？」有僧扯落自己單名，師打之，僧呈偈云：「本來一向無名喚，拜上明師取一名。」師垂語云：「大眾！試為伊取看。」一僧出，擲下坐具，正身而立。師云：「是甚麼？」僧無語，師便打，厲聲召眾云：「道！道！」眾皆無語。師云：「若教容易得，便作等閒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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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拾方丈地草拈起云：「一莖草上現丈六金身。會麼？」眾纔伸禮，師便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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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垂語云：「月似彎弓，少雨多風。有人下語中病僧意，便作禪狀元。」一僧出云：「海神知貴不知價，留與人間光炤夜。」師云：「多年陳墨卷。」眾皆下語，師云：「月似彎弓，少雨多風，好一隊師僧，換卻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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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晚指天童老人像，垂語云：「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汝等禮拜者老禿奴作麼？」眾無語，師拽杖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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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僧出眾作禮云：「某甲是箇生牛，不知東轉西轉。」師即向右指云：「過者邊著。」僧云：「不得上路。」師復向左云：「過者邊來。」僧便過。師云：「上路了也。」一僧出云：「某甲是初參。」師遂豎拄杖于几上云：「山僧者裏如鬧市豎剎竿，是人皆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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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夜參次，一僧禮拜起，拍手，師云：「作甚麼？」僧云：「擦去地上塵。」師遂對眾拍手云：「我手中無塵，且道擦箇甚麼？」眾無對。師云：「者一隊漢如生盲人相似，到此間來，只管相我口皮動。殊不知我與者僧已作一場佛事了也。」時有僧出擬問，師云：「山僧手癢，試與一抓。」僧便抓。師云：「是甚麼？」眾擬議，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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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夜參次，師問一童子：「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童俛首。師云：「汝諸人反不如者童子。」遂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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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睦州示眾云：『汝等諸人，未得箇入頭，須得箇入頭；既得箇入頭，切莫孤負老僧。』」良久云：「因甚汝等立地不會？」驀拈拄杖一時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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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夜參。師云：「問者快問，薦者快薦。」良久，顧眾云：「團團簇簇，為汝等說箇甚麼即得？」驀呈拄杖云：「攛得一天火發。」一僧即吹滅燈，師便打云：「打得六缸水渾。」遂旋打云：「打打。」眾競馳走，師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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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晚，師在丈室後坐，侍者點燈出，師云：「把火照面看。」有僧遂入，師便打，復連卓拄杖云：「冬至夜底雷又來了。」眾在外進語，師云：「一隊點額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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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早參，師云：「山僧者裡有活祖意。」乃驀指庭前柏樹云：「趙州道底隨有。」僧入室云：「和尚適纔舉庭前柏樹子，倒卻了也。」師云：「倒卻後又作麼生？」僧無語，師云：「一場懡㦬。」又僧問：「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未審著甚麼求？」師云：「庭前柏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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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晚入堂，云：「還有撞著壁底麼？」眾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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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晚，師入前堂云：「閉門作活，尋常活計。刻期取證，下士生涯。有倜儻英靈底，出來與拄杖子相見。」一僧出禮拜，師拈杖云：「家家門前火把子，作麼生會？」僧罔措，師便打。良久云：「一隊沒意智漢，且待來朝結案。」曳杖至下堂云：「結制來七日，了己躬事，沒個分曉，有分曉底出來。」一僧出禮拜。師云：「作麼生？」僧無語。師云：「洞庭湖裏失卻船。」問：「兩遭塗毒，痛恨填胸，今日親逢與師討戰。」師云：「試呈伎倆看。」僧喝，師便打。僧云：「看箭。」師復打云：「三生六十劫。」問：「一念不生時，還有過也無？雲門云：『須彌山。』如何是須彌山？」師打云：「一擊便碎。」僧云：「與麼則當下無疑去也。」師云：「未保汝在。」茶頭問：「如何是本分事？」師云：「口渴要喫茶。」「如何是向上事？」師云：「盞子撲落地，碟子成七片。」問：「一口氣不來，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師云：「白骨叢中。」乃云：「還有問者麼？」眾默然。師云：「者一隊瞌睡漢，孤負老僧。」遂一時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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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入堂云：「麻繩入水，一步緊一步。學道如鑽火，逢煙未可休，直待金星現，歸家始到頭。莫有金星現者麼？快出來決擇。」維那出眾云：「莫待金星現，燒腳又燒頭。」師云：「自投羅網作麼？」那云：「蒼天！蒼天！」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師云：「眼瞎耳聾。」問：「前日喫和尚一棒，只是不明。」師云：「易開終始口，難保歲寒心。」問：「不問上大人，請問丘乙己。」師云：「闍黎因甚帶伴來？」問：「學人不會問話時如何？」師云：「甕裏何曾走卻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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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四大分離時，甚處與和尚相見？」師云：「青山綠水邊。」問：「如何是轉換之機？」師云：「山不是山，水不是水。」進云：「畢竟是甚麼？」師云：「老僧口門窄。」進云：「恁麼則一塵不動，三界高超。」師云：「大好一塵不動。」問：「坐斷兩頭，中間因甚提掇不起？」師云：「鬼爭漆桶。」僧禮拜。云：「脫底又如何？」師云：「一場笑話。」問：「霜天搖落，萬彙歸根。如何是歸根底意？」師云：「腳根下好與三十棒。」問：「如何是祖師關捩？」師云：「前三點，後三點。」問：「靈光獨耀即不問，體露真常事若何？」師展兩手。僧云：「迥脫根塵無一物，清風匝地一輪圓。」師云：「又被雲遮。」問：「此事人人本具，箇箇不無。」開兩手云：「便將不無底來。」師云：「大眾見你敗闕。」僧喝，師便打。問：「一物不將來，請和尚道。」師云：「拶。」僧喝，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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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開爐久矣，紅燄太熱，學人無處下手。」師云：「燒卻眉毛也不知。」問：「世尊未拈花，迦葉不微笑，意旨如何？」師云：「討甚麼碗？」「迦葉微笑後又如何？」師云：「一場敗闕。」問：「懸崖撒手時如何？」師云：「粉骨碎身。」乃云：「有一無位真人，常在面門出入。臨濟大師恁麼道，過犯彌天。你諸人還有救得者麼？」一僧出，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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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第一玄？」師云：「只在眉毛尖。」「如何是第二玄？」師以杖拄僧口云：「擉你口皮穿。」「如何是第三玄？」師云：「髑髏且上前。」「如何是第一要？」師云：「猛虎當路叫。」「如何是第二要？」師云：「石人撫掌笑。」「如何是第三要？」師打云：「拄杖向你道。」問：「南山石虎被某甲搬至西澗了也，未審和尚安在甚處？」師云：「速退！」僧喝，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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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一日看眾出坡，驀入堂，喚維那：「我聞堂中有一人不出坡，要尋他擯。」維那移水碑云：「有。某是告假？某是直日。」師云：「者裏無，想在上堂。」又入上堂云：「有一人不出坡，在你堂中。」眾荅：「此堂中無有不出坡者。」師遂出云：「且待維那來舉。」至晚告眾云：「今日堂中有一人不出坡，兩堂無人舉。若無人舉，隱匿了，一眾皆有過，皆應喫棒。」眾皆愕視。師云：「一隊驢漢，又堪作甚麼？」遂曳杖一時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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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入天童，上堂云：「玲瓏古剎，列祖道場，爐鞴現成，殿堂宏敞。斬釘截銕，正令既行，吐霧興雲，青山常在。今之日，台侯示翰，大鎮飛符，舊護不忘，駑劣同袍，念及樗材，承命而來，遂陞法座。英賢畢集，龍象交參，儼然一會，不異靈山，機感難思，時節殊勝。山僧不惜露頭露面，諸人頓覺踊躍身心。正法眼，不隔絲毫；破沙盆，重新拈出。若也提掇得去，就此脫三界縛，就此斬四生關，僧祗劫彈指頓超，秘密藏一時開現。直下承當，不容擬議，轉身移步，換斗移星。到恁麼田地，便可稱獅子兒，哮吼驚群。作如來使，提挈同類。還有恁麼人麼？靈光不昧，萬古如斯。既踏祖翁田地，各收原本契書，不妨互相證明，互相建立，互為賓主，互作津梁，行無緣一慈，入無諍三昧。先佛後祖，其道既同，上帝下民，有德咸一。設若廣無為之化、佐不言之教，直得昆蟲草木盡躋菩提覺場，日月星辰全彰妙明心印。世出世間，一片打成；法與非法，兩頭坐斷。擺脫意想，不立功勳。且道印文在甚麼處？」喝一喝，呈拄杖云：「當陽顯示，五目難窺。覿露機鋒，如同電拂。要在宗通眼正，貴圖源遠流長。重說偈言，冀追芳躅。六十蒿枝話久傳，克家慚未肖風顛。南山塔戶巋然在，一點真燈耀法筵。久立眾慈，伏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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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密老和尚生忌，上堂。僧問：「雲散長空後，孤月映千江，處處呈花供，弘慈赴那邦？」師云：「今之古之。」進云：「應供後歸向什麼處去？」師云：「在闍黎頂𩕳上。」僧云：「老和尚靈骨猶在。」師乃舉：「先老人住金粟時，上堂云：『彌陀明日是生日，老僧今日是生日，我比彌陀先一日，三世諸佛從此出。』大眾！者老子結識古佛，也是好事。山僧今日未免撥轉機輪，將者老子鼻孔扭捏一上。彌陀明日是生日，塗糊他作麼？老僧今日是生日，真個那？我比彌陀先一日，銕作面皮。三世諸佛從此出，賺殺一船人。所以從上一言半句，如風行太虛，鼓動萬有，求其起處了不可得，如擊石火、閃電光，搆得搆不得，未免喪身失命。山僧恁麼道，秪如今日真堂設供，意在于何？還是仁義道中麼？還是世諦流布麼？還是淨法界身本無出沒，大悲願力示現受生麼？恁麼論量，笑破衲僧口。畢竟如何？」擊拂子云：「洎合停囚長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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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向太虛空中畫青畫黃，本無其事；對無位真人說生說死，笑殺傍觀。」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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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古偈云：『有物先天地』，虛空釘橛。『無形本寂寥』，鬧處刺頭，穩處下腳。『能為萬象主』，莫錯認定盤星。『不逐四時凋』，江南兩浙，春寒秋熱。若也薦得，不妨任運騰騰。脫或未然，好待當來問彌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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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十二面觀音，那一面是真底？」師云：「左看右看。」進云：「識得者些子，遍界是家鄉。」師便打，乃云：「舉不顧，即差誤。擬思量，何劫悟？看看！今日觀世音菩薩借山僧拄杖子化楊柳枝，蘸四大海水化為甘露，遍灑盡大地有情無情眾生，除煩惱得清涼。觀世音菩薩既借山僧拄杖興大慈悲作佛事已，次當山僧借觀世音菩薩鼻孔出氣。」驀卓拄杖云：「梵音海潮音。」乃又卓云：「勝彼世間音。且道是什麼音？上來講讚，無限良因，蚯蚓驀過東海。」復卓一卓。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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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安居過半月，眉毛共廝結，護生須是殺，棒棒要見血。住山家事忙，幹辦及時節，面門無位人，趕得忙不徹。但喜山路深，紅塵都隔絕。普請出箇坡，大家生喜悅。綠樹黃鶯飛，青峰白雲曳。聐聒語林間，山禽未反舌。坐坐隱蓋亭，看看玲瓏穴。歸來身正汗，浴水又燒熱，浴了放腳眠，受用極親切。大眾！天童禪，只得如此。若要商量公案、提究工夫、朝咒暮咒，如教百家姓相似，自有無限阿師在。山僧衰邁，無暇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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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孚上座問鼓山：『父母未生，鼻孔在甚麼處？』山云：『只今已生，在甚麼處？』孚云：『情知你道不得。』山轉問孚，孚乃以手搖曳。」師云：「萬仞崖頭走馬，未為弄奇；二大老直于火燄中拈出雪片，豈不作家？雖然，只今若有問山僧：『父母未生鼻孔在甚處？』只向他道：『不因夜來雁，爭見海門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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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上堂。「冬也結期，夏也結期，千期萬期，以悟為期。仔細看來，有甚了期？昨夜黃昏失卻牛，直歲點燈尋了一夜，尋到天明，且喜尋著。山僧道：『者畜生好與三十棒。』」拈拄杖一時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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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起坐鎮相隨，語默同居止。纖毫不相離，如身影相侶。欲知佛住處，只者語聲是。相傳傅大士，是彌勒化身。恁麼見解，要成佛大遠在。設到龍華三會，定教壞人家男女。天童則不然，日間兩箇坡，夜間一覺睡，來去笑呵呵，說甚西來意。汝諸人若擔荷得去，求名菩薩，汝身是也；其或未然，且待彌勒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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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長沙道：『我若一向舉揚宗乘，直須法堂前草深一丈，倩人看院始得。』大眾！長沙恁麼道，且道意在于何？秪如山僧今日波波挈挈，從方丈上至法堂，還喚作舉揚也無？若喚作舉揚，諸人眼在甚麼處？不喚作舉揚，又如何商量？會麼？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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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古者道：『這片田地分付來多時了也，我立地待你搆去。』又有道：『這片田地分付來多時了也，我坐地待你搆去。』山僧道：這片田地，你諸人受用多時了也，我直下為你證明去。山河大地、日月星辰，一一無向背；其或未然，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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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上堂。僧問：「世尊初生，即便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因甚又睹明星悟道？」師云：「一任鑽龜打瓦。」乃云：「指天地，睹明星，總是一佛；四月八，臘月八，卻分兩時。忽有箇漢出來道：『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坐斷報化佛頭，脫略悟迷窠臼。當時釋迦老子便是今日大地眾生，有何差別？』山僧道：幸哉！幸哉！世間無難事，只怕有心人。雖然，始覺合本之謂佛。兩日來，大雪漫漫，重寒徹骨，太白諸峰箇箇都白，與雪山無異。敢問諸人：還能如釋迦老子英措一回也無？若也知得落處，君看馬帶紅纓拂，便是昔年曾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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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春上堂。「昨日是臘底，大雪飛千里，今日是春朝，山河影動搖。天公降瑞時不差，來年稻子烏用賒。是則是，年近歲逼，灶裏日日要燒，山上有柴斫不得；肚裡人人要飽，倉裡有稻晒不得。真實告報大眾，道人分上莫管他，祥不祥，瑞不瑞。大家著些力，人人面門，上有箇鼻子直，下有張口橫開，各各摸取始得。何故？不見道：火燒眉毛，且救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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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元謝知浴，值吳江道信請薦上堂。云：「盡大地是箇解脫門，生于斯，死于斯，去者去，來者來，要且無生死去來之相，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晝明夜暗，主山高，案山低，你諸人無端被人換去。阿呵呵！換不換，自打算。山僧沒氣力，不來閒炤管。南天台、北五臺，秪要諸人休歇。光剃頭，淨洗浴，秪要諸人了辦。雖然，今日權且應個時節。如何是應時節句？火樹銀花合，星橋銕鎖開，莫教更漏促，趁取月明回。」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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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天童祖師開光示眾。師云：「諸佛金剛體，祖師堅密身。今古歷然，了無藏矍。大眾見麼？今日禮拜底十尊祖師，便是鎮臺張公夢裏所見底。鎮臺張公夢裏所見底，便是東谷塔院所坐底。東谷塔院所坐底，示寂以來年深歲遠，鎮臺張公不知不識，而乃夢中相感，聞見駭然。因緣奇特，因知祖師未嘗滅度，從是一新面目，再整伽黎，摹其標格，還其天真。休言土木合成，須信究竟堅固。釋迦老子道：『如我按指，海印發光。』山僧今日叨主祖庭，雖為後學權衡，在乎不讓先宗，要向金不博金處施一機，從頭按過，貴圖此話大行，豈非叢林盛事，大眾請高著眼。」遂舉筆點云：「雖然法眼本精明，一點看渠更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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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天童祖師安座。師云：「東谷海山之秀，西來祖印之尊，恭惟十老古錐，闡法既同此山，歸真又同此谷，先後相承，燈傳無盡。是宜叢林永祀，香火時修，為後學之典刑，揚先佛之教化。今者梅香雪瑞，日吉時良，重飾真儀，請安舊座。大眾！且仍舊一句作麼生？白雲深處梵王家，古碣穹碑映林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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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護法安座。師云：「麾蓋入山，祖師來夢，願力斯徵，法緣不共。名表青山，伏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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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伽藍安座。師云：「伽藍神，稟佛記，須護伽藍地，當陽一句須留意。屋外好青山、長與山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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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王開光。云：「入門便見，多少威神，踏步便知，十分靈應。位鄰日月之宮，身近如來之座。甲光耀日，劍勢揮空，調法音以自娛，持慈心而覆物。直得狐狼屏跡，蜃怪潛蹤，永鎮梵宮，維新古剎。天眼本自圓明，何待山僧點出？雖然，千古靈山傳正令，毛錐直下好生看。」遂舉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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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牧雲和尚七會餘錄卷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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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姑蘇西華山秀峰寺門人行瑋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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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座未敷，全機已露。寶藏打開，兩手分付。癡哉五人，別尋道路。雖然罕遇克家，也為難脫滯貨。三七思惟已後，賺殺好人無數。而今別有家風，盡大地人一棒打來齊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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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後圓光誰不有？特地為人垂隻手。若人道得接手句，免得癡狂外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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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量光明現指端，婆心憶子實悲酸，男兒若豁通方眼，東土西天總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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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為七佛師，深達法源底，現住清涼山，常愛騎獅子。舉世稱菩薩，燒香遙頂禮。山僧驀地逢，拳頭照面搥。何故？不見道：我真文殊，無是文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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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界為身，微塵為願，覿面難藏，普賢妙相。象王回顧落花紅，闊步元來彼此同。咄！誰在你之毛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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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佛降魔外，寶杵護身符，怕喫長粳米，不到北俱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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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手執如意，左手撥數珠，南無觀世音，箇事只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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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方俱擊鼓，十處一時聞，圓通無外覓，家家觀世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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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聞思修，入三摩地，冷暖自知，如人飲水。所以楊枝，不辭灑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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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菩薩視眾生，猶如一赤子，赤子若有求，菩薩靡有違。所以道：無緣慈力赴群機，明月影臨千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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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證圓通根，隨波逐浪，獨立鰲頭，念輪不放。秪因一點老婆心，下與眾生同悲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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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去正法明，現前觀自在，佛界既不居，同塵了無礙。倒轉鐵船頭，撈摝眾生海。一彈指震海潮音，自甘瞌睡真無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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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方俱擊鼓，槌下全機露，十處一時聞，圓通不隔塵，蹉過那一著。南無觀世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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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面目，非男女相，無端向金沙灘頭賣俏，被人喚作馬郎婦，雲鬟高挽，玉步輕移。悲哉悲哉！相逢眼裏盡無珠，盡看佳人來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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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汝解空尊者，手中是個甚麼？有口不能答我，且向壁間高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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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州市中等個人，解開布袋無不有，一喚回頭識得渠，莫待龍華始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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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掃帚頭上，佛也不容；竹筒裏面，是物著得。大人境界，只可你知我知；乞兒伎倆，慣把神嚇鬼嚇。往來國清寺，將謂有奇特。阿呵呵！自非豐干饒舌，至今誰識你者二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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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僧成隊詣龍宮，驀劄收來掌握中，把住放行全在我，看渠別使甚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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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騎者不是僧，走者不是虎，驀地忽相逢，利牙爪可怖。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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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印發光，扶桑日湧。老眼未花，針線善用。天寒人寒，大家知有。汝忙我閒，且自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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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圓月在空，何不仰面？鑽他故紙，驢年夢見。咄哉吾友！老不歇心。童子熟睡，三昧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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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地西來無所長，廓然無聖惱梁王，趁出石頭城外去，至今腳下水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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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心無處覓，你向何處指？莫怪流支三藏，打落當門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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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天到東土，曾不會唐言。賣弄無底缽，嵩山坐九年。受盡霜雪苦，凍得皮骨穿。若論直指與單傳，便好當胸進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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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是東土初祖，號曰菩提達磨。在西天剪異見破六宗，卻似多能；到金陵被梁武問一言，即便話墮。因茲暗度江，兩眉愁不破。雖然沒用處，也是冷熱貨。九載嵩山憑獨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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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尊慈，也大奇，本來面不動而變，正顏色不怒而威。杖子用慣，左右未嘗須臾離，但見人來便一錐，老婆心忒煞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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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六處道場，接待唯白棒，家風老不改，立吾宗榜樣。如雷如霆，絕邊絕量，天下共知，天童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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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杖子不拈，神情閒暇，為鯤為鵬，待人自化。濟濟兒孫傳腳下，珍重諸方須識這話。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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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描不成，畫不就，老和尚，沒窠臼。突出筆尖來，何人能信受？覿面肯承當，處處光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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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髮樁樁白似雪，兀坐剛能守一橛。為人為徹，打人見血。倒一說，鐵額銅頭任叫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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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古怪怪老和尚，白棒打人忒無狀。家醜如何敢外揚？只可隨身而供養。佛祖立下風，誰能窺頂相？莫邪橫按驗龍蛇，千古令行滄海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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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靈抬手華山崩，金翅劈海毒龍吞。生擒活捉箇手段，盡法那怕無兒孫。二十年在鑪錘間，左湊右泊難為言。得皮得髓莫舉著，你東我西各一天。如王氣宇坐當軒，來者應須高著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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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奮獅子全威，縱象王高步。起家于耕稼陶漁，發軔超人天佛祖。壁立沒人情，孤硬無與比。以萬言落紙墨間，斬絕異端；以一棒出諍鬥時，折衝魔壘。三十餘年，獨當臨濟，雷霆轟轟走于世；正法眼藏，叵耐瞎驢滅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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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小便軟頑，出家說大話，黑漆皮燈籠，要將佛祖跨。浪走三十年，不上又不下，雖升臨濟堂，棒打最驚怕。梢頭也學拈，豈不成話杷？有問臨機答不來，往往指鹿以為馬，誤賺多少人。背地裏唾罵，揮麈臨風自閒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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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娘胎來多坎坷，面上毫無歡喜相。闖入空門無所得，手裏捏根木拄杖。據座為人緣甚薄，胸中浩氣且倔強。該抹佛祖自稱尊，其餘那掛眉毛上。觸著怒發如雷霆，野狐鼠子魂俱喪。兒孫慎莫瞻禮渠，難合頭時免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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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檗指黑豆，藥山透牛皮。者漢也奇特，效大人所為，雖傳臨濟宗，愛看龍樹論，以彼廣大辯，發已入骨鈍。極深而研幾，妙處心自知，語言不及處，兩指撚髭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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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硿硿磕磕，東疊西疊，補缺真言，念來不歇。此是阿誰？滿川老禪，老來病至，口硬心堅，真常流注，何變何遷？雖然，轉身句子，不妨與汝道破。太白峰高千古在，重新放出一雙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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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火。云：「依監院，依監院，長興山裏出身，長水塘邊了願。一雙空手，叢林開建。雲水往往來來，飽粥飽飯，念道心堅，十載法輪轉。末後殷勤送汝行，不惜火光重指點。」擲下火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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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粟會裏相逢，不覺于今廿載。一缽孤雲，野鶴翛然，獨遊方外。於戒憑師，作證於法，以我為尊，遠白維楊。直來琴水，八十行腳，大端克肖古人，不掛寸絲，迥出今時行履，同流敬仰，叢席知名。今則告寂南闕，移龕北岫。末後特為舉揚，助把性空真火，請就火光三昧，撒手歸真。踏破大千死生遊戲，大眾！且道真歸何處？」攛火炬云：「此去漢陽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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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是中丞祿，不食中丞福，鍾鼎蹔雖榮，庖廚遠亦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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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意袈裟下，佛心方寸間，虛空一撲落，腳板始閒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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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心須灼見，塵事可無為，寂靜安身處，從來眼似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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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念不生際，蓮花當下開，清香何處覓？遍界絕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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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髮或常剪，塵心無點餘，謾懷諸佛土，已在白蓮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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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禪無別法，無念乍離塵，猛省衣中寶，齊肩古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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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秉志投方丈，同時解倒身，要行山下路，且問過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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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象圓千指，爐煙一道熏，阿誰無鼻孔，猶自唱香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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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上行將去，全身不掩藏，無端雙足下，踏倒須彌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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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椎當眾舉，可惜太分疏。皮下誰無血？胡為不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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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拈起機如電，人天聽指揮，眼中留翳者，究竟未知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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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步當前問，臨機那見師？爪牙從賣弄，返擲不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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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坦蕩當陽坐，從他敲磕來，縵天網子大，未見有人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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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婆心太切，向眾口喃喃。鷂子新羅去，雲堂又夜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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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會非輕集，瞻依莫大緣，荒田霑雨澤，種子發芽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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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郭人煙近，中洲佛土新，樹林雖不見，水鳥日相親。隔岸傳仙梵，同堂序主賓，匡廬遺盛事，千古想風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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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剎竿臨大道，日夕見孤城，貝葉何從授？蓮花此地生。漁歸鴉並載，僧飯鴨同行，法相元平等，無將異類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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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檣影終朝立，虛舟去復回，積薪能自售，賈客問何來？分明語，魚龍隱見猜，有心投佛座，塵網自應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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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後山元土，庵前市即鄰，處喧無廢靜，依法不隨塵。七病醫王在，居諸樂土親，願言從是去，真不負生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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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遐方難即至，香國又焉求？只貴人心淨，無言道路修。飄零成弱喪，辛苦問同遊，自是離家久，何關換兩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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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道終誰寄？人生亦有涯。微茫天外水，虛幻鏡中花。小艇隨飛鳥，斜陽映落霞。為言途路者，過此勿迷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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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念開諸妄，空王豈外尋？香臺隨處靜，禪室坐來深。水結琉璃色，風傳寶鐸音，偉哉諸上善，相見此中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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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人西向望，寤寐更誰思？楊柳霑千品，蓮花禮六時。制情傳妙戒，寓意寫新詩。陶令攢眉去，何人得似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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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東林修白業，西社種青蓮，古德咸賡偈，何人不會禪？利根明句外，作者見機先，寶剎毫端現，休疑路萬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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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恭敬維桑梓，蓮花本故鄉，朋來猶寶聚，父見乃家常。慰論身心苦，熏修戒定香，真慈期永侍，誓不更淪亡。"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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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淨土諸什，先後無慮百家，中峰、楚石其最，然意主參和，未脫窠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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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牧雲和尚十詠，即時即景，是偈是詩。昔彌勒說法，天親頌云：「秪說這個法，秪是梵音清雅，令人樂聞。」木頭老子沛於此亦云：「庚寅十二月廿又一日乎？」菴居士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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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戒壇示偈梅溪菴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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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伽黎坐具共瓶盂，信手拈來示我徒，一縷著身超錦綺，千家果腹勝醍醐。福田要使人天種，法系今班佛祖圖，至竟莫成辜負去，圓光千尺迥頭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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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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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人天標表不尋常，重難輕遮勘覈詳，拶出驪珠無染污，白成具戒慎行藏。頓然游踐莊嚴路，再四哀求解脫香，一悟便同諸佛位，併忘是戒是壇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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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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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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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舍那心地一毫端，光告千華仔細看，究竟誦持唯此戒，隨機攝受有三壇。急須為物開癡暗，未許逢緣說易難，本有法身菩薩任，當當常住莫顢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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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姑蘇西華山秀峰寺門人行瑋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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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達本老禪之吳門緣幹本於天童山搬柴，聞虎聲有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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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生長汾陽，不識獅子；天童山中，卻驚老虎。北方人解南方話，年老行腳不肯罷。六月曾登銅井山，汗流浹背不憚艱。扁舟隨我煙村住，端謹過於後生輩，明月蘆花共飽看，緊峭草鞋知進退。轟轟曾搆古南機，棒頭指點千日輝。一挨一拶不肯放，卓然是個老闍黎。新春思欲吳門去，乞我毫端寫山偈。直須斬斷葛藤窠，提起風前那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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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本色道人本分中，有甚究竟不究竟？手眼從來自遍身，東倒西擂無欠剩。知至至之踏水尋源，知終終之登山到頂。群居獨處如無忽，一念萬年頭尾正。所以佛法無多子，久長難得人。大器皆晚成，好手不張名。懸崖撒手絕疏親，萬卉千葩爛熳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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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梅溪解制書授諸子六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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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嘗遍諸方五味禪，衲衣高捲水雲邊，而今煩作如來使，直向虛空駕鐵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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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雪中獨立問心安，撒手懸崖命已棄，爭似一塵無動著，春寒秋熱不相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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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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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佛祖單傳向上著，嬰須大器乃堪承，冷灰放出通身燄，便續靈山照夜燈。右雪丆首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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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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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頂門正眼極圓明，廓地恢天本現成，直下一槌槌瞎了，濟宗之道始方行。圓明經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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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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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濟北家風不等閒，大機大用一麤拳，而今此調南來也，獨坐孤峰唱別傳。南音書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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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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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完卻衲僧一段事，白牛露地正翻身，四蹄踏倒人何數？擺尾搖頭入我門。完白維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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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枝葉全無真實在，一株秀起便為林，菁蔥誰謂無人採，郢匠經過不外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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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今退步因多病，佛法從教自爛陳，送子住山情眷眷，須歸棒下作奇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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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尺堂堂稟最靈，此生來處要分明，春風送上新安路，一片依依望母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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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地風燈不久停，茫茫苦海少人惺，好將諸佛菩提路，勸取雙親及早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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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過了復青山，髮鬢人生亦易斑，歸到家鄉謾留戀，參禪最是始終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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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村須辦住山心，量力知時要歲深，本有一樁衣線事，口生白醭待知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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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具足清白梵行相，可中何處立纖塵？會須撒手懸崖上，觸處原無第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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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梅暗渡江，衣缽何曾付？六祖賣柴翁，本來佛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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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汝是嶺南人，因甚無佛性？會得轉一語，菩提無少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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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不我維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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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方世界總無餘，椎下分明自不知，此去吳山芳草綠，謾將腳板等閒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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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胡成佛出函關，象帝之先作麼參？忽地春梅來撲鼻，前三三是後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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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頓悟心源開寶藏，金剛心地乃家珍，要須日用惺惺去，聲色樅然不染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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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母未生前正體，堂堂獨露甚凝壑，而今寶戒當頭領，佛祖超然在兩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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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凡無欠亦無餘，三十烏藤未放渠，要得通身都打徹，好來伴我白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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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下無心木一橛，牛皮鞔卻掛當軒，打動五湖雲水到，圓音依舊落桑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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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毛吹起了無多，佛法諸方可奈何，雨過六橋山色好，綠陰處處是笙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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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從母出，母依子立，子母分明，大事了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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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缽裏飯，桶裏水，塵塵三昧拈來是，跛腳阿師胡亂荅。匝地清風今未已，本覺妙明超語言，以慈修身入佛慧。我不我，你不你，廝結眉毛扯不開。拍手呵呵，同堂共住。一朝桶底撲落脫，兩手依先只十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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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登菩薩地，發願轉食輪，食等法亦等，維摩開施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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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授汝戒，汝刻我錄。法印宣傳，戒香芬馥。如實用心，菩薩行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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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南有言句，願與人貶剝。不知誰對頭，肯將來入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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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宗了無元字腳，直指當人明己躬。文彩已彰瞞不得，一憑印板上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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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州茶與徑山茶，滋味分明在齒牙，要使往來俱到口，何辭採摘入煙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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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有蚊蟲，咬人鮮血紅，夜問難睡著，遮護仗檀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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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肚饑要喫飯，出世要參禪，都來最緊事，普請各爭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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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燒香水剔明燈，輔弼禪林道業成，如是因還如是果，共登離垢法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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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冬過了一冬來，湯舖乘時又要開，浴主腳忙心喫緊，堂中燈燭灶中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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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脊梁豎起一堆人，禪未參時汗遍身，專待檀那來出手，一番揩洗一番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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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叢林實行，無過浴頭，日間燒水，夜裏添油。物物要備，色色要周，事眾如意，調己和柔。莫嫌絡索，須善機籌。積木架屋，聚毛成毬，泥多佛大，法海優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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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石頭勤拂拭，三冬知浴定完成，山僧多病慵開口，兩句伽陀送汝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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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梁香火梵王宮，雪頂龐眉此寄蹤，老病告終無著處，巍然石塔冷松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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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方同聚學無為，柴水山中幸不虧，只有廬陵米無價，要從山外覓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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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藏全望在秋收，滿載歸來納疏頭，舁飯僧堂高叫喚，山僧便學老金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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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中羅漢十八個，塔院祖師十數尊，續了心燈居暗地，光明流出在檀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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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天童，一條棒，滋味半點無，禪流難近傍，告報大檀那，大家著鹽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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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州蘿蔔，隨地皆有，直下將來，塞禪和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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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童僧眾雲來集，寶藏何人解打開？安慶賓寰彭道者，明春自肯入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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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衲僧行履，聖凡莫測。打破羅籠，窠臼不立。天上天下，誰能蹤跡？表以示人，不妨奇特。知交契心，弟子殫力。無縫塔子峭巍巍，占斷四明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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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生有死有老病，環端始末轉無定。有大醫王醫此病，四大本空無實性。一切時中要精進，遇境逢緣勿奔競。翻轉念頭放端正，諸佛教敕必隨順。一箇話頭為把柄，上下放空凡與聖。撒手懸崖拼性命，絕後再甦何快慶。幻化空身即法身，生來死去那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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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拄策逍遙古院中，白頭相對菊花叢，寶山誰更他方覓，信手拈來用不窮。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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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佛繇來在一心，心心何用向西尋？村菴亦是蓮花國，瓦礫時時演法音。慈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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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魄風塵已有年，老來參得祖師禪，死生何物能纏縛，了義心頭自了然。了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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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如不動本來身，一體痌瘝念此民，仁術政看藏佛用，非關獨飲上池津。體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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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心安靜識天和，夫子聞韶致感多，誰謂泰階成異世，鳶飛魚躍古山河。泰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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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彌陀作課程，世緣長揖念如冰，本源自性天真佛，任運從稱有髮僧。扱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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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眼西來作指南，百川歸海總同參，觀光偶向閻浮樹，萬象森羅一水涵。伯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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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古敏求洙泗老，曾提子路要知生，生生一著如明朗，身後身前放腳行。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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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陽為卦曰純剛，體貼天行貴自強，直下端倪無處覓，群龍無首吉非常。六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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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來瑞草生嘉運，大抵靈苗結早春，心地本來無異種，一花一葉遮那身。瑞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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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流山峙眼前看，不識當人甚處安？千丈巖前叉手立，世間熱鬧了無干。靜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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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昔江西有馬駒，英靈踏殺遍寰區，風前馳驟能追步，千里長途未可拘。神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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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境界普賢知，似把平人太煞欺，萬行因華彰海印，人人掌內握全機。萬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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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時天地自嘗新，妙淨明心絕點塵，日用頭頭休放過，不須他處更求真。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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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隨有見不觀空，二際雙融在此中，直下掃開無別法，當人面目露春風。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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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棒下悲雲不等閒，信如天澤沛人間，人華等潤皆成實，法施如斯孰道慳？所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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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冬西社鬧叢叢，智者咸欣入此宗，西寺老禪頭髮白，出城來聽上堂鐘。西寺性宗老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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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蒼之色見天根，老氏玄玄眾妙門，八字打開憑隻手，斬新域外立乾坤。蒼玄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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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間無水不朝東，獨有昭陽水不同，晝夜逆流如慧士，不觀塵境只觀空。慧空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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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鵝劍峽戒舟航，灩澦中流不可當，此水莫窮何處起，要從上座一商量。普潤菴岷山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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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水漣兮梵剎邊，隔河市井鬧喧闐，仰山僧問教思想，思到無思得一玄。準提菴玄宗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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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瞿曇秘藏不思議，三德圓明儼似𠁼，常樂在中誰受用？身心鐵石好行持。我淨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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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桑日出世間明，開卻當人兩眼睛，有眼不隨明暗轉，從教日午打三更。旭初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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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師心印鐵牛機，待得文生印已非，分付上人收拾起，春寒破衲任雲飛。印文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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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淨几焚香對竺文，從頭點畫好區分，眼前盡是光明藏，若個仙人現彩雲。文光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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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花流水碧山空，爛熳枝頭一色紅，天地世間元別有，藏身不必問壺公。問余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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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藏美玉水藏珠，秀色時時見步趨，撩起衲衣休放過，板鳴香飯滿磁盂。毓之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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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師名字挂虛空，南嶽山高大地同，爾是今人他是古，草頭何處不春風。懷讓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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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地橫眠有白牛，尋常呼喚即回頭，南泉無故兜芒索，浴主牽來笑不休。淨業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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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徹身心本一如，始知身外更無餘，瞿曇生下英靈甚，天上人間只有渠。智餘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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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年面壁意深深，行到嵩山認少林。莫道老胡生性野，齒門雖缺解安心。嵩野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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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邊飛鳥水邊僧，至化難逃日月燈，一雨夜來春草潤，郊原望去綠層層。遠化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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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飲光尊者空其念，舜若多神沒了身，翻轉太虛為正體，黃華翠竹總精神。量虛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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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朗月當空問若何，清光炯炯照山河，忽然月落階前黑，關外雞鳴放客過。朗然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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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上分明頂卻天，低頭腳下踏方磚。修行日用唯真實，打破虛空只一拳。實修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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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戒珠心地好磨瑩，日用頭頭合本明，試看一輪霜夜月，千秋萬古照江城。戒月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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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喚作如如早變腔，文言誰識喪淳龐。好看春草池塘裏，一對鴛鴦不是雙。文如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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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天舉令一何嚴，蔥嶺逢人露腳尖，萬古長空風月在，敲門瓦子不須拈。月門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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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鼠聲打斷塵勞夢，兀兀身心木石同，好個路頭能打進，寒巖春放萬花紅。嬾石監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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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佛參禪有甚差，東西總是法王家，身常精進心平等，慎勿空空論齒牙。勿逸新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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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性圓明不滯功，有無無處也須空，只因念起山河異，撥轉機輪觸處通。無念老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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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年一夢轉頭過，擾擾勞生可奈何，莊子詎煩談物化，見真不變驗恒河。解岸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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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年好道過溪湄，佛法開張喜及時，落落山川俱舊物，春風一拂有華滋。徐華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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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玅談玄滯路途，算來不是好工夫，直言告報英靈士，拶破虛空笑老胡。吳我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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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炳煥靈明共有知，撥塵見佛問何遲？渠無國土如分曉，天上人間更是誰？徐煥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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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法從來如大海，魚龍蝦蟹任藏身，蓬然風起濤聲激，舉首鶤鵬化巳神。吳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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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漏何人見隱微？行藏君子審於幾？請看一念無生處，便是心空及第歸。吳六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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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開鐵樹劫先春，尊酒何妨適性真。侍宴高堂風日暖，酣歌還問舜何人。吳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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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風鼎建郭西頭，賓主同時不外求，春水布帆高掛起，燈前猶記話綢繆。戎鼎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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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乾君子法天行，夕惕何從悔吝生？古佛深山來夢想，蓮花社裏著君名。戎惕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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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心住相輪迴業，無住生心佛祖談，識得此心無寸土，不勞出戶見瞿曇。趙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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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光獨耀脫根塵，西社東關不隔津，識得六根清淨相，全彰父母所生身。徐耀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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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山慧業阿誰修，喜在塵勞話有投，學得箕時弓在手，庖丁何處見全牛。王紹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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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無君子道焉傳，一貫呼來應諾全，千古聖經行世上，怡怡兄弟見先賢。王經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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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撐天拄地作高標，非柏非松歲不凋，佛國有人能識此，常年扣擊自逍遙。沈柱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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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畹蘭叢桂見秋春，四序風光日日新，野馬塵埃無定息，靜觀只有坐亭人。項桂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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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平大道透長安，進步還將退步看。佛性如空何漢楚，江南江北法雲盤。沈逵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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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事如棋著著新，古今籠罩幾多人，就中明取金剛眼，一任桃花放早春。戎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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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亡見謝髑髏乾，正眼開來法界寬，行盡無邊香水海，普賢毛孔未曾完。陳香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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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起靈山待罔明，兩人雙掌一時鳴，真機嗣後誰端的？想殺當年邵武英。宗嗣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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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憂患休言入佛遲，動心忍性聖賢基，一漚便是滄溟體，雨施雲行莫問誰。徐思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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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同宗廟正衣冠，赤也何如志久安，適越尚存竿禮愛，舞雩風詠只今看。陸載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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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聞觀海難為水，洵若登山亦小天，我有一機明祖意，須彌頂上浪華旋。楊海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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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服何須製暮春，杏壇學胍古今新，浴乎風矣歸而詠，受用分明點與人。李艾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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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死本無性，迷妄生死興，譬如空中華，病眼所自見。彼眼若無病，空華何所覓？智者善思惟，自須祛妄見。妄見既不起，諸疑自冰消，於佛所說法，便能深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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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禪脫生死，先務破情關，情關打不開，參禪沒交涉。父母及妻孥，愛纏非一生，欲脫生死人，先須厭世相。厭極情乃疏，疏極情自破，留情索降伏，古今無是事。譬如人執火，去火手不燒，執火不肯捨，佛亦無方救。請於眷戀時，猛烈一自看，自既無生死，父母何有哉？常能作是想，即入諸佛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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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眾生性，即是諸佛性，一切眾生命，即是諸佛命。命命既相同，性性同清淨，無故損他命，自命能無病？有因必有果，佛說如明鏡，念念念度生，即是諸佛行。三寶慈悲光，暗中能照映，常傍佛光行，大路甚平正。人有不忍心，賢哉夫子孟，愛物得壽考，積善有餘慶。古語篤行之，山僧開示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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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熱了一番寒，開眼何人識定盤？將謂洞山多伎倆，元來一問坐頭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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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虛少實喜開言，那識唇皮佛祖源，擊著竹頭心便痛，從今父母不為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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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枚胡餅口頭來，慚愧雲門手腳呆，只為當時難劈破，至今咬嚼賺嬰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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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晃晃神珠夜半明，驪龍穩睡海光清，阿誰性命渾無顧，奪向峰頭照客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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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鰲魚立處即峰巔，吐霧興雲怪石邊，忽逞神通翻八極，等閒無處覓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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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峰雲外聳精神，一筆尖尖豈不真？時向虛空書祖意，橫拈只待箇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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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峨眉山月十分幽，無限清光遠近收，公案現成誰薦取？夜明簾外是三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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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池在地接天文，終古閒閒盪白雲，深淺不須探竹杖，從他舒卷傲斜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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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中明月鏡中花，歷歷分明手莫遮，識得我身同幻相，頂門隻眼耀塵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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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點一點又一點，點出摩醯眼洞然，有人來向菴中問，便好當胸與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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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水到嘉禾，計程六百里，步步不由人，腳頭乃自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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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天正大熱，吾子何遠來？殿閣喜涼風，吹人毛孔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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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尺綾，幾箇字，黑白分，好醜至。尋道理，求文義，未動筆，是何意？箇中人，思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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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花滿庭芳，細視曾無色，此中意何如，問取峰頭石。性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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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花亦有道，冷艷讓庭梅，嗅著幽香也，春風鼻子開。道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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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妄兩俱非，有何真可悟？撒手出重關，大方堪獨步。悟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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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社依青嶂，安身在白雲，峰頭持一片，此樂世無聞。自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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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藏人同具，生生莫可窮，要知真受用，只在力行中。無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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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合古茫茫，人物何時已？智者了生性，坐觀一笑已。先佛妙菩提，莊嚴世無比。岷江觴水鍾，華嶽簣土累。但堅一念信，自徹三車旨。寶山期必登，乾城非可恃。佛祖證無生，隨世說有始。朗然大覺中，無非亦無是。日用甚彰明，君聽我垂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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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腰包特特隔江來，歸去葵榴已盛開，但盡凡心無聖解，便知明鏡亦非臺。豈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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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江千里浪滔滔，春盡飛花點客袍，扣我南來今復轉，重行舊路莫言勞。復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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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燕黃鸝正弄聲，青梅玉版亦生成，闍黎將命來何遠？且坐南軒賞物情。徵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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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姑苏西华山秀峰寺门人行玮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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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世尊降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和尚降生，如何施设？」师云：「有口解吃饭。」问：「和尚今年生日，去年生日，来年又生日，未审那个生日是？」师云：「待你数尽来向汝道。」问：「世出世问如何是法？」师云：「兔马有角，牛羊无角。」进云：「却有角作么？」师云：「非汝境界。」问：「树高千丈，叶落归根，法身常寂，本无去来，未审和尚何处降生？」师云：「你作者个见解。」僧云：「毕竟作么生？」师云：「棒打不回头。」乃云：「秋风清，秋月明，大火西流白露零。乘凉昨夜谿林坐，唧唧蛩声唤客惺。若向未唤已前惺去，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其或未然，黄帝遗玄珠于赤水，使知索之而不得，使离朱索之而不得，使吃诟索之而不得，乃使象罔，象罔得之。黄帝曰：『异哉！象罔乃得此珠！』玄珠既得，且道在甚么处？」乃示献珠势云：「连城难比况，照乘未为明，不惜当阳示，同教受用亲。或有当面蹉过，山僧不免更演第二出说白一上。今日七月十九，乃是山僧从母胎出生的时节，年年逢此时节，山僧也不管生与不生，只恁么过。今年逢此时节，不觉一则以喜，一则以惧。所喜者何？记得去年上天童，兵戈忽起，江关阻隔，每忆此方道侣，恐此生不得相聚。今幸重新会晤，欢笑如昨，出于意外，是一喜也。又前年饥荒，我诸弟子同此忍馁修行，是后住山住水，或东或西。今闻山僧远远归来，各各来集，所谓从我于陈蔡者，今得及门，又一喜也。所惧者何？惧古人道：『人生不满百。』今年生日添了一岁，须知将来已减了一岁，生死无常，岂得不惧？然此一惧，现前缁缁素素皆该有底。何故？既同生在世间，定各有个生日遇著，生日添了一岁，将来亦各少了一岁。设若大事未明，日用随著二境转，顺则多喜、逆则多忧，自古世间，称意事常少，不称意事常多，未免忧多喜少，随境漂流，于苦海中头出头没，何时能了？所以道：『努力今生须了却，莫教永劫受余殃。』先圣见我辈从无始以来，受生受死，莫可算数。所谓积骨如毘富罗山，饮乳如四大海水，今生又复茫然而过，未来生死冥然无涯，可不哀耶？然则要了生死，别无门路，须悟无生。不见当时王摩诘是个诗人，却晓得此意，作诗云：『独坐悲双鬓，空堂欲二更，雨中山果落，灯下草虫鸣。白发终难变，黄金不可成，欲知除老病，惟有学无生。』永嘉云：『几回生，几回死，生死悠悠无定止。自从顿悟了无生，于诸荣辱何忧喜？』西方偈云：『愿生西方净土中，上品莲花为父母。花开见佛悟无生，不退菩萨为伴侣。』今人多说参禅要悟，念佛不消悟。据此偈，何常不要悟来？须知要了生死须了无生，要了无生须有个悟门，不论参禅念佛。今或不了其中旨趣，自己执定是东方人，世界是秽浊底，佛决定在西方，世界是净底。殊不知此偈正治你此执病，意谓你不必执娑婆定是秽浊恶世，全身染著在里许，你当愿生西方净土中，意谓愿生净土，净土便现前。何故？法无定相，随心而转。譬如人寻常做得件好事，面前本无有佛，忽见佛现。或菩萨现、莲花现。忽若做得一件不好事，自心不安，面前忽见地狱相、怖畏相诸恶境界。岂不是善恶之境原无定在，皆从想念而出？你若离诸执著，只此娑婆世界坑坎堆阜，便是极乐世界地平如掌。所以《维摩经》道：『随其心净，则佛土净。』《楞严经》道：『但平心地，则一切世界俱平。』是谓破情不破法。世间净妙香洁无过莲花。你或一向认个血肉之躯，便谓此躯是父母所生底，亦便认著个血肉父母，岂知你从本以来各各有个妙净明心，譬如莲花一尘不染，是他含育你、长养你。世间父母虽极爱念其子，忽若隔著百里千里，便不能炤管。此妙净明心，随你寒温动静、颠沛流离、梦想颠倒，无一时不护持你。又世间父母，大家团𪢮头，秪得一生。此妙明心，从无始已来生生世世，在在不忍舍离你。此即是你恃怙，是你本来真父母。然且佛眼觑不见，三贤十圣直得望空启告，惟证乃知，岂不是上品？所以《华严疏》云：『有情之本，依智海以为源；含识之流，总法身而为体。』又此妙净明心，你若铲地忘却，不得发明，譬如莲花合一般；你若一念发明，譬如莲花开一般。所以古人形容悟底样子，道如大梦觉，如莲花开。亦如莲花未开，纵有妙香，不能四至熏动。人纵有妙色，不见芬芳，令见者生渴仰；亦如你不曾发明心地，则触处有碍。所以道：『心花发明，则能炤十方刹。』你果若心花发明了，便自见即心是佛。此佛果然不在东、不在西，佛不住生死，是谓悟得无生矣。其悟正在花开时，如何说个不退？此妙净明心，无生无灭，体性坚凝，犹如金刚，亦名金刚心。宋时有丞相张商英，自号无尽居士，与大慧禅师云：『当证入时，全体在金刚心中。』所以一得永得，一证永证。自古及今，诸大心众生无不契证此金刚心、行菩萨事者，我今证得，自当与他把臂共行。所以道不退菩萨为伴侣。故参禅、净土固为殊途同归。如今若不求正悟，逞些聪明、说些道理，了无交涉。不但无交涉，损法财，灭功德，莫不由斯心意识，且有过在。所以道：『离心意识参，绝凡圣路学。』且凡圣路既绝，又如何参？如何学到江吴地尽，隔岸越山多？山僧此者不避明眼笑怪，入泥入水，絮絮怛怛，秪为年来多病，意得一茅一钵闲静自适，了此余生。承念此方道侣，朝夕庇护，五六年来无可云谢。若不真实相告、真实劝勉于佛祖大法，设或空过，得不孤一番道叙，即我及门诸子，比来虽不行棒行喝去逼拶他，时中叮咛更是苦口；或有绍隆佛祖气概底，随他在左右琢磨，设或得少为足，山僧也不能扯拽他。所谓成龙者由他上天，成蛇者听伊入草。虽然如是，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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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向晚小参。「今日山僧诞辰，承诸人合掌庆生。还知山僧此身所从来么？既知山僧此身所从来，亦须念自己此身所从来。既念自己此身所从来，便须各各念父母恩，报父母恩。秪如父母恩如何报？据他儒门称仁人孝子，小者夙兴温凊，大者立身扬名。如此可谓报其亲矣。我沙门释子，又当如何？你当知夙兴温凊，愉色婉容，立身扬名，慎终追远。此非仁人孝子则不能。虽然，假若其亲衰老，步履龙钟，不能使其亲康强复壮；其亲或疾病呻吟，不能代其受苦受痛；一旦无常，启手启足，不能挽其亲缓停斯须少享甘旨，弥留易簧，得正而毙，不能爱其亲，抚摩顶踵，勿致朽溃，气断命绝，前路茫茫，甚生恐怖，不能谏其亲，勿作此行。至于入木入土，不能随其亲，远游泉台，同宅长夜，九原长别，如慕如疑。不能闚其亲，生平笑语，或异不异，生死两分，宗亲各散，杳杳冥冥。不能问其亲生我劬劳，今投何处。或信得随业受身，然不能知其亲，或升或沉，在人在天，为飞为走，受苦受乐，不能为之设处、为之引避，纵五内割裂，呼号泣血，顿足稽颡，于亲无少益，不能相救。呜呼！岂不痛哉！所以生老病死之苦，唯佛乃知，仁人孝子，到此著手不得。昔释迦世尊则念其亲受此生死大苦，欲捄其亲出如是苦，故发心出家，修行学道。后得道眼明白，了却生脱却死，乃度其亲亦出于生死，亦令一切众生出家修行，学道度亲。如是度亲，是为真报恩，是为大报恩。你辈既为他荫下儿孙，又须知报佛恩始得。试问如今道眼如何得明白去？不见古来有个那咤太子，析骨还父、析肉还母，然后现本身为父母说法。此《传灯》所载。其现身说法，亦为报父母恩。试问你诸人，此公案如何会？有者问著，一总不会。秪为寻常，但晓得肉是肉、骨是骨。今肉骨既都析去，那个是本身？所以茫然不会。有者问著，便作个解会，把肉骨都丢开了，向虚空里描写一个本身出来。此身是寂然底、是广大底、是不著色相底、是无说而说底。此又为寻常说惯，是人都有个身，都有个性，身有生死、性无生死，身有分段，性如虚空。又或见经本上说身死神明不灭，就计度道神明，就是我本身。复有一种，或见宗师家问人道：『父母未生前，还我本来面目来。』其实不曾真悟本来面目。又计度道父母未生，此身尚无有，有个本来面目，岂非是我本身？又寻常见宗师家问人道：『阿谁拖你者死尸来？』便向谁字上卜度，把死尸推开，计著个拖死尸者是我本身，日用著衣吃饭、屙屎放尿，无不是他。即便点胸点肋，擎拳竖指，或背地里打人一掌，下人一喝，自谓参得禅了，大事了当了。此一种，今时参学未到家者，每患此病。古亦有之，即聪明人识道理者，亦不出者个计度。又有一种，肉也不须析、骨也不须析，囫囵吞个枣，道本身现现成成，只是面前有物不能消殒。究竟肉原是肉、骨原是骨，与三尺童子所见无异，但多了一种理解。观其所因，亦是从『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等语，依模脱出。若据款结案，第一种不会，是寻常不曾学道人凡夫底见解；第二种是聪明人见解，亦是外道见解；第三种是参学人弄光影底见解，中含断常，也是外道见解；第四种亦是多理路底人见解，面前有物亦是凡夫见解。如上见解，种种不同，皆为于参学分中无有正悟，无有倒断，以致如斯。若执而不化，如何得出生死？何故？为你智眼未开，生死相未破。既然自己未出生死，又如何使父母出得生死，报得父母极重大恩？所以道：『欲出生死海，须透祖师关。』所以临济云：『参学人须具真正见解。』所以山僧寻常不取人机锋迅利多伎俩，只要你参学有个倒断。有个倒断，正悟现前，如上诸见，自能远离。你若执此如上见解，不肯知非放舍，正悟卒不得现前。所以道：『不用求真，惟须息见。』诸见既息，道眼自然明白。不见当初五祖有副衣钵要付人，教学人呈偈，最初神秀出呈，不惬祖意。复次，六祖呈偈，与祖投机，夜半入室传衣渡江。山僧年来多病，亦有个钵袋子，要分付著人，故提此陈年公案，使众呈颂。若透得此关过，佛恩亲恩，报恩有分。其或未然，非吾种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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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二三子——」左顾云：「者是监院。」右顾云：「者是首座。以我为隐乎？已向你说了也。吾无行不与三三子者，是丘也。」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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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师云：「山僧适来座上为活汉说法，即今下座又为死人说法。既是死人，为他说甚么法？只为他未尝死。既是活人，又为他说甚么法？只为他不肯死。死人未尝死即是活汉，活人不肯死却成死人。还有识得利害者么？昔日有一人曾断一人命，恐怖出家为僧。后于定中见前人来索命，僧云：『汝命既断，索命者谁？』其人忽没不见。此非死人，未尝死底消息。秪如活人不肯死却成死人又如何？却须参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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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夜参。师举如意云：「汝等且道者个是甚么？若道不得，莫怪我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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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夜参。师云：「你辈来参禅，还知从上广大门风，真正师承么？」乃举：「云峰悦禅师参大愚，愚云：『佛法不怕烂，后生家趁色力强健，为众化米去。』悦如教化米还，又问，愚又云：『佛法不怕烂，天寒，为众乞炭去。』悦又如教乞炭还，又问，愚云：『堂司缺人，以烦汝。』悦即归堂，心恨大愚不为说，然信得愚及，终无异志。一日，入后架，忽桶箍爆散，乃大悟。走见愚，愚合掌曰：『维那！且喜大事了毕。』你辈且看，大愚曾与伊说三玄五位么？一镞三关么？同源圆相，如训诂家相似么？其时云峰悦也无一语吐露，也不喝，也不擎拳，也不竖指，也不打个圆相，惟汗流遍体礼拜而退。你辈想望伊如是风采，还惭惶么？你辈立志，果若有分，与古人相应，则山僧便是大愚，你要做云峰悦也不难。若无如是气概，我也不是大愚，你也不是云峰悦，大家一场懡㦬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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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门人崇己请上堂。举：「兴化谓克宾维那曰：『汝不久为唱导之师。』宾曰：『不入者保社。』化曰：『会了不入？不会不入？』宾曰：『总不与么。』化打云：『克宾维那法战不胜，罚钱五贯，设饡饭一堂。』次日，兴化自白椎云：『克宾维那法战不胜，不得吃饭，即便出院。』」师云：「兴化克宾，父慈子孝，玉线金针，同死同生，光前绝后，岂常流所测？如今有般瞎汉，别作商量，带累我先圣黑漆拄杖，有屈无伸。今日时节相应，不妨据款结案。」蓦拈拄杖云：「出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卓一卓，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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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满华严会上堂。「有大经卷，在一微尘中，书取三千大千世界中事。有聪慧净眼人，破此一尘，出大经卷，饶益一切。先圣恁么道，可谓呼人于醉梦之中，恩大难酬。虽然，尘中无不有经，何待净眼人始能出得？正如琴瑟箜篌，虽有妙音，若无妙指，终不能发。以此可知，众生日用自蔽妙明、背觉合尘者，大经卷不知埋没多少时也。毕竟如何出得？从上老冻脓，或击禅床，或竖拂子，道微尘破也，经卷出也，大似一盲引众盲，狂犬吠风，驰求不息。山僧有道灵验真言，奉劝诸人。如何是尘，退却一步？如何是经，又退一步。只管退步，渐渐退到牛角尖里，意趣绝、兴味尽，忽然撞见本爷娘，道个万福，无事不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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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夜参。「汝等欲透此事，须发无师智始得。且无师智，如何发？试举个样子看。当初五祖演禅师云：『我者里禅似个什么？如人家会作贼。有一儿子，一日云：「我爷老后，我却如何养家？须学个事业始得。」遂白其爷。爷云：「好得。」一夜引至巨室，穿窬入宅开柜，乃教儿子入其中取衣帛。儿才入柜，爷便闭却，复锁了，故于厅上扣打，令其家惊觉，乃先寻穿窬而去。其家人即时起来，点火烛之，知有贼，但已去了。其贼儿在柜中，私自语云：「我爷何故如此？」正闷闷中，却得一计，作鼠咬声。其家遣婢点灯开柜，柜才开了，贼儿耸身吹灭灯，推倒婢，走其家。赶至中路，贼儿忽见一井，乃推巨石投井中，其人却于井中觅贼。儿直走归家问爷，爷云：「你休说，你怎生得出？」儿具说上件意，爷云：「你恁么尽做得。」』」师云：「你看他五祖老人垂个方便，何等切实？何等明白？在当时灵源禅师称他为天下第一宗师。者说话，汝辈在藂林中无不见过，无不念过，但不知其问，微细要妙。山僧今晚不惜老婆，试为剖露。要知山僧就是贼爷。汝辈来此相聚，皆是贼子。问我：『如何是禅？如何是道？如何出生死？』就是贼儿问养家事业一般。山僧当头一拶，汝辈透不得，总被关在柜中了也。但问汝辈发愤求脱，还如贼儿恁么急切一回也未？果若像伊恁么急切，则无师智自然发露。如或未然，自是诸人不肯大死一回。虽云参究，皆是胡思乱想，只为在藂林中逴得一言半句，将谓已解，问著便水漉漉地，只图口快，既不能死去，又如何得有活路？殊不知此事须是绝后再苏，方名得活，非是如今弄虚瞒人，便自谓活也。所以我前日云：『活人不肯死，却成死人。』便是者个道理。大慧当时示众亦常云：『直须啐地折、爆地断始得。』苟活而不死者，此病世医拱手，总为无有如贼儿在柜中念念求出底急切，所以不肯死。汝等须知，假如贼儿在柜中，若不急切求脱，被人捉住送官，便无了性命。又当此时节，叫爷不得、叫娘不得，岂不闷死人？因共一闷闷死，所以绝处逢生，无师智便发者，便是贼爷为他处，正所谓父子上山，各自努力，又岂是别人教得底？盖若当时贼爷有个死法，教道贼子必非活路，所谓与人实法土难消。然汝辈还知在山僧柜中？若不能出，有许多利害么？盖若在山僧机下透脱不得，便出生死不得，他时后日无常杀鬼牛头阿旁便当推汝向刀山剑树上去也。其苦无量，岂贼儿到官方比？山僧岂是不肯直截提持？只为参禅有个正因，有正因便有正信，有正信便有真正急切参情，有真正急切参情始有大悟。其或未然，因地不真，果招迂曲，逗到头白齿豁，一事无成，莫怪参禅无灵验也。」时有居士呈那咤太子颂，师云：「那咤即今在甚处？」士举手云：「在者里。」师云：「现身说法即不问，且道他析骨还父、析肉还母，者骨肉怎生析？」士无语。师云：「汝还在柜中。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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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殃崛摩罗出家为沙门，因持钵入城，至一长者家，值其妇产难，子母未分，长者云：『瞿昙弟子，汝为至圣，当有何法能免产难？』殃崛曰：『吾乍入道，未知此法，当去问佛，却来相报。』遽返白佛，具陈上事。佛告曰：『汝速去说：「我从贤圣法来，未曾杀生。」』殃崛往告，其妇闻之，当时分娩。」师云：「者则公案流落丛林，多少人透不过。后来大慧问湛堂，湛堂曰：『我为你说个方便，只如殃崛传长者语，未到世尊所，其家生下儿子，如何？传世尊语，未到长者家，其妇生下儿子，又如何？』」师又云：「世尊与湛堂，垂个方便，可谓刀刀见血。有者沦乎情解，别作商量。山僧今日作得一平实颂，举似诸人。佛祖共传贤圣法，真明一点破重昏。而今得力知谁是？各愿家门有子孙。」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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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岫首座、湛西堂秉拂小参。「欲明恁么事，须是恁么人。若是恁么人，必明恁么事。昔达磨大师观震旦国中多大乘气象，特特航海而至，六代传衣，是后二支挺秀，五宗杰出，各禀师资，互相酬唱，所以眉间挂剑，血溅梵天。大慧首众于云居，无问无荅，怕烂却那？西堂鉴赏于百丈，时节若至，其理自彰。敢白大众，同为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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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小参。「今晚解制之期，诸大士远来，无可供养，聊举个古颂。庞居士道『十方同聚会』，缁素分明。『个个学无为』，彼既丈夫我亦尔。『此是选佛场』，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心空及第归』，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遍长安花。大众！山僧如此注脚，已为汝等庆赏了也。且如何是庆赏底意？记得教中有两句语，那两句𫆏？『心生大欢喜，自知当作』，只是下面一个字，山僧续不来，请大众续看。」时岫西堂出云：「贼！」师呵呵大笑云：「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山僧将《法华经》抖乱，罪过不少。」便归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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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病起上堂。「山僧病百来日，不曾与大众说一元字脚，汝等还知真实相为么？痴儿刻意止啼钱。」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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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诞，众头首预入方丈，白云：「来日浴佛，请和尚上堂。」师即拽杖上殿，众罔措。师云：「恁么上堂，还信得及么？若信不及，大家散去。」众散，师乃说偈云：「寻常请上堂，看我口皮动。今日真上堂，眼目各定动。一队痴禅和，那堪作佛种？虽然如是，三十年后悟去也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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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上堂，有一犬吠，僧打趁之，师云：「莫趁他。」遂拈一偈云：「犬子吠一声，祖意太分明，不要将他打，此道出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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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苏州善庆庵斋王韩云文学请示众。「昨日重阳节，东篱开菊花，山僧来此庵，秋气何乃佳？庭前蓏架倒，空里雁行斜，人境俱相称，今古法无差。所以情与非情，无过一道，佛僧凡圣，无过一号，生死梦幻，无过一了。且如何是了底消息？百味珍馐，无过一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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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毘卢庵茶筵，周贞可文学请行茶令示众。师举茶瓯云：「酒令易行，茶令难行。酒令人醉，茶令人醒。你请我说，我说你听，说听分明。且道是个甚么？世间好语不可说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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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夜小参。举：「僧问疏山：『如何是冬来意？』山云：『京师出大黄。』若有问山僧：『如何是冬来意？』只向道：『兴化莲壳好种火。』诸人若作世谛流布，佛法未梦见在；更作佛法商量，千里万里。毕竟如何？须知远烟浪，别有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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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欲行千里，一步为初。你诸新戒，明日入城，持钵搭著新法衣，各须仔细。昔有僧托钵至长者家，被狗咬，长者问云：『龙披一缕，金翅不敢正视。上人全披法服，因甚却被狗咬？』其僧无对。汝等须知，若被狗咬，做菩萨底还可忍。设若又有居士又恁么问，你诸人如何转身？山僧只得预教你个转身句。若问将来，便合掌向居士云：『谢布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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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破山寺告香普说。「佛法不怕烂却，去圣时遥，人根不利。亲师仪式，百丈古规，年来丧尽。参学人虽则东走西走，闹丛丛地，佛法究竟不得现前。秪如今日为甚告香？要知香是净物，其气可以上达，故世间祷天地、事神明，无不拈此表敬。然所告何事？盖为生不知来处，死不知去处。两座疑关一段苦情，要山僧为汝开豁。因甚又教汝向护法伽蓝前立大誓愿？盖为现前虽具此信，恐将来遇不如意境界，即便退失初心。人而恒不可以作巫医，何况佛祖大法。先佛于因地中发心救拔众生，无不先立誓愿。后若违背，自己扪心，岂非欺诳佛祖？所以山僧以此坚固汝因心，扶持汝初志，又命汝再告伽蓝，保护汝期中入法无障。何谓障？非是正要参禅打一场热病是障，又非著一境界发一颠狂是障。汝若大事未明，在外受辛受苦，受淡受薄，有好父兄、好师长、好眷属，闻得见得，惜你护你，劝你莫在外住，此即是障。又或檀越见你修行，造一静室，请汝供养汝，道业未办，一沾此微小因缘，即便忘却此生死大事，岂不是障？又在丛林遇无志明侣，与汝结道友商住静，何处山好看？何处丛林丰裕无坡出，常得安逸？如是好情款、好境界，无不是障。汝等若能一一远离得，剔起眉毛，孜孜矻矻。莫见山僧和颜悦色，好言好语，便道和尚慈悲，见山僧拈条棒斥逐人呵骂人，便道如夜叉罗刹难于亲近。不见汾阳示众云：『汾阳门下有西河狮子，当门踞坐，但有来者，即便咬杀。有何方便入得汾阳门，得见汾阳人？若见汾阳人，堪与佛祖为师；不见汾阳人，尽是立地死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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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再住破山。师云：「明日开炉，今日普说。当初释迦老子在法华会上说，十方三世诸佛皆以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此一大事，在诸佛甚是圆满，诸人也不曾欠缺在。诸佛甚是灵明，诸人也不曾遮蔽。此便是普说底意。所以差别者何？记得黄面老子在雪山顶上，叹曰：『奇哉！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而不证得。』且如何是妄想？但忘却此一大事，触处茫然，所作所为皆妄想也。纵然位至君侯，最为荣贵，皆是生死边事。所以诸佛兴慈运悲，出世来提持你，使你知有此大事，不做众生。然此妄想无始以来绵结牢固，即使巨灵神斧子亦斩不开，天大将军亦难下手，只在当人愤发，起猛利念头，自省自愧。既此一大事，我与诸佛无殊，如何让他做佛，我做众生？让他人成圣成贤，而我甘处凡愚下劣？有此一念，历劫妄想便可消融，便是生死海中转头时节。既能转头，又要尊师重法。古来学人遇见知识，生难遭想，如在极大无边江海，无所栖泊，遇一智人引你到岸，在你心中必将此人以为奇特。又如暗夜处在长途，前路茫茫，不知去向，有一好人将明灯指点炤烛你，你岂不感激他？亲近知识作如是念，佛法便容易入，生死便容易了。又如何是普说底意？若空听我一人播两片皮，你诸人侧著双耳随声逐响，有甚了期？须向言下彻去？香严老子云：『语是诳，寂是谤，语默向上有事在。』既语不得，默不得，如何是向上事？」作礼三拜，归堂挂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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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师云：「尘劫来事，尽在而今，而今若会得，便见尘劫以来，未尝移易。九十日也如是，九十生也如是，九十劫也如是。而今若不会，何止九十日？九十岁也是虚生浪死，九十生也是虚生浪死，九十劫也是虚生浪死。只恁么虚生浪死，将去到甚时结束？今日结制，诸人安单进堂，各各欢喜，钵盂也搬进去，经书也搬进去，包褁也搬进去，草鞋也搬进去。到明日，嘴卢都地自谓参禅了。者个只制得一身两脚，不向外走。若论无量劫来攀缘妄想，何曾停歇？若能万缘放下，单为本参，虽处三条椽下、七尺单前，如兜率天宫相似。山中淡薄，吃些薄粥，嚼些黄虀，如美味醍醐相似。打起普梆出外来，搬柴运水，垦土掘地，见一束柴，见一桶水，如见佛祖相似，欢欢喜喜，不生厌倦。虽在堂外，何异堂中？诚能如是用心，如是纯一，不知不觉，向无灯火处磕著露柱，直得血淋满地，那时便是好消息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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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师云：「一岁看看尽也，诸人衣线下事荐得也未？若少有荐得，自谓了事。颂不像颂、偈不像偈，只管人前搬出，也大好笑。此事虽无湾曲，然随方就圆，各有要妙，非深蓄厚养到家人则不知。譬如做戏，本是寻常人，然粧生时要像生、粧丑时要像丑，唱时像个唱、走时像个走，转身时像个转身、下场时像个下场，才成一本戏。所以做生要规行矩步，斯斯文文；若也鬼头鬼脑，粗粗糙糙，便不像生了。做丑，要神头鬼面，胡言汉语，看者发笑；若威威仪仪，死死板板，又不像丑了。乃至唱又不合腔，走又不如法，转身又不活落。清江引是短曲，唱得长了；山坡羊是长曲，唱得短了，虽要成戏，那得成戏？岂不徒惹得人好笑？者是一种少有所见底，须索退步，密密地加参操履好。第二种未荐者，今夜在此聚头吃茶，一年已尽，叙个欢情，衣线下事，别人不知，唯己自知。若觉茫无趣向，不可打尖本参，须念抛却家乡，离了父母，辞去师长，弃下徒眷，百里千里，受辛受苦，图个甚么？当此时节，父母必念：我儿今夜在何处？不得见面，千思万想。为师长者又念：我徒远出，不知在何丛林过冬，未知长进不长进，不若回来安乐过年好，免得空吃苦恼。又有徒众，在家虽不思量师长，你在外边过了时节，未免反要思量他，彼此思量，实难放下。山僧如此说，你莫错会，不是教你因此思量急早回去，但回光自照，仔细思量，父母师徒难丢难舍，我尽丢了，走出外来，毕竟图利甚么？一年又过，道业未成，自然泪下，纵当吃茶笑语，定不随流空过。不然，过了今夜，明日又增一岁，光阴似箭，能得多少？山僧替你著力不得，各自归堂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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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姑苏双塔湛初老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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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向上一路，不必远求。老氏曰：「湛兮似或存，吾不知其谁之子，象帝之先。」世尊曰：「以湛合湛。」永嘉曰：「不离当处常湛然。」老师年逾耳顺，求法殷勤如壮龄，处此闲房真阿兰若，早上烧香礼佛，夜间趺坐安禅，举起自看此湛，最初从何而有？百年后何处安顿？即今日用动静，折旋俯仰，承湛字力？不承湛字力？二六时中切切提撕，不必著忙，亦不可放过，一步一步行将去、信将去、参将去、紧将去，忽然工夫到参力尽，便自看破此湛字是一切佛祖根本，横也是湛、竖也是湛，左也是湛、右也是湛，生也是湛，死也是湛然。且于湛字上，一切佛生、凡圣、生死涅槃了不可得，不妨连者湛字，一脚踢开，拍手一笑，大事了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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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刘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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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人生于富贵之家而不恋著，能出家清修为佛弟子者，夙具善根也。然常带病者，必有夙业未化。要消此业，从今日直至成佛，发大誓愿，一切众生当以慈悲心怜悯之、救度之，誓不加害，则夙业自冰消瓦解，世世得长寿无病矣。既具善根，此生不可错过，当入正修行路。昔有一僧问善知识：「寒暑到来，如何回避？」知识荅云：「何不向无寒暑处去？」僧又问：「如何是无寒暑处？」知识又荅云：「寒时寒杀你，热时热杀你。」前日未立秋时大热，道人必知之矣。入秋稍凉，道人亦知。若要了生脱死，当正在寒热时参究无寒暑处，念念不忘，忽然会得，便知你身本具金刚之体，火不能烧、水不能漂，一切病自然不生，即入成佛作祖正修行路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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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蒋氏檀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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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岁承携香馔及所制果物，极其精洁，知来意之诚，更惠法衣雷葛，山僧何德消受端坐受供？愿施主常安常乐而已。参禅一事，要得亲切受用，不在多言多语多问人，只在一念信得及，将一则话头，行也提撕、坐也提撕，因缘成熟，便自会得也。宋时魏公张浚之，母计氏，封秦国夫人，号法真。年高信佛，日诵《华严》，因径山大慧禅师遣僧至，彼问径山：「和尚寻常如何示人？」僧曰：「和尚常举竹篦示众云：『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毕竟唤作甚么？』」真便致疑参究。一日会得，欢喜作偈云：「日日诵经文，犹如识故人。莫言频有碍，一举一回新。」此便是现女人身居家参禅得力样子。前已对令婿言之，想述于耳根也。此话头吃紧处，全在毕竟唤作甚么？毕竟要讨个分晓，不分晓时，只管参去，勿生厌闷，不可退步，愈不分晓，愈觉厌闷，愈乃得力。一旦发明，始信诸佛诸祖无诳语也。人生百岁，倏忽便过，趁色力强健，于本来面目讨个下落是便宜，处世间事难得称意，今既有子有孙，家事粗过，身又尊贵，可不庆幸？又知信佛，六根聪利，此莫非夙生从修福修慧中来，当培养此种子，成佛出世，不离此也。俗谓知足常足，世缘上可省心便省心。或有不如意处，当思世间贫穷困苦之人不如我者，何止千万？常作此念，便知自家享福多矣。此念不忘，世味自淡。世味淡去，参情真切。参情真切，佛法便现前。佛法现前，二六时中便得大受用也。善恶二路，不言可知。古语云：「恶念既不生，善念常相续，诸波罗密门，一切自具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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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梵圭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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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人名行洁，字之曰梵圭。《法华》云：「具足清白梵行之相。」道人志在参修而出尘世，故以清净无染示之也。若欲造无染之极致，当看曹溪六祖问南岳让：「甚么物，恁么来？」让经六年，不能对。一日有省，诣祖曰：「说似一物即不中。」祖曰：「还假修证否？」让曰：「修证则不无，染污即不得。」祖印曰：「此不染污，诸佛之所护念。」道人于此因缘，洞然知得落处，则与参学事相应，脱尘劳、悟本体，直下顿出生死。勉之，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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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禅净玄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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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兴化极乐禅院元旦净侣云集，师升座云：「『道远乎哉？触事而真。圣远乎哉？体之即神。』此是晋时肇法师语，若透得过，尽华藏世界香水海国土无不开现，尽十方微尘刹土诸佛无不现前。如未委悉，山僧且铺文演义去也。东方有佛，号释迦牟尼，众所共知。西方有佛，号阿弥陀，亦众所共知。阿弥陀佛世界，名为极乐，金绳宝网、地平如掌，种种严净。释迦佛世界名为娑婆，坑坎堆阜种种秽浊。又众所共知。于东西二佛世界中间，有一国土，其名甚古。其国土中有佛，号龙种上尊王。其佛一日从禅定起，顾视东西二佛，见苦乐异相，起平等慈，遂命神足二侍者遥请二佛，致词曰：『龙种上尊王佛，问讯世尊，愿不动莲华座，暂枉敝国议大法事。』于是二佛于刹那顷，从东西来，无量菩萨与俱到龙种上尊王佛所，相讯已毕，品字而坐。其诸菩萨绕佛三匝，一面坐定。尔时，龙种上尊王佛向阿弥陀佛言：『大德！我闻诸佛断二死证三身，咸有四德，所谓真常、真乐、真我、真净。既是常乐，无有不乐。今大德世界，种种庄严、种种受用、种种安乐。释迦牟尼大德，虽证佛果，处于娑婆，种种不堪，久受勤苦。今我欲请大德暂往娑婆，共出只手，赞助释迦，教化众生。汝意云何？』弥陀如来闻是语已，合掌白言：『世尊慈命，自当承敬。有意用白：我未成佛，先有大愿，愿成佛时，不居秽土。立此净愿，后修净业，净业既满，理当受乐，无退转理。譬如东佛释迦牟尼，虽成佛果，定业不化，复受金鎗马麦之报，无有避处。今我定业是净是善，当受安乐之报，亦无有避处。世尊亦犹众生，善根纯熟，福报天中，应受诸天上妙之乐，天寿甚长。若或强使随于人中，眼视恶色，耳闻恶声，种种逼恼，不及百岁受凶短折报，无有是处。』龙种上尊王佛言：『大愿如山，莫可摇撼；净愿如海，未可蠡测。大德我则不敢强矣。然大德国中所有众生久受安乐，譬若大家子弟，不知稼穑艰难，恒自嬉戏，骄奢日纵，将无退堕？汝可使往娑婆世界，见彼苦相，则加奋励，乐居净国。』时弥陀佛复白龙种上尊王佛言：『善哉！世尊！慈念众生一何切至。然我国众生。眼乐见莲花之色，耳愿听莲花之音，鼻愿闻莲花之香，舌愿尝莲花之味，身愿受莲花之触，意常念莲花之法，众善成就，解脱尘劳。世尊！如是之人，使往娑婆，譬有子弟，在亲膝下，起敬起孝，愉色婉容，诵诗读书，温良恭俭，无有小过。一旦驱诸罟擭陷阱，其谁忍之？世尊！此诸众生，皆是吾子，父子异居，世无是事。忽有外人无故驱遣，使彼远离桑梓，不念天伦，他乡飘泊，得不伤慈？』龙种上尊王佛言：『善哉！善哉！仁念众生乃如是乎！我当再设方便。』遂转金色之身，向释迦佛言：『佛具大慈，能与众生乐；佛具大悲，能拔众生苦；佛具神力，能移此世界众生，至彼世界。维摩诘经言：「解脱菩萨断取妙喜佛世界，如陶家轮，其小菩萨不觉不知。」菩萨尚尔，况佛神力。仁者何不移此娑婆众生，置极乐国土，使彼离苦得乐？』释迦牟尼佛遂合掌白言：『世尊！是众生咎，非我过谬。此诸众生，刚强难化，不受善言，狠戾自用。我与弥陀如来常摄受之，诱彼舍离苦处。彼曾不念佛法深恩，排佛谤佛，嫉法破僧，堕于恶道，备受楚毒。承佛力故，出生人中，又复迷倒，往业未消，新殃复造。世尊！定业莫避，以苦为家，非佛无慈，不授彼乐。世尊！正如世德之家，生下子弟，不守家训，不遵王宪，恃势凌人，干名犯分，系闭牢狱。其诸长上，难于坐视，亲面有司，释其重苦，携之归家，坐彼华堂，馆之美囿，习以诗礼，对之圣贤。恶习深故，口尝上膳，谓是毒药；身衣名服，谓多针刺。寻复舍去。世尊！如是子弟，违背其父，作诸不善，衣冠之侣，见为仇雠，胥靡之夫，交为知己，跼蹐泥涂，蓬头垢面，自以为得。其父见之，惟有呜咽懊恼，无如之何！非父不怜子，奈子不认父，招之不归，甘为不肖。世尊！诸佛乐土，譬诸王家，胥靡之人，如何可至？况在缧绁，纵作方便，提奖乘游，业力重故，变乐为苦。世尊！爰居之鸟，祀以太牢，乐之钟鼓，非其分故，戢翼战惧，有顷而死。世尊！震旦国中关山所产，名橄榄果，其国中钟鼎之家，无不置口以为佳味。彼僻壤翁，生平未见，有授之者，入口便掷，以为罔己。世尊！浊世众生勉之净土，亦复如是，非彼所乐，疾走而去，反咎提携。』尔时，龙种上尊王佛闻释迦佛如是语已，勃然变乎色，乃云：『如是众生何不速弃舍之？仁者却生与同生、死与同死，空自勤劳，于事无益。』释迦牟尼佛复白龙种上尊王佛言：『世尊！诸佛慈念，非世间比。父母念儿慈止一世，佛念众生慈心无尽，尽未来劫，无少间断。设有众生，无少善根，造作极恶，又无善友警诫，纵其所为，岂不愈沉愈溺？我之所以恒处娑婆者，为此故也。彼虽不善，而我常相随逐，设诸方便，启其善因。譬若父母随不肖儿，耳提面命，冀其迁善。若不如是，沦溺苦趣，永无出期。』龙种上尊王佛言：『是等众生，譬若狂象，不痛下钩锥，必不调伏。又如劣马，不重加鞭挞，必不驯良。仁者为是众生出生入死，忍受诸苦，非止一劫。我心甚念，今请仁者暂游西方，少受安乐，此等众生不须救护，听其受苦，苦到极时，道心自生，无劳怀念。』释迦牟尼佛言：『善哉！世尊！深蒙慰谕，授我乐土。然我娑婆，乐土宛然，无时不乐，无时不净，是名常乐，亦名常净。所有庄严与极乐国无二无别。』龙种上尊王佛言：『娑婆国土名为堪忍，秽恶充满，如何仁者别见净土？将非妄语，过自夸矜？』释迦牟尼佛言：『世尊！此义甚深，愿申譬喻。提婆达多因谤我故，堕在地狱，受三禅天乐。地狱有乐，何况界外；凡夫有乐，何况佛乎？所以法无定相，土无定秽，随人所见。世尊！譬如大龙降澍大雨，总是一雨，自天见之，则为箫笛、管弦；修罗见之，则为刀杖；世人见之，则为是雨。世尊！又如一水，龙见则为窟宅，饿鬼见之则为脓血，人见是水。世尊！又如诸天共宝器食，福有厚薄，所见饭色有异。我之国土例是可思。世尊！我昔在逝多林，现种种功德、种种神变，与普贤等诸大菩萨说菩萨行，而大德声闻，杜视听于嘉会。我身具九十七种大人相，有无尽身云围绕，而彼独见丈六老比丘相，圆光一寻。世尊！凡夫、二乘为业力智力所限，不见净土。我此娑婆，实即净土，诚非妄语，以诳世尊。』龙种上尊王佛言：『此义甚深，难解难入。若无人证明，众生少智，疑而不信。今此会中，谁能证之？』作是语已，三佛默然而坐。佛威神故，无量菩萨亦各默然。时持地菩萨从地涌出，头面礼佛，向龙种上尊王佛合掌白言：『世尊！我在下方，闻释迦牟尼所说法音，特来听受。世尊释迦牟尼佛所言常居净土，是真语、实语、不诳语、不异语。何以故？世尊！如其心平，一切世界俱平；如其心净，一切世界俱净。凡夫秽浊，不见释迦如来净土，非释迦如来无净土而居浊恶世也。释迦如来实有净土，凡夫不见。』龙种上尊王佛言：『善哉持地！汝成佛因，从平地来，以平地故，乃知心地。我今再问，汝当再荅。释迦如来，既居净土，何不引人生己净土，特赞西方，令人发愿得往生耶？』持地菩萨言：『世尊！诸佛方便，多诸善巧，以娑婆众生与佛同居，自眼秽浊，不信佛净，所以释迦复赞弥陀，令其遥生眷慕世尊。俗谚有云：「远来僧，好看经。」人情如是。世尊！又如弟子近善知识，日久岁深，心不入道，云：「善知识！日用饮食，与彼无二，有何所长？」苦切教诫，谓是骂詈；恼怒杖朴，谓是无明。如是弟子虽常随侍，知识境界咸无所知。复有知识，教化他方，此方弟子闻即欢喜，即作是念：「彼善知识所居必庄严，所示必明显，我当俶装，往得法利。」于是弟子随念而往，厌故悦新，志气加奋，大生渴仰，以其奋发故，便得法利。得法利已，思先知识，所有垂示，悉得解了。始知初时，自无智眼，不识明师，指示方便，今始知之，先后无二，自生惭愧。世尊！释迦、弥陀，娑婆、极乐，亦犹是也，实无二相。诸佛方便于一净土分说净秽，智者了达不生二相。』龙种上尊王佛闻持地菩萨如上语已，赞言：『善哉！善哉！大士！汝之辩才，近于佛慧，善说法要。上来所言，心净土净，心平地平，是决定义，是决定法。末世众生乐见释迦佛净土，有何方便令彼易入？亦用持名乎？发愿乎？净念相继乎？』于是持地菩萨举《华严经》偈曰：『「若人欲识佛境界，当净其意如虚空，远离妄想及诸取，令心所向皆无碍。」世尊！此四句偈，若有受持与之相应，即得见释迦如来净土。世尊！诸佛境界，无有不净。若有众生自净其心，于一切时不起妄念，所有六根、六尘、六识一时放下，心无所著，则如虚空所向无碍，何有东西远近之分？亦无苦乐净秽之异。世尊！如水投水无隔碍相，似空合空无彼此相，以净合净亦复如是，无同异相。世尊！凡夫之心，与佛无异，广大充满真如虚空，普遍国土。以其见小，于一尘一法而生取著，心亦随小。又凡夫认心于身中，外道执我于色内，邪见迭兴诸妄竞作，净妙国土翻成恶境，可悲！可悯！释迦如来无如之何。』龙种上尊王佛言：『仁者！释迦如来净土，果能如极乐种种庄严也乎？』持地菩萨言：『世尊！我闻释迦如来在耆阇崛山说法华经，欲开多宝佛塔，尔时娑婆世界即变清净，无有土山、黑山及目真邻陀山等诸山，坑坎堆阜，非地平如掌乎？皆以琉璃为地，金绳、宝网、宝树、宝衣而为庄严，非与西方极乐无异乎？又移诸天人置于他土，且无天人之迹，岂但无恶道之名乎？以此证知，释迦如来净土与西方净土，所有庄严无二无别，狭劣众生业障所覆，谓言不见。世尊！譬如轮王，七宝必具，佛大法王，国土必净；国土不净，必不成佛，七宝不具，不名轮王。以是当知，佛国必净。』龙种上尊王佛言：『善男子！以我观之，弥陀愿力差胜释迦，此必净意，彼但发愿，即可往生。』持地菩萨复白佛言：『世尊！此间有人眷恋阛阓，闻有人言：「天台雁宕有佳山水。」每作是言：「我愿往游。」是人心中，但作是想，彼佳山水能到否耶？』龙种上尊王佛言：『是人愿游，彼住山人即能招去。』持地菩萨白言：『世尊！彼住山人，不事王侯，高尚其事。彼阛阓者，薰灼纷哗，沉酣利禄。彼住山人，悯之招之，固其愿也。然而是阛阓人，终悦纷哗。佳山佳水，待彼来游，岂不迟耶？世尊！山水为譬，彼净意者，例如发足；彼愿往者，但是作想。是故世尊！弥陀如来净土，称名发愿，远期往生；释迦文佛净土，其心一净，净土随现。二佛化法，小异大同，未宜优劣。释迦如来夙有让德，故称西方。』于是龙种上尊王佛赞释迦牟尼佛言：『奇哉！奇哉！释迦牟尼世尊乃能隐其无量自在神力，不自称许，独扬西方，可敬可仰。』遂嘱持地菩萨言：『善男子！汝非久植德本，亲近诸佛，莫能论是深奥法义。善男子！汝当将杂华四句偈，流通娑婆，赞助释迦，令诸众生识佛境界，无令断绝。若遇众生，随其根机，愿生极乐净土，可；愿见娑婆净土，可；谓弥陀净土不异释迦净土，可；谓弥陀佛即是释迦佛，可；谓自己广大之心，心外无法，惟心净土，可。又谓自己广大之心，即是释迦佛心，即是弥陀佛心，无不可者，但勗其实念实净实悟实证，无事空言可尔。』时持地菩萨合掌曲躬向龙种上尊王佛言：『敬受慈敕。』绕佛三匝，作礼而去。大众！龙种上尊王佛既议大法事已，与东西二佛无量菩萨各还本国，忽然不现。独山僧在此座子上，与肇法师眉毛厮结，原始要终，不可放过，明眼人前再为评唱。只如道远乎哉？触事而真。道肇法师不识佛境界，得么圣远乎哉？体之即神，道肇法师不见佛，得么？进而论之，肇法师但说即事而真，未曾说是佛境界、不是佛境界；但说体之即神，未曾说神是何神，料非鬼神之神。到者里还有判断得者么？试道看肇公所指是经耶？论耶？禅耶？净耶、东耶、西耶？佛耶？非佛耶？咄咄！葛藤太多，临济大师来，难免三十拄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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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牧云和尚七会余录卷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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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牧云和尚七会余录卷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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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姑苏西华山秀峰寺门人行玮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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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室中语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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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山僧此间禅，不用你低头思量，只要眼亲手快，直下荐去。古人云：『举不顾，即差误。拟思量，何劫悟？』大慧云：『此事若向事上觑即疾，向意根下卜度则迟。』设若道一总不会，且问你：忽若内逼时便走，是会不会？报钟响便起单著衣，是会不会？自谛审看！当此时节，佛眼也觑不见，极是现成，何不便恁么承当去？多少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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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大凡学地人自治不暇，在众须理会己躬事，当心无异缘，慎勿三三两两聚头商量，自己黑漫漫地，又妄教人如何参，如何看，如何疑？又谓某人语是、某人语非，此最是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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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兄弟家既来参禅，禅无定相，不可自己先执了一见，须是放下从前解会，如初生婴儿，禅道、佛法一总不理会，但时中愤然见师家发一言，示一机，便急著眼，此则不定时节，便有相应。若虽随著师家，纯用自己执见作功，如甚么相似？正如人家学生子要学举业，从了先生，将经旨从头指点。学生不理会，虽听先生说了，却道者经旨难解难入，背地里却将山歌曲本小说逐日去看，自谓容易领览。你道此学生子要做秀才得也未？中选也未？莫道中选，情知做秀才也无分。选佛亦如是，既到者里，听者大炉鞴中煆炼，夙有灵骨底一挨一拶，自然筑著磕著，原其初志，全在无一丝头知解为碍，故得容易入门也。所以云：『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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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参禅人须具正见，不可作外道见解。何故？即如而今人不肯修行底，日用随声逐色，业识茫茫，同不必论。出来参学，闻知识开示个本来人，即便执四大五蕴中有个本来人，此便是外道见了。且未尝见得本来人如何面目，即便计四大是有坏底、本来人是无坏底，四大是假底、本来人是真底，四大不能动用、本来人能动转四大，此病莫道新学菩萨，即久在丛林，十个有五双如是。殊不知执真底不坏底，即是常见；执假底坏底，即是断见。断常二见蕴于胸次，即是生死根本。此见不消，要出生死又何能得？所以永嘉云：『修行恐落断常坑。』又有底毕竟要见此本来人，逐日扪空捕影，撑眉努目，如渴鹿趁阳燄，走到老死，本来人毕竟无你获处。你若要去此等见解、此等病痛，须向大棒下讨个倒断，则佛病、祖病、禅病、生死病，四百四苦病、八万四千毛病，乃至外道家种种恶见，自无地可寄，方才胸次得安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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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今时兄弟例皆务有得说，见问一句，不原问旨，即儱侗荅一句，或一喝便走，自谓当机直截，殊不知赚了也。所以当时老东山云：『我者里不比诸方，要你擎拳竖指、拂袖便行、下咄下喝。秪要一言下道得谛常，便是汝见处。』盖亦变董通途，因病发药，正治杜撰影响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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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大凡师家垂问，要在验人端的。你若端的了，出语自然中节；若未中节，其病在自己见处未真。譬如堪舆家定风水相似，看山势从何处来，到此盘结，青龙白虎、主山案山、下沙水口，虽则种种相称，像个堂局，未为得真气脉。要得真气脉，全在一点真穴上。若是具眼底，一点便著，则左右皆吉；点穴若错，则主山好也无用，照山好也无用，青龙也无用，白虎也无用。下语亦复如是，不点著正脉，尽你作聪明、逞伎俩，尖新奇巧，总无交涉。若是有志之士，自不东寻西凑，直须慎重，不将放过，时时退步，绝却闲想，向命脉上理会清楚。然后一语清则语语清，一问了则问问了，纵然无语亦自分明。其间凑来底，有语是、有语不是，细勘之不惟不是处不是，即其是处亦是偶尔成文，仿佛蹈袭，只为支吾得一转两转，即便自谓了事，其实脚跟下正未稳在，所以胸中有时不疑，又有时疑；有处透得，又有处透不得。恍恍惚惚，随语生解。此病若不自肯退步知非，重新发愤，讨个倒断，纵千佛出世亦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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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昔云长公辞孟德，曹公以义听其行，所经历五关皆冲突而过，五关之将鲜有能阻遏者。今衲子相从于此，寻常非不放行，偶拈片瓦砾向面前，渠便碍脚，何况五关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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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日云：「死生缚三涂果人，知必根恶业故。居恒见质直朴愿者，必称曰：『若是人者，生无恶，死不入地狱矣。』正不知所见未正，生死之轮正未息也。见之不正，获苦甚于他业。《楞严》云：『如行路人，往来相见。』见不正者，谓身见诸邪见也。故为善人易，无诸身见难。修学人其可不知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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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日问禅者云：「教中何以名实相？」禅者云：「实相者，离相之谓。」师云：「实相者，乃法性也。法性即性空，性空即缘会，缘会即诸法，故不可言实相离相，不若云诸相非相，则实相明矣。今时衲子心识麤浅，往往说全体现、说觌面不识。及征验之，皆未了性空缘会之旨，谬执诸相即实相，与佛祖意便霄壤相隔，以其未消声色翳障，所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也。又有者，向诸相之外认实相。呜呼！坚执世相，自谓证圣，凡夫而号帝王也。离相求真，自谓得法，外道而迷断常也。古尊宿云：『老僧三十年未得个入处，见山是山，见水是水；中间得个入处，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直至而今，见山依旧是山，见水依旧是水。』谈世间相常住者，必如古宿，其庶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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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晚云：「近来士大夫亦有留心宗乘，将此事为奇特。然此事实是奇特，但到家人不作此想。譬若有人平时未尝出户，所见自眇。或者携之登泰山，及其巅，遂得大观，四望寥廓，不免生奇异想。及乎久处习视，则为寻常，自忘其所履之高矣。如我禾中无山，望不及远，登虎丘可见金阎人物，虞山百里髻发相对；登穹窿，殆见姑苏一境，虎丘诸山皆出其下；登金焦则见大江滔滔西来，以其无蔽，南北郡县皆在指顾，岂不为旷且远乎？虽然，若将方泰山所见，自当一笑。先佛教门盖有无量，自浅之深，约为三乘，小根得其浅、大根得其深，深者自深、浅者自浅，浅不知浅者，智眼不同，所见亦异也。语其异小者浅者求至佛地，穷劫尚不能得。达磨直指人心立地成佛，岂不直捷？令衲子辈不知法有浅深，往往以佛祖明心见性，配合外典，不知彼所说心性尚不类佛法之浅者小者，合之同之，正犹一旦升泰山之顶，自不知所履之高。闻有人云：『金焦之高若此。』信之。有人云：『穹窿之高亦若此。』又信之。更有给之者云：『虎丘之高亦类此。』皆信而不辨。何故？以足迹未尝稍经虎丘诸山也。必行远自迩、升高自平，然后知虎丘不若泰山、泰山之不类虎丘。古尊宿如百丈、南泉、黄檗、临济、南阳大珠，皆知浅深、辨同异之士也。衲子当法之，或有所得，慎勿以小见为足，大心自忽，小者进、大者降，得其宗、究其谛，考其异同、挹其浅深，则知宗乘之实为高出，三乘进趣皆在下矣。弹指而超，竖指而悟，欲不名奇特，不可得也。又常分也，不可称奇特；未领悟者，不得不为奇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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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荅昆山诸千如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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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登铜井与木石居，跫然足音罕闻也。每念足下托在道炤，故不以纸墨通殷勤。来谕，向日参禅，今原读书，聊尽秀才本分。山野道好，足下还见此本分么？出生广大，步骤阔略，在天同天、在人同人，在僧同僧、在俗同俗，凑泊无路、退避无门，非世出世间法，而不碍世出世间法。张拙秀才云：「随顺世缘无罣碍，涅槃生死等空花」是也。曹溪云：「离世觅菩提，恰如求兔角」是也。老庞云：「日用事无别，惟吾自偶谐」是也。足下蓦忽与之相应，则知参禅不出此本分、读书史也不出此本分，在家不出此本分、出家也不出此本分。出家不出此本分，做僧家也得，在家不出此本分，做俗汉也得。做俗汉也得，处俗而不著俗相；做僧家也得，居僧而不著僧相。夫然后贵也得而不著贵相，贱也得而不著贱相，是法平等，无有高下。以故从上大力量汉，现宰官身为如来使，致君泽民，提挈同类，透脱生死，不生取舍情，不立人我见，不作奇特想，不起平常解，靡不承此本分威光而已。所以云：「要明恁么事，须是恁么人。若是恁么人，必明恁么事。」才说恁么，则水流山峙也恁么。日上月下也恁么，鱼跃鸢飞也恁么，鹤长凫短也恁么，即释迦老子出世坐菩提场，四十九年横说竖说，吓人吓鬼也恁么。末后拈花示众，带累金色头陀裂破面皮也恁么。乃至从古至今，天下宗师唤钟作瓮，高挥大抹，落艸求人也恁么。诸大白衣与曲录床上老冻脓，激扬铿锵，建立法幢也恁么。足下不可不恁么。故读书时，可即读书时究本分，不必舍读书而学佛，学佛时，可即学佛时究本分，不必碍学佛而读书，但取舍计较之念一萌，本分遂不隔而隔矣。然则如何得不隔去？树凋叶落，体露金风，面目分明，切忌自家讳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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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门云：「此事若在言语上，三乘十二分教岂是无言？跛脚阿师大似病后验方。」药山云：「若也无言启蒙，何名达者？我今为汝说者个语，显无语底。」大小药山诱人犯法。永嘉云：「默时说，说时默。大施门开无壅塞，合水和泥不是好手。」香严云：「语是诳，寂是谤，语默向上有事在。」久向香严，原来偷心未息。此四古锥，虽则老婆心切，简点将来，总在葛藤里舒缩，且道那个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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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葛瑞五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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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门中事，非猛利心不入，非沉潜心不大。古人所谓以无学之学，朝宗百川，正以一川有一川之名字，一川有一川之浅深。彼川非此川，此川非彼川，及乎到海，则同一味，失其本相。此不为浅，彼不为深，此即彼也，彼即此也。虽然，观乎海者则若是，未见乎海浅深之脉、长短之相，如何能同？以彼但见乎此川，未见彼川，但见乎一川，殊未穷百川，况能穷海乎？三乘十二分，浅深之脉也；诸子百家，长短之相也。此亦言心，彼亦言心；此而论性，彼亦论性；此而谈理，彼亦谈理。各见其所至涯量耳。得源头者，能此还此、彼还彼，长还其长、短还其短，浅深还其浅深，不被百川之所瞄忽。若转其局面，则又一相一味，无敢立异同于其间。所谓操纵在我，我为法王，于法自在。佛说三乘之教，皆出世法也。舍此皆为世间之教。而三乘皆称为圣人，以其超出界外也。斋中无事，当以此讨究之，则知达磨一宗尊且贵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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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叶岳心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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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用世人要实世相，若看世相不实，则不能救民于水火之中；出世人要空世相，若看世相不空，则不能置身于尘劳之外。不坏世相而又能出染，不著世相而又能利生，唯佛耳。然善学柳下惠，当先学鲁男子。要学佛不著此岸、不住彼岸，当先看世间皆如影响，亦是学老庞第一论头。看渠当时倾万金于湘江，卖箍篱过日，何等手段？今既在此道，不担荷，非丈夫也。既担荷，便以圣贤自居，便有援溺之任、同事之摄。若欲行此道而不能化自以解脱、化他解脱，人将疑之矣。以道自任，不使人信而使人疑，不亦失夫善化之术乎！倘己心得而躬行，山僧为是琐琐，不妨赠金以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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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郑子康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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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披来扎，知向法门著脚，实实为生死无常，出于至诚，非泛泛者流所比也。从上诸佛诸祖发心修行，不过如是。此入道之正因，第发心后，无论念佛参禅，但可信而参，未可信而解也。若落意解，不惟参禅不发正悟，即念佛一门，于谁字上未免强生节目矣。来云：「一而二，二而一，著衣吃饭非本身，著衣吃饭真本身」等语是也。古人云：「谁之一字？悟却多少人？信而参者是也。谁之一字，误却多少人，信而解者是也。」故参禅一著，无论愚智，第一怕著一意见，若云此事必大英杰汉做者，我或不能，则自画矣。古人所谓先推出一座须弥山障却是也。今欲径截理会，请收起如上葛藤，无论念佛谁不谁、那咤本身不本身，急急还我郑子康居士面目来。快须著眼，切忌又打入理路去。口口声声究本身，只缘知解费追寻，傥能截断闲言语，片骨尘毛解报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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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著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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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承当此事极难，其人从上师资相聚，切磋琢磨十年二十年者，心相体信，造就不凡，于大法能入阃奥，铲去浮枝浮叶，直见根蒂，平日立心端端确确，处众应事圆融分晓，不执不泥，相时知变，谦光退步，远离热闹甘苦受淡，先圣一麻一麦为法求人，便是样子。如意一柄，为住山本钱，不得轻易拈出，直须抛向壁角落头，无人知处，从他生绣。年久月深，斑斑点点，古古朴朴，硬硬橛橛。遇著个汉冷地觑著，认为奇货，便与当头一击，然后收拾抛向脑后，勿使狼籍。活卓卓地，使千圣亦摸索不著。古人得意之后，埋光铲耀，一味信缘，或者老于丘壑，亦所不辞。今时流习，有一分之长，便欲衒卖。此等裨贩虎皮羊质，法所不取。古云：「绍隆佛祖，非为小事。谛审先宗，是何标格？」切须保秘，慎勿去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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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修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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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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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豪杰之士，卓立世间，岂若庸庸琐琐空过一生，没世而名不称？必顶天立地，用世出世，务欲轰轰烈烈，出人一头地，与圣贤佛祖聚头磕膝，苍生赤子同躯共命，收拾威音王已前一片田地，真知灼见，界限分明，契书牢固，直教现前，春生夏长，夜寐夙兴，头头受用，森罗万象，不碍眼光，大地山河，了无异相。忽若暂起佛见法见，便尽情扫向他方世界，何况玄妙情识，涕唾涎沫，又何足凭？寻常硬紏紏地，不与人争长竞短，一味退步，使一切人上觑下觑无处著眼，脚跟稳当，透到大休大歇，然后推己之余，无论宝坊茅舍，点化一个半个，领取从前家业，使他如狮子王哮吼，百兽脑裂，生死尘劳自能一刀截断。今时出家儿，尽有向上喜担荷此事，要之所见不高、其识不远，如蝇子蜗牛，一点粘涎便沾染著，名曰行化。明眼人从旁观之，却成笑具。不知到处逢人蓦面欺，固衲僧本分当为事，唯其一念系著声名货利，遂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流入逞伎俩猢狲队中，别传一宗，致不尊重。总图得因缘丰裕，不过一时闹热门庭，开口吐气，七铜八铁，弄到头来无些意味。夫子之道，予欲无言，然言以载道，于今不朽。佛祖之法，亦本无言。若又无言启蒙，何名达者？设若言而昧昧，只可诳諕闾阎，要同释迦夫子积厚流光，何能企及？公知见深稳，加复沉潜，资深逢源，三年不飞，飞即冲天，三年不鸣，鸣即惊人，乃古今大逢之士，步骤如是。今既敝屣世相，直入法地，相期负荷，以捍狂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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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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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大彻底人本脱生死，因甚命根不断？」师云：「全承渠力。」「佛祖公案只是一个道理，因甚有明与不明？」师云：「古今榜样。」「大修行人当遵佛行，因甚不守毘尼？」师云：「种谷不生豆。」「杲日当空，无所不炤，因甚被片云遮却？」师云：「切忌打失眼睛。」「人人有个影子，寸步不离，因甚踏不著？」师云：「脚跟点地也未？」「尽大地是个火坑，得何三昧不被烧却？」师云：「弄潮须是弄潮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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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殿角风摇树，行人尽解衣时如何？」师云：「火不待日而热。」「清风翻白羽，野老笑相亲时如何？」师云：「利动君子。」「佛殿东南因甚缺了一角？」师云：「瞻仰有分。」「僧堂中几人坐卧？」师云：「个个眼如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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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玄沙因甚𡎺破脚指？」师云：「贼因赃验。」「头头上明，物物上了，总未是衲僧巴鼻。如何是衲僧巴鼻？」师云：「七凹八凸。」「日日穿衣，因甚道寸丝不挂？」师云：「才有一丝头，便有一丝头。」「打破虚空底，又向何处安著？」师云：「东山西岭。」「佛来也打，祖来也打。且道还有过也无？」师云：「无端无端。」「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因甚看不见自己？」师云：「恰被眼瞒。」「大地山河齐稽首，当恁么时，谁人证据？」师云：「泥猪癞狗。」「走遍天下底人，因甚寸步不移？」师云：「自首者，原其罪。」「横艸不拈、竖草不捏底人，莫不是虚消信施么？」师云：「重言不当吃。」「日日普请，那一个为甚不到？」师云：「切忌躲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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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现成公案，为甚赵州八十行脚？雪峰九上三登？」师云：「欲穷千里目。」「佛未出世，祖未西来，单传一脉，何人护持？」师云：「三十棒放汝不过。」「一月普现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摄。如何是现摄底道理？」师云：「山僧在你脚底。」「四大互融，因甚水火不同器？」师云：「天上星，地下水。」「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色长威狞，忽遇山崩海竭，又作么生？」师云：「全身败露，四山相逼。」「如何是出身一句？」师云：「棺木里瞠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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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是甚么病？是甚么光？」师云：「口是祸门。」「雪覆千山，为甚么孤峰不白？」师云：「理无曲断。」「如何是夜半正明，天晓不露？」师云：「十成好个金刚钻。」「东山水上行，毕竟明甚么边事？」师云：「面目现在。」「坐断十方犹点额，密移一步看飞龙。如何是密移一步？」师云：「夜半床头摸枕子。」「从天降下则贫穷，从地涌出则富贵。如何是从地涌出富贵？」师云：「孟尝君清光炤眼尚迷家。」「明白转身犹堕位，天童意作么生？」师云：「老鼠入牛角。」「如何是八角磨盘空里走？」师云：「天上天下。」「露柱是不迁义，水流风动又作么生？」师云：「众眼难瞒。」「玄沙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请吾师道一句来。」师云：「一亩之地，三蛇九鼠。」「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灸猪左膊上。意旨如何？」师云：「焦砖打著连底冻。」"
      },
      {
        "type": "p",
        "text": "盐梅禅师住普安，示众。「住青山不在青山，住红尘不著红尘。且道此人转甚么法轮？得与么脱套？」师代云：「多年布衾冷如銕，有一棒到你，山僧辜负汝辈；无一棒到你，汝辈孤负山僧。具有刚果衲子，试为我定当看。」师代云：「好肉不剜疮。鳖子门二时，潮涌千寻，忽若倾堤倒岸来，汝诸人作么抵当？」师代云：「有功者赏一棒。打不回头，且道是狮子儿、凤凰儿？」师代云：「炤顾两茎眉。正此严冬天气，脱却鹘臭布衫，解下娘生裤子。且道是恁么人境界？」师代云：「勘过了打。」"
      },
      {
        "type": "p",
        "text": "师举：「云门示众云：『人人尽有光明在，看时不见暗昏昏。作么生是诸人底光明？』自代云：『厨库三门。』」师云：「大小云门错下名言，秪如世间光明遍一切处。昼有日之光明，夜有月之光明，无月夜有灯之光明，众所共见。因甚诸人光明看时不见？既不见，那里见得是光明？又既是光明，因甚暗昏昏地，诸人还理会得也未？」遂拈杖打灭灯，召众云：「山僧先归方丈去也。诸人若摸著单位，可来通个消息。」"
      },
      {
        "type": "p",
        "text": "师云：「山僧昨晚举人人尽有光明话，山僧吹灭灯归方丈，教诸人暗中摸取单位，曾摸著也未？若摸不著，诸人昨夜向甚处睡？若也摸著，且道通得个甚么消息？还会么？将谓吾辜负汝，却是汝辜负吾。」遂出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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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南天竺国异见王，问波罗提尊者曰：『何者是佛？』提曰：『见性是佛。』王曰：『师见性否？』提曰：『我见佛性。』王曰：『性在何处？』提曰：『性在作用。』王曰：『是何作用？我今不见？』提曰：『今现作用，王自不见。』王曰：『于我有否？』提曰：『王若作用，无有不是；王若不用，体亦难见。』王曰：『若当用时，几处出现？』提曰：『若出现时，当有其八。』王曰：『其八出现，当为我说。』波罗提即说偈曰：『在胎为身，处世为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辨香，在口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遍现俱该沙界，收摄在一微尘。识者知是佛性，不识唤作精魂。』王闻偈已，心即开悟。」师垂语云：「波罗提对异见王说佛性有八处出现，诸人分上且道几处出现？」一居士闻举，遂出礼拜。师云：「几处出现？」士云：「太分明。」师便打云：「你切莫唤作佛性。」士云：「又加第二道恶水。」师复打云：「三道也有。」乃云：「常住绝粮，明日秪得半日相聚；有道得者，趁此时节，快出来道。」良久云：「诸人既不肯出现，我却恼怒勃发了。」拈拄杖一时打散。"
      },
      {
        "type": "p",
        "text": "师云：「山僧今晚不要你诸人费力，尽情将佛法布施汝等。」遂展两手归方丈。一僧随入，师蓦伸手云：「我适才将佛法布施于汝，汝今亦各布施些。」僧拟议，师即袖手。"
      },
      {
        "type": "p",
        "text": "师垂语云：「莫收坐具，正当倒地时，面前见个甚么？」有僧扯落自己单名，师打之，僧呈偈云：「本来一向无名唤，拜上明师取一名。」师垂语云：「大众！试为伊取看。」一僧出，掷下坐具，正身而立。师云：「是甚么？」僧无语，师便打，厉声召众云：「道！道！」众皆无语。师云：「若教容易得，便作等闲看。」"
      },
      {
        "type": "p",
        "text": "师拾方丈地草拈起云：「一茎草上现丈六金身。会么？」众才伸礼，师便起去。"
      },
      {
        "type": "p",
        "text": "师垂语云：「月似弯弓，少雨多风。有人下语中病僧意，便作禅状元。」一僧出云：「海神知贵不知价，留与人间光炤夜。」师云：「多年陈墨卷。」众皆下语，师云：「月似弯弓，少雨多风，好一队师僧，换却眼睛。」"
      },
      {
        "type": "p",
        "text": "师一晚指天童老人像，垂语云：「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汝等礼拜者老秃奴作么？」众无语，师拽杖打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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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僧出众作礼云：「某甲是个生牛，不知东转西转。」师即向右指云：「过者边著。」僧云：「不得上路。」师复向左云：「过者边来。」僧便过。师云：「上路了也。」一僧出云：「某甲是初参。」师遂竖拄杖于几上云：「山僧者里如闹市竖刹竿，是人皆见。」"
      },
      {
        "type": "p",
        "text": "师云：「山僧有一句极现成佛法，向你们道去。」乃指云：「簷前雨滴。」"
      },
      {
        "type": "p",
        "text": "夜参次，一僧礼拜起，拍手，师云：「作甚么？」僧云：「擦去地上尘。」师遂对众拍手云：「我手中无尘，且道擦个甚么？」众无对。师云：「者一队汉如生盲人相似，到此间来，只管相我口皮动。殊不知我与者僧已作一场佛事了也。」时有僧出拟问，师云：「山僧手痒，试与一抓。」僧便抓。师云：「是甚么？」众拟议，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师云：「谨白大众！吃粥了也，普请河头拽木去。」"
      },
      {
        "type": "p",
        "text": "夜参次，师问一童子：「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童俛首。师云：「汝诸人反不如者童子。」遂归方丈。"
      },
      {
        "type": "p",
        "text": "举：「睦州示众云：『汝等诸人，未得个入头，须得个入头；既得个入头，切莫孤负老僧。』」良久云：「因甚汝等立地不会？」蓦拈拄杖一时打散。"
      },
      {
        "type": "p",
        "text": "夜参。师云：「问者快问，荐者快荐。」良久，顾众云：「团团簇簇，为汝等说个甚么即得？」蓦呈拄杖云：「撺得一天火发。」一僧即吹灭灯，师便打云：「打得六缸水浑。」遂旋打云：「打打。」众竞驰走，师归方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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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晚，师在丈室后坐，侍者点灯出，师云：「把火照面看。」有僧遂入，师便打，复连卓拄杖云：「冬至夜底雷又来了。」众在外进语，师云：「一队点额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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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如开武库，错落交辉，你才触著，丧身失命了也。」有僧礼拜，师便打出。"
      },
      {
        "type": "p",
        "text": "师云：「莫蹉过这时节好。」大众相顾，师即曳杖起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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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云：「且莫忉忉，一等行脚，须到水穷山尽处始得。设到水穷山尽，自救不了在。」有僧便问：「如何是水穷山尽处？」师云：「但莫乱走。」僧云：「不乱走时如何？」师云：「还我话头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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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师云：「恶。」僧礼拜。师云：「堕。」问：「致知格物是如何？」师云：「山僧小时不曾读得大学。」问：「某甲终日吃饭，为甚不饱？」师云：「好个问头。」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师打云：「当初黄檗也恁么打。」问：「如何得不落窠臼去？」师云：「跳出来。」僧上前，师云：「出得也未？」有居士出云：「相逢不下马，各自奔前程，请师归方丈。」师蓦起，把一僧臂云：「与你说话去。」僧随行一两步拟脱，师随与一棒，云：「把手牵君行不得，惟人自肯乃方亲。」"
      },
      {
        "type": "p",
        "text": "僧问：「无目底人能察秋毫，为甚么不识佛祖公案？」师云：「莫颠倒。」问：「如何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师云：「阇黎莫望高，进步且止，如何是百尺竿头底意？」僧无语。师云：「好会取。」问：「如何是拄杖子底大意？」师云：「恰值山僧面痒。」僧云：「请师样子。」师云：「被你觑破。」僧礼拜，师便打。问：「但尽凡心，别无圣解。」师云：「除却凡圣，道一句来。」僧便喝，师便打。僧云：「恁么则截断凡圣去也。」师又打云：「是甚么？」乃拈杖别问一僧云：「是甚么？」僧云：「不会。」师云：「横看成岭侧成峰。」又僧问：「水浸石头，为甚石头不湿？」师云：「大好消息，可惜阇黎不会。」僧作礼退。师云：「来！来！与你道破。」僧才出，师云：「顽石动也。」便归方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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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西来大意？」师云：「甜瓜彻蒂甜。」僧云：「不会。」师云：「苦瓜连根苦。」问：「圣凡无二路，一路涅槃门。」师云：「路头在甚处？」僧无语，师便打。问：「如何是先炤后用？」师云：「上前来。」进云：「如何是先用后炤？」师云：「拔却脑后箭。」僧云：「如何是炤用同时？」师便打，僧礼拜，师又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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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早参，师云：「山僧者里有活祖意。」乃蓦指庭前柏树云：「赵州道底随有。」僧入室云：「和尚适才举庭前柏树子，倒却了也。」师云：「倒却后又作么生？」僧无语，师云：「一场懡㦬。」又僧问：「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未审著甚么求？」师云：「庭前柏树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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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晚入堂，云：「还有撞著壁底么？」众无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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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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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夜参。一僧出，礼拜起，师遂掩僧口云：「速道！速道！」僧云：「不道，不道。」师云：「直饶不道犹未在。」便拓开，乃云：「剔起眉毛向上看，上不见天。向下看，下不见地。」蓦将拄杖点一僧胸云：「拈取髑髅里作妄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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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晚，师入前堂云：「闭门作活，寻常活计。刻期取证，下士生涯。有倜傥英灵底，出来与拄杖子相见。」一僧出礼拜，师拈杖云：「家家门前火把子，作么生会？」僧罔措，师便打。良久云：「一队没意智汉，且待来朝结案。」曳杖至下堂云：「结制来七日，了己躬事，没个分晓，有分晓底出来。」一僧出礼拜。师云：「作么生？」僧无语。师云：「洞庭湖里失却船。」问：「两遭涂毒，痛恨填胸，今日亲逢与师讨战。」师云：「试呈伎俩看。」僧喝，师便打。僧云：「看箭。」师复打云：「三生六十劫。」问：「一念不生时，还有过也无？云门云：『须弥山。』如何是须弥山？」师打云：「一击便碎。」僧云：「与么则当下无疑去也。」师云：「未保汝在。」茶头问：「如何是本分事？」师云：「口渴要吃茶。」「如何是向上事？」师云：「盏子扑落地，碟子成七片。」问：「一口气不来，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云：「白骨丛中。」乃云：「还有问者么？」众默然。师云：「者一队瞌睡汉，孤负老僧。」遂一时打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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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入堂云：「麻绳入水，一步紧一步。学道如钻火，逢烟未可休，直待金星现，归家始到头。莫有金星现者么？快出来决择。」维那出众云：「莫待金星现，烧脚又烧头。」师云：「自投罗网作么？」那云：「苍天！苍天！」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师云：「眼瞎耳聋。」问：「前日吃和尚一棒，只是不明。」师云：「易开终始口，难保岁寒心。」问：「不问上大人，请问丘乙己。」师云：「阇黎因甚带伴来？」问：「学人不会问话时如何？」师云：「瓮里何曾走却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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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僧问：「四大分离时，甚处与和尚相见？」师云：「青山绿水边。」问：「如何是转换之机？」师云：「山不是山，水不是水。」进云：「毕竟是甚么？」师云：「老僧口门窄。」进云：「恁么则一尘不动，三界高超。」师云：「大好一尘不动。」问：「坐断两头，中间因甚提掇不起？」师云：「鬼争漆桶。」僧礼拜。云：「脱底又如何？」师云：「一场笑话。」问：「霜天摇落，万汇归根。如何是归根底意？」师云：「脚根下好与三十棒。」问：「如何是祖师关捩？」师云：「前三点，后三点。」问：「灵光独耀即不问，体露真常事若何？」师展两手。僧云：「迥脱根尘无一物，清风匝地一轮圆。」师云：「又被云遮。」问：「此事人人本具，个个不无。」开两手云：「便将不无底来。」师云：「大众见你败阙。」僧喝，师便打。问：「一物不将来，请和尚道。」师云：「拶。」僧喝，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开炉久矣，红燄太热，学人无处下手。」师云：「烧却眉毛也不知。」问：「世尊未拈花，迦叶不微笑，意旨如何？」师云：「讨甚么碗？」「迦叶微笑后又如何？」师云：「一场败阙。」问：「悬崖撒手时如何？」师云：「粉骨碎身。」乃云：「有一无位真人，常在面门出入。临济大师恁么道，过犯弥天。你诸人还有救得者么？」一僧出，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第一玄？」师云：「只在眉毛尖。」「如何是第二玄？」师以杖拄僧口云：「擉你口皮穿。」「如何是第三玄？」师云：「髑髅且上前。」「如何是第一要？」师云：「猛虎当路叫。」「如何是第二要？」师云：「石人抚掌笑。」「如何是第三要？」师打云：「拄杖向你道。」问：「南山石虎被某甲搬至西涧了也，未审和尚安在甚处？」师云：「速退！」僧喝，师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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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日看众出坡，蓦入堂，唤维那：「我闻堂中有一人不出坡，要寻他摈。」维那移水碑云：「有。某是告假？某是直日。」师云：「者里无，想在上堂。」又入上堂云：「有一人不出坡，在你堂中。」众荅：「此堂中无有不出坡者。」师遂出云：「且待维那来举。」至晚告众云：「今日堂中有一人不出坡，两堂无人举。若无人举，隐匿了，一众皆有过，皆应吃棒。」众皆愕视。师云：「一队驴汉，又堪作甚么？」遂曳杖一时打散。"
      },
      {
        "type": "p",
        "text": "师入天童，上堂云：「玲珑古刹，列祖道场，炉鞴现成，殿堂宏敞。斩钉截銕，正令既行，吐雾兴云，青山常在。今之日，台侯示翰，大镇飞符，旧护不忘，驽劣同袍，念及樗材，承命而来，遂升法座。英贤毕集，龙象交参，俨然一会，不异灵山，机感难思，时节殊胜。山僧不惜露头露面，诸人顿觉踊跃身心。正法眼，不隔丝毫；破沙盆，重新拈出。若也提掇得去，就此脱三界缚，就此斩四生关，僧祗劫弹指顿超，秘密藏一时开现。直下承当，不容拟议，转身移步，换斗移星。到恁么田地，便可称狮子儿，哮吼惊群。作如来使，提挈同类。还有恁么人么？灵光不昧，万古如斯。既踏祖翁田地，各收原本契书，不妨互相证明，互相建立，互为宾主，互作津梁，行无缘一慈，入无诤三昧。先佛后祖，其道既同，上帝下民，有德咸一。设若广无为之化、佐不言之教，直得昆虫草木尽跻菩提觉场，日月星辰全彰妙明心印。世出世间，一片打成；法与非法，两头坐断。摆脱意想，不立功勋。且道印文在甚么处？」喝一喝，呈拄杖云：「当阳显示，五目难窥。觌露机锋，如同电拂。要在宗通眼正，贵图源远流长。重说偈言，冀追芳躅。六十蒿枝话久传，克家惭未肖风颠。南山塔户岿然在，一点真灯耀法筵。久立众慈，伏惟珍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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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密老和尚生忌，上堂。僧问：「云散长空后，孤月映千江，处处呈花供，弘慈赴那邦？」师云：「今之古之。」进云：「应供后归向什么处去？」师云：「在阇黎顶𩕳上。」僧云：「老和尚灵骨犹在。」师乃举：「先老人住金粟时，上堂云：『弥陀明日是生日，老僧今日是生日，我比弥陀先一日，三世诸佛从此出。』大众！者老子结识古佛，也是好事。山僧今日未免拨转机轮，将者老子鼻孔扭捏一上。弥陀明日是生日，涂糊他作么？老僧今日是生日，真个那？我比弥陀先一日，銕作面皮。三世诸佛从此出，赚杀一船人。所以从上一言半句，如风行太虚，鼓动万有，求其起处了不可得，如击石火、闪电光，搆得搆不得，未免丧身失命。山僧恁么道，秪如今日真堂设供，意在于何？还是仁义道中么？还是世谛流布么？还是净法界身本无出没，大悲愿力示现受生么？恁么论量，笑破衲僧口。毕竟如何？」击拂子云：「洎合停囚长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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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向太虚空中画青画黄，本无其事；对无位真人说生说死，笑杀傍观。」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古偈云：『有物先天地』，虚空钉橛。『无形本寂寥』，闹处刺头，稳处下脚。『能为万象主』，莫错认定盘星。『不逐四时凋』，江南两浙，春寒秋热。若也荐得，不妨任运腾腾。脱或未然，好待当来问弥勒。」"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十二面观音，那一面是真底？」师云：「左看右看。」进云：「识得者些子，遍界是家乡。」师便打，乃云：「举不顾，即差误。拟思量，何劫悟？看看！今日观世音菩萨借山僧拄杖子化杨柳枝，蘸四大海水化为甘露，遍洒尽大地有情无情众生，除烦恼得清凉。观世音菩萨既借山僧拄杖兴大慈悲作佛事已，次当山僧借观世音菩萨鼻孔出气。」蓦卓拄杖云：「梵音海潮音。」乃又卓云：「胜彼世间音。且道是什么音？上来讲赞，无限良因，蚯蚓蓦过东海。」复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安居过半月，眉毛共厮结，护生须是杀，棒棒要见血。住山家事忙，干办及时节，面门无位人，赶得忙不彻。但喜山路深，红尘都隔绝。普请出个坡，大家生喜悦。绿树黄莺飞，青峰白云曳。聐聒语林间，山禽未反舌。坐坐隐盖亭，看看玲珑穴。归来身正汗，浴水又烧热，浴了放脚眠，受用极亲切。大众！天童禅，只得如此。若要商量公案、提究工夫、朝咒暮咒，如教百家姓相似，自有无限阿师在。山僧衰迈，无暇说得。」"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孚上座问鼓山：『父母未生，鼻孔在甚么处？』山云：『只今已生，在甚么处？』孚云：『情知你道不得。』山转问孚，孚乃以手摇曳。」师云：「万仞崖头走马，未为弄奇；二大老直于火燄中拈出雪片，岂不作家？虽然，只今若有问山僧：『父母未生鼻孔在甚处？』只向他道：『不因夜来雁，争见海门秋？』」"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冬也结期，夏也结期，千期万期，以悟为期。仔细看来，有甚了期？昨夜黄昏失却牛，直岁点灯寻了一夜，寻到天明，且喜寻著。山僧道：『者畜生好与三十棒。』」拈拄杖一时打散。"
      },
      {
        "type": "p",
        "text": "示众。「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起坐镇相随，语默同居止。纤毫不相离，如身影相侣。欲知佛住处，只者语声是。相传傅大士，是弥勒化身。恁么见解，要成佛大远在。设到龙华三会，定教坏人家男女。天童则不然，日间两个坡，夜间一觉睡，来去笑呵呵，说甚西来意。汝诸人若担荷得去，求名菩萨，汝身是也；其或未然，且待弥勒下生。」"
      },
      {
        "type": "p",
        "text": "上堂。举：「长沙道：『我若一向举扬宗乘，直须法堂前草深一丈，倩人看院始得。』大众！长沙恁么道，且道意在于何？秪如山僧今日波波挈挈，从方丈上至法堂，还唤作举扬也无？若唤作举扬，诸人眼在甚么处？不唤作举扬，又如何商量？会么？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
      },
      {
        "type": "p",
        "text": "上堂。「古者道：『这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了也，我立地待你搆去。』又有道：『这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了也，我坐地待你搆去。』山僧道：这片田地，你诸人受用多时了也，我直下为你证明去。山河大地、日月星辰，一一无向背；其或未然，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腊八上堂。僧问：「世尊初生，即便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因甚又睹明星悟道？」师云：「一任钻龟打瓦。」乃云：「指天地，睹明星，总是一佛；四月八，腊月八，却分两时。忽有个汉出来道：『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坐断报化佛头，脱略悟迷窠臼。当时释迦老子便是今日大地众生，有何差别？』山僧道：幸哉！幸哉！世间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虽然，始觉合本之谓佛。两日来，大雪漫漫，重寒彻骨，太白诸峰个个都白，与雪山无异。敢问诸人：还能如释迦老子英措一回也无？若也知得落处，君看马带红缨拂，便是昔年曾秀才。」"
      },
      {
        "type": "p",
        "text": "立春上堂。「昨日是腊底，大雪飞千里，今日是春朝，山河影动摇。天公降瑞时不差，来年稻子乌用赊。是则是，年近岁逼，灶里日日要烧，山上有柴斫不得；肚里人人要饱，仓里有稻晒不得。真实告报大众，道人分上莫管他，祥不祥，瑞不瑞。大家著些力，人人面门，上有个鼻子直，下有张口横开，各各摸取始得。何故？不见道：火烧眉毛，且救眼下。」"
      },
      {
        "type": "p",
        "text": "上元谢知浴，值吴江道信请荐上堂。云：「尽大地是个解脱门，生于斯，死于斯，去者去，来者来，要且无生死去来之相，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昼明夜暗，主山高，案山低，你诸人无端被人换去。阿呵呵！换不换，自打算。山僧没气力，不来闲炤管。南天台、北五台，秪要诸人休歇。光剃头，净洗浴，秪要诸人了办。虽然，今日权且应个时节。如何是应时节句？火树银花合，星桥銕锁开，莫教更漏促，趁取月明回。」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小天童祖师开光示众。师云：「诸佛金刚体，祖师坚密身。今古历然，了无藏矍。大众见么？今日礼拜底十尊祖师，便是镇台张公梦里所见底。镇台张公梦里所见底，便是东谷塔院所坐底。东谷塔院所坐底，示寂以来年深岁远，镇台张公不知不识，而乃梦中相感，闻见骇然。因缘奇特，因知祖师未尝灭度，从是一新面目，再整伽黎，摹其标格，还其天真。休言土木合成，须信究竟坚固。释迦老子道：『如我按指，海印发光。』山僧今日叨主祖庭，虽为后学权衡，在乎不让先宗，要向金不博金处施一机，从头按过，贵图此话大行，岂非丛林盛事，大众请高著眼。」遂举笔点云：「虽然法眼本精明，一点看渠更光彩。」"
      },
      {
        "type": "p",
        "text": "小天童祖师安座。师云：「东谷海山之秀，西来祖印之尊，恭惟十老古锥，阐法既同此山，归真又同此谷，先后相承，灯传无尽。是宜丛林永祀，香火时修，为后学之典刑，扬先佛之教化。今者梅香雪瑞，日吉时良，重饰真仪，请安旧座。大众！且仍旧一句作么生？白云深处梵王家，古碣穹碑映林壑。」"
      },
      {
        "type": "p",
        "text": "护法安座。师云：「麾盖入山，祖师来梦，愿力斯征，法缘不共。名表青山，伏惟珍重！」"
      },
      {
        "type": "p",
        "text": "伽蓝安座。师云：「伽蓝神，禀佛记，须护伽蓝地，当阳一句须留意。屋外好青山、长与山门对。」"
      },
      {
        "type": "p",
        "text": "天王开光。云：「入门便见，多少威神，踏步便知，十分灵应。位邻日月之宫，身近如来之座。甲光耀日，剑势挥空，调法音以自娱，持慈心而覆物。直得狐狼屏迹，蜃怪潜踪，永镇梵宫，维新古刹。天眼本自圆明，何待山僧点出？虽然，千古灵山传正令，毛锥直下好生看。」遂举笔点。"
      },
      {
        "type": "juan",
        "text": "牧云和尚七会余录卷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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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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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姑苏西华山秀峰寺门人行玮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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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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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像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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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释迦佛在鹿苑初度憍陈如五尊者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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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草座未敷，全机已露。宝藏打开，两手分付。痴哉五人，别寻道路。虽然罕遇克家，也为难脱滞货。三七思惟已后，赚杀好人无数。而今别有家风，尽大地人一棒打来齐度。"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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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释迦文殊普贤图二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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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三个面目是谁？图画是佛非佛，指鹿为马，曰智曰行，半真半假，常作是观，行深般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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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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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狮子全威踞地，象王鼻孔辽天，独有迦文无伴，长年拱却双拳。咄！谁家灶里无些火，刚待明星眼始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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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接引佛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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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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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脑后圆光谁不有？特地为人垂只手。若人道得接手句，免得痴狂外边走。"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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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无量光明现指端，婆心忆子实悲酸，男儿若豁通方眼，东土西天总一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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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head",
        "text": "文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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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曾为七佛师，深达法源底，现住清凉山，常爱骑狮子。举世称菩萨，烧香遥顶礼。山僧蓦地逢，拳头照面搥。何故？不见道：我真文殊，无是文殊。"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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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贤白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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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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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法界为身，微尘为愿，觌面难藏，普贤妙相。象王回顾落花红，阔步元来彼此同。咄！谁在你之毛孔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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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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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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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佛降魔外，宝杵护身符，怕吃长粳米，不到北俱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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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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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观音七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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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手执如意，左手拨数珠，南无观世音，个事只自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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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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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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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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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十方俱击鼓，十处一时闻，圆通无外觅，家家观世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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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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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有善财拱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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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从闻思修，入三摩地，冷暖自知，如人饮水。所以杨枝，不辞洒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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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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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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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菩萨视众生，犹如一赤子，赤子若有求，菩萨靡有违。所以道：无缘慈力赴群机，明月影临千江水。"
        ]
      },
      {
        "type": "verse",
        "lines": [
          "证圆通根，随波逐浪，独立鳌头，念轮不放。秪因一点老婆心，下与众生同悲仰。"
        ]
      },
      {
        "type": "verse",
        "lines": [
          "过去正法明，现前观自在，佛界既不居，同尘了无碍。倒转铁船头，捞摝众生海。一弹指震海潮音，自甘瞌睡真无耐。"
        ]
      },
      {
        "type": "verse",
        "lines": [
          "十方俱击鼓，槌下全机露，十处一时闻，圆通不隔尘，蹉过那一著。南无观世音。"
        ]
      },
      {
        "type": "head",
        "text": "鱼篮观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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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本来面目，非男女相，无端向金沙滩头卖俏，被人唤作马郎妇，云鬟高挽，玉步轻移。悲哉悲哉！相逢眼里尽无珠，尽看佳人来卖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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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须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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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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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问汝解空尊者，手中是个甚么？有口不能答我，且向壁间高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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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布袋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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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明州市中等个人，解开布袋无不有，一唤回头识得渠，莫待龙华始稽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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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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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寒山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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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扫帚头上，佛也不容；竹筒里面，是物著得。大人境界，只可你知我知；乞儿伎俩，惯把神吓鬼吓。往来国清寺，将谓有奇特。阿呵呵！自非丰干饶舌，至今谁识你者二贼。"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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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扇画十八罗汉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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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胡僧成队诣龙宫，蓦劄收来掌握中，把住放行全在我，看渠别使甚神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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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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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伏虎罗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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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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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骑者不是僧，走者不是虎，蓦地忽相逢，利牙爪可怖。咄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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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head",
        "text": "补衲罗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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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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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海印发光，扶桑日涌。老眼未花，针线善用。天寒人寒，大家知有。汝忙我闲，且自袖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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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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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阅经罗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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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圆月在空，何不仰面？钻他故纸，驴年梦见。咄哉吾友！老不歇心。童子熟睡，三昧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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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祖达磨赞四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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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特地西来无所长，廓然无圣恼梁王，趁出石头城外去，至今脚下水茫茫。"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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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人心无处觅，你向何处指？莫怪流支三藏，打落当门牙齿。"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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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西天到东土，曾不会唐言。卖弄无底钵，嵩山坐九年。受尽霜雪苦，冻得皮骨穿。若论直指与单传，便好当胸进一拳。"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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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此是东土初祖，号曰菩提达磨。在西天剪异见破六宗，却似多能；到金陵被梁武问一言，即便话堕。因兹暗度江，两眉愁不破。虽然没用处，也是冷热货。九载嵩山凭独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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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本师密老和尚八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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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者尊慈，也大奇，本来面不动而变，正颜色不怒而威。杖子用惯，左右未尝须臾离，但见人来便一锥，老婆心忒煞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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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坐六处道场，接待唯白棒，家风老不改，立吾宗榜样。如雷如霆，绝边绝量，天下共知，天童和尚。"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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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杖子不拈，神情闲暇，为鲲为鹏，待人自化。济济儿孙传脚下，珍重诸方须识这话。咄！"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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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描不成，画不就，老和尚，没窠臼。突出笔尖来，何人能信受？觌面肯承当，处处光通透。"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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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短发桩桩白似雪，兀坐刚能守一橛。为人为彻，打人见血。倒一说，铁额铜头任叫屈。"
        ]
      },
      {
        "type": "verse",
        "lines": [
          "古古怪怪老和尚，白棒打人忒无状。家丑如何敢外扬？只可随身而供养。佛祖立下风，谁能窥顶相？莫邪横按验龙蛇，千古令行沧海上。"
        ]
      },
      {
        "type": "verse",
        "lines": [
          "巨灵抬手华山崩，金翅劈海毒龙吞。生擒活捉个手段，尽法那怕无儿孙。二十年在𬬻锤间，左凑右泊难为言。得皮得髓莫举著，你东我西各一天。如王气宇坐当轩，来者应须高著眼。"
        ]
      },
      {
        "type": "verse",
        "lines": [
          "奋狮子全威，纵象王高步。起家于耕稼陶渔，发轫超人天佛祖。壁立没人情，孤硬无与比。以万言落纸墨间，斩绝异端；以一棒出诤斗时，折冲魔垒。三十余年，独当临济，雷霆轰轰走于世；正法眼藏，叵耐瞎驴灭却去。"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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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赞三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少小便软顽，出家说大话，黑漆皮灯笼，要将佛祖跨。浪走三十年，不上又不下，虽升临济堂，棒打最惊怕。梢头也学拈，岂不成话杷？有问临机答不来，往往指鹿以为马，误赚多少人。背地里唾骂，挥麈临风自闲暇。"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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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出娘胎来多坎坷，面上毫无欢喜相。闯入空门无所得，手里捏根木拄杖。据座为人缘甚薄，胸中浩气且倔强。该抹佛祖自称尊，其余那挂眉毛上。触著怒发如雷霆，野狐鼠子魂俱丧。儿孙慎莫瞻礼渠，难合头时免惆怅。"
        ]
      },
      {
        "type": "verse",
        "lines": [
          "黄檗指黑豆，药山透牛皮。者汉也奇特，效大人所为，虽传临济宗，爱看龙树论，以彼广大辩，发已入骨钝。极深而研几，妙处心自知，语言不及处，两指撚髭须。"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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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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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满川老禅下火川工砌石"
      },
      {
        "type": "p",
        "text": "硿硿磕磕，东叠西叠，补缺真言，念来不歇。此是阿谁？满川老禅，老来病至，口硬心坚，真常流注，何变何迁？虽然，转身句子，不妨与汝道破。太白峰高千古在，重新放出一双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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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无量化主下火病瞽"
      },
      {
        "type": "p",
        "text": "「舜若多神，无身觉触，阿那律陀，无目能窥。无量禅人，真不见，如何解？请我茶毗参玄士，知不知，面面相看也大奇。丙丁童子来求火，烧落虚空两道眉。」掷下火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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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大宇朗石二亡宿下火"
      },
      {
        "type": "p",
        "text": "指云：「者是大宇大德，者是朗石上座。一人曾参禅，一人但持戒。始初各自行，末后同一处，日炙与风吹，面目无向背。虽然，莫为露地便安居，直须超越诸三昧。」撺下火炬。"
      },
      {
        "type": "head",
        "text": "为雪如禅人下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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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火柴头上雪花飞，生亦如来死亦如。」复以杖击云：「雪如雪如，摸著棒痕须撒手，大千随处好安居。」"
      },
      {
        "type": "head",
        "text": "为寄宗禅人下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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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性空真火，性火真空，当头点出，赤体通同。十方智者，皆入此宗。寄宗寄宗，直须两脚捎空，莫管南北西东。"
      },
      {
        "type": "head",
        "text": "为解副寺下火"
      },
      {
        "type": "p",
        "text": "起龛。「世间大苦唯生死，今古贤愚莫可逃，独有道人能透脱，四山相通总逍遥。解如上座生缘，阳羡落发，天童结社成庵，多年若一日，放身舍命，为众如为己。今者山门不幸，失此股肱，痛痒相关，不胜涕泗。虽然，生以不生生，死以不死死。不须末后问行程，他家自有通霄路。」以拄杖击龛云：「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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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火。云：「药王焚本身，善财投火聚，两两逞风流，古今称善美。有条攀条，无条攀例。」掷下火炬。"
      },
      {
        "type": "head",
        "text": "为典座古源下火"
      },
      {
        "type": "p",
        "text": "起龛。「昨晚变生作熟，今朝眼闭痰迷。果是生死呼吸事，黄昏难保听朝鸡。虽然如是，十方荡荡触目，菩提急须移步，冷地不可久居。」"
      },
      {
        "type": "p",
        "text": "举炬。云：「古源古源，丛林辛苦多年。虽然众口难调，要且五味俱全。」掷火炬云：「收因结果处，一朵火中莲。」"
      },
      {
        "type": "head",
        "text": "为依莲监院下火"
      },
      {
        "type": "p",
        "text": "起龛。「歇下身心已七年，年年秋月炤龛前。而今转步无依倚，刹刹尘尘尽宝莲。」"
      },
      {
        "type": "p",
        "text": "举火。云：「依监院，依监院，长兴山里出身，长水塘边了愿。一双空手，丛林开建。云水往往来来，饱粥饱饭，念道心坚，十载法轮转。末后殷勤送汝行，不惜火光重指点。」掷下火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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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大光禅人下火"
      },
      {
        "type": "p",
        "text": "大光大光，遍界难藏，当头点破，善自回光。通身化作金刚燄，死去生来也不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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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慈航师下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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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犀玩月，木马游春，衲僧脚下，不带纤尘。火光三昧全身现，鼻孔分明搭上唇。"
      },
      {
        "type": "head",
        "text": "为五禅人秉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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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扬州纯一禅人"
      },
      {
        "type": "p",
        "text": "「天地同根，万物一体，中不容他，死生何处？」以火炬打圆相云：「纯一上座，烈燄光中信步游，江南江北总风流。」"
      },
      {
        "type": "head",
        "text": "照湛禅人"
      },
      {
        "type": "p",
        "text": "「来不来，去不去，眉毛眼睛常相对。大众！此是甚么人？」以火炬拂云：「把火照面看看看，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即知君不可见。」"
      },
      {
        "type": "head",
        "text": "自然禅人"
      },
      {
        "type": "p",
        "text": "生老病死身，金刚坚固体，旷劫至今，曾无变异。还会么？会则一任撒风撒颠；不会则一把干茆火，自然无避处。"
      },
      {
        "type": "head",
        "text": "养心盲禅人"
      },
      {
        "type": "p",
        "text": "顶门正眼，辉天鉴地，真个瞎来，超世出世。养心养心，个时两脚捎空，千圣罗笼不住。虽然如是，一炬红光助汝行，锦上添花太现成。"
      },
      {
        "type": "head",
        "text": "了凡禅人"
      },
      {
        "type": "p",
        "text": "「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凡圣死生，曾无纤影。了上人，若如是了，可谓了了，了时无可了；其或未然，某上座向冷处著把火去也。」撺下炬云：「炤顾眉毛。」"
      },
      {
        "type": "head",
        "text": "栖真为能彻禅人火"
      },
      {
        "type": "p",
        "text": "能彻能彻，吃水也咽，病在心头，如何分雪？我因拈棒打骨节，保汝通身能大彻。驴胎马腹随他去，人间天上休分别。末后殷勤，更助汝把火，急须撩起便行，记取山头风月。"
      },
      {
        "type": "head",
        "text": "过昆山祗园庵为四维宽公秉炬"
      },
      {
        "type": "p",
        "text": "「生死二字是个缦天网子，尽大地人被伊笼罩，独大丈夫汉直下觑透，翻为解脱大海，出没无碍，去住自由。四维宽公，发迹锦江，间关南北，备历讲筵，足称义虎。无端走入金粟山，撞著个老古锥，向命脉上一劄，吐气不得，遂尔改声换调，克究己躬。末后被东塔破山明兄印破面门，洒洒落落，林下水边，潜行密用。今则报缘谢于祗园，全体示真实相，向火燄中说法，同友共来证明。大众！且道伊还有不了底事么？」掷火炬云：「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
      },
      {
        "type": "head",
        "text": "住破山寺为尊证邻虚老师秉炬师楚中人"
      },
      {
        "type": "p",
        "text": "「金粟会里相逢，不觉于今廿载。一钵孤云，野鹤翛然，独游方外。于戒凭师，作证于法，以我为尊，远白维杨。直来琴水，八十行脚，大端克肖古人，不挂寸丝，迥出今时行履，同流敬仰，丛席知名。今则告寂南阙，移龛北岫。末后特为举扬，助把性空真火，请就火光三昧，撒手归真。踏破大千死生游戏，大众！且道真归何处？」撺火炬云：「此去汉阳不远。」"
      },
      {
        "type": "juan",
        "text": "七会余录卷三终"
      },
      {
        "type": "head",
        "text": "安座"
      },
      {
        "type": "p",
        "text": "那伽常在定，无有不定时。生与去来，绐是闲名字。惟我祗园姪，生死亲证此。既此全身，没后露全机，便是双林为人句。"
      },
      {
        "type": "head",
        "text": "封龛"
      },
      {
        "type": "p",
        "text": "「遍界不曾藏，为甚要遮掩，透过师关，顺逆皆方便。祗姪和尚，生身阖阁之中，卢顶上二十余年，撑一只断头船子，不著彼岸，不住中流，还接仝类，悉济苦河。登道一，女中丈夫，僧中麟凤，是故近者悦远者来。今毕其能事，觌体扫真，面目俨在，只是不许时人容易窥觑。大众！莫怪老僧瞒汝去也。」卓拄杖云：「封。」"
      },
      {
        "type": "juan",
        "text": "牧云和尚七会余录卷之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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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姑苏西华山秀峰寺门人行玮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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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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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悯迷三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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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界一火宅，诸子恣嬉游，认苦以为乐，惟其疾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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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常火烧世，贵贱未暇择，尝怀千岁忧，何其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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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源时滴沥，苦海渺沉浮，胡然有情痴，至竟团𪢮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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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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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情钟爱念，反爱陡嗔机，危乎一念间，具足贪嗔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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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眠为缠盖，夜寝无自惊，大梦苟不醒，白日犹长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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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食是中丞禄，不食中丞福，钟鼎𫏐虽荣，庖厨远亦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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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其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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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色日斗搆，梦想夜纷争，可怜牛山木，萌蘖非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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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心取幻法，如鹿趁阳燄，到头无实得，神疲悔亦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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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痴心著五欲，有如蛾扑燄，至死不自知，甘心为糜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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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盲摸一象，所说各一边，断常见为甚，结根何时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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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谷不生荳，因果世间明，谓空无善恶，泥犁苦无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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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道亦无得，何关心生取，妄见涅槃人，吁嗟懵兹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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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戒取为戒，非修执为修，蚩蚩外道伦，邪见林何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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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如净尘珠，佛法乘之入，学佛多犹豫，三生六十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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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为大智人，援人出三有，轻心竖慢幢，沉迷悲日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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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灵有正因，无始不自守，三乘十二分，随汝颠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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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灵有正因，旷劫未尝失，辘轳三界中，曲不能藏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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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灵有正因，当阳殊显赫，直下一回光，神珠在衣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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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易求诸难，道迩求诸远，演若亦痴绝，觅头四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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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根摄净念，念佛犹染香，何时当人分，灭却常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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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度菩萨行，要以智为导，钟声披七条，几人知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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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音妙智力，处迷咸不隔，十方俱击鼓，胡为惺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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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此一事实，无闲情非情，东壁打西壁，成佛亦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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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僧特西来，面壁唯直指，流支嫉何深，数珠打其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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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禅唯证乃知，动求言句妙。古云聪明多，见性殊则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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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禅无实证，平时乐欣欣，一场热病打，慞惶愁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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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参海蠡禅，将来挹沧海，见笑大方家，恬然不知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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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欲而行禅，古称火中莲，今何徇诸欲，乃谓无碍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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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蛙少窥日，夏虫岂知冰？吾宗欲展演，还他过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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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禅贵眼亲，点著便翻身，棒上不成龙，外驰多苦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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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禅贵勇往，不顾穷命丧，动步便踌躇，脚跟自生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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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禅贵直心，就人好决择，生死透不透，此中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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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禅贵志坚，直以悟为则，半涂而自废，莫怪禅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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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禅认光影，乃是膏肓病，口中水漉漉，脚下何时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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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禅忌杂解，本分为之碍，意下足丹青，漆桶正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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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禅贵择师，师真法无假，口耳曰秘传，赚人不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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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禅贵受煆，乃尽杂知见，罏鞴苟未经，法门乃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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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禅贵自重，见人休卖弄，滔滔裨贩徒，选佛场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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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禅贵本色，言貌堪为则，尧舜与人同，捏怪令人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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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禅贵通方，激扬而铿锵，规规埳井蛙，小见天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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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禅贵保任，不在如死人，任情为洒脱，秪恐在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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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女生儿子，虚空吐舌头，真机谁共赛？携酒上高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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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水在江河，前波接后波，清风吹不定，如縠复如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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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来处处花，有花还结果。著眼在当人，铁树分明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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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来祖师意，荐取在当人，柏子能成佛，虚空亦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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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椎当众举，可惜太分疏。皮下谁无血？胡为不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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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拈起机如电，人天听指挥，眼中留翳者，究竟未知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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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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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步当前问，临机那见师？爪牙从卖弄，返掷不教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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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对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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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坦荡当阳坐，从他敲磕来，缦天网子大，未见有人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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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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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婆心太切，向众口喃喃。鹞子新罗去，云堂又夜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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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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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会非轻集，瞻依莫大缘，荒田沾雨泽，种子发芽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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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净土十咏兴化极乐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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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郭人烟近，中洲佛土新，树林虽不见，水鸟日相亲。隔岸传仙梵，同堂序主宾，匡庐遗盛事，千古想风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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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刹竿临大道，日夕见孤城，贝叶何从授？莲花此地生。渔归鸦并载，僧饭鸭同行，法相元平等，无将异类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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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樯影终朝立，虚舟去复回，积薪能自售，贾客问何来？分明语，鱼龙隐见猜，有心投佛座，尘网自应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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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屋后山元土，庵前市即邻，处喧无废静，依法不随尘。七病医王在，居诸乐土亲，愿言从是去，真不负生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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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遐方难即至，香国又焉求？只贵人心净，无言道路修。飘零成弱丧，辛苦问同游，自是离家久，何关换两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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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道终谁寄？人生亦有涯。微茫天外水，虚幻镜中花。小艇随飞鸟，斜阳映落霞。为言途路者，过此勿迷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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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念开诸妄，空王岂外寻？香台随处静，禅室坐来深。水结琉璃色，风传宝铎音，伟哉诸上善，相见此中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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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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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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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美人西向望，寤寐更谁思？杨柳沾千品，莲花礼六时。制情传妙戒，寓意写新诗。陶令攒眉去，何人得似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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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九"
      },
      {
        "type": "verse",
        "lines": [
          "东林修白业，西社种青莲，古德咸赓偈，何人不会禅？利根明句外，作者见机先，宝刹毫端现，休疑路万千。"
        ]
      },
      {
        "type": "p",
        "text": "十"
      },
      {
        "type": "verse",
        "lines": [
          "恭敬维桑梓，莲花本故乡，朋来犹宝聚，父见乃家常。慰论身心苦，熏修戒定香，真慈期永侍，誓不更沦亡。"
        ]
      },
      {
        "type": "p",
        "text": "净土诸什，先后无虑百家，中峰、楚石其最，然意主参和，未脱窠臼。"
      },
      {
        "type": "p",
        "text": "牧云和尚十咏，即时即景，是偈是诗。昔弥勒说法，天亲颂云：「秪说这个法，秪是梵音清雅，令人乐闻。」木头老子沛于此亦云：「庚寅十二月廿又一日乎？」庵居士跋。"
      },
      {
        "type": "head",
        "text": "戒坛示偈梅溪庵作"
      },
      {
        "type": "head",
        "text": "沙弥"
      },
      {
        "type": "verse",
        "lines": [
          "伽黎坐具共瓶盂，信手拈来示我徒，一缕著身超锦绮，千家果腹胜醍醐。福田要使人天种，法系今班佛祖图，至竟莫成辜负去，圆光千尺迥头颅。"
        ]
      },
      {
        "type": "head",
        "text": "比丘"
      },
      {
        "type": "verse",
        "lines": [
          "人天标表不寻常，重难轻遮勘核详，拶出骊珠无染污，白成具戒慎行藏。顿然游践庄严路，再四哀求解脱香，一悟便同诸佛位，并忘是戒是坛场。"
        ]
      },
      {
        "type": "head",
        "text": "菩萨"
      },
      {
        "type": "verse",
        "lines": [
          "舍那心地一毫端，光告千华仔细看，究竟诵持唯此戒，随机摄受有三坛。急须为物开痴暗，未许逢缘说易难，本有法身菩萨任，当当常住莫颟顸。"
        ]
      },
      {
        "type": "juan",
        "text": "七会余录卷四终"
      },
      {
        "type": "juan",
        "text": "牧云和尚七会余录卷之五"
      },
      {
        "type": "byline",
        "text": "姑苏西华山秀峰寺门人行玮等编"
      },
      {
        "type": "p",
        "text": "偈中"
      },
      {
        "type": "head",
        "text": "送达本老禅之吴门缘干本于天童山搬柴，闻虎声有省"
      },
      {
        "type": "verse",
        "lines": [
          "生长汾阳，不识狮子；天童山中，却惊老虎。北方人解南方话，年老行脚不肯罢。六月曾登铜井山，汗流浃背不惮艰。扁舟随我烟村住，端谨过于后生辈，明月芦花共饱看，紧峭草鞋知进退。轰轰曾搆古南机，棒头指点千日辉。一挨一拶不肯放，卓然是个老阇黎。新春思欲吴门去，乞我毫端写山偈。直须斩断葛藤窠，提起风前那一句。"
        ]
      },
      {
        "type": "head",
        "text": "智颖上座结茆鹤湖乞语究竟"
      },
      {
        "type": "verse",
        "lines": [
          "本色道人本分中，有甚究竟不究竟？手眼从来自遍身，东倒西擂无欠剩。知至至之踏水寻源，知终终之登山到顶。群居独处如无忽，一念万年头尾正。所以佛法无多子，久长难得人。大器皆晚成，好手不张名。悬崖撒手绝疏亲，万卉千葩烂熳春。"
        ]
      },
      {
        "type": "head",
        "text": "梅溪解制书授诸子六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尝遍诸方五味禅，衲衣高卷水云边，而今烦作如来使，直向虚空驾铁船。"
        ]
      },
      {
        "type": "verse",
        "lines": [
          "雪中独立问心安，撒手悬崖命已弃，争似一尘无动著，春寒秋热不相谩。"
        ]
      },
      {
        "type": "verse",
        "lines": [
          "佛祖单传向上著，婴须大器乃堪承，冷灰放出通身燄，便续灵山照夜灯。右雪丆首座"
        ]
      },
      {
        "type": "verse",
        "lines": [
          "顶门正眼极圆明，廓地恢天本现成，直下一槌槌瞎了，济宗之道始方行。圆明经耶"
        ]
      },
      {
        "type": "verse",
        "lines": [
          "济北家风不等闲，大机大用一麤拳，而今此调南来也，独坐孤峰唱别传。南音书记"
        ]
      },
      {
        "type": "verse",
        "lines": [
          "完却衲僧一段事，白牛露地正翻身，四蹄踏倒人何数？摆尾摇头入我门。完白维那"
        ]
      },
      {
        "type": "head",
        "text": "示秀林知客"
      },
      {
        "type": "verse",
        "lines": [
          "枝叶全无真实在，一株秀起便为林，菁葱谁谓无人采，郢匠经过不外寻。"
        ]
      },
      {
        "type": "head",
        "text": "送南音书记武林结茆"
      },
      {
        "type": "verse",
        "lines": [
          "吾今退步因多病，佛法从教自烂陈，送子住山情眷眷，须归棒下作奇人。"
        ]
      },
      {
        "type": "head",
        "text": "送可生禅人省亲三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六尺堂堂禀最灵，此生来处要分明，春风送上新安路，一片依依望母情。"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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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露地风灯不久停，茫茫苦海少人惺，好将诸佛菩提路，劝取双亲及早行。"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山过了复青山，发鬓人生亦易斑，归到家乡谩留恋，参禅最是始终难。"
        ]
      },
      {
        "type": "head",
        "text": "送识得知客住静"
      },
      {
        "type": "verse",
        "lines": [
          "住村须办住山心，量力知时要岁深，本有一桩衣线事，口生白醭待知音。"
        ]
      },
      {
        "type": "head",
        "text": "送梵白孙归鹿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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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具足清白梵行相，可中何处立纤尘？会须撒手悬崖上，触处原无第二人。"
        ]
      },
      {
        "type": "head",
        "text": "送道冲禅人回粤"
      },
      {
        "type": "verse",
        "lines": [
          "黄梅暗渡江，衣钵何曾付？六祖卖柴翁，本来佛不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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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汝是岭南人，因甚无佛性？会得转一语，菩提无少剩。"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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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不我维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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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十方世界总无余，椎下分明自不知，此去吴山芳草绿，谩将脚板等闲拘。"
        ]
      },
      {
        "type": "head",
        "text": "示在垣真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化胡成佛出函关，象帝之先作么参？忽地春梅来扑鼻，前三三是后三三。"
        ]
      },
      {
        "type": "head",
        "text": "示碧惺新戒"
      },
      {
        "type": "verse",
        "lines": [
          "顿悟心源开宝藏，金刚心地乃家珍，要须日用惺惺去，声色枞然不染尘。"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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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子凝新戒"
      },
      {
        "type": "verse",
        "lines": [
          "父母未生前正体，堂堂独露甚凝壑，而今宝戒当头领，佛祖超然在两肩。"
        ]
      },
      {
        "type": "head",
        "text": "示智余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圣凡无欠亦无余，三十乌藤未放渠，要得通身都打彻，好来伴我白云居。"
        ]
      },
      {
        "type": "head",
        "text": "金粟寺独桑鼓"
      },
      {
        "type": "verse",
        "lines": [
          "直下无心木一橛，牛皮鞔却挂当轩，打动五湖云水到，圆音依旧落桑村。"
        ]
      },
      {
        "type": "head",
        "text": "拈鸟窠公案示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布毛吹起了无多，佛法诸方可奈何，雨过六桥山色好，绿阴处处是笙歌。"
        ]
      },
      {
        "type": "head",
        "text": "中辉上座养母"
      },
      {
        "type": "verse",
        "lines": [
          "子从母出，母依子立，子母分明，大事了毕。"
        ]
      },
      {
        "type": "head",
        "text": "示慈慧、觉明二禅人行食"
      },
      {
        "type": "verse",
        "lines": [
          "钵里饭，桶里水，尘尘三昧拈来是，跛脚阿师胡乱荅。匝地清风今未已，本觉妙明超语言，以慈修身入佛慧。我不我，你不你，厮结眉毛扯不开。拍手呵呵，同堂共住。一朝桶底扑落脱，两手依先只十指。"
        ]
      },
      {
        "type": "head",
        "text": "送新戒三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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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善来菩萨子！为众莫辞劳，放下身心去，金刚戒始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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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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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登菩萨地，发愿转食轮，食等法亦等，维摩开施门。"
        ]
      },
      {
        "type": "p",
        "text": "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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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我授汝戒，汝刻我录。法印宣传，戒香芬馥。如实用心，菩萨行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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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徒刊录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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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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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古南有言句，愿与人贬剥。不知谁对头，肯将来入木。"
        ]
      },
      {
        "type": "p",
        "text":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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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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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吾宗了无元字脚，直指当人明己躬。文彩已彰瞒不得，一凭印板上流通。"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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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化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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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州茶与径山茶，滋味分明在齿牙，要使往来俱到口，何辞采摘入烟霞？"
        ]
      },
      {
        "type": "head",
        "text": "化禅帐三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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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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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六月坐禅赤却膊，蚊虫口口要咬著，思量讨个护身符，特教普化摇铃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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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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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坐禅床，蚊虫嘴似鎗，何人能盖覆？赤体露堂堂。"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六月有蚊虫，咬人鲜血红，夜问难睡著，遮护仗檀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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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坐不思量，打眠缺不得，摸著枕头时，暗地眼睛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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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丛林古制育英材，选佛场看赤手开，日用明明七件事，要从檀越信心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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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昏长夜莫能醒，佛法真如照世灯，点出当人顶门眼，依前日午打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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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僧家乞食佛家风，米饭原来体一同，斋得众僧躯命饱，长连床上悟心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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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肚饥要吃饭，出世要参禅，都来最紧事，普请各争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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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谷皆养人，米好麦亦好，莫分前后时，只要肚皮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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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烧香水剔明灯，辅弼禅林道业成，如是因还如是果，共登离垢法王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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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冬过了一冬来，汤舖乘时又要开，浴主脚忙心吃紧，堂中灯烛灶中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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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禅和要聚头，堂中打坐汗交流，浴池有水能烧热，一任来牵水牯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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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脊梁竖起一堆人，禅未参时汗遍身，专待檀那来出手，一番揩洗一番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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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丛林实行，无过浴头，日间烧水，夜里添油。物物要备，色色要周，事众如意，调己和柔。莫嫌络索，须善机筹。积木架屋，聚毛成毬，泥多佛大，法海优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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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古人入浴根尘脱，勺水原来有大功，旧案只今重举起，无边香海一毛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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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宏开罏鞴白云边，五百师僧夜坐禅，露柱怕人亲撞著，要燃法炬焰冲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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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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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灯点起满堂红，衲子堆堆瞌睡浓，忽地醒来天大晓，新罗原在海门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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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鹤林送知浴三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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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素禅师古道场，鹤林两字落诸方，只愁夏制云来集，知浴先思作主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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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示自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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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庭寥落已多年，云水重来共坐禅，冷暖自知还自信，冬来池水要薪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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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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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示拂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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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片石头勤拂拭，三冬知浴定完成，山僧多病慵开口，两句伽陀送汝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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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破山寺化普同塔二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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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齐梁香火梵王宫，雪顶庞眉此寄踪，老病告终无著处，巍然石塔冷松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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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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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丘原同一体，生死事茫茫，石塔青山里，缁门别有长。"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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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真如寺化建韦天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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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有佛从来有护神，三洲处处现全身，自家头上今无瓦，提杵何妨去化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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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乌镇密印寺化庄严藏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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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藏经虽印不成褁，佛法分明自掩藏，若有智人能重法，牙签锦轴一时装。"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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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住山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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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山中寂静好修行，柴水开门又现成，但得锅中常有米，出家何苦世途行？"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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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文休禅人造栴檀像归供五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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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南方造佛化栴檀，归到台山路万盘，两处分身原一佛，行人莫作去来看。"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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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嘉善重修祖灯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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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祖灯一点寄于僧，庵废僧来不识名，划地布金逢长者，重教瓦砾放光明。"
        ]
      },
      {
        "type": "head",
        "text": "海印庵建法华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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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眉光一道覆三千，妙法华经觌面宣，信得己身同佛体，珊瑚舌上长青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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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海盐普净庵化斋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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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莫怪僧家要化田，开成舖子接高贤，钵盂上门来也，没饭如何结得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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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盛泽圆音戒子修造大悲庵接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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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悲菩萨无华屋，先化檀那盖覆他，要普慈心超水族，西边更筑放生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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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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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空手斋僧水荡边，今秋喜得是丰年，溪南溪北诸檀越，只化斋粮不化田。"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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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常熟城南道信聚长生米饭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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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世事奔波没了期，思量出世得便宜，福田要下人天种，减口斋僧趁早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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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华求名禅人募修万佛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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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巍巍宝塔湖边上，岁久年深塔缝开，好化万人修万佛，将来同见万如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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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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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祖庭开辟万山中，衲子争趋济北风，白棒打来浑不饱，生机别出问庞翁。"
        ]
      },
      {
        "type": "verse",
        "lines": [
          "草鞋似虎杖如龙，千里腰包入万松，脚下未将泥水净，肚皮先听打斋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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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十方同聚学无为，柴水山中幸不亏，只有庐陵米无价，要从山外觅相知。"
        ]
      },
      {
        "type": "verse",
        "lines": [
          "横身闹市作生涯，千古丛林爱作家，铁石身心真为众，自然相应有胡笳。"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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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冬藏全望在秋收，满载归来纳疏头，舁饭僧堂高叫唤，山僧便学老金牛。"
        ]
      },
      {
        "type": "verse",
        "lines": [
          "拈提九带并三玄，急切须参粥饭禅。无角铁牛充水草，饱齁齁地任横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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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四悉檀开手眼亲，红尘浩浩有奇人，蓦然宾主相逢著，唱出祇园一段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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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送知浴二首示平岩侍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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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冬间知浴定于春，协力还须左右人，莫待三呼始相应，知音一遇便翻身。"
        ]
      },
      {
        "type": "verse",
        "lines": [
          "南北奔忙费草鞋，丛林知浴行无偕，山中幸有便宜事，只化其余不化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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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送祇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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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太白峰头草木春，一年知浴又求新，祇园上座出山去，好化香花结胜因。"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募灯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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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殿中罗汉十八个，塔院祖师十数尊，续了心灯居暗地，光明流出在檀门。"
        ]
      },
      {
        "type": "head",
        "text": "募盐"
      },
      {
        "type": "verse",
        "lines": [
          "新天童，一条棒，滋味半点无，禅流难近傍，告报大檀那，大家著盐酱。"
        ]
      },
      {
        "type": "head",
        "text": "化萝卜"
      },
      {
        "type": "verse",
        "lines": [
          "镇州萝卜，随地皆有，直下将来，塞禅和口。"
        ]
      },
      {
        "type": "head",
        "text": "送安庆彭道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天童僧众云来集，宝藏何人解打开？安庆宾寰彭道者，明春自肯入山来。"
        ]
      },
      {
        "type": "head",
        "text": "书化造达澄和尚塔册"
      },
      {
        "type": "verse",
        "lines": [
          "衲僧行履，圣凡莫测。打破罗笼，窠臼不立。天上天下，谁能踪迹？表以示人，不妨奇特。知交契心，弟子殚力。无缝塔子峭巍巍，占断四明山色。"
        ]
      },
      {
        "type": "head",
        "text": "示远化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有生有死有老病，环端始末转无定。有大医王医此病，四大本空无实性。一切时中要精进，遇境逢缘勿奔竞。翻转念头放端正，诸佛教敕必随顺。一个话头为把柄，上下放空凡与圣。撒手悬崖拼性命，绝后再苏何快庆。幻化空身即法身，生来死去那伽定。"
        ]
      },
      {
        "type": "head",
        "text": "古南赠道侣十六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拄策逍遥古院中，白头相对菊花丛，宝山谁更他方觅，信手拈来用不穷。宝山"
        ]
      },
      {
        "type": "verse",
        "lines": [
          "成佛繇来在一心，心心何用向西寻？村庵亦是莲花国，瓦砾时时演法音。慈持"
        ]
      },
      {
        "type": "verse",
        "lines": [
          "落魄风尘已有年，老来参得祖师禅，死生何物能缠缚，了义心头自了然。了义"
        ]
      },
      {
        "type": "verse",
        "lines": [
          "如如不动本来身，一体痌瘝念此民，仁术政看藏佛用，非关独饮上池津。体庄"
        ]
      },
      {
        "type": "verse",
        "lines": [
          "人心安静识天和，夫子闻韶致感多，谁谓泰阶成异世，鸢飞鱼跃古山河。泰华"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句弥陀作课程，世缘长揖念如冰，本源自性天真佛，任运从称有发僧。扱宇"
        ]
      },
      {
        "type": "verse",
        "lines": [
          "碧眼西来作指南，百川归海总同参，观光偶向阎浮树，万象森罗一水涵。伯涵"
        ]
      },
      {
        "type": "verse",
        "lines": [
          "好古敏求洙泗老，曾提子路要知生，生生一著如明朗，身后身前放脚行。敏生"
        ]
      },
      {
        "type": "verse",
        "lines": [
          "六阳为卦曰纯刚，体贴天行贵自强，直下端倪无处觅，群龙无首吉非常。六阳"
        ]
      },
      {
        "type": "verse",
        "lines": [
          "从来瑞草生嘉运，大抵灵苗结早春，心地本来无异种，一花一叶遮那身。瑞芝"
        ]
      },
      {
        "type": "verse",
        "lines": [
          "水流山峙眼前看，不识当人甚处安？千丈岩前叉手立，世间热闹了无干。静岩"
        ]
      },
      {
        "type": "ver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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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昔江西有马驹，英灵踏杀遍寰区，风前驰骤能追步，千里长途未可拘。神驹"
        ]
      },
      {
        "type": "ver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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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境界普贤知，似把平人太煞欺，万行因华彰海印，人人掌内握全机。万肇"
        ]
      },
      {
        "type": "verse",
        "lines": [
          "古时天地自尝新，妙净明心绝点尘，日用头头休放过，不须他处更求真。心古"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随有见不观空，二际双融在此中，直下扫开无别法，当人面目露春风。启中"
        ]
      },
      {
        "type": "verse",
        "lines": [
          "棒下悲云不等闲，信如天泽沛人间，人华等润皆成实，法施如斯孰道悭？所润"
        ]
      },
      {
        "type": "head",
        "text": "兴化赠禅侣廿五首"
      },
      {
        "type": "verse",
        "lines": [
          "结冬西社闹丛丛，智者咸欣入此宗，西寺老禅头发白，出城来听上堂钟。西寺性宗老宿"
        ]
      },
      {
        "type": "verse",
        "lines": [
          "苍苍之色见天根，老氏玄玄众妙门，八字打开凭只手，斩新域外立乾坤。苍玄上座"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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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人间无水不朝东，独有昭阳水不同，昼夜逆流如慧士，不观尘境只观空。慧空上座"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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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木鹅剑峡戒舟航，滟滪中流不可当，此水莫穷何处起，要从上座一商量。普润庵岷山上座"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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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河水涟兮梵刹边，隔河市井闹喧阗，仰山僧问教思想，思到无思得一玄。准提庵玄宗上座"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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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瞿昙秘藏不思议，三德圆明俨似𠁼，常乐在中谁受用？身心铁石好行持。我净上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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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扶桑日出世间明，开却当人两眼睛，有眼不随明暗转，从教日午打三更。旭初上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祖师心印铁牛机，待得文生印已非，分付上人收拾起，春寒破衲任云飞。印文上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净几焚香对竺文，从头点画好区分，眼前尽是光明藏，若个仙人现彩云。文光上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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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桃花流水碧山空，烂熳枝头一色红，天地世间元别有，藏身不必问壶公。问余上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藏美玉水藏珠，秀色时时见步趋，撩起衲衣休放过，板鸣香饭满磁盂。毓之上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祖师名字挂虚空，南岳山高大地同，尔是今人他是古，草头何处不春风。怀让上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露地横眠有白牛，寻常呼唤即回头，南泉无故兜芒索，浴主牵来笑不休。净业上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打彻身心本一如，始知身外更无余，瞿昙生下英灵甚，天上人间只有渠。智余上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九年面壁意深深，行到嵩山认少林。莫道老胡生性野，齿门虽缺解安心。嵩野上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天边飞鸟水边僧，至化难逃日月灯，一雨夜来春草润，郊原望去绿层层。远化上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饮光尊者空其念，舜若多神没了身，翻转太虚为正体，黄华翠竹总精神。量虚上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朗月当空问若何，清光炯炯照山河，忽然月落阶前黑，关外鸡鸣放客过。朗然上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头上分明顶却天，低头脚下踏方砖。修行日用唯真实，打破虚空只一拳。实修上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戒珠心地好磨莹，日用头头合本明，试看一轮霜夜月，千秋万古照江城。戒月上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唤作如如早变腔，文言谁识丧淳庞。好看春草池塘里，一对鸳鸯不是双。文如上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西天举令一何严，葱岭逢人露脚尖，万古长空风月在，敲门瓦子不须拈。月门上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鼠声打断尘劳梦，兀兀身心木石同，好个路头能打进，寒岩春放万花红。嬾石监院"
        ]
      },
      {
        "type": "verse",
        "lines": [
          "念佛参禅有甚差，东西总是法王家，身常精进心平等，慎勿空空论齿牙。勿逸新戒"
        ]
      },
      {
        "type": "verse",
        "lines": [
          "妙性圆明不滞功，有无无处也须空，只因念起山河异，拨转机轮触处通。无念老禅"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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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兴化赠道侣廿四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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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菩提种子下来深，大事因缘善保任，明眼宗师亲近后，自能握土变黄金。黎太冲"
        ]
      },
      {
        "type": "verse",
        "lines": [
          "百年一梦转头过，扰扰劳生可奈何，庄子讵烦谈物化，见真不变验恒河。解岸齐"
        ]
      },
      {
        "type": "verse",
        "lines": [
          "高年好道过溪湄，佛法开张喜及时，落落山川俱旧物，春风一拂有华滋。徐华国"
        ]
      },
      {
        "type": "verse",
        "lines": [
          "说玅谈玄滞路途，算来不是好工夫，直言告报英灵士，拶破虚空笑老胡。吴我英"
        ]
      },
      {
        "type": "verse",
        "lines": [
          "炳焕灵明共有知，拨尘见佛问何迟？渠无国土如分晓，天上人间更是谁？徐焕国"
        ]
      },
      {
        "type": "verse",
        "lines": [
          "佛法从来如大海，鱼龙虾蟹任藏身，蓬然风起涛声激，举首鶤鹏化巳神。吴北海"
        ]
      },
      {
        "type": "verse",
        "lines": [
          "屋漏何人见隐微？行藏君子审于几？请看一念无生处，便是心空及第归。吴六箴"
        ]
      },
      {
        "type": "verse",
        "lines": [
          "华开铁树劫先春，尊酒何妨适性真。侍宴高堂风日暖，酣歌还问舜何人。吴申之"
        ]
      },
      {
        "type": "verse",
        "lines": [
          "宗风鼎建郭西头，宾主同时不外求，春水布帆高挂起，灯前犹记话绸缪。戎鼎豪"
        ]
      },
      {
        "type": "verse",
        "lines": [
          "干干君子法天行，夕惕何从悔吝生？古佛深山来梦想，莲花社里著君名。戎惕庵"
        ]
      },
      {
        "type": "verse",
        "lines": [
          "生心住相轮回业，无住生心佛祖谈，识得此心无寸土，不劳出户见瞿昙。赵心生"
        ]
      },
      {
        "type": "verse",
        "lines": [
          "灵光独耀脱根尘，西社东关不隔津，识得六根清净相，全彰父母所生身。徐耀甫"
        ]
      },
      {
        "type": "verse",
        "lines": [
          "灵山慧业阿谁修，喜在尘劳话有投，学得箕时弓在手，庖丁何处见全牛。王绍箕"
        ]
      },
      {
        "type": "verse",
        "lines": [
          "鲁无君子道焉传，一贯呼来应诺全，千古圣经行世上，怡怡兄弟见先贤。王经鲁"
        ]
      },
      {
        "type": "verse",
        "lines": [
          "撑天拄地作高标，非柏非松岁不凋，佛国有人能识此，常年扣击自逍遥。沈柱国"
        ]
      },
      {
        "type": "verse",
        "lines": [
          "畹兰丛桂见秋春，四序风光日日新，野马尘埃无定息，静观只有坐亭人。项桂台"
        ]
      },
      {
        "type": "verse",
        "lines": [
          "平平大道透长安，进步还将退步看。佛性如空何汉楚，江南江北法云盘。沈逵楚"
        ]
      },
      {
        "type": "verse",
        "lines": [
          "世事如棋著著新，古今笼罩几多人，就中明取金刚眼，一任桃花放早春。戎克生"
        ]
      },
      {
        "type": "verse",
        "lines": [
          "情亡见谢髑髅干，正眼开来法界宽，行尽无边香水海，普贤毛孔未曾完。陈香海"
        ]
      },
      {
        "type": "verse",
        "lines": [
          "定起灵山待罔明，两人双掌一时鸣，真机嗣后谁端的？想杀当年邵武英。宗嗣武"
        ]
      },
      {
        "type": "verse",
        "lines": [
          "忧患休言入佛迟，动心忍性圣贤基，一沤便是沧溟体，雨施云行莫问谁。徐思海"
        ]
      },
      {
        "type": "verse",
        "lines": [
          "会同宗庙正衣冠，赤也何如志久安，适越尚存竿礼爱，舞雩风咏只今看。陆载甫"
        ]
      },
      {
        "type": "verse",
        "lines": [
          "曾闻观海难为水，洵若登山亦小天，我有一机明祖意，须弥顶上浪华旋。杨海若"
        ]
      },
      {
        "type": "verse",
        "lines": [
          "春服何须制暮春，杏坛学胍古今新，浴乎风矣归而咏，受用分明点与人。李艾山"
        ]
      },
      {
        "type": "head",
        "text": "答李壹之文学初问"
      },
      {
        "type": "verse",
        "lines": [
          "生死本无性，迷妄生死兴，譬如空中华，病眼所自见。彼眼若无病，空华何所觅？智者善思惟，自须祛妄见。妄见既不起，诸疑自冰消，于佛所说法，便能深谛信。"
        ]
      },
      {
        "type": "p",
        "text": "二问"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禅脱生死，先务破情关，情关打不开，参禅没交涉。父母及妻孥，爱缠非一生，欲脱生死人，先须厌世相。厌极情乃疏，疏极情自破，留情索降伏，古今无是事。譬如人执火，去火手不烧，执火不肯舍，佛亦无方救。请于眷恋时，猛烈一自看，自既无生死，父母何有哉？常能作是想，即入诸佛道。"
        ]
      },
      {
        "type": "head",
        "text": "示沈逵楚沈业屠，偶心异疾，礼师求救。师示此偈，命自为忏。沈遂发愿徙业。未几，疾瘳，卒为善士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切众生性，即是诸佛性，一切众生命，即是诸佛命。命命既相同，性性同清净，无故损他命，自命能无病？有因必有果，佛说如明镜，念念念度生，即是诸佛行。三宝慈悲光，暗中能照映，常傍佛光行，大路甚平正。人有不忍心，贤哉夫子孟，爱物得寿考，积善有余庆。古语笃行之，山僧开示竟。"
        ]
      },
      {
        "type": "juan",
        "text": "七会余录卷五终"
      },
      {
        "type": "juan",
        "text": "牧云和尚七会余录卷之六"
      },
      {
        "type": "byline",
        "text": "姑苏西华山秀峰寺门人行玮等编"
      },
      {
        "type": "p",
        "text": "偈下"
      },
      {
        "type": "head",
        "text": "偈拈五公案"
      },
      {
        "type": "head",
        "text": "洞山寒暑"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番热了一番寒，开眼何人识定盘？将谓洞山多伎俩，元来一问坐头干。"
        ]
      },
      {
        "type": "head",
        "text": "仰山明珠"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寺相逢打葛藤，明珠倾出可怜生。罗纹结角难收拾，宾主双双放手行。"
        ]
      },
      {
        "type": "head",
        "text": "香严击竹"
      },
      {
        "type": "verse",
        "lines": [
          "多虚少实喜开言，那识唇皮佛祖源，击著竹头心便痛，从今父母不为冤。"
        ]
      },
      {
        "type": "head",
        "text": "华林钟楼"
      },
      {
        "type": "verse",
        "lines": [
          "平地坑人老古锥，钟楼磕破也希奇，者僧可惜朦胧去，不解翻身摸两眉。"
        ]
      },
      {
        "type": "head",
        "text": "云门胡饼"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枚胡饼口头来，惭愧云门手脚呆，只为当时难劈破，至今咬嚼赚婴孩。"
        ]
      },
      {
        "type": "head",
        "text": "临安山双林寺八咏"
      },
      {
        "type": "head",
        "text": "骊珠峰"
      },
      {
        "type": "verse",
        "lines": [
          "晃晃神珠夜半明，骊龙稳睡海光清，阿谁性命浑无顾，夺向峰头照客行。"
        ]
      },
      {
        "type": "head",
        "text": "鳌鱼峰"
      },
      {
        "type": "verse",
        "lines": [
          "鳌鱼立处即峰巅，吐雾兴云怪石边，忽逞神通翻八极，等闲无处觅青天。"
        ]
      },
      {
        "type": "head",
        "text": "云笔峰"
      },
      {
        "type": "verse",
        "lines": [
          "孤峰云外耸精神，一笔尖尖岂不真？时向虚空书祖意，横拈只待个中人。"
        ]
      },
      {
        "type": "head",
        "text": "天掌峰"
      },
      {
        "type": "verse",
        "lines": [
          "天外峨峨万仞峰，解施擒纵验蛇龙，长风一阵群狐走，五指金毛已露踪。"
        ]
      },
      {
        "type": "head",
        "text": "峨眉峰"
      },
      {
        "type": "verse",
        "lines": [
          "峨眉山月十分幽，无限清光远近收，公案现成谁荐取？夜明帘外是三秋。"
        ]
      },
      {
        "type": "head",
        "text": "泻玉岩"
      },
      {
        "type": "verse",
        "lines": [
          "劈面飞来尽冷烟，无风自激势凌然，直看界破青山色，未许时人过那边。"
        ]
      },
      {
        "type": "head",
        "text": "且歇亭"
      },
      {
        "type": "verse",
        "lines": [
          "莫问青山路浅深，四簷尽是好云林，途中家舍无相远，双足何妨此一停。"
        ]
      },
      {
        "type": "head",
        "text": "浣云池"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池在地接天文，终古闲闲荡白云，深浅不须探竹杖，从他舒卷傲斜曛。"
        ]
      },
      {
        "type": "head",
        "text": "双林后八咏"
      },
      {
        "type": "head",
        "text": "骊珠峰"
      },
      {
        "type": "verse",
        "lines": [
          "镇海明珠世不无，寒光炯炯照山湖，等闲尽向骊龙索，叉手峰头也大孤。"
        ]
      },
      {
        "type": "head",
        "text": "鳌鱼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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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鳌鱼谁钓碧峰头，问著山僧笑不休。闲把乌藤施一顿，通身踊跃海山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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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掌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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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落何人一掌擎，虚空遭掴也曾惊。从来未肯低垂手，直指时流向上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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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峨眉山色在天西，翠扫寒空莫与齐。换斗移星谁好手？大人境界普贤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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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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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动毫芒扫白云，遍空霞彩已成文，当头更点摩醯眼，此笔神奇世罕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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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泻玉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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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出高岩也大奇，轰轰直下醒群机，尽言是玉争题赏，明眼师僧认取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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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浣云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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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深处浣云池，不拒云来飏绿漪，打洗一番飞出去，峰头变幻更新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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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且歇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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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横担楖桌入千峰，脚底烟云似不穷，途路恐君多气急，相携一息此亭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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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答戈庄乐居士见赠四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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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梢微月夜来悬，腊月梅花信已传。重对当年旧居士，一时败露指头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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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棒拈来在手傍，可中消息任渠参，打教彻骨虚空碎，是北何曾唤作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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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新年旧岁无他法，捉败瞿昙手段高，七尺单前天大晓，阿谁寱语尚刀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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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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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黄是泥兮白是石，透明句意乃英豪。君看多少参玄客，门外营生亦太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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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毛子九居士宝月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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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顶门突出摩醯眼，亘古亘今常照彻，轩窗炯炯净无尘，如净琉璃含宝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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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邵子阶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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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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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大千坐断当人体，岂特瞿昙与夫子，阶级从教不必登，万物皆备于我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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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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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陈伯伦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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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安居享闲福，浊世结清缘，欲会归根旨，须参面壁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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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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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明幻开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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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秋月水中现，春花镜里开，何人能好手，移取供如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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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看灵隐投香人转轮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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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玲珑大宝藏，要转即便转，全半若为分，顺逆皆方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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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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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聚沙为佛塔，皆已成佛去，未谙作者机，把拽等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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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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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修学七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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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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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秀石蕴玉，川媚渊藏珠，当阳一击出，日用本无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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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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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道情日以重，世念日以轻，精勤学佛士，轻重自然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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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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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鱼龙在水时，流泉乃为命，咸淡诚自知，修行则为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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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湛兮似或存，揽之不能竭，从源而入流，呼秦时𨍏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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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千海中沤，山河一点雪，夜半日轮红，都来无处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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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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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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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佛生无异相，凡圣本来同，一念自怡悦，廓然生死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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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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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江南与江北，去岁与今年，莫将己躬事，孤负脚头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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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道侣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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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富贵草头露，知足随缘乐自全，淡饭一餐佛一句，看来便是地行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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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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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逢何故说修行？信得修行佛易成，八万四千毛孔里，时时常放佛光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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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老少日波波，但得安闲得福多，捏定数珠常不放，河沙诸佛手中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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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白发堆堆勤问道，红尘勃勃不干怀。西来祖意眉毛下，剔起无烦去望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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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世间之疾起轩岐，历劫沉疴唯佛医，手到病除生死尽，依然还汝旧须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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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偶颂二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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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掣电之机疾似风，当机徒自眼迷蒙，曾无朕迹容人觑，火燄生憎太末虫。"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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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将虾钓鳖，鳖走入瓮，打破瓮来看，元来是口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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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过湛虚戒徒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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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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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孤村寂寂一精庐，经岁悠然道者居，课毕得闲门外立，石桥流水自如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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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姚心泉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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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种清凉智慧泉，自心流出日涓涓，儿孙受用曾无竭，赢得缁林润福田。"
        ]
      },
      {
        "type": "head",
        "text": "寄赠蝶斋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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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芸芸万物本同根，摩诘曾谈不二门，栩栩蘧蘧观物化，秋风一雁过江村。"
        ]
      },
      {
        "type": "head",
        "text": "赠见我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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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水中明月镜中花，历历分明手莫遮，识得我身同幻相，顶门只眼耀尘沙。"
        ]
      },
      {
        "type": "head",
        "text": "昆山祇园庵谒肇心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古塔青山立下风，祇园大路一溪通，有田门外拈锄镢，百丈清风在此中。"
        ]
      },
      {
        "type": "head",
        "text": "题𠁼庵赠古竺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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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点一点又一点，点出摩醯眼洞然，有人来向庵中问，便好当胸与一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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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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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虎丘礼隆祖塔祖为人柔易，佛果禅师曾称为瞌睡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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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爪牙曾展此峰头，虎坐耽耽莫敢俦。千古知恩谁个是？空阶落叶响深秋。"
        ]
      },
      {
        "type": "head",
        "text": "示众道侣坐月生公讲台"
      },
      {
        "type": "verse",
        "lines": [
          "月上疏松石已寒，胜游难再且盘桓。清光触处随人领，莫被生公说法瞒。"
        ]
      },
      {
        "type": "head",
        "text": "重过大悲庵纪事"
      },
      {
        "type": "verse",
        "lines": [
          "到门雨也出门晴，吃饱斋时欢喜生。前岁分明似今日，大悲院里话须行。"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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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雨窗望万松书院有乞书七佛偈者"
      },
      {
        "type": "verse",
        "lines": [
          "万松缠绕薜萝新，带雨通身似甲鳞。七佛无言何有偈？不如参取面前人。"
        ]
      },
      {
        "type": "head",
        "text": "示瞻礼大悲像者"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身左右分千手，手手分明有眼开，合掌劳生休错过，悲云一点此中来。"
        ]
      },
      {
        "type": "head",
        "text": "赠文升禅德掩关"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风树上鸟绵蛮，远水深村宛在山。放下万缘无个事，相期直透祖师关。"
        ]
      },
      {
        "type": "head",
        "text": "送中山老禅住山"
      },
      {
        "type": "verse",
        "lines": [
          "侧看成峰横是岭，中间突兀是中山，中山今去山中住，行住应须不出山。"
        ]
      },
      {
        "type": "head",
        "text": "示三如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笔墨现成书个字，却非平仄可商量。知音何待重为举，体露金风宇宙凉。"
        ]
      },
      {
        "type": "head",
        "text": "示德初新学"
      },
      {
        "type": "verse",
        "lines": [
          "尘中局促千般累，物外清闲一味高，黄面瞿昙圆万德，最初一步甚坚牢。"
        ]
      },
      {
        "type": "head",
        "text": "示行喜道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喜舍慈悲是佛心，修行不必向他寻，世缘截断身清净，便入如来功德林。"
        ]
      },
      {
        "type": "head",
        "text": "示超因新学"
      },
      {
        "type": "verse",
        "lines": [
          "超出尘凡业海空，正因本具自灵通，拈香择火朝还暮，佛地清凉好用功。"
        ]
      },
      {
        "type": "head",
        "text": "示明琏新学"
      },
      {
        "type": "verse",
        "lines": [
          "世间金玉非为贵，有福来生三宝家，目秀眉清求佛慧，及时好学妙莲华。"
        ]
      },
      {
        "type": "head",
        "text": "送禅人之昭阳"
      },
      {
        "type": "verse",
        "lines": [
          "江南江北一般天，撩起袈裟没半边，佛祖一机言外荐，相逢谁个问生缘？"
        ]
      },
      {
        "type": "head",
        "text": "赠驾六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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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六根未具，大用全彰，骑声盖色，坐断十方。"
        ]
      },
      {
        "type": "head",
        "text": "示莲生禅人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莲花有种性，乃在淤泥中，时节忽然彰，花开佛面同。"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莲花有生性，突起覆清涟，未出水如何？馨香毛孔边。"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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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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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唯有修行力，能开世结缠，众境不为动，火宅生青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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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随流认得性，何喜复何忧？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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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间骨肉最为亲，生死谁知爱作因？有子出家知报本，修行不必问他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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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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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人身难得法难求，各顾前程趁早修，佛性本来同具足，当人只欠一回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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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head",
        "text": "示柯敬明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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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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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尘能好道，佛种自多生，触处期无昧，心花定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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