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J26nB183",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雪竇石奇禪師語錄", "simplified_title": "雪窦石奇禅师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26/J26nB183.xml", "source_sha256": "6d813d047ee7803deeb1ad19cbf6c42df3343532ce52bb0be900e0837f1e0f05", "traditional_text": "雪竇石奇禪師全錄序\n遄崇禎丁丑歲冬，予友黎太沖結庵城南煙水關延請石奇禪師，師至則掩關焉。予與同邑魏司馬賓吾聞風，特往謁，師韻格靜遠，相對穆然，久之而退，雖未領玄機，然已仰門風高峻矣。師啟關後，《昭陽語錄》出，予為文序之。自是復入天童，望重緇海。予牛馬走，蹩躠風塵，燕豫秦晉靡不洊歷。不意大運崩迫、皇輿告傾，至于今日，中間消息茫然，江河倒地，簸蕩逋遺，無有定棲，乃復病臥潭西，閉戶悲吟，有似苦行頭陀。\n師以甲申開山雪竇，從荒殘灰燼中寶莊嚴剎，每欲追隨道侶走乳峰鏡水中，快承色笑而渺不可得，惟時形寤寐而已。\n丁酉冬際，聞師挂錫南庵，賦詩艸牘命小兒元萊特往問訊，而高詠素札同日俱至，古人神交不介而合，亦猶是哉。\n師念歲月易逝，後會難期，乃於返棹歸山之日訪泊荒村。魏司馬墓木已拱，太沖衰病畏寒，不能出戶。予白髮盈巔，年臻七十，仰瞻黃面瞿曇，亦皤然一老矣。師謂：「所見海內諸老淪亡始盡，止柴庵一人在耳。」相對凄然。\n師肯留一日，下風問道，則曰：「且靜坐。」予曰：「年已衰邁，且種下種子，以俟再來。」師曰：「又推開。」予自惟靜坐之說，先儒程子屢言之；當仁不讓，吾夫子諄諄勉人，亦豈有異間乎？次日早，師坐舟中，對語半日，商密義則開顏微笑、述往事則掩袂長吁。行二十里許至小村，飯畢，握手乃別。而竊謂平生良遘，支公之於玄度、遠公之於淵明，風致類然。山夫高足語柴庵云：「歸當為師刻全錄。」幸柴庵為之序，予故述今昔因緣如此。\n師承源臨濟，溯派楊岐，固支達以上人，予則自附陶許云爾。若語錄所記，大機大用，本色接人，須上根自悟。師二十餘年說法，原未嘗著一語，予又何能贊一詞哉？\n淮南遺老吳性撰\n靈鷲語錄原序\n我天童真子石奇禪師開席靈鷲，門下士錄其語行世，問序於余。余聞宋儒有言：「臨濟正宗，應庵、密庵真子孫。其說法峻峭崷崒，下臨雲雨，如立千仞之華山；蹴天駕空，駭心眩目，如錢塘海門之濤；虎豹股栗，屋瓦震動，如漢軍昆陽之戰。」師語則既然矣，余尤愛其百尺無枝、老幹如鐵，似龍門絕頂之孤桐，知音外誰則知之？\n昔管大夫慮五衢之民衣弊履穿，請以令沐途旁樹枝，使無尺寸之陰，往來市肆者不得憩樹下、戲笑超距者不得憩樹下、議論玄語者不得憩樹下，期年而民以富饒。師正令全提，造其室者，目不及瞬，豈有尺寸陰使人憩足？余讀此而歎諸方說禪浩浩，皆摘葉尋枝類也。天下有道，言無枝葉，倘所稱直截根源者非耶？\n是故，石霜下分為二株：一則治璠璵、廢碔砆，若玉人然；一則坐四達，聚百怪，遺簪墮珥隨所探取，若大賈然。而子孫光明炤人，克世其家正脈，終歸楊岐者，則委曲垂手與直截提持之異也。\n師機用直截如此，顧有志住山，居恒誦「枯木寒林，逢春不變」之句。\n周海門先生謂先天童曰：「知命以上。」師且道風遍界，安能深自秘惜耶？余於靈鷲亦云。\n或曰：「師咳唾掉臂，作人標格，無語可也；雄音絕唱，詈人裨販，無錄可也。何以序為哉？」或又曰：「師塗毒一時，語焉而足；雷霆百世，錄焉而足。抑何以序為哉？」余唯唯否否而已。\n同門法弟黃毓祺頓首撰\n雪竇石奇禪師語錄目錄\n雪竇石奇禪師語錄目錄終\n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第一\n嗣法門人行正等編錄\n住台州靈鷲禪寺語錄\n崇禎十四年，師在天童首座寮受請，於八月初十日入院。\n三門，「無見為佛見，無門為法門。」舉起拄杖云：「大眾還見麼？」劃一劃便入。\n佛殿，「水到渠成，泥多佛大。新長老到來。」撒開坐具，作禮三拜，「大眾不得蹉過。」\n伽藍，「伽藍土地，覿面分明，瓣香拈供養，出手要殷勤。」\n祖師，「西天東土，歷代祖師，總在者裏。」遂插香，云：「急著眼覤。」\n方丈，卓拄杖云：「者裏不是毘耶城，亦非摩竭國，直饒超佛越祖底到來，一一從頭打出。且道因甚如此？」喝一喝，云：「明破又爭得。」\n眾請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該羅萬有，克塞太虛，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壽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壽山聳靈鷲之無窮、福海深南溟之不竭。」次拈云：「此一瓣香，無黨無偏，為祥為瑞，爇向爐中，奉為滿朝文武、合國公卿、本郡府縣官僚、護法檀越、諸山耆舊、本寺請主等，伏願同明般若，共證真嘗，永護正法，毋令斷絕。」又拈云：「此一瓣香，一往瞻風撥草覓他蹤跡，無繇被個沒意智老和尚當頭指出，即今拈向爐中，奉為現住明州天童山景德禪寺傳曹溪正脈第三十四世密雲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上首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若論第一義，山僧未來靈鷲、未出天童時，已是花擘了也。諸仁作麼生觀？有具眼者請出相見。」僧問：「十方同聚會，個個學無為，請問無為作麼生學？」師云：「你不在裏許。」進云：「因甚麼？」師云：「瞎漢。」僧問：「昔日世尊靈鷲山擊大法鼓、演大法義，今日和尚靈鷲寺與靈鷲山，是同？是別？」師云：「天晴日出，雨下地濕。」進云：「祝聖興揚齊唱和，秀峰靈鷲復重新。」師云：「也要闍黎證明始得。」乃云：「當陽一著，獨露分明，擬議不來，白雲萬里。直須豁開頂門正眼，透脫生死牢關，去住自繇，無彼無此，更說甚麼孤峰頂上目視雲霄、十字街頭入廛垂手，直得皇風蕩蕩、帝道平平，野老謳歌、漁樵鼓舞。正當恁麼時，干戈偃息一句作麼生道？明明日月光天德，永永山河壯帝居。」\n復舉：「隋時光住持智者大師於大蘇山持誦《法華經》，至〈藥王品〉『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如來』，頓悟法華三昧，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師云：「秪如今日靈鷲寺中，四眾臨筵、十方聚會，大眾見得麼？若見，靈山一會，儼然在目；若不見，請各散去，不勞久立。」上首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n開爐，上堂。一僧舉坐具，云：「個事分明獨露，今朝靈鷲開爐，未審如何指點？」師云：「紅日當空。」進云：「從師釣盡千江月，出海金鱗意自如。」師打云：「未放你在。」問：「承和尚有言：『無見為佛見。』某甲即今見山見水，歷歷分明，是什麼見？」師云：「瞎。」進云：「見山見水，為甚麼道瞎？」師打云：「果然。」乃云：「爐鞴宏開烹佛祖，聖凡齊煆辣鉗錘，者回莫作尋常看，大眾應須高剔眉。當爐莫避，見義勇為，分明覷透真奇特，脫體風流更是誰？」驀豎拄杖，云：「還見麼？直得萬象光輝、乾坤獨露，縱橫殺活總不繇人，把住放行全歸自己；如或不然，山僧不免重重指點去也。還委悉麼？杖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擲拄杖，下座。\n上堂，「今朝十一月初一，個個眉橫鼻子直，現成公案不須參，也要諸人自委悉。不委悉，朝打三千、暮打八百，直得匝地普天違避不得。正當恁麼時，如何是直下承當一句？還委悉麼？霜風撲面來，寒威滿衣裓。」\n上堂，僧問：「宏開爐鞴，水洩不通，過量人來，如何相見？」師云：「放汝三十棒。」進云：「驪龍不戀蒼波水，鼓翼飛騰遍太清。」師便打。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云：「黑漆桶。」「見後如何？」師云：「黑潻桶。」乃云：「十五日已前也恁麼，十五日已後也恁麼，正當十五日亦只恁麼。正恁麼時，不妨道個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更無回互。忽若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僧不是僧、俗不是俗，十五日已前也不恁麼、十五日已後也不恁麼、正當十五日亦不恁麼。又且如何？委悉麼？莫守寒巖異草青，坐斷白雲宗不玅。」喝一喝。\n長至上堂，僧問：「一陽復始，萬彙蒙新，帝德無私，乞師顯示。」師拈拄杖，僧云：「群象森然歸正化，當陽獨露布淳風。」師打云：「塞煞你眼。」進云：「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師云：「禮拜著。」「如何是踞地獅子？」師云：「退身有分。」「如何是探竿影草？」師豎拄杖云：「還識麼？」「如何是金剛王寶劍？」師云：「險。」僧禮拜，云：「頂門豎亞乾坤眼，匼匝風雷掌握中。」師云：「腳跟下少一頓在。」問：「百丈捲蓆，馬師下座，某甲撩衣，和尚如何？」師云：「休莽鹵。」進云：「恁麼則蛟龍海內興波浪，猛虎山頭顯大威？」師便打。進云：「覿面全提則不問，四奪家風請示明，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秀峰高突兀。」「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覿面好生看。」「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進云：「濟上宗風拈向一邊，佛祖來時推他腦後，正與麼時，賓主酬唱一句作麼生道？」師云：「禮拜著。」進云：「恁麼則真風蕩蕩歸靈鷲，萬古禪林啟秀峰？」師云：「也是閒言語。」問：「吾有一物，千聖不識。」遂豎拳云：「和尚還識麼？」師便打，乃云：「群陰已極一陽生，萬彙齊資露本真，覿體聖凡無二致，虛空充塞等乾坤。所以道：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聖人得一以治天下，衲僧得一任運騰騰。既然任運騰騰，不妨向一陽未生之前、葭灰未動之際，直下坐斷千聖頂𩕳，不與一塵作對，淨裸裸、赤灑灑，然後向者邊行履，頭頭上明、物物上顯，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雖然，未是衲僧本分事。」豎拂子云：「若向者裏覷得透，目前無法、心外無機，一切臨時，處處顯現。正恁麼時，秪如應時及節一句又作麼生道？覿面陽和動，冰河焰自生。」\n薦嚴請上堂，僧問：「大開爐鞴，煆煉英靈，去世先亡未審如何煆煉？」師云：「蝦跳不出斗。」乃云：「秀峰山頭雲霧起，寒光溢目水生冰，分明佛法無多子，只要諸人著眼睛。」豎拂子云：「還見麼？若見，不妨道個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直下把斷要津，不通凡聖，三世諸佛只言自知，歷代祖師全提不起，一大藏教詮註不及。秪如薦親一句作麼生道？天上人間無著處，塵塵剎剎現全身。」卓拄杖，下座。\n聖節上堂，「乾龍聖節是今辰，遍界山呼萬萬春，林下道人齊合掌，炷香虔爇祝堯齡。」\n歲旦上堂，拈香祝聖畢，僧問：「元正啟祚，萬物咸新，師登猊座，有何祥瑞？」師云：「拈香祝聖。」進云：「當陽獨露人皆委，向上提持意若何？」師便打，乃云：「新年頭，正月一，普潤乾坤雨珠雪，覿面看來個個圓。試問諸人瞥未瞥？若未瞥，看他東家打躬、西家作揖，張公喫酒、李公醉，白髮兒童俱面赤，惟我林下道人今日還同昨日。還委悉麼？寒梅撲鼻香難見，端的春風在眼前。」卓拄杖，下座。\n春日上堂，僧問：「如何是靈鷲境？」師云：「秀峰齊插耳。」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覿面案山橫。」進云：「如何是目前事？」師打云：「腦後薦取。」問：「霹靂當空，照用齊開，如何是臨濟玄要？」師便打。進云：「如何是第一玄？」師云：「闍黎頭頂天。」「如何是第二玄？」師云：「孤雁落前川。」「如何是第三玄？」師云：「分明在那邊。」「如何是第一要？」師云：「闍黎休亂叫。」「如何是第二要？」師打云：「與你一棒。」「如何是第三要？」師打云：「猶嫌少在。」進云：「臨濟玄要承師指。」遂喝云：「是照耶？用耶？賓耶？主耶？」師復打，乃云：「一二三四五六七，逗到今朝是人日，春風驀面忽相逢，撲破鼻頭撞破額。靈鷲寺裏今日有齋。大眾！開單展缽、拈匙放箸則且置，應時及節一句作麼生？泥牛起舞春悠悠，不風流處也風流。」\n解制上堂，僧問：「把住牢關即不問，放行一路事如何？」師云：「緊峭草鞋。」進云：「灼然點鐵成金去，滴水興波浪潑天。」師便打，乃云：「適纔過歲旦，明朝又十六，時節不相饒，光陰何迅速？初非法爾如然，豈是人情催促？靈鷲結制九十日來，滴水滴凍，大眾缽囊高挂，不許動著一絲頭。今日檀越作齋，諸人一齊打開缽袋，饅頭䭔子、三德六味供佛及僧，一飽便休。還會麼？大方獨步無拘管，南北東西信自繇。」\n淨光、仰心、明貫、淨持期師過景星巖，請陞座。問答罷，師乃云：「春山疊亂青，春水漾虛碧，寥寥天地間，獨立望何極？古德恁麼說話，大似在孤峰頂上等個人來。大眾且道：他要等個什麼人？」擊香几，云：「定光金地遙招手，智者江陵暗點頭。」\n上堂，僧問：「夏日炎炎，通身白汗，還有不熱者麼？」師便打。進云：「涼風到處通消息，拄杖頭邊白汗流。」師復打，云：「少一棒在。」乃云：「昨日火雲燒空，今朝陰生巖谷，天道何似不常，人身隨著反覆，或時通身汗流、或時乾燥暴暴，分明不隔纖毫，直下好個消息。且道是何消息？」良久，云：「無事此靜坐，一日似兩日。」卓拄杖，下座。\n曹源法友請上堂，「諸禪德！相逢不拈出，舉意便知有。衲僧家須要舉一明三、目機銖兩始得。不見道：『撞著道伴交肩過，一生參學事畢。』秪如今日故人遠至，覿面相看又作麼生？」拍掌云：「寒山逢拾得，撫掌笑呵呵。」下座。\n陞座，「禪非意想，道絕功勳，纔要如何若何，便乃千里萬里。所以，靈鷲者裏無禪教你們參、無道教你們學，一味杜田朴實頭，種田博飯喫。果是當家種草，聞山僧與麼道，便一信永信；如或不然，更為舉示。」以拂子左右拂，云：「還委悉麼？山前山後閒田地，盡底掀翻要一回。」\n除夜陞座。僧問：「臘月三十日事如何？」師云：「明朝是初一。」進云：「請和尚喫茶去。」師便打。問：「如何是佛祖相傳第一義？」師亦打。問：「如何是和尚底奇特事？」師又打。乃云：「今日正喚作臘月三十夜，人人打辦過年，要將前來所作所為底事盡情打疊得乾淨，無一絲毫牽挂，然後得安閒自在去，明日不妨又是從頭起，謂之度年。若有所負，被人追逼凌辱，則不得安閒自在，故古來尊宿以此喻爾我生死到來、眼光落地時節。若生死不了，業識茫茫，無本可據，如生龜脫殼，謂之度命如度年。古人如此親切譬喻策進學者，無他，蓋要諸人灑灑落落，做個自在人去。雖然，也是葛藤，為他閒事。若是個快馬，見鞭影而行，直得羅籠不住、呼喚不回，一往向前，歸家穩坐；其或未然，駑駘休謂難尋覓，辜負山僧兩道眉。」卓拄杖，下座。\n住天台景星巖淨居禪寺語錄\n崇禎癸未冬，重建法堂，眾檀越爭題樑，師乃陞座。「景星千古禪林，檀越休分爾我，大家扶起一桁。既扶起，好惺惺，彼既丈夫我亦爾，人人覿體開胸襟。大眾且道：胸襟又作麼開？」良久，顧左右云：「還委悉麼？分明一片閒田地，今古還他過量人。」\n癸未冬，受明州雪竇請陞座，「杲日當空，十虛普照，清風匝地，遍界全彰。如是，則景星與雪竇齊高，乳峰與玉柱一體，瀑飛千丈影含珠，星墜半巖光映月，無彼、無此，誰去？誰來？諸仁者若能會得，不妨全明全暗、全放全收，放行、把住，自在縱橫，一切臨時，不容擬議。正當恁麼時一句作麼生道？明年自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n晚參，「參禪一著，須具莫大力量，氣可食牛底漢子當下便了，瞞他一點不得。所以祖師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原說是直指，何有一些打灣？德山見人入門便棒、臨濟見人入門便喝，豈不太煞直截明白？今人雖極聰明、極用心，而不得了當，豈非反被聰明用心所障？瞻前顧後，無繩自縛，本具靈光，不得顯現，若醉酒漢子一般，一時呼喚不轉。譬如一人騎在劣馬上，驚怕不已，行過樹下，緊緊抱定樹枝。馬既脫去，猶自懸樹，叫人相救。」驀以竹篦一擊，云：「不知到者裏，自肯放手，便安貼貼地，為甚費許多氣力？」復以竹篦擊云：「會麼？」良久，云：「快請散去。」\n垂問\n四山如削，周匝無門，如何得到者裏？\n孤峰頂上，盤結草菴，且道是何意旨？\n景星慶雲，一時現瑞，畢竟因誰致得？\n上元值雪\n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佛與光且止，如何是瑞底所以？\n雪後始知松柏操，歲寒始見丈夫心。正當雪時，乾坤一色，向甚麼處見他松柏？\n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一終\n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第二\n嗣法門人行正等編錄\n住明州雪竇山資聖禪寺語錄\n崇禎甲申冬，師在天台景星巖，明州諸檀護請住雪竇資聖禪寺。越明年乙酉，本郡司理夢章羅公、邑侯虛谷顧公、督學侍御心韋徐公請師開堂。師至法座前，云：「三世諸佛、歷代祖師盡向者裏起模畫樣，山僧今日當頭撞著，迴避無門，還見麼？」便陞座，拈香祝聖畢，次拈云：「者一瓣香，奉為今辰請主大護法，及遠近宰官、孝廉文學、在筵道信、本寺耆宿，共履泰階，深明實相。」又拈云：「者一瓣香，昔日靈鷲山中已曾舉出，今朝資聖寺裏重復拈來，爇向爐中，端為傳曹溪正脈第三十四世先天童密雲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趺坐，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結個茆蓬豎法幢。祝延纔爇一爐香，當陽舉似分明極，動地風和遍界彰，還有互相激揚者麼？」僧問：「干戈擾攘，天下紛爭，如何是定國安邦句？」師云：「今日天晴。」進云：「黼黻宰官臨法座，師提正令報皇恩。」師云：「卻被闍黎道著。」乃云：「當陽一著，獨露無遮，八面玲瓏，十方軒豁，明眼作證，豈敢囊藏？直得瓊樓玉殿，百草頭上全彰；千丈報身，瓦礫堆邊頓現。塵塵爾、剎剎爾，突出無位真人，發明現成公案，直饒三世諸佛、歷代老古錐到來，個個退身有分。正當恁麼時如何？水歸大海波濤靜，雲到蒼梧氣象閒。」\n復舉：「昔日臨濟大師示眾云：『有一無位真人，嘗在汝等諸人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時有一僧出問云：『如何是無位真人？』濟便下禪床，擒住云：『道，道。』僧擬議，濟托開云：『無位真人是甚麼乾屎橛？』雪峰道：『臨濟大似個白拈賊。』古雪竇明覺禪師舉云：『夫善竊者，鬼神莫測。既被雪峰覷破，臨濟未是好手。』山僧道：『明覺也是個賊。』諸人還委悉麼？且聽新雪竇頌出：無位真人劈面來，攔胸把住絕疑猜，個中無處分賓主，鐵壁銀山一拶開。」\n復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到通玄上堂，「現前諸公都是英達，若是覿面提持、多方開示，又自有我通玄和尚在，何消山僧鬧處插腳、雪上加霜？雖然，不可辜負來機，借木上座為大眾通個消息。」以拄杖擊香几，下座。\n天童掃塔，眾請上堂。師云：「大眾！者一片祖翁田地，我法兄分付汝等諸人多時了也，四至界限，歷歷明明，若待山僧指示，又堪作甚麼？雖然，不妨有個問處，秪如中心樹子，猶屬阿誰？」良久，云：「還委悉麼？倒卻門前剎竿著。」\n復舉：「昔道吾禪師遷化後，石霜為住持。一日，漸源擔鍬子入法堂，從東過西、從西過東。霜云：『作麼？』漸云：『覓先師靈骨。』霜云：『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覓甚先師靈骨？』漸云：『正好著力。』擔鍬子便下去。前者，古南和尚到來舉云：『明向上機，有出身句，漸源、石霜不忝同條。若是正眼觀來，猶帶之遶。』今日法兄在座，山僧持拄杖直上法堂，我先師靈骨不用更覓。何故？面目現在。」師云：「是則是也，不甚容易。直須知恩，方解報恩。還見我先師靈骨麼？」遂頌云：「先師靈骨無多子，覿面誰知刺眼睛？開合總教無避處，一番提起一番新。」卓拄杖，下座。\n結冬開爐，給諫馬培原、象賢徐質可、文學董治升、單時鼎、徐鍾季請上堂。僧問：「多歲寒爐，光輝今日，忽遇無面目漢，如何煆煉？」師云：「一棒打殺。」進云：「從他白棒當頭楔，到處分明絕點塵。」師云：「看取頂門。」進云：「未審狸奴、白牯還會結制也無？」師云：「渠無面目。」居士問：「拈一莖草建梵剎已竟時如何？」師豎拄杖。進云：「恁麼則昔日顯禪師、今朝和尚去也。」師云：「現成公案。」乃云：「當軒獨露，坐斷天下舌頭；覿面全彰，證取自家境界。直得茆堂竹戶宰輔光臨，瑞氣雍雍，通身和暢。秪如道三世諸佛在火焰裏轉大法輪，火焰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聽則不問，且道火焰說底是甚麼法？還會麼？一衲蒙頭萬事休，此時山僧都不會。」卓拄杖。\n上堂，僧問：「二人相戰，身無寸進，以何為勝？」師云：「闍黎馬頭在甚處？」僧喝，師便打。問：「如何是函蓋乾坤句？」師便打。「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以拄杖擉云：「速退。」「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連棒打出，乃云：「月初一，好消息，今朝遍界是清霜，凍得人人鼻子直。」卓拄杖，云：「不煩久立。」\n檀信送法衣，請上堂。僧問：「大庾嶺頭提掇不起，天童堂上覿面相呈。」師云：「者裏又作麼生？」僧喝，師便打，乃云：「千峰寒色，萬木蕭條，遍界分明，道人活計。所以道：終日喫飯，不曾咬著一粒米；終日穿衣，不曾挂著一縷絲。既然如是。」提起法衣，云：「且道者個又喚作甚麼？大庾嶺頭提未得，不妨檀越送將來。」\n長至上堂，居士問：「冬至一陽生，為甚麼滴水成冰？」師云：「焦磚打著連底凍。」進云：「冬至已蒙師指示，今朝初四事如何？」師云：「遠春四十五。」進云：「恁麼則水盡冰消一句流通去也。」師云：「腳跟下好與三十棒。」進云：「霜風刮面侵人骨，歷歷明明絕覆藏。」師云：「者裏放過不得。」便打，乃云：「群陰已去，一陽來復，匝地普天，填溝塞壑。秪如迥然獨脫一句作麼生？」良久，云：「萬象之中長獨露，何山松柏不青青。」下座。\n值雪上堂，「萬法是心光，諸緣惟性曉，本無迷悟人，只要今日了。即如大雪滿長安，冷光成一片，是汝諸人還了也未？即便了去，達磨一宗掃地而盡；若還未了，且看天晴日出。」\n上堂，僧問：「纔開口時，請師垂棒。」師云：「為甚麼聻？」僧舉坐具，師便打。問：「龍藏海底，布雨興雲，頭角在甚麼處？」師云：「在腳下。」進云：「頭角全彰，如何得隱身三昧？」師云：「試轉身看。」僧作轉身勢，師云：「獅子咬人，韓盧逐塊。」乃云：「一九與二九，相喚不出手，今朝十五日，面南看北斗。」一喝，下座。\n上堂，僧問：「天既普覆。」豎拳云：「因甚遮蓋者個不得？」師云：「放下著。」進云：「地職普載。」打圓相云：「為何者個脫然無底？」師云：「放下著。」乃云：「祖師心印，遍界明明，難辨的濟北宗乘，當陽浩浩莫能觀，一任山鳴谷應，虎嘯風生，林木淒清，巖花凍結。所以道映眼時若千日，萬象不能逃影質，凡夫只是未曾觀，何得自輕而退屈？雖然，要承當恁麼事，須是恁麼人始得。昔臨濟大師在黃檗處喫三頓痛棒，及見高安大愚道：『黃檗恁麼老婆心切。』臨濟即便悟去。後來住個院子便道：『我當時在黃檗先師處喫六十痛棒，猶如蒿枝拂相似，而今更思一頓喫。』大眾！他既喫六十痛棒，為甚又道是蒿枝拂著相似？且道臨濟意在於何？委悉麼？手握金鞭問歸客，夜深誰共御階行？」擲拄杖。\n上堂，僧問：「踏翻滄海，大地平沉，藏經閣寄在甚麼處？」師云：「頂門上。」乃云：「十五日已前，天不能蓋；十五日已後，地不能載。正當十五日，又道如何？會麼？兩彩一賽，春日上堂。臘月二十日，春風驀地起，瑞氣靄乾坤，祥光照寰宇。笑倒須彌山，虛空盡歡喜，泥牛忍俊不禁，直得粉骨碎體。且道是何消息？逢人不可錯舉。」\n元旦上堂，祝聖畢，僧問：「如何是新年佛法？」師云：「日輪普照。」進云：「舊年佛法又如何？」師云：「匝地韶光。」乃豎拄杖，云：「歲朝元旦，事事成現，條令斬新，吾道一貫。」擲拄杖，云：「會麼？撒向階前，高著眼看。」\n解制上堂，僧問：「把斷，千江絕滴，放行，萬派漰騰。不把、不放，又作麼生？」師云：「肩橫拄杖。」進云：「與麼則剔翻爐鞴，一塵不立去也？」師云：「腳跟點地也未？」僧豎指云：「嗚。」師便打，乃云：「十月十五結制，正月十五始解，九十日內把住不通，今朝放開一線，露柱燈籠沒處藏身，卻向十字街頭分明露布。還委悉麼？家家門前火把子。」下座。\n義士沈世恩請上堂，師云：「聲前一句，不容擬議尋思；覿面一機，那許低回湊泊？所以道：般若如大火聚，近之則燎卻面門。又如按太阿劍，擬之則魂驚膽落。若是有大力量信得及，直前擔荷去，如龍得水、似虎靠山，便可以為無為、作無作；轉凡成聖、點鐵成金，永護正法，驅除邪外，是甚麼閒？正恁麼時，不違物義一句又作麼生？山花開爛熳，啼鳥弄陽春。」\n上堂，僧問：「醒夢子規啼夜血，春風影裏喚歸來。未審喚得幾個回頭？」師云：「啼得血流無用處。」進云：「恁麼則百花叢裏過，一葉不沾身？」師云：「不如緘口過殘春。」乃云：「春日陰晴，綠柳啼鶯；春雲靄靄，春睡昏昏。七尺單前禪和子，休瞌睡，好惺惺。臨濟三玄三要、四料揀、四賓主、無位真人、雲門乾屎橛、洞山麻三觔，者裏覷得透，無春、無夏，無古、無今，無彼、無此，覿體全真。委悉麼？等閒坐斷千峰頂，不動干戈見太平。」卓拄杖，下座。\n初夏，無糧居士設齋請上堂。僧問：「棒喝交馳，靈鷲親遭毒手。今日更思一頓，如何下手？」師云：「老僧沒氣力。」進云：「與麼則直透萬重關，不住青霄外？」師以目顧左邊，僧禮拜。乃云：「螻蛄鳴，蚯蚓出，萬象不能逃影質。苦菜秀，王瓜生，深山無地避徭征。喫緊事，要惺惺，忍饑不暇，佛法無靈。通身饑火通身病，幸然得自有知音。」喝一喝，云：「出頭天外看，誰是個般人？」\n薦亡請上堂，云：「昔日巖頭禪師值沙汰時，於河邊作渡子，兩岸各挂一板，有人過渡，打板一下，巖曰：『阿誰？』或曰：『要過那邊去？』巖即舞棹迎之。一日，有一婆子抱一孩兒曰：『呈橈舞棹即不問，且道婆手中兒從甚處得來？』巖頭不覺手忙腳亂，和聲便打。誰料這婆子反有丈夫氣概，便道：『婆生七子，六個不遇知音，秪者一個也不消得。』便拋向水中，直至如今杳無消息。敢問眾中還有知得老婆落處者麼？若有，即知今日所薦，七八個孩兒總是一個鼻孔出氣；若未委悉，山僧為你通個消息。」卓拄杖一下，云：「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明明歷歷一毫頭，摩訶般若波羅密。」\n上堂，「五月山房冷似冰，耳邊熱句自來聞，翻看近日端然異，閒坐通身汗若淋。冷不見熱、熱不見冷，冷熱俱亡，無異流俗。阿師且道：畢竟如何？」卓拄杖，云：「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n結冬上堂，僧問：「道場繼建，衲子雲臻，先聖舉揚，今師提唱，還有差別也無？」師云：「一道神光亙古今。」問：「如何是雪竇境？」師云：「翰林松老。」「如何是境中人？」師云：「應夢碑寒。」「如何是人中意？」師便打，乃云：「晴天日自出，下雨地上濕，遍界忽成冰，禪和也結舌。」拈拄杖，云：「拄杖子，真烈傑，一任缽囊高挂、眉毛撕結，七尺單前成獨立，且道是何標格？」擲下，云：「急急如律令敕。」\n上堂，「正說知見時，知見即是心；當心即知見，知見即如今。試問大眾：作麼說即如今底事？不可道鐘鳴鼓響，海眾雲集，坐立儼然，眼眼相看，老僧搖唇鼓舌，說黃道黑，便當得去。若恁麼，豈止三千里外？且道畢竟如何？」良久，云：「簷聲不斷經旬雨，鼻孔遼天爛不知。」卓拄杖。\n長至上堂，僧問：「陰消陽長即不問，如何是君？」師云：「高著眼。」「如何是臣？」師云：「向下看。」「如何是君臣道合？」師云：「今日不答話。」進云：「君臣道合蒙師指，末後一句作麼生？」師云：「速退。」乃拈拄杖，云：「今日陽生，拄杖子𨁝跳上天，觸著帝釋鼻孔，四天王惡發，將堅牢地神一摑，直得冰河發燄、葭管飛灰，應夢碑氣靄空亭，翰林松風清四起。是汝諸人還覺眉毛生動麼？」噓一噓。\n續宗上人請上堂，「一九、二九，有誰拈卻？水肅霜明，風高木落，遍界突出無位真人，壽量豈容計度？所以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日面月面，攢簇不得，雲門露乾屎橛，等閒覷透。誠不惑，赤灑灑，莫可把，天地一指，萬物一馬。」喝一喝，下座。\n追慈請上堂。問：「十方同聚會時如何？」師云：「喫粥喫飯。」僧喝，師便打，乃云：「天寒日短，海枯山竭，春夏秋冬，生住異滅，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則知伊不可得。咄！休相憶，庭梅香發枝頭白。」\n徐侍御心韋入山，上堂。「晴日出，雨地濕，檀越昨臨門，今朝是初一，知音何必重拈出？」\n薦嚴請上堂，僧問：「無位真人了無生滅，正當粉骨碎身時如何？」師云：「哭泣有分。」進云：「不立一塵超物外，杳無消息與人看。」師云：「望空啟告。」進云：「昔日師子臨頭白刃，謂是正令全提？謂是了他宿債？」師云：「腦後看。」進云：「恁麼則面目儼然？」師便打，乃云：「朔風寒，征鳥疾，望斷白雲不見白。本父母，手足親，雨餘山色青又青，長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新。」\n元旦上堂，僧出，喝一喝，云：「如何答話？」師默然。進云：「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瓶。」師打一棒。進云：「也不消得。」師乃云：「百年難遇歲朝春，奼女梳籹越樣新。」拈拄杖，云：「本色道人憑個事，平生肝膽向人傾。」卓一卓，下座。\n應檀信請上堂，「正月二十六，春風鳴萬壑，大啟圓通門，人人自寥廓。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良久，云：「南山朵朵青兀突。」\n師誕日，眾請上堂，「二月今朝二十五，大地明明日卓午，生育萬有，包含今古，常光現前沒處躲。阿呵呵！成我者師友，生我者父母。」\n上堂，舉：「世尊初生，指天指地：『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師云：「看他通身賣俏，不知是甚面孔？後來雲門道：『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劍去久矣，爾又刻舟，也不知是甚麼面孔？山僧恁麼道，若有傍不甘的出來，問：『雪竇又是個甚麼面孔？』山僧不妨向他道。」乃雙手策眉，云：「還見麼？一年一度娘生日，白了眉毛多少莖？」\n卷二終\n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第三\n嗣法門人行正等編錄\n蘇居士請上堂，「昨日大雨盆傾，今朝南熏入奏，殿閣生涼，阿誰能覯？天地旋，山河走，須彌頭倒卓，面南看北斗，惟是個中人，一舉無先後。」時有僧出舉坐具，師拈棒打下。\n通安莫居士悼念難忘，請上堂。僧問：「空劫已前徒指注，空劫已後錯商量，是否？」師云：「出頭來作麼？」進云：「遍界盡非常草木，何山松柏不蒼蒼？」師云：「你看背後什麼人？」進云：「錯。」師便打，乃云：「春光明媚，春山鳥啼，春風澹蕩，春雲離披。春暖百花香，春寒多雨水。會，則偃息干戈；未會，則橫屍萬里。會與未會且置，秪如鐵船高駕又作麼生道？逢人但恁麼舉。」\n夏中無糧，破堂化士請上堂。「五月將盡，六月未到，庫下粟麥俱空，廚頭冷落鍋灶，燈籠餓得匾，露柱幾跌倒，拄杖子竭力扶起，揚聲大叫：『幾許懶禪和，真好笑。個個如泥塑木雕，不肯大家出手，長連單上死睡覺，今日不得破堂化士歸。』試問諸人：個事如何了？」以拄杖擊香几，云：「了不了？百味珍饈，無過一飽。」\n明因、明源二禪人送受業靈骨入普同塔，請上堂。「靈光獨耀，迥脫根塵，但離妄緣，即如如佛。大眾還委悉麼？更為汝通個消息：谷風清，山月白，分明一具黃金骨，等閒放下便安然，摩訶般若波羅密。」\n結冬上堂，「十月十九，執事頭首，結制坐禪，將無作有。大眾煮無米飯、炊不濕羹，大家出手，擔柴運木仍依舊。聞普梆，即便走，休落後，被人喚作不唧溜。不許你衣長裾、扯大袖，又誰許偷閒靜坐成窠臼？」拄杖子劈脊摟，以拄杖卓一卓，下座。\n上堂，僧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境。」「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人。」「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俱奪。」「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俱不奪。」進云：「恁麼則千聖同轍去也。」師便打，乃云：「仲冬嚴寒，天上人間，雲凝不動，水滴成團。烏龜凍得頸縮，飛禽凍得嘴尖，茅屋上鴟吻不敢𨁝跳山頭，石敢當冷地自在默默無言，秪有堂前露柱較些子，風吹日炙一向如然。堪笑眾禪和，衲衣高擁，打坐參禪，只想奇玄奇妙，不肯直下豁然，蹉過當陽者著子，直教參學到驢年。」卓拄杖。\n長至上堂，「日南長至，晷運推移，拄杖子不動不變，穿卻諸人鼻孔，不許出氣。」\n建法堂，謝檀護上堂。「臘月正窮冬，日日是好日，百草頭呈古佛家風，一毫端現寶王剎，直得普賢大士運斤成風、文殊師利不拘繩墨。所以道：建大廈非一木之能、濟巨川非一棹之力，況慧日高懸、法幢重建？且道畢竟承誰恩力？還委悉麼？分明舉鼎調羹手，撥轉如來正法輪。」下座。\n上堂，「臘月十五，寒風似箭。」召大眾，云：「照顧面門。」\n元旦上堂，僧問：「露柱陞堂即不問，燈籠入室意如何？」師云：「與你一般。」進云：「元旦拂開新月面，年頭一喝透天關。」師云：「漆桶生光。」乃召大眾，云：「一年三百六十日，今朝是最初一日。若有道得最初句，便乃年新、月新、日新，日日新、時時新、刻刻新，新新無住。於無住中，不妨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未嘗移易一絲毫。所以道：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喝一喝，云：「又是從頭起。」\n解制上堂，「九旬結制今朝解，解結都來拄杖頭，普告現前諸衲子，一齊拈卻任優游。」\n至白雲訪鹿門大師，圓道朱將軍請上堂。「二月春將半，名藍天外幽，雨餘山色曉，觸處暗香浮。巖巒回合，林嶺交參，殿閣俄新，光明溢目。到者裏不必說心、說性，問主、問賓，誰玄、誰妙，若動、若靜，殺人刀、活人劍置之一處，肘後符、將軍令且放一邊，自然草偃風行，聲和響順，一念無為，十方坐斷。秪如人境相稱一句又作麼生？」良久，云：「委悉麼？白雲深處坐，時領谷中閒。」\n至天童訪費隱和尚，眾請上堂。「大眾！從上來事舉目分明，祖父家園通身受用，更要格外提持衲僧巴鼻，有我法兄和尚在，山僧到來，不敢動著。且道何故？不會作客，煩勞主人。」\n楚陽憫生上座偕紹初、淨空、勝光諸禪德請上堂。「春雨溟溟三月天，落花堤柳鎖寒煙，知音不待重重舉，江北江南總一般。」\n天童費隱和尚至，上堂。「靈鵲屋頭噪，好音累日聞，必然有客到，今喜是同門。同門既到，賓主歷然，語笑歡天，清風匝地。大眾且道：以何秪待？委悉麼？擊鼓陞堂聊供養，更無一物可勝慚。」\n結冬上堂，僧問：「一槌打就，固是好手；點著便來，不妨伶俐。紅爐上雪片即不問，堂裏聖僧道個甚麼？」師云：「西山有老虎。」進云：「恁麼則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師乃云：「今朝十月十六，較之去歲前年，千足萬足。羅夢章居士為我新蓋法堂七間，權可安眾，寮房又添得幾間茅屋。監院知客直歲安單有序，上下內外雍雍肅肅。山田薄收得晚禾蚤穀，不用休糧方，人人俱飽腹。呵呵呵！好快活。知事頭首不肯安分，更要剋期結制，做瘡剜肉。眾中有個漢，聞山僧恁麼道，便出來大叫：『長老！長老！你與麼說話，與我置之高閣。我等出家，秪為不明生死，不遠千里百里而來，究竟佛法，一字不聞，終日普梆，忙忙碌碌，不是擔柴運土，便要磨磨舂穀，稍有遲回，便乃打罵如雷。及至今朝，又說恁麼話，教我晚輩後生如何棲泊？』山僧向你道：『上座！上座！與麼則老僧罪過。』」卓拄杖，下座。\n知浴請上堂，「初三廿七，不用揀擇；纔有揀擇，千差萬別。所以一切世界，有以音聲為佛事、有以光明為佛事、有以莊嚴為佛事、有以香飯為佛事。今日雪竇寺裏有齋，一任諸仁信手拈、信口咬，只不許揀擇。忽若夫口咬破舌頭，呵呵大笑。且道笑個甚麼？好心得個好報。」喝一喝。\n上堂，「長安甚鬧，吾國晏然。」拈拄杖，云：「大眾不可道拄杖子不晏然也。」遂點，云：「低聲低聲。」\n上堂，僧問：「萬別千差即不問，當陽棒喝暫停機，如何是雪竇境？」師云：「茆蓬六七座。」「如何是境中人？」師云：「坐臥不知寒。」「如何是人中境？」師云：「看取眉毛。」乃云：「小盡二十九，大盡三十日，循環十二月，今乃又初一。諸禪德，須委悉，當門那許栽荊棘？咄！」\n上堂，僧問：「雪滿長安，乾坤一色，畢竟明甚麼邊事？」師云：「頭頸骨縮。」進云：「歸根得旨事如何？」師云：「赤骨𩪸地。」乃云：「臘月一十五，瑞雪空中舞，來歲定豐年，普請快活過。過過過，撞見胡達磨，不道少林消息在，冷光一片亙今古。」召大眾，云：「不須久立。」\n元旦上堂。舉：「香嚴道：『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無卓錐之地；今年貧，連錐也無。』洞山又道：『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惟有一領墨黲布褊衫；今年富，添得一條百衲山水袈裟。』」\n師云：「看者兩個老漢，各各安其分、守其當，真所謂貧而無諂、富而無驕，雖然，猶挂齒牙在。雪竇即不然，去年貧也不貧、今年富也不富，貧富總無干，元日蚤陞座。」\n解制上堂，「十五日以前，燈籠拜露柱；十五日以後，露柱拜燈籠；正當十五日，燈籠是燈籠、露柱是露柱，各站一邊，了無交涉，自然天花亂墜，地涌金蓮，各各面門放大光明，照耀今古。」遂豎拄杖，云：「且道者是今耶？是古耶？試定當看。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n上堂，「連旬雨雪祖堂寒，庭際無人立問端，豈是山僧閒舉覺，大家努力莫輕看。所以道：欲拋香餌，須待長鯨，縱有纖鱗，應無希冀。眾中還有恁麼人麼？」良久，云：「今日失利。」\n奉川邑侯虛來吳居士，偕兄湯日、儒學何渭侯請師於彌勒塔院陞座。僧問：「當年笑口，今日慈顏，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問取拄杖子。」進云：「把住則家邦寧貼，放行則斗換星移。畢竟把住是？放行是？」師云：「照顧腳下。」乃云：「彌勒真彌勒，分身千百億，時時示時人，時人自不識。大眾還識也無？若識也，天之高、地之下、中間水陸空際雲行鳥飛，人畜草芥無一不是彌勒分身闡揚，豈待覺城東際始見文殊、樓閣門開方參慈氏？況此封山塔院大士全身道場，即今殿宇斬新，山靈增耀，邑侯虛來大護法特命山僧就此陞座，今辰一會，若僧、若俗，若男、若女，各各眼見、耳聞，無異、無別。」擊拂子，云：「畢竟者裏如何委悉？」遂擲下，云：「善財別後真消息，直至如今事宛然。」\n覺海禪德轉經畢，請上堂。「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諸增上慢者，聞必不敬信。」豎拂子，云：「信麼？」遂擲下座。\n結制上堂，「有利無利，不離行市。雪竇山門，年年結制。七十三、八十四，東家賣賤、西家賣貴則不問，汝諸人！不是心、不是物、不是佛，且道是個甚麼？」維那一喝，師打一棒云：「亂喝作麼？」便下座。\n因天童請上堂。舉：「楊岐和尚示眾云：『福薄住楊岐，年來氣力疏，寒風凋敗葉，猶喜故人歸，咄咄咄，力囗稀。』諸仁！切莫亂鍼錐，山僧既忝末裔，不敢自欺。」卓拄杖，云：「病骨只宜茆屋下，失便宜是得便宜。」復卓下座。\n長至，虞居士請上堂。「仲冬嚴寒，日月彈丸，一陽來復，乾三坤六。」豎拂子云：「到者裏為什麼問著十人，有五雙不知落處。」以拂子畫一畫云：「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n史顯臣居士為薦先岳請陞座，「佛祖之道，其直如矢，但無一切人我、是非等見，自然得入無住心體，如天普蓋、似地普擎，無一塵不攝、無一剎不周、無一體不該、無一機不備，靈明廓徹，亙古亙今。秪因不了，一念妄生取捨分別，便有許多頭角興起，被他回換不得自繇，二六時中隨情造業、隨業受報，以致六道輪迴，頭出頭沒無暫停止。若能一念回光，當頭坐斷，不是心、不是物、不是佛，不是冤、不是親，不是凡、不是聖，業累俱空，了無向背。所以道：了即業障本來空，未了應須償宿債。只如孔石行恭上人，宿債既償且了又如何道？」擊拂子，云：「千峰勢到岳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n上堂，「和暖天，似欲雨，草木叢林發歡喜。南山燒炭北山紅，頂後神光千萬里，便與麼去。三家村裏土地，只是個無轉智大王，好與三十拄杖。且道何故？逢人不得錯舉。」\n元宵上堂，「鐘鳴古寺，月映澄潭，離相、離名，非聲、非色。便恁麼去，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門首透長安；不恁麼，莫盤桓，但看天上月，甚處不團圓？」\n到吳門戒幢禪院，佛殿告成，振寰朱君為父懺罪請上堂。「青蘿夤緣，直上寒松之頂；白雲澹泞，出沒太虛之中。即此斬新佛殿、清淨伽藍，樓閣門開，莊嚴具備，盡是當人自受用境界。若能於此洞達得去，千處萬處皆明，世、出世間無異，直下前後際斷、三秪劫空，便與從上佛祖同一受用、同一福嚴，於其中間覓絲毫頭罪相、業相、是相、非相俱不可得，全是個金剛正體，自在如如。以此懺罪，何罪不懺？以此集福，何福不集？要知集福、懺罪，總在者裏。」復說偈云：「集福懺罪俱了了，覿體秋陽而杲杲，朱君檀越如未知，試請自問尊翁老。」喝一喝，下座。\n吳江柳昇宇、汪仲濂眾居士入山，請上堂。「五月深山雨，熏風殿閣涼，可中端的處，觸目是心光。所以道：靈光不昧，萬古徽猷，入此門來，莫存知解。知解既不存，越山吳水清，都來不隔線，腳底最分明。」下座。\n沙彌剃染請上堂。舉：「崔趙公問徑山欽禪師：『弟子欲出家，得否？』欽云：『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將相之所能為。』趙公乃省。」師云：「得之於心，伊蘭作栴檀之樹；失之於旨，甘露乃蒺藜之園。只如現前大眾，各各方袍圓頂、履地戴天，且道如何是大丈夫事？意氣不從天地得，英雄豈藉四時摧？」\n結冬，知浴，請陞座。「結制之事，也是閒說，只要諸仁一時放下便休。且道放下個甚麼？不見僧問趙州：『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州云：『放下著。』僧云：『一物不將來，放下個甚麼？』州云：『放不下，擔取去。』趙州老人大似布縵天網子，要打衝浪鯤鯨，爭奈不遇，只得飲氣吞聲。若是其人，何必朝三暮四、暮四朝三，蹙額攢眉，東尋西討，剋期取證，畫地為牢？果能放得下，自然虛而靈、寂而妙，風行草偃，水到渠成，一切施為總是成現。至如德山於龍潭吹滅紙燈、臨濟喫黃檗三頓痛棒，庭前柏樹子、乾屎橛、麻三觔，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乃至四照用、四料揀，賓中主、主中賓，轉換落落地，要拈便拈、要置便置，有甚麼難？若是一絲頭放不下底，問他宗乘中事作麼生？聲色裏如何透？直得舌如匾擔、眼似銅鈴，饒他強作主宰、撐眉努目，豎一拳、喝一喝、拂袖便去，湊得一轉兩轉合頭語，總是識情意解、博記得來，有什麼交涉？等閒被人拶著，卻又去不得了。是者等的，二六時中觸途成滯、舉目荊榛，人我是非擔取一擔，出叢林、入寶社，總在境緣上作活、摶量裏過時，業識茫茫，幾時得相應去？者些子業識害人不淺，從無量劫來受其牽制，向六趣中輪迴生死，直至如今不得自在。」遂擊拂，云：「丈夫漢！者裏若不一刀兩段，更待何時？眾中還有麼？若有，上前來，老僧好與三十拄杖。」召大眾：「且道賞伊？罰伊？試辨看。」以拄杖一卓，下座。\n臘月一日上堂，僧問：「精嚴戒律，名為佛子。佛未出世時，未審還有戒也無？」師云：「你是外道。」進云：「南泉斬貓、歸宗斬蛇，又作麼生？」師云：「禮拜懺悔著。」乃云：「寒威凜冽，紛紛雨雪，茆簷上鴟鶻不敢出頭，拄杖子通身烈傑。」卓拄杖，云：「諸禪者！知不知？南北東西卒未休，金剛燄復從何起？」\n佛成道，上堂。「釋迦老子睹星時，昔日今朝不隔絲，個個面南看北斗，丈夫誰肯受伊欺？」\n上堂，「天上月滿，人間月半，霄壤不同，是非何判？所以道：宗乘一唱，三藏絕詮，祖令全提，乾坤失色。到者裏，且道是滿耶？半耶？是耶？非耶？」良久，云：「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來。」下座。\n元旦上堂，「新歲今朝新，舊年昨日舊，新舊總拈卻，普請共知有。」擊香几，下座。\n解制上堂。僧出，叉手而立，師云：「且站一邊。」僧以拳加頭上，師云：「捏怪作麼？」僧又加一拳，師云：「不識羞。」僧遶禪床，彈指一下，師便打，乃云：「正月十五，泥牛輒舞，布袋打開，西秦東魯。」\n誕辰，行敏陳居士請上堂。召大眾，云：「一年一度謂我生，我謂一年一度死。生不自生、死不自死，生乃死之生、死乃生之死，生死死生體自如，老僧沒卻當門齒。所以釋迦老子道：妙性圓明，離諸名相，本來無有，世界眾生因妄有生、因生有滅。生滅名妄，滅妄名真。」一喝云：「當門何用栽荊棘？後代兒孫惹著衣。」\n結制上堂，「黃雲漠漠，陰雨溟溟，克塞虛空，分明不識。便與麼去，略較些子；稍涉遲違，即入陰界。還有恁麼人麼？若有，山僧退身有分；若無，且聽葛藤。」豎拂子，云：「看看。」遂擲下。\n上堂。僧出禮拜，云：「作麼？」師瞬目視之，僧喝，師便打。僧接棒，送一送，云：「恩大難酬。」師云：「更與三十棒。」乃云：「山僧兩日病，說法口難開，向道諸禪者，不如歸去來。」\n長至上堂，「冬仲陽生，鶡旦不鳴，蚯蚓口結，大地成冰。且道山僧拄杖子又作麼生？」遂一卓，云：「已過新羅。」\n上堂。僧問話了，云：「請和尚打。」師云：「不打。」僧云：「為什麼不打？」師云：「為你買賣不相當。」進云：「蛇吞鱉鼻口生煙，虎咬大蟲頭戴角。」轉身歸位，師劈後一棒，乃云：「仲冬嚴寒，風聲似虎，推倒須彌，掀翻露布。到者裏赤骨𩪸地，寸絲不挂，無係無依，不可勝數。若不具擇法眼睛，面前鐵壁銀山依舊難過。」召大眾：「如何即是？今日裝密，且去搬磚運土。」\n上堂，「天寒地冽，觸處成冰，思量驀地，笑倒老僧。盡謂長老是甚麼善知識，定有多少奇特，殊不知是個三家村裏破落戶沒意智的村僧，並無一些文理禪道，那有佛法身心？老僧恁麼說話，設有個人出來道：『長老！你既如此，畢竟以何為人？』」卓拄杖，云：「會麼？棒打石人頭，嚗嚗論實事。」\n上堂，「霜明雪白二陽天，無位真人面目全，端的不知誰委悉？梅花冷地笑無言。」豎拄杖，云：「拄杖子，莫廉纖，打風打雨當底錢。雖然，也勝首山道，新婦騎驢阿家牽。」\n上堂，「一不得有，二不得無，一二之義，正在半途。有人道得恰好句麼？若道得，不惟雪竇有光，亦見汝衲僧家有明辨古今眼目；不然，總是隨例喫飯漢。」\n願海、惟極二上人領沈氏行廣請上堂。尼問：「山前有猛虎，人人遭其毒口，和尚也須照顧。」師云：「向前來作麼？」尼一喝，云：「看虎。」師云：「者畜生。」尼攛坐具作虎聲，師便打，尼喝，師乃云：「臘月今朝是初六，時良日吉修冥福，天神喜悅來散花，空階步步都成玉。聖凡生滅俱不見，一片冷光照人面，不用尋思直下看，個裏何常有涯岸？沒涯岸，活潑潑，是什麼？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咄！」\n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三終\n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第四\n嗣法門人行正等編錄\n辛卯冬，重建大佛殿，海憲王公、協鎮張公、邑侯夏公入山請上堂。問話畢，乃云：「祖席荒來久，俄然以復新，叨承檀護力，扶起破砂盆。今日各位宰官台駕入山，作大佛事，命山僧陞座，舉揚大事因緣，誠不忘靈山付囑。昔我世尊於雪山夜睹明星，云：『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即今雪竇山中，日輪卓午，豎立大雄寶殿，群賢畢集，旌旆森嚴，僧俗交參，人天共見。正與麼時，還有證得者麼？若是利根種智、大解脫性，一聞一切聞、一見一切見、一了一切了、一證一切證，則人人具足、個個獨尊，與釋迦老子同體受用，無二無別。所謂『寶王剎現於毫端，大法輪微塵坐轉』，見麼？大道體寬無向背，當陽直截大家看。」擲拄杖，下座。\n春朝上堂，「臘月二十五，春到山門左，四大天王驀頭撞見，便高聲問云：『春哥！春哥！你今年與麼蚤來作麼？』報道：『雪竇祖庭昨朝豎立大佛殿而來慶賀。』即便揖進佛殿中央，倒地三拜，直得和氣騰騰，充滿僧堂、方丈，洎及各寮廚庫，人人滿面春風歡喜無限，土地伽藍不覺足蹈手舞。老僧到此亦不免隨例歡喜，唱個囉囉哩哩囉囉。好大哥！扯索去。」\n古燕遊宦張調鼎居士入山，請上堂。舉：「睦州和尚問一居士：『先輩治何經論？』士云：『易經。』州曰：『易中道：「百姓日用而不知。」不知個甚麼？』士云：『不知其道。』州云：『作麼生是道？』士無語。州云：『果然不知。』」師云：「可惜者居士，蹉過睦州。聽取山僧一頌：道在尋常日用中，不知知也體玲瓏，分明一味無多子，變換調羹手不同。」\n解制上堂，「十月十五正月半，九十日期虛打筭，威音那畔本現前，鼻直眼橫誰解看？若得徹去，不妨孤峰頂上盤結草庵的一任盤結草庵、十字街頭縱橫遊戲的一任縱橫遊戲，壁立萬仞、帶水拖泥總非分外；脫或未然，三十年後不得辜負老僧。」\n上堂，「二月十五，春寒山塢，風兮鳴條，雨兮破土。釋迦老子遍現色身，文殊普賢觸處顯露，達磨西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有何所補？」召眾云：「會麼？唵折唎主唎準提莎婆訶。」\n剃染，陞座。「景際清和候，紅稀綠暗時，一般好消息，能有幾人知？苟時節未至、心地不明，業識茫茫，無本可據。且道即今是什麼時節？」彈指云：「會麼？彈指圓成八萬門，一超直入如來地。」\n佛誕，妙瑞庵主請陞座。「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毘藍園裏降生時，春風滿地花狼籍。休狼籍，雲門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曲不藏直。」復舉：「當時歸宗會裏有一僧，夜半忽然叫云：『我悟也，我悟也。』旁僧問云：『你悟個甚麼？』答云：『師姑原是女人做。』者僧悟去，雖則是個老婆禪，也須是個人始得。山僧有一頌：師姑原是女人做，覿面何曾有回互？明明恰是老婆禪，悟去不妨稱獨步。」下座。\n上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甚是現成？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恁麼、不恁麼總得，有甚隔礙？便與麼去，如龍得水、似虎靠山，直透萬重關，不住青霄外。雖然，更須知有棒喝交參、主賓互換、照用同時一著；不然，只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從頭上來。」卓拄杖。\n普濟禪寺大佛開光，趙瑞芝請就寺陞座。問答罷，乃召眾云：「當陽坐斷，過去、未來、現在甚處安排？覿面全彰，法身、報身、化身莊嚴相好。一一騎聲蓋色，塵塵耀古騰今，正眼洞明，十虛融暢，全機獨運，八表昇平，出沒縱橫，卷舒無礙，直得闞湖水滿，人人洪注福源。古寺維新，比戶光分祥瑞，可以集眾善、可以滅諸殃、可以報君親、可以安家國，全憑者段威光，不在別處流轉。且道在甚麼處？」遂云：「行滿功圓明個事，通身佛眼應時開。」\n尼九如薦子行直，請陞座。「人生人死人皆委，誰死誰生誰解知？今日山僧明指示，虛空撫掌笑嘻嘻。」召大眾，云：「你道他笑個甚麼？笑世間有等人，日用癡愛，執著情想，分別人我親疏、境緣好醜，處處留滯，隨情造業、隨業受報，以致生死、死生無有停止。」驀一喝，云：「被山僧一喝，直得虛空粉碎、大地平沉，乃至地獄、天宮，一切罪相、業相、生相、死相悉皆冰釋，如日融霜。且道其中人又在甚麼處安身立命？」以拂子左右拂，下座。\n大悲誕日，錢則之居士預為母五旬壽請上堂。「觀音誕辰是今日，三月十九道人生，法身普應應無別，只個圓通不二門。所以道：應以佛身得度者，即現佛身而為說法；應以菩薩身得度者，即現菩薩身而為說法；應以比丘、比丘尼身得度者，即現比丘、比丘尼身而為說法；應以居士、婦女……乃至人與非人，悉皆現之而為說法。大眾！即今居士，婦女身現，且道老僧為他說個甚麼法即得？呵呵！不可教壞人家男女。」以拄杖一卓，下座。\n永嘉法幢上座自頭陀來參，請上堂。問：「千里遠來本為己躬大事，一朝啟請卻無半字堪提。未審應時及節一句，和尚作麼生道？」師云：「看腳下。」進云：「棒頭取證，豈是男兒？喝下承當，未為好手。離卻棒喝，請道一句。」師云：「禮拜了退。」問：「掀翻四海求知己，得造山中話舊翁。如何是賓？」師云：「闍黎。」「如何是主？」師云：「老僧。」進云：「賓主相見時如何？」師云：「退去。」進云：「涼風處處通消息，拄杖頭邊白汗流。」師便打，僧喝，師復打。問：「世尊拈花，一場出醜；達磨西來，眼裏添沙。和尚今日將甚麼指示？」師云：「你因甚亂道？」僧喝，師便打，乃云：「智鑑當軒，本無向背，靈機在掌，寂而無痕，寬若太虛，明同杲日。把住，則乾坤暗黑，日月無光；放行，則普天匝地，七橫八縱。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有時一句如踞地獅子、有時一句如金剛王寶劍、有時一句坐斷舌頭、有時一句隨波逐浪。會，則途中受用，如龍得水、似虎靠山；未會，則世諦流布，猶如羝羊觸籓。然只要個獨脫底英靈，腳跟下不帶枝葉，赤體條條便與麼擔荷去，羅籠不住、呼喚不回，十字街頭縱橫垂手，自然轉換落落地，至於結角淆訛處，著著亦自有出身之機。若是情存意想，滯句承言，動則喪身失命。所以道：垂鉤四海只釣獰龍，格外玄機為尋知識。眾中還有恁麼底麼？出頭天外看，須是我般人。」\n受張孝廉客卿為僧，陞座。「六月十九，人謂圓通大士成道，耳聞不及眼見。今有大心之士祝髮披緇，眼見不及耳聞。」召大眾，云：「秪如聞、見二俱不及一句又如何通信？」卓拄杖云：「相逢莫道休官少，林下今朝又一人。」\n天童密老和尚十週拈香，「巴陵三轉語，楊岐生捏怪，雪竇一炷香，轉身禮三拜，不圖報德酬恩，只要全身遠害。」便插香。\n慧修上人請上堂。豎拂子，云：「只者是明杲杲觸處洞然，何所不了？世尊纔生下來，便以手指天地，行七步，顧四方，口喃喃地，無非是驚蛇打草。所以道：秋江清淺時，白露和煙島，良哉觀世音，全身入荒草。大眾！秪如行普賢行願，赤腳蓬頭，帶水拖泥，巴鼻又誰討？」擊拂子，云：「不是苦心人不知。」\n上堂。舉：「臨濟大師問黃檗的的大義，三度被打，不知落處。及至高安見大愚，愚問：『甚處來？』云：『黃檗來。』愚云：『黃檗有何言句？』濟云：『某三度問佛法的的大義，三度被打，不知過在甚處？』愚云：『黃檗與麼老婆心切，為汝得徹困，猶向者裏問有過無過？』濟聞，忽然大悟，云：『原來佛法無多子。』」師云：「者老漢夢方得醒，既云：『佛法無多子。』極是易事，為甚喫他六十痛棒？雪竇今朝路見不平，要為他雪屈。」復云：「仔細思量，好事不如無。」便下座。\n心月上人請上堂。舉：「槃山示眾云：『心月孤懸，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復是何物？』洞山又道：『光境未忘，復是何物？』者兩個老漢，一人解收不解放、一人解放不解收，大似徐六擔板各見一邊，仔細看來，有甚好光境？若要扶豎從上來事，各喫二十拄杖。」召大眾：「秪如收放俱解底來，據山僧亦與二十拄杖，諸方善知識又不知作何商量。試為一頌：心月明明在目前，光吞萬象獨娟娟，拈來拄杖當頭楔，幾個男兒血濺天？」卓拄杖。\n上堂，「一之日，寒風急，寸絲不挂底即乃頂門裂，裂裂現出三頭六臂，把主風神一摑，直得須彌山倒地，無數英俊𨁝跳禪和被他壓死，不能轉身吐氣，直待春雷起蟄，驀地叫云：『屈屈屈。』堪述絕後再甦，真欺不得。」一喝。\n無凡上座為母難日請上堂。問：「四十八年前此日，未出母胎事若何？」師云：「即今看取。」進云：「蒙師指出孃生路，為報劬勞罔極恩。」師云：「也難得。」乃舉：「昔日龐蘊居士參石頭，問云：『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石頭即以手掩其口，蘊便有省。後又問馬大師，大師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蘊於言下大悟，頓領玄旨。者漢雖然一期大驚小怪，險些坐在死水裏，有甚用處？若向石頭掩口處徹去，一腳到底，便是百億須彌、無邊香水海總在一毫端上，要拈便拈、要置便置。拈起也，須彌岌峇，海水波騰；放下也，涓滴全無，管教盡底。豈止吸盡西江水而已？具眼者應須自看。」\n上堂，「適來喫粥未完，侍者來催上堂，卒急打點不及，且歸暖室商量。」便下座。\n法幢藏主請上堂。問：「不是安名周甲，亦非坐定生辰，欲酬深恩於母難，請師大轉夫法輪。」師云：「日輪正當午。」進云：「恁麼則九族生天猶寐語，為親齋得一員僧？」師云：「匝匝清風滿座筵。」乃云：「今日是法上座六旬誕辰，請山僧陞座說法。然山僧有何法可說？記得祖師道：『我說法要，譬如天澤，汝緣合故，當見其道。』即今眼眼相看、心心相知，豈不是緣合？且道又作麼見？試聽一頌：門前案山子，今古長如然，惟有千尺松，靈鶴巢其巔。」卓拄杖，下座。\n法幢上座誕後二日，迺子齊鈇、齊鐸設供，兼資贈母趙淑人、生母周氏，暨密印監院曇朗、門士陶岸生等請上堂。鈇、鐸同出禮拜，鈇問：「承聞為親齋得一員僧，未審是和尚？是父親？是大眾？」師云：「總在者裏。」鐸云：「和尚和盤托出。」師云：「好個消息。」鐸云：「父母深恩如何報得？」師云：「將此身心奉塵剎。」鈇云：「恁麼則個個胸流千丈瀑，人人壁立妙高峰。」師云：「天上是，地下是。」同禮拜退。岸生居士問：「叢林代廢、代興，青山今古依然。未建叢林時，兩條柱腳在甚麼處？」師云：「者消息從那裏得來？」乃云：「當人一著，其大無外、其小無內，萬象森羅，無向、無背。千古萬古長悠悠，曠劫來今若為對？若也於斯擔荷得去，不妨在天同天、在地同地，以此為忠、為孝，為武、為文，為王室股肱、為法門城塹，不忘付囑，乘大願輪，令佛法久住人間，恩無不報，揭祖燈明，未來際福無不臻。雖有如是奇特，若到雪竇門下，好與他三十拄杖。何故？有功必賞。」\n上堂，值內翰陶岸生、及何元發、林威侯、集侯辭行，師云：「今朝雲霧許誰知？留得台星滿座時，試看白雲嶺頭上，送行還欲待遲遲。」\n解制上堂。幢藏主問：「盡乾坤是個解脫場，不知結個甚麼？解個甚麼？」師云：「摸取腳跟。」進云：「恁麼則時至竹栖乳竇鳳，春來雷躍隱潭龍？」師云：「老僧不聞、不見。」進云：「且喜和尚鐵枷今日一併脫卻。」師云：「放汝三十棒。」進云：「孟春猶寒，伏惟珍重。」師便打，乃云：「春山岑寂，百鳥和鳴，日照天晴，光華滿目。不逐四時遷謝，百草頭上全彰，能隨七縱八橫，何妨打開布袋？」拈拄杖，云：「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卻你拄杖子。又作麼生會？」一喝，下座。\n覺空上人同何性壽請上堂。「山寺春明，物情踊躍，無位真人觸處彰，端的不知誰撞著？忽撞著，是何物？」一喝，云：「莫錯，莫錯。」\n弘傳上人領陳養源請上堂。「祖師心印，萬物昭回，古佛家風，春雲片段。禪和家長連床上有粥有飯，開單展缽、把箸拈匙，還相應也未？」以拄杖擊香几，云：「若未相應，時光容易過，白卻少年頭。」\n上堂，「今日風頭太冷，寒毛卓豎，普告諸禪，切記切記。切記甚麼？齋粥二時，不得忘卻匙箸。」\n性可禪人請上堂。「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春夏秋冬、生住異滅、少壯促齡。」驀豎拂，云：「總向者裏流出。禪和家都是要參禪學道、明心見性，且問汝喚什麼是禪？什麼是道？什麼是心？什麼是性？還明也未？還見也未？」擊拂子，云：「不得春風花不開，花開又被風吹落。」一喝，下座。\n興化吳相國鹿友居士送法衣，黎太沖、吳北海二居士修供，請上堂。「春山疊亂青，春水漾虛碧，寥寥天地間，獨立望何極？」召大眾，云：「古人與麼道，還有知他落處者麼？若有，所謂古今一致，千里同風；若也未然，聽取山僧一頌。」舉袈裟，云：「楚陽山水秀如此，伊人宛在彼一方，更有靈山付囑者，袈裟遠惠覺花香。」一喝，下座。\n東甌余孔謙居士請上堂。舉：「臨濟一日與普化在施主家齋，濟云：『毛吞巨海，芥納須彌，為復是神通妙用？為是法爾如然？』化便踢倒飯床。濟云：『得即得，太麤生。』化云：『者裏什麼所在，說麤、說細？』至明日，又去一家齋。濟云：『今日供養何似昨日？』化又踢倒飯床。濟云：『得即得，太麤生。』化云：『瞎漢！佛法說什麼麤細？』」師云：「者兩個老古錐，一期做處，直是驚群動眾，氣宇如王。雖然，猶有佛法在。大眾！秪如無佛法一句作麼生？試道看。若道得，如龍得水、似虎靠山，豈不為快？忽有個衲僧出來問：『老和尚還道得麼？』山僧向他云：『今日供養主是東甌人。』」\n誕日，協臺行頓張公入山送法衣修供，請上堂。僧問：「無量壽佛示現受生，百萬人天如何祝慶？」師云：「盡在目前。」進云：「和尚自道，如此親切。」師云：「你又作麼生？」進云：「某甲禮拜去也。」師云：「磕破鼻孔。」問：「道本無生即不問，今朝降誕事如何？」師云：「莫謗老僧。」進云：「棒喝交馳，人天慶祝，猶是功勛邊事，只如威音那畔大人相作麼生現？」師云：「老僧不打汝。」問：「瞿曇出脅，不向他家借路。我師降誕，畢竟如何示人？」師云：「拔出腦後箭。」進云：「恁麼則恩大難酬。」師云：「放汝三十棒。」進云：「今日護法到山，和尚作麼酬對？」師云：「又被風吹別調中。」問：「臨濟四喝。」一喝，云：「者一喝是甚麼？」師云：「野犴鳴。」尼問：「六十年前、六十年後事即不問，正當祝壽一句作麼生？」師云：「向前來與汝道。」尼喝，師云：「再喝看。」進云：「今日且放過。」師云：「亂做。」尼一喝，禮拜云：「高山流水深深意，自有知音笑點頭。」師噓噓。又，尼出，喝云：「者老漢大似裝模做樣。」師云：「老漢被你一喝。」進云：「親切一句，分付阿誰？」師云：「念將來。」進云：「蒼天蒼天。」師呵呵。進云：「今日問話不著便。」歸眾。乃云：「青山白雲裏，檀越頻來到，祖席已蒙光，更念及衰老。惠我僧伽黎，福田明了了。今日命陞座，舉揚佛祖道，慚無一字言，惟看山水好。瀑飛千丈石，松鳴萬樹老，殿閣斬然新，丈六一莖草。」卓拄杖，下座。\n妙瑞庵主請上堂。「祖師心印，大地文章，衲子家風，一塵不立。缽裏飯，桶裏水，日用現前；頭上天，腳下地，阿誰離得？秖貴直下知歸，自然風行草偃。」一喝，云：「還有不受惡水潑者麼？有即也大奇。」\n嘉定無等禪宿，同眾居士請上堂。「一花開，天下春，森羅萬象只般新，撞著道伴交肩過，看來原是舊時人。莫費力，且休尋，丈夫立地便成佛，惟人自肯乃方親。」下座。\n虞山賓化禪人領眾信請上堂。「三月初一，天空地闊，大道只在目前，狂心何不便歇？若歇也，拂袖便行，歸家穩坐，那管釋迦、彌勒？若未歇，一任南天台、北五臺，東拋西擲，卻怪老僧不得。」\n雲間吳萃凡居士請上堂。「青山滿目，不晦時機，一鑒晴空，千差洞徹，所以佛法門中有縱、有奪。其縱也，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門首透長安；其奪也，乾坤坐斷，惟我獨尊。秖如不縱不奪又作麼生？」卓拄杖，云：「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有誰爭？」\n因眾禪人托缽，陞座。僧問：「去年窮，未是窮；今年窮，始是窮。請道是甚麼人境界？」師云：「老僧到者裏無下手處。」進云：「去年窮，猶有卓錐之地；今年窮，錐也無。」師云：「穿卻鼻孔。」乃云：「常年結冬頗頗過，今歲冬期過卻難。山田高低旱夏荒，蚤禾晚禾不上倉，大雪盈庭堆尺許，兀坐禪床冷相倚。山門檀信杳無來，一日空腸轉幾迴，開了大門七件事，所需不過米為貴。住山有柴徒有水，柴水如何飽饑餒？無米飯，不濕羹，有誰能做得人吞？老僧隱隱冷肚疼，肚疼如何說向君？幸爾思量個轉身，效學祗園會上人，著衣持缽入城去，七佛儀式應不替，次第乞已還本處，洗足敷坐為活計。釋迦老子既行先，今我兒孫豈不然？出門大道直如弦，矩步規行驀直前，撞著道伴交肩過，賓主相逢休話墮，化得知音來報我，老僧為爾重按過。呵呵！設有個禪和兒出來道：『既然與麼，老和尚為甚不去？』咄！豈不聞祖父從來不出門？」\n上堂，「今朝十月半，結制舊公案，不必老僧言，普請著眼看。還見麼？見則頭上安頭，不見則當面蹉過。教中道：『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咄！釋迦老子心肝一時粉碎，山僧一喝盡力為他，也只圓得一半，那一半留與諸仁。」復一喝，下座。\n長至，虞本實祈嗣請上堂。僧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來底佛？」師云：「本來無佛。」進云：「面前是甚麼？」師云：「你自會取。」乃云：「冬至一陽生，大地人皆道，惟獨有心者，能向可中討。所以謂：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聖人得一以治；天下百姓得一，歡心悅意，受用現成。雖然，向上更有一著在。如何是向上一著？逢人但與麼舉。」\n上堂，「臘月天，寒凜冽，金剛腦後三觔銕，道人活計直如然，須是一番寒徹骨。寒徹骨，莫驚惶，試看梅花撲鼻香。」\n善修上人領眾信請上堂。「正月二十一，雨下地上溼，佛法遍天下，時人總不識。若也識，便休歇，活潑潑，受用通身，不須外覓，直下坐斷聖凡舌頭，是非杳絕，生死去來迥超出；若不識，善修上人等也須自著力。」喝一喝。\n長至上堂，「初陽纔動，萬彙萌新，物我無殊，衲僧意氣。所以道：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拄杖子得一，東西十萬、南北八千、四維上下，謦欬一聲，無處不到。山僧到此退身有分。且道為甚麼？霜華兩鬢茆簷白，數樹晴梅香老庵。」卓拄杖，下座。\n上堂。僧不二問：「百年三萬六千日，翻覆原來是者漢。敢問者漢在甚麼處？」師云：「不二。」進云：「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師云：「喫棒別時來。」乃云：「仲冬十五，嚴寒無措，兩序執事定要老僧陞座。何苦何苦？既然與麼，不如大家去擔瓦挑土。」\n元旦上堂。僧問：「龍象蹴踏即不問，當陽一句請師宣。」師云：「照顧頂門。」進云：「恁麼則人人鼻孔撩天，個個腳跟點地。」師云：「仔細著。」乃云：「逢新送舊，遇物爭先，今朝歲旦，人人又添一年。秖如長者長法身、短者短法身，牙齒一具骨，耳朵兩片皮，鼻子面門居，眉毛眼睛上，不能移易一絲毫，者一年又添在甚麼處？」以手作策眉勢，云：「還會麼？眉毛罅裏藏春色，鼻孔撩天意氣多。」下座。\n元宵，解制上堂。「新正月半，燈光零亂，觸處洞然，急著眼看。」遂豎拄杖，云：「看看，過去燈明如來在山僧拄杖頭上一期賣弄，傍若無人，口喃喃道：『我乃放大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無有一人見我本光來處，秖有娑婆世界東震旦國雪竇山裏禪和子見得些子光影。今朝便要肩橫拄杖，闊步大方，七縱八橫，隨意放曠。』咄！被山僧一喝，正要問他本光的來處，便向拄杖頭上隱隱退去。」擲拄杖，云：「是汝諸仁還見麼？見之不取，思之千里。」便下座。\n法幢上座請上堂。僧問：「世尊初生云云，雲門為甚麼要一棒打殺？」師云：「乘虛接響。」乃云：「二月二十五，韸韸擊法鼓，謂是我生辰，特地請陞座。」召大眾：「即今座已陞，更要老僧說個甚麼？呵呵！大家共展摩霄翅，莫效啾啾只一枝。」\n古鑑禪德請上堂。僧問：「靈苗花艷，瑞穎珠垂，野父忘功，白牛露地。正與麼時如何？」師云：「腳下草漫漫。」進云：「果日一輪光不借，清波無處不含輝。」師云：「匝地清風嘯不休。」進云：「謝師答話。」師云：「識甚好惡？」僧喝，師便打，乃云：「長夏熏風殿閣涼，山家活計日尋常，雖然一等尋常事，也要諸仁肯自強。是則是，雲門大師道：『盡乾坤大地無纖毫過患。』猶為轉句，不見一法始是半提，更須知有向上全提時節。還知麼？山僧拄杖，長七尺五，是汝諸人底，不知長多少？」一喝，云：「切忌錯舉。」\n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四終\n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第五\n嗣法門人行正等編錄\n佛成道，上堂。「初七初八，誰無分別？人情、道情，世法、佛法，南北東西恣行腳。大雪滿長安，填溝塞壑。釋迦老子睹明星悟道，人人盡知，且道文殊堂裏萬菩薩，是甚麼人為他羯磨？」良久，云：「不得諱卻。」\n王居士等請上堂。僧問：「劍刃交鋒，當機不讓。如何是臨濟宗？」師云：「特地一場愁。」進云：「君臣道合，就路還家。如何是曹洞宗？」師云：「白雲萬里。」進云：「杲日當空，機超物外。如何是雲門宗？」師云：「高著眼。」進云：「放去收來，大坐當軒。如何是溈仰宗？」師云：「須記熟。」進云：「月映蘆花，影沉秋水。如何是法眼宗？」師云：「千里萬里。」進云：「五宗綱要蒙垂示，雪竇門庭是若何？」師便打，乃云：「十月小陽天，衲子眼皮穿，覷破也奇特，如何不當錢？且道如何是奇特事？」豎拄杖，云：「七十二棒且輕恕，一百五十應放難。」喝一喝。\n上堂。僧問：「木落孤峰露，雲開萬里天，尋常一句子，不必更重宣。如何是出格底句？」師云：「老僧今日上堂。」進云：「猶是尋常底。」師云：「如何是出格底？」進云：「覿體全彰，當陽獨露。」師云：「大好出格。」便打，乃云：「一之日觱發，兩耳聲寒鳴聒聒，山河大地盡圓通，直得虛空熾然說。熾然說，無間歇，貴在諸人當下瞥。瞥不瞥？若要梅花撲鼻香，須是一番寒徹骨。」喝一喝：「是汝諸仁，不消久立。」拄杖一卓，下座。\n上堂，「臘月朔，寒風作，吹倒須彌山，驚起撩天鶚。人人鼻孔昂藏，個個眉毛卓朔。還見麼？青山不老磨今古，流水何曾洗是非？」\n上堂，「臘月半，日輪煥，高著眼，快了斷。不了斷。」豎拂子，云：「是甚麼？」復一擊，云：「只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從頭上來。」\n道光上人誕，請上堂。僧問：「壽屆古稀，一輪杲日正當天；人逢春色，十方衲僧同聚會。正與麼時，未審如何慶讚？」師云：「眉毛長十丈。」進云：「與麼則學人禮拜有分。」師云：「莫磕破頭。」僧喝，師云：「識甚好惡？」乃云：「一年一度春，一年一度老，春老恰相當，日輪紅杲杲。人人頂𩕳上萬仞圓光，腳跟下纖塵俱掃，無位真人向面門上高聲喚叫：『看看，百年三萬六千日，反復原來是者漢。』」喝一喝。復舉：「昔日韓文公問大顛禪師云：『和尚春秋多少？』顛提起數珠示云：『會麼？』公云：『不會。』顛云：『晝夜一百八。』文公罔措。又一日，問首座：『秪如堂頭和尚道晝夜一百八，意旨如何？』首座扣齒三下。文公復問大顛，顛亦如是。公云：『信知佛法無二。』顛云：『見甚麼道理乃云無二？』公云：『適來門首接見首座亦復如是。』顛遂喚首座，問云：『適來答侍郎佛法是否？』座云：『是。』顛便打，趁出院。」師云：「大顛雖據令而行，有伸無理；首座喫棒，有理無伸。雪竇今朝忍俊不禁，要為者兩個老漢分析一下，打個平交。雖然，忽有個禪客出來道：『老和尚休休，不如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屋上霜。』」呵呵，便下座。\n佛誕，授衣拂上堂。僧問：「紅爐燄燄，法雨紛紛，天上人間皆解脫，銅頭鐵額總陶鎔。如何是陶鎔一句？」師豎拂，云：「會麼？」僧喝，師云：「向甚麼處喝老僧？」僧擬議，師云：「去。」乃云：「今朝四月初八，世尊降誕時節，山花岸柳爭妍，祖意都來漏洩。所以道：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如睡忽覺、如忘忽憶。記得我先師住金粟時，一日上堂，舉起拄杖，云：『古人道：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遂擲下杖，云：『老僧落二去也，且道一又如何舉？』便下座。老和尚有年有德，其力不堪。若論舉一，則又何難？」遂舉拂，云：「雪竇舉一也，汝等諸仁還見麼？」擊拂子，云：「秖者個囑付山夫正上座，善自護持。」便下座。\n西堂冷上座誕辰，請上堂。問：「如何是主賓互換、啐啄同時一句？」師云：「禮拜著。」進云：「恁麼則海不揚波，千谿競注。」師云：「看取腳下。」堂禮拜云：「長鯨一吸海水盡，森森露出珊瑚枝。」師云：「也難得。」堂一喝，師便打，乃云：「五月六月，無風便熱，驀地涼生，好個時節。是甚麼時節？不見道：『秋江清淺深，白露和煙島，良哉觀世音，全身入荒草。』雖然，秪如道：『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一句又作麼生？」以拂子左右拂，云：「還會麼？昨見梧桐飄一葉，今朝秋滿萬山頭。」便下座。\n結冬上堂。僧問：「千佛出興，過犯彌天；祖師西來，自救未了。未知和尚今日陞座又作麼生？」師云：「老僧有甚麼過？」進云：「爭奈傍觀者哂。」師云：「哂個甚麼？」僧以手撥眉，云：「貓。」師便打，乃云：「一期結制，今日為首，不許諸仁向外馳走，團圞只在火爐頭。既在火爐頭，且道火爐闊多少？直饒向者裏道得倜儻分明，正好入此爐鞴受此鉗鎚，煆煉得十成無滲漏，於二六時中涵養得淳淳熟熟，等閒出向人前，或拈一機、示一境，自然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賓主交參轉換落落地，不致傷鋒犯手，方堪為從上種草。所以臨濟大師云：『參學人大須仔細。如賓主相見，便有言說往來，或應物現形、或全體權喜怒、或現半身、或乘獅子、或乘象王。如有真正學人便喝，先拈出一個膠盆子，善知識不辨是境，便上他境上做模做樣。學人又喝，前人不肯放，此是膏肓之病，不堪醫治，喚作賓看主。或是善知識不拈出物，隨學人問處即奪，學人被奪，抵死不放，此是主看賓。或有學人應一個清淨境界出善知識前，善知識辨得是境，把得住拋向坑裏，學人言：「大好善知識。」即云：「咄哉！不識好惡。」學人便禮拜，此喚作主看主。或有學人被枷帶鎖出善知識前，善知識更與安一重枷鎖，學人歡喜，彼此不辨，喚作賓看賓。大德！山僧所舉皆是辨魔揀異，知其邪正。』」師云：「殺人刀、活人劍，乃上古之規繩，亦今時之樞要，誠不容易。山僧今朝與麼舉，且道還有過也無？」良久，云：「若是陶淵明，攢眉便歸去。」卓拄杖，下座。\n上堂，「古人道：者一片田地，分付來多時了也，我立地待你搆去。是則是，誣人之罪，義所難容。」\n立春上堂，「今日新春，山僧不合向諸仁屙。」便下座。\n上堂。僧問：「光境俱忘，復是何物？」師一喝。進云：「除卻者個，將何示人？」師便打，乃云：「臘月一，交單拆，烏龜背上爆紋生，水底凍殺跛鱉。」一喝，下座。\n解制上堂。僧問：「德山棒，無端誑謼平人；臨濟喝，覿面瞞他識者。如何是賓中主？」師云：「高著眼。」進云：「大座當軒孰敢窺，眼光爍破四天下。如何是主中賓？」師云：「站過一邊。」進云：「佛祖到來齊按過，吹毛凜凜逼人寒。如何是主中主？」師云：「老僧在者裏。」進云：「踏破銕鞋無覓處，相逢到處問疏親。如何是賓中賓？」師云：「莫亂走。」進云：「賓主已蒙師指示，辨魔揀異事如何？」師云：「與你三十棒。」僧喝，師云：「亂喝。」乃云：「昨乃天童掃塔回，今朝陞座示全提，燈光零亂分明極，觸處梅香影齊。高著眼，絕遲回，肩橫拄杖不思議，還家盡是兒孫事，布袋打開任爾為。」以拄杖一卓，下座。\n大士成道，吳門黃五芝居士薦嚴，請上堂。「六月十九個觀音，法界本無出沒身，大雨狂風無間歇，虛空翻覆說無生。」遂舉：「文殊大士問庵提遮女曰：『生以何為義？』女曰：『生以不生生為生義。』殊曰：『如何是生以不生生為生義？』女曰：『若能明知地、水、火、風四緣未嘗自得、有所和合，而能隨其所宜，是為生義。』殊曰：『死以何為義？』女曰：『死以不死死為死義。』殊曰：『如何是死以不死死為死義？』女曰：『若能明知地、水、火、風四緣未嘗自得、有所離散，而能隨其所宜，是為死義。』既如是，生即無生、死亦無死，無死、無生，正是倚天長劍逼塞太虛，剎剎塵塵總是個清淨法界，一道大均。且如今日黃五芝居士追嚴，二親又在甚處安身立命？」良久，云：「圓通門大啟，不動體全彰。」下座。\n沈尚卿居士請上堂。「節屆中元，擊大法鼓，一缽和羅，解倒懸苦。大眾！倒懸苦已解，汝等也須照顧。且道照顧個甚麼？」以拂子左右拂，云：「天堂佛國總由他，飯裏有沙須咬破。」\n到禹門掃幻祖塔，眾請上堂。僧問：「未開口已前請師道一句。」師和聲便打，乃云：「龍池法窟，祖翁道場，不肖兒孫今日歸來掃塔，燒一炷香。承我法兄堂頭和尚命兩序諸公洎及大眾請山僧陞座舉揚正法，則不妨言我所欲言。且道言個甚麼？」豎拂子云：「諸仁者！委悉麼？要知此物非他物，勿可輕看當等閒。」喝一喝，下座。\n出隊歸，上堂。僧問：「和尚出山，梯航九有、津濟四生即不問，如何是途中句？」師云：「到江吳地盡。」進云：「瀑飛千丈雪，山鎖萬重雲。如何是到家句？」師云：「隔岸越山多。」進云：「未審出山、還山，是同？是別？」師云：「今日始安閒。」進云：「恁麼則動若行雲，止猶谷神去也。」師便打，乃云：「出山一載，兩序頭首料理常住，事事如意，佛祖、龍天人人歡喜。山僧一向在外，者邊、那邊，東觸、西觸，博得四大猶如破舟相似，不堪裝載，無所濟用。今日要說佛法，縱然有口不能說得，且待來日。」\n上堂，「清秋七月十五，是處修建盂蘭盆會，解倒懸苦。」召眾，云：「且道倒懸苦作麼生解？」豎拂子云：「還見麼？無量壽佛在山僧拂子頭上放大光明，普照三千大千世界百億日月、百億四天下、百億四大海、百億五須彌、百億欲界、色界、無色界，於諸天宮殿內皆有菩薩四眾圍繞，隨機說法各各不同，頓說、漸說、實說、權說、縱橫說、顯了說、蓋覆說……，凡有所說皆說此一心法。於此會得。何恩不報？何福不臻？何苦不除？何怨不解？所以道：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應觀法界性，一切惟心造。」擊拂子云：「還委悉麼？諸佛於此一心成等正覺，轉大法輪；菩薩於此一心圓滿六度萬行；緣覺於此一心洞明十二緣生；聲聞於此一心三明六通，證入解脫；諸天於此一心高超十地；人倫於此一心具足十善；修羅於此一心永離憍慢；地獄於此一心迥脫苦輪；乃至餓鬼、畜生、四生十類，莫不皆悟自心、成自心佛。所以道：惟是一心法，遂成十法界。祖師又道：『覓心了不可得。』心既不可得，佛亦不可得、菩薩亦不可得、緣覺亦不可得、聲聞亦不可得、諸天亦不可得、人倫亦不可得……，乃至修羅地獄、餓鬼畜生、四生十類皆不可得。正與麼時又作麼生？」良久，云：「願今得果成寶王，還度如是恒沙眾。」\n上堂，「今朝是重九，不飲曹山酒，東籬黃菊漸開香，龍山落帽可知有？衲僧行處驅風雷，驚倒南辰禮北斗。」一喝，下座。\n戴良全、良善居士請上堂。「九月二十一，楓林葉盡赤，良時作善緣，底事如何說？不見道：『生心受施，淨名蚤訶，有法可說，世尊不許。』直饒無物可施、無法可說，佛祖無容、聖凡不立，猶是半珠，未為全璧。且道畢究如何？三德六味味愈高，一句了然超百億。」一喝，下座。\n開爐上堂，「十月二十，虛空壁立，諸方叢林，開爐結制，雪竇今朝亦不妨遵例。記得先師柱金粟時上堂，云：『大地分明一個爐，看來渾是火柴頭，老僧信手輕挑撥，便解翻身動地流。』」豎拄杖，云：「還有恁麼底衲僧也無？試出來𨁝跳看。老和尚雖然一期為眾竭力，大似勞而無功。爭如不肖雪竇，昨日草篷下偶爾火發，山僧挑撥知事頭首，大眾各各自解翻身、盡出𨁝跳，腳跟下七縱八橫，一一動轉臨時，不假他力。蓋有一夥護法伽藍神冷地忍俊不禁，把火柴頭輕輕撲滅，知事頭首大眾直得一場懡㦬，燈籠露柱亦不可道不懡㦬、老僧亦不可道不懡㦬、拄杖子亦不可道不懡㦬。」一喝，下座。\n正首座立僧，上堂。僧問：「把住絲毫，千丈合流含碧漢；放行線道，乳峰吐日照雲堂。正恁麼時，不把不放又作麼生？」師便打。進云：「和尚卻又放行去也。」師云：「高著眼。」僧擬議，師便喝，乃云：「獨掌不浪鳴，明教與香林，雪後始知松柏操，夜深方見把鍼人。」召大眾：「且道誰是把鍼人？若不會，問取首座。」\n長至上堂，召大眾：「晷運推移，日南長至。首座偷懶，不肯為眾小參，故討老僧氣力，直得人人兩眼睜睜。噓！昨夜三更失卻牛，天明重復遭指註。」一喝，下座。\n庵主靈玄密嚴領眾請上堂。「臘月朔，恣寥廓，南山燒炭北山紅，萬里天邊飛一鴞。會則是處生涯，未會則南天台、北五臺，一任驢腳、馬腳。」喝一喝，復云：「昔有僧遊臺山，問一婆子云：『臺山路向甚處去？』婆云：『驀直去。』者僧纔行三兩步，婆云：『好個師僧，又恁麼去。』後有僧至趙州，州云：『待我勘過者婆子。』明日便去，亦如是問，婆亦如是答。州歸，謂眾云：『臺山婆子我為勘破了也。』趙州老人眼光爍破四天下，只見得一邊，道個勘破婆子，殊不知自己卻被婆子勘破。雖然，一機、一境，一問、一答，一個對一個，勘破有甚難？秖如現前數眾總是臺山婆子，又作麼生勘？眾中還有勘得底麼？若勘得，可為衲僧；若勘不得，且放此話大行。」\n東剡、濟松二禪德領眾請上堂。「天晴一月來，喜見林泉雨，少婦棹輕舟，歌聲逐流水。拄杖子驀跳上三十三天，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且道是何宗旨？」良久，云：「還會麼？頃教放下身心，自然仁義禮智。」擲拄杖，下座。\n歲朝上堂。舉：「鏡清有僧問：『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頭佛法？』清云：『元正啟祚，萬物咸新。』僧云：『謝師答話。』清云：『鏡清今日失利。』有僧問明教：『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教云：『無。』僧云：『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因甚卻無？』教云：『張公喫酒李公醉。』僧云：『老老大大，龍頭蛇尾。』教云：『明教今日失利。』」師云：「者兩個老漢，等是善知識為人，道有也失利、道無也失利。然則失利雖同，其間作用似有不同，一人有回天轉地之機、一人有順水推舟之作。若有人辨得出，雪竇與他三十拄杖。且道何故？具擇法眼者試辨看。」\n新昌平頂山太平庵隱然上人領眾請上堂。「新正十日，天花狼籍。南海波斯與拾得、寒山在庭前相笑云：『且喜新昌石佛供養達磨大師、請天台羅漢，我等總在其間，並無有人識得。』要問老和尚：『設有人識得又作麼生？』老僧向他道：『雪竇山門砌造彌勒法座，且為我一齊去抬石。』」\n立春，古杭范君瑞請上堂。居士問：「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如何是不傳底句？」師云：「你只一拜彀了。」進云：「和尚恁麼道，是傳？不傳？」師云：「再拜兩拜。」進云：「可謂慈雲彌布三千界，法雨均霑大地春。」師云：「與你一棒。」士喝，師云：「再喝看。」進云：「禮拜去也。」師便打。問：「如何是雪竇境？」師云：「門對千尋瀑。」進云：「千丈崖瀑水競下，且道誰人收得？」師云：「看腳下。」進云：「含珠林數松挺秀，因甚老龍不栖？」師云：「且莫眼花。」進云：「人境已蒙師指示，大地回春意若何？」師云：「頂門上薦取始得。」乃云：「東君始行令，百物盡蒙春，瑞氣開嘉運，人惟日用親。作麼說個日用親底道理？不見龐居士云：『日用事無別，惟吾自偶諧，頭頭非取捨、處處勿張乖。朱紫誰為號？丘山絕點埃，神通并妙用，運水及搬柴。』夫如是，則梅花香暖，無非古佛風規；流水聲長，盡是道人家活。」驀豎拄杖云：「還會麼？」擲下云：「不必多言。」便下座。\n程乃寧居士請上堂。僧問：「龐居士問馬祖云：『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祖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今日居士亦如是問，未審和尚作何抵對？」師云：「一狀領過。」乃云：「二月二十五，雨法雨兮擊法鼓，謂是我生辰，無可、無不可。何以？不見道：『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恁麼、不恁麼總得。』到者裏，手擎仲尼日月、腰佩佛祖靈符底丈夫自然領略得去。是則是，設有個目機銖兩底衲僧出來道：『老和尚！秪如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又作麼生？』呵呵！山僧被他一問，只得借光於檀越，向道：『雪竇寺裏今日有齋。』」一喝，下座。\n黃洪振居士為母壽請上堂。「清和四月天，梁燕語喃喃，犁雨家家足，青秧競插田。正所謂：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既至，佛性義又如何識？若能識得，不妨同天、同地，同陰、同陽，同凡、同聖，同老、同少，同壽、同康，無同、無異，無不同、無不異，更說什麼七十、八十、春秋多少？會麼？千山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n佛誕，沈恂如居士請上堂，值譚協鎮到山，師云：「淨梵王宮生悉達，便是今朝四月八，九龍吐水降吉祥，若天若人盡歡悅。」召大眾：「歡悅且置，秪如道：『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又當如何？」良久，云：「委悉也無？不立一塵家國盛，頂天立地丈夫兒。」復舉：「昔日錢塘鎮使在界上為鎮帥時問僧，其或相契，即留止宿一日。因二僧至，遂問：『近離甚處？』云：『江西馬大師處。』帥云：『馬師有什麼方便？』僧云：『道即心即佛。』便被揖出。又有二僧到，亦如前問，僧云：『非心非佛。』亦被揖出，不得止宿。」師云：「坐籌帷幄，決勝千里，還他鎮帥本分作家，如者二僧也須救取始得。若是山僧，待揖出時，不妨向他道：『相識滿天下，今朝有一人。』若道得者一轉語，不惟令鎮帥知有行腳衲僧，抑亦自己有多少光彩。秪如雪竇今日護法入山，款留止宿一句又作麼生？相逢原故舊，同喫趙州茶。」\n結夏上堂，「四月十五日，天雨地上濕，今朝結夏安居，不許向外拋擲。夫如是折旋俯仰，無非本地風光，食息起居，不離自家境界。一任天來、龍來、神來、鬼來、凡來、聖來、魔來、佛來，總不能動著些子。所謂：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身心安居平等性智。雖然，猶涉化門，未是衲僧巴鼻。大眾！要知衲僧巴鼻麼？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下座。\n西堂解上座六秩，請上堂。「今朝五月六，波斯眼光如日酷，等閒爍破四天下，依舊山青水綠。恁麼中不恁麼、不恁麼中卻恁麼，又作麼生？無相光中千佛現，清虛一道亙常存。」\n上堂，「五月十五，榴花噴火，寶王剎海高懸，直得萬歲塔與乳峰山一齊起舞。且道何故？國有定亂之劍，家有白澤之圖。」\n蟠龍若乾禪師訃至，上堂。「六月初一，虛空迸赤，泥牛走入海，石人也淚出。昨朝蟠龍和尚訃至，卻道去歲四月八日示寂，直令山僧不勝痛惜。還委悉麼？道義不從貧處斷，交情豈向鬧中投？」\n黎瞻、湛持二上座為蟠龍大師請上堂。「古人道：『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雪竇舉一了也，大眾還見麼？若不見，不妨為爾說破。」豎拂子，云：「蟠龍即今在山僧拂子頭上高揮大抹，換斗移星，撫沒絃琴，唱無生曲也。爾還聞麼？既聞，且道音調如何？」遂放下拂，云：「金雞啼上玉欄杆，自有嘉聲繼高哲。」一喝。\n解夏上堂，「七月十五日，眾僧自恣時，千尋瀑雪飛寒玉，大丈夫兮合自知。」\n結冬，牧貧知浴領台鎮葵吾司護法、洎各標官請上堂。「一期結制，要看頭采，本自脫灑，好便脫灑。人人盡是丈夫兒，眼睛休被眉毛蓋。」豎拄杖，云：「看看，十方諸佛、諸祖師……，乃至天下老和尚，盡在拄杖頭上各各安其居、正其位。眉毛卓朔立地聽，虛空為鼓、須彌為槌。」以拄杖擊香几，云：「鼕鼕，大眾還聞麼？還見麼？直下見處精明、聞處透徹，去住自由，無在、不在。若是聞不出聲、見不超色，總被拄杖子穿卻鼻孔。」\n薦亡，陞座。「昨朝十五，今辰十六，自從無始以至盡未來際，總不出當人一念鑒覺。今日普生聶居士為先考天香府君先妣李孺人超脫懺悔，請山僧陞座說法，也只是開悟者一念鑒覺。」普生居士出眾作禮，師豎拄杖，云：「鑒麼？」士云：「鑒。」擊香几，云：「覺麼？」士云：「覺。」復云：「果向者裏鑒得徹、覺得透，直下悟去，即乃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無邊剎境是佛境、佛境即是我境，一念是我念，我念即是佛念、佛念即是我念，至於念佛、念法、念僧、念父母、念師長、念眷屬、念君親、念天地、念日月、念彼、念此、念古、念今，無非是此一念，十方蕩蕩，寬廓無餘，豈止超脫一世父母而已？既然，且道普生居士二親即今在甚處安身立命？會麼？天香觸處蓮華國，萬象光中百福嚴。咄！」\n比丘戒，願海庵主同大心請上堂。「一二三四五，雪竇不打禾山鼓，戒光赫赫頂門圓，珍重諸仁休莽鹵。僧伽黎、安陀會、缽多羅，三德六味供佛及僧，法界人天普同供養。且道施者是誰？受者是誰？誰復誰？大心人兮應合知，不知問取優波離。」一喝，下座。\n成道日，新戒思明請上堂。「大寒臘月天，頭方足底圓，通身冷徹骨，忍辱鎧披肩，直得戒香、定香、慧香、解脫香，光明雲臺周法界。看看在目前，大眾還見麼？見則便見，切莫思量。」\n懷慈殿主泥蓋佛殿，請上堂。僧問：「階級不落是什麼人？」師云：「禮拜著。」進云：「不禮拜又作麼生？」師云：「你是個倔強漢。」進云：「學人不會，請和尚指示。」師云：「將謂，將謂。」問：「教中道：『若能轉物，即同如來。』」指座前香爐，云：「者個是物，和尚作麼生轉？」師云：「圊房裏是那個打掃？」進云：「露柱抽橫骨，虛空弄爪牙。」師云：「閒言語。」乃云：「春風三日，春雨維新，萬物蒙濡，人人生喜。天上、天下，了無空處，一聲㘞地，惟我獨尊。」以拄杖指云：「大眾還見麼？目前得力分明事，一句當陽殿閣新。」下座。\n春日，僧幢、萃長二上座鋪地，請上堂。「臘月二十四，平地春風起，觸目見新光，人人生歡喜。」召大眾：「且道歡喜甚處生來？還會麼？請看腳下。」\n燈節，微庵監院請上堂。「今日元宵節，連綿雨未晴，家家門前火把子，還有辨得底麼？若無，問取監院。」\n解制上堂，「常年解制正月十五，今朝乃是二十，不是有意遲延，亦非無心蚤及。且道因甚如此？」良久，云：「還會麼？試聽老僧一頌：澹蕩春風徹曉晴，腳跟搖動在今辰，老僧坐斷乳峰頂，珍重諸仁莫亂行。」拄杖一卓，下座。\n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五終\n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第六\n嗣法門人行正等編錄\n興化普潤禪院語錄\n師前於崇禎庚辰孟冬關期滿，賓吾魏司馬、鹿友吳司馬、太沖黎居士等請上堂。師拈香畢，僧問：「玄關把住，不容凡聖出頭，今朝八字打開，翻卻恒沙世界。正恁麼時，且道打開耶？把住耶？」師便打。進云：「今日已行摩竭令，大千無處不稱尊。」師又打。進云：「恁麼則當陽無句呈師座，拂拂清風滿座前。」師復打，乃云：「立問立答，分主分賓，直須坐斷舌頭，爭容葛藤露布？向者裏水不洗水、金不博金，赤手提持，當陽顯示，要令人人洞徹生死根株、各各頓見本來面目，去住自由、縱橫無礙，如獅子遊行不求伴侶。所以道：隨處作主，遇緣即宗，法隨法行，法幢隨處建立。」驀豎拂，云：「大眾！者個是山僧拂子，且喚什麼作法幢？」遂放下，云：「還委悉麼？眼空宇宙渾無物，大座當軒孰敢窺？記得臨濟大師初住河北時，一日謂普化、克符二人道：『我欲於此建立黃檗宗旨，汝二人成褫我。』時二人珍重下去。三日後，普化卻上問云：『和尚三日前道什麼？』濟便拈棒打下。又三日，克符亦上問云：『和尚三日前打普化有甚事？』濟亦拈棒打下。大眾！秪如適纔者僧恁麼問，山僧恁麼打，且道與臨濟相去多少？眾中還有為山僧證明者麼？若有，山僧拄杖子兩手分付；若無，且向別處尋討。」\n師於順治己丑三月十八日重赴檀越請，到院，眾請陞座。師云：「入門個事，脫體全彰，佇思停機，千里萬里。更若踏步向前，眼孔定動，立問立答，正是依草附木精靈，豈堪持論？若向衲僧門下打殺千個萬個，有甚麼過？秪如今日山僧與眾位居士覿面相逢一句又作麼生道？相見又無事，不來還憶君。」\n結夏上堂。僧問：「大開爐鞴，煆煉聖凡，出格人來如何？」師云：「且站一邊。」進云：「向上宗乘如何舉唱？」師云：「揭開頂門眼。」進云：「有問有答，賓主歷然。無問無答時如何？」師云：「速退。」進云：「信步踏翻空界月，大千無處不稱尊。」師打云：「者裏不得放過。」王紹箕問：「高峰枕子落地便悟去，枕子向高峰道個甚麼？高峰又悟個甚麼？」師便打。進云：「雖則和盤托出，未免眼裏生花。」師云：「腳跟下更與三十棒。」士禮拜。乃云：「我本山中人，還自山中住，今復來於此，只為舊賓主。所以道：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賓主歷然，便恁麼去。道泰不傳天子令，行人盡唱太平歌。」復舉：「昔日興化道：『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三聖道：『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師云：「者兩個老漢，一人有餘處不足、一人不足處有餘，仔細檢點將來，各與三十拄杖。山僧與麼批判，且道是為人？不為人？具眼者試辨看。」\n上堂，「佛法門中有疑、有信。疑也，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僧不是僧、俗不是俗、見如不見、聞如不聞；信也，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不疑不信，又作麼生？」良久，云：「今辰一會，應合知時。」\n上堂。僧問：「賓主照用，秪為今時，格外玄機，請師直指。」師云：「今日不答話。」進云：「露柱與燈籠相見，又說個甚麼？」師云：「漆桶不快。」進云：「析栴檀片片皆香，碎珙璧塵塵是玉。」師云：「是玉也大奇。」乃云：「昨日上堂，今日陞座。青山白雲裏人只知青山白雲裏事、紅塵鬧市中人只知紅塵鬧市中事，青山白雲、紅塵鬧市，一時拈卻拄杖頭邊一句又如何道？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n憫生上座請上堂。「三月昨朝過去，鬧市裏磕頭撞額；四月今日又來，百草邊全彰揭露。不來不去，鶯啼古木、花放園林，景物舒情、宗乘舉唱，髑髏常干世界，鼻孔摩觸家風，萬里神光頂後相。直下會去，日費斗金，初非分外；脫或未然，飲水也須防噎。」復舉：「黃龍示眾云：『有五種不易：第一、施者不易，第二、化者不易，第三、變生作熟不易，第四、端坐受供者不易，第五不易聻？』便下座。有僧問翠巖真：『第五不易者誰？』真云：『腦後見腮，莫與往來。』」師云：「是則是，猶有者個在。今日有人問：『第五不易者是誰？』但向伊道：『老僧隨例餐䭔子，也得三文買草鞋。』」卓拄杖，下座。\n清空上座請上堂。「四月初三，眾信臨莚，山僧連日勞倦不能說，得拄杖子為汝指南。」遂豎拄杖，云：「見麼？」擊禪床，云：「聞麼？聞見了然，還有知恩報恩者麼？若有，拄杖子一期佛事功不浪施；若無，應須各生慚愧。何故？不見六祖大師道：『若能一念自知非，自己靈光常顯現。』」一喝，擲拄杖下座。\n鹽城眾信請陞座。「大盡三十日，小盡二十九，舉示甚現成，衲僧笑破口。」召大眾，云：「舉示現成，又笑個甚麼？山門連日有齋，能有幾人咬著？」\n顧玄玉追慈，請上堂。「群芳已謝，九夏時臨，覿面一機，原無變易。既無變易，生滅何來？所以道：生而無生，鏡裏之形；滅而無滅，水中之月。不是目前法，亦非目前事，當下悟去，便是文殊、普賢大人境界，觸處了然，道無不在。」喝一喝，云：「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恩者。」\n上堂，召大眾，云：「佛法要妙，一一天真、一一成現，不是安排攢湊得底，莫受人瞞好。眾中莫有眼辨手親、不受人瞞者麼？若有，東家杓柄長、西家杓柄短，七十三、八十四，一一無差。」\n上堂。僧問：「四十九年不曾說，和尚陞座說甚麼？」師云：「今日人無昨日多。」進云：「一句了然超百億，泥牛哮吼露全機。」師便打，乃舉：「普化在城市裏道：『明頭來，明頭打；暗頭來，暗頭打；虛空裏來，虛空裏打；四方八面來，連架打。』臨濟聞之，令僧問云：『總不與麼來時如何？』化云：『明日大悲院裏有齋。』」師云：「普化與麼答話，雖則超今邁古，大似借他人之物為自己用，若要塞斷衲僧咽喉則未得在。若問山僧：『總不與麼來時如何？』但向伊道：『谷谷孤。』復聽一頌：總不與麼來如何？但向伊云谷谷孤，雨過庭前苔蘚綠，平溪水滿長新荷。」\n王紹箕居士請上堂。「一不得有，二不得無，放過一二，正在平途。向空劫已前明得自己，即今日用不隔絲頭，正好朝打三千、暮打三百，天高海闊，雲行鳥飛，腳尾腳頭，橫三豎四。者是山僧尋常行履，諸仁如何企及？古人云：『你有拄杖子，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奪卻你拄杖子。』正是有力大人可以殺一切人、亦能活一切人。用則星飛火發，不用則海晏河清。正當恁麼時，用即是？不用即是？」\n上堂。僧問：「棒喝交馳即不問，請師直指未問前。」師云：「海眾雲臻。」進云：「恁麼、不恁麼，一時坐斷時如何？」師云：「鳥飛毛落。」乃云：「昨日說、今日說、日日說、說無說，德山見人入門便棒、臨濟見人入門便喝，且道是何消息？」以拂子擊，云：「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n上堂，「一處是，處處是；一人是，人人是。且道是個甚麼？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不是又不是個甚麼？僧問雲門：『一言道盡時如何？』門云：『老僧在爾缽盂裏。』」師乃哨呵大笑，云：「大眾分明記取。」\n太和上座請上堂，召大眾，云：「今日何似昨日？還委悉麼？三十棒快領出去，莫妨我下座。」\n蒼玄上座同孟居士請上堂。「當陽一著，遍界不藏，信手拈來，清風滿目。見麼？見則攢花簇錦，不露鋒芒；不見則削跡吞聲，全無向背。見與不見拈了也，拄杖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觸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且道明甚麼邊事？若道得，拄杖子價增十倍；道不得，還歸依舊臥床頭，夜半拈來打老鼠。」\n華國徐居士請上堂。僧問：「如何是世尊不說說？」師云：「耳聾也未？」「如何是迦葉不聞聞？」師云：「試念後句看。」進云：「見不超色、聞不出聲又如何？」師便打。進云：「總不與麼聻？」師復打。乃召大眾，以拂子擊香几，云：「人天眾前不得諱卻。所以道：覺即了，不施功，一切有為法不同，住相布施生天福，猶如仰箭射虛空。秪如不住相布施畢竟如何？」復擊香几，云：「但有路可上，更高人也行。」\n檀越主黎太沖居士請上堂。「若論此事，山僧未出方丈時，便乃兩手分付了，豈待高陞法座，鼓舌搖唇又堪作甚麼？不見雪峰道：『望州亭與汝相見了，烏石嶺與汝相見了，僧堂前與汝相見了。』望州亭、烏石嶺相見且置，如何說僧堂前相見底道理？莫是擊動法鼓，大眾一時雲集麼？莫是坐立儼然，眼眼相看麼？莫是你面前是我、我面前是你，賓主歷然麼？若作與麼解，不惟錯過雪峰，亦乃錯過自己。昔日世尊因地中見燃燈佛來，布髮掩泥，獻花於燃燈。燈約退大眾，於布髮處指云：『此一方地宜建梵剎。』眾中有一長者，持一莖草於世尊指處插云：『建梵剎已竟。』看他古人一期佛事，洞古輝今，絲毫不間，者裏還信得及麼？若信得及，梵剎已建，智慧門開，種種方便、種種功德、種種莊嚴、種種殊勝皆不離檀越居士一念心印，便與三世諸佛、遞代祖師、天下老和尚同一受用無二無別，修如是行、成如是事、滿如是願、獲如是福，無古無今、有終有始。猶如善財童子一彈指入彌勒樓閣，塵沙佛事一時證入，種種功德、種種殊勝，如帝網交光，互攝互入，重重無礙，一一融通，處處周遍，普令一切善、不善眾生皆發菩提之心、生希有想。然皆居士自心之常分，亦不假於他術。居士如是、山僧亦如是、現前大眾亦如是，於其中間不捨一法、不留一法，充塞太虛，無欠無餘。正當恁麼時，且道如何委悉？」擊拂子，云：「一毫端上通消息，遍界明明不覆藏。」\n恒覺上座請上堂。「山僧福薄身多病，陞座明明強自持，道誼難辭恒老宿，當陽舉似知音知。大眾！且道知後又作麼生？你替不得我、我替不得你，各自歸堂喫茶去。」\n蕭居士薦慈，請上堂。「今朝四月二十五，為報禪家莫莽鹵，綠水青山在目前，一一證明佛淨土。既然與麼，則無苦忻、無生滅，生滅既滅，寂滅現前。」卓拄杖，云：「入此寂滅境，證此寂滅樂。」復一卓，下座。\n上堂。僧問：「如何是當陽一句？」師云：「頂門看取。」「如何是親切一句？」師云：「且領前話。」乃云：「五月初一，塺風透壁，山僧為爾諸禪露個消息。」拈起袈裟角，云：「休把將來胡亂搭，等閒沾著便生斑。」\n端節上堂，「久晴不雨，一雨地濕，直下承當，何事不畢？便可以虛空為紙、須彌作筆，信手書個大吉，千妖萬怪遠遁他方，赤口白舌盡皆消滅。且道應時及節一句作麼生？熏風自南來，殿角生微涼。」\n徐煥谷、沈逵楚居士請上堂。問答罷，乃云：「當人一著，不假絲毫依倚。孤迥迥，峭巍巍，極是現成。只如一問一答，動轉施為，皆自己神通光明發現，自是諸人昧而不覺。雲門大師云：『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卻是饅頭。』且道是何消息？」遂以手合掌，云：「皈依佛、法、僧。」\n上堂，舉：「風穴道：『若立一塵，家國興盛，野老顰蹙；不立一塵，家國喪亡，野老謳歌。』」師云：「秪如今日，野老盡其所有而來供養，又作麼生？」以拂子擊云：「要知此個真消息，末後殷勤味更長。」\n解制上堂，「結夏來五十日了，諸人本分事作麼生？總饒直下承當得去，山僧敢保你未徹在。不見道：『言前薦得，猶為滯殼迷封；句下精通，未免觸途狂見。』」以拂子擊云：「敲骨打髓，抽釘拔楔，幾人到者裏吞吐不下，醍醐上味翻成毒藥？只如道：有時句到意不到、有時意到句不到，句能鏟意、意能鏟句，意句交馳，衲僧巴鼻。猶未踏著向上闕在。若有踏著底，便乃高肩拄杖，天下橫行；若無，且聽山僧自便。」\n慈水香山禪寺語錄\n師於庚寅春到寺，眾請上堂。僧問：「法源枯涸思甘雨，纔布慈雲一眾瞻。如何是祖道中興一句？」師云：「春風漸暖。」進云：「只如開山蘊良禪師道：『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未免言中有刺、句裏藏機，如何是和尚直截為人一句？」師便打。乃云：「澹蕩春風二月天，山花似錦碧巖前，深深古寺今來到，端的無如鼻祖禪。前是山門佛殿，後是寢室法堂，當陽坐斷一句且置。」拈拄杖，云：「喚者個作什麼？」擊禪床，云：「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有封疆？」復舉：「前住蘊良禪師一日上堂，呵呵大笑，曰：『且道笑個甚麼？笑他鴻鵠沖天飛，烏龜水底逐魚兒，三個老婆六隻嬭，金剛背上爛如泥。阿呵呵！知不知？東村陳大期。參。』」師云：「諸禪德還知也無？知，乃今古一如，彼此無異；若不知，山僧今日也好一笑。且道笑個甚麼？笑他鴻鵠沖天飛，鷦鷯只一枝，都來好一笑，天地我蘧廬。阿呵呵！奈若何？」喝一喝，下座。\n大悲誕日，上堂。僧問：「如何是香山境？」師云：「門前一溪水。」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坐斷不知年。」進云：「恁麼則頭頭顯露，處處全彰。」師云：「頂𩕳上作麼生？」僧喝，師便打。乃云：「南山雲、北山雨，春風無賴屋頭起，聞見明明個是誰？應須識取自家底。所以雲門大師云：『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卻是饅頭。』雖然恁麼話，大似嚼飯餧嬰孩。山僧則不然，聞聲豈悟道，見色不明心，證取三摩地，南無觀世音。」下座。\n圓明上人請上堂。僧問：「某甲自遠趨風，和尚還受祝也無？」師云：「三千里外。」進云：「不因今日問，爭識法王機？」師打云：「是什麼機？」進云：「知恩者少，負恩者多。」師云：「果然。」乃云：「年年我生是今日，今日我生事可知？滿目桃花開笑口，宛然㘞地一聲時。」召大眾：「秪如父母未生已前一句作麼生？」卓拄杖，云：「委悉麼？今朝二十五。」\n永嘉頭陀山密印禪寺語錄\n本寺請主法幢上座、孔謙居士等請上堂。問：「永嘉昔到曹溪尋師訪道，雪竇今來密印為法求人。一句當陽，請師開演。」師云：「總在者裏。」進云：「有一人已辭雪竇，不在雁宕途中；有一人既到頭陀，不離乳峰室內。請道是什麼人境界？」師云：「莫妄想。」僧一喝，師便打。乃云：「永嘉祖道場，法幢乃重建，宰護眾檀臨，山光映佛面。今日山僧來，普請看方便。」豎起拄杖，云：「大眾見不見？見則便與麼去，隨處作主，遇緣即宗。當年本山真覺大師到曹溪時，振錫三下，卓然而立，遂一宿而返，今朝不妨有個同參。若不見，山僧大似勞而無功，不見云宗師唱道：『譬如滄溟上，客獨泛蘭舟。月渚煙波，隨情放曠，欲拋香餌，為待長鯨。』即今還有麼？」遂卓拄杖，云：「三千劍客分明在，那許莊周致太平？」復卓拄杖，下座。\n結制上堂。僧問：「以大圓覺為伽藍，個個全身在裏許，為甚麼又要結制？」師云：「為你不了。」進云：「無位真人長年不出戶，因甚佛眼覷不見？」師云：「莫怪老僧好。」問：「古剎重興，纔開爐鞴，秪如不受煆煉底人到來如何相接？」師云：「你是頑石。」進云：「無位真人現在。」師便打，僧擬開口，師以拄杖擉退，乃云：「暮春好天氣，農種及時怍，道人家活計，疊足倚禪床。身心安居平等本際，以大圓覺為我伽藍，鳧脛自短、鶴脛自長。會，則途中受用；未會，作世諦商量。」一喝，下座。\n法通寺西寺請上堂。僧問：「祖道重光，人天普集則不問，願聞提唱永嘉歌。」師云：「問取真覺大師。」進云：「恁麼則取不得、捨不得，不可得中只麼得。」師云：「不是他語。」\n乃云：「夜來好雨，點點不落別處，且道落在甚麼處？若是識機，宜別休咎，眼親手辨的聞著便知落處，一處透、處處透，一法通、法法通。若總是聞如不聞、見如不見的，老僧也沒奈你何。」遂按拄杖，云：「還會麼？會則便會，切莫思量，思量難得。不見道：『黃帝失玄珠於赤水，使智索之而不得、使離朱索之而不得、使喫詬索之而不得，使罔象而得之。』雖然，直饒罔象得之、好與三十拄杖。且道罔象過在甚麼處？試辨看。」\n樂清諸山請上堂。「佛祖家風，極是峭絕，要個具大信根、有大力量英俊衲僧堪為持論。所以古人道：『夫為禪客，如出塞將軍。你將得雲門半片胡餅來，我便與半個須彌山。若不如是，敢稱禪客？』山僧則不然，你將得半觔胡餅來，我便與八兩匾食。且道何故？」喝一喝，下座。\n上堂，舉：「肅宗帝問忠國師云：『和尚百年後所需何物？』忠云：『與老僧造個無縫塔。』帝云：『請師塔樣。』忠云：『會麼？』帝云：『不會。』忠云：『我有付法弟子耽源卻諳此事，請詔問之。』五祖師翁拈云：『前面珍珠瑪瑙、後面瑪瑙珍珠，左邊觀音勢至、右邊普賢文殊，中間一道旛，被風吹著道：胡盧胡盧。』」師乃召大眾，云：「駑馬、良驥，遲速不同；刀斧、龍泉，利鈍有異。山僧不惜眉毛，為汝下個註腳。」攜拄杖下座。\n瑞安永泉寺同平陽諸山請上堂。「方纔說戒，今又陞座。佛法重重，休云話墮。墮不墮，誰解顧？不是目前法，亦非目前事，且道是個甚麼？若也道得，三世諸佛、歷代祖師性命盡屬闍黎；若也道不得，有口只堪喫飯。」下座。\n佛誕，王夔玉居士請上堂。「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受戒羯磨，虛空迸裂。驚起拄杖𨁝跳，擉著優波離尊者鼻孔，通身是血。屈屈！釋迦老子年年受惡水潑，且道是誰之過？」喝一喝。\n林文侯舉雄請上堂。「昨日浩浩地，今朝悄悄然，一般好時節，不必更尋玄。」召大眾，云：「不尋玄，也大奇，龍生金鳳子，衝破碧琉璃。」\n解制上堂，「不拘佛制今朝事，拄杖隨拈豈大方？自怪一生無定力，從來熟處更難忘。」下座。\n婁東南廣禪寺語錄\n李固山護法請上堂。「老病只堪藏拙訥，深栖巖竇養衰殘，業緣債負來相逼，特地攜笻過杏山。眾中有為老僧道得轉身句者，不妨出眾相見。」僧問：「法幢六建，祖道中興，得旨歸根一句作麼生指示？」師云：「銀杏參天。」乃云：「古寺基荒久，門開樓閣新，大圓滿覺者，自在大心人。所謂『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豈是小根淺智者所能搆哉？不見世尊當時與賢於長者同行，以手指地云：『此處宜建一梵剎。』長者便於地上拈起一莖草，遂插云：『建梵剎已竟。』看他長者與麼作用？與麼力量？與麼智慧？與麼容易？無他，只在當人自肯便了。今日太護法李固山同在筵眾信還知得麼？若知，無異無別、無彼無此，靈山一會，儼在目前。」擊拂子，下座。\n上堂。僧問：「如何是南廣境？」師云：「石橋古寺。」進云：「如何是南廣人？」師云：「高著眼。」乃云：「月朔月望，月圓月缺，一句全提，萬機寢削。」卓拄杖，云：「看看，擲下來也。咄！」\n上堂、「仲冬嚴寒，滴水點凍，河下舟楫不通，豈易舉動？廚庫無米少柴，眾禪和，休內訟，看他茅簷上鴟吻𨁝跳上天，法堂前露柱歡喜齊道。道個甚麼？不是一番寒徹骨，爭得梅花撲鼻香。」\n囑徵清月西堂，時值五十。\n歷亂桃花候，清陽正是時，新新無上意，落落見真儀。觸處從緣入，隨機莫易施，道人行履事，珍重得相宜。\n小參\n冬夜小參，「來朝十五又冬至，兩序今晚請上堂，山僧赤手窮無物，一棒打來兩垛墻。所以道：冬至月頭賣被買牛，冬至月尾賣牛買被。衲僧鼻孔遼天，佛祖門風掃地。雪竇恁麼舉揚，也是欠錢遭罪。」\n除夜小參，「臘月三十，萬事都畢，更問如何若何，大似胡餅裏討汁。」豎拄杖：「面赤不如語直。」\n晚參，舉：「昔日龍門遠祖道：『汝等為我修造，我為汝說禪，我將金彈子換你們泥彈子。』應庵祖云：『若識得金彈子，便知泥彈子落處；若識得泥彈子，便知金彈子落處。』」師云：「大眾要識金彈子麼？」以拄杖右邊卓云：「者裏是。要識泥彈子麼？」以拄杖左邊卓云：「者裏是。還知麼？直饒你知得透頂透底去，正好來擔磚運木。何故？放過則不得。」拈拄杖，一時打散。\n薦慈，請小參。「天空雲靜，水碧山明，岸柳鶯啼，花飛古木，總是顯發當人父母未生前一著，滿耳滿眼，無處不是，未嘗有一絲頭為隔為礙。皮下有血底聞恁麼道，直下領取，灼見生本不生、死本不死，不生不死處，釋迦老子著眼覷他不及，大悲千手提掇不起，當下坐斷，一念無為。者裏展過足來，向千聖頂𩕳上行履，始有相應分。昔日夾山與定山同行，言話次，定山曰：『生死中無佛即無生死。』夾山曰：『生死中有佛即不迷生死。』二人互相不肯，同上見大梅。夾山舉問：『未審二人見處那個較親？』梅云：『一親一疏。』夾山復問：『那個親？』梅云：『且去，明日來。』明日夾山再上問，梅云：『親者不問，問者不親。』」師云：「大梅當日老婆太煞，不能斬斷二人葛藤，以致夾山後來道：『我當時在大梅失卻一隻眼。』先雪竇又云：『畢竟不知當時換得一隻眼。』大眾！秪如道失卻一隻眼、換得一隻眼，同別在甚麼處？若簡點得出，也許你具一隻眼；如簡點不出，山僧為你下個註腳。」乃云：「失卻一隻換一隻，今朝恰是四月一，智禪薦母來設齋，一日缽盂兩度濕。參。」\n小參，「一度一年來，一度一年去，來去本無形，人自生虛計，虛計自不生，雪晴天地春。白雲三片四片，遠近徘徊；晴煙東起西起，欲停不停，便恁麼歇去，敢保猶未徹在。不見道：『動則形現；覺則冰生；不動不覺，死水裏平沉；既動既覺，又未免傷鋒犯手。』到者裏如何展演？」\n小參，「大盡三十日，小盡二十九，今晚是除夕，面南看北斗。斗柄回春又首，大眾二時粥飯，終不借他人之。」\n小參，舉：「五祖住太平時，上堂云：『太平不會禪，一向外邊走，臘月三十夜，贏得一張口。且道如何是太平日？』自云：『兩片皮也不識。』」師云：「五祖與麼賣弄口皮即得，要是衲僧受用則未在。山僧不恁麼，雪竇不會禪，一向家裏坐，臘月三十夜，分明成話墮。扯索底扯索、抬木底抬木，谷應山鳴，聲光轆轆。呵呵呵！夜深山寺暖烘烘，個個寮房一爐火。」\n小參，「臘月三十夜，一年已盡頭，看看正是結交頭，不是冤家不聚頭。無別頭，火爐頭，撞見傅大士，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阿呵呵！只是尋常那一頭。」一喝。\n除夜小參。僧問：「烹露地白牛分歲，未審甚麼人喫？」師云：「無面目人。」進云：「和尚喫得否？」師便打，乃云：「大年三十夜，事事俱放下，只盞琉璃燈，圓明空裏挂。」喚侍者：「快放下。且道放下後又作麼生？」召大眾：「請去做夜課。」便下座。\n小參，「一年忽又終，光陰如電過，珍重參玄人，時中莫懶墮。懶墮若生心，廢器成無補，佛法不關心，禪誦生冤禍。處處好躲根，勤喫不勤做，逢人便扯皮，那管傍觀惡？慚媿些子無，鬼神背地吐，老病忽臨頭，手腳忙無措。死去見閻老，要把飯錢討，從頭打筭來，爾將何抵倒？銕棒打鬼骨，沸湯請洗澡，若痛不可當，纔想老僧道：『我今向汝言，切莫打之遶，直下自家看，頂門日杲杲。』瞥爾肯承當，更不可草草。」\n晚參，「尋常喫茶，山僧未嘗不說話。今晚說話，便喚是茶話。茶話、說話，初無有二，唯人妄計執著，故有差殊。所以尋常日用中，法法頭頭總是觸途成滯，那裏得自在去？大眾不可道山僧尋常二六時內並不為我們說佛、說法、說禪、說道，又不教我們參話頭、做工夫、如何若何，總拈一條拄杖，是也打、不是也打，不喊便罵，要我們挑柴擔米、運土搬磚，不顧我們通身汗雨。親近善知識著甚要緊？今晚居士設茶供眾，畢竟為我們說禪、道佛法奇言妙句，令我們有個會處解處，一夏以來誠不空過。若作與麼見解，莫道喫他果子，便是水也消不得。不見德山道：『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麼？山僧豈肯開著兩片皮、鼓些粥飯氣，埋沒汝等、塗汝汝等、輕欺汝等？然又不可道：『既無言句，又無一法，便無佛、無祖，無因、無果，無是、無非。』一向無將去者，便是永嘉大師道底：豁達空，撥因果，莽莽蕩蕩招殃禍。大可怖畏。又不可聞山僧與麼道，便乃休去歇去，一念萬年去、萬年一念去，抱個死話頭，等個會處，喚作黑山下鬼窟裏，是守古墓底魂靈，直到驢年去未得究竟在。既然，畢竟如何向你們道？山僧者裏也無畢竟、亦無無畢竟，若是個英靈漢子，與麼、不與麼纔閒舉著，剔起便行，略較些子。不然，山僧再舉個古人公案向你們聽：昔日趙州和尚問一僧云：『曾到此間麼？』僧云：『曾到。』州云：『喫茶去。』又問一僧：『曾到此間麼？』僧云：『未曾到。』州云：『喫茶去。』院主便問：『和尚為什麼曾到喫茶去、未到亦喫茶去？』州便喚院主，主應諾，州云：『喫茶去。』你看他古人何等直截為人，人自不會，錯過善知識，善知識何曾孤負汝來？」遂擊拂子，云：「還會麼？山僧為汝頌出：曾到喫茶去，未到喫茶去，院主自不會，卻來討鈍置。如何是不鈍置的？」高聲喚云：「大眾喫茶去。」便起。\n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六終\n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第七\n嗣法門人行正等編錄\n機緣上\n僧問：「沒奈何時如何？」師云：「山僧更沒奈何。」云：「爭奈目前何？」師云：「目前是甚麼？」云：「推不向前，約不退後。」師云：「何不禮拜？」僧禮拜，師便打。\n僧問：「東山水上行，意旨如何？」師云：「喫茶不暇答話。」云：「畢竟如何？」師以拄杖拄云：「東山水上行，你為甚不行？」直拄出方丈。\n僧問：「演唱宗乘，須具殺活縱奪。敢問如何是殺？」師舉右腳示之。「如何是活？」師舉左腳示之。「如何是縱？」師亦以右腳示之。「如何是奪？」師復以左腳示之。僧擬進語，師喝。僧云：「殺活縱奪已觀拈出，孟春猶寒是何宗旨？」師云：「站過一邊。」僧云：「即此一語，殺耶？活耶？縱耶？奪耶？」師云：「截斷舌頭。」\n問：「特來呈舊面時如何？」師云：「多少大？」僧喝，師云：「再喝看。」僧無語，師云：「弄虛頭漢。」\n問：「新歲已臨，舊歲何往？」師默然。云：「不涉新舊，更請宣揚。」師云：「禮拜了退。」云：「新舊已蒙師指示，中興古剎事如何？」師云：「來朝看取。」\n問：「某甲暫別和尚，意旨如何？」師云：「快走。」云：「有人問雪竇佛法，如何秪對？」師云：「莫謗山僧。」\n問：「如何是有佛處不得住？」師便打。「如何是無佛處急走過？」師又打。「有、無都不著又如何？」師即扯耳推出。\n僧呈問頭數則，求師答。師驀頭棒云：「一齊為汝答去。」\n居士問：「古人道：『學道之人不識真，只為從前認識神。』又道：『看到無心處，凡心即佛心。』既是凡心即佛心，何異識神？弟子有疑。」師打云：「會麼？」士云：「弟子知痛。」師云：「正是識神。」士禮拜，云：「謝和尚指示。」師云：「見甚麼道理？」士云：「無見。」師拈杖，云：「見麼？」士云：「見。」師云：「自語相違漢。」又打。士云：「弟子實體上苦道不出。」師云：「實在什麼處？」士擬議，師連打。\n問：「一口氣不來，甚處安身立命？」師云：「鼻孔遼天。」\n問：「古澗寒泉則不問，瞪目不見底時如何？」師云：「今日天雨。」云：「恁麼，飲則是？不飲則是？」師云：「且看腳下。」\n問：「生死不了，求師開示。」師云：「喚什麼作生死？」云：「不曉得。」師云：「生死已了。」\n虛谷顧邑侯問：「宗門事從何門得入？」師云：「從無門入。」士云：「儒家必從讀書門入，畢竟作麼？」師云：「正如銅墻鐵壁。」士云：「那裏是銅墻鐵壁？」師云：「時刻在前。」\n問：「和尚棒喝嘗用麼？」師云：「從來不曾。」士云：「古人青州布衫話，我道喚白、喚黃、喚青都得麼？」師云：「且識青底。」\n問：「『悟時即迷，迷時即悟』作麼會？」師打云：「者裏會。」云：「會得後又如何？」師云：「你作麼會？」僧擬議，師又打。\n問：「覿面相逢事作麼生？」師便打。僧云：「恁麼則觸處迥然，縱橫獨露也。」師云：「兩重公案。」\n僧參云：「入門休問榮枯事，觀著容顏便得知。」師云：「且道山僧年多少？」僧無語，師云：「掠虛漢。」\n僧呈偈云：「只要行人步不移。」師云：「你是個死漢麼？」云：「某甲只今是坐？是立？」師云：「死漢。」云：「一對。」師云：「你連累老僧那？」便打。\n火頭問：「某甲特求開示。」師比兩手示之。云：「不會。」師云：「問取灶門去。」\n問：「古人道：『離心意識參。』既是離心意識，參個甚麼？」師云：「樹上烏鴉叫。」云：「也是龜背上拔毛。」師云：「甚麼道理？」僧喝，師便打。\n問：「一念無思時如何？」師云：「死水裏。」僧喝，師云：「喝那個？」云：「明月無私。」師打云：「正在死水。」\n問：「長安雖鬧，我國晏然。即今長安大鬧如何？」師云：「老僧在者裏受用麼？」云：「獨樂不若與眾。」師云：「未可道我國晏然。」\n問：「風從何起？」師云：「問從何來？」\n問：「如何是諸佛實相？」師云：「十個指頭五個長。」僧云：「體用齊彰。」師便打。\n問：「無地可立如何？」師云：「即今在什麼處？」\n師命一僧做尊證，云：「不敢，待有人尊證，弟子纔好與人尊證。」師云：「你向來作麼？」僧一喝，師云：「莫道無人尊證。」僧云：「不識好惡。」師云：「果然。」\n問：「如何是安居樂業一句？」師云：「今日天寒。」云：「向上還有事也無？」師云：「來日向汝道。」\n問：「終日穿衣喫飯，為甚學人不會？」師云：「爭怪老僧？」云：「乞師說破。」師云：「穿衣喫飯。」云：「是誰聻？」師便打。\n居士問：「墻坍壁倒時如何？」師云：「好個消息。」士云：「放光動地。」師云：「光在甚處？」士擬議，師便打。\n居士問：「世尊拈花，迦葉微笑，是甚麼意旨？」師豎起拂子。士喝，師云：「者一喝與山僧拂子，是同？是別？」士擬議，師便喝。\n問：「弟子薪水道人特來問和尚禪。」師云：「山僧頭痒，無暇答話。」禮拜云：「謝和尚指教。」師云：「你見什麼道理？」云：「只在頭痒處。」師便棒。\n僧頌「月落三更穿過市」因緣呈師，師云：「意旨如何？」僧喝，師云：「你喝月？喝三更？」僧無語，師便打。\n僧求開示，師云：「你向在那裏住？」云：「徽州。」「幾時到這邊？」云：「去年十月。」師便打。\n問：「從來工夫一時放下，請師別垂方便。」師便打。云：「不會。」師云：「會取去。」\n問：「徹骨徹髓時如何？」師云：「待徹向你道。」\n問：「如何是學人住處？」師便打。云：「除者一棒，還有麼？」師云：「除者一問，道看。」僧喝，師又打。\n居士問：「如何是北斗裏藏身？」師云：「面南看取。」士擬議，師便打。次日，士禮拜，師云：「北斗面南看作麼生？」士擬進語，師打一棒，云：「父母未生前，北斗面南看，分明在者裏，不用別鑽研。」\n僧求住，師云：「沒有你安身處。」僧近前，瞬目視師，師云：「作麼？」僧禮拜，師便打。\n眾入方丈請小參，值師立次，卻云：「待坐了，為你們小參。」眾禮拜，師云：「說什麼小參？直是大參了。」\n僧參，師問：「來做什麼？」云：「親近和尚佛法。」師云：「他沒有佛法。」云：「將什麼示人？」師便打。云：「豈不是佛法？」師云：「喚作佛法，入地獄如箭。」\n問：「推倒須彌山，如何是向上一著？」師云：「你頂門眼在麼？」僧擬議，師便打。\n晚參，垂問云：「天寒人寒，明什麼邊事？」一僧云：「應時及節。」一云：「寒時寒殺。」一云：「和尚不唧溜。」師一齊喝出。\n師問僧：「那裏來？」云：「天台。」師云：「石梁橋斷也。」僧擬議，師云：「你不從天台來。」\n二僧參，師問：「甚處來？」云：「金粟。」師云：「錢塘江被王總督把斷，作麼得過？」云：「渡海來。」師云：「海風作又如何？」僧無語，師云：「一齊淹殺。」\n晚參，眾禮次。師云：「玄沙道：『因我得禮你。』汝等作麼會？」侍者打師一下，云：「者裏什麼所在，說你、說我？」便行。師便打，眾無語。次日，一僧入方丈，云：「昨晚和尚垂語，侍者何得無禮，大眾前便打和尚？」師即打趁。\n問僧：「一日行益多少飯？」云：「大眾彀喫。」師云：「你在大眾數否？」云：「某甲日日飽。」師云：「飯袋子。」\n師落堂，云：「結制五日了，今晚要還老僧飯錢。」一僧云：「飯錢且置，昨夜馬大師來也。」師云：「與你道甚麼？」僧一喝，歸眾。師云：「響則響，當不得飯錢。」又僧云：「某甲不曾喫飯，還什麼飯錢？」師云：「二時過堂作麼？」僧擬議，師便打。一僧云：「某甲庫藏裏一物也無，將什麼還飯錢？」師云：「如何是無一物底消息？」僧擬議，師亦打。一僧出，纔禮拜，師打云：「者一拜也當不得。」便歸方丈。僧隨後入，云：「適纔和尚一棒，意旨如何？」師又打，僧云：「費力不少。」師連棒打出。\n僧出山，師云：「臨行一句作麼道？」僧云：「某甲著草鞋去也。」師云：「有人問：『雪竇如何秪待？』你作麼對？」云：「清茶淡飯。」師云：「也須嘔卻。」\n師入堂，云：「維那要老僧落堂警策。」顧左右，云：「還用為你們警策麼？」拈棒一齊打退。\n居士禮次，師云：「日來消息何如？」士擬開口，師一喝，士無語，師云：「應是你喝。」以杖拄出。\n師搊一僧，云：「作麼生？」云：「某甲打米。」師云：「即今聻？」云：「不間隔。」師云：「昨日事作麼生？」僧擬議，師便打。\n僧參，師云：「幾時起程？」云：「六月。」師云：「一路有人與汝說禪來。」云：「那裏見得？」師云：「者漢猶困在。」\n師落堂，一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云：「兩眼對兩眼。」云：「生死如何得了？」師云：「又是從頭起。」云：「父母未生前聻？」師云：「你且了取一頭。」一僧禮拜，云：「泥彈、金彈則不問，如何是高超一句？」師云：「看取腳下。」云：「頭頭獨尊去也。」師云：「何不禮拜？」僧佇立，師便打。\n問僧：「那裏來？」云：「龍池。」師云：「來做甚麼？」僧頓足，師云：「向甚處去也？」僧無語，師便打。\n晚參，師問：「長安甚鬧，我國晏然，如何是晏然一句？試道看。」一僧禮拜而退，師云：「儱侗。」一僧云：「某甲在者裏。」師云：「未得晏然。」一僧云：「者僧不會和尚意。」便行，師云：「果然不會。」\n行者五人求，命一師過《法華經》，師云：「惟有一門而復狹小，尋得門著，即與汝過經。」無語，一齊打出。\n一僧禮拜起，遶一圓相，師云：「你病麼？」云：「不病。」師云：「為甚麼頭暈？」擬議，師便打。\n僧參，師問：「那裏來？」云：「十八澗。」師云：「亂走作麼？」云：「不曾動一步。」師云：「爭得到者裏？」僧遶一圓相，師云：「大好不動步。」云：「和尚莫作此解。」師云：「你作麼生？」僧又遶一圓相，師云：「蝦跳不出斗。」\n一僧禮辭，師云：「有問：『雪竇如何秪待？』向他道個甚麼？」僧無語，師云：「老僧罪過。」僧云：「殘羹餿飯，不勞拈出。」師云：「過去久矣。」\n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個甚麼？」師劈口打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n問：「古鏡未磨時如何？」師云：「昨日閻總戎進山打仗去，你知麼？」云：「某甲不管閒事。」師便打。\n師入堂，眾禮拜。一僧云：「著賊也。」師云：「賊在甚處？」僧喝，師打云：「汝試說看。」僧云：「明日再商量。」師復打。\n僧問：「無夢無想，如何是大用現前？」師一喝。\n問：「一棒打破髑髏，如何安身立命？」師打云：「會麼？」云：「脫體無依去也。」師云：「未是你放身命處。」僧以指打一圓相，師云：「兔子不離窠。」\n僧參云：「久慕和尚，今日親見。」師云：「那裏得者消息？」云：「某甲自松江來。」師云：「老僧有甚可親？」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師云：「野狐精。」\n僧參，送香儀。師云：「更有也無？」僧云：「再加二十兩。」師云：「將來看。」僧以坐具一拂，師云：「我不要假銀子。」僧無語。\n晚參，眾禮拜，侍立，師云：「請歸堂去。」眾走，師喚轉來，眾無顧者，師云：「者一隊漢，秪解恁麼去，不解恁麼來。」\n王念尼海憲於協府會齋次，問云：「知有底人日用如何修行？」師云：「穿衣喫飯。」士云：「有時穿衣喫飯，沒有時又且如何？」師云：「居士不妨疑著。」\n一僧看溈山水牯牛公案，至芭蕉托此相呈之處，指問一僧：「是甚麼道理？」僧彈指云：「者裏會得，一串穿卻。」僧云：「未在，更道。」僧便掌，其僧不肯，白師，師云：「他者一掌落在甚處你卻不肯？」僧擬議，師掌之。遂喚前僧，徵云：「芭蕉三圓相，你因甚打他一掌？」僧作掀桌勢，師云：「亂做。」連打三棒。復云：「芭蕉為甚作三個圓相？你二人道看。他道得，你與他懺悔；你道得，他與你懺悔。若俱道不得，各請歸堂，哭泣有分。」一僧遶一圓相，一僧云：「白雲覆青山。」師一齊叱出。至晚參，師舉問一僧：「適纔者公案你如何理會？」僧云：「目前無和尚，此間無學人。」師云：「知你在鬼窟裏作活計。」僧禮拜，師云：「似即似，是即未是。」又問一僧，僧云：「我王庫內無如是刀。」師云：「老僧未肯點頭在。」\n僧辭，師以拄杖劃云：「道得從汝去。」僧將坐具一摵便行，師云：「前面有人，大須仔細。」\n問：「已悟底人為甚當機暗昧？」師云：「連日陰雨，爭得到來？」進云：「只如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是甚麼人境界？」師云：「路滑難行。」進云：「會不得。」師一喝，僧擬議，師便打。\n居士問：「昔日鹽官問侍者犀牛話者無對，古德代云：『和尚年尊，別請人好。』此意如何？」師以拂子左右拂。\n典座禮拜，師云：「做多少饅頭？」云：「五六百。」師云：「說一是一，說二是二，何得與麼儱侗？」座無對。侍者云：「和尚有一分。」座云：「侍者也有一分。」師云：「莫將官物當人情，拈出你自己底看。」侍者打師一掌，云：「某甲卻有。」師叱退。\n僧參，師問：「那裏來？」云：「雁宕。」師云：「詎那尊者在麼？」云：「在。」師云：「做甚麼？」云：「看水。」師云：「他年多少？」云：「天長地久。」師云：「恁麼你未見在？」僧云：「即今親見。」師云：「即今那裏見？」僧無語，師便打。\n收飯僧入，師云：「你今日為甚來遲？」云：「草鞋斷了。」師云：「還我磉來。」僧喝，師云：「我問你腳跟下事，亂喝作麼？」僧禮拜，師便打。\n一僧問侍者：「露柱懷胎，燈籠生子，不知是男？是女？請商量看。」侍豎起拳，云：「且道者個是男？是女？」僧云：「放下著更道。」侍與一掌，僧云：「分明道看。」侍又掌，云：「將謂別有。」僧亦掌。師偶出，侍舉似師，僧云：「和尚面前不好難為你。」師云：「你那裏去了？」僧云：「者老漢未會末後句在。」師云：「如何是你末後句？」僧豎起拳，師云：「不是，還我末後句來。」僧無語，師打趁之。\n居士問：「兩條路不明，求和尚指示。」師云：「兩條什麼路？」云：「來去兩條路。」師云：「來去止有一條，為甚麼卻有兩條？」云：「不會。」師便打。\n僧呈偈，師云：「看過了，你本分事作麼生？」僧云：「適纔喫粥來。」師云：「終日喫飯，未曾咬著一粒米，你如何道？」僧擬議，師便打出。至晚，一僧代云：「疑殺天下人。」師云：「你底事作麼生？」僧云：「更要第二杓惡水麼？」師以手搊其鼻，僧禮拜，云：「求和尚印證。」師云：「者死漢。」\n僧問：「承師有言，秪要放下便休，請道放下個甚麼？」師以棒擉云：「放不下，擔取去。」\n僧參云：「求和尚授記。」師云：「授記你明日死。」云：「某甲卻曉得生死無常。」師云：「恁麼則未便死在。」\n僧參，師云：「雨淋淋地，因甚遠來？」云：「和尚風高。」師云：「那裏見得？」云：「樹大招風。」師云：「莫眼花。」\n玄音參云：「向失親覲。」師云：「說離又爭得？」音禮拜，師云：「汝自來？有人同來？」云：「自來。」師云：「何不尋個伴侶？」云：「用伴作麼？」師云：「路險處如何過？」云：「種田人頗多。」師云：「也不放過你。」玄無語，師云：「且去。」\n師入堂，眾競出，下喝，師云：「喝則由汝喝，你道一喝不作一喝用，作什麼用？」一僧云：「鵓鳩樹上啼，意在麻園裏。」一僧云：「床窄先臥，粥稀後坐。」一僧云：「喚作喝，入地獄如箭射。」一僧云：「老漢著甚麼死急？」先後下語凡三十餘轉。師云：「可見你們一個個不知一喝底用處。」大呵罵而出，隨示一頌曰：「一喝堂堂作用全，不作喝用力加鞭，衲僧直下知端的，鷂子新羅過那邊？」\n師拈古鏡未磨因緣問尼惟極：「汝作麼會？」極云：「會即會，道不出。」師云：「果然會，道不出？不會，道不出？」極云：「教我道個甚麼？」師便一掌，極云：「甜瓜徹蔕甜，苦瓢連根苦。」師云：「你又恁麼去也？」極禮拜。\n僧參，師云：「那裏來？」云：「長老山。」師云：「長老在家麼？」云：「在家。」師云：「在家作甚麼？」云：「經行及坐臥。」師云：「為甚者樣著忙？」僧擬議，師便打。僧喝，師又打。\n海憲王念尼居士入山，問：「昔日布袋和尚見人便道：『看看。』今時何故不學他？」師云：「且道：德山棒、臨濟喝，雪峰輥毬、祕魔擎叉，與他存兩樣？無兩樣？」士云：「實處即是一般。」師云：「貧道即今棒居士，還領得麼？」士展兩手，云：「不離者裏。」師云：「不是，再道看。」士擬進語，師笑。士起身，云：「小解去。」師云：「擬要脫身那？」士云：「喚作脫身即錯。」師以杖擊云：「正好喫棒。」　問：「佛與仙，是同？是別？」師拈棒，士抵云：「我是正問。」師云：「那裏是邪？」　問：「今時還有逆行底菩薩麼？」師云：「有。」士云：「作麼生逆行？」師云：「早間放告，晚上比詞。」　問：「僊家性命雙修工夫也妙。」師云：「禪家只論見性，不論工夫。」士云：「見性總不離性命雙修。」師云：「喚什麼作性？」士無語，師一喝。\n僧參，師問：「那裏來？」云：「徑山。」師云：「你因甚捨一取一？」云：「也要處處到。」師云：「者裏是什麼境界？」僧擬議，師喝出。\n法幢上座早參，從左門入，師云：「何不從中門入？」幢云：「若有個中，卻成偏去。」師云：「只如老僧不在，禮拜即是？不禮拜即是？」幢擬進語，師一喝，幢震驚，師拈棒便打。幢拜起，師遽揖出。\n晚參，眾纔集，師云：「吾有一問，道不得底，拂袖便去；道得，受汝禮拜。」眾立定，師撫掌云：「失利，失利。」一僧便出，師云：「教汝去便去，若教死便死即得。」一僧作禮，出云：「念和尚年老。」師云：「你既答不得，亦不受你禮。」\n師入堂坐次，打幢藏主一棒，云：「作麼生會？」幢云：「剜肉作瘡。」師云：「只道得一半。」幢云：「者一半也不消得。」師又打一棒，云：「且道是賞你？罰你？」幢云：「總不與麼。」師連打兩棒便起身。\n幢一日呈小影，請師題，師云：「如何是你大影？」幢拂袖出，師云：「只許你一半。」幢云：「不受和尚謾。」\n師一日問幢：「古人道：『知是般事便休。』上座喚什麼作者事？」幢云：「盡力道不出。」師搖頭大笑，幢云：「說似一物即不中。」師叱云：「更說道理那？」\n僧參，云：「自遠趍風，請師一接。」師示：「你者雙草鞋從那裏來？」僧擬進語，師劈口打。\n師問一僧：「從那裏來？」云：「杭州。」師云：「錢塘江為你說甚麼？」無語。\n普請挑土次，師問侍者：「你挑幾轉？」者放下土擔，叉手立。師拈棒，者挑起便行。師云：「到疑著他。」歸方丈，復問：「適來公案未完，你還知麼？」者云：「劍去久矣。」師云：「腳跟下事作麼生？」者云：「今日熱如昨日。」師云：「文殊是七佛之師，為甚出女子定不得？」者云：「惟人自肯乃方親。」師云：「罔明是初地菩薩，為甚卻出得？」者云：「到江吳地盡，隔岸越山多。」師云：「未夢見在。」者云：「和尚疑則別參。」師打一掌云：「且道是賞你？罰你？」者云：「是什麼所在，說賞、說罰？」師復掌，者禮拜，師與一踏。\n僧問：「若不言前親薦取，終身空自枉勞心。如何是言前底旨？」師搊僧鼻，云：「會麼？」無語，師便掌。\n居士問：「鳳鳴天下瑞時如何？」師云：「道什麼？」士復舉，師一喝，士亦喝。師云：「你一喝、我一喝，是同？是別？」士又喝，師云：「一喝分賓主，你者兩喝，那是賓？那是主？」士云：「者裏說什麼賓、主？」師便打，士云：「盲加瞎棒。」師直打出方丈。\n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七終\n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第八\n嗣法門人行正等編錄\n機緣下\n僧石琴參，師云：「你是石琴，作麼彈？」僧云：「請和尚彈。」師便打。\n僧問：「九旬禁足，猶如劃地為牢，個中消息請師分付。」師云：「今日風頭太冷。」\n問：「某甲四大本空、五蘊非有，和尚向什麼處行棒？」師云：「還我鼻孔來。」僧擬議，師便打。\n僧問：「喚作棒，入地獄如箭，必定喚作什麼？」師打云：「喚作什麼？」\n問：「亡僧遷化，向甚處去了？」師云：「在你腳跟下。」\n僧問：「涅槃心易曉，差別智難明，請問和尚如何是差別智？」師云：「一念不生全體現，六根纔動被雲遮。」云：「二俱不涉。」師便打。\n僧問：「學人欲借一問，得麼？」師云：「山僧答汝了也。」僧無語，師便打。\n僧問：「一念未生時如何？」師云：「瞎。」云：「生後如何？」師云：「瞎瞎。」\n眾禮拜次，師云：「今日好大風。」維那云：「是。」師云：「看好殿裏佛，莫教吹去。」眾無語，師云：「總是泥塑木雕底，也不妨得。」維那轉身，眾隨散，師笑云：「只消一句。」\n僧禮拜，以坐具架肩，云：「適纔和尚問本分事，某甲坐具答和尚去也。」師云：「恁麼則不本分也。」僧拂坐具，云：「大眾證明。」師便打。云：「請和尚高著眼。」師直打出。\n師舉：「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你諸人看趙州答個『無』字是甚麼道理？」眾下語皆不契，維那云：「某有一轉語。」師云：「鷂子過新羅。」\n一居士問：「看世間事俱是假底，不如出家，還得麼？」師云：「出家亦是假底。」士云：「只苦跳不出。」師云：「既知是假，用跳作麼？」\n師問僧：「那裏來？」云：「雲南來。」師云：「遠遠到者裏做什麼？」云：「親近和尚。」師云：「將甚麼物來親近？」云：「一物也無。」師豎拂子，云：「你那裏還有者個麼？」云：「有。」師打云：「妄語漢，又道一物也無。」\n晚參次，師亟喚一僧入，僧應云：「待某甲著了衣服來。」師云：「要脫得乾淨始得。」僧入禮拜，師云：「禮拜底是誰？」云：「是某甲。」師云：「還信得及麼？」無語，師云：「去。」\n晚參，師云：「我今生沒色力，討了許多便宜，來生好做頭牛，拖犁拽耙去。」園頭云：「我嘗於此切。」師云：「又是一頭。」云：「和尚來生做牛，今生做個甚麼？」師云：「你明日多挑些肥去澆菜。」\n晚參，師問園頭：「古人道：『鐘樓上唱讚，床腳下種菜。』是何意旨？」一僧云：「今日大有人喪身失命。」師云：「在床腳下？鐘樓上？」僧無語，師便打。\n正侍者趍入，呈偈云：「某甲有個省處。」師云：「你寒熱病不曾好。」侍便打師一掌，師云：「你見個什麼道理？」侍以腳打地，云：「者裏還有個甚麼？」師云：「老僧未肯點頭在。」拈棒連打。侍向前拍桌，云：「和尚今日瞞不得某甲。」師云：「再去打兩日寒熱來。」侍云：「且喜平帖帖地。」便出。\n師因廚下板響，云：「好個消息。」一僧云：「和尚拖人落水作麼？」師云：「爭怪得？」\n居士參，師問：「路上辛苦麼？」士云：「上下四維在腳下，不曾行路見崎嶇。」師云：「爭免得東拋西擲。」士擬議，師喝。\n師問正侍者：「古人道：『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你試道看。」侍云：「寒時繇他寒，熱時繇他熱。」\n邑侯施清城入山，問師：「某不曾具得大乘根器，乞善知識指示一漸門。」師云：「山僧一條拄杖，問著便打，不曉拗直作曲。」云：「政事邊勞心勞形，總曉得猛省，未有了手分。」師云：「猛省個甚麼？」云：「鐘鳴漏盡底時節不堪著想，向者裏做工夫去得麼？」師云：「者裏喚什麼作工夫？」云：「善惡兩途擺在面前，如何趍向得恰好？」師豎拂子，云：「但向者裏會恰好。」云：「睡夢時，者點光明在那裏？」師云：「睡夢且置，即今底在甚麼處？」云：「要睡眠時如何消遣？」師云：「睡即消遣。」云：「悟後畢竟作佛，作什麼？」師云：「莫妄想。」云：「佛家規矩嚴肅，不似儒門放逸。」師云：「莫分別好。」\n師赴雪竇清城施邑侯邀，師入署中道話次，問云：「達磨初來，還有者般方便麼？」師舉茶甌，云：「請茶。」\n僊邑龔台峨廣文問：「修行解脫，畢竟是林下無累。」師云：「即今兩眼對兩眼，累個甚麼？」\n解居士問攝心工夫，師云：「如何是心？」云：「無處下手。」師云：「無處下手，你又作麼攝？」云：「聲色之中欲透身。」師即以手拍桌，云：「者是聲，你向者裏透看。」士擬議，師便喝。士又欲開口，師驀頭打云：「還要妄想？」\n僧問：「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是什麼人？」師劈面掌，云：「是什麼人？」僧擬議，師又掌。\n余孔謙居士侍立次，師豎起拳頭，士不顧，師云：「如何說？」士云：「沒有說。」便禮拜，云：「今日為師稱壽也，高唱無彊一曲歸。」師云：「與你沒交涉。」適一僧出禮拜，師一喝，士云：「免和尚趁出。」便行。\n僧參云：「聞和尚久不在家，故來遲。」師云：「即今也不在。」僧無語，師云：「杓卜聽虛聲。」\n耿兵憲玉齊居士敘話次，師云：「居士見得善知識多了，本分一著相應也未？」士云：「要自家親到。」師云：「如何是親到底消息？」士云：「正要求和尚指示。」師云：「未舉步時就該三十棒。」　次日，居士呈偈，師接云：「只者個還別有。」士禮拜，師閱畢，云：「說底不道不是，秪是未在。」士擬進語，師以手掩其口。\n問僧：「那裏來？」云：「寧城。」師云：「城中米價若何？」云：「無人酬價。」師云：「你喫底是甚麼？」云：「和尚話頭也不識。」師打一棒，云：「且道是賞你？罰你？」僧擬議，師以杖拄出。\n僧參，師云：「何來？」云：「天童。」師云：「天童和尚好麼？」云：「好。」師云：「聞得近日又落了幾個牙齒。」云：「一個。」師云：「是那一個？」僧豎起指頭，師云：「不是。」僧喝，師云：「你喝那個？」僧云：「喝和尚。」師痛打一頓。\n挑土次，一僧扁擔脫，師云：「好個消息。」一僧云：「是甚麼消息？」師云：「不是知音不與談。」\n師入堂，拈拄杖問公唯書記：「者個喚作甚麼？」唯云：「不可更喚作拄杖子。」師云：「畢竟喚作什麼？」唯一喝，師云：「者一喝，喝阿誰？」唯云：「和尚自定當。」師打一棒，云：「試道一句看。」唯無語，師打云：「少一棒不得。」\n師入堂，垂問次，公唯出禮拜，師打一棒便出堂。唯隨入方丈，作禮，師云：「還記得老僧答話麼？」唯云：「謝和尚慈悲。」師云：「你道他答個什麼？」唯無對，師云：「請歸堂。」\n晚參次，公唯問：「昨日蒙和尚未開口處答某甲，今日請和尚開口處不答某甲。」師云：「你即今在什麼所在，說恁麼話？」唯云：「貧恨一身多。」便出，師云：「好與三十棒。」\n一日，公唯呈偈頌，師接住，豎起拳，云：「還頌得者個麼？」唯云：「道過了。」師云：「者個卻是日前的。」唯云：「切忌道著。」\n因僧問話次，師問韓仁甫居士：「你底圓光作麼生？」士以指畫圓相，師云：「不是。」士頓足，師云：「除了頓足豎拳，道一句看。」士擬議，師便打。士禮拜，師云：「昔日二祖三拜得髓，汝皮也不得。」士云：「一總不要。」師云：「禮拜底事又作麼生？」士無語，師云：「請去。」\n僧睡虎參，師云：「還解哮吼麼？」僧云：「老和尚須照顧眉毛。」師云：「死底有什麼用處？」僧云：「和尚前不敢造次。」師云：「過去久矣。」僧云：「某甲罪過。」師云：「知過即得。」僧云：「是。」師大笑。\n師落堂，公唯出云：「某甲正瞌睡，和尚落堂來作麼？」師云：「即今醒也未？」唯豎拳，師云：「不是。」唯擬議，師打云：「還未醒在。」師打知藏一棒，云：「者是賞你？罰你？」藏禮拜，云：「起動和尚。」師又打，云：「畢竟作麼生？」藏云：「猶嫌少在。」師連打云：「果然。」問悅眾：「你前日一棒作麼生？」悅便喝，師云：「再喝喝看。」悅又喝，師打云：「亂喝。」悅又喝，師云：「三喝四喝後，作麼生道？」悅云：「千喝萬喝，總是者喝。」師云：「你是個沒轉智底漢。」連棒打退。顧書記云：「你作麼生？」記云：「孟冬嚴寒，請和尚珍重。」師云：「老僧珍重，你畢竟作麼生道？」記推倒燭架便去，師云：「亂做。」直打出堂。\n僧參，問：「多年摸取一件布衫，特請和尚安領。」師云：「快須脫卻。」\n徐聖基問：「昔日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青州做領布衫，重七觔。』意旨如何？」師指手爐，云：「者個二錢半銀子買。」\n師削草次，適眾請陞座，驀豎钁，云：「擔取去。」紹藏主一喝，師擲下钁頭，紹云：「只好住山。」師云：「未夢見在。」紹云：「和尚不得壓良為賤。」師云：「韓盧逐塊。」紹云：「放過和尚。」師云：「十二刻。」眾禮拜出。\n居士參，問：「不是心，不是佛。」語未竟，師便喝，士禮拜，師便打。\n師至京口，維揚兵憲杜子濂請相會。人事畢，杜問：「老和尚雪竇真實風光指點一二。」師云：「若論真實風光，老僧無開口處。」杜云：「此間金山與雪竇，是同？是別？」師指云：「請自看。」杜云：「還是雪竇好。」師云：「中流砥柱也少他不得。」杜怡然。師驀豎扇子，云：「喚作什麼？」杜云：「扇子。」師復豎拳，云：「喚作什麼？」杜云：「扇子。」師云：「錯。」杜云：「老和尚又作麼生？」師便喝。臨別，杜以贈院僧偈請看，師目之，打云：「居士也須喫三十棒。」杜云：「當得當得。」師笑且行，杜云：「另日還要親到鶴林。」師云：「不得忘卻。」杜唯唯。\n杜過訪，茶次，問云：「弟子有兩種事與老和尚落草，得麼？」師云：「有甚事？」杜云：「二六時中作麼生管帶？」師云：「遇茶喫茶，遇飯喫飯。」杜云：「三十日到又作麼生？」師云：「明日是初一。」\n又問：「昔維摩有病，十二菩薩俱來問疾。請問老和尚：畢竟是有病？無病？」師舉起藕云：「者藕我極喜喫，如今牙齒不濟，不喜他了。」杜云：「通身慶快。」\n僧參，問：「久嚮和尚，如何是為人句？」師云：「你什麼處聞得？」僧云：「大善知識因甚借學人鼻孔出氣？」師云：「從來有些子。」\n代語\n法幢藏主答徑山費和尚五問，呈師，復請師答，師援筆答之。\n問：「如水無筋，因甚長流不斷？」\n師答：「為和尚高鑒如此。」\n問：「鵬搏峰與雁鳧峰相交，且道說個甚麼？」\n師答：「不妨疑著。」\n問：「佛祖公案如空中紙鷂，向什麼處收取索頭？」\n師答：「便與麼去。」\n問：「望江亭垂機，且道誰是知音？」\n師答：「緊峭草鞋。」\n問：「大冶飄風，未審作何形色？」\n師答：「瞎。」又云：「好與三十棒。」\n學人呈五問，請代語。\n昔有官人入鎮州天王院，睹神像，因問院主：「此是何功德？」曰：「護國天王。」曰：「秪護此國？遍護餘國？」曰：「在秦為秦，在楚為楚。」曰：「臘月二十九日，打破鎮州城，天王向什麼處去？」院主無對。\n師代云：「當面不識。」\n昔有僧與童子上經了，令持經著函內，童子曰：「某甲念底著向那裏？」無對。\n師代云：「好個伶俐童子。」\n昔有僧到曹溪守衣缽，僧提起衣曰：「此是大庾嶺頭，提不起底。」曰：「為什麼在上座手裏？」無對。\n師代云：「得來全不費工夫。」\n泗洲塔頭侍者及時鎖門，有人問：「既是三界大師，為什麼被弟子鎖？」無對。\n師代云：「憐兒不覺醜。」\n南泉至莊所，莊主預備迎奉，泉曰：「老僧居常出入，不與人知，何得排辦如此？」主曰：「昨夜土地報道：『和尚今日來。』」泉曰：「王老師修行無力，被鬼神覷見。」侍者便問：「和尚是善知識，為甚被鬼神覷見？」泉曰：「土地前更著一分齋。」\n師別云：「你還見老僧麼？」\n謝時協居士以十問答語呈師，眾禪人請師代答。\n問：「天地同根，萬物一體，為甚又有性相分別？」\n師云：「錯。」\n問：「人人本來是佛，為甚又有四生六道？」\n師云：「一任承當。」\n問：「悟後底人又云：『修證即不無，染污即不得。』如何是不染污底？」\n師云：「汝是念言語漢。」\n問：「天下善知識，覺後牧牛行，不知還有休息也無？」\n師云：「不妨再問來。」\n問：「儒書道：『智者過之，愚者不及。』如何是智愚不二處？」\n師云：「領取者問。」\n問：「致中和，天地位，萬物育，如何是中和之處？」\n師云：「針錐不入。」\n問：「易云：『體用一源，顯微無間。』不知如何理會？」\n師云：「拄杖子在老僧手裏。」\n問：「道云：『玄牝之門天地根。』不知何者是玄？」\n師云：「踏著秤鎚硬似銕。」\n問：「古人未出方丈，為甚莊上喫油餈？」\n師云：「咬嚼幾時來？」\n問：「文殊是七佛之師，為甚出女子定不得？」\n師云：「好與三十棒。」\n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八終\n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第九\n嗣法門人行正等編錄\n法語上\n示無似禪人\n承汝檀越謝居士遠惠信物、齋儀等，要山僧上堂，汝不知山僧通身是病，調養猶自不暇，更有何法可說？何堂可上？山僧縱為汝說得，而汝與檀越又在永嘉，相去二百里許，又何能得聞？雖然，汝還知世尊不說說、迦葉不聞聞麼？既世尊不說說、迦葉不聞聞，則山僧無說是為真說，汝與檀越無聞是為真聞。既無說是真說、無聞是真聞，則山僧說法已竟，而汝與檀越聞法亦竟。山僧恁麼說，汝還信得及麼？若信得及，非唯汝檀越父母得度脫，直見盡大地人無一不度脫者，亦見同一壽命、同一體用，正續綿綿，曾無間斷。三世諸佛亦如此、歷代祖師亦如此、天下老和尚亦如此、山僧亦如此、汝亦如此、檀越亦如此、檀越父母亦如此，既皆如此，都盧是個大解脫門，豈更有能說所說、有生可度、有壽可延、有嗣可祈哉？\n復沈初引居士\n居士既云：「見三千大千無在用藥、無在非藥，莖草可示，信手可拈。」又道：「欲到山來，要山僧證汝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并乞我拄杖。」何自語相違之甚也？古人云：「參須實參，悟須實悟始得。」不然成大妄語，寧不為懼？此復。\n復靜淵法主\n屢承佳貺，感怍何如？適令孫囑以薦母事，一如來諭；但云要山僧垂慈一喝，令者婆得三日耳聾去，恐喝則喝矣，渠若作喝會，未必真耳聾也。莫若為他捩轉鼻孔，向無鼻孔處出氣。\n又\n病朽何福？承老法師費念，山中大眾端受供養，謝何可當？諭云：「其個中事，對面千里，良可歎也。」若論個事，不隔一毫，何歎之有？即此對面而言千里者，何自謙也？豈不見古人云「君子千里同風」乎？次偈奉答：「個事初無晦，分明反著疑，重關君自隔，棒喝我何奇？千里同風句，今將覿面期，援毫聊奉答，青目即當機。」\n答念慈老宿\n來諭云：「某際此桑榆末照，欲得力一句，還望大師不吝慈悲。」者，若論得力，則一句也無。若有一句一字礙於胸中，則非得力也。\n復黎太沖居士\n得手教有如覿面之喜，又遠承信儀及供，何過殷也？來諭云：「不曾決了，因循世法中，無怪觸途荊棘橫來挂人，終未知處。此得有佛法分否？」山僧謂：離卻世法並無佛法。若離卻世法，別求佛法，何異斬頭覓活、離水求冰耶？只於二六時中，動靜施為、應緣接物、料理家務，無時不到、無事不然，自不覺故耳，正所謂日用而不知也。果能直下覺得了、信得及去，一覺永覺、一信承信，則火裏蓮花時時顯艷，自然貼貼地，信手拈、信口道、信腳下，要來便來、要去便去，那見有佛法、世法，了與不了，荊林、拄人哉？雖然，山僧亦是寐語。此復。\n示沈初引居士\n四事供養助道因緣，吾出家人所不可闕。初引居士心有餘力不足，惟以醫藥為供，匍匐於祈寒溽暑中手到病除，鮮有不驗。雖然，更有一種病、一味藥，猶未識在。且道是甚麼病？甚麼藥？要識病麼？古人云：「我有一病，非世所醫。」又，馬大師一日院主問云：「近日尊候如何？」師云：「日面佛、月面佛。」者是。要識藥麼？昔日文殊命善財採藥曰：「是藥者採將來。」善財遍觀大地，無不是藥，卻來白云：「無有不是藥者。」文殊曰：「是藥者採將來。」善財遂於地上拈一莖草度與文殊，文殊接得，呈示眾曰：「此藥亦能殺人，亦能活人。」試問初引：曾識得非世所醫的病麼？還識得日面佛、月面佛的落處麼？并識得文殊示眾，能殺人亦能活人的藥麼？忽然看徹，直教通身是病、通身是藥，信手拈來，要用便用，那時殺也在你、活也在你，灑灑落落，利己利人，無施不可。經云：「諸供養中，法供養最。」不然，自己一場熱病到來，要且如何下手？所謂業茫茫，無本可據。至囑，至囑。\n示自如禪人\n上人既號自如，有何不如，更要山僧開示？若要山僧開示，則自如不自如了也。釋迦老子云：「如我按指，海印發光。汝暫舉心，塵勞先起。」《金剛經》云：「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夫既如是，則上人分上不少一法、不多一法，既不見多一法、又不見少一法，則上人全體自如，豈待山僧問示？雖然，也須親證到者個田地始得。古人云：「參禪一著了要敵生死，不是說了便休。」昔僧問趙州和尚：「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觔。」上人作麼生會？如不會，直須豎起脊梁，剔起眉毛，咬定牙關，仔細看他是個什麼道理？看來看去，一朝忽然看徹，則全是上人自受用三昧。個裏覓些子，如也不可得、是也不可得，不如也不可得、不是也不可得，如是、不如是總不可得，不可得亦不可得。如是向者裏翻個身來，便喚作如亦得、是亦得，不如亦得、不是亦得，如是喚作不如是亦得、不如是喚作如是亦得，乃至一切皆得，者便是真自如也。然雖如是，上人莫見山僧如是說便作如是之見。\n示吳道人\n尊翁敬溪居士來云：「道人因病，痛念生死。倘到無著落處，沒個把柄，如何是好？」要與山僧討個把柄，分明指示個著落處。山僧別無指示，即此沒把柄便是把柄、無著落處正好著落。不見古人云：「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道人若信得及，直下擔當，莫容擬議，不見有聖、不見有凡，不見有生滅、不見有去來，乃至一切是非、人我等相俱不可得。如是，則世間、出世間一切法皆在於我矣。若生死時到，便與麼去，佛國也在我、魔宮也在我、天堂也在我、地獄也在我……，乃至驢胎馬腹總不由人。如或不然，且看個父母未生前，自己一段歷歷明明底，能言能語、能見能聞底在什麼處安身立命？行也看、坐也看，茶裏也看、飯裏也看，中間不容間斷，看來看去，看到無所看處、沒滋味處，清寥寥、白滴滴，進前又不得、退後又不得，提又提不得、放又放不得，心頭熱悶悶時，切記者裏不得放過，乃到家消息近也，如驀忽一時看徹。咄！眉毛不離眼上，那時始信我語不誣矣。\n示絕學禪人\n從上來事，古人指示於人，不妨直截省要，初無纖毫隱晦。秪如永嘉大師道：「絕學無為閒道人，不除妄想不求真，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如此說話，何等分明？直要令人洞明本地風光，與他佛祖把手共行，同一受用而已。雖然，也不甚容易，須是個人始得。看他長慶和尚參雪峰玄沙，往來三十餘年，後至一日捲簾次，忽然大悟，云：「也大差，也大差，捲起簾來見天下，有人問我解何宗，拈起拂子劈口打。」又，靈雲大師道：「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葉落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此二老豈不是大根器、大力量、大丈夫？不能徹證徹悟，終不肯草草取次承當，蓋為他最初發心行腳、立志與人不同，其不取者愈大，則其所辦者愈遠。近者宗門淡泊、名器濫觴，遍界狂禪，盡是魔家眷屬。出世為善知識者，殊不本其實，一味好門庭熱鬧，尚名言妙句、四六文章，穿鑿公案，為深密玄妙以誘初學。一等不識好惡漢，尋香逐臭、依草附木，一見便通身癢颼颼地，正投其所好，不覺不知，師資契合，如膠似漆，甚至串習新奇語句，然後出眾一問一答，以為機鋒妙捷，取勝俗眼，不顧識者掩鼻。如此為參學究竟，真可憐怋。若是個有血氣漢子，實為生死不了發心行腳者，豈肯入他群隊，作者野狐種草耶？絕學上人頗追古風，直有丈夫氣概，遍參海內知識既有年矣，秪不肯自欺，去冬到我關前以道義相從，時被病魔纏擾，然窮究之心初未稍倦，若不到大徹大悟，豈肯小小便休？誠不虛行腳也。\n茲者秋風乍冷，復別南行，腳底腳頭善為道路。若要易會，只消歇卻馳求心來莫自作。雖秪向二六時中孜孜不息，看個圓悟禪師道：「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是個甚麼道理？又切忌作道理會。看來看去，冷地一朝豁然，漆桶子破，便見從前一切祭鬼神閒家具，佛病、法病、身病、毛病一時瓦解冰消矣。到此田地，盡大地人性命總被上人一條斷貫索穿卻了也，更無一個走漏，豈不是大丈夫漢成大丈夫事？雖然，更須知有玄沙道底始得。\n示周瑞亭居士摹像\n古人云：「參禪一著子要敵生死，不是說了便休」者，而今多少人摹得個影子邊事，忻忻自足，便為千了百當，不肯用力參究，誠為可惜。瑞亭居士臨我天童老人小像，十分克肖，凡見無不禮拜、歡喜讚歎，雖然亦摹得個影子，若是我老人真面目，居士須自親見一回。\n示孫紹雲居士\n紹雲居士！參禪有個領處，見有一等實為生死發心欲修行者，多受一種外道邪魔荼毒，便不肯真參實悟為究竟，秪認個識神，穿衣喫飯、行住坐臥底叫做本來人，無說無言便是西來大意，誠可憐憫。茲因山僧南行，特持紙來乞留法語，以為彼誠。若欲究明者段大事，必須發大心、具大力，截斷塵緣參究去，不計歲月，忽然徹證，則知生死皆如夢幻，於一切境上如行雲流水，總無住著，無住著亦不住著。到得如此，方可說前恁麼話，不然是大愚癡人，徒自取戾。古人云：「學道之人不識真，只為從前認識神。無量劫來生死本，癡人喚作本來人。」者是也，居士以為何如？\n示李籕史居士\n經云：「佛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既謂之一大事因緣，豈可容易哉？古德云：「須是恁麼人，承當得恁麼事。」居士於正月間同數君子到貧道關前，貧道一見，雖未言及個事，便識得居士不是尋常者輩。及八月間再會時，果一言之下打失鼻孔，便信得此段因緣及，非積劫多生親近善知識熏習、得般若因深緣，熟安得如是？但未得盡底掀翻耳。是時貧道私喜，自許為具眼者矣。次復見居士根性太利、聰明太甚，便要將古人公案得一時盡會去，殊不知起念要會，腳跟下錯過多少了也？要知個事，甚不如此？但知作佛，何愁佛不解語？居士既信得此段大事因緣及，請直下歇卻馳求心，即向信得及處看個女子出定因緣是甚麼道理？切忌向意根下卜度、將心意識湊泊，急於要會，亦不得忘懷，置在無事甲裏。務要緩急得中，真實踐履，久久看去，得一念相應，則古人機緣不假絲毫作意，自然與他相符合，不會而自會矣，日用應緣處亦自然，頭頭上明、物物上顯。到恁麼時，則不見有世間、出世間，大事、小事因緣，亦不見有一切是非、人我等相，全體是個李籕史，直下不疑佛、不疑祖、不疑生、不疑死，然後推己之餘化彼同類，亦不是外事。切不得使聰明、就要會，便解道：初不是文殊不及罔明、亦非罔明勝是文殊，而杓柄總在女子手裏。若作恁麼會，則辜負先聖不少。而今禪和家纔入叢林，要參禪者，盡作者般見解。既然如此，阿誰不會？又何必古今知識盡將者則機緣拈提為最難透者？不見道：「末後一句始到牢關，絕後再甦欺君不得。」斯言豈欺吾哉？往往見居士們學道，盡向不意中得個入頭處，便向有意中打失了，臘月三十日到來，返道佛法無靈驗。今居士擔當個事，惟恐得處太易、伶俐太過，便不以修行為念，把本參話頭一總置之腦後，將現行業識以為究竟、撥因果以為解脫，令傍觀者不信有此段大事因緣，非惟於己無益，抑且法門有罪。者一著子得易守難，且不可忽，須是頭正尾正始得。忝為道契，不覺葛藤如許。\n復單士華居士\n來諭，居士自呈自斷一一分明，山僧更復何言？雖然是居士解到如此，實未證得。要證得，即在無功用處、無下手處，直下擔荷、直下透徹，則聲前句後明與不明、古人機緣了與不了，乃至大悟、小悟皆為剩語。\n與黎太沖居士\n前諭，從親侍數年，亦曉佛法、世法無二無別。既曉佛法、世法無二無別，如何又道：「恐在家人認著斯語，儱侗過日，以致自家終不安穩。」云云？余道居士正病在曉得向無二無別處作伎作倆，所以生死根株不能斬絕，恁麼喚作家親作祟難救之症也。既曉得佛法、世法無二無別，何得更起第二念？即向無二無別處一刀兩段，直下徹證，便與龐居士「日用事無別，惟吾自偶諧」同一，無二無別。又與《法華經》所云：「治世語言、資生事業，與實相不相違背。」同一，無二無別。所以前來書云：「果然一覺永覺、一信永信，則火裏蓮花時時顯現，那見有佛法、世法，了與不了？」十分為居士道破了也，猶不瞥耶？今不得已，把個古人底應驗靈符舉示居士。僧問趙州：「狗子有佛性也無？」州云：「無。」且道趙州為甚道無？不許起第二念穿鑿，直下看是個什麼道理？又不得作道理會，二六時中猛省看去，忽然看破，即此「無」字是斷命根底刀子，便曉得佛法、世法果然無二無別。者是古人應驗靈符，切不可忽。\n與王紹箕居士\n信音久無矣，暮年操履何如？初番看居士偈，見地不脫坐在一色邊，所以復居士書舉僧問古德：「萬里不挂片雲時如何？」德云：「青天也須喫棒。」上春二月，寄我手扎，謂兩次法語遙頒，僉云大法，弟子拜閱，托開兩手，噴地一聲，若有法是誑師。雖然，猶恐居士坐在者裏，不能轉身吐氣，我有三十棒寄打居士，且道：是賞？是罰？如簡點不出，春風天朗過我雪竇親喫。如何？\n示半字\n來問：「祖師西來，秪覓個不受惑底人，為甚神光三拜依位而立，便肯粉骨碎身去？」向汝道：「知恩方解報恩。」若識得神光三拜依位而立，自然無惑，亦肯粉骨碎身禮拜山僧有分。信夫掩關普寧而實不離貧道爐鞴也。外白紙一幅求開示，即恁麼還上人。\n與僊居邑侯施清城居士\n睽隔許久，每以道履為念，茲聞清勝，慰心多矣。但前所云：「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即者『無』字能透脫也未？」古德云：「不得向無字上作活計、不許向意根下卜度、不許向開口動舌處承當，狗子還有佛性也無？」無門下但即如此究竟，久之，日用應緣處覺得漸漸省力，者便是得力處。此處不可放過，一念疑情忽破，乃到家受用也。世界騷然，當事者多所分憂。所貴者，一著子有個下落，則古所謂「長安雖鬧，吾國晏然」耳。\n復邑侯虛谷顧公\n備食明惠，開慰多矣。所諭頑鈍下根登之覺路，何過謙耶？正不知應身末世，以王事之靡鹽入坭入水，即門下無動無為澤及蒼生時也，餘惟慈照。\n復徐孝伯居士\n來諭云：「尚未知入徑。」但持此心刻刻不忘，或有出路，只要直下識得自心，便無入而不自得，亦無凡無聖、絕死絕生。入徑、出路，向甚麼處著？者事初無期限，所貴大丈夫漢直下一刀兩段，不涉程途耳。如言下瞥然，即親面貧道。\n復屠禎伯居士\n接來諭并偈云云，山僧不信有是事。既謂「萬緣本空，一法不有，覿體解脫」矣，何更求解脫？即真空尚不可得，而又有頑空為障，乃至種種惑謬來，總是居士妄想意解為然耳。果見萬緣本空、一法不有，即直下證去，下手去、加功去，舍此則無別參證、無別下手、無別加功。直饒證得，來見山僧，正好喫棒。且道為甚如此？參！\n跋楚文上人血書《華嚴經》\n者一部《佛華經》，人人本自具足，不待書寫，文彩自彰。楚上人得得刺血書之，不似好肉上剜瘡乎？然受持讀誦固是少他不得，如一向只見血墨，即被伊換卻眼睛。\n復黃文公居士\n來諭云：「心如異類，恐未能領棒喝」者，是何言與！我道三十棒居士喫過久矣，只因自己不薦棒頭落處，所以有同、有異，有聖、有狂，又喚棒是棒、喝是喝，自生畏難耳。殊不知我王庫內無如是刀，只要向一念未生前識得棒頭落處，則一切是非、同異、聖狂關頭冰消瓦解，又擬向何處閉關耶？大慧云：「未悟時意識紛飛悟了時方帖帖地。」直饒居士到與麼地，正好與汝三十棒。且道何故？\n復吳湯日護法\n接手詔并垂嘉惠，知指日旋旆，以不得晤謝為惜，只可遙對慧勝崖頭，神接維摩居士而已。承欲以鄙語為本分事究竟，古德云：「君但隨緣得似空，飛沙走石不乖空，但於事上通無事，見色聞聲不用聾。」此即貧衲所謂「無貪著，則身不待跳而迥超三界；無厭離，則跡不必滅而隨處自在」之旨。居士便驀提得去，一念相應，則自勘自驗，終不借他人鼻孔出氣，日用現行便如大火聚，一切物近傍不得；如太虛空，一切物棲泊不得，於逆順境界不著照了自然無喜無憂，所謂一種平懷泯然自盡是也。自家分上既有如此受用，不妨興慈運悲利益一切，山河、大地、草木、叢林無一不是清淨妙覺之場，男、女、老、少、智、愚、賢、不肖無一不在一體等觀之域，直得灑灑落落，諸惡不作，眾善奉行。然據本而論，即使修一切善，不知善是何物，而況云不善之事？昔日世尊四十九年說法，不為別事，只為眾生迷背已久，直指心源，令其歸家樂業。遞代宗匠示一機、一境、一挨、一拶，正是言言見諦、句句超宗，說也說你自己有的、教你行也行你自己有的，不曾別有甚麼法教人去學、教人去行持，然則貧衲今日又焉可有別法相為哉？李都尉云：「參禪須是鐵漢，著手心頭便判，直趍無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居士須是恁麼始得，切莫以貧衲所言作道理解會，忉忉露布，實以為罪。\n跋《金剛決疑》卷後\n憨山大師道重天下，其著述浩多，所以墻岸法門醒迪述背者非一而足，古所稱高僧中之雄者，不是過爾。《金剛經》有決疑之詮也，亦既盛行於世，胡子晉公、普卿昆弟別欲刻行者，為其先君若木居士未之年篤信是經，蓋先君之手蹟存焉。當乙酉兵火，胡子懷藏佩服於顛沛流離之際，卒能全其身以廣父之善，可謂佛法無靈驗乎？\n示吳我因居士\n夏初，簡問居士：「工夫無怠否？鼻孔曾摸著否？」今報云：「雖時時摸取鼻孔，工夫未成一片。」後又云：「忽遇一個無面孔漢，教他摸個甚麼？」不妨為居士恭喜。雖然，要問居士：曾摸著鼻孔，知他無面孔耶？未嘗摸著，知他無面孔耶？蓋鼻不離面、面不離鼻，若摸著鼻孔，鼻孔即面孔、面孔即鼻孔，何必更摸？若未摸著鼻孔，即居士錯過面孔矣，不可道個無面孔也。看來居士雖能時時摸取鼻孔，實未識無面孔漢。要識無面孔漢，直須摸著鼻孔，鼻孔一摸著，則不見有面孔矣。面孔既無，鼻孔何來？到恁麼時，方可道克副所望也。\n示無蘊吳道士\n來書老僧覽之，好與汝驀面一啐，將謂道人具有丈夫氣概與尋常不同，還要法語為工夫策進耶？如有工夫教道人做，即是賺殺道人。不見先聖道：「知得者般事便休。」道人若直下信得及，一腳到底，一念萬年、萬年一念去，諸佛尚不奈汝何，況有生死奈得汝來？而乃朝三暮四、暮四朝三，向人問工夫、討下落，轉見不唧溜、轉見埋沒自己，到處受人顢頇，未有了日在。\n復馬培原給諫\n年前面晤，不惜為上人深錐痛拶，至今尚未有個消息。古德云：「但辦肯心，決不相賺。」若要了此大事，二六時中撞著銀山鐵壁相似，進則無門、退之則失。又如墮萬丈深坑，四面懸崖荊棘，者裏一跳跳得出，翻個身，多劫塵勞一時頓息，千般伎倆從此冰消，則向末法濁流激揚酬唱，隨類闡徵，不為分外。千萬以此自強，他非所望。\n邵得魯居士為母王夫人六秩請示法要\n佛法如大海，非信莫能入。若一念生信，則河沙福德盡歸方寸，剎塵壽量只在心源，豈人間形影邊事所得而筭數譬喻耶？前晚得魯居士問老僧：「如何是直截根源？」便與一棒，云：「者裏什麼不直截？」士云：「畢竟如何？」老僧云：「待禮拜了即道。」居士作禮，連棒打之。即此便搆去，活活潑潑，可以該天括地、可以豎古窮今。今日尊堂太夫人六十壽誕，居士即將者個消息和盤奉獻，不妨殊特；若更索法語，則是五彩圖畫虛空，轉沒交涉。\n透伊禪人求示\n古云：「一處透，千處萬處一時透；一處通，千處萬處一時通。」透得一，萬事畢。透伊上人一日來，呈拈頌一卷，老僧看畢，遂問伊云：「喚甚麼作正法眼藏？」伊低頭無語，令老僧不妨疑著。雖然者裏要須實透始得，正不在拈古頌古上，祖師西來原不立文字語言，直指人心，說個直指又曲了也，更有什麼為礙？若直下透底人，則生死幻翳永消，金剛正體獨露，一透永透，無有間斷。若履踐得日久歲深，自然左右逢源打成一片。不見法昌道：「入荒田不揀，信手拈來草，觸目未常無，臨機何不道？」咄！切宜勉之。\n復韓仁甫居士\n新春起居，諒必如心。去冬接手扎，云：「蒙徵詰，一時訥於酬對，途中忽惺，悔不即震聲一喝，所謂當陽拈出斬新條令者云云」，正是當場不戰，退後興兵，知過即得。若謂拈出斬新條令者，不妨令人絕倒。更云自合喫三十痛棒，尚有一人未肯放手在。縱居士與麼道，秪如一喝不作一喝用，又作麼生道？三喝四喝後又作麼生道？若向者裏下得語、轉得身、吐得氣，方好喫老僧痛棒。不然縱有棒，阿誰肯打居士來？\n復姚益城中丞附原偈\n輪開五指雷音動，拍向癡頑老子身，此意教人親薦取，李陵原是漢朝臣。\n接來書云：「當丙夜，半夢半醒間忽作此偈。」朽衲不覺拍手一笑，為老居士助喜，蓋實似有所得之語也。後段以為此猶是門外人說話，亦見鄙念拳拳結於夢想云云，豈老居士自認此偈為夢裏話耶？試問老居士：夢時與醒時，不知是一？是二？于此一覷覷透，則無事不畢矣。辱寄丸藥，與病質頗宜，多謝道愛。別詠甚善，正是春風披拂、情怡意悅時也，領惠領惠。\n復林文侯、集侯兄弟\n曩歲密印一期闡發大事因緣，頗為四眾植般若種子，將來敷花結實正未有艾，此皆尊翁大德及賢昆玉開闢法窟之大心，故有如是種種吉祥以上。承覺祖下惠來葉，只此大心乃諸佛妙心，不從現在勉強好效而得，從多劫已來親近善知識熏修純熟而得。以故，居俗不為俗累、居官不為官累、讀書不為道理累、立身不為習氣累。惟此大心，觸境逢緣、頭頭顯露、祖師道：「心地含諸種，普雨悉皆萌，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此之謂也。觀二居士英姿挺發，又能砥礪於道，為楊、為李足可觀光，於老朽有深望焉。如尊翁大德發祥密印時不以老龐自居，直以臨濟德山自任，亦其素秉一副靈骨種子堅牢故也。及三上乳峰，隨眾參請，刻古於祁寒溽暑之間，勤亦至矣。旋離密印而應大梅之請，大梅破屋壞垣，僅蔽風雨。古德隱棲其處，早有「一池荷葉衣無盡，數樹松花食有餘」之句，其次第受用非密印可比。所以伊時大梅請，而尊翁請老僧無片語成褫之，惟伊自肯方親，故有今日住大梅之緣也。讀來扎，懃懇累幅出於至誠，自應隨事隨機代為勸駕，詎忍以等閒視之？正恐其堅執卒難驟舍，來不緣召之而來、去不緣勸之而去耳。在二居士援引盛舉，然尤望以羅睺羅、阿難陀現身自視，而以身貧道不貧視現在永嘉，其為孝更有甚焉？行止之緣自有時節，惟望道力堅護密印，以應娑羅結果之祥為禱。\n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九終\n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第十\n嗣法門人行正等編錄\n法語下\n復嚴髻珠司馬\n客秋九月，山事寂寥之際，道舊好音忽千里而至，依依遠情浹於心目中之感荷無可似者，入山之訂夫豈虛語？然所諭此一大事因緣，朽直是無可相為，蓋素諳居士根性利、理路純熟，朽若與麼提，居士早是與麼去了也。纔向者邊說，似又向那邊走脫了也。總饒舉似一則兩則直截現成底公案，設或驀提得去，便把個孤明歷歷見聞覺知、動轉施為底以為究竟，似者般底提起便有、纔放下便無，等閒遇著一個咬豬狗手腳底，當面一拶，直是無可抵當，況生死分上能用得著耶？故朽不羨居士有目機銖兩底眼，願有一口吞盡乾坤不遺蹤跡底力量。古李都尉云：「參禪須是鐵漢，著手心頭便判，直趍無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是甚麼力量？是甚麼面目？居士實實得到如此便休，不然待親到雪竇，有個商量處。\n復姚益城中丞\n讀自省偈語，令朽病體頓輕、歡喜無量。富貴中人忽然跳出潔白地上，與麼受用，莫當等閒。正所謂八十翁翁入場屋，真誠不是兒戲事。雖然如是見地，不脫坐著一色邊，正是學道人之理障，正知見不得現前。《楞嚴經》云：「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記得香嚴禪師一日偶以瓦礫擊竹，大悟，云：「一擊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動容揚古路，不墮俏然機。」溈山和尚云：「此子徹也。」仰山云：「未在，此是心意識著成，待某勘過則得。」一日見香嚴，云：「聞師兄參得禪也，請道看。」香嚴云：「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無卓錐之地，今年貧連錐也無。」仰山云：「與麼話，如來禪許師兄會，祖師禪未夢見在，試再道看。」香嚴又云：「我有一機，瞬目視伊，若人不會，別喚沙彌。」仰山方肯道：「恭喜師兄會得祖師禪也。」老居士試將此三偈一一細看，自有一番超脫處，并拙偈奉答，未審以為何如？\n次來韻\n非思量處易無難，任運騰騰與麼觀，世界踏翻同古鏡，安禪識取者蒲團。風生起滅誰為聽？月放眉頭自著看，莫道貧家無長物，目前隨我用般般。\n題鯢淵張相國贈無凡上人手軸\n有天有地以來，陵谷之變遷、朝統之互換、世運之興衰、人類之賢愚，不一而足矣。而天地之所以判然成立者，賴有義以持之。義者何？不偷之謂全，此不偷之義，而執笏立朝、操戈戡亂，以至考槃泌水，若而人皆有光明碩大以持扶天地元氣，即我如來無上妙道傳至今日，代有偉人出而驅邪逐魅、震地轟天，無過擴充此不偷之義耳。昔人放下屠刀，云：「我是千佛一數。」又有曰：「我偷心死盡始行活路。」此其徵出。予今獲睹鯢淵張公贈無凡上人手卷，而有感其為人也。張公身死社稷，挈家盡節，義也；無凡仗劍相從，能事既周挂冠剃染，義也。至張公亡而身冒險難，骸骨之暴露者收葬之、遺孤之囚執者安全之，亦義也。然則一出一復處、一死一不死，皆無愧於天地之人哉。無凡從予遊理乳峰院事有素矣，戒如冰雪，丰骨稜稜，夫亦可以義法門也。雖然，觸著遇著老僧粗拳辣掌並不放過。咄咄！\n復姚益城中丞\n春光和暖，道容在望。四神丸之惠過沾新況，謝謝。承諭云：「除卻知見，益無入處。」貧衲不妨為老居士恭喜，既無入處則全處入，全處入則全體入矣。若能全處全體入，則無入而不自得。所以香嚴大師道：「我有一機，瞬目視伊。若人不會，別喚沙彌。」與麼道喚作知見得麼？拙偈附書扇頭，老居士當一笑而擲之：一機瞬目視前人，不會沙彌誰更親？知見無知何處入？李陵原是漢朝臣。\n復胡其章給諫諱鼎附來書\n釋迦文佛四十九年說玄說要，因緣果報攝入毫芒，卻被嵩山鈍漢一齊鏟削，盡作沒字碑文，不知誰遮、誰掩，誰撒、誰露，嚼斷千古老和尚舌根，謗佛罵祖不曾說著些子。且問南廣寺去織女廟多少？若還過得河，借取支機石看。\n孤峰晏坐，曾辱良書，大護法高風勁節，懷佩已久，客歲過南廣，原擬暫住旬日即圖晤對，不意延閣至茲，中之負歉非可言似。辰刻，一居士持問頭相見，知是個中人鄉曲，喜出意外。士從容云：「須假答話。」朽衲雙手舉云：「老僧到者裏不識，請收起。」士云：「有回語即來相見。」朽衲笑云：「但恁麼去回覆，莫錯過好。」居士拂袖便行。不妨伶俐侍僧不唧溜，隨後卻索原紙呈似朽衲，與一掌云：「可惜許。」後乃知為大護法所示也，朽衲幸然不負來機，今未免知而故犯，更向第二頭與大護法周折一上。從前與麼告報，不知是說玄、說要耶？一齊鏟削耶？且道南廣立地在甚處，而有過河不過河之說，更要支機石看？切莫作如是語話也，真正作家百中難得，鄙中不勝神候。\n復蘇康侯居士\n附原書後段云：「務令胸中明了，曉得者是個本真發露、者是個雜念流注，方不被境緣所轉、方不虛此歲月，秪因力量小、工夫少，未能大死一番，每見境風扇動，不覺和身跳入，此所以留心日久而不見成功也。」\n具述來歷，自呈自斷，一一分明。後段「務令胸中明了，及不被境緣所惑云云」，即據要曉得者是個本真發露、者是個雜念流注，正是學道人受病處。何故聻？若只曉得便休了，只認得個昭昭靈靈的，於生死分上何曾得力？咦！當頭一棒，莫言不道。\n彌陀懺儀弁語介石文公請\n三界無安，猶如火宅，俊哉丈夫，甘在業海中頭出頭沒而不知返，惟是上根利智，不難自著眼腦。張紫巖云：「我學佛然後知儒學。」佛豈小緣哉？滇南介石文翁仕於婁，述彌陀懺儀，以公紳士為祛業進福者勸。然則現前水鳥樹林皆悉念佛、念法、念僧，在會君子其薦之否乎？夫遠公後而蓮社不作，文翁猶今之遠公也，予為之加額。\n復王九一居士附原書\n三到南廣，卻被和尚鍼著頂門，直得無言可訴、無理可伸，未後冷灰豆爆、惡水一潑，得手答偈語，益復打碎膠盆子。蒼天蒼天！和尚幸是大人，卻成造次了也。雖然無孔銕鎚，不妨下楔。朝來聲色堆頭，提起陳年葛藤，特特請質一上。昔靈雲悟道，玄沙云：「未徹。」靈雲果是失錢遭罪，不可謂溈山不具眼。若玄沙實不放過，且道他過在什麼處？和尚必然捉敗靈雲，兼然捉敗玄沙，乞盡情批判一回，免得平地上陷阱無數也。若復作賊，他日相見，莫怪弟子捉敗。\n前日盡情為居士說破，老僧罪過不少。來問靈雲悟道機緣，謂靈雲失錢遭罪則且置，又謂玄沙實不放過，過在什麼處云云。居士如此理會，要見玄沙，三十年後平地上陷阱無數，居士還跳得出也未？老僧有三十痛棒，要打九一到底。何故？冤有頭，債有主，莫錯莫錯。珍重。\n復樸庵座主\n細閱來扎，備知上人留心向上一著多歷年所，非上根利器未易得此，頗極歡悅。然此事必須親見作家宗匠、久經惡辣鉗鎚，從冷灰中爆出，力量方大。以此為人殺活縱奪，威行自在，真足以死盡天下人、亦足以活盡天下人。若止從解路卜度而入者，即使自己日用中不無受用處，而纔一開口未免傷鋒犯手。世之誤用金鍼而擉瞎人眼者不知凡幾，可不慎歟？閱諸頌不可謂上人見處不是，但不傷囫圇便露觔骨，即此便知上人作用未能盡善盡美矣。總之，此事非言語可傳、亦非紙筆能盡。來扎云：「為講席所羈，甘作傳言送語漢，以當苦行。」不見昔日德山於紙燈吹滅下發明大事，即將《青龍疏鈔》焚於法堂前，便開大口云：「究諸玄辨，似一毫置於太虛，竭世樞機，如一滴投於巨壑。」未聞有目睹全潮而猶戀戀於一漚者。上座果能追蹤德山太原諸大老，毋論老朽不能壓良為賤，即三世諸佛、歷代古錐與天下老和尚，俱當退避三舍。珍重使旋，附復不贅。\n示歸望之居士\n佛言：「學道人斷欲去愛，識自心源，達佛深理，悟佛無為，內無所得、外無所求，心不繫道、亦不結業，無念、無作、無修、無證，不歷諸位而自崇最，名之為道。」釋迦老子開口要人去愛，今時人在愛中著倒，迷而不捨，何時識心源、達佛理、悟無為哉？望之居士為喪子故，做工夫輒不得力，質於老僧。老僧曰：「只此愛念，且道從何處起？」若識得起處，只此愛念冰消瓦解，乃至諸佛妙義、百千無量法門亦一時冰消瓦解，望之立地處自然冰消瓦解了也。咄！切須努力，更莫別生枝節。別來惟恐忘卻，因書寄之。\n示趙天錫居士號墮僧\n密印僧來所諭：「河田渡口，親喫白棒，不識到今還承當得也未？」如云骨頭雖疼、心靈自若，則居士頭疼處別有個心靈自若，豈不錯過山僧一棒乎？昔百丈從馬祖遊山，次見一隊野鴨子飛過，祖曰：「是甚麼？」丈曰：「野鴨子。」祖曰：「甚處去也？」丈曰：「飛過去也。」祖便把丈鼻子一搊，丈負痛作聲，祖曰：「又道飛過去也。」丈便悟。歸至侍寮，哀哀大哭，同事問曰：「為什麼？」丈曰：「被師搊得鼻頭痛。」曰：「有甚因緣不契？」丈曰：「汝問取和尚去。」同事問祖：「海侍者有何因緣不契，在寮中哭？和尚為某甲說。」祖曰：「是伊會也。」同事回問丈，丈乃呵呵大笑，同事曰：「適來哭，如今為甚笑？」丈曰：「適來哭，如今笑。」同事罔然。試看百丈被馬祖一搊鼻便爾了徹，居士親喫白棒仍向痛邊錯過。何也？自識墮僧便是不墮，切冀努力。\n復囊雲公唯\n昨接來書云：「早已推倒火爐冷啾啾去也。」上座不可作如是之見，直須扶起火爐始得。不見古云：「如今人多是得個身心寂滅、前後際斷，一念萬年去、休去、歇去、古廟香爐去、冷啾啾地去便為究竟，殊不知卻被此勝妙境界障蔽自己，正知見不能現前、神通光明不得發露。」又有云：「平地上死人無數，出得荊棘林是好手。」上座曾到恁地也未？火爐頭究竟豈可少耶？\n復鄒子尚居士\n居士云：「以乾屎橛親近老僧，不識乾屎橛在甚處安立？」要老僧設一座與居士耶？又欲即於現前付一法名，留在門下作一個不削髮、不住山、不專以皮囊親近和尚底俗漢。居士既自道取，不妨喚作行漢，如何如何？\n復沈恂如居士\n居士與解上座起居並佳，足慰朽懷。老年兄弟以大事相警策，尤為希有，但此事秪在自肯，朽衲究竟何以加於居士？居士萬法歸一轉語，只者一猶未識在。若果識得一了，自然不問老僧萬矣。所以來偈亦爾，滯為拈原韻并復。\n萬法歸一一歸何？信手拈來不較多，一棒打開日月面，等閒翻卻了娑婆。\n頌古\n拈花微笑\n拈花特地揚家醜，百萬人天俱束手，迦葉頭陀獨破顏，一笑至今難合口。\n迦葉三度作舞\n撫琴作舞絕疏親，彼此明明過量人，大地山河較些子，不妨盡解作琴聲。\n世尊一日三喚三應，乃曰：「無為真佛實在我身。」\n呼應分明弄識神，瞿曇真個老婆心，珊瑚枕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n文殊握劍持逼如來\n文殊仗劍逼瞿曇，逼殺瞿曇實不堪，五百聲聞皆自悟，莫教錯聽老婆禪。\n栴檀像接佛\n如來身，栴檀像，覿體看來沒兩樣，心肝五臟不知他，兩眼分明對兩眼。\n耆婆善別音響\n敲破髑髏血濺人，耆婆何似不惺惺？應知閉口深藏舌，天上人間只麼行。\n調達謗佛，身陷地獄。\n天堂地獄不須疑，調達通身受用時，寄語瞿曇謾饒舌，試看誰不丈夫兒？\n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n世尊據坐，外道便悟，若問如何，驀面一唾。\n殃崛摩羅托缽\n殃崛摩羅托缽，撞著人家分娩，特為救伊產難，回問世尊一轉。\n女子出定\n孤掌不浪鳴，獨樹不成林，出定與入定，一隊野狐精。\n德山托缽\n德山一口缽，托出大家扶，雪曲誠難和，莫擬唱吳歌。\n應無所住而生其心\n月朗星稀，烏鵲南飛，繞樹三匝，無枝可棲。\n青州布衫\n青州布衫重七觔，老婆心切趙師僧，分明直指我家物，多少癡人向外尋？\n僧問趙州：「和尚姓甚麼？」州云：「嘗州有。」僧云：「甲子多少？」州云：「蘇州有。」\n嘗州有、蘇州有，拈得鼻孔失卻口，不是渠儂不丈夫，大都只為貪杯酒。\n熏風自南來\n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逢人便恁舉，淚出痛肝腸。\n直指人心\n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誰識老胡，當門齒缺。\n五祖\n前身與後身，東山西嶺青，昨日是冬至，五九盡逢春。\n婆子拋兒\n老婆自棄小孩子，一段真風直到今，好手手中呈好手，貴圖千載有知音。\n雪竇化主\n諸佛出世未出世，雪滿長安風悄然，雪竇無端遙喫棒，應知頭上有青天。\n毘盧師法身主\n毘盧師，法身主，極目雲山煙靄裏，道與不道論疏親，三十拄杖不饒你。\n鎮州蘿蔔\n盡道鎮州蘿蔔大，誰知滋味沒些些？我今豈是閒饒舌？三十年前咬著他。\n南泉斬貓\n南泉舉個死貓頭，換盡時人兩隻眸，看取一刀分兩段，不風流處也風流。\n靈雲見桃花\n三月桃花映面紅，誰家不見笑春風？時人只說靈雲老，開眼明明在夢中。\n法眼丙丁童子來求火\n丙丁童子來求火，十個指頭是二五，翻思昔日老禾山，見個人來只打鼓。\n題錢聖月居士莖虀菴偈\n莖虀不識是何物？居士名菴也大奇，奇語諸方高著眼，莫教錯過自家底。\n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十終\n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第十一\n嗣法門人行正等編錄\n偈語上\n示方六平\n秋雲幕幕整秋衲，秋雨泠泠打山蕨，活計吾家正是時，忽頒佳什手忙接，珠玉言言如走盤，率兮坦兮如何說？古人昔日語措大，覓巧不得胡為拙，一念不生體自彰，玲瓏八面休剞厥。鳶飛魚躍天地間，顯非顯兮密非密，寥寥吾道絕古今，六月炎炎千里雪。\n寄徐石侶\n北風寒，山骨露，思君昔日曾相顧。非相顧，大地不曾有寸土，胸襟落落寰宇寬，勞思勞慮胡為難，秪緣入理喜深談。悠悠不出在林間，夜來孤坐寒窗下，松風瑟瑟堪瀟灑，達人居處我知也。\n單時化、時鼎二居士入山，論三教如日、月、星，自述不能入道因緣，師示以偈。\n吾道本寥廓，非止人名目，名目既可得，何物不被育？試看宇宙中，歷歷皆可讀，日月與星辰，佛、儒、道無逐。動靜及飛潛，總歸一念覺，覺即絕思惟，步趍休自卜。形色雜青黃，許誰分石璞？空明既自照，何妨任磨琢？天地本無言，要知語盈谷，熾然說無間，端不一幽獨。日用者卷經，讀之自須熟，熟後始得知，聖賢只一服。\n寄酬王紹箕居士\n千里百里江重隔，霜風凜凜花狼籍，巖房寂聽松鳴長，煙漠漠兮山蒼蒼。澄澄絕域杳何極？分明普示諸知識，君不見，行路難，千尋寒色上眉端，雪裏梅花試更看。\n送冷堂上座歸里\n華亭江上春風長，千古令人思不忘，蘭槳獨敲霜夜斷，推篷室靖月痕光。華亭江上春風冷，千古令人發深省，沙清水肅影涵空，底事明明驢覷井。上人歸去有何別？今兮古兮橫該抹，逢人秪乞一文錢。咄！臨濟、德山，是甚麼乾屎橛？\n送本無上人之南嶽住靜\n禪家流，好居山，臨機要自絕躋攀。行兮、止兮，真實解脫之道，語兮、默兮，無非一字之關。修證不無、染不得，古兮今兮同潺湲。遊吳入楚春漫漫，嶽巖不辭行路難，迢迢此去何時還？十載從吾非等閒。\n答李艾山居士韻\n物生天地間，莫不有根荄，春榮秋零落，於理何悠哉？物情既如此，不可人無猜，大好惺一回，其實何從來？天高地自下，人兮才不才？萬物備於我，體得從安排。鵲噪和鴉鳴，夫復何所乖？\n天高一何極，仰之誠渺茫，鯤鵬能翥羽，霄漢從翱翔。背負無何有？腋底清風涼。六合外誰論？時聽雲浪浪。古今在一瞬，志士何悲傷？\n摘星臺晚眺\n臨眺憑虛淵，相看極八埏，夕陽山頂木，白鷺溪邊田，萬壑光吞月，千峰影插蓮，何須買沃嶺？理釣傲秦川，俯仰乾坤外，其如此石顛。\n送離言法姪住寶慶\n翛然四壁何寥泬？獨坐寒窗對孤月，萬木泠泠景象虛，未知誰站庭前雪？因思寶慶言上座，十載睽違眼眨過，應住今秋訪老僧，目擊不須存話墮。最喜山居鄰大梅，清風早晚來相和。\n送制副寺歸霅上，迎受業幻緣師靈骨。\n去年來雪竇，今日忽思歸，歸去原無事，先師靈骨暉。甬上湖山隔千里，一條古路直如矢，白浪滔滔何處尋？芒鞋兩耳清風起。相逢不用口忉忉，踏著便是自家底，歸來送入窣堵中，贏得清風猶未已。\n送環侍者回衡嶽\n大智若愚，大巧若拙。掉臂因行，開口見舌。磨磚不可作鏡，坐禪豈能成佛？珍重南嶽高峰，直截紅爐點雪。恁麼人承當恁麼事，恁麼事恁麼人承當。百千年滯貨，杲杲秋陽光，佛法遍在一切處，渡水登山便恁麼去。家裏人逢家裏言，抽釘拔楔誠良御。誠良御，休落草，等閒更莫打之遶。春水揚帆歸及早，缽囊待爾來收好。\n送鑑藏主還嘉禾\n通身只個大圓鏡，萬象森羅一印印，白蘋紅蓼滿汀洲，目底閒閒秋水浚。青山不敢青、白雲不敢白，一大藏教明歷歷。歸去來，歸去來，悠悠伴我空崔嵬。\n送恂知客還白下\n朴實頭禪只一句，盡在尋常行履處。渴飲饑餐不等閒，閒閒豈可為活計？江南江北任縱橫，足底從來坦坦平，賓主相逢休話墮，臨機貴要忘其情。秋風涼，秋路長，石頭城去一千五百里，白雲盡處山蒼蒼。\n送介嵩上人\n高高山頂立，清風生八極，深深海底行，步步起紅塵。有力者，剔起眉毛便去，吳山越水任爾縱橫。力不足者，腳頭腳底切莫因循。達磨西來，文字不立，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冷坐九年嵩山面壁。可大師，庭前立，斷臂覓心不可得，一言之下便寧帖。帖帖帖休述，彼既丈夫我亦爾，那個男兒不如此？上人之號號介嵩，介嵩之介介何窮？直須窮徹無窮底，踢出須彌第一峰。\n送值鐘廣朗上人\n上人三番來雪竇，一一面南看北斗，特來為我索長篇，矢上何須更著尖？會即便會與麼去，竿木隨身、逢場作戲，不爾從前依位住。佛法揚萬億國中，鐘聲傳三千界內，曹溪水吸乾，大庾嶺粉碎，老盧鼻孔一時穿，大丈夫兒緊著鞭。\n胡半庵寫經愈人面瘡，乞題卷帙。\n吾道一揆，今昔無異。迦諾尊者、半庵居士，索債、償債，皆第一義。意旨如何？靈文證據。咦！應知一個鼻子兩孔出氣。\n請益\n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擬議不來遭點額，眉毛剔起自家看，半庵居士法諱栗。咄！參。\n示普擎禪人\n如地普擎，似天普蓋，擎者何人？蓋底何在？老僧道破，終不相類。咄！剔起眉毛，超然物外。\n學喫虧偈\n阿誰肯喫虧？喫虧誰肯學？學喫虧不來，喫殺虧不覺。學喫一分虧，省作一分惡；學喫十分虧，討得十分樂。喫虧是便宜，世人休認錯，文殊與普賢，剛得者一著。\n王季白出畫扇，嵒頭江濱擺渡婆子抱兒拋水圖索書。\n知音六個不曾遇，一個看來總不消，拋下通身活潑潑，不逍遙也亦逍遙。好逍遙，畫也、扇也，玩畫與搖扇之人也，有甚隔礙而不自陶陶？\n寄黃文公\n秋風昨夜冷巖木，千里萬里空寥廓，澄澄絕域眉自橫，孤坐蒲團想高躅。青雲落落白雲飛，白雲片片青雲齊，南北東西何所宜？\n洪暉吉護法病中，岳丈包顯之入山乞偈。\n洪公智慧居第一，說禪說道休唐突，說不到處進一言，莫教情見絲頭惑。眼根耳根須放空，吹毛之下無冤賊，此身本是山嶽靈，守護崔嵬稱有力。\n示達侍者\n秋風起兮海山裂，百草頭邊漫饒舌，曉來靜聽松鳴長，亭亭杲日中天揭。吾家自信有其人，磨不磷兮緇不涅，從來濟道出常情，試看一掌一握血。\n寄空林大師\n高標傑立傲諸方，下視雲霄踞一床，白眼光寒先聖膽，青蔬香斷後昆腸。草趺行履半間屋，篾束風規千仞岡，病骨每懷徒自悵，竹笻橫按對蒼蒼。\n答參友\n為法門須個丈夫，慚余病骨日煨爐，情懷落落渾如野，拄杖閒閒亦若孤。萬仞寒巖飛白雪，一林空影宿玄烏，有時獨立千峰上，只少同參入畫圖。\n和陸文虎孝廉募結雪瓢韻\n白雲深處好為瓢，面面相逢若久要，但得肯將頭自點，何須更待手來招？風懷落落宦情澹，道骨僊僊緇誼饒，今日無端賦歸去，未關五斗折吾腰。\n㲯毿破衲是生涯，誰謂從前見作家？咫尺雲山殊可寓，一身天地亦何賒？雙趺或向林間坐，十指每將額上加，惟願高音共酬唱，此心非邇也非遐。\n堂堂廟社卻成墟，山寺何妨住薜蘆？瓦沒半椽人易去，庭深一丈草難除。風寒耐喫非為慣，祖席堪憐念在初，拼個殘軀如此過，未言謀道合籧篨。\n一分情少一分貧，貧到無貧始見真，片地閒閒休問主，春風浩浩自來賓。新篁滿目皆吾友，古塔當陽豈外珍？端的不須他處覓，分明時待可中人。\n我生愚拙學何艱，聖傳文章未會刪，一個蒲團容習嬾，數間草屋絕追攀。從教帶礪千秋業，不博雲林半日閒，獨惜米家人最好，相逢徒只拜空山。\n當門齒缺在年前，口不關風語弗全，極力偶然成個字，都來不值半文錢。優游一念休泉石，潦倒通身遠市廛，為憶逃禪人自媿，方池有水未栽蓮。\n不居西嶺不居東，小址人人顧盻中，雅搆可娛林下快，傾囊那惜手頭窮？山楣效我茅來蓋，竹戶憑他雲自封，一室晤言欣得近，免思千里有同風。\n我勿如何君若何？若何惟恐念尤多，兵荒在在隨伊去，理亂悠悠漫自過。乞食固難尋長者，無心容易坐巖阿，端然不是空生定，莫道儂家效達磨。\n用韻示姚居士\n老倒通身一個瓢，無榮無辱亦無要，從來鐘破影難覓，自古垛生箭易招。片片白雲閒共度，清清流水淡相饒，寸絲不挂常年事，十八孩兒弗繫腰。\n空空無礙亦無涯，天地其如是我家，成現山林眉際曠，自然風月杖頭賒。兩輪亙古行猶在，一字從來點不加，何故人隨他處覓？應知當體未曾遐。\n酬國清儲法姪\n時逢末年不經看，舉著令人心瞻寒，豈是憎他閒意況？也非傲己實情。西來直指指何直？從上單傳傳弗單，遙憶松門古風韻，豐千玉珮獨珊珊。\n酬天童費隱和尚\n法門柱石有同條，病骨慚論尚未凋，暮雨聲中寒料峭，春風影裏夢飄颻。玲瓏巖碧高鱗幟，乳竇峰晴只草瓢，但得些些閒意況，似成漁牧似成樵。\n懷爾愚副寺蜀中未歸\n今日何如昨日涼？搬磚運土自忙忙，法堂去歲工成始，禾榖今年萎更長。日逐菜羹充飯足，夜來草薦枕頭香，頻思副寺歸宜早，秋冷風高箬笠霜。\n酬馮次牧、馮真長、周我生三居士韻時在香山\n春風春雨溢春潭，春滿山花影瑞曇，獅子座中閒白法，象王峰頂臥青嵐。從來有道唯存一，直抵無疑不再三，佛跡半天空劫外，未知何處是伊龕？\n古路行行草木香，野花極目笑春王，我知觸處承其力，誰道長安弗借航？日月滿空唯浩浩，風雲遍界若皇皇，山家忽爾凝眸際，早見滄溟幾度桑。\n春明日暖覺風微，漫引天香過竹扉，是處有伊花盡放，誰家無爾月空飛？連朝望入憑雲路，片席從教解垢衣，今古乳峰晴雪在，一回舉首更依依。\n送余無度還東甌，次法幢上座贈行韻。\n棄卻家山向外詢，春光莫令昧當人，草鞋可惜腳頭路，笠子應知額上珍。遍大地都只個眼，盡塵沙界是分身，法幢大士如相問，去去來來一夢真。\n用韻留葦公\n睽別峰頭已隔年，匆匆行色莫忙然，萬重山外天如爍，六月途中汗似漩。草履晒乾秋後著，石床坐冷夜深眠，乘時笑晤休云緩，早晚看看皮骨穿。\n酬嚴髻珠諱扶\n別時何地費追尋？年往誰知不再今？舊事連床中夜語，新詩題扇廿年心。小窗有月憑虛望，雪澗無人秪自吟，每慰同風千里句，尚湖消息寄秋深。\n過觀海，酬阮旭青都諫諱震亨。\n年前神晤香山寺，相見還從東海庵，大智為慚倫往哲，淨名誰許讓奇男？半題玄要機全滅，只麼家常道絕參，敲唱不勝消息露，噱然天地一虛龕。\n酬姚益城護法諱宗文\n晤別歸來乳竇山，高懷時憶若躋攀，臨風默默如何道？對月亭亭秪者顏。夙世同心無剩語，相看一笑等閒間，綸巾百衲誰為二？年老輸吾腰腳頑。\n答趙安伯居士韻\n獨露乾坤體一堆，巍然兀坐萬山陪，數椽茅屋隨身搆，兩扇柴門鎮日開。誰道哲人已昔往？我知居士現前來，黃花翠竹分明極，莫把根芽向外栽。\n答陳金如封翁韻\n憶昔同遊選佛場，藤陰溪綠共徜徉，羨君學業如深海，愧我才情似客囊。廿載春風琴水上，數椽茅屋景星傍，悠悠獨倚寒巖立，望月臺前駕銕航。\n盡擬宗門有別關，銀墻鐵壁峻難攀，都來平白分緇素，卻向通途絕住還。世務弗須頻置撥，詩章何厭幾重刪？惟人肯諾原無事，千里同風總一山。\n送余孔謙居士\n四面晴嵐起石臺，寒威寂寂望靈台，秋林極目景難寫，天籟憑空響自來。遍界風光眉宇合，一肩雲影杖頭開，仍從舊路歸家去，萬別千差一道該。\n赴昭陽黎居士請掩關，留別吳門諸友。\n西風落葉樹頭高，極日蕭蕭駕小舠，髮白不禁人自老，形疏轉使念同袍。青山幾處留寒雪？小鳥頻飛惜羽毛，病骨漫貪千日懶，法門寧屬我辭勞。\n答陳毓繁居士韻\n時膺病骨憶盧公，誰謂斯人弗易逢？二豎並驅千里外，一身輕快兩年中。春晴山寺頻開雪，曉霽征帆欲破風，佳句何須重惠贐，慚余眉際不勝紅。\n答李芬遠居士\n西來祖意我同年，杲日明明麗碧天，觸目未嘗拘近遠，遼空何限絕中邊？疑時莫解休尋句，悟後方知不在言，但向己躬參叩徹，從教捉敗老僧禪。\n有感\n暑氣閒閒一草堂，時聞墻外野花香，安心會得覓熊耳，不識無緣去大梁。佛法古今誰剩少？人情朝暮見炎涼。有生豈作天涯客？願向空山禮法王。\n關中次韻\n古云坐久則成勞，放倒其如一覺高，有志要知身出汗，無言那見舌生毛？活人須是活人劍，殺賊應還殺賊刀，會得我家關捩子，白衣束帶總同袍。\n過一秋兮又一秋，現成受用愧何投？園蔬不種時時有，溪水長清日日流。業海無邊人自溺，法門有道孰來遊？一關雖設吾嘗啟，獨坐寥寥等個儔。\n除夜偶拈禪者韻\n六十年來只麼容，灰頭土面及時濃，夢回石枕何妨再，客至茅茨弗厭重。病老豈無渾未解，歲除那有不忻逢？慇懃看彼梅花上，擊碎寒雲待漏鐘。\n送玉齊耿兵憲\n崎嶇不惜到峰頭，一見高懷喜溢眸，靜坐熏風三日雨，漫看瀑雪數聲鳩。空拳為舉分明道，滿口無言未足酬，拂袖轉身何快便，山溪水急汎輕舟。\n酬姚益城護法見寄之韻\n我生看徹等浮漚，不用休兮休自休，有念歸空空有事，無心忘境境無憂。閒閒大地閒閒土，疊疊高山疊疊丘，觸處心花與麼現，縱橫十字只伊頭。\n用韻送余孔謙還東甌\n萬山深處只孤峰，千里來斯弗易逢，泉石不羈心地印，風雲開拓祖師宗。春江一道歸帆水，乳竇長鳴送客鏞，何似老僧情思重？善為途路要從容。\n冬至日用圓侍者韻\n漫疑觔骨老如隤，有念還同未死灰，時喜孤輪夜深坐，那嫌兩鬢白頻催？閒攜竹杖敲寒石，忙折霜姿插案梅，卻比去年冬至日，更無他事上心來。\n簡復姚益城護法\n客歲曾期來雪竇，令人夢想兩年中，謂能頓破關山路，便可擎來日月宮。一掌無文音自足，漫言有理識難空，我家敗闕何藏覆？白棒聲聲喪祖風。\n酬空空禪師\n我病多年夢亦閒，閒行閒坐夢閒還，閒中夢想閒中晤，夢裏閒思夢裏顏。閒便逢人問閒處，居常閒處即居山，閒吟驀地閒相接，十載閒思閒夢刪。\n輓徐心韋護法\n旋嵐俄偃樹清涼，法社無光動淚長，扶起砂盆乘大願，親膺磨衲印心王。影堂片片悲雲染，海甸濛濛白日藏，意緒逼寒神在夢，對瞻靈几倍多傷。\n輓六可禪師有引\n六公禪師將欲遷化，以書儀見別，兼致持護之意。可為出入生死，遊戲自在，余不勝感悼賦輓。\n遠遠飛書到乳峰，告余兩腳欲捎空，隨身鐵笛橫吹便，不道那伽大定中。幾處闢開荊棘地？巍然翻作梵王宮，津梁已似從今折，翹首台山痛未終。\n諸徒卜月之二十奉全身瘞於寺左，余以老病未及遠赴，先以香茶致奠。\n風儀灑脫若為陪，歸去來兮正眼開，好滌瘴煙龍穴淨，漫扶靈骨白雲堆。躘踵老步慚無力，翰墨淋漓念有哀，一片旃檀和缽薦，法身端不隔塵埃。\n輓余孔謙居士\n維摩鼻孔已昂藏，導世何妨老愈剛？冰檗自怡敦節操，風霜煞緊誦門墻。甌江我道伊人起，臨濟其師一脈揚，背手忽吹鄉國調，山河黯黯動悽傷。\n立春日，積雪未霽，次道嚴書記催晴吟。\n晨興堂上一回行，庭際光浮眉際晴，且喜和陽今日始，那愁湧雪不時平？門前有路人應見，灶底無柴誰會烹？山運漫隨天運轉，春風也解合予情。\n將往禹門掃塔，期語溪師姪蚤還。\n曹溪一口都吸盡，塞殺咽喉語不聞，不聞不聞聞不聞，可中消息若為論。南山起雲北山雨，肩擔拄杖秋風煦，荊溪故里莫稽留，早晚歸來共我舟。\n贈施清城居士諱于身雲南人仙居令\n清城居士每以本分事相質，別來一十五年，重復敘晤徵詰之餘，乃知逆順境中不忘參究腳跟下事，且喜不受人瞞。余將還雪竇，而居士亦擬過留都，作偈志別，不妨言中有響。因次韻相酬以表道信，并書原韻於前，有識者自能鑒之。\n原作\n當時混跡赤城西，早識浮名夢幻齊，濁熱中間親猛喝，浪流著處覓真棲。貧來自笑錐無立，參後應知路不迷，越水吳山重悵別，恒瞻孤月印千谿。\n休云南北與東西，法法當前物物齊，覷破不妨隨自得，了知何處著真棲。錐無立我貧誰立？路不迷人參甚迷，珍重兩眉橫額上，清聲時聽在山溪。\n己亥冬，修治西塢塔址，喜得明覺禪師靈骨舍利，用正首座韻。\n多年祭掃及時來，每拜空階動地哀，悵望四山徒樹影，未知何處是靈胎？法身舍利謀方吉，佛骨難提鍤下回，歡喜不虛勤料理，當陽卓立太崔巍。\n寄懷吳柴庵相國\n秦不知兮漢不求，只緣立處自能幽，掩關無事登山屐，得句頻傳寄遠郵。漫道出家能將相，早知說法現公侯，別來已是三年久，何日相看笑白頭？\n次諸禪人老庵成韻\n客至年來嬾送迎，澗邊喜結小茆成，翰林松老山頭翠，千丈瀑飛天外聲。孤坐柴床寒石斷，靜看霞帳乳峰清，叢林料理諸仁事，聽我閒閒過歲庚。\n送韓仁甫居士石浪住靜，用恂書記韻。\n懶閒臭口說誰宗？時有當前不老松，小鳥啣花臨竹戶，野猿啼月上孤峰。山家觸處真消息，道者通身是慧鋒，過一日兮兩半日，閒閒效我只枝笻。\n次酬史及超護法諱大成\n住來乳竇經多載，嬴得千尋瀑雪悠，黃鳥每聞春漸老，青狽時見我頻遊。頃思入鬧因無路，敢為登龍不縮頭，清韻忽從天外度，翰林松色彩雲浮。\n南廣除夕\n風風雨雨過殘年，守歲猶欣未易眠，茅屋任從隨處漏，紙窗那管舊時穿？病餘弗惜燈前夢，老倒承歡座內賢，此際不知誰料理？耳邊爆竹一聲傳。\n贈王煙客太常\n天高海闊眉毛上，策起須憑大丈夫，一念萬年誰住著？千七百則若規模。等閒白棒掀翻過，觸處清風自在吾，所欲從心老居士，豈嫌山叟嘴都盧？\n贈吳魯岡觀察\n二萬五千二百過，一萬八千日正新，地久天長誰問王？山高海闊總同春。窮通居易全由我，出處安閒自在人，靈鷲當年親付囑，于今永作法王臣。\n人日有懷雪山\n八日初晴暖漸開，我家底事上心來，當前只片閒田地，據坐唯餘傲雪梅。寥廓不知誰是主，龍鍾已識自非孩，南山飛瀑千尋遠，未便臨風走一回。\n寄雲門爾密和尚\n生平不解事，唯念同參友，別來十載餘，瞬息晤亦久。雲門誰高步？法窟君獅吼，坐想春風前，裁詩寄一首。\n送禪友\n迥出千峰上，蒼雲未許緘，半瓢依古木，一杖立寒巖。良晤庭前竹，披襟月下衫，敘來何便去？惆悵豈同凡？\n答李元相韻\n中元時值霽，青嶂喜來登，山靜開寒色，林空度曉聲。栽蓮慚慧遠，看菊想淵明，不審成何也？佳音慰我清。\n贈連雲古淵法姪\n標格在清勁，衰風庶可屏，獅子一滴乳，驢乳十斛迸。六合竟何憑？杖頭須按定，南遊我將還，送君有餘興。\n東甌雲山禪院\n迢遞來青嶂，熏風五月天，分開雲影路，踏破水聲煙。絕壑留輿坐，奇巖抱石眠，萬山憑眺望，祖意杖頭宜。\n讀賓吾魏司馬詩賦贈\n一關深自掩，叩我接新詩，展卷春風沐，盈眸清思馳。老貪林下趣，閒誦佛家詞，廬阜當年社，攢眉豈讓伊？\n答李艾山居士韻\n只者初無住，寧容落那邊？閒看白雲飛，片片凌霞煙。朝隨天曉去，晚共寒鴉還，出處自無心，對坐令忘年。\n次韻答邑侯顧虛谷\n草趺猶未暖，蜡屐忽臨關，絃誦纔三月，仁風已遍山。清知民事簡，傲得宦情閒，似憶靈峰囑，慇勤萬壑間。\n有感\n末世可勝念，誰能直道行？同為佛家子，況復共條生？欲樹法門起，還將心地平，從來論實事，莫只衒虛名。\n秋日，懷羅夢章觀察，時寓靈隱。\n山寺空然坐，枯懷已若知，秋高風入冷，天曠日行遲。泉石閒清況，雲霞淡遠思，毘耶多口士，此際一何宜？\n除夕\n病骨本臞然，悠悠老我年，臨流無濁澗，登眺有高巔。性逸茆蓬底，風清古塔邊，燭燒今夜短，梅影上新篇。\n雨中有懷徐心韋侍御\n春冷宜多雨，人何惟熱中？柳煙江岸斷，松雪祖庭空。髮並年來白，身隨老去窮，遙知古君子，時亦念同風。\n次酬慈令詹確庵護法\n山晝晴光暖，花飛雪瀑流，風前嘶木馬，月下喘泥牛。展足峰頭快，披襟雲外愁，遙看人世裏，若個悟浮漚。\n贈黎太沖居士七十\n二月風和暖，春光匝地開，青高白髮柳，香尚老年梅。綠竹庭前立，明霞席上陪，山中無事客，也喜逐忙來。\n贈無等上座誦《法華經》\n妙蓮華經者，無等等三昧，日用中行持，毫弗假於外。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解，瞥爾肯承當，靈山只一會。\n羅夢章護法誕晨\n望入江城煖，春明遠道香，山花憑蕊放，海鶴帶雲翔。盤薄古今極，洄漩劫外長，掌中閒日月，任爾物蒼蒼。\n寄懷邑侯吳虛來護法\n兩載不相見，豈因行路難？冰河翻雪浪，霜月映青巒。步驟長如此，風儀只一般，法門承願力，千古為誰寒？\n送法幢上座往武林\n乳峰剛兩月，獨步去錢塘，一句超方外，全機絕覆藏。臨濟正法眼，滅卻瞎驢旁，只者破砂盆，待將為舉揚。\n贈法幢藏主誕日\n空山陽律回，天曉高寒宇，落落方外情，寥寥人間譜。滄海月何明？少室風亦古，千載乳峰前，翰林松卓午。\n寄陸春明居士\n長夏空然坐，風清遠壑明，一身天地老，萬法我人生。古道有高節，枯懷無別情，瀑飛千丈石，以此寄賢英。\n送法幢藏主還永嘉密印\n別我春風裏，臨行一句親，杖頭宣大義，足底播芳塵。往復乃無事，縱橫已絕鄰，到家嚴面目，所以接嘉賓。\n岫雲法姪歸秀峰\n初夏正長日，山頭顧如冷，睽違已三載，相晤只一頃。齒老不關風，形衰何足影？痛念法門秋，此語知先領。\n寄仇靖侯居士\n冥坐寒巖上，頻思吾君子，春吟二月風，炎對高齋水。天岸啟幽襟，道履閒居止，寥寥雲外人，端不求諸己。\n寄駱天植居士\n天縱英賢事，從教法法如，人惟生住著，誰解絕躊躇？不出尋常用，何曾物外居？攜孫并訓子，讀盡五車書。\n謝陳存之居士偕靖侯諸公入山\n迢迢來遠道，我社亦光生，物外機先息，塵中念頓輕。青山常突兀，人事幾虧盈？尚德誠多士，臨風無語呈。\n登高原大師舊隱\n木末霜明候，風寒萬井煙，籃輿隨壑進，杖履帶雲旋。入戶分賓主，開言儼後先，故人何處去？我欲問蒼天。\n壽白雲鹿門大師\n遙望白雲峰，白雲朵朵玉，環紆拱寒翠，突兀憑高旭。法雨繞香林，天花散間蓐，問渠何以然？我從心所欲。\n壽求如禪師\n石浪山頭碧，巍然矗大清，秋陽曝寒水，孤月淡高情。思極冥無際，神交自有聲，誰知千古意？端的一長庚。\n輓東甌李拙餘都諫諱維樾，從師受大戒，合掌稱佛號而逝。\n萬法原無住，人生安足言？雪山曾囑付，律社已周旋。一病便不起，孤明還自圓，片香千里寄，表念尚依然。\n壽空林大師\n小陽天氣暖，花雨散空香，壑遠晴煙起，峰高野鶴翔。眉鬚老霜雪，道德煥文章，正令全提也，閒閒坐草堂。\n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十一終\n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第十二\n嗣法門人行正等編錄\n道嚴書記誕辰\n朔莫風來勁，聞聲凜若斯，避寒松葉火，樂道老年詩。濁世無青眼，叢林有白眉，圓通門大啟，共喜不違時。\n無凡監寺誕辰\n誰云丈夫事，將相不能為？且喜石窗後，還思宗老規。山僧愧無似，道者合如斯，五十知天命，殷勤正是時。\n除夜，次郁素修韻。\n甲子從初起，看看臘又殘，靜陪燈不老，坐聽影寒班。松火茶前活，春風語外閒，夜深堪共對，不問趙州關。\n謝郁素修居士鐫送圖章\n塊石無情謂，能令人醉觀。篆文何自古，刀法更生寒。畫斷風雲快，點開星月攢，知音如不偶，未便指輕彈。\n寄邁庵禪師\n客歲春和日，晴光甬上新，一笻千里別，兩眼萬山青。古道不輕據，交情奈至真，法門今日事，早晚共誰論？\n寄聞機上座\n遙憶高齋日，因思晤即難，春風石上坐，黃鳥樹頭看。絕壁蘿煙靜，空蒼雲夢寒，一回纔舉筆，意況若漫漫。\n寄不壞禪師\n春到山房暖，潛思友道寒，年高途亦遠，情至念何安？末世古人在，法門近況難，慚余懷不已，聊以寫毫端。\n寄胡仲能居士\n片段春雲曉，山頭獨坐時，遙思胡道彥，行見佛牟尼。相好人人喜，光圓物物齊，莊嚴淨無比，親到自能知。\n喜晤太沖居士\n千里江濤隔，飛函數四頒，招提新席面，賓主舊時顏。悟法無生忍，高情亦放閒，錫停欣久坐，緣到不拘山。\n酬解蝶齋居士\n情緒還從道，心心相映留，靜凡爻未動，藏海量偕遊。片念千林啟，全機一握收，激揚應不舍，巖壑待余投。\n悼陸季申居士\n遯世緣何速？臨風惆悵深。繩床誰共坐？法席況重新。高柳無聊色，清波慘憺陰，知君鼻孔直，相見只如今。\n示以貞良道者\n默坐回眸看，洞然殊廓襟，乾坤通大量，日月共無心。事在目前露，機非句裏尋，西來直指意，莫向外沉吟。\n贈徐心韋護法六秩\n春風三月候，百物盡芒蒼，林下人如舊，谿間流更妄。古今誰不老？彼此足稱狂，甲子新新頌，休云我後將。\n輪侍者乞偈贈脫白師\n五十知命時，一句如何說？不離日用中，洞然光皎潔。天地我同根，萬物他非別，高策兩莖眉，有語弗干舌。\n示顧習之\n新秋三伏候，值此亢陽天，萬物皆如醉，千山盡欲然。端居火宅裏，誰識道人便？寒暑不能到，紅輪足底圓。\n送古鑒上座歸楚\n歲在庚寅，古鑑上人來參乳峰居，無何辭去，贈以短偈，有「腳跟穩實可居山」之句。在昔百丈示徒云：「我有一句子，百味具足。」試將老僧此語作如是觀，不妨恰好。今乙未夏，上人復從五龍山來，不二旬日，忻然整頓草鞋，問其所向，則曰：「五龍山也。」老僧喜云：「腳跟穩實可居山。」豈誣語哉？遂援毫敘之，更寫贈行一偈。\n帶熱五龍去，辭余青嶂間，道情真個好，途路不為艱。五味禪從鬧，三玄爛勿攀，生涯誰足偶？到底只居山。\n示朱玄穎\n學道無難易，唯人自肯親，頭頭發深省，法法了生因。觸處靈光曜，逢緣覺穎真，祖師門下客，端不問前津。\n賀費隱和尚住堯峰\n秋月清輝滿，堯峰一盻中，世皆尊碩望，我亦慶家風。黃檗香光遠，虎丘嶺脈通，乘風縱巨壑，津躍意何窮？\n贈嚴髻珠六秩\n秋老光凝碧，林間紫氣旋，曹溪天共遠，虞嶺鶴同僊。有句三千鑰，無心自億禪，山家何長物？以此頌君年。\n贈朱振寰居士時寄以鴈山圖\n上年君五十，春風蕩晴日，雲山千里遙，山家始聞吉。何物堪為贈？思量取不出，藉彼鴈山圖，佳景供閒逸。\n寄懷瑞安邑侯譚春舸居士\n甌江兩接見，恍矣舊時人，有句非聲色，揚眉一主賓。金書從夢錫，禪板尚家珍，好對千尋瀑，臨風獨悵神。\n寄沈恂如居士\n憶自客秋晤，黃花香滿林，藥石起我病，瀑雪娛君心。旬日便歸去，一年不通音，隈巖無事老，其如情深深。\n贈雪鑑上人\n一見罄嘉猷，譚言慨以慷，為余覓幻藏，羨子有玄賞。大地鏡中觀，山河歸指掌，弢光二十年，於此占宿養。\n西鄰看梅\n曉發尋幽興，扶黎過小橋，香風隨袖轉，晴雪映梅遙。未問主向在，先看梅自饒，一枝頻欲折，惜取待來朝。\n其二\n欲踏溪南去，先須問竹橋，望中春自遠，杖底路非遙。樹樹含香靜，枝枝帶雪饒，因思嶺頭月，可似我今朝？\n禮鶴林素禪師塔有懷\n五月松風清，凌晨冷孤衲，引領仰高山，懷香拜祖塔。長江白水迴，叢林翠微合，有句向誰言？鐘聲雲外答。\n其二\n熏風當午夏，極目山冥冥，塔影隨雲白，碑文斷草青。霞飛新古木，石立老空亭，一炷香浮靜，煙光結翠屏。\n京口寄懷山翁和尚\n松風涼五月，避暑潤城西，囊篋慚無句，江山空有題。思君大手筆，為我然靈犀，道遠嗟何及？神傷煙樹迷。\n登金山\n拳石江心立，擬當萬里流，南城環鐵瓮，北岸繫瓜洲。吳樹煙光老，楚山雲影浮，勞生在此際，誰共啟雙眸？\n重過焦山\n兩度來時異，長江一派流，焦公祠尚古，枯木室仍幽。隔岸空音滿，孤峰天影浮，落霞隨袖轉，豈在綠蘋洲？\n月夜懷杜子濂兵憲\n邂逅山亭日，因緣豈偶然？夙乘般若力，肯屬宦情牽。道況長江水，天機秋月禪，閒閒在庭際，晤對十分圓。\n子濂杜公過訪書贈\n竹院涼生候，君來半日閒，晤言從上事，好看目前山。出處承誰力？閒忙總一般，惺惺無個語，黃鳥自關關。\n寄懷子濂杜公\n承顧鶴林後，高懷動我思，長江一帶水，短句數行詩。有意堪遊戲，無心永護持，老僧回棹邇，期悟莫遲遲。\n贈一足恩孫禪師\n葉敲閒砌，涼生大火流，久知江已北，有子繼前修。月擅維揚麗，燈分太白悠，我來恣遊覽，二十四橋秋。\n疁城分衛贈彭子上居士\n自笑山中客，衰年業力牽，叢林大家事，分衛祖規然。我念無高下，君心等聖賢，一期周勝法，欣慰老僧還。\n喜陳金如過南廣\n多年不晤面，晤面豈容易？彼此髮皤然，相看眼如醉。天氣值清和，熏風喜時至，共坐莫嫌貧，杏陰鋪滿地。\n哭僧幢建侍者\n廿載叢林事，劻勷一日同，老成法門瑞，太息我心公。道在人弘遠，時窮福不充，此中難盡話，揮淚獨臨風。\n寄晦山顯孫禪師\n法道未寥落，克家不少人，狐蹤絕影現，獅子解嚬呻。缽挂三湘舊，風回四祖新，鄉情亦何有？太白一燈親。\n贈陳麓屏知州\n福星明一路，澤國有神君，阡陌膏甘雨，桑麻靄慶雲。銘心碑口合，千里一時聞，更得無弦趣，南來風正熏。\n贈念峨孫封翁\n星燦當南極，春回在歲寒，一陽始來復，萬象有同觀。松柏爾承茂，岡陵朋壽安，願翁老加進，心現缽羅歡。\n示靜諾\n百草頭邊意，當人貴自知，戒珠光燦爛，信力慧扶持。有主誰呼應？無心不受欺，本非男女相，今古末山尼。\n寄山中正恂諸子\n我年七十來，老病精神少，歲月理可期，佛門事難了。南山兀閒閒，此念長擾擾，分付我兒孫，慇勤看木杪。\n示純初上人\n一念純真作指南，劫初田地好生看，春風若懈耕鋤力，他口休嫌場圃寬。\n示禪如上座\n禪非意想絕攀躋，日用常然體不迷，謾坐春風三月裏，虛堂寂聽柳鶯啼。\n示悟朗上人\n聞聲悟道如何委？見色明心無甚奇，皓月一輪中夜靜，子規啼徹綠楊枝。\n示慎所上人\n君子毋欺慎獨居，道人隨處絕思惟，相逢設說誠其意，試問誠其意者誰？\n示淨光上人\n盡底掀翻用力窮，莫教死水暗藏龍，拈花意旨窮須徹，管取頭頭觸處通。\n示子禹居士\n既云我道一以貫，夫子、瞿曇豈別津？不涉禹門三級浪，心空及第便超倫。\n次覺中頌六祖無伎倆偈\n太虛不昧一纖塵，萬象森羅覿面陳，喜怒不嘗難測我，年來痰火病通身。\n示心和上人\n春風三月繞荊門，兩眼時時莫著昏，看到水窮山盡處，和身放下一乾坤。\n送本無禪人歸永嘉\n纔上山來便下山，曹溪一宿豈成閒？秋雲試自看何起，不在林間即水間。\n弔斷峰禪師\n雲山迢遞隔江寒，千里同風念自寬，未審影堂誰個侍？一燈續焰莫輕看。\n次李君弢居士韻\n松濤隱隱接寒潮，翠竹山頭暗發條，搖拽珠音天外度，小窗不甚覺無聊。\n懷古南和尚\n萬竹林中獨直時，清風瑟瑟動人思，山家六月曾無暑，此景悠悠說向誰？\n答空林大師\n每因迢遞隔雲巒，黃鳥雖聞若等閒，病骨欲趍憑杖栗，一回拈起一回難。\n景星居\n月明山夜獨扶藜，靜坐翛然似木雞，萬籟不知何處去？聽來只有子規啼。\n病骨稜稜覓隱棲，殘碑草沒見虹霓，春風無限花狼籍，片片飛來點綠堤。\n摘星臺\n夜深獨立孤峰上，手把南辰攀北斗，妄想如何做得來？悠然拽杖回家走。\n斷虹崖\n一條界破蒼巖色，宛若飛虹挂九秋，何似渠儂收不盡？等閒遺落在山頭。\n贈單時鼎居士\n西行天道麥秋時，物物頭頭適所宜，端的望中誰是主？新新只在兩莖眉。\n示雪汀\n好憶嵩山事，通身雪不禁，莫為江上客，徒作白頭吟。\n示單時鼎\n眾生劫值豈堪言？顛沛流離固所然，大丈夫兒須猛省，好看父母未生前。\n勉眾\n山居茅屋十餘間，驀地狂風盡打翻，珍重我徒齊著力，大家扶起莫生煩。\n化米偈\n曾聞粒米大如山，信施看來非等閒，林下道人幸無事，一身做債一身還。\n寄白雲鹿門大師\n白雲山頭白雲老，鼻孔遼天何處討？千里同風事可知，豈是玄沙白紙好？\n示馮恕甫居士\n恕己人人容易恕，恕人若個便無難，果能推此心行去，世出世法無兩般。\n予默禪師五秩\n昔年夜叩鏡湖春，燈下相看老未真，甲子五旬今又始，南山遙對數峰親。\n雨中口占\n雪竇高茅屋破，晨昏秋色入床頭，可中多少閒情況？雨下分明坐漏舟。\n示僧密印\n底事參來徹未曾，秋風秋月最相應，松窗密密提撕看，曠劫晴空一印生。\n示澹然\n安然澹泊是生涯，念念相應便作家，試看白雲天際曉，悠悠自起日輪斜。\n示問松上人\n寒松落落影垂垂，試看渠儂何所為？未肯易隨繁卉去，餐松宿雪自怡怡。\n化造佛殿偈\n人家佛殿盡巍然，雪竇空空來募緣，不是山僧成特地，祖庭傳襲有千年。\n春日過羅夢章護法新舍\n雨後晴川入望賒，宛然秋水過長沙，有無不到如何說？靜聽松風若幾家。\n寄錢維宇居士\n君行順水舟來慣，逆水灘頭又若何？但自腳跟牢踏穩，不妨隨處是風波。\n僧省親乞偈\n生身本父母，皆久不知親，此去忽相見，昔人非昔人。\n輓夾山林皋和尚\n夾嶺花香正是時，紛紛竹影見高枝，春風驀地來搖蕩，撲落虛空遍界噫。\n拮据叢席九年斯，大似嵩山面壁時，能事既周赤腳去，遺來一隻臭鞋皮。\n寄金山老宿\n謝君遙顧乳峰頭，屈指于今三易秋，彼此住山人事淡，淡中吾更沒來由。\n贈灌頂山主\n灌頂山頭春色滿，住來足與道相宜，他年老興登高訪，童子開門莫教遲。\n贈僧若函\n春雲瀟灑，為函為蓋，情兮何高？意兮誰在？南北東西任去來，數峰點點青崔嵬。\n偶言\n霧鎖空庭，不見雲行，黃鸝數囀，多謝有情。\n示獅巖、蓬山二禪者\n獅子巖前，獅子踞地，牙爪通身，貴復自利，他年返擲應須記。\n學道貴通達，通達如何說？如舟得篷，如篷得風，風兮篷兮，無往而非宜。\n送僧歸鴈宕\n一重水又一重山，千里誰能易往還？陌上桃花笑春色，送君直抵舊鄉關。\n觀瀑\n飛流千丈雪，冷落何無情？獨立長松下，瀑花兩袖生。\n示僧若閒\n秋雲縹緲秋風清，秋水澄澄秋月明，會得不須他更覓，閒閒若我過平生。\n寄六可禪師\n一毫端上三千界，百草頭邊古道場，不是知音誰把玩？春風影裏覺花香。\n寄覺中禪師\n千丈巖高六月冰，霜天尤是若崚嶒，莫嫌冷淡無情況，那取工夫試一登？\n弔素純法師\n友道來今三十年，法音時接到林泉，臨風哽咽清秋夜，明月誰知落那邊？\n悼古津大師\n吳山越水一江湄，把手峰頭每共期，忽聽泥牛去入海，臨風惆悵意何之？\n悼惟一大師\n兩月之前辱寄書，訃音忽遂到茆廬，影堂柯月標風格，誰信吾家少一渠？\n悼同人師弟\n黃雲莫莫鎖空除，月影寒潭午夜虛，鴻雁忽聞聲更咽，令人爭不著思惟。\n山居\n茅屋無油不點燈，蒲團兀坐正相應，忽思來日清晨事，依舊青蔬飯上蒸。\n寄友\n室中無事懶燒香，危坐多時倦即橫，一覺惺來人不見，屋頭靈鵲噪斜陽。\n友慈上座結茅昭陽乞偈\n一莖草頭三千界，三千界內一莖草，佛日高懸茅廬中，茅廬一輪光杲杲。\n贈雨關主人\n神晤雖云久，高齋始得臨，坐談三日雨，一滴一關心。\n酬東甌余孔謙居士\n無心無度無心度，度度心心實古今，谿上日行三兩遍，行行不遇少知音。\n示靈玄、密嚴二庵主\n靈山囑付別無玄，腳踏地兮頭頂天，彼既丈夫我亦爾，好看父母未生前。\n密密意兮在汝邊，動靜施為體自然，昔日趙州曾捏碎，看來不值半分錢。\n鑑上人乞偈住山\n參遍諸方一字關，腳跟穩實可居山，相逢問我峰頭事，千丈崖高不易攀。\n送圓書記至吳門\n乳竇峰前別我時，筍長七尺尚如錐，歸來莫待秋風老，陣陣寒聲上竹枝。\n示自得化士\n佛法門中貴率真，率真也要得人情，人情、佛法兩相許，始是我家道等平。\n示堪輿李日新\n無陰陽地久荒寒，要爾重新用力看，莫把一鍼容易定，他年仍受別人謾。\n送制維那東甌行乞\n秋風一夜甌江水，千里涼生動客襟，此去莫嫌山路遠，歲寒方見丈夫心。\n贈行\n片片晴雲杖底浮，蕭然行李一輪秋，把茅未卜居何地，綠水青山道者謀。\n送純書記住山\n茅茨小結奉城西，幽靜深宜道者棲，菜葉不隨流水去，等閒未便有人知。\n因事漫題\n大人境界只尋常，白棒聲中氣自昂，鹽醬不隨胡亂撒，賺他業識共忙忙。\n示呂明宇居士\n擎拳問我若為憑，放下教君冷似冰，三喝四喝如何道？徹底婆心會未曾。\n雪朝示嵩山道者\n少林立雪當年事，千古一朝來亦親，昨夜萬山頭盡白，不知誰是個中人？\n送能侍者結茅仗錫\n仗錫風高別是天，一廬坐斷萬峰巔，他年衲子來相訪，踏破芒鞋豈惜錢？\n送慈典座\n調燮叢林不憚艱，朝來辭去別居山，居山不惜無油醬，只為思量一味閒。\n送潤直歲\n匡扶祖席力多年，忽去他山別搆椽，爾為養親應若此，老僧手臂得誰焉？\n送拔監收\n誅茆何必去深山？令我思量晤面難，二十里雲隨杖底，早間來此暮間還。\n送古巖藏主\n誅茆弗遠合時還？還共雲山閒復閒，不是閒人閒不得，閒人豈可等閒攀？\n傅惕庵參乞偈\n山疊疊兮水重重，流碧堆青觸目逢，此際南詢非浪擲，可中端的是渠儂。\n陳舜席居士乞偈\n道者生來六十歲，再加六十幾曾閒？野老為人只此語，牙齒問君寒不寒？\n寄邗江吳漢良居士\n江南三月鷓鴣啼，獨喜揚州鶴不羈，一舉便沖霄漢去，虛空背上漫棲遲。\n贈李芬遠居士\n昭陽波闊越峰深，水宅山居別至今，高思盡輪風月夜，直須彈取沒弦琴。\n贈陳毓蕃居士\n守護心城不放凋，無根樹子發新條，慇勤況遇曹溪客，曾泛滄溟弄海潮。\n示吳我音居士\n一切聲原是佛聲，山山猿嘯雜啼禽，曹溪客是無機者，歷歷明明著眼聽。\n勉徐煥谷居士參究\n閒情歷盡得心回，慧眼乘今一拶開，念佛即能全受用，西天不用達磨來。\n贈林子尚居士\n真相非同歲月遷，崔嵬未可類生年，龐眉何似人間世，薦取毘盧古佛先。\n贈李籕史居士\n心量繇來涵剎塵，眉間光徹海門新，大機獨揭連城重，翰苑叢中宛有人。\n示曹中吾居士\n資生事業非違背，無我如如道者心，古木任教頻轉綠，何妨白髮幾莖侵？\n輓魏霖雨居士\n丈室來焚一炷香，昔時契合未應忘，摩醯正眼無回互，誰信將身北斗藏？\n示張伯純居士\n驟驥馳風挽不同，層層關鑰盡衝開，本來直截事如此，誰道九年面壁來？\n勉沈初引居士\n佛理工夫始徹頭，幾人端的得歸休？靈雲覷破桃花面，匝匝春光溢兩眸。\n贈黎馭遠居士\n直取驪珠利物因，高閒胸宇十洲春，無機便續毘耶印，剎剎塵塵闡法輪。\n示孔台鉉居士\n惺得歸休猶涉工，瞥然證徹眼頭空，龍吟枯木誰堪聽？一曲無生對曉風。\n示趙對垣居士\n高年為道須真切，七十春秋造化功，識得最初前一著，青山無改四時容。\n示何玉芝居士\n受用輸君能淡靜，尚須證徹主人公，力參直到省力處，剎境剛然絕點蒙。\n贈心池上座\n波瀾寂寂冷涵空，碧漢無雲日正紅，極目盡教消息在，應知道者不朦朧。\n贈祥光上人接待\n只喜雲袍動地來，山門閒徹日南開，直教吸盡西江水，拂拂清聲為共陪。\n憫生上人\n一片仁慈古佛心，驅牛奪食道存，高提鐵棒雲門老，不謂猶然犯至尊。\n岷山院主\n山重萬兮水重支，杳杳江源無盡時，發用天然迥如此，忘緣兀兀趣還卑。\n蒼玄藏主\n佛祖玄機欲到邊，昔年鷲嶺喫粗拳，澄澄海藏曾深入，揚子江濤口吸乾。\n大威上座\n殺盡魔軍意始休，不能由處亦堪由，眉間剔起吹毛劍，佛祖都來似活仇。\n答艾山居士\n山僧不解有動靜，無喜無嗔無若何，絲線竿頭隨自弄，從來原不犯清波。\n一條拄杖活如龍，布霧興雲隨出入，試若一回翻個身，其中自會得非得。\n贈方周圓書記住山\n六十年來耳順親，一週花甲又重新，古今澹泊家風在，菜葉常流洞口春。\n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十二終\n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第十三\n嗣法門人行正等編錄\n贈古拙上座\n覓巧不得拙胡來，得本應知萬慮灰，獨坐寒窗堪聽處，大洋海底發春雷。\n贈靈雨上座\n滴水成龍用不多，那需匝匝萬層波？人人眉底眼睛碧，不獨西天老達磨。\n師到安豐，黎太沖、王紹箕二居士請益「臨濟示眾，論劫途中不離家舍」公案。\n家舍途中事若何？一番驟雨長新荷，今朝順水舟歸去，笑看漁翁唱哩囉。\n智予上人禁足乞偈\n踏破草鞋無覓處，如何禁足水雲間？無智人前聊夢語，山僧罪過已難言。\n酬解蝶齋\n虛空無去亦無來，無去無來已著塺，一喝如雷明底事，頂𩕳正眼豁時開。\n何事莊生有物齊？物齊還是悟中迷。誰知白棒無回互？指出靈明上上犀。\n居士八秩\n奉為諸善尋常事，八十翁翁恁麼行，十世古今無異樣，如來端的最長庚。\n示無蘊貞道者\n無心無佛亦無生，五蘊空來體自真，父母未生前面目，應知不隔一纖塵。\n輓體中上座\n一期佛事如心意，瞥爾藏身寂寞鄉，余過舊遊重有感，楚天漠漠水茫茫。\n遠攝上座遷化後，其徒淨然、淨業乞偈供養。\n昔年相見舒情事，今日思君話未圓，一室翛然清影在，瓶盂珍重好生傳。\n蒼玄上座自期閉關乞偈\n衲僧行履離情謂，日用翛然一味休，休到至休休不去，都盧收在腳跟頭。\n即事示禪者\n泗水瀰漫天上來，眾生百萬厄其災，曹溪波浪渾相似，無限平人被活埋。\n關中口占\n一室蕭然獨掩門，機關喪盡絕寒溫，白雲朝夕閒來往，笑我無繩繫腳跟。\n示楊林泉居士\n道人須得林泉趣，方好參玄進步來，不是山僧愛幽致，世間多被俗情埋。\n不信參禪偈\n有等之人不信禪，不思者段大因緣，尋常日用承誰力？好自看來不當錢。\n有等之人不信禪，剃除鬚髮為何緣？不如歸去為俗漢，免得吾家費口涎。\n有等之人不信禪，大都福薄故如然，者回若不生深信，犁耙將來恐上肩。\n有等之人不信禪，愚夫愚婦共紛然，誑他利養無慚恥，恰似一盲把眾牽。\n有等之人不信禪，胡言亂語誑人前，講經說教誇能所，鼻孔何曾摸著邊？\n有等之人不信禪，教人亦莫把禪參，不如我念彌陀好，那個彌陀似汝顛？\n有等之人不信禪，漫持衣缽為人宣，老閻不要袈裟著，問汝將何抵飯錢？\n有等之人不信禪，光陰可惜漫虛延，眼光落地時辰到，看你湯鍋蟹一般。\n送一峰書記還婺\n千峰寒色尚凝虛，兩手扶笻未甚舒，舊路歸家知不問，秋風來棹莫躊躇。\n制維那還靜室\n多年隨我時長病，此去山廬獨自居，折腳鐺煨無米飯，也須得個共栽蔬。\n紹維那還觀海\n相隨老朽歷多年，今日辭行為病纏，歸去只消兩服藥，饑來喫飯困來眠。\n示知休\n心機廢盡不如休，休到無休始徹頭，拂袖便行好歸去，春江兩岸一扁舟。\n岷禪人乞偈\n鐵壁銀山在目前，等閒撞倒是神僊，東西南北何拘管？渴飲饑餐倦打眠。\n蒼禪人乞偈\n滿目蒼蒼塞太虛，子規啼徹萬花時，谿山各異情何限？盡在渠儂一鑒之。\n法印禪德還天台\n參遍諸方一宿禪，住山活計不須言，年來老大鋤頭重，只好閒閒伴石眠。\n贈嬾石禪人\n山中一片石，卻是雲成塊，視之勢欲飛，貪懶還自睡。\n示張雲臺居士\n參禪須是信心極，信得心極總無別，釋迦彌勒老婆心，臨濟德山只一橛，雲臺雲臺自猛烈。\n行廣求字，師以「大心」二字示之。\n道人日用用無心，會用無心即大心，天地同根物一體，不離眉睫意何深？\n送起副寺\n明知佛法無多子，盡道久長難得人，十八年來起副寺，未應辭我在今辰。\n示見休\n見見之時見非見，見不及處見即休，須識當年昭覺祖，為人豎起個拳頭。\n禪者請偈化造鐘樓\n樓高百尺鐘聲遠，聲未遠時樓未高，為有知音千里外，故將短句漫濡毫。\n秋日，結茆三楹於方丈後高址，顏曰「老庵」。\n茆庵結就序輪秋，景淡花明月一鉤，影入江湖千萬里，拍天雲浪動鰲頭。\n煙青雲碧四山頭，樹樹蒼松翠欲流，贏得老來無料理，坐看終日冷雙眸。\n送虛舟省上座\n三十年來省道者，一朝得法徑山老，珍重行持莫浪傳，此語分付得最好。\n送體如禪子之吳門\n五更忽聽曉鐘鳴，不覺翻身冷被輕，千里去來衣要暖，春寒時復凍雲生。\n次正侍者折梅韻\n入座春風片片香，案頭忽見凍英長，老年何似多清興？獨喜冰霜伊倍嘗。\n徐玄洲居士乞偈\n玄洲居士老無子，卻要山僧書所以，不知兒女有前緣，明明索我一張紙。\n寄廣潤巨靈法姪\n春山寂歷望何寬？撩亂梅花香影寒。試問不知誰料理？閒攜竹杖溯流湍。\n寄守靜禪德\n江山千里隔多年，想念其如在眼前，接待水雲非易事，金牛公案又重圓。\n示朱漢章\n漢章居士求開示，開示無非要信心，千佛會中同一數，不妨共撫沒弦琴。\n吳萃凡居士乞，示偈三首。\n戴天立地丈夫漢，成佛如何倚別人？一念回觀親薦得，毘盧頂上腳縱橫。\n法應知一句無，不知向外苦奔波，回光直下看教徹，祖母依然是阿婆。薦祖母\n劬勞一念無為報，得得來山乞我言，言說俱無真實義，應看父母未生前。薦先慈\n送聖知客偕正侍者住靜\n道人家活合應時，學地工夫莫待遲，他日有成山嶽動，掀翻休作等閒兒。\n次韻送韓仁甫\n曳杖下山景何肅？秋空日影淡無痕，老僧欲借來相贈，珍重當陽一句新。\n登華頂\n重山上山華頂，踞斷虛空勢獨雄，不許白雲頭上過，但從日月運西東。\n題石梁\n石梁橋底瀑聲寒，陣陣飛流下碧湍，響徹林巒因甚事？半千尊者在雲端。\n宿方廣\n徹夜泉聲到枕頭，幾回展側夢難留，廣長舌底言無盡，誰解當機問截流？\n贈香柏峰本悟禪友\n多年不見住山翁，今日相逢只麼容，把手斜陽雲影動，通身毳衲引清風。\n登慈雲\n一重山過又重山，行過重山到此間，松竹滿林雲冉冉，清風吹破老僧顏。\n送孤卓法姪住通玄\n天台通玄，住持失守，幾淪荒草。歲在乙未，林和尚賢嗣泰寧礙公者請命於老僧。時孤卓法姪來山省候，恰與礙公會，機緣相值，老僧許以通玄屬之，斯乃祖庭起見，應非越俎代庖。爰書四偈相贈，兼志叮嚀之意，孤公其勉之。\n通玄蕩廢可傷神，灶裏無煙屋有燐，法姪泰寧悲訴我，於今委托得其人。\n公能去守念頭真，逆順風吹在自珍，昔日祖翁開法地，時將此語上眉輪。\n空房尚有百餘間，物務僧園莫去攀，立地不妨空索索，依然滿目是青山。\n山形地運幾更端，聞耗來今念念寒，公是庉村為長子，法行法令莫輕看。\n乙未初夏，懷正侍者賦此。\n出門二月山頭暖，江岸春寒情未舒，奈見青梅子漸大，熏風忽又到茆廬。\n拮据叢席十年餘，荒亂時遭弗易居，豈是老僧堅忍力？森然殿閣映青虛。\n法門近日不堪眼，遍地時風寒我裾，冷暖自甘能幾幾，瞎驢種草是誰與？\n序屬夏初時漸熱，二三千指望歸與，老僧獨坐軒窗啟，莫待征途五月車。\n題臥僊石\n塊石休云著甚由，長年不起枕寒流，儼然洗耳人猶在，日日攜笻來共遊。\n秋日寄邵子長居士\n曉起茆簷淡淡秋，目拈松子竹爐投，翻思象外有玄侶，契闊何時能聚頭？\n題自牧法孫待菴\n春花著處不勝看，爭若梅香耐歲寒？珍重者回冷徹骨，寶王剎現一毫端。\n示胡雙源地師\n無陰陽地許誰知？眼在東南意在西，翻轉羅經背來看，忽聞黃鳥一聲啼。\n儀廷陸君延師至功德林齋，馬星垣、林啟垣偕仲旭上人請留偈。\n剎竿重舉意深深，揚子江濱功德林，一會儼然談不二，晚煙攜杖聽潮音。\n仲嘉上人檢藏乞偈\n趙老曾因請轉經，禪床跨下便經行，全藏半藏分明極，何必忉忉鼓舌聲？\n示施柏菴居士\n六十四年已過去，再加六十有耶無？汀花岸柳芳菲處，急急歸來在半途。\n歸途未滿一百里，眨個眼時便到家，高坐虛堂了無事，不須門外覓牛車。\n碧浪禪人乞示\n萬年一念冷如冰，徹底應知要轉身，對面難言心曲事，黃鶯啼柳意諄諄。\n贈越塵禪德\n我到梅峰上，山居五月寒，數重清翠影，落落在眉端。\n雲山偶詠\n縹緲雲山山上頭，杖藜卓破碧煙浮，風前無限驚人句，盡在渠儂眼底收。\n山雜詠\n石梁洞\n鬼斧僊弓何處用？石梁高架自天成。可中宛有真消息？端的原從腳底生。\n靈峰洞\n靈峰石洞不知年，誰信劉郎開鑿前？一道寒光常自照，水晶簾挂月涓涓。\n靈巖\n面面峰巒面面奇，奇峰奇極筆難題，米顛若也曾來此，應悔從前錯拜底。\n飛來羅漢\n羅漢神通值甚錢？飛來莫訝在當年。既然何不仍飛去？日炙風吹古道邊。\n僧拜石\n峭石奇峰人盡愛，試看石亦愛奇峰，不知問訊成何底？紫氣靈雲常護封。\n卓筆峰\n一枝筆卓寒巖上，似寫虛空半幅箋，個裏不知誰下手？淋漓著處見雲煙。\n剪刀峰\n誰將山頭一巨石，兩片分開若破天？碎剪白雲千萬疊，零零落落碧巖前。\n館頭晚眺\n行盡蒼山到館頭，坐看霞錦一江浮，子規啼樹聲何切？歸去來兮落日悠。\n答王九一居士附來書并偈\n夢參譾劣下根，不明生死，撥草瞻風，歷有年所。但以家貧累重，工夫未能成片，罕遇明眼宗匠，承虛接響，腳跟下實實欠穩。今幸遇和尚卓錫南廣，瓣香參叩，伏承一拶，不覺兩袖骨董到此全無用處。旋承四語露布家醜，蒙改末句二字，不啻換骨良方、點晴妙手，此時覺得心頭了然。又承和尚深鍼痛拶，匆匆歸去，疑團轉加迷悶。獻歲恭侍和尚，備觀煆煉，諸學人鷸蚌相持，且喜漁翁得利。臨別又承一擊，良久分疏不下。行至中途忽得一偈，今特呈座下。\n密密玄關幾度推，相思然急兩行眉，轉來識得東風面，鼻孔原來向下垂。\n無孔鐵鎚卒地揮，粉身碎骨絕思惟，三更迸出紅輪日，覿面堂堂更問誰？\n撥草瞻風歷有年，家貧無物恰翛然，等閒摸著娘生鼻，始信從前錯廢參。\n一棒當頭不用推，擬推額上又栽眉，還家舊路應知得，撒手春風柳線垂。\n歸南廣寺，見銀杏有感。\n一片荒涼古寺基，我曾刪削草離離，參差殿閣無消息，獨有渠儂茂若茲。\n喜晤靈巖儲姪禪師，和鶴林牧和尚韻二首。\n無私晴鳥協宮商，花草松筠百和香，勝地已知天作合，吾宗此際得人昌。\n素交自古亦何求？剪燭深談水乳投，二十年來如一日，相看但笑改玄頭。\n示息波上人\n一波纔動眾波隨，眾波卻從一波起。試看一波何處來？個是息波的要旨。\n示松月歸里\n月挂松梢纔見秋，水天一色放輕舟，到家若問山頭事，千丈巖前瀑雪浮。\n山居\n孤峰立天外，閒雲冷相倚，彼此情何高？一味澹於水。\n二\n雲過窗前白，泉流檻外清，道人家活計，盡底向人傾。\n三\n竹底聞秋雨，苔茵石上新，西來祖師意，端的不瞞人。\n四\n山居何長物？觸目是家珍。竹石松風外，寥寥誰共論？\n五\n秋水澄秋碧，秋雲淡所思，一腔天地外，惟我獨知時。\n六\n客到山頭遠，休云足膝勞，溪邊有石磴，清供聽松濤。\n七\n澗水響泠泠，空空對明月，誰撫沒弦琴？令予聽不歇。\n八\n獨坐老庵中，秋聲起林表，不知何所之，寂然不見了。\n九\n石上坐來久，竹風涼更深，翻思今日事，不覺汗沾襟。\n十\n曉起悠然坐，山窗四面開，通身無影象，何處見靈臺？\n詠妙高臺\n千尋壁立一身閒，坐斷晴煙萬疊山，翻憶昔人何處去？薜蘿時在手長攀。\n野水筧來流不竭，閒雲幾片落窗前，古人活計也如此，莫怪山僧自在眠。\n庚子秋，將退居妙峰，示恂書記。\n秋林紅葉晚來姿，光景誰云收攝時？珍重不妨寒徹骨，梅花香暖在春枝。\n甲乙年生我爾來，相因相次漫徘徊，相將同上妙峰頂，坐斷風雲動地雷。\n偕諸子遊丹霞洞\n石洞玲瓏古若丹，薜蘿纏繞幾回盤，相將倚杖連雲坐，不覺通身翠滴寒。\n坐雨丹霞洞\n瀰漫天際白雲低，洞口寒煙一色齊，何似山靈情太好？來朝留我踏花蹊。\n偶成\n梅花影裏看春色，觸處春風暖氣新，銀杏樹頭老鶴立，分明天地一閒人。\n平田四望凍雲開，喜得鄰家數樹梅，正欲攜笻閒步步，溪南一陣雨催回。\n送公唯德侍者還囊雲\n荒煙密密鎖寒影，杖底春風不任搖，杳靄群峰一千里，未知誰把手來招？\n送印洪上人\n青山滿目道人家，千里思歸逸興奢，澗響泠泠春睡足，籬邊拾翠看梅花。\n歸去錢塘路不賒，征帆影轉動飛鴉，到家人問老僧事，三月頭開銀杏花。\n法五乞偈\n一法本來無，五法從何立？識得本無法，虛空揣出骨。\n寄王毓仲\n自昔琴川舊得名，塤箎吹處有和鳴，山家不是尋常調，彈到無弦音更青。\n三詔洞\n三度天書詔不開，千秋高影一山陪，江聲日夜清人夢，誰似先生獨聽來？\n月孟居士乞齋僧偈\n齋僧無量功德，休論百千萬億，齋來只管齋去，便是再生彌勒。\n送野逸禪人還開先\n秋雲秋月兩悠悠，恣爾橫挑拄杖頭，歸去開先齊放下，試看湖水拍天浮。\n答正首座懷韻\n土木無心老病擔，業緣前欠後三三，翻思舊日經行地，賸有梅花共老庵。\n囑累偈澂清月見南廣錄後，從澂見請。\n湛菴常侍者住景星\n法門末年不堪嗟，莫易人前露爪牙，獨坐雄峰今古事，景星巖上足生涯。\n法幢幟西堂住大梅\n常師法席荒來久，今日重新啟後昆，目視雲霄誰是伴？梅峰獨露正當門。\n即心即佛即非即，非佛非心非亦非，坐有一琴山作案，相逢但指目前機。\n山夫正首座\n赤肉團壁立千仞，頂門廓徹吞乾坤，正法眼藏瞎驢滅，直得無端累子孫。\n德山臨濟家風大，須是還伊真丈夫，殺活縱橫全意氣，直教倒把須彌盧。\n師南旋西堂\n衲僧把柄操持手，折腳鐺邊歲月忘，信是住山多意況，谿流菜葉到今香。\n微菴研監院\n祖宗門戶潑天廣，只在當人力自持，珍重個枝無孔笛，莫教容易逆風吹。\n冷堂林西堂\n一周甲子重更始，活計從茲令斬新，有問西山亮上座，󵊱拳劈面莫容情。\n道嚴恂書記\n三十餘年學佛人，堅貞其實是堅貞，道尊德美人天喜，怪說我家有老成。\n律牧制西堂\n本色住山人，只應山裏住，鼻孔漫遼天，虛空休指注。篾束肚皮便與麼去，折腳鐺邊有甚憑據？打殺鱉鼻蛇，拈來和羹煮。金牛飯、趙州茶，個樣風流誰當家？\n弘遠紹西堂\n近不居方寸，遠不在西天，熏風南來，殿閣微炎。古廟香爐冷似冰，一條白練挂空青，松風白石山頭坐，撞見嵩山破灶墮。長年只麼在深山，鼻孔垂垂當等閒，即心即佛大梅香，黃菜溪頭流更長，千古萬古風琅琅。\n僧幢建侍者\n白露零零秋思凝，道人行履冷如冰，直教冷徹庭梅放，登岱香飄到雪陵。\n爾愚環侍者\n南嶽峰高插空起，秋林日暮影尤寒，杖藜卓立超方外，寂莫光中天際寬。\n惟極致關主\n觸背俱非竹篦子，等閒舉著腥風起，娑羅娑羅娑婆訶，快哉無著何彼此？致上人，知不知？應知豈是尋常機？把與關中惟自持。\n施于身居士還滇南\n故人分手處，柳色暗河梁，不謂同風旨，今添萬里長。古稀我已近，強仕爾方剛，為贈臨行句，吾宗賴舉揚。\n祖綱目侍者住青蓮\n五十而知天命時，了無一法可思惟，只今住個青蓮寺，香滿南山月滿溪。\n歌詠\n次吳用汝居士長歌\n突兀星巖起碧空，撐天拄地勢何窮？垂垂綠陰簡堂老，落落清風康肅公。五百年來價不下，悠然於此誰為亞？古梅軒，阿能架，破屋敗垣見飛瓦。曉起門前撫掌歌，夜來一夢笑銅鉈，鏤金碧麗千秋玉，到底終成一爛柯。忙忙日月嗟相續，誰家不有光明燭？試看青燈夜滅時，眼前不暗紅與綠，八面玲瓏體自空，一座明明無縫塔。不須誇，何殊茅屋竹籬笆？風流瀟灑抑何奢？客到蒿湯便當茶，談笑不知誰佛祖，那許於中較文武？劍一柄，水一盆，當機覿面絕寒溫，一吸西江龐老吞，古今物我莫須論。\n送聞宗歸處州\n越格超宗過量人，腳跟底事肯因循。蹉過銀山鐵壁兮，韓盧逐塊；掣開金鎖玄關兮，獅子咬人。君不見，富春江水兮色如藍，嚴陵釣臺兮千古閒閒？又不見蘭谿龍門高五百，幾人到此不點額？哲人已往消息無，羅漢峰頭石空碧，雲黃山高接鳳凰，遙飛紫氣白雲光，桃花流水杳然處，別有天地歲月忘。阿呵呵，好將鶻臭汗衫急脫下，拋在山門外邊長溪罷。\n十二時歌\n夜半子，虱蚤咬破當門齒，鼻邊雖厭血腥腥，摸著一個更歡喜。\n雞鳴丑，翻個身兮睡不久，柴床硬得骨頭疼，蓆破思量難出手。\n平旦寅，悠悠個事不須論，惟有鄰家來乞火，打戶敲門頻發嗔。\n日出卯，堂前苕帚頻來掃，好把柴門急放開，一道靈光常杲杲。\n食時辰，缽盂托出自相親，途中多少未歸客，嗅著些香空嚥津。\n禺中巳，拈得鼻孔打失耳，鬧市叢中不見人，達磨遺來一隻履。\n日正午，大地分明無寸土，家家戶戶保平安，分付時人休莽鹵。\n日昳未，瞌睡起來討盡氣，熨斗煎茶沒處尋，肚裏無明火空沸。\n晡時申，分明不見自家親，十市街頭石敢當，他之東魯我西秦。\n日入酉，拄杖夜來不唧溜，忽然撞著個村僧，拈未起時他又走。\n黃昏戌，老鼠床頭打隊出，不顧我儂窮殺人，瓮頭麻麥都翻失。\n人定亥，皓月澄澄照滄海，曹溪路上沒人行，塞耳漁翁聲款乃。\n和性燥漢顛倒歌\n世間人，何顛倒？不惜光陰如電掃。誰家灶裏火無煙？猙更攜燈向外討？古今不昧自恒然，覿體分明日杲杲。爾顛倒，我顛倒，倒倒顛顛誰識好？捨家珍，數他寶，終日忙忙何日了？回光一念自家看，個裏風光殊不少。論誰少？論誰老？只要當人自性燥。少遲疑，休頻禱，兩段一刀須及早，打開庫藏莫容情，顯出當陽自家寶。說甚禪？論甚道？玄妙三乘破絮襖，直饒講得滿天花，說食何曾肚裏飽？者裏尋，那裏討，向外馳求打之遶，腳跟走破不知休，至死無歸空懊惱。謾講律，受袈裟，戒體問渠會也麼？戒體不知徒自昧，莫將此個作生涯。憐一輩，啞羊僧，假裝模樣作修行，教壞人家好男女，卻是一盲引眾盲。無慚愧，莫生偏，禪教相非顛倒顛，會得個中消息子，總把龜毛一串穿。丈夫兒，休顛倒，放下一齊有甚巧，忽然撞著本來人，大哥之妻是嫂嫂。識得了，順也好、逆也好，順逆囫圇一個棗，正則隨他正、倒則隨他倒，倒正總無心，不用些做造，妙用天機信自然，須彌爛把虛空擣。禪也好、教也好、戒也好，即一即三作麼考？要知個裏熾然說，明月當空嘗皓皓。是顛倒、非顛倒，大地山河絕點痕，祖意明明在百草。百草頭邊事最親，拈來便用絕逡巡，一莖丈六金身用，丈六金身用一莖。釋迦老，遠未曾，四七二三覿面陳，果然若遇性燥漢，一棒打教盡作塵，魔宮佛國都掀倒，那有許多爛葛藤？無繫著，任騰騰。咄！男兒自有沖天志，莫向他人行處行。阿呵呵！會也麼？我和燥漢顛倒歌，休為山僧不顛倒，山僧顛倒更還多。\n庚子秋日，送弘遠上座還海岸\n衲僧行履空索索，遇境逢緣休住著，秋影孤輪寒夜高，等閒驚起天邊鶚。補\n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十三終\n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第十四\n嗣法門人行正等編錄\n題讚\n文殊大士像\n文殊大智作獅子吼，腳踏青蓮華，如意執在手。翻思毘耶城中老居士，到底不如合卻口。\n又華山見月律師寫\n文殊大士作獅子吼，見月和尚不妨出手。要知不二法門，何待山僧開口？靈然生氣逼人，見者自應點首、稽首。\n普賢浴象圖\n破塵出經，文彩全現，玉轉珠回，理隨事變。宜其合水和泥，蓬頭垢面，漫將惡水潑象王，此中不知誰解看？\n觀音大士像\n法身清淨本無衣，嚴飾花冠也大奇，莫是要人須著眼，是非堆裏識真機。\n山之險兮海之闊，海神擎山高突兀，觀音大士坐其間，不知誰為傳消息？圓通門啟雲濤碧。\n大士圓通，何在不在？一葉蓮舟，無邊剎海，魚籃裏有淨瓶，宛然一賽兩彩。買底無處尋，賣底無人買，白浪堆中等個善財。\n普門大士，無求弗應，侍懷供養，知他為甚。求長壽、求富饒，求男女、求菩提，悉聽悉聽。侍懷請\n尋聲救苦度眾生，晏坐悠悠側耳聽，鸚鵡如何也弄舌？翻來覆去說無生。\n菩薩古幀二\n布袋和尚，應持布袋，手捧肚皮，布袋何在？疑是天台山大肚子羅漢臨凡，不妨兩彩一賽。\n咄！者阿師不是布袋、亦非達磨，何事寒崖兀然而坐？想是天台尊者臨凡，失卻神通，向者裏思量個歸路。呵呵！\n初祖像\n九年面壁意如何？等個人來，打底都不是，可師能出手，幾乎坐殺老頭陀。\n又渡江像\n揚子江頭浪拍天，蕭蕭一葦破寒煙，吾師豈是鮮魚客？掗賣與人不值錢。驀直去，莫留連，坐斷春風不計年。\n航海初來未了，折蘆江上重遊，九年面壁冷地坐，得風流處不風流。\n題古佛牙\n流支三藏全無理，打落老胡當門齒，分明傳得至如今，者個且道是不是？咄！古佛都來一個齒。\n十八大阿羅漢\n賓度羅跋羅墮闍尊者\n頭頂一笠，皤然而坐，兩鬢髼鬆，不知話墮。西瞿耶尼洲，有你者一個。\n迦諾迦伐蹉迦尊者\n伐蹉尊者，覆身若跪，反執癢和，長手搔背。求己不會求人，也道神通三昧。\n迦諾迦跋釐墮闍尊者\n兩眼睜開，固盧張嘴，傍若無人，長坐不起。東勝神洲釐墮闍，不是山僧誰識你？\n蘇頻陀尊者\n先按虎頭，次踞虎尾，腳亂手忙，雙眉豎起。如無錫杖護身，縱有神通何避？\n諾詎羅阿氏多尊者\n鴈宕棲身，龍宮說法，來往不易，坐地潑撒。一齊放下何如？猶執靈羽翠拂。\n跋陀羅尊者\n一錫飛空，回頭反顧，兩手背抄，行不成步。耽沒羅洲跋陀羅，遼天鼻孔無回互。\n迦理迦尊者\n手執連環，眼觀腳下，不知何物，亦爾如假。身心一如無此彼，如來付囑應難舍。\n伐闍羅吠多羅尊者\n肚大腳短，眼細口闊，一個蒲團，肩擔獨立。若要等個人來，彌勒下生時節。\n戌博迦尊者\n一指端現玉殿瓊樓，慈悲根力香醉山頭，神通遊戲尋常事，有相須從無相求。\n半托迦尊者\n三十三天中半托迦，斗蓬、拂子，置地堪誇。出頭看天外，誰似我生涯？\n羅怙羅尊者\n羅怙羅尊，援膝而坐，不入禪定，思量甚麼？畢利颺瞿洲，是你能教化。\n迦那犀那尊者\n草葉為座示空寂身，異我回首彼此一真，半度波山中，長年惟自親。\n因竭陀尊者\n一心無相，水面蓮華。咄哉快樂，忽張口牙。筆研分明高置起，那來文字落人家？\n可住山中伐那波斯尊者\n可住即住，隨住而安，翛然一缽，默坐無言。菩提煩惱平等觀，度生一念時懸懸。\n阿氏多尊者\n瓶中滴水，雲雨從龍，豈是法爾？亦非神通。渠儂行履人難測，總在圓明不借中。\n注茶半托迦尊者\n肩挂錫杖，輪珠手持，肚皮挺起，行行無語。草鞋踏破人何識？天上人間總不如。\n難提密多羅慶友尊者\n體靜神怡，初非入定，面壁儼然，亦提正令。籃中若有些些，置之腦後不問。\n賓頭盧尊者\n耳大眉長，號賓頭盧，冷倚蒲團，無香古爐。只因親見佛來，年老不道成魔。\n雪竇先明覺禪師像\n師真兮，休疑猜，丹青寫得十分有來。眼若三萬六千頃之太湖兮，澄澄月湛。眉如洞庭兩山兮，列左右之青堆。掌中日月光被天下兮，瞻仰何極？舌底懸河滾滾兮，而千丈巖之飛瀑。可陪雪竇風高兮，敢擬擬所？以為明覺大師，乃大寂九世之孫爾。\n禹門幻老和尚像\n只者老和尚，謂是我師祖，從來不相識，未知還是麼？是與不是俱成毀，禮拜不須動唇齒。\n天童密老和尚像\n臨濟未墜之道，老人崛起法門，將傾之廈，一棒全提。坐鎮也，如泰山之岋嶪；令行也，奚鬼神之敢窺？咦！示寂來今剛十年，撫今追昔恨何言？陸春明請\n只此先師像，白禪謾描摸，應知自己底，何嘗隔纖粟？持歸供養爾慇懃，不必山僧更叮囑。請\n只者老和尚，一生自孤獨。佛法不順人情，世法猶難湊泊，動則拽杖便行，靜則鎮如山嶽。圓寂來今幾許年，平禪供養何時足？平原請\n天童我老人，臨濟三十世，來今幾許年，棒頭更嚴利。不惟掀翻佛祖窠臼，自己門風一時掃地，誰能為你扶得起？湛庵常請\n轉面無情老凍儂，家私沒盡起天童，破砂盆滅陳油醬，誰信其能振祖風？師南能請\n頭髮蓬，骨頸縮，奕奕風清秀兩目，怪伊不殉人情，一生孤獨，聲名自響大明國。\n日冷風高，山枯海裂，崛起一條白棒，斬新不帶枝葉，打盡四海英靈，皮下幾個無血？中興臨濟白拈賊。\n春風影現老和尚，描畫將來豈我師？覿面難言心曲事，一條白棒普天知。澂清月請\n宗旨玄要，棒徹骨髓。南山獨坐兮，高峰累累。\n老人像，如何題？塺斑滿面黑媸媸，塗污重重又塗污，分明有苦阿誰知？像塺壞\n震響禹門，通玄發孽，坐金粟，入黃檗，明州育王并太曰，撞著的面門裂，做盡冤家不肯休，大明國裏誰相識？不須說，七十七年為蛇畫足。\n臘盡年窮一句親，杖頭寒色影新新，兒孫若個成家業，不藉陽和徹骨貧。野夫元請\n讚也讚不到、罵也罵不著，如龍遇水虎靠山，一條白棒旋風落。\n頭上堆疊，腳下逼塞，面前一片明明歷歷。若要不肖讚伊，且向者裏著筆。\n臨濟中興老和尚，太白山頭起蟄龍。聲浩浩，徹寰中，破砂盆底舊家風。法幢幟請\n本師老和尚，骨頭硬似鐵，活底撞著死、死底撞著活。臨濟中興一古錐，春風滿地花狼籍。津牧制請\n自題像\n普天愛熱鬧，癡汝獨孤冷，時流倒退走，宛如離陷阱。白棒一味耳，任他鬥弄影，端居雪竇峰，思古常冥冥。十數煙柴頭，風霜愈清勁，我像若為題，我語須承領。咄！諸方云：「雪竇不肯放行，只著得十來個煙柴頭。」\n不存衲僧性命，掃蕩佛祖窠窟，放出無位真人，擉瞎頂門一隻。常禪，常禪，且莫容易拈出。湛庵常請\n頭陀法席卻重開，拄杖閒攜到一回，撥動幾多人落魄，掃除知解等寒灰。轉身句，頂門鎚，悄然堪把玩，據令何崔嵬？法幡幟請\n通身病骨，老年鐵硬，拄杖隨身，全提正令。格外絕承當，機先不留朕。咄！法幢上座寫伊去，惑亂東甌人未已。又\n老僧年老矣，一杖倚閒身，冷坐長如此。壯哉正上人，巾瓶十五載，於我何疏親？咦！嫉毀慣嘗甜似蜜，欣然扶起破砂盆。山夫正請\n為人須為徹，殺人須見血，試看雪霜中，長松凜高節。師南旋請\n拄杖閒閒撐日月，七穿八穴任縱橫，年來泛濫如何道？珍重兒孫莫浪行。徵庵研請\n黃金面皮，生鐵作骨，拄杖撐天，虛空壁立，要與天下衲子為標格。冷堂林請\n通身無影，全機獨露，溢目光生，阿誰解顧？顧不顧，興化克賓曾話墮。律牧制請\n兀坐堆堆地，無識又無智，有來問是誰，頭顱便打碎。咦！與麼為人也？道是臨濟遠孫三十一世。弘遠紹請\n寒威凜凜雪霜天，卓朔眉毛口似緘，不是老僧嚴面目，一分行貨一分錢。僧幢建請\n瞎驢滅卻正法眼藏，擬議思量三十痛棒，且道何以如此？莫謗，莫謗。爾愚環請\n臨濟正法眼，卻被瞎驢滅，雪竇老古錐，何須更饒舌？一棒掀翻，不存軌轍。秋月澄澄庭桂香，清風浩浩光尤潔。澂清月請\n老僧今老矣，獨坐對春風，極目明明句，高懸祖印隆。聲落落，光重重，只條拄杖閒閒豎，盡在渠儂不借中。惟極致請\n祖師心印即在目前，一條拄杖鎮日閒閒，誰似渠儂樂自然？祖綱目請\n既云直指口喃喃，何似東行卻向南？覷破阿師分付句，青從藍出出於藍。野夫元請\n者漢從來沒伎倆，橫三豎四只條棒，打破英靈衲子頭，不風流處也風流。解齊純請\n臨濟宗風入門便喝，只者老漢也解提掇，驀然撞著衲僧，一時潑撒。商予起請\n實而虛、虛而實，虛實明明兩眼赤。坐斷春風三月天，鐵船高駕虛空窄。虛舟省請\n面黃體瘦骨稜層，一拂橫拈意不輕，道被好持回供養，只條白棒振家聲。道被宜請\n春風影裏老頭陀，兀坐堆堆意若何？反復思量無別事，閒攜拄杖愛人過。無凡誠請\n老庵兀坐靜寥寥，瀚海風清極望遙，拄杖閒閒從烈傑，謾聽春雨濺春濤。願海惟極請\n拄杖倚肩春晝暖，頂門髮白露全機，閒閒獨坐雙眉啟，靜聽雷音徹翠微。古音呂請\n恰恰春風三月天，桃紅李白鬥芳妍，山僧冷坐無言說，喜有松聲在耳邊。已信解請\n蓬鬆髮白鬢如霜，卻是東婁徐大郎，佛祖位中無處著，破堂茅屋即相當。破堂杲請\n鼻孔昂藏，眉毛卓朔，拄杖不離，誠難湊泊。咄！除是知音，為伊開拓。蒼玄昊請\n行猷乞題像，教我如何說？記得少年遊，練川古風月，迄今許久年，吾嘗於此切，汝今持去休狼籍。仲嘉猷請\n不向婁江古寺栖，攜笻雲水自東西，而今老大仍無用，一副形容作麼題？隆福請，係師發跡處\n雪竇山僧老無力，時把虛空向人塞，直教吞吐口難開，要與叢林作規則。幻峰山請\n咄哉！老漢默坐，何以法門盛大至如此？思量去後誠無砥。靈玄尼請\n春無三日晴，夏無十日雨，咄哉老頭陀，喜怒誠如此。不知有人，豈知有己？慈雨請\n東風歷亂春三月，草木花香匝地煙，老大不堪頻話墮，只條藜杖倚青天。自願請\n熏風影裏頭陀老，到處逢人便落草，草裏突出大蟲來，且道落草好不好？咦！廣心請\n春風拂拂柳條青，舉眼無非觸處真，遍界不藏伊面目，莫隨形影認山僧。慧修請\n者漢絕情謂，獨坐春風前，相逢不拈出，問著棒頭先，直是曹溪客，總教一吸乾。廣東禪人請\n架海金鰲何用尋？乳峰個老意深深，一條棒接英靈漢，無限平人聽陸沉。萬因聖請\n頂門髮白，雙眼如漆，拂子橫拈，全機出沒。誰信天風助清徹？曇請\n打人打得血腥腥，多少禪和怨不平，不謂形容如此看，元來一等笑忻忻。透伊請\n虛空無壁落，大地絕纖塵，誰謂天地閒？閒閒只老僧。孔謙居士請伊供養，得不知音？余孔謙請\n不喜呵祖罵佛，單與禪和作孽，若道徹底為人，好與鐵鞭三百。天儀請\n題李次公寫破山和尚像\n破山兄，蜀中客，驀劄相逢，同門出入。春風別去十八年，面目儼然頭未白。阿呵呵，也難得，不是李次公先生，那來有者個消息？\n鹿門和尚像\n清風白雲，高山明月，磊落神襟，怡然坦率。玉轉珠迴佛祖言，要津把斷過者難，白棒聲聲作指南。\n又\n從律入教、由教歸宗，一稱義虎、一號人龍。眉毛恬惔，拄杖巃嵷。扶起剎竿青嶂裏，白雲坐斷何終窮？\n寶慶南大師像\n悠然只塊太湖石，坐底閒閒體自寬，三尺竹篦拈在手，清風凜凜逼人寒。\n見月和尚像\n髮白顏童，眉橫目秀，戒光爍天，是大明咒。咦！儼然只個須菩提，趺坐蒲團絕滲漏。\n空林大師像\n堆堆兀坐老知止，白眼睜睜耐看人，直截口門殊不管，任他歡喜任他嗔。殊可怪，又可親，不知誰是吾知音？\n梵清禪師像\n咄者老古錐，清風拂人意，一味喜高閒，望海峰頭寄。金粟天童聚晤來，三十餘年情不替，而今老大更何為？彼此依然眼似眉。\n法幢藏主肖像請題\n天岸寧遠，一輪秋碧，大寶在握，聲光奚奕，把斷兮離微，展開兮妙密。春風影裏起春雷，迅耳令人掩不及。\n吳萃凡肖像，其子侍立。\n松間屏坐石床寒，無字經兮不耐看，剔起眉毛開兩眼，宛然分付與郎官。\n養拙法姪像\n清秋葉落庭前樹，皓月當空影自虛，鼻孔遼天生話墮，克家之子固如如。\n黎太沖居士像\n闊目長髯，清神古道，韻出儒林，衲僧履造。如我意把柄在手，頂門上日輪杲杲，悠悠坐斷楚陽城，世出世間揖此老。\n道婆小像乞題\n者婆子亦奇特也，向山僧討筆墨，雖然不說老婆禪，豈可與麼便默得？咄！念佛底，識不識？手中者串數珠，一百零單八粒。\n吳定庵居士像\n大好悠悠獨步時，心如墻壁眼如眉，等閒踏著自家底，便跨虛空背上騎。\n張叔平居士像\n叔平居士僧無異，只少身披一衲衣，不知何意秋林下，獨立亭亭喚不歸。\n湧泉六可禪師像\n化行台嶺已多年，末後光明在湧泉，住院草鞋長挂壁，諸方嘉仰競稱傳，為人處絕廉纖，掌握看看據令全。\n戒初律師像\n者個阿師，春風滿面，戒月輝輝，是渠影現。淡道交情三十年，今朝冷坐誠難倩。\n緇素數禪侶自繪小像，請題法偈於頂。\n匡床兀坐默無言，何止單丁三十年？孤坐一般開化遠，卓然雪竇一同參。無等上座\n讚歎難容個阿師，鬧藍叢裏解垂機，已然面目難磨滅，何待知音更寫眉？印初講主\n蒲團一幅即空山，端的那伽大定間，開眼不須彈指作，和盤生意在容顏。清隱上人\n空山片石，冷坐忘歸。手中如意，一柄兩眼，睜開看誰？咄咄！莫便隨他去，應觀自己底。雪汀上人\n氣吞海嶽，力荷叢林，肯受佛祖鉗鎚，不落聖凡階級。坐斷乾坤事未休，畢竟與誰同得失？無凡上座\n一叢梅竹一溪雲，指上輪珠歷歷分，惟我獨尊真面目，乾坤之大與誰聞？張雲臺\n鼻直眉橫已若知，水邊林下且隨時，掌珠颺得滄溟裏，自有光輝動四維。王民璽\n更無些物眼前橫，一念於中生不生？風味者時描不就，虛空上下坦然平。李伯凝\n手轉輪珠殊好時，長松峭石絕塵機，達人氣宇曾開拓，自問休容一點疑。張本泉\n年深松節已摩霄，瘦石閒雲類可調，著個愛閒空觀士，人生誰似此逍遙？劉子賢\n嚴公一片閒田地，翻轉多時雨露新，猶把鋤頭眼律律，不知有底向誰論？法姪嚴𨍏轢\n枕流漱石豈尋常？卻是子潛坐有當，斂手停看書不語，莫非為想自家忙。徐子潛\n寒山層層，白雲寂寂，松聲在耳，清風起握。文章滿口兮，王侯可卑。量等虛空兮，彭搏算失。正與麼時誰證明？祖孫坐立何親親？彥函黃公\n眉際渾無事，一種閒三昧，晏坐于其中，闍黎何所愛？松一枝，石一塊，展開風月常相對。無飾上人\n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十四終\n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第十五\n嗣法門人行正等編錄\n佛事\n為林野和尚封龕，云：「林和尚，我師弟，十年行道，四坐道場，忽爾告終，人天失望。正期長光佛日永作舟航，豈宜縮手偷閒退藏於密？咦！我雖與你同條生，不與你同條死。說甚末後句？請坐雲龕裏。」\n起龕，云：「葉落歸根，來時無口。木馬翻身，泥牛解走。」以拄杖引行。\n入塔，云：「一葉落，天下秋；一塵舉，大地收。殺活縱奪，照用自由。茲我林野和尚自從出蜀遊楚，抵南都乃至東浙明州，中間歷叢林、參知識，逗到鄮山廣利，撞著個老和尚，一語相投，十年來一條拄杖橫行海上，東打西打，管教佛祖不容駐足，撞著底衲子性命不留。驀地一朝歇手，被伊超過一頭。既然如此，全身奉重，一句又作麼生道？」以拄杖卓，云：「為君直下蒼龍窟，坐斷玲瓏體自悠。」\n為藏禪徒火。舉火炬，云：「藏上座，秪者個，相從我十年，叢林力匡荷，一朝手撒開。」乃云：「日當午，休話墮，者裏應須快轉身，老僧助你一把火。」藏書偈擲筆而歿。\n為見咄禪人火。「咄哉見上人，面門光燄燄，只者火柴頭，一見不再見。」\n為古車禪徒火。「當人一著，遍界全提，應自知時，轉身在爾。直饒聲和響，順形直影端，一道坦平，規行矩步，便與麼去，不妨轉轆轆地，是處古車，鼻孔撩天方始受用。」舉起火炬，云：「委悉麼？烈燄光中著眼看，記取當陽者句子。」\n為孤輪禪人說戒畢，以靈骨入塔，云：「晴雪滿山頭，白骨無藏處，收歸入普同，頂𩕳紅日熾。咄！」\n為寶慈印沙彌火。以火炬作圓相，云：「一印當陽，虛空體露，寶明在爾，受用無窮。不覺向外馳求，吳越遂分兩地，直下回觀，本得一念便是家鄉，父母、師長窮劫不離生死，去來了無所寄，雖然廓爾如如，者個少他不得。」遂點云：「還會麼？烈燄光中急轉身，赤腳波斯難趁及。」\n為寧遠、慈雲、寶慈入塔。「舉一明三，明三即一，三一明明，虛空出骨。」召大眾：「還見麼？」以拄杖敲塔門：「總向者裏退藏於密。」\n為寶梁禪德火。「天寒地凍，觸目凝然，兩手撒開，冰消瓦解。便與麼去，人間天上任意遊行，此界他方縱橫自在。不離當處嘗湛然，覓即明明不可見。」豎火炬，云：「還會麼？燎卻面門。」便擲。\n為會心上人入塔。「三界惟心，萬法惟識，會得心時，虛空出骨。」以拄杖指靈骨，召大眾云：「骨在者裏，且道心在甚麼處？」遂送入，云：「普。」\n為空林大師起龕。「門裏出身易，身裏出門難，不難不易，便與麼去。」復云：「請。」\n入塔，云：「水肅千谿，雲屯萬壑，真機獨露，是處生涯。恭惟吾空林大師，生緣吳門鹿城，遍參湖海知識，高踞雙徑峰頭，兩目自空雲漢。後投金粟，室內一心，頓徹物我，一如逢原自在，共侍我天童老人一十五載，聲光嘖嘖，叢林老成無出其右。雖則韜光慎重，獨善其身，誠為末世風規法門標朢。嗚呼！云往，夫復何言？生平高尚，末後全提，坐斷雲山，今之是也。」召大眾：「且道不出那伽大定一句作麼生道？出頭天外看，誰是個般人？」一喝。\n為圓通禪師入塔。「青山溢目，綠竹滿前，左右逢原，現成受用。茲我圓通大師年高有德，四眾依皈，戒肅風清，法門耆宿可以為規範、可以為準繩、可以為舟航、可以為津濟，同光混俗，合水和泥，獨契大方，高超物表。今則化緣已畢，葉落歸根，正恁麼時如何舉示？」以拄杖指塔，云：「大眾還會麼？無縫塔開光簇簇，全身直入涅槃城。」\n為幻緣禪宿入塔。「知幻即離，離幻即覺，覺了幻緣，是甚風骨？咦！為君幾下蒼龍窟。」\n為乍城一葦尊宿封塔。「雨霽風鳴極，目寒煙冪冪，海天空闊，行空曉月，澄澄境物何殊？了無間隔。恭惟我一葦大師年高臘茂，誠標望於叢林，德被道充，乃津梁於士庶，人天敬仰，南北皈依。嗚呼！一條白棒忽然袖手不拈，坐斷空山，直得全提向上。」召大眾：「正恁麼時且道如何？泥牛入海無消息，天岸空空雲自封。」\n為僧幢上座火。「酷暑蒸人似火，都來沒處藏身，拶開頂門隻眼，從教觸處維新。建上座，老叢林，法門擔子忽辭行，偷閒不顧老僧老，鬧裏抽身太不仁。」舉火炬，云：「高著眼，了無情，火光烈燄燎卻面門。」\n為寶慶南源大師封龕。「山空木落，水肅霜明，智鏡全彰，靈機密運。贊叢林而不間師友，自成業以未竣法壇，正期佛日高輝，遽爾身藏北斗。咦！幾樹庭梅香雪冷，白雲靄靄自來封。」\n為妙德靈骨入塔。「萬木凋零，千山露骨，空生相現，妙德呈機。雖然遍界難藏，者裏應須放下。」舉靈骨，云：「還委悉麼？」便送入。\n為妙融禪人火。「半雨半晴山夜瞑，春雲欲開欲不開。」以火炬點云：「火光觸處通明亮，得妙隨圓歸去來。」\n為守先上人火。「守先一著，天空地廓。烈燄光中，通身快活。」\n為仗錫翠浪禪德入塔。「千峰雨歇霜問候，仗錫山頭翠浪空，消息竟從何處去？明明具骨體玲瓏，藏身處沒行蹤。」以拄杖擊云：「大開無縫塔，入此圓光中。」\n為日聞火。「雲開霧捲，山青水碧。會麼？撩起便行，西方日出。」\n行狀\n先師出蘇之太倉州徐氏，法諱通雲，字石奇，脫白於本州南廣寺，繼住隆福。因誦中峰偈有感，矢願參方，既而習靜虞山，刺血書《華嚴》大典，遇等慈老宿，知提究本分。慈化後，廣參知識，至雲門顯聖圓戒，隨眾參請，疑情大發，卒參密雲師翁，屢呈所解，密叱之甚，曰：「待你入處硬掙，後來為人手段自別。」忽於棒下頓脫凝滯，生太感激，矢願匡扶法社，不避勞怨，不離左右一十三年。\n崇禎丁丑，年四十有四，赴興化黎太沖居士請，為治病計。密殷勤囑累，授拂而別，仍題肖像付曰：「咄哉老癡！不識是非，但來問者，一味直槌，無物可似，分付石奇。」遂於普潤院掩關三周寒暑。師雖深韜鋒鍔，坐斷十方，然而玉韞珠潛，光輝自著。黎君晨夕問難，飽喫獰拳，日用應緣作得主宰，乃若柴庵吳相國、賓吾魏司馬皆負儒林重望，諦信皈誠。關期既滿，三君率諸道俗敦請說法，淮海人士方知向上一事，莫不謂靈山一會儼然未散。歸省師翁，立作座元，而台之靈鷲山印明者以住持請命，師應焉。\n辛巳秋，入院，正之給侍巾瓶自此始也。來歲，密退隱通玄，師先一日省覲，密喜師至，笑談訣別。是時得法諸弟子往往耑令一方遠隔天涯，師力襄後事，傳訃遐邇，扶龕返天童入塔，率眾請新住持——為今弘覺老人，乃赴景星之請。其地乃先德貫首座簡堂禪師隱跡之所，溪山奇勝甲於緱城，一時英靈涌集，氣吞諸方，刀耕火種，不復作出山想。\n崇禎癸未，雪竇燬，豪強乘間侵漁故址，不可復問。寧紹士紳公牘三至，而侍御徐公心韋授同門之誼勸駕尤力，師愀然動容，策杖而來，倚巘架屋，編荊作衛以處之。先是赴靈鷲日，密記曰：「狗子無一隻，折箸無一雙，是汝住處。」讖固在雪竇也。至是甘之如飴。嘗以偈勉眾曰：「山居茆屋十餘間，驀地狂風盡打翻，珍重吾徒齊著力，大家扶起莫生煩。」日則俱眾作息，祁寒溽暑不廢晚參。明月在庭，坐嘗徹旦，禪者環植之，一一與之刮皮及髓，洞徹見元，飲之以冰檗，飽之以雪霜。于是會下多士見重諸方。\n越歲八月，夢章羅公、虛谷顧公、心韋徐公等請就殿址說法，師拾級而上，曰：「瓊樓玉殿，百草頭上全彰；千丈報身，瓦礫堆邊頓現。塵塵爾，剎剎爾，突出無位真人，發明現成公案。」聞者心豁然。而積敝未清、魔孽若而，人且有假法產充兵餉，媚茲驕軍悍將，冀滿其溝壑。護法殫誠禦侮多種，而師初不以得失介意利害填膺也。諸山寇兵迭橫，師旅充斥，饑饉相仍，無不驚心駭目。與師相厚善者，莫不以舍難圖易為勸，而師一切不顧，慈以攝暴，忍以應強，久而又久，冥頑翕然從化，公侯作我干城，法堂、佛殿、方丈、庫廚、湢室次第告成，咸謂非師定力不可。雪竇之中興碑有曰：「十年之內山海交訌，朝來非象弭之夫，夕來則魚服之士，師蓋與諸禪日在鋒刀頭坐臥者也，乃能需材，則百圍之木不難塹堙山谷以轉輸；需石，則千仞之岡可使奮迅龍蹖而開宕。雲水趍於父事四眾說，而子來幻出方蹶之瑤天，追還既湮之寶地。」斯為實錄。\n越歲庚寅，興化黎君以舊訂致書甚懇，赴之求見者，舟楫蹌躋、老幼肩摩，獻貲帛衣履至無地以容，師一視而已。庵址宅水中，邑之富有議聚五十三人，如華嚴士數，聚財編木以衛，逡巡未舉，師以供養之所入悉付主僧。工方告竣，而泗水忽至，得免漂滌，叢林至今無恙，賴此舉也。鴻儒碩彥追隨掛搭，得法喜者不可勝數。解夏東還，凡經由之地，若法姪、法孫輩，察其保重法道者獎之勵之，或以檀貲展轉給贈；其裸販化門者斥之逐之，面詈而筆討之。兩淮吳越上下數十里之間聞風震恐，頓知忌憚，諸方稱雪竇而不敢名，競推雪竇為中流砥柱，匡扶大法。師以直捷行令、以枯淡自持、以珍重付授，顧以廣大御眾有過犯者，改則許之。嘗曰：「使人根皆端，不復用諸佛菩薩出現世間矣。」每遇險患，眾排擠至師前，師曰：「任緣而已。」眾意自解。賢士大夫莫論有信、無信，既見之後，如飲醇醪，醉心不捨。善哉！徐石侶之言曰：「吾見石翁，溫而厲，恭而安，慈悲中自稟巖峻，方是上古宗匠。」咸安羅公夢章由明州司理轉觀察，復雪竇有巨功，休沐之日家蓮山與師莫逆，師嘗以戒和尚等視，囑其遍護法社。\n癸巳春二月，為師六旬誕獻祝，騰涌盡給諸弟子，丈室蕭然而已。\n歲甲午，西堂法幢幟偕余公孔謙以密印道場請，則屐東甌，化儀之廣不啻遊興化時也。\n歲乙未，憫通玄蕩廢，則駕赤城之輿，別立住持而還。昔佛印元以甘露宣長老演法未有宗旨，竟遭逐，實古今一轍。\n二十年間，天童五請，大溈三請，金粟再請，徑山、龍池一請，皆毅然不允，而猶不廢普潤密印、通玄之行者，非法門關係，即師資義重。如鄞之大梅，有力據為墳塋，師嘗竭誠恢復，怨謗勿恤也。既復之，後命西堂幟主之慈有。香山兵荒甚烈，請為別院，師嘗歡顏納受，雖艱困勿拒也。事平之後，不無異同，則仍歸之舊住，應物而不傷類如此。同參泯巖空林禪師廬，四明絕頂得塔地，旋往武林，遂歿焉。臨歿，謂群弟子但寄語雪竇，無別諭。得訃，親往奠，眾憚扶龕，議火化。師謂非故人命，乃料綑載之，費咸周給之，親送函塔，推弘覺忞和尚為塔上之銘，曰：「吾不能文其德也，嗚呼！世不云乎？一死一生，交情乃見。斯誠風勵後學之一端歟？」\n丁酉之歲，兩殿完舉，摩空贔漢顧而悅之，亟掃塔龍池，婁東士紳有南廣之請，便道經過，見梵剎荒蕪、僧徒寥落，不勝心惻，誅茆數間以居。期月欲還，四眾堅留不得，師許結雪竇局再至，盡出衣缽，預鬻殿材以安眾志。眾請持畚鍤，浚鹽鐵支河直達於寺，以便舟楫。師許之，遂成功。其開化之眾嚮慕之盛，復不翅興化時也。時有趙伯州者，自稱知禪，遍探知識，攜友來謁，語：「浮游無本，方擬湊泊。」師示以兩掌，士怒輸機，造謗辭甚酷，傳至再三，冀師畏憚。一日憨睡，火燎床簣間，家人倉皇以水潑救，油裸若羊狀，蓋其參師之日迺飽噉羊酒登興也。痛苦不可忍，遣親屬追取謗辭至亟，竟號叫而斃。以故，婁之人士益加重法。\n戊戌夏歸雪竇，則修復顯祖諸塔，用酬夙願。適明公自天童至，為定壽藏於妙高峰，解齊純、無凡誠二上首力言從臾，師為之頤解，遂成塔院於左方，為退居計。門士倪伯屏集吳中人士促逼赴南廣，迺命正嗣主法席，正以師精神未艾，院事艱巨，力辭苦辭。師拂意怒叱，以為子道當事養志耳，并囑夢章羅公勉正任守成之擔，山門事無巨細託護衛焉。復命退庵恂居守塔院，策杖至南廣商之，京督張公、鹺臺胡公皆大歡喜，互有弘施，殿堂、方丈、大悲閣、廚庫煥然一新。\n師以行腳發始，自負一願幾四十年，至是稍畢，將立住持以自代，東歸妙峰。不謂歲除之辰，一旦疾作，勢亟仗錫，旋以諸弟子記莂，請師作色，無敢復言。問疾者日眾，師曰：「汝輩擾攘，謂我死耶？」厲聲揮去。師以狂瀾既倒，不惜以身障，故至歿不變。二侍僧前後進，命舉吉時，同以子時對，微點首，次早果以子時示寂。\n嗚呼痛哉！停龕多日，以待弘覺老人自浙西至，值雷聲頻動，眾切虞慮觀者如市，唇吻紅潤，容貌如生。弘覺老人哭之慟，命勿掩龕扃，迎歸四明，啟人敬信。蓋諸弟子不能從焉，寺鄰習尚遊俠，計留龕以恣觀瞻，群弟子袖手窘迫無如何，倪公伯屏力排之，依違殆半。忽火從寺西發，前後寮舍並燎，惟龕巋然獨存，無斑炙痕。若輩乃始革心懼罪，從倪公斷得。\n于四月十二日扶龕東行，自婁至甬，千有餘里，舟車遞進，幢幡蔽道，哀聲動地，諸弟子駿奔左右，不遺餘力。五月十三日，歸窆妙峰。\n嗚呼痛哉！吾師平生以真實心履真實行，至誠感人，無違勿屆，未暇枚舉，正小子敢謂濟北宗風，自密祖弘震之後，諸知識孰不垂鉤萬里，布網漫天，騅鯨無逃於格外？吾師正令全提，不令人有憩足地，故浮夸之徒望崖而返，唯操守敦篤若而人水洒梃逐不去，此師之異於當世也。\n吾師開闢雪竇，辛勤廿載，瞬息罔懈，猶勉後人續未竟之緒，名山巨剎借重光影不知凡幾，而師不欲以虛名可否，斷斷然謝之，此師之異於當世也。名器泛濫，師早發歎於靈鷲之日，數年以來非無點胸自肯，久弼叢林之士，而必欲深鎚密鍊，俟其晚成，此師之異於當世也。\n師吐為辭語，多絕塵之韻，侍者記錄成集，戒勿刊布，不欲稍以伎倆一路起人咀嚼，惟隨機開導、關係大法流通宇內者，有把關、靈鷲、景星、雪竇、興化、密印六種，將結集成帙，廣勵後學。\n嗣法弟子景星行常、大梅行幟、不孝行正、仗錫行旋、金沙行研、天王行林、妙高行恂、南廣行制、海岸行紹、登岱行建、南嶽行環、西園行月，及庵主一人——雄聖行致居士一人。\n滇南施于身囑偈祖綱目、萬因聖剃度野夫元等克守師志，果熟香飄，光耀于師，未有艾也。\n宰官弟子員素荷鉗鎚，叨承印許，應驗于撒手之際者，則有當湖馬嘉植培原，東甌余道光、孔謙、李維樾、拙予，慈水姚宗文益城，會稽陶履、卓岸生，昭陽黎希淳太沖是也。現闡化條于支那者，則有滇南施于身、青城當湖倪長玗伯屏、姚江沈之。恂恂如韓行甫、仁甫、堇江周齊、曾公唯顧二、榮心璧是也，異日著於禪史開人正眼，斯其傑然者矣。\n師世壽七十，僧臘四十有五，諸凡行道巔末傳中譔次頗詳，同門倪公伯屏更加表章，不敢贅述。\n茲唯據不孝侍側以後親知灼見者，抆淚授管，仰質高明，實未能揄揚師德於萬一，伏祈大君子不棄葑菲，賜之采擇\n年月日。繼席雪竇弟子行正謹狀。\n塔銘\n皇清康熙，歲在癸卯春正，雪竇石奇和尚示寂於婁東之南廣寺。越五月，歸葬於甬之妙高峰，從其志也。丙午春二月，雪竇繼席弟子山夫行正以狀來請余銘其塔。余與師雖未謀面，而師之行解雷耳，久已隔峰相見，其何能辭？\n按狀：師諱通雲，號石奇，系出婁東徐氏，父諱調元，母孫氏。十歲失怙，寄養姊家，因篤疾間陡現一境如夢，忽醒，曰：「前途灼然，有條大路，何故留滯於此？」乃辭母，告以出家之志，遂脫白於本州南廣寺。適往嘉定，於護國寺壁間睹中峰祖師偈云：「蹭蹬莫隨愚伴侶，蹉跎又恐落風塵。」悚焉猛省，矢願參方，因母老未果，寄居隆福寺四年。既而住靜虞山，刺血書《華嚴經》，遇等慈老宿，令看高峰語錄，提究父母未生前一著，服膺弗替。後往藤溪聽講《楞嚴》，聞法師舉「千日學慧，不如一日學佛」，憬然曰：「聽教非究竟也。」旋往中峰。\n書完《華嚴》，至瓶窯見聞谷師，復到顯聖見湛然師，疑情大發，卒參密雲老人，屢呈所見，密震威叱曰：「待你入處硬掙，後來為人手段自別。」于是棒下頓脫凝滯，不離左右者一十三載。\n歲丁丑，於普潤院掩關三年，一踞猊座，問難響答、機辯泉流，淮海人士翕然景從。\n辛巳，應密雲師命，住持台之靈鷲。來年省密，密親手授師衣，未幾密示寂。爾時得法諸弟子競各布席一方，雲山渺隔，弗克躬襄，後事獨師一人肩之。後赴景星之請，景星溪山之勝甲於緱城，座下英靈雲集，氣吞諸方，刀耕火耨，不復作出山想。\n會癸未，雪竇寺燬，乏主者，紳士延請再四，因杖策而至，山空無依，惟有堆雲敗葉。寺址半為豪侵，如河南南陽之不可問，乃倚巖架屋而居。先時密師記曰：「狗子無一隻，折箸無一雙，是汝住處。」固在雪竇也，遂甘心居之。以偈勉眾曰：「山居茆屋十餘間，驀地狂風盡打翻，珍重吾徒齊著力，大家扶起莫生煩。」時諸山谷間兵寇縱橫，兼之饑饉相仍，所在無寧宇，師恬不介意，攝暴以慈、伏強以忍，久之皈誠向化，皆為外護。法堂、佛殿、方丈、廚庫、湢室次第落成，二覺祖庭崢嶸壯麗，頓復前規，師入山所云：「瓊樓玉殿，百草頭上全彰；千丈報身，瓦礫堆邊頓現。」非虛語矣。\n越明年，己丑，赴興化黎君之請，遠近信嚮者，舟楫鱗比、老幼肩摩，諸方主席之盛罕出其右。庵址宅水中，邑人慮有水患，方議聚財編木為衛，逡巡未舉，師以檀信供養所入，罄付主僧，紏工竣事。俄而泗水忽至，竟免漂溺，師之力也。師珍重付授，絕不以佛法作人情，自是兩淮吳越數千里間學道高流聞風興感，競推雪竇為中流砥柱云。大抵師之門庭嚴峻而存心廣大，有過犯者，改則許之。嘗云：「若使人根皆端，不復用諸佛菩薩出現世間矣。」\n歲丁酉，婁東士紳有南廣之請，師因浚鹽鐵河直達於寺，以利舟行。其皈命之眾倡化之隆，復不啻興化時也。\n初師矢志力扶法社，自是幾四十年誓願已愜，且將東歸妙高，未幾疾作。歷數日，命二侍舉時，皆以子時對，乃微點首，遂以是時逝。越數日，尚未合龕，顏色如生，瀕舉龕歸四明，忽寺西失火，僧寮俱燼，而龕獨巋然，人共異之。乃於五月十三日抵甬，窆於妙高峰之塔院。溯其生于萬曆甲午二月廿五日，卒于康熙二年正月初十，世壽七十，僧臘四十有五。\n嗟乎！濟北宗風自密師弘震之後，全提正令而橫身坐斷，百尺無枝，孰有如石奇和尚者乎？其闡揚法錄，曰把關、曰靈鷲、曰景星、曰雪竇、曰興化、曰密印，六種集行世。其嗣法弟子一十二人——景星行常、大梅行幟、雪竇行正、仗錫行旋、金沙行研、天王行林、妙高行恂、南廣行制、海岸行紹、登岱行建、南嶽行環、西園行月——及庵主一人雄聖行致，至一時紳士之真心嚮道獲受鑪錘者，指不勝屈也。\n為之銘曰：\n承源臨濟，溯流楊岐，密老血胤，人天共推。入處硬掙，為人自別，凜奉師言，提持直捷。乳峰生面，千載重開，二覺光明，爍破埏垓。靈鷲景星，施設蔚隆，末後涵藏，妙高一峰。大機大用，邈不可即，雪瀑虹飛，今古為式。\n康熙丙午春王二月\n予告光祿大夫太傅兼太子太師、吏部尚書、中和殿內秘書院大學士加一級，雲棲弟子金之俊大周譔\n後序\n先師幾坐道場，時有言句悉命秘而弗行，重實行也；正弗能從，為之隨時發刻，不拘編次。先師既往神州赤縣之鄉，巖棲壑隱之士悲惋不得復見顏面，謂可以解廣眾之追慕者何哉？因稽往錄，繁複者稍加芟訂，總集十五卷，釐上中下三冊，計近三百頁，梓以世。憶昔如來滅度，大迦葉遣目連弟子呼提那羅漢、憍梵缽提等為如來結集法藏，而那提等不忍見佛滅度並先涅槃。嗚呼！在正今日敢任結集哉？于景星、永嘉二兄得不重增傷歎？\n康熙七年，桂月中秋前二日，嗣法門人行正謹識\n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十五終", "simplified_text": "雪窦石奇禅师全录序\n遄崇祯丁丑岁冬，予友黎太冲结庵城南烟水关延请石奇禅师，师至则掩关焉。予与同邑魏司马宾吾闻风，特往谒，师韵格静远，相对穆然，久之而退，虽未领玄机，然已仰门风高峻矣。师启关后，《昭阳语录》出，予为文序之。自是复入天童，望重缁海。予牛马走，蹩躠风尘，燕豫秦晋靡不洊历。不意大运崩迫、皇舆告倾，至于今日，中间消息茫然，江河倒地，簸荡逋遗，无有定栖，乃复病卧潭西，闭户悲吟，有似苦行头陀。\n师以甲申开山雪窦，从荒残灰烬中宝庄严刹，每欲追随道侣走乳峰镜水中，快承色笑而渺不可得，惟时形寤寐而已。\n丁酉冬际，闻师挂锡南庵，赋诗艸牍命小儿元莱特往问讯，而高咏素札同日俱至，古人神交不介而合，亦犹是哉。\n师念岁月易逝，后会难期，乃于返棹归山之日访泊荒村。魏司马墓木已拱，太冲衰病畏寒，不能出户。予白发盈巅，年臻七十，仰瞻黄面瞿昙，亦皤然一老矣。师谓：「所见海内诸老沦亡始尽，止柴庵一人在耳。」相对凄然。\n师肯留一日，下风问道，则曰：「且静坐。」予曰：「年已衰迈，且种下种子，以俟再来。」师曰：「又推开。」予自惟静坐之说，先儒程子屡言之；当仁不让，吾夫子谆谆勉人，亦岂有异间乎？次日早，师坐舟中，对语半日，商密义则开颜微笑、述往事则掩袂长吁。行二十里许至小村，饭毕，握手乃别。而窃谓平生良遘，支公之于玄度、远公之于渊明，风致类然。山夫高足语柴庵云：「归当为师刻全录。」幸柴庵为之序，予故述今昔因缘如此。\n师承源临济，溯派杨岐，固支达以上人，予则自附陶许云尔。若语录所记，大机大用，本色接人，须上根自悟。师二十余年说法，原未尝著一语，予又何能赞一词哉？\n淮南遗老吴性撰\n灵鹫语录原序\n我天童真子石奇禅师开席灵鹫，门下士录其语行世，问序于余。余闻宋儒有言：「临济正宗，应庵、密庵真子孙。其说法峻峭崷崒，下临云雨，如立千仞之华山；蹴天驾空，骇心眩目，如钱塘海门之涛；虎豹股栗，屋瓦震动，如汉军昆阳之战。」师语则既然矣，余尤爱其百尺无枝、老干如铁，似龙门绝顶之孤桐，知音外谁则知之？\n昔管大夫虑五衢之民衣弊履穿，请以令沐途旁树枝，使无尺寸之阴，往来市肆者不得憩树下、戏笑超距者不得憩树下、议论玄语者不得憩树下，期年而民以富饶。师正令全提，造其室者，目不及瞬，岂有尺寸阴使人憩足？余读此而叹诸方说禅浩浩，皆摘叶寻枝类也。天下有道，言无枝叶，倘所称直截根源者非耶？\n是故，石霜下分为二株：一则治璠玙、废碔砆，若玉人然；一则坐四达，聚百怪，遗簪堕珥随所探取，若大贾然。而子孙光明炤人，克世其家正脉，终归杨岐者，则委曲垂手与直截提持之异也。\n师机用直截如此，顾有志住山，居恒诵「枯木寒林，逢春不变」之句。\n周海门先生谓先天童曰：「知命以上。」师且道风遍界，安能深自秘惜耶？余于灵鹫亦云。\n或曰：「师咳唾掉臂，作人标格，无语可也；雄音绝唱，詈人裨贩，无录可也。何以序为哉？」或又曰：「师涂毒一时，语焉而足；雷霆百世，录焉而足。抑何以序为哉？」余唯唯否否而已。\n同门法弟黄毓祺顿首撰\n雪窦石奇禅师语录目录\n雪窦石奇禅师语录目录终\n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第一\n嗣法门人行正等编录\n住台州灵鹫禅寺语录\n崇祯十四年，师在天童首座寮受请，于八月初十日入院。\n三门，「无见为佛见，无门为法门。」举起拄杖云：「大众还见么？」划一划便入。\n佛殿，「水到渠成，泥多佛大。新长老到来。」撒开坐具，作礼三拜，「大众不得蹉过。」\n伽蓝，「伽蓝土地，觌面分明，瓣香拈供养，出手要殷勤。」\n祖师，「西天东土，历代祖师，总在者里。」遂插香，云：「急著眼覤。」\n方丈，卓拄杖云：「者里不是毘耶城，亦非摩竭国，直饶超佛越祖底到来，一一从头打出。且道因甚如此？」喝一喝，云：「明破又争得。」\n众请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该罗万有，克塞太虚，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寿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寿山耸灵鹫之无穷、福海深南溟之不竭。」次拈云：「此一瓣香，无党无偏，为祥为瑞，𦶟向炉中，奉为满朝文武、合国公卿、本郡府县官僚、护法檀越、诸山耆旧、本寺请主等，伏愿同明般若，共证真尝，永护正法，毋令断绝。」又拈云：「此一瓣香，一往瞻风拨草觅他踪迹，无繇被个没意智老和尚当头指出，即今拈向炉中，奉为现住明州天童山景德禅寺传曹溪正脉第三十四世密云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上首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若论第一义，山僧未来灵鹫、未出天童时，已是花擘了也。诸仁作么生观？有具眼者请出相见。」僧问：「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请问无为作么生学？」师云：「你不在里许。」进云：「因甚么？」师云：「瞎汉。」僧问：「昔日世尊灵鹫山击大法鼓、演大法义，今日和尚灵鹫寺与灵鹫山，是同？是别？」师云：「天晴日出，雨下地湿。」进云：「祝圣兴扬齐唱和，秀峰灵鹫复重新。」师云：「也要阇黎证明始得。」乃云：「当阳一著，独露分明，拟议不来，白云万里。直须豁开顶门正眼，透脱生死牢关，去住自繇，无彼无此，更说甚么孤峰顶上目视云霄、十字街头入廛垂手，直得皇风荡荡、帝道平平，野老讴歌、渔樵鼓舞。正当恁么时，干戈偃息一句作么生道？明明日月光天德，永永山河壮帝居。」\n复举：「隋时光住持智者大师于大苏山持诵《法华经》，至〈药王品〉『是真精进，是名真法供养如来』，顿悟法华三昧，见灵山一会，俨然未散。」师云：「秪如今日灵鹫寺中，四众临筵、十方聚会，大众见得么？若见，灵山一会，俨然在目；若不见，请各散去，不劳久立。」上首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n开炉，上堂。一僧举坐具，云：「个事分明独露，今朝灵鹫开炉，未审如何指点？」师云：「红日当空。」进云：「从师钓尽千江月，出海金鳞意自如。」师打云：「未放你在。」问：「承和尚有言：『无见为佛见。』某甲即今见山见水，历历分明，是什么见？」师云：「瞎。」进云：「见山见水，为甚么道瞎？」师打云：「果然。」乃云：「炉鞴宏开烹佛祖，圣凡齐煆辣钳锤，者回莫作寻常看，大众应须高剔眉。当炉莫避，见义勇为，分明觑透真奇特，脱体风流更是谁？」蓦竖拄杖，云：「还见么？直得万象光辉、乾坤独露，纵横杀活总不繇人，把住放行全归自己；如或不然，山僧不免重重指点去也。还委悉么？杖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掷拄杖，下座。\n上堂，「今朝十一月初一，个个眉横鼻子直，现成公案不须参，也要诸人自委悉。不委悉，朝打三千、暮打八百，直得匝地普天违避不得。正当恁么时，如何是直下承当一句？还委悉么？霜风扑面来，寒威满衣裓。」\n上堂，僧问：「宏开炉鞴，水泄不通，过量人来，如何相见？」师云：「放汝三十棒。」进云：「骊龙不恋苍波水，鼓翼飞腾遍太清。」师便打。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云：「黑漆桶。」「见后如何？」师云：「黑潻桶。」乃云：「十五日已前也恁么，十五日已后也恁么，正当十五日亦只恁么。正恁么时，不妨道个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更无回互。忽若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僧不是僧、俗不是俗，十五日已前也不恁么、十五日已后也不恁么、正当十五日亦不恁么。又且如何？委悉么？莫守寒岩异草青，坐断白云宗不玅。」喝一喝。\n长至上堂，僧问：「一阳复始，万汇蒙新，帝德无私，乞师显示。」师拈拄杖，僧云：「群象森然归正化，当阳独露布淳风。」师打云：「塞煞你眼。」进云：「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师云：「礼拜著。」「如何是踞地狮子？」师云：「退身有分。」「如何是探竿影草？」师竖拄杖云：「还识么？」「如何是金刚王宝剑？」师云：「险。」僧礼拜，云：「顶门竖亚乾坤眼，匼匝风雷掌握中。」师云：「脚跟下少一顿在。」问：「百丈卷席，马师下座，某甲撩衣，和尚如何？」师云：「休莽卤。」进云：「恁么则蛟龙海内兴波浪，猛虎山头显大威？」师便打。进云：「觌面全提则不问，四夺家风请示明，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秀峰高突兀。」「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觌面好生看。」「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进云：「济上宗风拈向一边，佛祖来时推他脑后，正与么时，宾主酬唱一句作么生道？」师云：「礼拜著。」进云：「恁么则真风荡荡归灵鹫，万古禅林启秀峰？」师云：「也是闲言语。」问：「吾有一物，千圣不识。」遂竖拳云：「和尚还识么？」师便打，乃云：「群阴已极一阳生，万汇齐资露本真，觌体圣凡无二致，虚空充塞等乾坤。所以道：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圣人得一以治天下，衲僧得一任运腾腾。既然任运腾腾，不妨向一阳未生之前、葭灰未动之际，直下坐断千圣顶𩕳，不与一尘作对，净裸裸、赤洒洒，然后向者边行履，头头上明、物物上显，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小中现大、大中现小，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虽然，未是衲僧本分事。」竖拂子云：「若向者里觑得透，目前无法、心外无机，一切临时，处处显现。正恁么时，秪如应时及节一句又作么生道？觌面阳和动，冰河焰自生。」\n荐严请上堂，僧问：「大开炉鞴，煆炼英灵，去世先亡未审如何煆炼？」师云：「虾跳不出斗。」乃云：「秀峰山头云雾起，寒光溢目水生冰，分明佛法无多子，只要诸人著眼睛。」竖拂子云：「还见么？若见，不妨道个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直下把断要津，不通凡圣，三世诸佛只言自知，历代祖师全提不起，一大藏教诠注不及。秪如荐亲一句作么生道？天上人间无著处，尘尘刹刹现全身。」卓拄杖，下座。\n圣节上堂，「干龙圣节是今辰，遍界山呼万万春，林下道人齐合掌，炷香虔𦶟祝尧龄。」\n岁旦上堂，拈香祝圣毕，僧问：「元正启祚，万物咸新，师登猊座，有何祥瑞？」师云：「拈香祝圣。」进云：「当阳独露人皆委，向上提持意若何？」师便打，乃云：「新年头，正月一，普润乾坤雨珠雪，觌面看来个个圆。试问诸人瞥未瞥？若未瞥，看他东家打躬、西家作揖，张公吃酒、李公醉，白发儿童俱面赤，惟我林下道人今日还同昨日。还委悉么？寒梅扑鼻香难见，端的春风在眼前。」卓拄杖，下座。\n春日上堂，僧问：「如何是灵鹫境？」师云：「秀峰齐插耳。」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觌面案山横。」进云：「如何是目前事？」师打云：「脑后荐取。」问：「霹雳当空，照用齐开，如何是临济玄要？」师便打。进云：「如何是第一玄？」师云：「阇黎头顶天。」「如何是第二玄？」师云：「孤雁落前川。」「如何是第三玄？」师云：「分明在那边。」「如何是第一要？」师云：「阇黎休乱叫。」「如何是第二要？」师打云：「与你一棒。」「如何是第三要？」师打云：「犹嫌少在。」进云：「临济玄要承师指。」遂喝云：「是照耶？用耶？宾耶？主耶？」师复打，乃云：「一二三四五六七，逗到今朝是人日，春风蓦面忽相逢，扑破鼻头撞破额。灵鹫寺里今日有斋。大众！开单展钵、拈匙放箸则且置，应时及节一句作么生？泥牛起舞春悠悠，不风流处也风流。」\n解制上堂，僧问：「把住牢关即不问，放行一路事如何？」师云：「紧峭草鞋。」进云：「灼然点铁成金去，滴水兴波浪泼天。」师便打，乃云：「适才过岁旦，明朝又十六，时节不相饶，光阴何迅速？初非法尔如然，岂是人情催促？灵鹫结制九十日来，滴水滴冻，大众钵囊高挂，不许动著一丝头。今日檀越作斋，诸人一齐打开钵袋，馒头𫗰子、三德六味供佛及僧，一饱便休。还会么？大方独步无拘管，南北东西信自繇。」\n净光、仰心、明贯、净持期师过景星岩，请升座。问答罢，师乃云：「春山叠乱青，春水漾虚碧，寥寥天地间，独立望何极？古德恁么说话，大似在孤峰顶上等个人来。大众且道：他要等个什么人？」击香几，云：「定光金地遥招手，智者江陵暗点头。」\n上堂，僧问：「夏日炎炎，通身白汗，还有不热者么？」师便打。进云：「凉风到处通消息，拄杖头边白汗流。」师复打，云：「少一棒在。」乃云：「昨日火云烧空，今朝阴生岩谷，天道何似不常，人身随著反复，或时通身汗流、或时干燥暴暴，分明不隔纤毫，直下好个消息。且道是何消息？」良久，云：「无事此静坐，一日似两日。」卓拄杖，下座。\n曹源法友请上堂，「诸禅德！相逢不拈出，举意便知有。衲僧家须要举一明三、目机铢两始得。不见道：『撞著道伴交肩过，一生参学事毕。』秪如今日故人远至，觌面相看又作么生？」拍掌云：「寒山逢拾得，抚掌笑呵呵。」下座。\n升座，「禅非意想，道绝功勋，才要如何若何，便乃千里万里。所以，灵鹫者里无禅教你们参、无道教你们学，一味杜田朴实头，种田博饭吃。果是当家种草，闻山僧与么道，便一信永信；如或不然，更为举示。」以拂子左右拂，云：「还委悉么？山前山后闲田地，尽底掀翻要一回。」\n除夜升座。僧问：「腊月三十日事如何？」师云：「明朝是初一。」进云：「请和尚吃茶去。」师便打。问：「如何是佛祖相传第一义？」师亦打。问：「如何是和尚底奇特事？」师又打。乃云：「今日正唤作腊月三十夜，人人打办过年，要将前来所作所为底事尽情打叠得干净，无一丝毫牵挂，然后得安闲自在去，明日不妨又是从头起，谓之度年。若有所负，被人追逼凌辱，则不得安闲自在，故古来尊宿以此喻尔我生死到来、眼光落地时节。若生死不了，业识茫茫，无本可据，如生龟脱壳，谓之度命如度年。古人如此亲切譬喻策进学者，无他，盖要诸人洒洒落落，做个自在人去。虽然，也是葛藤，为他闲事。若是个快马，见鞭影而行，直得罗笼不住、呼唤不回，一往向前，归家稳坐；其或未然，驽骀休谓难寻觅，辜负山僧两道眉。」卓拄杖，下座。\n住天台景星岩净居禅寺语录\n崇祯癸未冬，重建法堂，众檀越争题梁，师乃升座。「景星千古禅林，檀越休分尔我，大家扶起一桁。既扶起，好惺惺，彼既丈夫我亦尔，人人觌体开胸襟。大众且道：胸襟又作么开？」良久，顾左右云：「还委悉么？分明一片闲田地，今古还他过量人。」\n癸未冬，受明州雪窦请升座，「杲日当空，十虚普照，清风匝地，遍界全彰。如是，则景星与雪窦齐高，乳峰与玉柱一体，瀑飞千丈影含珠，星坠半岩光映月，无彼、无此，谁去？谁来？诸仁者若能会得，不妨全明全暗、全放全收，放行、把住，自在纵横，一切临时，不容拟议。正当恁么时一句作么生道？明年自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n晚参，「参禅一著，须具莫大力量，气可食牛底汉子当下便了，瞒他一点不得。所以祖师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原说是直指，何有一些打湾？德山见人入门便棒、临济见人入门便喝，岂不太煞直截明白？今人虽极聪明、极用心，而不得了当，岂非反被聪明用心所障？瞻前顾后，无绳自缚，本具灵光，不得显现，若醉酒汉子一般，一时呼唤不转。譬如一人骑在劣马上，惊怕不已，行过树下，紧紧抱定树枝。马既脱去，犹自悬树，叫人相救。」蓦以竹篦一击，云：「不知到者里，自肯放手，便安贴贴地，为甚费许多气力？」复以竹篦击云：「会么？」良久，云：「快请散去。」\n垂问\n四山如削，周匝无门，如何得到者里？\n孤峰顶上，盘结草庵，且道是何意旨？\n景星庆云，一时现瑞，毕竟因谁致得？\n上元值雪\n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佛与光且止，如何是瑞底所以？\n雪后始知松柏操，岁寒始见丈夫心。正当雪时，乾坤一色，向甚么处见他松柏？\n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一终\n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第二\n嗣法门人行正等编录\n住明州雪窦山资圣禅寺语录\n崇祯甲申冬，师在天台景星岩，明州诸檀护请住雪窦资圣禅寺。越明年乙酉，本郡司理梦章罗公、邑侯虚谷顾公、督学侍御心韦徐公请师开堂。师至法座前，云：「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尽向者里起模画样，山僧今日当头撞著，回避无门，还见么？」便升座，拈香祝圣毕，次拈云：「者一瓣香，奉为今辰请主大护法，及远近宰官、孝廉文学、在筵道信、本寺耆宿，共履泰阶，深明实相。」又拈云：「者一瓣香，昔日灵鹫山中已曾举出，今朝资圣寺里重复拈来，𦶟向炉中，端为传曹溪正脉第三十四世先天童密云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趺坐，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结个茆蓬竖法幢。祝延才𦶟一炉香，当阳举似分明极，动地风和遍界彰，还有互相激扬者么？」僧问：「干戈扰攘，天下纷争，如何是定国安邦句？」师云：「今日天晴。」进云：「黼黻宰官临法座，师提正令报皇恩。」师云：「却被阇黎道著。」乃云：「当阳一著，独露无遮，八面玲珑，十方轩豁，明眼作证，岂敢囊藏？直得琼楼玉殿，百草头上全彰；千丈报身，瓦砾堆边顿现。尘尘尔、刹刹尔，突出无位真人，发明现成公案，直饶三世诸佛、历代老古锥到来，个个退身有分。正当恁么时如何？水归大海波涛静，云到苍梧气象闲。」\n复举：「昔日临济大师示众云：『有一无位真人，尝在汝等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一僧出问云：『如何是无位真人？』济便下禅床，擒住云：『道，道。』僧拟议，济托开云：『无位真人是甚么干屎橛？』雪峰道：『临济大似个白拈贼。』古雪窦明觉禅师举云：『夫善窃者，鬼神莫测。既被雪峰觑破，临济未是好手。』山僧道：『明觉也是个贼。』诸人还委悉么？且听新雪窦颂出：无位真人劈面来，拦胸把住绝疑猜，个中无处分宾主，铁壁银山一拶开。」\n复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到通玄上堂，「现前诸公都是英达，若是觌面提持、多方开示，又自有我通玄和尚在，何消山僧闹处插脚、雪上加霜？虽然，不可辜负来机，借木上座为大众通个消息。」以拄杖击香几，下座。\n天童扫塔，众请上堂。师云：「大众！者一片祖翁田地，我法兄分付汝等诸人多时了也，四至界限，历历明明，若待山僧指示，又堪作甚么？虽然，不妨有个问处，秪如中心树子，犹属阿谁？」良久，云：「还委悉么？倒却门前刹竿著。」\n复举：「昔道吾禅师迁化后，石霜为住持。一日，渐源担锹子入法堂，从东过西、从西过东。霜云：『作么？』渐云：『觅先师灵骨。』霜云：『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觅甚先师灵骨？』渐云：『正好著力。』担锹子便下去。前者，古南和尚到来举云：『明向上机，有出身句，渐源、石霜不忝同条。若是正眼观来，犹带之遶。』今日法兄在座，山僧持拄杖直上法堂，我先师灵骨不用更觅。何故？面目现在。」师云：「是则是也，不甚容易。直须知恩，方解报恩。还见我先师灵骨么？」遂颂云：「先师灵骨无多子，觌面谁知刺眼睛？开合总教无避处，一番提起一番新。」卓拄杖，下座。\n结冬开炉，给谏马培原、象贤徐质可、文学董治升、单时鼎、徐钟季请上堂。僧问：「多岁寒炉，光辉今日，忽遇无面目汉，如何煆炼？」师云：「一棒打杀。」进云：「从他白棒当头楔，到处分明绝点尘。」师云：「看取顶门。」进云：「未审狸奴、白牯还会结制也无？」师云：「渠无面目。」居士问：「拈一茎草建梵刹已竟时如何？」师竖拄杖。进云：「恁么则昔日显禅师、今朝和尚去也。」师云：「现成公案。」乃云：「当轩独露，坐断天下舌头；觌面全彰，证取自家境界。直得茆堂竹户宰辅光临，瑞气雍雍，通身和畅。秪如道三世诸佛在火焰里转大法轮，火焰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听则不问，且道火焰说底是甚么法？还会么？一衲蒙头万事休，此时山僧都不会。」卓拄杖。\n上堂，僧问：「二人相战，身无寸进，以何为胜？」师云：「阇黎马头在甚处？」僧喝，师便打。问：「如何是函盖乾坤句？」师便打。「如何是随波逐浪句？」师以拄杖擉云：「速退。」「如何是截断众流句？」师连棒打出，乃云：「月初一，好消息，今朝遍界是清霜，冻得人人鼻子直。」卓拄杖，云：「不烦久立。」\n檀信送法衣，请上堂。僧问：「大庾岭头提掇不起，天童堂上觌面相呈。」师云：「者里又作么生？」僧喝，师便打，乃云：「千峰寒色，万木萧条，遍界分明，道人活计。所以道：终日吃饭，不曾咬著一粒米；终日穿衣，不曾挂著一缕丝。既然如是。」提起法衣，云：「且道者个又唤作甚么？大庾岭头提未得，不妨檀越送将来。」\n长至上堂，居士问：「冬至一阳生，为甚么滴水成冰？」师云：「焦砖打著连底冻。」进云：「冬至已蒙师指示，今朝初四事如何？」师云：「远春四十五。」进云：「恁么则水尽冰消一句流通去也。」师云：「脚跟下好与三十棒。」进云：「霜风刮面侵人骨，历历明明绝覆藏。」师云：「者里放过不得。」便打，乃云：「群阴已去，一阳来复，匝地普天，填沟塞壑。秪如迥然独脱一句作么生？」良久，云：「万象之中长独露，何山松柏不青青。」下座。\n值雪上堂，「万法是心光，诸缘惟性晓，本无迷悟人，只要今日了。即如大雪满长安，冷光成一片，是汝诸人还了也未？即便了去，达磨一宗扫地而尽；若还未了，且看天晴日出。」\n上堂，僧问：「才开口时，请师垂棒。」师云：「为甚么𫆏？」僧举坐具，师便打。问：「龙藏海底，布雨兴云，头角在甚么处？」师云：「在脚下。」进云：「头角全彰，如何得隐身三昧？」师云：「试转身看。」僧作转身势，师云：「狮子咬人，韩卢逐块。」乃云：「一九与二九，相唤不出手，今朝十五日，面南看北斗。」一喝，下座。\n上堂，僧问：「天既普覆。」竖拳云：「因甚遮盖者个不得？」师云：「放下著。」进云：「地职普载。」打圆相云：「为何者个脱然无底？」师云：「放下著。」乃云：「祖师心印，遍界明明，难辨的济北宗乘，当阳浩浩莫能观，一任山鸣谷应，虎啸风生，林木凄清，岩花冻结。所以道映眼时若千日，万象不能逃影质，凡夫只是未曾观，何得自轻而退屈？虽然，要承当恁么事，须是恁么人始得。昔临济大师在黄檗处吃三顿痛棒，及见高安大愚道：『黄檗恁么老婆心切。』临济即便悟去。后来住个院子便道：『我当时在黄檗先师处吃六十痛棒，犹如蒿枝拂相似，而今更思一顿吃。』大众！他既吃六十痛棒，为甚又道是蒿枝拂著相似？且道临济意在于何？委悉么？手握金鞭问归客，夜深谁共御阶行？」掷拄杖。\n上堂，僧问：「踏翻沧海，大地平沉，藏经阁寄在甚么处？」师云：「顶门上。」乃云：「十五日已前，天不能盖；十五日已后，地不能载。正当十五日，又道如何？会么？两彩一赛，春日上堂。腊月二十日，春风蓦地起，瑞气霭乾坤，祥光照寰宇。笑倒须弥山，虚空尽欢喜，泥牛忍俊不禁，直得粉骨碎体。且道是何消息？逢人不可错举。」\n元旦上堂，祝圣毕，僧问：「如何是新年佛法？」师云：「日轮普照。」进云：「旧年佛法又如何？」师云：「匝地韶光。」乃竖拄杖，云：「岁朝元旦，事事成现，条令斩新，吾道一贯。」掷拄杖，云：「会么？撒向阶前，高著眼看。」\n解制上堂，僧问：「把断，千江绝滴，放行，万派漰腾。不把、不放，又作么生？」师云：「肩横拄杖。」进云：「与么则剔翻炉鞴，一尘不立去也？」师云：「脚跟点地也未？」僧竖指云：「呜。」师便打，乃云：「十月十五结制，正月十五始解，九十日内把住不通，今朝放开一线，露柱灯笼没处藏身，却向十字街头分明露布。还委悉么？家家门前火把子。」下座。\n义士沈世恩请上堂，师云：「声前一句，不容拟议寻思；觌面一机，那许低回凑泊？所以道：般若如大火聚，近之则燎却面门。又如按太阿剑，拟之则魂惊胆落。若是有大力量信得及，直前担荷去，如龙得水、似虎靠山，便可以为无为、作无作；转凡成圣、点铁成金，永护正法，驱除邪外，是甚么闲？正恁么时，不违物义一句又作么生？山花开烂熳，啼鸟弄阳春。」\n上堂，僧问：「醒梦子规啼夜血，春风影里唤归来。未审唤得几个回头？」师云：「啼得血流无用处。」进云：「恁么则百花丛里过，一叶不沾身？」师云：「不如缄口过残春。」乃云：「春日阴晴，绿柳啼莺；春云霭霭，春睡昏昏。七尺单前禅和子，休瞌睡，好惺惺。临济三玄三要、四料拣、四宾主、无位真人、云门干屎橛、洞山麻三觔，者里觑得透，无春、无夏，无古、无今，无彼、无此，觌体全真。委悉么？等闲坐断千峰顶，不动干戈见太平。」卓拄杖，下座。\n初夏，无粮居士设斋请上堂。僧问：「棒喝交驰，灵鹫亲遭毒手。今日更思一顿，如何下手？」师云：「老僧没气力。」进云：「与么则直透万重关，不住青霄外？」师以目顾左边，僧礼拜。乃云：「蝼蛄鸣，蚯蚓出，万象不能逃影质。苦菜秀，王瓜生，深山无地避徭征。吃紧事，要惺惺，忍饥不暇，佛法无灵。通身饥火通身病，幸然得自有知音。」喝一喝，云：「出头天外看，谁是个般人？」\n荐亡请上堂，云：「昔日岩头禅师值沙汰时，于河边作渡子，两岸各挂一板，有人过渡，打板一下，岩曰：『阿谁？』或曰：『要过那边去？』岩即舞棹迎之。一日，有一婆子抱一孩儿曰：『呈桡舞棹即不问，且道婆手中儿从甚处得来？』岩头不觉手忙脚乱，和声便打。谁料这婆子反有丈夫气概，便道：『婆生七子，六个不遇知音，秪者一个也不消得。』便抛向水中，直至如今杳无消息。敢问众中还有知得老婆落处者么？若有，即知今日所荐，七八个孩儿总是一个鼻孔出气；若未委悉，山僧为你通个消息。」卓拄杖一下，云：「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明明历历一毫头，摩诃般若波罗密。」\n上堂，「五月山房冷似冰，耳边热句自来闻，翻看近日端然异，闲坐通身汗若淋。冷不见热、热不见冷，冷热俱亡，无异流俗。阿师且道：毕竟如何？」卓拄杖，云：「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n结冬上堂，僧问：「道场继建，衲子云臻，先圣举扬，今师提唱，还有差别也无？」师云：「一道神光亘古今。」问：「如何是雪窦境？」师云：「翰林松老。」「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应梦碑寒。」「如何是人中意？」师便打，乃云：「晴天日自出，下雨地上湿，遍界忽成冰，禅和也结舌。」拈拄杖，云：「拄杖子，真烈杰，一任钵囊高挂、眉毛撕结，七尺单前成独立，且道是何标格？」掷下，云：「急急如律令敕。」\n上堂，「正说知见时，知见即是心；当心即知见，知见即如今。试问大众：作么说即如今底事？不可道钟鸣鼓响，海众云集，坐立俨然，眼眼相看，老僧摇唇鼓舌，说黄道黑，便当得去。若恁么，岂止三千里外？且道毕竟如何？」良久，云：「簷声不断经旬雨，鼻孔辽天烂不知。」卓拄杖。\n长至上堂，僧问：「阴消阳长即不问，如何是君？」师云：「高著眼。」「如何是臣？」师云：「向下看。」「如何是君臣道合？」师云：「今日不答话。」进云：「君臣道合蒙师指，末后一句作么生？」师云：「速退。」乃拈拄杖，云：「今日阳生，拄杖子𨁝跳上天，触著帝释鼻孔，四天王恶发，将坚牢地神一掴，直得冰河发燄、葭管飞灰，应梦碑气霭空亭，翰林松风清四起。是汝诸人还觉眉毛生动么？」嘘一嘘。\n续宗上人请上堂，「一九、二九，有谁拈却？水肃霜明，风高木落，遍界突出无位真人，寿量岂容计度？所以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日面月面，攒簇不得，云门露干屎橛，等闲觑透。诚不惑，赤洒洒，莫可把，天地一指，万物一马。」喝一喝，下座。\n追慈请上堂。问：「十方同聚会时如何？」师云：「吃粥吃饭。」僧喝，师便打，乃云：「天寒日短，海枯山竭，春夏秋冬，生住异灭，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则知伊不可得。咄！休相忆，庭梅香发枝头白。」\n徐侍御心韦入山，上堂。「晴日出，雨地湿，檀越昨临门，今朝是初一，知音何必重拈出？」\n荐严请上堂，僧问：「无位真人了无生灭，正当粉骨碎身时如何？」师云：「哭泣有分。」进云：「不立一尘超物外，杳无消息与人看。」师云：「望空启告。」进云：「昔日师子临头白刃，谓是正令全提？谓是了他宿债？」师云：「脑后看。」进云：「恁么则面目俨然？」师便打，乃云：「朔风寒，征鸟疾，望断白云不见白。本父母，手足亲，雨余山色青又青，长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新。」\n元旦上堂，僧出，喝一喝，云：「如何答话？」师默然。进云：「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师打一棒。进云：「也不消得。」师乃云：「百年难遇岁朝春，姹女梳籹越样新。」拈拄杖，云：「本色道人凭个事，平生肝胆向人倾。」卓一卓，下座。\n应檀信请上堂，「正月二十六，春风鸣万壑，大启圆通门，人人自寥廓。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良久，云：「南山朵朵青兀突。」\n师诞日，众请上堂，「二月今朝二十五，大地明明日卓午，生育万有，包含今古，常光现前没处躲。阿呵呵！成我者师友，生我者父母。」\n上堂，举：「世尊初生，指天指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师云：「看他通身卖俏，不知是甚面孔？后来云门道：『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剑去久矣，尔又刻舟，也不知是甚么面孔？山僧恁么道，若有傍不甘的出来，问：『雪窦又是个甚么面孔？』山僧不妨向他道。」乃双手策眉，云：「还见么？一年一度娘生日，白了眉毛多少茎？」\n卷二终\n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第三\n嗣法门人行正等编录\n苏居士请上堂，「昨日大雨盆倾，今朝南熏入奏，殿阁生凉，阿谁能觏？天地旋，山河走，须弥头倒卓，面南看北斗，惟是个中人，一举无先后。」时有僧出举坐具，师拈棒打下。\n通安莫居士悼念难忘，请上堂。僧问：「空劫已前徒指注，空劫已后错商量，是否？」师云：「出头来作么？」进云：「遍界尽非常草木，何山松柏不苍苍？」师云：「你看背后什么人？」进云：「错。」师便打，乃云：「春光明媚，春山鸟啼，春风澹荡，春云离披。春暖百花香，春寒多雨水。会，则偃息干戈；未会，则横尸万里。会与未会且置，秪如铁船高驾又作么生道？逢人但恁么举。」\n夏中无粮，破堂化士请上堂。「五月将尽，六月未到，库下粟麦俱空，厨头冷落锅灶，灯笼饿得匾，露柱几跌倒，拄杖子竭力扶起，扬声大叫：『几许懒禅和，真好笑。个个如泥塑木雕，不肯大家出手，长连单上死睡觉，今日不得破堂化士归。』试问诸人：个事如何了？」以拄杖击香几，云：「了不了？百味珍馐，无过一饱。」\n明因、明源二禅人送受业灵骨入普同塔，请上堂。「灵光独耀，迥脱根尘，但离妄缘，即如如佛。大众还委悉么？更为汝通个消息：谷风清，山月白，分明一具黄金骨，等闲放下便安然，摩诃般若波罗密。」\n结冬上堂，「十月十九，执事头首，结制坐禅，将无作有。大众煮无米饭、炊不湿羹，大家出手，担柴运木仍依旧。闻普梆，即便走，休落后，被人唤作不唧溜。不许你衣长裾、扯大袖，又谁许偷闲静坐成窠臼？」拄杖子劈脊搂，以拄杖卓一卓，下座。\n上堂，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境。」「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人。」「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俱夺。」「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俱不夺。」进云：「恁么则千圣同辙去也。」师便打，乃云：「仲冬严寒，天上人间，云凝不动，水滴成团。乌龟冻得颈缩，飞禽冻得嘴尖，茅屋上鸱吻不敢𨁝跳山头，石敢当冷地自在默默无言，秪有堂前露柱较些子，风吹日炙一向如然。堪笑众禅和，衲衣高拥，打坐参禅，只想奇玄奇妙，不肯直下豁然，蹉过当阳者著子，直教参学到驴年。」卓拄杖。\n长至上堂，「日南长至，晷运推移，拄杖子不动不变，穿却诸人鼻孔，不许出气。」\n建法堂，谢檀护上堂。「腊月正穷冬，日日是好日，百草头呈古佛家风，一毫端现宝王刹，直得普贤大士运斤成风、文殊师利不拘绳墨。所以道：建大厦非一木之能、济巨川非一棹之力，况慧日高悬、法幢重建？且道毕竟承谁恩力？还委悉么？分明举鼎调羹手，拨转如来正法轮。」下座。\n上堂，「腊月十五，寒风似箭。」召大众，云：「照顾面门。」\n元旦上堂，僧问：「露柱升堂即不问，灯笼入室意如何？」师云：「与你一般。」进云：「元旦拂开新月面，年头一喝透天关。」师云：「漆桶生光。」乃召大众，云：「一年三百六十日，今朝是最初一日。若有道得最初句，便乃年新、月新、日新，日日新、时时新、刻刻新，新新无住。于无住中，不妨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未尝移易一丝毫。所以道：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喝一喝，云：「又是从头起。」\n解制上堂，「九旬结制今朝解，解结都来拄杖头，普告现前诸衲子，一齐拈却任优游。」\n至白云访鹿门大师，圆道朱将军请上堂。「二月春将半，名蓝天外幽，雨余山色晓，触处暗香浮。岩峦回合，林岭交参，殿阁俄新，光明溢目。到者里不必说心、说性，问主、问宾，谁玄、谁妙，若动、若静，杀人刀、活人剑置之一处，肘后符、将军令且放一边，自然草偃风行，声和响顺，一念无为，十方坐断。秪如人境相称一句又作么生？」良久，云：「委悉么？白云深处坐，时领谷中闲。」\n至天童访费隐和尚，众请上堂。「大众！从上来事举目分明，祖父家园通身受用，更要格外提持衲僧巴鼻，有我法兄和尚在，山僧到来，不敢动著。且道何故？不会作客，烦劳主人。」\n楚阳悯生上座偕绍初、净空、胜光诸禅德请上堂。「春雨溟溟三月天，落花堤柳锁寒烟，知音不待重重举，江北江南总一般。」\n天童费隐和尚至，上堂。「灵鹊屋头噪，好音累日闻，必然有客到，今喜是同门。同门既到，宾主历然，语笑欢天，清风匝地。大众且道：以何秪待？委悉么？击鼓升堂聊供养，更无一物可胜惭。」\n结冬上堂，僧问：「一槌打就，固是好手；点著便来，不妨伶俐。红炉上雪片即不问，堂里圣僧道个甚么？」师云：「西山有老虎。」进云：「恁么则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师乃云：「今朝十月十六，较之去岁前年，千足万足。罗梦章居士为我新盖法堂七间，权可安众，寮房又添得几间茅屋。监院知客直岁安单有序，上下内外雍雍肃肃。山田薄收得晚禾蚤谷，不用休粮方，人人俱饱腹。呵呵呵！好快活。知事头首不肯安分，更要克期结制，做疮剜肉。众中有个汉，闻山僧恁么道，便出来大叫：『长老！长老！你与么说话，与我置之高阁。我等出家，秪为不明生死，不远千里百里而来，究竟佛法，一字不闻，终日普梆，忙忙碌碌，不是担柴运土，便要磨磨舂谷，稍有迟回，便乃打骂如雷。及至今朝，又说恁么话，教我晚辈后生如何栖泊？』山僧向你道：『上座！上座！与么则老僧罪过。』」卓拄杖，下座。\n知浴请上堂，「初三廿七，不用拣择；才有拣择，千差万别。所以一切世界，有以音声为佛事、有以光明为佛事、有以庄严为佛事、有以香饭为佛事。今日雪窦寺里有斋，一任诸仁信手拈、信口咬，只不许拣择。忽若夫口咬破舌头，呵呵大笑。且道笑个甚么？好心得个好报。」喝一喝。\n上堂，「长安甚闹，吾国晏然。」拈拄杖，云：「大众不可道拄杖子不晏然也。」遂点，云：「低声低声。」\n上堂，僧问：「万别千差即不问，当阳棒喝暂停机，如何是雪窦境？」师云：「茆蓬六七座。」「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坐卧不知寒。」「如何是人中境？」师云：「看取眉毛。」乃云：「小尽二十九，大尽三十日，循环十二月，今乃又初一。诸禅德，须委悉，当门那许栽荆棘？咄！」\n上堂，僧问：「雪满长安，乾坤一色，毕竟明甚么边事？」师云：「头颈骨缩。」进云：「归根得旨事如何？」师云：「赤骨𩪸地。」乃云：「腊月一十五，瑞雪空中舞，来岁定丰年，普请快活过。过过过，撞见胡达磨，不道少林消息在，冷光一片亘今古。」召大众，云：「不须久立。」\n元旦上堂。举：「香严道：『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无卓锥之地；今年贫，连锥也无。』洞山又道：『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惟有一领墨黪布褊衫；今年富，添得一条百衲山水袈裟。』」\n师云：「看者两个老汉，各各安其分、守其当，真所谓贫而无谄、富而无骄，虽然，犹挂齿牙在。雪窦即不然，去年贫也不贫、今年富也不富，贫富总无干，元日蚤升座。」\n解制上堂，「十五日以前，灯笼拜露柱；十五日以后，露柱拜灯笼；正当十五日，灯笼是灯笼、露柱是露柱，各站一边，了无交涉，自然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各各面门放大光明，照耀今古。」遂竖拄杖，云：「且道者是今耶？是古耶？试定当看。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n上堂，「连旬雨雪祖堂寒，庭际无人立问端，岂是山僧闲举觉，大家努力莫轻看。所以道：欲抛香饵，须待长鲸，纵有纤鳞，应无希冀。众中还有恁么人么？」良久，云：「今日失利。」\n奉川邑侯虚来吴居士，偕兄汤日、儒学何渭侯请师于弥勒塔院升座。僧问：「当年笑口，今日慈颜，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云：「问取拄杖子。」进云：「把住则家邦宁贴，放行则斗换星移。毕竟把住是？放行是？」师云：「照顾脚下。」乃云：「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大众还识也无？若识也，天之高、地之下、中间水陆空际云行鸟飞，人畜草芥无一不是弥勒分身阐扬，岂待觉城东际始见文殊、楼阁门开方参慈氏？况此封山塔院大士全身道场，即今殿宇斩新，山灵增耀，邑侯虚来大护法特命山僧就此升座，今辰一会，若僧、若俗，若男、若女，各各眼见、耳闻，无异、无别。」击拂子，云：「毕竟者里如何委悉？」遂掷下，云：「善财别后真消息，直至如今事宛然。」\n觉海禅德转经毕，请上堂。「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诸增上慢者，闻必不敬信。」竖拂子，云：「信么？」遂掷下座。\n结制上堂，「有利无利，不离行市。雪窦山门，年年结制。七十三、八十四，东家卖贱、西家卖贵则不问，汝诸人！不是心、不是物、不是佛，且道是个甚么？」维那一喝，师打一棒云：「乱喝作么？」便下座。\n因天童请上堂。举：「杨岐和尚示众云：『福薄住杨岐，年来气力疏，寒风凋败叶，犹喜故人归，咄咄咄，力囗稀。』诸仁！切莫乱针锥，山僧既忝末裔，不敢自欺。」卓拄杖，云：「病骨只宜茆屋下，失便宜是得便宜。」复卓下座。\n长至，虞居士请上堂。「仲冬严寒，日月弹丸，一阳来复，干三坤六。」竖拂子云：「到者里为什么问著十人，有五双不知落处。」以拂子画一画云：「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n史显臣居士为荐先岳请升座，「佛祖之道，其直如矢，但无一切人我、是非等见，自然得入无住心体，如天普盖、似地普擎，无一尘不摄、无一刹不周、无一体不该、无一机不备，灵明廓彻，亘古亘今。秪因不了，一念妄生取舍分别，便有许多头角兴起，被他回换不得自繇，二六时中随情造业、随业受报，以致六道轮回，头出头没无暂停止。若能一念回光，当头坐断，不是心、不是物、不是佛，不是冤、不是亲，不是凡、不是圣，业累俱空，了无向背。所以道：了即业障本来空，未了应须偿宿债。只如孔石行恭上人，宿债既偿且了又如何道？」击拂子，云：「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n上堂，「和暖天，似欲雨，草木丛林发欢喜。南山烧炭北山红，顶后神光千万里，便与么去。三家村里土地，只是个无转智大王，好与三十拄杖。且道何故？逢人不得错举。」\n元宵上堂，「钟鸣古寺，月映澄潭，离相、离名，非声、非色。便恁么去，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门首透长安；不恁么，莫盘桓，但看天上月，甚处不团圆？」\n到吴门戒幢禅院，佛殿告成，振寰朱君为父忏罪请上堂。「青萝夤缘，直上寒松之顶；白云澹泞，出没太虚之中。即此斩新佛殿、清净伽蓝，楼阁门开，庄严具备，尽是当人自受用境界。若能于此洞达得去，千处万处皆明，世、出世间无异，直下前后际断、三秪劫空，便与从上佛祖同一受用、同一福严，于其中间觅丝毫头罪相、业相、是相、非相俱不可得，全是个金刚正体，自在如如。以此忏罪，何罪不忏？以此集福，何福不集？要知集福、忏罪，总在者里。」复说偈云：「集福忏罪俱了了，觌体秋阳而杲杲，朱君檀越如未知，试请自问尊翁老。」喝一喝，下座。\n吴江柳升宇、汪仲濂众居士入山，请上堂。「五月深山雨，熏风殿阁凉，可中端的处，触目是心光。所以道：灵光不昧，万古徽猷，入此门来，莫存知解。知解既不存，越山吴水清，都来不隔线，脚底最分明。」下座。\n沙弥剃染请上堂。举：「崔赵公问径山钦禅师：『弟子欲出家，得否？』钦云：『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将相之所能为。』赵公乃省。」师云：「得之于心，伊兰作栴檀之树；失之于旨，甘露乃蒺藜之园。只如现前大众，各各方袍圆顶、履地戴天，且道如何是大丈夫事？意气不从天地得，英雄岂藉四时摧？」\n结冬，知浴，请升座。「结制之事，也是闲说，只要诸仁一时放下便休。且道放下个甚么？不见僧问赵州：『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云：『放下著。』僧云：『一物不将来，放下个甚么？』州云：『放不下，担取去。』赵州老人大似布缦天网子，要打冲浪鲲鲸，争奈不遇，只得饮气吞声。若是其人，何必朝三暮四、暮四朝三，蹙额攒眉，东寻西讨，克期取证，画地为牢？果能放得下，自然虚而灵、寂而妙，风行草偃，水到渠成，一切施为总是成现。至如德山于龙潭吹灭纸灯、临济吃黄檗三顿痛棒，庭前柏树子、干屎橛、麻三觔，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乃至四照用、四料拣，宾中主、主中宾，转换落落地，要拈便拈、要置便置，有甚么难？若是一丝头放不下底，问他宗乘中事作么生？声色里如何透？直得舌如匾担、眼似铜铃，饶他强作主宰、撑眉努目，竖一拳、喝一喝、拂袖便去，凑得一转两转合头语，总是识情意解、博记得来，有什么交涉？等闲被人拶著，却又去不得了。是者等的，二六时中触途成滞、举目荆榛，人我是非担取一担，出丛林、入宝社，总在境缘上作活、抟量里过时，业识茫茫，几时得相应去？者些子业识害人不浅，从无量劫来受其牵制，向六趣中轮回生死，直至如今不得自在。」遂击拂，云：「丈夫汉！者里若不一刀两段，更待何时？众中还有么？若有，上前来，老僧好与三十拄杖。」召大众：「且道赏伊？罚伊？试辨看。」以拄杖一卓，下座。\n腊月一日上堂，僧问：「精严戒律，名为佛子。佛未出世时，未审还有戒也无？」师云：「你是外道。」进云：「南泉斩猫、归宗斩蛇，又作么生？」师云：「礼拜忏悔著。」乃云：「寒威凛冽，纷纷雨雪，茆簷上鸱鹘不敢出头，拄杖子通身烈杰。」卓拄杖，云：「诸禅者！知不知？南北东西卒未休，金刚燄复从何起？」\n佛成道，上堂。「释迦老子睹星时，昔日今朝不隔丝，个个面南看北斗，丈夫谁肯受伊欺？」\n上堂，「天上月满，人间月半，霄壤不同，是非何判？所以道：宗乘一唱，三藏绝诠，祖令全提，乾坤失色。到者里，且道是满耶？半耶？是耶？非耶？」良久，云：「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来。」下座。\n元旦上堂，「新岁今朝新，旧年昨日旧，新旧总拈却，普请共知有。」击香几，下座。\n解制上堂。僧出，叉手而立，师云：「且站一边。」僧以拳加头上，师云：「捏怪作么？」僧又加一拳，师云：「不识羞。」僧遶禅床，弹指一下，师便打，乃云：「正月十五，泥牛辄舞，布袋打开，西秦东鲁。」\n诞辰，行敏陈居士请上堂。召大众，云：「一年一度谓我生，我谓一年一度死。生不自生、死不自死，生乃死之生、死乃生之死，生死死生体自如，老僧没却当门齿。所以释迦老子道：妙性圆明，离诸名相，本来无有，世界众生因妄有生、因生有灭。生灭名妄，灭妄名真。」一喝云：「当门何用栽荆棘？后代儿孙惹著衣。」\n结制上堂，「黄云漠漠，阴雨溟溟，克塞虚空，分明不识。便与么去，略较些子；稍涉迟违，即入阴界。还有恁么人么？若有，山僧退身有分；若无，且听葛藤。」竖拂子，云：「看看。」遂掷下。\n上堂。僧出礼拜，云：「作么？」师瞬目视之，僧喝，师便打。僧接棒，送一送，云：「恩大难酬。」师云：「更与三十棒。」乃云：「山僧两日病，说法口难开，向道诸禅者，不如归去来。」\n长至上堂，「冬仲阳生，鹖旦不鸣，蚯蚓口结，大地成冰。且道山僧拄杖子又作么生？」遂一卓，云：「已过新罗。」\n上堂。僧问话了，云：「请和尚打。」师云：「不打。」僧云：「为什么不打？」师云：「为你买卖不相当。」进云：「蛇吞鳖鼻口生烟，虎咬大虫头戴角。」转身归位，师劈后一棒，乃云：「仲冬严寒，风声似虎，推倒须弥，掀翻露布。到者里赤骨𩪸地，寸丝不挂，无系无依，不可胜数。若不具择法眼睛，面前铁壁银山依旧难过。」召大众：「如何即是？今日装密，且去搬砖运土。」\n上堂，「天寒地冽，触处成冰，思量蓦地，笑倒老僧。尽谓长老是甚么善知识，定有多少奇特，殊不知是个三家村里破落户没意智的村僧，并无一些文理禅道，那有佛法身心？老僧恁么说话，设有个人出来道：『长老！你既如此，毕竟以何为人？』」卓拄杖，云：「会么？棒打石人头，嚗嚗论实事。」\n上堂，「霜明雪白二阳天，无位真人面目全，端的不知谁委悉？梅花冷地笑无言。」竖拄杖，云：「拄杖子，莫廉纤，打风打雨当底钱。虽然，也胜首山道，新妇骑驴阿家牵。」\n上堂，「一不得有，二不得无，一二之义，正在半途。有人道得恰好句么？若道得，不惟雪窦有光，亦见汝衲僧家有明辨古今眼目；不然，总是随例吃饭汉。」\n愿海、惟极二上人领沈氏行广请上堂。尼问：「山前有猛虎，人人遭其毒口，和尚也须照顾。」师云：「向前来作么？」尼一喝，云：「看虎。」师云：「者畜生。」尼撺坐具作虎声，师便打，尼喝，师乃云：「腊月今朝是初六，时良日吉修冥福，天神喜悦来散花，空阶步步都成玉。圣凡生灭俱不见，一片冷光照人面，不用寻思直下看，个里何常有涯岸？没涯岸，活泼泼，是什么？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咄！」\n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三终\n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第四\n嗣法门人行正等编录\n辛卯冬，重建大佛殿，海宪王公、协镇张公、邑侯夏公入山请上堂。问话毕，乃云：「祖席荒来久，俄然以复新，叨承檀护力，扶起破砂盆。今日各位宰官台驾入山，作大佛事，命山僧升座，举扬大事因缘，诚不忘灵山付嘱。昔我世尊于雪山夜睹明星，云：『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即今雪窦山中，日轮卓午，竖立大雄宝殿，群贤毕集，旌旆森严，僧俗交参，人天共见。正与么时，还有证得者么？若是利根种智、大解脱性，一闻一切闻、一见一切见、一了一切了、一证一切证，则人人具足、个个独尊，与释迦老子同体受用，无二无别。所谓『宝王刹现于毫端，大法轮微尘坐转』，见么？大道体宽无向背，当阳直截大家看。」掷拄杖，下座。\n春朝上堂，「腊月二十五，春到山门左，四大天王蓦头撞见，便高声问云：『春哥！春哥！你今年与么蚤来作么？』报道：『雪窦祖庭昨朝竖立大佛殿而来庆贺。』即便揖进佛殿中央，倒地三拜，直得和气腾腾，充满僧堂、方丈，洎及各寮厨库，人人满面春风欢喜无限，土地伽蓝不觉足蹈手舞。老僧到此亦不免随例欢喜，唱个啰啰哩哩啰啰。好大哥！扯索去。」\n古燕游宦张调鼎居士入山，请上堂。举：「睦州和尚问一居士：『先辈治何经论？』士云：『易经。』州曰：『易中道：「百姓日用而不知。」不知个甚么？』士云：『不知其道。』州云：『作么生是道？』士无语。州云：『果然不知。』」师云：「可惜者居士，蹉过睦州。听取山僧一颂：道在寻常日用中，不知知也体玲珑，分明一味无多子，变换调羹手不同。」\n解制上堂，「十月十五正月半，九十日期虚打筭，威音那畔本现前，鼻直眼横谁解看？若得彻去，不妨孤峰顶上盘结草庵的一任盘结草庵、十字街头纵横游戏的一任纵横游戏，壁立万仞、带水拖泥总非分外；脱或未然，三十年后不得辜负老僧。」\n上堂，「二月十五，春寒山坞，风兮鸣条，雨兮破土。释迦老子遍现色身，文殊普贤触处显露，达磨西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有何所补？」召众云：「会么？唵折唎主唎准提莎婆诃。」\n剃染，升座。「景际清和候，红稀绿暗时，一般好消息，能有几人知？苟时节未至、心地不明，业识茫茫，无本可据。且道即今是什么时节？」弹指云：「会么？弹指圆成八万门，一超直入如来地。」\n佛诞，妙瑞庵主请升座。「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毘蓝园里降生时，春风满地花狼籍。休狼籍，云门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曲不藏直。」复举：「当时归宗会里有一僧，夜半忽然叫云：『我悟也，我悟也。』旁僧问云：『你悟个甚么？』答云：『师姑原是女人做。』者僧悟去，虽则是个老婆禅，也须是个人始得。山僧有一颂：师姑原是女人做，觌面何曾有回互？明明恰是老婆禅，悟去不妨称独步。」下座。\n上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甚是现成？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恁么、不恁么总得，有甚隔碍？便与么去，如龙得水、似虎靠山，直透万重关，不住青霄外。虽然，更须知有棒喝交参、主宾互换、照用同时一著；不然，只知事逐眼前过，不觉老从头上来。」卓拄杖。\n普济禅寺大佛开光，赵瑞芝请就寺升座。问答罢，乃召众云：「当阳坐断，过去、未来、现在甚处安排？觌面全彰，法身、报身、化身庄严相好。一一骑声盖色，尘尘耀古腾今，正眼洞明，十虚融畅，全机独运，八表升平，出没纵横，卷舒无碍，直得阚湖水满，人人洪注福源。古寺维新，比户光分祥瑞，可以集众善、可以灭诸殃、可以报君亲、可以安家国，全凭者段威光，不在别处流转。且道在甚么处？」遂云：「行满功圆明个事，通身佛眼应时开。」\n尼九如荐子行直，请升座。「人生人死人皆委，谁死谁生谁解知？今日山僧明指示，虚空抚掌笑嘻嘻。」召大众，云：「你道他笑个甚么？笑世间有等人，日用痴爱，执著情想，分别人我亲疏、境缘好丑，处处留滞，随情造业、随业受报，以致生死、死生无有停止。」蓦一喝，云：「被山僧一喝，直得虚空粉碎、大地平沉，乃至地狱、天宫，一切罪相、业相、生相、死相悉皆冰释，如日融霜。且道其中人又在甚么处安身立命？」以拂子左右拂，下座。\n大悲诞日，钱则之居士预为母五旬寿请上堂。「观音诞辰是今日，三月十九道人生，法身普应应无别，只个圆通不二门。所以道：应以佛身得度者，即现佛身而为说法；应以菩萨身得度者，即现菩萨身而为说法；应以比丘、比丘尼身得度者，即现比丘、比丘尼身而为说法；应以居士、妇女……乃至人与非人，悉皆现之而为说法。大众！即今居士，妇女身现，且道老僧为他说个甚么法即得？呵呵！不可教坏人家男女。」以拄杖一卓，下座。\n永嘉法幢上座自头陀来参，请上堂。问：「千里远来本为己躬大事，一朝启请却无半字堪提。未审应时及节一句，和尚作么生道？」师云：「看脚下。」进云：「棒头取证，岂是男儿？喝下承当，未为好手。离却棒喝，请道一句。」师云：「礼拜了退。」问：「掀翻四海求知己，得造山中话旧翁。如何是宾？」师云：「阇黎。」「如何是主？」师云：「老僧。」进云：「宾主相见时如何？」师云：「退去。」进云：「凉风处处通消息，拄杖头边白汗流。」师便打，僧喝，师复打。问：「世尊拈花，一场出丑；达磨西来，眼里添沙。和尚今日将甚么指示？」师云：「你因甚乱道？」僧喝，师便打，乃云：「智鉴当轩，本无向背，灵机在掌，寂而无痕，宽若太虚，明同杲日。把住，则乾坤暗黑，日月无光；放行，则普天匝地，七横八纵。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有时一句如踞地狮子、有时一句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句坐断舌头、有时一句随波逐浪。会，则途中受用，如龙得水、似虎靠山；未会，则世谛流布，犹如羝羊触籓。然只要个独脱底英灵，脚跟下不带枝叶，赤体条条便与么担荷去，罗笼不住、呼唤不回，十字街头纵横垂手，自然转换落落地，至于结角淆讹处，著著亦自有出身之机。若是情存意想，滞句承言，动则丧身失命。所以道：垂钩四海只钓狞龙，格外玄机为寻知识。众中还有恁么底么？出头天外看，须是我般人。」\n受张孝廉客卿为僧，升座。「六月十九，人谓圆通大士成道，耳闻不及眼见。今有大心之士祝发披缁，眼见不及耳闻。」召大众，云：「秪如闻、见二俱不及一句又如何通信？」卓拄杖云：「相逢莫道休官少，林下今朝又一人。」\n天童密老和尚十周拈香，「巴陵三转语，杨岐生捏怪，雪窦一炷香，转身礼三拜，不图报德酬恩，只要全身远害。」便插香。\n慧修上人请上堂。竖拂子，云：「只者是明杲杲触处洞然，何所不了？世尊才生下来，便以手指天地，行七步，顾四方，口喃喃地，无非是惊蛇打草。所以道：秋江清浅时，白露和烟岛，良哉观世音，全身入荒草。大众！秪如行普贤行愿，赤脚蓬头，带水拖泥，巴鼻又谁讨？」击拂子，云：「不是苦心人不知。」\n上堂。举：「临济大师问黄檗的的大义，三度被打，不知落处。及至高安见大愚，愚问：『甚处来？』云：『黄檗来。』愚云：『黄檗有何言句？』济云：『某三度问佛法的的大义，三度被打，不知过在甚处？』愚云：『黄檗与么老婆心切，为汝得彻困，犹向者里问有过无过？』济闻，忽然大悟，云：『原来佛法无多子。』」师云：「者老汉梦方得醒，既云：『佛法无多子。』极是易事，为甚吃他六十痛棒？雪窦今朝路见不平，要为他雪屈。」复云：「仔细思量，好事不如无。」便下座。\n心月上人请上堂。举：「槃山示众云：『心月孤悬，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复是何物？』洞山又道：『光境未忘，复是何物？』者两个老汉，一人解收不解放、一人解放不解收，大似徐六担板各见一边，仔细看来，有甚好光境？若要扶竖从上来事，各吃二十拄杖。」召大众：「秪如收放俱解底来，据山僧亦与二十拄杖，诸方善知识又不知作何商量。试为一颂：心月明明在目前，光吞万象独娟娟，拈来拄杖当头楔，几个男儿血溅天？」卓拄杖。\n上堂，「一之日，寒风急，寸丝不挂底即乃顶门裂，裂裂现出三头六臂，把主风神一掴，直得须弥山倒地，无数英俊𨁝跳禅和被他压死，不能转身吐气，直待春雷起蛰，蓦地叫云：『屈屈屈。』堪述绝后再苏，真欺不得。」一喝。\n无凡上座为母难日请上堂。问：「四十八年前此日，未出母胎事若何？」师云：「即今看取。」进云：「蒙师指出娘生路，为报劬劳罔极恩。」师云：「也难得。」乃举：「昔日庞蕴居士参石头，问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石头即以手掩其口，蕴便有省。后又问马大师，大师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蕴于言下大悟，顿领玄旨。者汉虽然一期大惊小怪，险些坐在死水里，有甚用处？若向石头掩口处彻去，一脚到底，便是百亿须弥、无边香水海总在一毫端上，要拈便拈、要置便置。拈起也，须弥岌峇，海水波腾；放下也，涓滴全无，管教尽底。岂止吸尽西江水而已？具眼者应须自看。」\n上堂，「适来吃粥未完，侍者来催上堂，卒急打点不及，且归暖室商量。」便下座。\n法幢藏主请上堂。问：「不是安名周甲，亦非坐定生辰，欲酬深恩于母难，请师大转夫法轮。」师云：「日轮正当午。」进云：「恁么则九族生天犹寐语，为亲斋得一员僧？」师云：「匝匝清风满座筵。」乃云：「今日是法上座六旬诞辰，请山僧升座说法。然山僧有何法可说？记得祖师道：『我说法要，譬如天泽，汝缘合故，当见其道。』即今眼眼相看、心心相知，岂不是缘合？且道又作么见？试听一颂：门前案山子，今古长如然，惟有千尺松，灵鹤巢其巅。」卓拄杖，下座。\n法幢上座诞后二日，迺子齐𫓧、齐铎设供，兼资赠母赵淑人、生母周氏，暨密印监院昙朗、门士陶岸生等请上堂。𫓧、铎同出礼拜，𫓧问：「承闻为亲斋得一员僧，未审是和尚？是父亲？是大众？」师云：「总在者里。」铎云：「和尚和盘托出。」师云：「好个消息。」铎云：「父母深恩如何报得？」师云：「将此身心奉尘刹。」𫓧云：「恁么则个个胸流千丈瀑，人人壁立妙高峰。」师云：「天上是，地下是。」同礼拜退。岸生居士问：「丛林代废、代兴，青山今古依然。未建丛林时，两条柱脚在甚么处？」师云：「者消息从那里得来？」乃云：「当人一著，其大无外、其小无内，万象森罗，无向、无背。千古万古长悠悠，旷劫来今若为对？若也于斯担荷得去，不妨在天同天、在地同地，以此为忠、为孝，为武、为文，为王室股肱、为法门城堑，不忘付嘱，乘大愿轮，令佛法久住人间，恩无不报，揭祖灯明，未来际福无不臻。虽有如是奇特，若到雪窦门下，好与他三十拄杖。何故？有功必赏。」\n上堂，值内翰陶岸生、及何元发、林威侯、集侯辞行，师云：「今朝云雾许谁知？留得台星满座时，试看白云岭头上，送行还欲待迟迟。」\n解制上堂。幢藏主问：「尽乾坤是个解脱场，不知结个甚么？解个甚么？」师云：「摸取脚跟。」进云：「恁么则时至竹栖乳窦凤，春来雷跃隐潭龙？」师云：「老僧不闻、不见。」进云：「且喜和尚铁枷今日一并脱却。」师云：「放汝三十棒。」进云：「孟春犹寒，伏惟珍重。」师便打，乃云：「春山岑寂，百鸟和鸣，日照天晴，光华满目。不逐四时迁谢，百草头上全彰，能随七纵八横，何妨打开布袋？」拈拄杖，云：「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又作么生会？」一喝，下座。\n觉空上人同何性寿请上堂。「山寺春明，物情踊跃，无位真人触处彰，端的不知谁撞著？忽撞著，是何物？」一喝，云：「莫错，莫错。」\n弘传上人领陈养源请上堂。「祖师心印，万物昭回，古佛家风，春云片段。禅和家长连床上有粥有饭，开单展钵、把箸拈匙，还相应也未？」以拄杖击香几，云：「若未相应，时光容易过，白却少年头。」\n上堂，「今日风头太冷，寒毛卓竖，普告诸禅，切记切记。切记甚么？斋粥二时，不得忘却匙箸。」\n性可禅人请上堂。「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春夏秋冬、生住异灭、少壮促龄。」蓦竖拂，云：「总向者里流出。禅和家都是要参禅学道、明心见性，且问汝唤什么是禅？什么是道？什么是心？什么是性？还明也未？还见也未？」击拂子，云：「不得春风花不开，花开又被风吹落。」一喝，下座。\n兴化吴相国鹿友居士送法衣，黎太冲、吴北海二居士修供，请上堂。「春山叠乱青，春水漾虚碧，寥寥天地间，独立望何极？」召大众，云：「古人与么道，还有知他落处者么？若有，所谓古今一致，千里同风；若也未然，听取山僧一颂。」举袈裟，云：「楚阳山水秀如此，伊人宛在彼一方，更有灵山付嘱者，袈裟远惠觉花香。」一喝，下座。\n东瓯余孔谦居士请上堂。举：「临济一日与普化在施主家斋，济云：『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复是神通妙用？为是法尔如然？』化便踢倒饭床。济云：『得即得，太麤生。』化云：『者里什么所在，说麤、说细？』至明日，又去一家斋。济云：『今日供养何似昨日？』化又踢倒饭床。济云：『得即得，太麤生。』化云：『瞎汉！佛法说什么麤细？』」师云：「者两个老古锥，一期做处，直是惊群动众，气宇如王。虽然，犹有佛法在。大众！秪如无佛法一句作么生？试道看。若道得，如龙得水、似虎靠山，岂不为快？忽有个衲僧出来问：『老和尚还道得么？』山僧向他云：『今日供养主是东瓯人。』」\n诞日，协台行顿张公入山送法衣修供，请上堂。僧问：「无量寿佛示现受生，百万人天如何祝庆？」师云：「尽在目前。」进云：「和尚自道，如此亲切。」师云：「你又作么生？」进云：「某甲礼拜去也。」师云：「磕破鼻孔。」问：「道本无生即不问，今朝降诞事如何？」师云：「莫谤老僧。」进云：「棒喝交驰，人天庆祝，犹是功勋边事，只如威音那畔大人相作么生现？」师云：「老僧不打汝。」问：「瞿昙出胁，不向他家借路。我师降诞，毕竟如何示人？」师云：「拔出脑后箭。」进云：「恁么则恩大难酬。」师云：「放汝三十棒。」进云：「今日护法到山，和尚作么酬对？」师云：「又被风吹别调中。」问：「临济四喝。」一喝，云：「者一喝是甚么？」师云：「野犴鸣。」尼问：「六十年前、六十年后事即不问，正当祝寿一句作么生？」师云：「向前来与汝道。」尼喝，师云：「再喝看。」进云：「今日且放过。」师云：「乱做。」尼一喝，礼拜云：「高山流水深深意，自有知音笑点头。」师嘘嘘。又，尼出，喝云：「者老汉大似装模做样。」师云：「老汉被你一喝。」进云：「亲切一句，分付阿谁？」师云：「念将来。」进云：「苍天苍天。」师呵呵。进云：「今日问话不著便。」归众。乃云：「青山白云里，檀越频来到，祖席已蒙光，更念及衰老。惠我僧伽黎，福田明了了。今日命升座，举扬佛祖道，惭无一字言，惟看山水好。瀑飞千丈石，松鸣万树老，殿阁斩然新，丈六一茎草。」卓拄杖，下座。\n妙瑞庵主请上堂。「祖师心印，大地文章，衲子家风，一尘不立。钵里饭，桶里水，日用现前；头上天，脚下地，阿谁离得？秖贵直下知归，自然风行草偃。」一喝，云：「还有不受恶水泼者么？有即也大奇。」\n嘉定无等禅宿，同众居士请上堂。「一花开，天下春，森罗万象只般新，撞著道伴交肩过，看来原是旧时人。莫费力，且休寻，丈夫立地便成佛，惟人自肯乃方亲。」下座。\n虞山宾化禅人领众信请上堂。「三月初一，天空地阔，大道只在目前，狂心何不便歇？若歇也，拂袖便行，归家稳坐，那管释迦、弥勒？若未歇，一任南天台、北五台，东抛西掷，却怪老僧不得。」\n云间吴萃凡居士请上堂。「青山满目，不晦时机，一鉴晴空，千差洞彻，所以佛法门中有纵、有夺。其纵也，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门首透长安；其夺也，乾坤坐断，惟我独尊。秖如不纵不夺又作么生？」卓拄杖，云：「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争？」\n因众禅人托钵，升座。僧问：「去年穷，未是穷；今年穷，始是穷。请道是甚么人境界？」师云：「老僧到者里无下手处。」进云：「去年穷，犹有卓锥之地；今年穷，锥也无。」师云：「穿却鼻孔。」乃云：「常年结冬颇颇过，今岁冬期过却难。山田高低旱夏荒，蚤禾晚禾不上仓，大雪盈庭堆尺许，兀坐禅床冷相倚。山门檀信杳无来，一日空肠转几回，开了大门七件事，所需不过米为贵。住山有柴徒有水，柴水如何饱饥馁？无米饭，不湿羹，有谁能做得人吞？老僧隐隐冷肚疼，肚疼如何说向君？幸尔思量个转身，效学祗园会上人，著衣持钵入城去，七佛仪式应不替，次第乞已还本处，洗足敷坐为活计。释迦老子既行先，今我儿孙岂不然？出门大道直如弦，矩步规行蓦直前，撞著道伴交肩过，宾主相逢休话堕，化得知音来报我，老僧为尔重按过。呵呵！设有个禅和儿出来道：『既然与么，老和尚为甚不去？』咄！岂不闻祖父从来不出门？」\n上堂，「今朝十月半，结制旧公案，不必老僧言，普请著眼看。还见么？见则头上安头，不见则当面蹉过。教中道：『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咄！释迦老子心肝一时粉碎，山僧一喝尽力为他，也只圆得一半，那一半留与诸仁。」复一喝，下座。\n长至，虞本实祈嗣请上堂。僧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来底佛？」师云：「本来无佛。」进云：「面前是甚么？」师云：「你自会取。」乃云：「冬至一阳生，大地人皆道，惟独有心者，能向可中讨。所以谓：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圣人得一以治；天下百姓得一，欢心悦意，受用现成。虽然，向上更有一著在。如何是向上一著？逢人但与么举。」\n上堂，「腊月天，寒凛冽，金刚脑后三觔銕，道人活计直如然，须是一番寒彻骨。寒彻骨，莫惊惶，试看梅花扑鼻香。」\n善修上人领众信请上堂。「正月二十一，雨下地上湿，佛法遍天下，时人总不识。若也识，便休歇，活泼泼，受用通身，不须外觅，直下坐断圣凡舌头，是非杳绝，生死去来迥超出；若不识，善修上人等也须自著力。」喝一喝。\n长至上堂，「初阳才动，万汇萌新，物我无殊，衲僧意气。所以道：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拄杖子得一，东西十万、南北八千、四维上下，謦欬一声，无处不到。山僧到此退身有分。且道为甚么？霜华两鬓茆簷白，数树晴梅香老庵。」卓拄杖，下座。\n上堂。僧不二问：「百年三万六千日，翻覆原来是者汉。敢问者汉在甚么处？」师云：「不二。」进云：「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师云：「吃棒别时来。」乃云：「仲冬十五，严寒无措，两序执事定要老僧升座。何苦何苦？既然与么，不如大家去担瓦挑土。」\n元旦上堂。僧问：「龙象蹴踏即不问，当阳一句请师宣。」师云：「照顾顶门。」进云：「恁么则人人鼻孔撩天，个个脚跟点地。」师云：「仔细著。」乃云：「逢新送旧，遇物争先，今朝岁旦，人人又添一年。秖如长者长法身、短者短法身，牙齿一具骨，耳朵两片皮，鼻子面门居，眉毛眼睛上，不能移易一丝毫，者一年又添在甚么处？」以手作策眉势，云：「还会么？眉毛罅里藏春色，鼻孔撩天意气多。」下座。\n元宵，解制上堂。「新正月半，灯光零乱，触处洞然，急著眼看。」遂竖拄杖，云：「看看，过去灯明如来在山僧拄杖头上一期卖弄，傍若无人，口喃喃道：『我乃放大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无有一人见我本光来处，秖有娑婆世界东震旦国雪窦山里禅和子见得些子光影。今朝便要肩横拄杖，阔步大方，七纵八横，随意放旷。』咄！被山僧一喝，正要问他本光的来处，便向拄杖头上隐隐退去。」掷拄杖，云：「是汝诸仁还见么？见之不取，思之千里。」便下座。\n法幢上座请上堂。僧问：「世尊初生云云，云门为甚么要一棒打杀？」师云：「乘虚接响。」乃云：「二月二十五，韸韸击法鼓，谓是我生辰，特地请升座。」召大众：「即今座已升，更要老僧说个甚么？呵呵！大家共展摩霄翅，莫效啾啾只一枝。」\n古鉴禅德请上堂。僧问：「灵苗花艳，瑞颖珠垂，野父忘功，白牛露地。正与么时如何？」师云：「脚下草漫漫。」进云：「果日一轮光不借，清波无处不含辉。」师云：「匝地清风啸不休。」进云：「谢师答话。」师云：「识甚好恶？」僧喝，师便打，乃云：「长夏熏风殿阁凉，山家活计日寻常，虽然一等寻常事，也要诸仁肯自强。是则是，云门大师道：『尽乾坤大地无纤毫过患。』犹为转句，不见一法始是半提，更须知有向上全提时节。还知么？山僧拄杖，长七尺五，是汝诸人底，不知长多少？」一喝，云：「切忌错举。」\n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四终\n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第五\n嗣法门人行正等编录\n佛成道，上堂。「初七初八，谁无分别？人情、道情，世法、佛法，南北东西恣行脚。大雪满长安，填沟塞壑。释迦老子睹明星悟道，人人尽知，且道文殊堂里万菩萨，是甚么人为他羯磨？」良久，云：「不得讳却。」\n王居士等请上堂。僧问：「剑刃交锋，当机不让。如何是临济宗？」师云：「特地一场愁。」进云：「君臣道合，就路还家。如何是曹洞宗？」师云：「白云万里。」进云：「杲日当空，机超物外。如何是云门宗？」师云：「高著眼。」进云：「放去收来，大坐当轩。如何是沩仰宗？」师云：「须记熟。」进云：「月映芦花，影沉秋水。如何是法眼宗？」师云：「千里万里。」进云：「五宗纲要蒙垂示，雪窦门庭是若何？」师便打，乃云：「十月小阳天，衲子眼皮穿，觑破也奇特，如何不当钱？且道如何是奇特事？」竖拄杖，云：「七十二棒且轻恕，一百五十应放难。」喝一喝。\n上堂。僧问：「木落孤峰露，云开万里天，寻常一句子，不必更重宣。如何是出格底句？」师云：「老僧今日上堂。」进云：「犹是寻常底。」师云：「如何是出格底？」进云：「觌体全彰，当阳独露。」师云：「大好出格。」便打，乃云：「一之日觱发，两耳声寒鸣聒聒，山河大地尽圆通，直得虚空炽然说。炽然说，无间歇，贵在诸人当下瞥。瞥不瞥？若要梅花扑鼻香，须是一番寒彻骨。」喝一喝：「是汝诸仁，不消久立。」拄杖一卓，下座。\n上堂，「腊月朔，寒风作，吹倒须弥山，惊起撩天鹗。人人鼻孔昂藏，个个眉毛卓朔。还见么？青山不老磨今古，流水何曾洗是非？」\n上堂，「腊月半，日轮焕，高著眼，快了断。不了断。」竖拂子，云：「是甚么？」复一击，云：「只知事逐眼前过，不觉老从头上来。」\n道光上人诞，请上堂。僧问：「寿届古稀，一轮杲日正当天；人逢春色，十方衲僧同聚会。正与么时，未审如何庆赞？」师云：「眉毛长十丈。」进云：「与么则学人礼拜有分。」师云：「莫磕破头。」僧喝，师云：「识甚好恶？」乃云：「一年一度春，一年一度老，春老恰相当，日轮红杲杲。人人顶𩕳上万仞圆光，脚跟下纤尘俱扫，无位真人向面门上高声唤叫：『看看，百年三万六千日，反复原来是者汉。』」喝一喝。复举：「昔日韩文公问大颠禅师云：『和尚春秋多少？』颠提起数珠示云：『会么？』公云：『不会。』颠云：『昼夜一百八。』文公罔措。又一日，问首座：『秪如堂头和尚道昼夜一百八，意旨如何？』首座扣齿三下。文公复问大颠，颠亦如是。公云：『信知佛法无二。』颠云：『见甚么道理乃云无二？』公云：『适来门首接见首座亦复如是。』颠遂唤首座，问云：『适来答侍郎佛法是否？』座云：『是。』颠便打，趁出院。」师云：「大颠虽据令而行，有伸无理；首座吃棒，有理无伸。雪窦今朝忍俊不禁，要为者两个老汉分析一下，打个平交。虽然，忽有个禅客出来道：『老和尚休休，不如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屋上霜。』」呵呵，便下座。\n佛诞，授衣拂上堂。僧问：「红炉燄燄，法雨纷纷，天上人间皆解脱，铜头铁额总陶镕。如何是陶镕一句？」师竖拂，云：「会么？」僧喝，师云：「向甚么处喝老僧？」僧拟议，师云：「去。」乃云：「今朝四月初八，世尊降诞时节，山花岸柳争妍，祖意都来漏泄。所以道：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如睡忽觉、如忘忽忆。记得我先师住金粟时，一日上堂，举起拄杖，云：『古人道：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遂掷下杖，云：『老僧落二去也，且道一又如何举？』便下座。老和尚有年有德，其力不堪。若论举一，则又何难？」遂举拂，云：「雪窦举一也，汝等诸仁还见么？」击拂子，云：「秖者个嘱付山夫正上座，善自护持。」便下座。\n西堂冷上座诞辰，请上堂。问：「如何是主宾互换、啐啄同时一句？」师云：「礼拜著。」进云：「恁么则海不扬波，千谿竞注。」师云：「看取脚下。」堂礼拜云：「长鲸一吸海水尽，森森露出珊瑚枝。」师云：「也难得。」堂一喝，师便打，乃云：「五月六月，无风便热，蓦地凉生，好个时节。是甚么时节？不见道：『秋江清浅深，白露和烟岛，良哉观世音，全身入荒草。』虽然，秪如道：『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一句又作么生？」以拂子左右拂，云：「还会么？昨见梧桐飘一叶，今朝秋满万山头。」便下座。\n结冬上堂。僧问：「千佛出兴，过犯弥天；祖师西来，自救未了。未知和尚今日升座又作么生？」师云：「老僧有甚么过？」进云：「争奈傍观者哂。」师云：「哂个甚么？」僧以手拨眉，云：「猫。」师便打，乃云：「一期结制，今日为首，不许诸仁向外驰走，团𪢮只在火炉头。既在火炉头，且道火炉阔多少？直饶向者里道得倜傥分明，正好入此炉鞴受此钳锤，煆炼得十成无渗漏，于二六时中涵养得淳淳熟熟，等闲出向人前，或拈一机、示一境，自然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宾主交参转换落落地，不致伤锋犯手，方堪为从上种草。所以临济大师云：『参学人大须仔细。如宾主相见，便有言说往来，或应物现形、或全体权喜怒、或现半身、或乘狮子、或乘象王。如有真正学人便喝，先拈出一个胶盆子，善知识不辨是境，便上他境上做模做样。学人又喝，前人不肯放，此是膏肓之病，不堪医治，唤作宾看主。或是善知识不拈出物，随学人问处即夺，学人被夺，抵死不放，此是主看宾。或有学人应一个清净境界出善知识前，善知识辨得是境，把得住抛向坑里，学人言：「大好善知识。」即云：「咄哉！不识好恶。」学人便礼拜，此唤作主看主。或有学人被枷带锁出善知识前，善知识更与安一重枷锁，学人欢喜，彼此不辨，唤作宾看宾。大德！山僧所举皆是辨魔拣异，知其邪正。』」师云：「杀人刀、活人剑，乃上古之规绳，亦今时之枢要，诚不容易。山僧今朝与么举，且道还有过也无？」良久，云：「若是陶渊明，攒眉便归去。」卓拄杖，下座。\n上堂，「古人道：者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了也，我立地待你搆去。是则是，诬人之罪，义所难容。」\n立春上堂，「今日新春，山僧不合向诸仁屙。」便下座。\n上堂。僧问：「光境俱忘，复是何物？」师一喝。进云：「除却者个，将何示人？」师便打，乃云：「腊月一，交单拆，乌龟背上爆纹生，水底冻杀跛鳖。」一喝，下座。\n解制上堂。僧问：「德山棒，无端诳謼平人；临济喝，觌面瞒他识者。如何是宾中主？」师云：「高著眼。」进云：「大座当轩孰敢窥，眼光烁破四天下。如何是主中宾？」师云：「站过一边。」进云：「佛祖到来齐按过，吹毛凛凛逼人寒。如何是主中主？」师云：「老僧在者里。」进云：「踏破銕鞋无觅处，相逢到处问疏亲。如何是宾中宾？」师云：「莫乱走。」进云：「宾主已蒙师指示，辨魔拣异事如何？」师云：「与你三十棒。」僧喝，师云：「乱喝。」乃云：「昨乃天童扫塔回，今朝升座示全提，灯光零乱分明极，触处梅香影齐。高著眼，绝迟回，肩横拄杖不思议，还家尽是儿孙事，布袋打开任尔为。」以拄杖一卓，下座。\n大士成道，吴门黄五芝居士荐严，请上堂。「六月十九个观音，法界本无出没身，大雨狂风无间歇，虚空翻覆说无生。」遂举：「文殊大士问庵提遮女曰：『生以何为义？』女曰：『生以不生生为生义。』殊曰：『如何是生以不生生为生义？』女曰：『若能明知地、水、火、风四缘未尝自得、有所和合，而能随其所宜，是为生义。』殊曰：『死以何为义？』女曰：『死以不死死为死义。』殊曰：『如何是死以不死死为死义？』女曰：『若能明知地、水、火、风四缘未尝自得、有所离散，而能随其所宜，是为死义。』既如是，生即无生、死亦无死，无死、无生，正是倚天长剑逼塞太虚，刹刹尘尘总是个清净法界，一道大均。且如今日黄五芝居士追严，二亲又在甚处安身立命？」良久，云：「圆通门大启，不动体全彰。」下座。\n沈尚卿居士请上堂。「节届中元，击大法鼓，一钵和罗，解倒悬苦。大众！倒悬苦已解，汝等也须照顾。且道照顾个甚么？」以拂子左右拂，云：「天堂佛国总由他，饭里有沙须咬破。」\n到禹门扫幻祖塔，众请上堂。僧问：「未开口已前请师道一句。」师和声便打，乃云：「龙池法窟，祖翁道场，不肖儿孙今日归来扫塔，烧一炷香。承我法兄堂头和尚命两序诸公洎及大众请山僧升座举扬正法，则不妨言我所欲言。且道言个甚么？」竖拂子云：「诸仁者！委悉么？要知此物非他物，勿可轻看当等闲。」喝一喝，下座。\n出队归，上堂。僧问：「和尚出山，梯航九有、津济四生即不问，如何是途中句？」师云：「到江吴地尽。」进云：「瀑飞千丈雪，山锁万重云。如何是到家句？」师云：「隔岸越山多。」进云：「未审出山、还山，是同？是别？」师云：「今日始安闲。」进云：「恁么则动若行云，止犹谷神去也。」师便打，乃云：「出山一载，两序头首料理常住，事事如意，佛祖、龙天人人欢喜。山僧一向在外，者边、那边，东触、西触，博得四大犹如破舟相似，不堪装载，无所济用。今日要说佛法，纵然有口不能说得，且待来日。」\n上堂，「清秋七月十五，是处修建盂兰盆会，解倒悬苦。」召众，云：「且道倒悬苦作么生解？」竖拂子云：「还见么？无量寿佛在山僧拂子头上放大光明，普照三千大千世界百亿日月、百亿四天下、百亿四大海、百亿五须弥、百亿欲界、色界、无色界，于诸天宫殿内皆有菩萨四众围绕，随机说法各各不同，顿说、渐说、实说、权说、纵横说、显了说、盖覆说……，凡有所说皆说此一心法。于此会得。何恩不报？何福不臻？何苦不除？何怨不解？所以道：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应观法界性，一切惟心造。」击拂子云：「还委悉么？诸佛于此一心成等正觉，转大法轮；菩萨于此一心圆满六度万行；缘觉于此一心洞明十二缘生；声闻于此一心三明六通，证入解脱；诸天于此一心高超十地；人伦于此一心具足十善；修罗于此一心永离憍慢；地狱于此一心迥脱苦轮；乃至饿鬼、畜生、四生十类，莫不皆悟自心、成自心佛。所以道：惟是一心法，遂成十法界。祖师又道：『觅心了不可得。』心既不可得，佛亦不可得、菩萨亦不可得、缘觉亦不可得、声闻亦不可得、诸天亦不可得、人伦亦不可得……，乃至修罗地狱、饿鬼畜生、四生十类皆不可得。正与么时又作么生？」良久，云：「愿今得果成宝王，还度如是恒沙众。」\n上堂，「今朝是重九，不饮曹山酒，东篱黄菊渐开香，龙山落帽可知有？衲僧行处驱风雷，惊倒南辰礼北斗。」一喝，下座。\n戴良全、良善居士请上堂。「九月二十一，枫林叶尽赤，良时作善缘，底事如何说？不见道：『生心受施，净名蚤诃，有法可说，世尊不许。』直饶无物可施、无法可说，佛祖无容、圣凡不立，犹是半珠，未为全璧。且道毕究如何？三德六味味愈高，一句了然超百亿。」一喝，下座。\n开炉上堂，「十月二十，虚空壁立，诸方丛林，开炉结制，雪窦今朝亦不妨遵例。记得先师柱金粟时上堂，云：『大地分明一个炉，看来浑是火柴头，老僧信手轻挑拨，便解翻身动地流。』」竖拄杖，云：「还有恁么底衲僧也无？试出来𨁝跳看。老和尚虽然一期为众竭力，大似劳而无功。争如不肖雪窦，昨日草篷下偶尔火发，山僧挑拨知事头首，大众各各自解翻身、尽出𨁝跳，脚跟下七纵八横，一一动转临时，不假他力。盖有一伙护法伽蓝神冷地忍俊不禁，把火柴头轻轻扑灭，知事头首大众直得一场懡㦬，灯笼露柱亦不可道不懡㦬、老僧亦不可道不懡㦬、拄杖子亦不可道不懡㦬。」一喝，下座。\n正首座立僧，上堂。僧问：「把住丝毫，千丈合流含碧汉；放行线道，乳峰吐日照云堂。正恁么时，不把不放又作么生？」师便打。进云：「和尚却又放行去也。」师云：「高著眼。」僧拟议，师便喝，乃云：「独掌不浪鸣，明教与香林，雪后始知松柏操，夜深方见把针人。」召大众：「且道谁是把针人？若不会，问取首座。」\n长至上堂，召大众：「晷运推移，日南长至。首座偷懒，不肯为众小参，故讨老僧气力，直得人人两眼睁睁。嘘！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重复遭指注。」一喝，下座。\n庵主灵玄密严领众请上堂。「腊月朔，恣寥廓，南山烧炭北山红，万里天边飞一鸮。会则是处生涯，未会则南天台、北五台，一任驴脚、马脚。」喝一喝，复云：「昔有僧游台山，问一婆子云：『台山路向甚处去？』婆云：『蓦直去。』者僧才行三两步，婆云：『好个师僧，又恁么去。』后有僧至赵州，州云：『待我勘过者婆子。』明日便去，亦如是问，婆亦如是答。州归，谓众云：『台山婆子我为勘破了也。』赵州老人眼光烁破四天下，只见得一边，道个勘破婆子，殊不知自己却被婆子勘破。虽然，一机、一境，一问、一答，一个对一个，勘破有甚难？秖如现前数众总是台山婆子，又作么生勘？众中还有勘得底么？若勘得，可为衲僧；若勘不得，且放此话大行。」\n东剡、济松二禅德领众请上堂。「天晴一月来，喜见林泉雨，少妇棹轻舟，歌声逐流水。拄杖子蓦跳上三十三天，擉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且道是何宗旨？」良久，云：「还会么？顷教放下身心，自然仁义礼智。」掷拄杖，下座。\n岁朝上堂。举：「镜清有僧问：『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头佛法？』清云：『元正启祚，万物咸新。』僧云：『谢师答话。』清云：『镜清今日失利。』有僧问明教：『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教云：『无。』僧云：『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因甚却无？』教云：『张公吃酒李公醉。』僧云：『老老大大，龙头蛇尾。』教云：『明教今日失利。』」师云：「者两个老汉，等是善知识为人，道有也失利、道无也失利。然则失利虽同，其间作用似有不同，一人有回天转地之机、一人有顺水推舟之作。若有人辨得出，雪窦与他三十拄杖。且道何故？具择法眼者试辨看。」\n新昌平顶山太平庵隐然上人领众请上堂。「新正十日，天花狼籍。南海波斯与拾得、寒山在庭前相笑云：『且喜新昌石佛供养达磨大师、请天台罗汉，我等总在其间，并无有人识得。』要问老和尚：『设有人识得又作么生？』老僧向他道：『雪窦山门砌造弥勒法座，且为我一齐去抬石。』」\n立春，古杭范君瑞请上堂。居士问：「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如何是不传底句？」师云：「你只一拜彀了。」进云：「和尚恁么道，是传？不传？」师云：「再拜两拜。」进云：「可谓慈云弥布三千界，法雨均沾大地春。」师云：「与你一棒。」士喝，师云：「再喝看。」进云：「礼拜去也。」师便打。问：「如何是雪窦境？」师云：「门对千寻瀑。」进云：「千丈崖瀑水竞下，且道谁人收得？」师云：「看脚下。」进云：「含珠林数松挺秀，因甚老龙不栖？」师云：「且莫眼花。」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大地回春意若何？」师云：「顶门上荐取始得。」乃云：「东君始行令，百物尽蒙春，瑞气开嘉运，人惟日用亲。作么说个日用亲底道理？不见庞居士云：『日用事无别，惟吾自偶谐，头头非取舍、处处勿张乖。朱紫谁为号？丘山绝点埃，神通并妙用，运水及搬柴。』夫如是，则梅花香暖，无非古佛风规；流水声长，尽是道人家活。」蓦竖拄杖云：「还会么？」掷下云：「不必多言。」便下座。\n程乃宁居士请上堂。僧问：「庞居士问马祖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祖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今日居士亦如是问，未审和尚作何抵对？」师云：「一状领过。」乃云：「二月二十五，雨法雨兮击法鼓，谓是我生辰，无可、无不可。何以？不见道：『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恁么、不恁么总得。』到者里，手擎仲尼日月、腰佩佛祖灵符底丈夫自然领略得去。是则是，设有个目机铢两底衲僧出来道：『老和尚！秪如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又作么生？』呵呵！山僧被他一问，只得借光于檀越，向道：『雪窦寺里今日有斋。』」一喝，下座。\n黄洪振居士为母寿请上堂。「清和四月天，梁燕语喃喃，犁雨家家足，青秧竞插田。正所谓：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既至，佛性义又如何识？若能识得，不妨同天、同地，同阴、同阳，同凡、同圣，同老、同少，同寿、同康，无同、无异，无不同、无不异，更说什么七十、八十、春秋多少？会么？千山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n佛诞，沈恂如居士请上堂，值谭协镇到山，师云：「净梵王宫生悉达，便是今朝四月八，九龙吐水降吉祥，若天若人尽欢悦。」召大众：「欢悦且置，秪如道：『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又当如何？」良久，云：「委悉也无？不立一尘家国盛，顶天立地丈夫儿。」复举：「昔日钱塘镇使在界上为镇帅时问僧，其或相契，即留止宿一日。因二僧至，遂问：『近离甚处？』云：『江西马大师处。』帅云：『马师有什么方便？』僧云：『道即心即佛。』便被揖出。又有二僧到，亦如前问，僧云：『非心非佛。』亦被揖出，不得止宿。」师云：「坐筹帷幄，决胜千里，还他镇帅本分作家，如者二僧也须救取始得。若是山僧，待揖出时，不妨向他道：『相识满天下，今朝有一人。』若道得者一转语，不惟令镇帅知有行脚衲僧，抑亦自己有多少光彩。秪如雪窦今日护法入山，款留止宿一句又作么生？相逢原故旧，同吃赵州茶。」\n结夏上堂，「四月十五日，天雨地上湿，今朝结夏安居，不许向外抛掷。夫如是折旋俯仰，无非本地风光，食息起居，不离自家境界。一任天来、龙来、神来、鬼来、凡来、圣来、魔来、佛来，总不能动著些子。所谓：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身心安居平等性智。虽然，犹涉化门，未是衲僧巴鼻。大众！要知衲僧巴鼻么？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下座。\n西堂解上座六秩，请上堂。「今朝五月六，波斯眼光如日酷，等闲烁破四天下，依旧山青水绿。恁么中不恁么、不恁么中却恁么，又作么生？无相光中千佛现，清虚一道亘常存。」\n上堂，「五月十五，榴花喷火，宝王刹海高悬，直得万岁塔与乳峰山一齐起舞。且道何故？国有定乱之剑，家有白泽之图。」\n蟠龙若干禅师讣至，上堂。「六月初一，虚空迸赤，泥牛走入海，石人也泪出。昨朝蟠龙和尚讣至，却道去岁四月八日示寂，直令山僧不胜痛惜。还委悉么？道义不从贫处断，交情岂向闹中投？」\n黎瞻、湛持二上座为蟠龙大师请上堂。「古人道：『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雪窦举一了也，大众还见么？若不见，不妨为尔说破。」竖拂子，云：「蟠龙即今在山僧拂子头上高挥大抹，换斗移星，抚没弦琴，唱无生曲也。尔还闻么？既闻，且道音调如何？」遂放下拂，云：「金鸡啼上玉栏杆，自有嘉声继高哲。」一喝。\n解夏上堂，「七月十五日，众僧自恣时，千寻瀑雪飞寒玉，大丈夫兮合自知。」\n结冬，牧贫知浴领台镇葵吾司护法、洎各标官请上堂。「一期结制，要看头采，本自脱洒，好便脱洒。人人尽是丈夫儿，眼睛休被眉毛盖。」竖拄杖，云：「看看，十方诸佛、诸祖师……，乃至天下老和尚，尽在拄杖头上各各安其居、正其位。眉毛卓朔立地听，虚空为鼓、须弥为槌。」以拄杖击香几，云：「冬冬，大众还闻么？还见么？直下见处精明、闻处透彻，去住自由，无在、不在。若是闻不出声、见不超色，总被拄杖子穿却鼻孔。」\n荐亡，升座。「昨朝十五，今辰十六，自从无始以至尽未来际，总不出当人一念鉴觉。今日普生聂居士为先考天香府君先妣李孺人超脱忏悔，请山僧升座说法，也只是开悟者一念鉴觉。」普生居士出众作礼，师竖拄杖，云：「鉴么？」士云：「鉴。」击香几，云：「觉么？」士云：「觉。」复云：「果向者里鉴得彻、觉得透，直下悟去，即乃无边刹境，自他不隔于毫端，无边刹境是佛境、佛境即是我境，一念是我念，我念即是佛念、佛念即是我念，至于念佛、念法、念僧、念父母、念师长、念眷属、念君亲、念天地、念日月、念彼、念此、念古、念今，无非是此一念，十方荡荡，宽廓无余，岂止超脱一世父母而已？既然，且道普生居士二亲即今在甚处安身立命？会么？天香触处莲华国，万象光中百福严。咄！」\n比丘戒，愿海庵主同大心请上堂。「一二三四五，雪窦不打禾山鼓，戒光赫赫顶门圆，珍重诸仁休莽卤。僧伽黎、安陀会、钵多罗，三德六味供佛及僧，法界人天普同供养。且道施者是谁？受者是谁？谁复谁？大心人兮应合知，不知问取优波离。」一喝，下座。\n成道日，新戒思明请上堂。「大寒腊月天，头方足底圆，通身冷彻骨，忍辱铠披肩，直得戒香、定香、慧香、解脱香，光明云台周法界。看看在目前，大众还见么？见则便见，切莫思量。」\n怀慈殿主泥盖佛殿，请上堂。僧问：「阶级不落是什么人？」师云：「礼拜著。」进云：「不礼拜又作么生？」师云：「你是个倔强汉。」进云：「学人不会，请和尚指示。」师云：「将谓，将谓。」问：「教中道：『若能转物，即同如来。』」指座前香炉，云：「者个是物，和尚作么生转？」师云：「圊房里是那个打扫？」进云：「露柱抽横骨，虚空弄爪牙。」师云：「闲言语。」乃云：「春风三日，春雨维新，万物蒙濡，人人生喜。天上、天下，了无空处，一声㘞地，惟我独尊。」以拄杖指云：「大众还见么？目前得力分明事，一句当阳殿阁新。」下座。\n春日，僧幢、萃长二上座铺地，请上堂。「腊月二十四，平地春风起，触目见新光，人人生欢喜。」召大众：「且道欢喜甚处生来？还会么？请看脚下。」\n灯节，微庵监院请上堂。「今日元宵节，连绵雨未晴，家家门前火把子，还有辨得底么？若无，问取监院。」\n解制上堂，「常年解制正月十五，今朝乃是二十，不是有意迟延，亦非无心蚤及。且道因甚如此？」良久，云：「还会么？试听老僧一颂：澹荡春风彻晓晴，脚跟摇动在今辰，老僧坐断乳峰顶，珍重诸仁莫乱行。」拄杖一卓，下座。\n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五终\n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第六\n嗣法门人行正等编录\n兴化普润禅院语录\n师前于崇祯庚辰孟冬关期满，宾吾魏司马、鹿友吴司马、太冲黎居士等请上堂。师拈香毕，僧问：「玄关把住，不容凡圣出头，今朝八字打开，翻却恒沙世界。正恁么时，且道打开耶？把住耶？」师便打。进云：「今日已行摩竭令，大千无处不称尊。」师又打。进云：「恁么则当阳无句呈师座，拂拂清风满座前。」师复打，乃云：「立问立答，分主分宾，直须坐断舌头，争容葛藤露布？向者里水不洗水、金不博金，赤手提持，当阳显示，要令人人洞彻生死根株、各各顿见本来面目，去住自由、纵横无碍，如狮子游行不求伴侣。所以道：随处作主，遇缘即宗，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蓦竖拂，云：「大众！者个是山僧拂子，且唤什么作法幢？」遂放下，云：「还委悉么？眼空宇宙浑无物，大座当轩孰敢窥？记得临济大师初住河北时，一日谓普化、克符二人道：『我欲于此建立黄檗宗旨，汝二人成褫我。』时二人珍重下去。三日后，普化却上问云：『和尚三日前道什么？』济便拈棒打下。又三日，克符亦上问云：『和尚三日前打普化有甚事？』济亦拈棒打下。大众！秪如适才者僧恁么问，山僧恁么打，且道与临济相去多少？众中还有为山僧证明者么？若有，山僧拄杖子两手分付；若无，且向别处寻讨。」\n师于顺治己丑三月十八日重赴檀越请，到院，众请升座。师云：「入门个事，脱体全彰，伫思停机，千里万里。更若踏步向前，眼孔定动，立问立答，正是依草附木精灵，岂堪持论？若向衲僧门下打杀千个万个，有甚么过？秪如今日山僧与众位居士觌面相逢一句又作么生道？相见又无事，不来还忆君。」\n结夏上堂。僧问：「大开炉鞴，煆炼圣凡，出格人来如何？」师云：「且站一边。」进云：「向上宗乘如何举唱？」师云：「揭开顶门眼。」进云：「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师云：「速退。」进云：「信步踏翻空界月，大千无处不称尊。」师打云：「者里不得放过。」王绍箕问：「高峰枕子落地便悟去，枕子向高峰道个甚么？高峰又悟个甚么？」师便打。进云：「虽则和盘托出，未免眼里生花。」师云：「脚跟下更与三十棒。」士礼拜。乃云：「我本山中人，还自山中住，今复来于此，只为旧宾主。所以道：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宾主历然，便恁么去。道泰不传天子令，行人尽唱太平歌。」复举：「昔日兴化道：『我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三圣道：『我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师云：「者两个老汉，一人有余处不足、一人不足处有余，仔细检点将来，各与三十拄杖。山僧与么批判，且道是为人？不为人？具眼者试辨看。」\n上堂，「佛法门中有疑、有信。疑也，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僧不是僧、俗不是俗、见如不见、闻如不闻；信也，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不疑不信，又作么生？」良久，云：「今辰一会，应合知时。」\n上堂。僧问：「宾主照用，秪为今时，格外玄机，请师直指。」师云：「今日不答话。」进云：「露柱与灯笼相见，又说个甚么？」师云：「漆桶不快。」进云：「析栴檀片片皆香，碎珙璧尘尘是玉。」师云：「是玉也大奇。」乃云：「昨日上堂，今日升座。青山白云里人只知青山白云里事、红尘闹市中人只知红尘闹市中事，青山白云、红尘闹市，一时拈却拄杖头边一句又如何道？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n悯生上座请上堂。「三月昨朝过去，闹市里磕头撞额；四月今日又来，百草边全彰揭露。不来不去，莺啼古木、花放园林，景物舒情、宗乘举唱，髑髅常干世界，鼻孔摩触家风，万里神光顶后相。直下会去，日费斗金，初非分外；脱或未然，饮水也须防噎。」复举：「黄龙示众云：『有五种不易：第一、施者不易，第二、化者不易，第三、变生作熟不易，第四、端坐受供者不易，第五不易𫆏？』便下座。有僧问翠岩真：『第五不易者谁？』真云：『脑后见腮，莫与往来。』」师云：「是则是，犹有者个在。今日有人问：『第五不易者是谁？』但向伊道：『老僧随例餐𫗰子，也得三文买草鞋。』」卓拄杖，下座。\n清空上座请上堂。「四月初三，众信临莚，山僧连日劳倦不能说，得拄杖子为汝指南。」遂竖拄杖，云：「见么？」击禅床，云：「闻么？闻见了然，还有知恩报恩者么？若有，拄杖子一期佛事功不浪施；若无，应须各生惭愧。何故？不见六祖大师道：『若能一念自知非，自己灵光常显现。』」一喝，掷拄杖下座。\n盐城众信请升座。「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举示甚现成，衲僧笑破口。」召大众，云：「举示现成，又笑个甚么？山门连日有斋，能有几人咬著？」\n顾玄玉追慈，请上堂。「群芳已谢，九夏时临，觌面一机，原无变易。既无变易，生灭何来？所以道：生而无生，镜里之形；灭而无灭，水中之月。不是目前法，亦非目前事，当下悟去，便是文殊、普贤大人境界，触处了然，道无不在。」喝一喝，云：「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恩者。」\n上堂，召大众，云：「佛法要妙，一一天真、一一成现，不是安排攒凑得底，莫受人瞒好。众中莫有眼辨手亲、不受人瞒者么？若有，东家杓柄长、西家杓柄短，七十三、八十四，一一无差。」\n上堂。僧问：「四十九年不曾说，和尚升座说甚么？」师云：「今日人无昨日多。」进云：「一句了然超百亿，泥牛哮吼露全机。」师便打，乃举：「普化在城市里道：『明头来，明头打；暗头来，暗头打；虚空里来，虚空里打；四方八面来，连架打。』临济闻之，令僧问云：『总不与么来时如何？』化云：『明日大悲院里有斋。』」师云：「普化与么答话，虽则超今迈古，大似借他人之物为自己用，若要塞断衲僧咽喉则未得在。若问山僧：『总不与么来时如何？』但向伊道：『谷谷孤。』复听一颂：总不与么来如何？但向伊云谷谷孤，雨过庭前苔藓绿，平溪水满长新荷。」\n王绍箕居士请上堂。「一不得有，二不得无，放过一二，正在平途。向空劫已前明得自己，即今日用不隔丝头，正好朝打三千、暮打三百，天高海阔，云行鸟飞，脚尾脚头，横三竖四。者是山僧寻常行履，诸仁如何企及？古人云：『你有拄杖子，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夺却你拄杖子。』正是有力大人可以杀一切人、亦能活一切人。用则星飞火发，不用则海晏河清。正当恁么时，用即是？不用即是？」\n上堂。僧问：「棒喝交驰即不问，请师直指未问前。」师云：「海众云臻。」进云：「恁么、不恁么，一时坐断时如何？」师云：「鸟飞毛落。」乃云：「昨日说、今日说、日日说、说无说，德山见人入门便棒、临济见人入门便喝，且道是何消息？」以拂子击，云：「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n上堂，「一处是，处处是；一人是，人人是。且道是个甚么？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不是又不是个甚么？僧问云门：『一言道尽时如何？』门云：『老僧在尔钵盂里。』」师乃哨呵大笑，云：「大众分明记取。」\n太和上座请上堂，召大众，云：「今日何似昨日？还委悉么？三十棒快领出去，莫妨我下座。」\n苍玄上座同孟居士请上堂。「当阳一著，遍界不藏，信手拈来，清风满目。见么？见则攒花簇锦，不露锋芒；不见则削迹吞声，全无向背。见与不见拈了也，拄杖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触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且道明甚么边事？若道得，拄杖子价增十倍；道不得，还归依旧卧床头，夜半拈来打老鼠。」\n华国徐居士请上堂。僧问：「如何是世尊不说说？」师云：「耳聋也未？」「如何是迦叶不闻闻？」师云：「试念后句看。」进云：「见不超色、闻不出声又如何？」师便打。进云：「总不与么𫆏？」师复打。乃召大众，以拂子击香几，云：「人天众前不得讳却。所以道：觉即了，不施功，一切有为法不同，住相布施生天福，犹如仰箭射虚空。秪如不住相布施毕竟如何？」复击香几，云：「但有路可上，更高人也行。」\n檀越主黎太冲居士请上堂。「若论此事，山僧未出方丈时，便乃两手分付了，岂待高升法座，鼓舌摇唇又堪作甚么？不见雪峰道：『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乌石岭与汝相见了，僧堂前与汝相见了。』望州亭、乌石岭相见且置，如何说僧堂前相见底道理？莫是击动法鼓，大众一时云集么？莫是坐立俨然，眼眼相看么？莫是你面前是我、我面前是你，宾主历然么？若作与么解，不惟错过雪峰，亦乃错过自己。昔日世尊因地中见燃灯佛来，布发掩泥，献花于燃灯。灯约退大众，于布发处指云：『此一方地宜建梵刹。』众中有一长者，持一茎草于世尊指处插云：『建梵刹已竟。』看他古人一期佛事，洞古辉今，丝毫不间，者里还信得及么？若信得及，梵刹已建，智慧门开，种种方便、种种功德、种种庄严、种种殊胜皆不离檀越居士一念心印，便与三世诸佛、递代祖师、天下老和尚同一受用无二无别，修如是行、成如是事、满如是愿、获如是福，无古无今、有终有始。犹如善财童子一弹指入弥勒楼阁，尘沙佛事一时证入，种种功德、种种殊胜，如帝网交光，互摄互入，重重无碍，一一融通，处处周遍，普令一切善、不善众生皆发菩提之心、生希有想。然皆居士自心之常分，亦不假于他术。居士如是、山僧亦如是、现前大众亦如是，于其中间不舍一法、不留一法，充塞太虚，无欠无余。正当恁么时，且道如何委悉？」击拂子，云：「一毫端上通消息，遍界明明不覆藏。」\n恒觉上座请上堂。「山僧福薄身多病，升座明明强自持，道谊难辞恒老宿，当阳举似知音知。大众！且道知后又作么生？你替不得我、我替不得你，各自归堂吃茶去。」\n萧居士荐慈，请上堂。「今朝四月二十五，为报禅家莫莽卤，绿水青山在目前，一一证明佛净土。既然与么，则无苦忻、无生灭，生灭既灭，寂灭现前。」卓拄杖，云：「入此寂灭境，证此寂灭乐。」复一卓，下座。\n上堂。僧问：「如何是当阳一句？」师云：「顶门看取。」「如何是亲切一句？」师云：「且领前话。」乃云：「五月初一，塺风透壁，山僧为尔诸禅露个消息。」拈起袈裟角，云：「休把将来胡乱搭，等闲沾著便生斑。」\n端节上堂，「久晴不雨，一雨地湿，直下承当，何事不毕？便可以虚空为纸、须弥作笔，信手书个大吉，千妖万怪远遁他方，赤口白舌尽皆消灭。且道应时及节一句作么生？熏风自南来，殿角生微凉。」\n徐焕谷、沈逵楚居士请上堂。问答罢，乃云：「当人一著，不假丝毫依倚。孤迥迥，峭巍巍，极是现成。只如一问一答，动转施为，皆自己神通光明发现，自是诸人昧而不觉。云门大师云：『闻声悟道，见色明心。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却是馒头。』且道是何消息？」遂以手合掌，云：「皈依佛、法、僧。」\n上堂，举：「风穴道：『若立一尘，家国兴盛，野老颦蹙；不立一尘，家国丧亡，野老讴歌。』」师云：「秪如今日，野老尽其所有而来供养，又作么生？」以拂子击云：「要知此个真消息，末后殷勤味更长。」\n解制上堂，「结夏来五十日了，诸人本分事作么生？总饶直下承当得去，山僧敢保你未彻在。不见道：『言前荐得，犹为滞壳迷封；句下精通，未免触途狂见。』」以拂子击云：「敲骨打髓，抽钉拔楔，几人到者里吞吐不下，醍醐上味翻成毒药？只如道：有时句到意不到、有时意到句不到，句能铲意、意能铲句，意句交驰，衲僧巴鼻。犹未踏著向上阙在。若有踏著底，便乃高肩拄杖，天下横行；若无，且听山僧自便。」\n慈水香山禅寺语录\n师于庚寅春到寺，众请上堂。僧问：「法源枯涸思甘雨，才布慈云一众瞻。如何是祖道中兴一句？」师云：「春风渐暖。」进云：「只如开山蕴良禅师道：『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未免言中有刺、句里藏机，如何是和尚直截为人一句？」师便打。乃云：「澹荡春风二月天，山花似锦碧岩前，深深古寺今来到，端的无如鼻祖禅。前是山门佛殿，后是寝室法堂，当阳坐断一句且置。」拈拄杖，云：「唤者个作什么？」击禅床，云：「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有封疆？」复举：「前住蕴良禅师一日上堂，呵呵大笑，曰：『且道笑个甚么？笑他鸿鹄冲天飞，乌龟水底逐鱼儿，三个老婆六只嬭，金刚背上烂如泥。阿呵呵！知不知？东村陈大期。参。』」师云：「诸禅德还知也无？知，乃今古一如，彼此无异；若不知，山僧今日也好一笑。且道笑个甚么？笑他鸿鹄冲天飞，鹪鹩只一枝，都来好一笑，天地我蘧庐。阿呵呵！奈若何？」喝一喝，下座。\n大悲诞日，上堂。僧问：「如何是香山境？」师云：「门前一溪水。」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坐断不知年。」进云：「恁么则头头显露，处处全彰。」师云：「顶𩕳上作么生？」僧喝，师便打。乃云：「南山云、北山雨，春风无赖屋头起，闻见明明个是谁？应须识取自家底。所以云门大师云：『闻声悟道，见色明心。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却是馒头。』虽然恁么话，大似嚼饭𫗪婴孩。山僧则不然，闻声岂悟道，见色不明心，证取三摩地，南无观世音。」下座。\n圆明上人请上堂。僧问：「某甲自远趋风，和尚还受祝也无？」师云：「三千里外。」进云：「不因今日问，争识法王机？」师打云：「是什么机？」进云：「知恩者少，负恩者多。」师云：「果然。」乃云：「年年我生是今日，今日我生事可知？满目桃花开笑口，宛然㘞地一声时。」召大众：「秪如父母未生已前一句作么生？」卓拄杖，云：「委悉么？今朝二十五。」\n永嘉头陀山密印禅寺语录\n本寺请主法幢上座、孔谦居士等请上堂。问：「永嘉昔到曹溪寻师访道，雪窦今来密印为法求人。一句当阳，请师开演。」师云：「总在者里。」进云：「有一人已辞雪窦，不在雁宕途中；有一人既到头陀，不离乳峰室内。请道是什么人境界？」师云：「莫妄想。」僧一喝，师便打。乃云：「永嘉祖道场，法幢乃重建，宰护众檀临，山光映佛面。今日山僧来，普请看方便。」竖起拄杖，云：「大众见不见？见则便与么去，随处作主，遇缘即宗。当年本山真觉大师到曹溪时，振锡三下，卓然而立，遂一宿而返，今朝不妨有个同参。若不见，山僧大似劳而无功，不见云宗师唱道：『譬如沧溟上，客独泛兰舟。月渚烟波，随情放旷，欲抛香饵，为待长鲸。』即今还有么？」遂卓拄杖，云：「三千剑客分明在，那许庄周致太平？」复卓拄杖，下座。\n结制上堂。僧问：「以大圆觉为伽蓝，个个全身在里许，为甚么又要结制？」师云：「为你不了。」进云：「无位真人长年不出户，因甚佛眼觑不见？」师云：「莫怪老僧好。」问：「古刹重兴，才开炉鞴，秪如不受煆炼底人到来如何相接？」师云：「你是顽石。」进云：「无位真人现在。」师便打，僧拟开口，师以拄杖擉退，乃云：「暮春好天气，农种及时怍，道人家活计，叠足倚禅床。身心安居平等本际，以大圆觉为我伽蓝，凫胫自短、鹤胫自长。会，则途中受用；未会，作世谛商量。」一喝，下座。\n法通寺西寺请上堂。僧问：「祖道重光，人天普集则不问，愿闻提唱永嘉歌。」师云：「问取真觉大师。」进云：「恁么则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只么得。」师云：「不是他语。」\n乃云：「夜来好雨，点点不落别处，且道落在甚么处？若是识机，宜别休咎，眼亲手辨的闻著便知落处，一处透、处处透，一法通、法法通。若总是闻如不闻、见如不见的，老僧也没奈你何。」遂按拄杖，云：「还会么？会则便会，切莫思量，思量难得。不见道：『黄帝失玄珠于赤水，使智索之而不得、使离朱索之而不得、使吃诟索之而不得，使罔象而得之。』虽然，直饶罔象得之、好与三十拄杖。且道罔象过在甚么处？试辨看。」\n乐清诸山请上堂。「佛祖家风，极是峭绝，要个具大信根、有大力量英俊衲僧堪为持论。所以古人道：『夫为禅客，如出塞将军。你将得云门半片胡饼来，我便与半个须弥山。若不如是，敢称禅客？』山僧则不然，你将得半觔胡饼来，我便与八两匾食。且道何故？」喝一喝，下座。\n上堂，举：「肃宗帝问忠国师云：『和尚百年后所需何物？』忠云：『与老僧造个无缝塔。』帝云：『请师塔样。』忠云：『会么？』帝云：『不会。』忠云：『我有付法弟子耽源却谙此事，请诏问之。』五祖师翁拈云：『前面珍珠玛瑙、后面玛瑙珍珠，左边观音势至、右边普贤文殊，中间一道旛，被风吹著道：胡卢胡卢。』」师乃召大众，云：「驽马、良骥，迟速不同；刀斧、龙泉，利钝有异。山僧不惜眉毛，为汝下个注脚。」携拄杖下座。\n瑞安永泉寺同平阳诸山请上堂。「方才说戒，今又升座。佛法重重，休云话堕。堕不堕，谁解顾？不是目前法，亦非目前事，且道是个甚么？若也道得，三世诸佛、历代祖师性命尽属阇黎；若也道不得，有口只堪吃饭。」下座。\n佛诞，王夔玉居士请上堂。「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受戒羯磨，虚空迸裂。惊起拄杖𨁝跳，擉著优波离尊者鼻孔，通身是血。屈屈！释迦老子年年受恶水泼，且道是谁之过？」喝一喝。\n林文侯举雄请上堂。「昨日浩浩地，今朝悄悄然，一般好时节，不必更寻玄。」召大众，云：「不寻玄，也大奇，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琉璃。」\n解制上堂，「不拘佛制今朝事，拄杖随拈岂大方？自怪一生无定力，从来熟处更难忘。」下座。\n娄东南广禅寺语录\n李固山护法请上堂。「老病只堪藏拙讷，深栖岩窦养衰残，业缘债负来相逼，特地携笻过杏山。众中有为老僧道得转身句者，不妨出众相见。」僧问：「法幢六建，祖道中兴，得旨归根一句作么生指示？」师云：「银杏参天。」乃云：「古寺基荒久，门开楼阁新，大圆满觉者，自在大心人。所谓『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岂是小根浅智者所能搆哉？不见世尊当时与贤于长者同行，以手指地云：『此处宜建一梵刹。』长者便于地上拈起一茎草，遂插云：『建梵刹已竟。』看他长者与么作用？与么力量？与么智慧？与么容易？无他，只在当人自肯便了。今日太护法李固山同在筵众信还知得么？若知，无异无别、无彼无此，灵山一会，俨在目前。」击拂子，下座。\n上堂。僧问：「如何是南广境？」师云：「石桥古寺。」进云：「如何是南广人？」师云：「高著眼。」乃云：「月朔月望，月圆月缺，一句全提，万机寝削。」卓拄杖，云：「看看，掷下来也。咄！」\n上堂、「仲冬严寒，滴水点冻，河下舟楫不通，岂易举动？厨库无米少柴，众禅和，休内讼，看他茅簷上鸱吻𨁝跳上天，法堂前露柱欢喜齐道。道个甚么？不是一番寒彻骨，争得梅花扑鼻香。」\n嘱征清月西堂，时值五十。\n历乱桃花候，清阳正是时，新新无上意，落落见真仪。触处从缘入，随机莫易施，道人行履事，珍重得相宜。\n小参\n冬夜小参，「来朝十五又冬至，两序今晚请上堂，山僧赤手穷无物，一棒打来两垛墙。所以道：冬至月头卖被买牛，冬至月尾卖牛买被。衲僧鼻孔辽天，佛祖门风扫地。雪窦恁么举扬，也是欠钱遭罪。」\n除夜小参，「腊月三十，万事都毕，更问如何若何，大似胡饼里讨汁。」竖拄杖：「面赤不如语直。」\n晚参，举：「昔日龙门远祖道：『汝等为我修造，我为汝说禅，我将金弹子换你们泥弹子。』应庵祖云：『若识得金弹子，便知泥弹子落处；若识得泥弹子，便知金弹子落处。』」师云：「大众要识金弹子么？」以拄杖右边卓云：「者里是。要识泥弹子么？」以拄杖左边卓云：「者里是。还知么？直饶你知得透顶透底去，正好来担砖运木。何故？放过则不得。」拈拄杖，一时打散。\n荐慈，请小参。「天空云静，水碧山明，岸柳莺啼，花飞古木，总是显发当人父母未生前一著，满耳满眼，无处不是，未尝有一丝头为隔为碍。皮下有血底闻恁么道，直下领取，灼见生本不生、死本不死，不生不死处，释迦老子著眼觑他不及，大悲千手提掇不起，当下坐断，一念无为。者里展过足来，向千圣顶𩕳上行履，始有相应分。昔日夹山与定山同行，言话次，定山曰：『生死中无佛即无生死。』夹山曰：『生死中有佛即不迷生死。』二人互相不肯，同上见大梅。夹山举问：『未审二人见处那个较亲？』梅云：『一亲一疏。』夹山复问：『那个亲？』梅云：『且去，明日来。』明日夹山再上问，梅云：『亲者不问，问者不亲。』」师云：「大梅当日老婆太煞，不能斩断二人葛藤，以致夹山后来道：『我当时在大梅失却一只眼。』先雪窦又云：『毕竟不知当时换得一只眼。』大众！秪如道失却一只眼、换得一只眼，同别在甚么处？若简点得出，也许你具一只眼；如简点不出，山僧为你下个注脚。」乃云：「失却一只换一只，今朝恰是四月一，智禅荐母来设斋，一日钵盂两度湿。参。」\n小参，「一度一年来，一度一年去，来去本无形，人自生虚计，虚计自不生，雪晴天地春。白云三片四片，远近徘徊；晴烟东起西起，欲停不停，便恁么歇去，敢保犹未彻在。不见道：『动则形现；觉则冰生；不动不觉，死水里平沉；既动既觉，又未免伤锋犯手。』到者里如何展演？」\n小参，「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今晚是除夕，面南看北斗。斗柄回春又首，大众二时粥饭，终不借他人之。」\n小参，举：「五祖住太平时，上堂云：『太平不会禅，一向外边走，腊月三十夜，赢得一张口。且道如何是太平日？』自云：『两片皮也不识。』」师云：「五祖与么卖弄口皮即得，要是衲僧受用则未在。山僧不恁么，雪窦不会禅，一向家里坐，腊月三十夜，分明成话堕。扯索底扯索、抬木底抬木，谷应山鸣，声光辘辘。呵呵呵！夜深山寺暖烘烘，个个寮房一炉火。」\n小参，「腊月三十夜，一年已尽头，看看正是结交头，不是冤家不聚头。无别头，火炉头，撞见傅大士，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阿呵呵！只是寻常那一头。」一喝。\n除夜小参。僧问：「烹露地白牛分岁，未审甚么人吃？」师云：「无面目人。」进云：「和尚吃得否？」师便打，乃云：「大年三十夜，事事俱放下，只盏琉璃灯，圆明空里挂。」唤侍者：「快放下。且道放下后又作么生？」召大众：「请去做夜课。」便下座。\n小参，「一年忽又终，光阴如电过，珍重参玄人，时中莫懒堕。懒堕若生心，废器成无补，佛法不关心，禅诵生冤祸。处处好躲根，勤吃不勤做，逢人便扯皮，那管傍观恶？惭媿些子无，鬼神背地吐，老病忽临头，手脚忙无措。死去见阎老，要把饭钱讨，从头打筭来，尔将何抵倒？銕棒打鬼骨，沸汤请洗澡，若痛不可当，才想老僧道：『我今向汝言，切莫打之遶，直下自家看，顶门日杲杲。』瞥尔肯承当，更不可草草。」\n晚参，「寻常吃茶，山僧未尝不说话。今晚说话，便唤是茶话。茶话、说话，初无有二，唯人妄计执著，故有差殊。所以寻常日用中，法法头头总是触途成滞，那里得自在去？大众不可道山僧寻常二六时内并不为我们说佛、说法、说禅、说道，又不教我们参话头、做工夫、如何若何，总拈一条拄杖，是也打、不是也打，不喊便骂，要我们挑柴担米、运土搬砖，不顾我们通身汗雨。亲近善知识著甚要紧？今晚居士设茶供众，毕竟为我们说禅、道佛法奇言妙句，令我们有个会处解处，一夏以来诚不空过。若作与么见解，莫道吃他果子，便是水也消不得。不见德山道：『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么？山僧岂肯开著两片皮、鼓些粥饭气，埋没汝等、涂汝汝等、轻欺汝等？然又不可道：『既无言句，又无一法，便无佛、无祖，无因、无果，无是、无非。』一向无将去者，便是永嘉大师道底：豁达空，拨因果，莽莽荡荡招殃祸。大可怖畏。又不可闻山僧与么道，便乃休去歇去，一念万年去、万年一念去，抱个死话头，等个会处，唤作黑山下鬼窟里，是守古墓底魂灵，直到驴年去未得究竟在。既然，毕竟如何向你们道？山僧者里也无毕竟、亦无无毕竟，若是个英灵汉子，与么、不与么才闲举著，剔起便行，略较些子。不然，山僧再举个古人公案向你们听：昔日赵州和尚问一僧云：『曾到此间么？』僧云：『曾到。』州云：『吃茶去。』又问一僧：『曾到此间么？』僧云：『未曾到。』州云：『吃茶去。』院主便问：『和尚为什么曾到吃茶去、未到亦吃茶去？』州便唤院主，主应诺，州云：『吃茶去。』你看他古人何等直截为人，人自不会，错过善知识，善知识何曾孤负汝来？」遂击拂子，云：「还会么？山僧为汝颂出：曾到吃茶去，未到吃茶去，院主自不会，却来讨钝置。如何是不钝置的？」高声唤云：「大众吃茶去。」便起。\n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六终\n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第七\n嗣法门人行正等编录\n机缘上\n僧问：「没奈何时如何？」师云：「山僧更没奈何。」云：「争奈目前何？」师云：「目前是甚么？」云：「推不向前，约不退后。」师云：「何不礼拜？」僧礼拜，师便打。\n僧问：「东山水上行，意旨如何？」师云：「吃茶不暇答话。」云：「毕竟如何？」师以拄杖拄云：「东山水上行，你为甚不行？」直拄出方丈。\n僧问：「演唱宗乘，须具杀活纵夺。敢问如何是杀？」师举右脚示之。「如何是活？」师举左脚示之。「如何是纵？」师亦以右脚示之。「如何是夺？」师复以左脚示之。僧拟进语，师喝。僧云：「杀活纵夺已观拈出，孟春犹寒是何宗旨？」师云：「站过一边。」僧云：「即此一语，杀耶？活耶？纵耶？夺耶？」师云：「截断舌头。」\n问：「特来呈旧面时如何？」师云：「多少大？」僧喝，师云：「再喝看。」僧无语，师云：「弄虚头汉。」\n问：「新岁已临，旧岁何往？」师默然。云：「不涉新旧，更请宣扬。」师云：「礼拜了退。」云：「新旧已蒙师指示，中兴古刹事如何？」师云：「来朝看取。」\n问：「某甲暂别和尚，意旨如何？」师云：「快走。」云：「有人问雪窦佛法，如何秪对？」师云：「莫谤山僧。」\n问：「如何是有佛处不得住？」师便打。「如何是无佛处急走过？」师又打。「有、无都不著又如何？」师即扯耳推出。\n僧呈问头数则，求师答。师蓦头棒云：「一齐为汝答去。」\n居士问：「古人道：『学道之人不识真，只为从前认识神。』又道：『看到无心处，凡心即佛心。』既是凡心即佛心，何异识神？弟子有疑。」师打云：「会么？」士云：「弟子知痛。」师云：「正是识神。」士礼拜，云：「谢和尚指示。」师云：「见甚么道理？」士云：「无见。」师拈杖，云：「见么？」士云：「见。」师云：「自语相违汉。」又打。士云：「弟子实体上苦道不出。」师云：「实在什么处？」士拟议，师连打。\n问：「一口气不来，甚处安身立命？」师云：「鼻孔辽天。」\n问：「古涧寒泉则不问，瞪目不见底时如何？」师云：「今日天雨。」云：「恁么，饮则是？不饮则是？」师云：「且看脚下。」\n问：「生死不了，求师开示。」师云：「唤什么作生死？」云：「不晓得。」师云：「生死已了。」\n虚谷顾邑侯问：「宗门事从何门得入？」师云：「从无门入。」士云：「儒家必从读书门入，毕竟作么？」师云：「正如铜墙铁壁。」士云：「那里是铜墙铁壁？」师云：「时刻在前。」\n问：「和尚棒喝尝用么？」师云：「从来不曾。」士云：「古人青州布衫话，我道唤白、唤黄、唤青都得么？」师云：「且识青底。」\n问：「『悟时即迷，迷时即悟』作么会？」师打云：「者里会。」云：「会得后又如何？」师云：「你作么会？」僧拟议，师又打。\n问：「觌面相逢事作么生？」师便打。僧云：「恁么则触处迥然，纵横独露也。」师云：「两重公案。」\n僧参云：「入门休问荣枯事，观著容颜便得知。」师云：「且道山僧年多少？」僧无语，师云：「掠虚汉。」\n僧呈偈云：「只要行人步不移。」师云：「你是个死汉么？」云：「某甲只今是坐？是立？」师云：「死汉。」云：「一对。」师云：「你连累老僧那？」便打。\n火头问：「某甲特求开示。」师比两手示之。云：「不会。」师云：「问取灶门去。」\n问：「古人道：『离心意识参。』既是离心意识，参个甚么？」师云：「树上乌鸦叫。」云：「也是龟背上拔毛。」师云：「甚么道理？」僧喝，师便打。\n问：「一念无思时如何？」师云：「死水里。」僧喝，师云：「喝那个？」云：「明月无私。」师打云：「正在死水。」\n问：「长安虽闹，我国晏然。即今长安大闹如何？」师云：「老僧在者里受用么？」云：「独乐不若与众。」师云：「未可道我国晏然。」\n问：「风从何起？」师云：「问从何来？」\n问：「如何是诸佛实相？」师云：「十个指头五个长。」僧云：「体用齐彰。」师便打。\n问：「无地可立如何？」师云：「即今在什么处？」\n师命一僧做尊证，云：「不敢，待有人尊证，弟子才好与人尊证。」师云：「你向来作么？」僧一喝，师云：「莫道无人尊证。」僧云：「不识好恶。」师云：「果然。」\n问：「如何是安居乐业一句？」师云：「今日天寒。」云：「向上还有事也无？」师云：「来日向汝道。」\n问：「终日穿衣吃饭，为甚学人不会？」师云：「争怪老僧？」云：「乞师说破。」师云：「穿衣吃饭。」云：「是谁𫆏？」师便打。\n居士问：「墙坍壁倒时如何？」师云：「好个消息。」士云：「放光动地。」师云：「光在甚处？」士拟议，师便打。\n居士问：「世尊拈花，迦叶微笑，是甚么意旨？」师竖起拂子。士喝，师云：「者一喝与山僧拂子，是同？是别？」士拟议，师便喝。\n问：「弟子薪水道人特来问和尚禅。」师云：「山僧头痒，无暇答话。」礼拜云：「谢和尚指教。」师云：「你见什么道理？」云：「只在头痒处。」师便棒。\n僧颂「月落三更穿过市」因缘呈师，师云：「意旨如何？」僧喝，师云：「你喝月？喝三更？」僧无语，师便打。\n僧求开示，师云：「你向在那里住？」云：「徽州。」「几时到这边？」云：「去年十月。」师便打。\n问：「从来工夫一时放下，请师别垂方便。」师便打。云：「不会。」师云：「会取去。」\n问：「彻骨彻髓时如何？」师云：「待彻向你道。」\n问：「如何是学人住处？」师便打。云：「除者一棒，还有么？」师云：「除者一问，道看。」僧喝，师又打。\n居士问：「如何是北斗里藏身？」师云：「面南看取。」士拟议，师便打。次日，士礼拜，师云：「北斗面南看作么生？」士拟进语，师打一棒，云：「父母未生前，北斗面南看，分明在者里，不用别钻研。」\n僧求住，师云：「没有你安身处。」僧近前，瞬目视师，师云：「作么？」僧礼拜，师便打。\n众入方丈请小参，值师立次，却云：「待坐了，为你们小参。」众礼拜，师云：「说什么小参？直是大参了。」\n僧参，师问：「来做什么？」云：「亲近和尚佛法。」师云：「他没有佛法。」云：「将什么示人？」师便打。云：「岂不是佛法？」师云：「唤作佛法，入地狱如箭。」\n问：「推倒须弥山，如何是向上一著？」师云：「你顶门眼在么？」僧拟议，师便打。\n晚参，垂问云：「天寒人寒，明什么边事？」一僧云：「应时及节。」一云：「寒时寒杀。」一云：「和尚不唧溜。」师一齐喝出。\n师问僧：「那里来？」云：「天台。」师云：「石梁桥断也。」僧拟议，师云：「你不从天台来。」\n二僧参，师问：「甚处来？」云：「金粟。」师云：「钱塘江被王总督把断，作么得过？」云：「渡海来。」师云：「海风作又如何？」僧无语，师云：「一齐淹杀。」\n晚参，众礼次。师云：「玄沙道：『因我得礼你。』汝等作么会？」侍者打师一下，云：「者里什么所在，说你、说我？」便行。师便打，众无语。次日，一僧入方丈，云：「昨晚和尚垂语，侍者何得无礼，大众前便打和尚？」师即打趁。\n问僧：「一日行益多少饭？」云：「大众彀吃。」师云：「你在大众数否？」云：「某甲日日饱。」师云：「饭袋子。」\n师落堂，云：「结制五日了，今晚要还老僧饭钱。」一僧云：「饭钱且置，昨夜马大师来也。」师云：「与你道甚么？」僧一喝，归众。师云：「响则响，当不得饭钱。」又僧云：「某甲不曾吃饭，还什么饭钱？」师云：「二时过堂作么？」僧拟议，师便打。一僧云：「某甲库藏里一物也无，将什么还饭钱？」师云：「如何是无一物底消息？」僧拟议，师亦打。一僧出，才礼拜，师打云：「者一拜也当不得。」便归方丈。僧随后入，云：「适才和尚一棒，意旨如何？」师又打，僧云：「费力不少。」师连棒打出。\n僧出山，师云：「临行一句作么道？」僧云：「某甲著草鞋去也。」师云：「有人问：『雪窦如何秪待？』你作么对？」云：「清茶淡饭。」师云：「也须呕却。」\n师入堂，云：「维那要老僧落堂警策。」顾左右，云：「还用为你们警策么？」拈棒一齐打退。\n居士礼次，师云：「日来消息何如？」士拟开口，师一喝，士无语，师云：「应是你喝。」以杖拄出。\n师搊一僧，云：「作么生？」云：「某甲打米。」师云：「即今𫆏？」云：「不间隔。」师云：「昨日事作么生？」僧拟议，师便打。\n僧参，师云：「几时起程？」云：「六月。」师云：「一路有人与汝说禅来。」云：「那里见得？」师云：「者汉犹困在。」\n师落堂，一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云：「两眼对两眼。」云：「生死如何得了？」师云：「又是从头起。」云：「父母未生前𫆏？」师云：「你且了取一头。」一僧礼拜，云：「泥弹、金弹则不问，如何是高超一句？」师云：「看取脚下。」云：「头头独尊去也。」师云：「何不礼拜？」僧伫立，师便打。\n问僧：「那里来？」云：「龙池。」师云：「来做甚么？」僧顿足，师云：「向甚处去也？」僧无语，师便打。\n晚参，师问：「长安甚闹，我国晏然，如何是晏然一句？试道看。」一僧礼拜而退，师云：「儱侗。」一僧云：「某甲在者里。」师云：「未得晏然。」一僧云：「者僧不会和尚意。」便行，师云：「果然不会。」\n行者五人求，命一师过《法华经》，师云：「惟有一门而复狭小，寻得门著，即与汝过经。」无语，一齐打出。\n一僧礼拜起，遶一圆相，师云：「你病么？」云：「不病。」师云：「为甚么头晕？」拟议，师便打。\n僧参，师问：「那里来？」云：「十八涧。」师云：「乱走作么？」云：「不曾动一步。」师云：「争得到者里？」僧遶一圆相，师云：「大好不动步。」云：「和尚莫作此解。」师云：「你作么生？」僧又遶一圆相，师云：「虾跳不出斗。」\n一僧礼辞，师云：「有问：『雪窦如何秪待？』向他道个甚么？」僧无语，师云：「老僧罪过。」僧云：「残羹馊饭，不劳拈出。」师云：「过去久矣。」\n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师劈口打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n问：「古镜未磨时如何？」师云：「昨日阎总戎进山打仗去，你知么？」云：「某甲不管闲事。」师便打。\n师入堂，众礼拜。一僧云：「著贼也。」师云：「贼在甚处？」僧喝，师打云：「汝试说看。」僧云：「明日再商量。」师复打。\n僧问：「无梦无想，如何是大用现前？」师一喝。\n问：「一棒打破髑髅，如何安身立命？」师打云：「会么？」云：「脱体无依去也。」师云：「未是你放身命处。」僧以指打一圆相，师云：「兔子不离窠。」\n僧参云：「久慕和尚，今日亲见。」师云：「那里得者消息？」云：「某甲自松江来。」师云：「老僧有甚可亲？」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师云：「野狐精。」\n僧参，送香仪。师云：「更有也无？」僧云：「再加二十两。」师云：「将来看。」僧以坐具一拂，师云：「我不要假银子。」僧无语。\n晚参，众礼拜，侍立，师云：「请归堂去。」众走，师唤转来，众无顾者，师云：「者一队汉，秪解恁么去，不解恁么来。」\n王念尼海宪于协府会斋次，问云：「知有底人日用如何修行？」师云：「穿衣吃饭。」士云：「有时穿衣吃饭，没有时又且如何？」师云：「居士不妨疑著。」\n一僧看沩山水牯牛公案，至芭蕉托此相呈之处，指问一僧：「是甚么道理？」僧弹指云：「者里会得，一串穿却。」僧云：「未在，更道。」僧便掌，其僧不肯，白师，师云：「他者一掌落在甚处你却不肯？」僧拟议，师掌之。遂唤前僧，征云：「芭蕉三圆相，你因甚打他一掌？」僧作掀桌势，师云：「乱做。」连打三棒。复云：「芭蕉为甚作三个圆相？你二人道看。他道得，你与他忏悔；你道得，他与你忏悔。若俱道不得，各请归堂，哭泣有分。」一僧遶一圆相，一僧云：「白云覆青山。」师一齐叱出。至晚参，师举问一僧：「适才者公案你如何理会？」僧云：「目前无和尚，此间无学人。」师云：「知你在鬼窟里作活计。」僧礼拜，师云：「似即似，是即未是。」又问一僧，僧云：「我王库内无如是刀。」师云：「老僧未肯点头在。」\n僧辞，师以拄杖划云：「道得从汝去。」僧将坐具一摵便行，师云：「前面有人，大须仔细。」\n问：「已悟底人为甚当机暗昧？」师云：「连日阴雨，争得到来？」进云：「只如入林不动草，入水不动波，是甚么人境界？」师云：「路滑难行。」进云：「会不得。」师一喝，僧拟议，师便打。\n居士问：「昔日盐官问侍者犀牛话者无对，古德代云：『和尚年尊，别请人好。』此意如何？」师以拂子左右拂。\n典座礼拜，师云：「做多少馒头？」云：「五六百。」师云：「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何得与么儱侗？」座无对。侍者云：「和尚有一分。」座云：「侍者也有一分。」师云：「莫将官物当人情，拈出你自己底看。」侍者打师一掌，云：「某甲却有。」师叱退。\n僧参，师问：「那里来？」云：「雁宕。」师云：「讵那尊者在么？」云：「在。」师云：「做甚么？」云：「看水。」师云：「他年多少？」云：「天长地久。」师云：「恁么你未见在？」僧云：「即今亲见。」师云：「即今那里见？」僧无语，师便打。\n收饭僧入，师云：「你今日为甚来迟？」云：「草鞋断了。」师云：「还我磉来。」僧喝，师云：「我问你脚跟下事，乱喝作么？」僧礼拜，师便打。\n一僧问侍者：「露柱怀胎，灯笼生子，不知是男？是女？请商量看。」侍竖起拳，云：「且道者个是男？是女？」僧云：「放下著更道。」侍与一掌，僧云：「分明道看。」侍又掌，云：「将谓别有。」僧亦掌。师偶出，侍举似师，僧云：「和尚面前不好难为你。」师云：「你那里去了？」僧云：「者老汉未会末后句在。」师云：「如何是你末后句？」僧竖起拳，师云：「不是，还我末后句来。」僧无语，师打趁之。\n居士问：「两条路不明，求和尚指示。」师云：「两条什么路？」云：「来去两条路。」师云：「来去止有一条，为甚么却有两条？」云：「不会。」师便打。\n僧呈偈，师云：「看过了，你本分事作么生？」僧云：「适才吃粥来。」师云：「终日吃饭，未曾咬著一粒米，你如何道？」僧拟议，师便打出。至晚，一僧代云：「疑杀天下人。」师云：「你底事作么生？」僧云：「更要第二杓恶水么？」师以手搊其鼻，僧礼拜，云：「求和尚印证。」师云：「者死汉。」\n僧问：「承师有言，秪要放下便休，请道放下个甚么？」师以棒擉云：「放不下，担取去。」\n僧参云：「求和尚授记。」师云：「授记你明日死。」云：「某甲却晓得生死无常。」师云：「恁么则未便死在。」\n僧参，师云：「雨淋淋地，因甚远来？」云：「和尚风高。」师云：「那里见得？」云：「树大招风。」师云：「莫眼花。」\n玄音参云：「向失亲觐。」师云：「说离又争得？」音礼拜，师云：「汝自来？有人同来？」云：「自来。」师云：「何不寻个伴侣？」云：「用伴作么？」师云：「路险处如何过？」云：「种田人颇多。」师云：「也不放过你。」玄无语，师云：「且去。」\n师入堂，众竞出，下喝，师云：「喝则由汝喝，你道一喝不作一喝用，作什么用？」一僧云：「鹁鸠树上啼，意在麻园里。」一僧云：「床窄先卧，粥稀后坐。」一僧云：「唤作喝，入地狱如箭射。」一僧云：「老汉著甚么死急？」先后下语凡三十余转。师云：「可见你们一个个不知一喝底用处。」大呵骂而出，随示一颂曰：「一喝堂堂作用全，不作喝用力加鞭，衲僧直下知端的，鹞子新罗过那边？」\n师拈古镜未磨因缘问尼惟极：「汝作么会？」极云：「会即会，道不出。」师云：「果然会，道不出？不会，道不出？」极云：「教我道个甚么？」师便一掌，极云：「甜瓜彻蔕甜，苦瓢连根苦。」师云：「你又恁么去也？」极礼拜。\n僧参，师云：「那里来？」云：「长老山。」师云：「长老在家么？」云：「在家。」师云：「在家作甚么？」云：「经行及坐卧。」师云：「为甚者样著忙？」僧拟议，师便打。僧喝，师又打。\n海宪王念尼居士入山，问：「昔日布袋和尚见人便道：『看看。』今时何故不学他？」师云：「且道：德山棒、临济喝，雪峰辊毬、秘魔擎叉，与他存两样？无两样？」士云：「实处即是一般。」师云：「贫道即今棒居士，还领得么？」士展两手，云：「不离者里。」师云：「不是，再道看。」士拟进语，师笑。士起身，云：「小解去。」师云：「拟要脱身那？」士云：「唤作脱身即错。」师以杖击云：「正好吃棒。」　问：「佛与仙，是同？是别？」师拈棒，士抵云：「我是正问。」师云：「那里是邪？」　问：「今时还有逆行底菩萨么？」师云：「有。」士云：「作么生逆行？」师云：「早间放告，晚上比词。」　问：「僊家性命双修工夫也妙。」师云：「禅家只论见性，不论工夫。」士云：「见性总不离性命双修。」师云：「唤什么作性？」士无语，师一喝。\n僧参，师问：「那里来？」云：「径山。」师云：「你因甚舍一取一？」云：「也要处处到。」师云：「者里是什么境界？」僧拟议，师喝出。\n法幢上座早参，从左门入，师云：「何不从中门入？」幢云：「若有个中，却成偏去。」师云：「只如老僧不在，礼拜即是？不礼拜即是？」幢拟进语，师一喝，幢震惊，师拈棒便打。幢拜起，师遽揖出。\n晚参，众才集，师云：「吾有一问，道不得底，拂袖便去；道得，受汝礼拜。」众立定，师抚掌云：「失利，失利。」一僧便出，师云：「教汝去便去，若教死便死即得。」一僧作礼，出云：「念和尚年老。」师云：「你既答不得，亦不受你礼。」\n师入堂坐次，打幢藏主一棒，云：「作么生会？」幢云：「剜肉作疮。」师云：「只道得一半。」幢云：「者一半也不消得。」师又打一棒，云：「且道是赏你？罚你？」幢云：「总不与么。」师连打两棒便起身。\n幢一日呈小影，请师题，师云：「如何是你大影？」幢拂袖出，师云：「只许你一半。」幢云：「不受和尚谩。」\n师一日问幢：「古人道：『知是般事便休。』上座唤什么作者事？」幢云：「尽力道不出。」师摇头大笑，幢云：「说似一物即不中。」师叱云：「更说道理那？」\n僧参，云：「自远趍风，请师一接。」师示：「你者双草鞋从那里来？」僧拟进语，师劈口打。\n师问一僧：「从那里来？」云：「杭州。」师云：「钱塘江为你说甚么？」无语。\n普请挑土次，师问侍者：「你挑几转？」者放下土担，叉手立。师拈棒，者挑起便行。师云：「到疑著他。」归方丈，复问：「适来公案未完，你还知么？」者云：「剑去久矣。」师云：「脚跟下事作么生？」者云：「今日热如昨日。」师云：「文殊是七佛之师，为甚出女子定不得？」者云：「惟人自肯乃方亲。」师云：「罔明是初地菩萨，为甚却出得？」者云：「到江吴地尽，隔岸越山多。」师云：「未梦见在。」者云：「和尚疑则别参。」师打一掌云：「且道是赏你？罚你？」者云：「是什么所在，说赏、说罚？」师复掌，者礼拜，师与一踏。\n僧问：「若不言前亲荐取，终身空自枉劳心。如何是言前底旨？」师搊僧鼻，云：「会么？」无语，师便掌。\n居士问：「凤鸣天下瑞时如何？」师云：「道什么？」士复举，师一喝，士亦喝。师云：「你一喝、我一喝，是同？是别？」士又喝，师云：「一喝分宾主，你者两喝，那是宾？那是主？」士云：「者里说什么宾、主？」师便打，士云：「盲加瞎棒。」师直打出方丈。\n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七终\n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第八\n嗣法门人行正等编录\n机缘下\n僧石琴参，师云：「你是石琴，作么弹？」僧云：「请和尚弹。」师便打。\n僧问：「九旬禁足，犹如划地为牢，个中消息请师分付。」师云：「今日风头太冷。」\n问：「某甲四大本空、五蕴非有，和尚向什么处行棒？」师云：「还我鼻孔来。」僧拟议，师便打。\n僧问：「唤作棒，入地狱如箭，必定唤作什么？」师打云：「唤作什么？」\n问：「亡僧迁化，向甚处去了？」师云：「在你脚跟下。」\n僧问：「涅槃心易晓，差别智难明，请问和尚如何是差别智？」师云：「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云：「二俱不涉。」师便打。\n僧问：「学人欲借一问，得么？」师云：「山僧答汝了也。」僧无语，师便打。\n僧问：「一念未生时如何？」师云：「瞎。」云：「生后如何？」师云：「瞎瞎。」\n众礼拜次，师云：「今日好大风。」维那云：「是。」师云：「看好殿里佛，莫教吹去。」众无语，师云：「总是泥塑木雕底，也不妨得。」维那转身，众随散，师笑云：「只消一句。」\n僧礼拜，以坐具架肩，云：「适才和尚问本分事，某甲坐具答和尚去也。」师云：「恁么则不本分也。」僧拂坐具，云：「大众证明。」师便打。云：「请和尚高著眼。」师直打出。\n师举：「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你诸人看赵州答个『无』字是甚么道理？」众下语皆不契，维那云：「某有一转语。」师云：「鹞子过新罗。」\n一居士问：「看世间事俱是假底，不如出家，还得么？」师云：「出家亦是假底。」士云：「只苦跳不出。」师云：「既知是假，用跳作么？」\n师问僧：「那里来？」云：「云南来。」师云：「远远到者里做什么？」云：「亲近和尚。」师云：「将甚么物来亲近？」云：「一物也无。」师竖拂子，云：「你那里还有者个么？」云：「有。」师打云：「妄语汉，又道一物也无。」\n晚参次，师亟唤一僧入，僧应云：「待某甲著了衣服来。」师云：「要脱得干净始得。」僧入礼拜，师云：「礼拜底是谁？」云：「是某甲。」师云：「还信得及么？」无语，师云：「去。」\n晚参，师云：「我今生没色力，讨了许多便宜，来生好做头牛，拖犁拽耙去。」园头云：「我尝于此切。」师云：「又是一头。」云：「和尚来生做牛，今生做个甚么？」师云：「你明日多挑些肥去浇菜。」\n晚参，师问园头：「古人道：『钟楼上唱赞，床脚下种菜。』是何意旨？」一僧云：「今日大有人丧身失命。」师云：「在床脚下？钟楼上？」僧无语，师便打。\n正侍者趍入，呈偈云：「某甲有个省处。」师云：「你寒热病不曾好。」侍便打师一掌，师云：「你见个什么道理？」侍以脚打地，云：「者里还有个甚么？」师云：「老僧未肯点头在。」拈棒连打。侍向前拍桌，云：「和尚今日瞒不得某甲。」师云：「再去打两日寒热来。」侍云：「且喜平帖帖地。」便出。\n师因厨下板响，云：「好个消息。」一僧云：「和尚拖人落水作么？」师云：「争怪得？」\n居士参，师问：「路上辛苦么？」士云：「上下四维在脚下，不曾行路见崎岖。」师云：「争免得东抛西掷。」士拟议，师喝。\n师问正侍者：「古人道：『寒时寒杀阇黎，热时热杀阇黎。』你试道看。」侍云：「寒时繇他寒，热时繇他热。」\n邑侯施清城入山，问师：「某不曾具得大乘根器，乞善知识指示一渐门。」师云：「山僧一条拄杖，问著便打，不晓拗直作曲。」云：「政事边劳心劳形，总晓得猛省，未有了手分。」师云：「猛省个甚么？」云：「钟鸣漏尽底时节不堪著想，向者里做工夫去得么？」师云：「者里唤什么作工夫？」云：「善恶两途摆在面前，如何趍向得恰好？」师竖拂子，云：「但向者里会恰好。」云：「睡梦时，者点光明在那里？」师云：「睡梦且置，即今底在甚么处？」云：「要睡眠时如何消遣？」师云：「睡即消遣。」云：「悟后毕竟作佛，作什么？」师云：「莫妄想。」云：「佛家规矩严肃，不似儒门放逸。」师云：「莫分别好。」\n师赴雪窦清城施邑侯邀，师入署中道话次，问云：「达磨初来，还有者般方便么？」师举茶瓯，云：「请茶。」\n僊邑龚台峨广文问：「修行解脱，毕竟是林下无累。」师云：「即今两眼对两眼，累个甚么？」\n解居士问摄心工夫，师云：「如何是心？」云：「无处下手。」师云：「无处下手，你又作么摄？」云：「声色之中欲透身。」师即以手拍桌，云：「者是声，你向者里透看。」士拟议，师便喝。士又欲开口，师蓦头打云：「还要妄想？」\n僧问：「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是什么人？」师劈面掌，云：「是什么人？」僧拟议，师又掌。\n余孔谦居士侍立次，师竖起拳头，士不顾，师云：「如何说？」士云：「没有说。」便礼拜，云：「今日为师称寿也，高唱无彊一曲归。」师云：「与你没交涉。」适一僧出礼拜，师一喝，士云：「免和尚趁出。」便行。\n僧参云：「闻和尚久不在家，故来迟。」师云：「即今也不在。」僧无语，师云：「杓卜听虚声。」\n耿兵宪玉齐居士叙话次，师云：「居士见得善知识多了，本分一著相应也未？」士云：「要自家亲到。」师云：「如何是亲到底消息？」士云：「正要求和尚指示。」师云：「未举步时就该三十棒。」　次日，居士呈偈，师接云：「只者个还别有。」士礼拜，师阅毕，云：「说底不道不是，秪是未在。」士拟进语，师以手掩其口。\n问僧：「那里来？」云：「宁城。」师云：「城中米价若何？」云：「无人酬价。」师云：「你吃底是甚么？」云：「和尚话头也不识。」师打一棒，云：「且道是赏你？罚你？」僧拟议，师以杖拄出。\n僧参，师云：「何来？」云：「天童。」师云：「天童和尚好么？」云：「好。」师云：「闻得近日又落了几个牙齿。」云：「一个。」师云：「是那一个？」僧竖起指头，师云：「不是。」僧喝，师云：「你喝那个？」僧云：「喝和尚。」师痛打一顿。\n挑土次，一僧扁担脱，师云：「好个消息。」一僧云：「是甚么消息？」师云：「不是知音不与谈。」\n师入堂，拈拄杖问公唯书记：「者个唤作甚么？」唯云：「不可更唤作拄杖子。」师云：「毕竟唤作什么？」唯一喝，师云：「者一喝，喝阿谁？」唯云：「和尚自定当。」师打一棒，云：「试道一句看。」唯无语，师打云：「少一棒不得。」\n师入堂，垂问次，公唯出礼拜，师打一棒便出堂。唯随入方丈，作礼，师云：「还记得老僧答话么？」唯云：「谢和尚慈悲。」师云：「你道他答个什么？」唯无对，师云：「请归堂。」\n晚参次，公唯问：「昨日蒙和尚未开口处答某甲，今日请和尚开口处不答某甲。」师云：「你即今在什么所在，说恁么话？」唯云：「贫恨一身多。」便出，师云：「好与三十棒。」\n一日，公唯呈偈颂，师接住，竖起拳，云：「还颂得者个么？」唯云：「道过了。」师云：「者个却是日前的。」唯云：「切忌道著。」\n因僧问话次，师问韩仁甫居士：「你底圆光作么生？」士以指画圆相，师云：「不是。」士顿足，师云：「除了顿足竖拳，道一句看。」士拟议，师便打。士礼拜，师云：「昔日二祖三拜得髓，汝皮也不得。」士云：「一总不要。」师云：「礼拜底事又作么生？」士无语，师云：「请去。」\n僧睡虎参，师云：「还解哮吼么？」僧云：「老和尚须照顾眉毛。」师云：「死底有什么用处？」僧云：「和尚前不敢造次。」师云：「过去久矣。」僧云：「某甲罪过。」师云：「知过即得。」僧云：「是。」师大笑。\n师落堂，公唯出云：「某甲正瞌睡，和尚落堂来作么？」师云：「即今醒也未？」唯竖拳，师云：「不是。」唯拟议，师打云：「还未醒在。」师打知藏一棒，云：「者是赏你？罚你？」藏礼拜，云：「起动和尚。」师又打，云：「毕竟作么生？」藏云：「犹嫌少在。」师连打云：「果然。」问悦众：「你前日一棒作么生？」悦便喝，师云：「再喝喝看。」悦又喝，师打云：「乱喝。」悦又喝，师云：「三喝四喝后，作么生道？」悦云：「千喝万喝，总是者喝。」师云：「你是个没转智底汉。」连棒打退。顾书记云：「你作么生？」记云：「孟冬严寒，请和尚珍重。」师云：「老僧珍重，你毕竟作么生道？」记推倒烛架便去，师云：「乱做。」直打出堂。\n僧参，问：「多年摸取一件布衫，特请和尚安领。」师云：「快须脱却。」\n徐圣基问：「昔日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我青州做领布衫，重七觔。』意旨如何？」师指手炉，云：「者个二钱半银子买。」\n师削草次，适众请升座，蓦竖镢，云：「担取去。」绍藏主一喝，师掷下镢头，绍云：「只好住山。」师云：「未梦见在。」绍云：「和尚不得压良为贱。」师云：「韩卢逐块。」绍云：「放过和尚。」师云：「十二刻。」众礼拜出。\n居士参，问：「不是心，不是佛。」语未竟，师便喝，士礼拜，师便打。\n师至京口，维扬兵宪杜子濂请相会。人事毕，杜问：「老和尚雪窦真实风光指点一二。」师云：「若论真实风光，老僧无开口处。」杜云：「此间金山与雪窦，是同？是别？」师指云：「请自看。」杜云：「还是雪窦好。」师云：「中流砥柱也少他不得。」杜怡然。师蓦竖扇子，云：「唤作什么？」杜云：「扇子。」师复竖拳，云：「唤作什么？」杜云：「扇子。」师云：「错。」杜云：「老和尚又作么生？」师便喝。临别，杜以赠院僧偈请看，师目之，打云：「居士也须吃三十棒。」杜云：「当得当得。」师笑且行，杜云：「另日还要亲到鹤林。」师云：「不得忘却。」杜唯唯。\n杜过访，茶次，问云：「弟子有两种事与老和尚落草，得么？」师云：「有甚事？」杜云：「二六时中作么生管带？」师云：「遇茶吃茶，遇饭吃饭。」杜云：「三十日到又作么生？」师云：「明日是初一。」\n又问：「昔维摩有病，十二菩萨俱来问疾。请问老和尚：毕竟是有病？无病？」师举起藕云：「者藕我极喜吃，如今牙齿不济，不喜他了。」杜云：「通身庆快。」\n僧参，问：「久向和尚，如何是为人句？」师云：「你什么处闻得？」僧云：「大善知识因甚借学人鼻孔出气？」师云：「从来有些子。」\n代语\n法幢藏主答径山费和尚五问，呈师，复请师答，师援笔答之。\n问：「如水无筋，因甚长流不断？」\n师答：「为和尚高鉴如此。」\n问：「鹏搏峰与雁凫峰相交，且道说个甚么？」\n师答：「不妨疑著。」\n问：「佛祖公案如空中纸鹞，向什么处收取索头？」\n师答：「便与么去。」\n问：「望江亭垂机，且道谁是知音？」\n师答：「紧峭草鞋。」\n问：「大冶飘风，未审作何形色？」\n师答：「瞎。」又云：「好与三十棒。」\n学人呈五问，请代语。\n昔有官人入镇州天王院，睹神像，因问院主：「此是何功德？」曰：「护国天王。」曰：「秪护此国？遍护余国？」曰：「在秦为秦，在楚为楚。」曰：「腊月二十九日，打破镇州城，天王向什么处去？」院主无对。\n师代云：「当面不识。」\n昔有僧与童子上经了，令持经著函内，童子曰：「某甲念底著向那里？」无对。\n师代云：「好个伶俐童子。」\n昔有僧到曹溪守衣钵，僧提起衣曰：「此是大庾岭头，提不起底。」曰：「为什么在上座手里？」无对。\n师代云：「得来全不费工夫。」\n泗洲塔头侍者及时锁门，有人问：「既是三界大师，为什么被弟子锁？」无对。\n师代云：「怜儿不觉丑。」\n南泉至庄所，庄主预备迎奉，泉曰：「老僧居常出入，不与人知，何得排办如此？」主曰：「昨夜土地报道：『和尚今日来。』」泉曰：「王老师修行无力，被鬼神觑见。」侍者便问：「和尚是善知识，为甚被鬼神觑见？」泉曰：「土地前更著一分斋。」\n师别云：「你还见老僧么？」\n谢时协居士以十问答语呈师，众禅人请师代答。\n问：「天地同根，万物一体，为甚又有性相分别？」\n师云：「错。」\n问：「人人本来是佛，为甚又有四生六道？」\n师云：「一任承当。」\n问：「悟后底人又云：『修证即不无，染污即不得。』如何是不染污底？」\n师云：「汝是念言语汉。」\n问：「天下善知识，觉后牧牛行，不知还有休息也无？」\n师云：「不妨再问来。」\n问：「儒书道：『智者过之，愚者不及。』如何是智愚不二处？」\n师云：「领取者问。」\n问：「致中和，天地位，万物育，如何是中和之处？」\n师云：「针锥不入。」\n问：「易云：『体用一源，显微无间。』不知如何理会？」\n师云：「拄杖子在老僧手里。」\n问：「道云：『玄牝之门天地根。』不知何者是玄？」\n师云：「踏著秤锤硬似銕。」\n问：「古人未出方丈，为甚庄上吃油糍？」\n师云：「咬嚼几时来？」\n问：「文殊是七佛之师，为甚出女子定不得？」\n师云：「好与三十棒。」\n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八终\n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第九\n嗣法门人行正等编录\n法语上\n示无似禅人\n承汝檀越谢居士远惠信物、斋仪等，要山僧上堂，汝不知山僧通身是病，调养犹自不暇，更有何法可说？何堂可上？山僧纵为汝说得，而汝与檀越又在永嘉，相去二百里许，又何能得闻？虽然，汝还知世尊不说说、迦叶不闻闻么？既世尊不说说、迦叶不闻闻，则山僧无说是为真说，汝与檀越无闻是为真闻。既无说是真说、无闻是真闻，则山僧说法已竟，而汝与檀越闻法亦竟。山僧恁么说，汝还信得及么？若信得及，非唯汝檀越父母得度脱，直见尽大地人无一不度脱者，亦见同一寿命、同一体用，正续绵绵，曾无间断。三世诸佛亦如此、历代祖师亦如此、天下老和尚亦如此、山僧亦如此、汝亦如此、檀越亦如此、檀越父母亦如此，既皆如此，都卢是个大解脱门，岂更有能说所说、有生可度、有寿可延、有嗣可祈哉？\n复沈初引居士\n居士既云：「见三千大千无在用药、无在非药，茎草可示，信手可拈。」又道：「欲到山来，要山僧证汝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并乞我拄杖。」何自语相违之甚也？古人云：「参须实参，悟须实悟始得。」不然成大妄语，宁不为惧？此复。\n复静渊法主\n屡承佳贶，感怍何如？适令孙嘱以荐母事，一如来谕；但云要山僧垂慈一喝，令者婆得三日耳聋去，恐喝则喝矣，渠若作喝会，未必真耳聋也。莫若为他捩转鼻孔，向无鼻孔处出气。\n又\n病朽何福？承老法师费念，山中大众端受供养，谢何可当？谕云：「其个中事，对面千里，良可叹也。」若论个事，不隔一毫，何叹之有？即此对面而言千里者，何自谦也？岂不见古人云「君子千里同风」乎？次偈奉答：「个事初无晦，分明反著疑，重关君自隔，棒喝我何奇？千里同风句，今将觌面期，援毫聊奉答，青目即当机。」\n答念慈老宿\n来谕云：「某际此桑榆末照，欲得力一句，还望大师不吝慈悲。」者，若论得力，则一句也无。若有一句一字碍于胸中，则非得力也。\n复黎太冲居士\n得手教有如觌面之喜，又远承信仪及供，何过殷也？来谕云：「不曾决了，因循世法中，无怪触途荆棘横来挂人，终未知处。此得有佛法分否？」山僧谓：离却世法并无佛法。若离却世法，别求佛法，何异斩头觅活、离水求冰耶？只于二六时中，动静施为、应缘接物、料理家务，无时不到、无事不然，自不觉故耳，正所谓日用而不知也。果能直下觉得了、信得及去，一觉永觉、一信承信，则火里莲花时时显艳，自然贴贴地，信手拈、信口道、信脚下，要来便来、要去便去，那见有佛法、世法，了与不了，荆林、拄人哉？虽然，山僧亦是寐语。此复。\n示沈初引居士\n四事供养助道因缘，吾出家人所不可阙。初引居士心有余力不足，惟以医药为供，匍匐于祈寒溽暑中手到病除，鲜有不验。虽然，更有一种病、一味药，犹未识在。且道是甚么病？甚么药？要识病么？古人云：「我有一病，非世所医。」又，马大师一日院主问云：「近日尊候如何？」师云：「日面佛、月面佛。」者是。要识药么？昔日文殊命善财采药曰：「是药者采将来。」善财遍观大地，无不是药，却来白云：「无有不是药者。」文殊曰：「是药者采将来。」善财遂于地上拈一茎草度与文殊，文殊接得，呈示众曰：「此药亦能杀人，亦能活人。」试问初引：曾识得非世所医的病么？还识得日面佛、月面佛的落处么？并识得文殊示众，能杀人亦能活人的药么？忽然看彻，直教通身是病、通身是药，信手拈来，要用便用，那时杀也在你、活也在你，洒洒落落，利己利人，无施不可。经云：「诸供养中，法供养最。」不然，自己一场热病到来，要且如何下手？所谓业茫茫，无本可据。至嘱，至嘱。\n示自如禅人\n上人既号自如，有何不如，更要山僧开示？若要山僧开示，则自如不自如了也。释迦老子云：「如我按指，海印发光。汝暂举心，尘劳先起。」《金刚经》云：「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夫既如是，则上人分上不少一法、不多一法，既不见多一法、又不见少一法，则上人全体自如，岂待山僧问示？虽然，也须亲证到者个田地始得。古人云：「参禅一著了要敌生死，不是说了便休。」昔僧问赵州和尚：「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我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觔。」上人作么生会？如不会，直须竖起脊梁，剔起眉毛，咬定牙关，仔细看他是个什么道理？看来看去，一朝忽然看彻，则全是上人自受用三昧。个里觅些子，如也不可得、是也不可得，不如也不可得、不是也不可得，如是、不如是总不可得，不可得亦不可得。如是向者里翻个身来，便唤作如亦得、是亦得，不如亦得、不是亦得，如是唤作不如是亦得、不如是唤作如是亦得，乃至一切皆得，者便是真自如也。然虽如是，上人莫见山僧如是说便作如是之见。\n示吴道人\n尊翁敬溪居士来云：「道人因病，痛念生死。倘到无著落处，没个把柄，如何是好？」要与山僧讨个把柄，分明指示个著落处。山僧别无指示，即此没把柄便是把柄、无著落处正好著落。不见古人云：「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道人若信得及，直下担当，莫容拟议，不见有圣、不见有凡，不见有生灭、不见有去来，乃至一切是非、人我等相俱不可得。如是，则世间、出世间一切法皆在于我矣。若生死时到，便与么去，佛国也在我、魔宫也在我、天堂也在我、地狱也在我……，乃至驴胎马腹总不由人。如或不然，且看个父母未生前，自己一段历历明明底，能言能语、能见能闻底在什么处安身立命？行也看、坐也看，茶里也看、饭里也看，中间不容间断，看来看去，看到无所看处、没滋味处，清寥寥、白滴滴，进前又不得、退后又不得，提又提不得、放又放不得，心头热闷闷时，切记者里不得放过，乃到家消息近也，如蓦忽一时看彻。咄！眉毛不离眼上，那时始信我语不诬矣。\n示绝学禅人\n从上来事，古人指示于人，不妨直截省要，初无纤毫隐晦。秪如永嘉大师道：「绝学无为闲道人，不除妄想不求真，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如此说话，何等分明？直要令人洞明本地风光，与他佛祖把手共行，同一受用而已。虽然，也不甚容易，须是个人始得。看他长庆和尚参雪峰玄沙，往来三十余年，后至一日卷帘次，忽然大悟，云：「也大差，也大差，卷起帘来见天下，有人问我解何宗，拈起拂子劈口打。」又，灵云大师道：「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叶落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此二老岂不是大根器、大力量、大丈夫？不能彻证彻悟，终不肯草草取次承当，盖为他最初发心行脚、立志与人不同，其不取者愈大，则其所办者愈远。近者宗门淡泊、名器滥觞，遍界狂禅，尽是魔家眷属。出世为善知识者，殊不本其实，一味好门庭热闹，尚名言妙句、四六文章，穿凿公案，为深密玄妙以诱初学。一等不识好恶汉，寻香逐臭、依草附木，一见便通身痒飕飕地，正投其所好，不觉不知，师资契合，如胶似漆，甚至串习新奇语句，然后出众一问一答，以为机锋妙捷，取胜俗眼，不顾识者掩鼻。如此为参学究竟，真可怜怋。若是个有血气汉子，实为生死不了发心行脚者，岂肯入他群队，作者野狐种草耶？绝学上人颇追古风，直有丈夫气概，遍参海内知识既有年矣，秪不肯自欺，去冬到我关前以道义相从，时被病魔缠扰，然穷究之心初未稍倦，若不到大彻大悟，岂肯小小便休？诚不虚行脚也。\n兹者秋风乍冷，复别南行，脚底脚头善为道路。若要易会，只消歇却驰求心来莫自作。虽秪向二六时中孜孜不息，看个圆悟禅师道：「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是个甚么道理？又切忌作道理会。看来看去，冷地一朝豁然，漆桶子破，便见从前一切祭鬼神闲家具，佛病、法病、身病、毛病一时瓦解冰消矣。到此田地，尽大地人性命总被上人一条断贯索穿却了也，更无一个走漏，岂不是大丈夫汉成大丈夫事？虽然，更须知有玄沙道底始得。\n示周瑞亭居士摹像\n古人云：「参禅一著子要敌生死，不是说了便休」者，而今多少人摹得个影子边事，忻忻自足，便为千了百当，不肯用力参究，诚为可惜。瑞亭居士临我天童老人小像，十分克肖，凡见无不礼拜、欢喜赞叹，虽然亦摹得个影子，若是我老人真面目，居士须自亲见一回。\n示孙绍云居士\n绍云居士！参禅有个领处，见有一等实为生死发心欲修行者，多受一种外道邪魔荼毒，便不肯真参实悟为究竟，秪认个识神，穿衣吃饭、行住坐卧底叫做本来人，无说无言便是西来大意，诚可怜悯。兹因山僧南行，特持纸来乞留法语，以为彼诚。若欲究明者段大事，必须发大心、具大力，截断尘缘参究去，不计岁月，忽然彻证，则知生死皆如梦幻，于一切境上如行云流水，总无住著，无住著亦不住著。到得如此，方可说前恁么话，不然是大愚痴人，徒自取戾。古人云：「学道之人不识真，只为从前认识神。无量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人。」者是也，居士以为何如？\n示李籕史居士\n经云：「佛为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既谓之一大事因缘，岂可容易哉？古德云：「须是恁么人，承当得恁么事。」居士于正月间同数君子到贫道关前，贫道一见，虽未言及个事，便识得居士不是寻常者辈。及八月间再会时，果一言之下打失鼻孔，便信得此段因缘及，非积劫多生亲近善知识熏习、得般若因深缘，熟安得如是？但未得尽底掀翻耳。是时贫道私喜，自许为具眼者矣。次复见居士根性太利、聪明太甚，便要将古人公案得一时尽会去，殊不知起念要会，脚跟下错过多少了也？要知个事，甚不如此？但知作佛，何愁佛不解语？居士既信得此段大事因缘及，请直下歇却驰求心，即向信得及处看个女子出定因缘是甚么道理？切忌向意根下卜度、将心意识凑泊，急于要会，亦不得忘怀，置在无事甲里。务要缓急得中，真实践履，久久看去，得一念相应，则古人机缘不假丝毫作意，自然与他相符合，不会而自会矣，日用应缘处亦自然，头头上明、物物上显。到恁么时，则不见有世间、出世间，大事、小事因缘，亦不见有一切是非、人我等相，全体是个李籕史，直下不疑佛、不疑祖、不疑生、不疑死，然后推己之余化彼同类，亦不是外事。切不得使聪明、就要会，便解道：初不是文殊不及罔明、亦非罔明胜是文殊，而杓柄总在女子手里。若作恁么会，则辜负先圣不少。而今禅和家才入丛林，要参禅者，尽作者般见解。既然如此，阿谁不会？又何必古今知识尽将者则机缘拈提为最难透者？不见道：「末后一句始到牢关，绝后再苏欺君不得。」斯言岂欺吾哉？往往见居士们学道，尽向不意中得个入头处，便向有意中打失了，腊月三十日到来，返道佛法无灵验。今居士担当个事，惟恐得处太易、伶俐太过，便不以修行为念，把本参话头一总置之脑后，将现行业识以为究竟、拨因果以为解脱，令傍观者不信有此段大事因缘，非惟于己无益，抑且法门有罪。者一著子得易守难，且不可忽，须是头正尾正始得。忝为道契，不觉葛藤如许。\n复单士华居士\n来谕，居士自呈自断一一分明，山僧更复何言？虽然是居士解到如此，实未证得。要证得，即在无功用处、无下手处，直下担荷、直下透彻，则声前句后明与不明、古人机缘了与不了，乃至大悟、小悟皆为剩语。\n与黎太冲居士\n前谕，从亲侍数年，亦晓佛法、世法无二无别。既晓佛法、世法无二无别，如何又道：「恐在家人认著斯语，儱侗过日，以致自家终不安稳。」云云？余道居士正病在晓得向无二无别处作伎作俩，所以生死根株不能斩绝，恁么唤作家亲作祟难救之症也。既晓得佛法、世法无二无别，何得更起第二念？即向无二无别处一刀两段，直下彻证，便与庞居士「日用事无别，惟吾自偶谐」同一，无二无别。又与《法华经》所云：「治世语言、资生事业，与实相不相违背。」同一，无二无别。所以前来书云：「果然一觉永觉、一信永信，则火里莲花时时显现，那见有佛法、世法，了与不了？」十分为居士道破了也，犹不瞥耶？今不得已，把个古人底应验灵符举示居士。僧问赵州：「狗子有佛性也无？」州云：「无。」且道赵州为甚道无？不许起第二念穿凿，直下看是个什么道理？又不得作道理会，二六时中猛省看去，忽然看破，即此「无」字是断命根底刀子，便晓得佛法、世法果然无二无别。者是古人应验灵符，切不可忽。\n与王绍箕居士\n信音久无矣，暮年操履何如？初番看居士偈，见地不脱坐在一色边，所以复居士书举僧问古德：「万里不挂片云时如何？」德云：「青天也须吃棒。」上春二月，寄我手扎，谓两次法语遥颁，佥云大法，弟子拜阅，托开两手，喷地一声，若有法是诳师。虽然，犹恐居士坐在者里，不能转身吐气，我有三十棒寄打居士，且道：是赏？是罚？如简点不出，春风天朗过我雪窦亲吃。如何？\n示半字\n来问：「祖师西来，秪觅个不受惑底人，为甚神光三拜依位而立，便肯粉骨碎身去？」向汝道：「知恩方解报恩。」若识得神光三拜依位而立，自然无惑，亦肯粉骨碎身礼拜山僧有分。信夫掩关普宁而实不离贫道炉鞴也。外白纸一幅求开示，即恁么还上人。\n与僊居邑侯施清城居士\n睽隔许久，每以道履为念，兹闻清胜，慰心多矣。但前所云：「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即者『无』字能透脱也未？」古德云：「不得向无字上作活计、不许向意根下卜度、不许向开口动舌处承当，狗子还有佛性也无？」无门下但即如此究竟，久之，日用应缘处觉得渐渐省力，者便是得力处。此处不可放过，一念疑情忽破，乃到家受用也。世界骚然，当事者多所分忧。所贵者，一著子有个下落，则古所谓「长安虽闹，吾国晏然」耳。\n复邑侯虚谷顾公\n备食明惠，开慰多矣。所谕顽钝下根登之觉路，何过谦耶？正不知应身末世，以王事之靡盐入坭入水，即门下无动无为泽及苍生时也，余惟慈照。\n复徐孝伯居士\n来谕云：「尚未知入径。」但持此心刻刻不忘，或有出路，只要直下识得自心，便无入而不自得，亦无凡无圣、绝死绝生。入径、出路，向甚么处著？者事初无期限，所贵大丈夫汉直下一刀两段，不涉程途耳。如言下瞥然，即亲面贫道。\n复屠祯伯居士\n接来谕并偈云云，山僧不信有是事。既谓「万缘本空，一法不有，觌体解脱」矣，何更求解脱？即真空尚不可得，而又有顽空为障，乃至种种惑谬来，总是居士妄想意解为然耳。果见万缘本空、一法不有，即直下证去，下手去、加功去，舍此则无别参证、无别下手、无别加功。直饶证得，来见山僧，正好吃棒。且道为甚如此？参！\n跋楚文上人血书《华严经》\n者一部《佛华经》，人人本自具足，不待书写，文彩自彰。楚上人得得刺血书之，不似好肉上剜疮乎？然受持读诵固是少他不得，如一向只见血墨，即被伊换却眼睛。\n复黄文公居士\n来谕云：「心如异类，恐未能领棒喝」者，是何言与！我道三十棒居士吃过久矣，只因自己不荐棒头落处，所以有同、有异，有圣、有狂，又唤棒是棒、喝是喝，自生畏难耳。殊不知我王库内无如是刀，只要向一念未生前识得棒头落处，则一切是非、同异、圣狂关头冰消瓦解，又拟向何处闭关耶？大慧云：「未悟时意识纷飞悟了时方帖帖地。」直饶居士到与么地，正好与汝三十棒。且道何故？\n复吴汤日护法\n接手诏并垂嘉惠，知指日旋旆，以不得晤谢为惜，只可遥对慧胜崖头，神接维摩居士而已。承欲以鄙语为本分事究竟，古德云：「君但随缘得似空，飞沙走石不乖空，但于事上通无事，见色闻声不用聋。」此即贫衲所谓「无贪著，则身不待跳而迥超三界；无厌离，则迹不必灭而随处自在」之旨。居士便蓦提得去，一念相应，则自勘自验，终不借他人鼻孔出气，日用现行便如大火聚，一切物近傍不得；如太虚空，一切物栖泊不得，于逆顺境界不著照了自然无喜无忧，所谓一种平怀泯然自尽是也。自家分上既有如此受用，不妨兴慈运悲利益一切，山河、大地、草木、丛林无一不是清净妙觉之场，男、女、老、少、智、愚、贤、不肖无一不在一体等观之域，直得洒洒落落，诸恶不作，众善奉行。然据本而论，即使修一切善，不知善是何物，而况云不善之事？昔日世尊四十九年说法，不为别事，只为众生迷背已久，直指心源，令其归家乐业。递代宗匠示一机、一境、一挨、一拶，正是言言见谛、句句超宗，说也说你自己有的、教你行也行你自己有的，不曾别有甚么法教人去学、教人去行持，然则贫衲今日又焉可有别法相为哉？李都尉云：「参禅须是铁汉，著手心头便判，直趍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居士须是恁么始得，切莫以贫衲所言作道理解会，忉忉露布，实以为罪。\n跋《金刚决疑》卷后\n憨山大师道重天下，其著述浩多，所以墙岸法门醒迪述背者非一而足，古所称高僧中之雄者，不是过尔。《金刚经》有决疑之诠也，亦既盛行于世，胡子晋公、普卿昆弟别欲刻行者，为其先君若木居士未之年笃信是经，盖先君之手迹存焉。当乙酉兵火，胡子怀藏佩服于颠沛流离之际，卒能全其身以广父之善，可谓佛法无灵验乎？\n示吴我因居士\n夏初，简问居士：「工夫无怠否？鼻孔曾摸著否？」今报云：「虽时时摸取鼻孔，工夫未成一片。」后又云：「忽遇一个无面孔汉，教他摸个甚么？」不妨为居士恭喜。虽然，要问居士：曾摸著鼻孔，知他无面孔耶？未尝摸著，知他无面孔耶？盖鼻不离面、面不离鼻，若摸著鼻孔，鼻孔即面孔、面孔即鼻孔，何必更摸？若未摸著鼻孔，即居士错过面孔矣，不可道个无面孔也。看来居士虽能时时摸取鼻孔，实未识无面孔汉。要识无面孔汉，直须摸著鼻孔，鼻孔一摸著，则不见有面孔矣。面孔既无，鼻孔何来？到恁么时，方可道克副所望也。\n示无蕴吴道士\n来书老僧览之，好与汝蓦面一啐，将谓道人具有丈夫气概与寻常不同，还要法语为工夫策进耶？如有工夫教道人做，即是赚杀道人。不见先圣道：「知得者般事便休。」道人若直下信得及，一脚到底，一念万年、万年一念去，诸佛尚不奈汝何，况有生死奈得汝来？而乃朝三暮四、暮四朝三，向人问工夫、讨下落，转见不唧溜、转见埋没自己，到处受人颟顸，未有了日在。\n复马培原给谏\n年前面晤，不惜为上人深锥痛拶，至今尚未有个消息。古德云：「但办肯心，决不相赚。」若要了此大事，二六时中撞著银山铁壁相似，进则无门、退之则失。又如堕万丈深坑，四面悬崖荆棘，者里一跳跳得出，翻个身，多劫尘劳一时顿息，千般伎俩从此冰消，则向末法浊流激扬酬唱，随类阐征，不为分外。千万以此自强，他非所望。\n邵得鲁居士为母王夫人六秩请示法要\n佛法如大海，非信莫能入。若一念生信，则河沙福德尽归方寸，刹尘寿量只在心源，岂人间形影边事所得而筭数譬喻耶？前晚得鲁居士问老僧：「如何是直截根源？」便与一棒，云：「者里什么不直截？」士云：「毕竟如何？」老僧云：「待礼拜了即道。」居士作礼，连棒打之。即此便搆去，活活泼泼，可以该天括地、可以竖古穷今。今日尊堂太夫人六十寿诞，居士即将者个消息和盘奉献，不妨殊特；若更索法语，则是五彩图画虚空，转没交涉。\n透伊禅人求示\n古云：「一处透，千处万处一时透；一处通，千处万处一时通。」透得一，万事毕。透伊上人一日来，呈拈颂一卷，老僧看毕，遂问伊云：「唤甚么作正法眼藏？」伊低头无语，令老僧不妨疑著。虽然者里要须实透始得，正不在拈古颂古上，祖师西来原不立文字语言，直指人心，说个直指又曲了也，更有什么为碍？若直下透底人，则生死幻翳永消，金刚正体独露，一透永透，无有间断。若履践得日久岁深，自然左右逢源打成一片。不见法昌道：「入荒田不拣，信手拈来草，触目未常无，临机何不道？」咄！切宜勉之。\n复韩仁甫居士\n新春起居，谅必如心。去冬接手扎，云：「蒙征诘，一时讷于酬对，途中忽惺，悔不即震声一喝，所谓当阳拈出斩新条令者云云」，正是当场不战，退后兴兵，知过即得。若谓拈出斩新条令者，不妨令人绝倒。更云自合吃三十痛棒，尚有一人未肯放手在。纵居士与么道，秪如一喝不作一喝用，又作么生道？三喝四喝后又作么生道？若向者里下得语、转得身、吐得气，方好吃老僧痛棒。不然纵有棒，阿谁肯打居士来？\n复姚益城中丞附原偈\n轮开五指雷音动，拍向痴顽老子身，此意教人亲荐取，李陵原是汉朝臣。\n接来书云：「当丙夜，半梦半醒间忽作此偈。」朽衲不觉拍手一笑，为老居士助喜，盖实似有所得之语也。后段以为此犹是门外人说话，亦见鄙念拳拳结于梦想云云，岂老居士自认此偈为梦里话耶？试问老居士：梦时与醒时，不知是一？是二？于此一觑觑透，则无事不毕矣。辱寄丸药，与病质颇宜，多谢道爱。别咏甚善，正是春风披拂、情怡意悦时也，领惠领惠。\n复林文侯、集侯兄弟\n曩岁密印一期阐发大事因缘，颇为四众植般若种子，将来敷花结实正未有艾，此皆尊翁大德及贤昆玉开辟法窟之大心，故有如是种种吉祥以上。承觉祖下惠来叶，只此大心乃诸佛妙心，不从现在勉强好效而得，从多劫已来亲近善知识熏修纯熟而得。以故，居俗不为俗累、居官不为官累、读书不为道理累、立身不为习气累。惟此大心，触境逢缘、头头显露、祖师道：「心地含诸种，普雨悉皆萌，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此之谓也。观二居士英姿挺发，又能砥砺于道，为杨、为李足可观光，于老朽有深望焉。如尊翁大德发祥密印时不以老庞自居，直以临济德山自任，亦其素秉一副灵骨种子坚牢故也。及三上乳峰，随众参请，刻古于祁寒溽暑之间，勤亦至矣。旋离密印而应大梅之请，大梅破屋坏垣，仅蔽风雨。古德隐栖其处，早有「一池荷叶衣无尽，数树松花食有余」之句，其次第受用非密印可比。所以伊时大梅请，而尊翁请老僧无片语成褫之，惟伊自肯方亲，故有今日住大梅之缘也。读来扎，懃恳累幅出于至诚，自应随事随机代为劝驾，讵忍以等闲视之？正恐其坚执卒难骤舍，来不缘召之而来、去不缘劝之而去耳。在二居士援引盛举，然尤望以罗睺罗、阿难陀现身自视，而以身贫道不贫视现在永嘉，其为孝更有甚焉？行止之缘自有时节，惟望道力坚护密印，以应娑罗结果之祥为祷。\n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九终\n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第十\n嗣法门人行正等编录\n法语下\n复严髻珠司马\n客秋九月，山事寂寥之际，道旧好音忽千里而至，依依远情浃于心目中之感荷无可似者，入山之订夫岂虚语？然所谕此一大事因缘，朽直是无可相为，盖素谙居士根性利、理路纯熟，朽若与么提，居士早是与么去了也。才向者边说，似又向那边走脱了也。总饶举似一则两则直截现成底公案，设或蓦提得去，便把个孤明历历见闻觉知、动转施为底以为究竟，似者般底提起便有、才放下便无，等闲遇著一个咬猪狗手脚底，当面一拶，直是无可抵当，况生死分上能用得著耶？故朽不羡居士有目机铢两底眼，愿有一口吞尽乾坤不遗踪迹底力量。古李都尉云：「参禅须是铁汉，著手心头便判，直趍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是甚么力量？是甚么面目？居士实实得到如此便休，不然待亲到雪窦，有个商量处。\n复姚益城中丞\n读自省偈语，令朽病体顿轻、欢喜无量。富贵中人忽然跳出洁白地上，与么受用，莫当等闲。正所谓八十翁翁入场屋，真诚不是儿戏事。虽然如是见地，不脱坐著一色边，正是学道人之理障，正知见不得现前。《楞严经》云：「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记得香严禅师一日偶以瓦砾击竹，大悟，云：「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动容扬古路，不堕俏然机。」沩山和尚云：「此子彻也。」仰山云：「未在，此是心意识著成，待某勘过则得。」一日见香严，云：「闻师兄参得禅也，请道看。」香严云：「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无卓锥之地，今年贫连锥也无。」仰山云：「与么话，如来禅许师兄会，祖师禅未梦见在，试再道看。」香严又云：「我有一机，瞬目视伊，若人不会，别唤沙弥。」仰山方肯道：「恭喜师兄会得祖师禅也。」老居士试将此三偈一一细看，自有一番超脱处，并拙偈奉答，未审以为何如？\n次来韵\n非思量处易无难，任运腾腾与么观，世界踏翻同古镜，安禅识取者蒲团。风生起灭谁为听？月放眉头自著看，莫道贫家无长物，目前随我用般般。\n题鲵渊张相国赠无凡上人手轴\n有天有地以来，陵谷之变迁、朝统之互换、世运之兴衰、人类之贤愚，不一而足矣。而天地之所以判然成立者，赖有义以持之。义者何？不偷之谓全，此不偷之义，而执笏立朝、操戈戡乱，以至考槃泌水，若而人皆有光明硕大以持扶天地元气，即我如来无上妙道传至今日，代有伟人出而驱邪逐魅、震地轰天，无过扩充此不偷之义耳。昔人放下屠刀，云：「我是千佛一数。」又有曰：「我偷心死尽始行活路。」此其征出。予今获睹鲵渊张公赠无凡上人手卷，而有感其为人也。张公身死社稷，挈家尽节，义也；无凡仗剑相从，能事既周挂冠剃染，义也。至张公亡而身冒险难，骸骨之暴露者收葬之、遗孤之囚执者安全之，亦义也。然则一出一复处、一死一不死，皆无愧于天地之人哉。无凡从予游理乳峰院事有素矣，戒如冰雪，丰骨棱棱，夫亦可以义法门也。虽然，触著遇著老僧粗拳辣掌并不放过。咄咄！\n复姚益城中丞\n春光和暖，道容在望。四神丸之惠过沾新况，谢谢。承谕云：「除却知见，益无入处。」贫衲不妨为老居士恭喜，既无入处则全处入，全处入则全体入矣。若能全处全体入，则无入而不自得。所以香严大师道：「我有一机，瞬目视伊。若人不会，别唤沙弥。」与么道唤作知见得么？拙偈附书扇头，老居士当一笑而掷之：一机瞬目视前人，不会沙弥谁更亲？知见无知何处入？李陵原是汉朝臣。\n复胡其章给谏讳鼎附来书\n释迦文佛四十九年说玄说要，因缘果报摄入毫芒，却被嵩山钝汉一齐铲削，尽作没字碑文，不知谁遮、谁掩，谁撒、谁露，嚼断千古老和尚舌根，谤佛骂祖不曾说著些子。且问南广寺去织女庙多少？若还过得河，借取支机石看。\n孤峰晏坐，曾辱良书，大护法高风劲节，怀佩已久，客岁过南广，原拟暂住旬日即图晤对，不意延阁至兹，中之负歉非可言似。辰刻，一居士持问头相见，知是个中人乡曲，喜出意外。士从容云：「须假答话。」朽衲双手举云：「老僧到者里不识，请收起。」士云：「有回语即来相见。」朽衲笑云：「但恁么去回复，莫错过好。」居士拂袖便行。不妨伶俐侍僧不唧溜，随后却索原纸呈似朽衲，与一掌云：「可惜许。」后乃知为大护法所示也，朽衲幸然不负来机，今未免知而故犯，更向第二头与大护法周折一上。从前与么告报，不知是说玄、说要耶？一齐铲削耶？且道南广立地在甚处，而有过河不过河之说，更要支机石看？切莫作如是语话也，真正作家百中难得，鄙中不胜神候。\n复苏康侯居士\n附原书后段云：「务令胸中明了，晓得者是个本真发露、者是个杂念流注，方不被境缘所转、方不虚此岁月，秪因力量小、工夫少，未能大死一番，每见境风扇动，不觉和身跳入，此所以留心日久而不见成功也。」\n具述来历，自呈自断，一一分明。后段「务令胸中明了，及不被境缘所惑云云」，即据要晓得者是个本真发露、者是个杂念流注，正是学道人受病处。何故𫆏？若只晓得便休了，只认得个昭昭灵灵的，于生死分上何曾得力？咦！当头一棒，莫言不道。\n弥陀忏仪弁语介石文公请\n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俊哉丈夫，甘在业海中头出头没而不知返，惟是上根利智，不难自著眼脑。张紫岩云：「我学佛然后知儒学。」佛岂小缘哉？滇南介石文翁仕于娄，述弥陀忏仪，以公绅士为祛业进福者劝。然则现前水鸟树林皆悉念佛、念法、念僧，在会君子其荐之否乎？夫远公后而莲社不作，文翁犹今之远公也，予为之加额。\n复王九一居士附原书\n三到南广，却被和尚针著顶门，直得无言可诉、无理可伸，未后冷灰豆爆、恶水一泼，得手答偈语，益复打碎胶盆子。苍天苍天！和尚幸是大人，却成造次了也。虽然无孔銕锤，不妨下楔。朝来声色堆头，提起陈年葛藤，特特请质一上。昔灵云悟道，玄沙云：「未彻。」灵云果是失钱遭罪，不可谓沩山不具眼。若玄沙实不放过，且道他过在什么处？和尚必然捉败灵云，兼然捉败玄沙，乞尽情批判一回，免得平地上陷阱无数也。若复作贼，他日相见，莫怪弟子捉败。\n前日尽情为居士说破，老僧罪过不少。来问灵云悟道机缘，谓灵云失钱遭罪则且置，又谓玄沙实不放过，过在什么处云云。居士如此理会，要见玄沙，三十年后平地上陷阱无数，居士还跳得出也未？老僧有三十痛棒，要打九一到底。何故？冤有头，债有主，莫错莫错。珍重。\n复朴庵座主\n细阅来扎，备知上人留心向上一著多历年所，非上根利器未易得此，颇极欢悦。然此事必须亲见作家宗匠、久经恶辣钳锤，从冷灰中爆出，力量方大。以此为人杀活纵夺，威行自在，真足以死尽天下人、亦足以活尽天下人。若止从解路卜度而入者，即使自己日用中不无受用处，而才一开口未免伤锋犯手。世之误用金针而擉瞎人眼者不知凡几，可不慎欤？阅诸颂不可谓上人见处不是，但不伤囫囵便露觔骨，即此便知上人作用未能尽善尽美矣。总之，此事非言语可传、亦非纸笔能尽。来扎云：「为讲席所羁，甘作传言送语汉，以当苦行。」不见昔日德山于纸灯吹灭下发明大事，即将《青龙疏钞》焚于法堂前，便开大口云：「究诸玄辨，似一毫置于太虚，竭世枢机，如一滴投于巨壑。」未闻有目睹全潮而犹恋恋于一沤者。上座果能追踪德山太原诸大老，毋论老朽不能压良为贱，即三世诸佛、历代古锥与天下老和尚，俱当退避三舍。珍重使旋，附复不赘。\n示归望之居士\n佛言：「学道人断欲去爱，识自心源，达佛深理，悟佛无为，内无所得、外无所求，心不系道、亦不结业，无念、无作、无修、无证，不历诸位而自崇最，名之为道。」释迦老子开口要人去爱，今时人在爱中著倒，迷而不舍，何时识心源、达佛理、悟无为哉？望之居士为丧子故，做工夫辄不得力，质于老僧。老僧曰：「只此爱念，且道从何处起？」若识得起处，只此爱念冰消瓦解，乃至诸佛妙义、百千无量法门亦一时冰消瓦解，望之立地处自然冰消瓦解了也。咄！切须努力，更莫别生枝节。别来惟恐忘却，因书寄之。\n示赵天锡居士号堕僧\n密印僧来所谕：「河田渡口，亲吃白棒，不识到今还承当得也未？」如云骨头虽疼、心灵自若，则居士头疼处别有个心灵自若，岂不错过山僧一棒乎？昔百丈从马祖游山，次见一队野鸭子飞过，祖曰：「是甚么？」丈曰：「野鸭子。」祖曰：「甚处去也？」丈曰：「飞过去也。」祖便把丈鼻子一搊，丈负痛作声，祖曰：「又道飞过去也。」丈便悟。归至侍寮，哀哀大哭，同事问曰：「为什么？」丈曰：「被师搊得鼻头痛。」曰：「有甚因缘不契？」丈曰：「汝问取和尚去。」同事问祖：「海侍者有何因缘不契，在寮中哭？和尚为某甲说。」祖曰：「是伊会也。」同事回问丈，丈乃呵呵大笑，同事曰：「适来哭，如今为甚笑？」丈曰：「适来哭，如今笑。」同事罔然。试看百丈被马祖一搊鼻便尔了彻，居士亲吃白棒仍向痛边错过。何也？自识堕僧便是不堕，切冀努力。\n复囊云公唯\n昨接来书云：「早已推倒火炉冷啾啾去也。」上座不可作如是之见，直须扶起火炉始得。不见古云：「如今人多是得个身心寂灭、前后际断，一念万年去、休去、歇去、古庙香炉去、冷啾啾地去便为究竟，殊不知却被此胜妙境界障蔽自己，正知见不能现前、神通光明不得发露。」又有云：「平地上死人无数，出得荆棘林是好手。」上座曾到恁地也未？火炉头究竟岂可少耶？\n复邹子尚居士\n居士云：「以干屎橛亲近老僧，不识干屎橛在甚处安立？」要老僧设一座与居士耶？又欲即于现前付一法名，留在门下作一个不削发、不住山、不专以皮囊亲近和尚底俗汉。居士既自道取，不妨唤作行汉，如何如何？\n复沈恂如居士\n居士与解上座起居并佳，足慰朽怀。老年兄弟以大事相警策，尤为希有，但此事秪在自肯，朽衲究竟何以加于居士？居士万法归一转语，只者一犹未识在。若果识得一了，自然不问老僧万矣。所以来偈亦尔，滞为拈原韵并复。\n万法归一一归何？信手拈来不较多，一棒打开日月面，等闲翻却了娑婆。\n颂古\n拈花微笑\n拈花特地扬家丑，百万人天俱束手，迦叶头陀独破颜，一笑至今难合口。\n迦叶三度作舞\n抚琴作舞绝疏亲，彼此明明过量人，大地山河较些子，不妨尽解作琴声。\n世尊一日三唤三应，乃曰：「无为真佛实在我身。」\n呼应分明弄识神，瞿昙真个老婆心，珊瑚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n文殊握剑持逼如来\n文殊仗剑逼瞿昙，逼杀瞿昙实不堪，五百声闻皆自悟，莫教错听老婆禅。\n栴檀像接佛\n如来身，栴檀像，觌体看来没两样，心肝五脏不知他，两眼分明对两眼。\n耆婆善别音响\n敲破髑髅血溅人，耆婆何似不惺惺？应知闭口深藏舌，天上人间只么行。\n调达谤佛，身陷地狱。\n天堂地狱不须疑，调达通身受用时，寄语瞿昙谩饶舌，试看谁不丈夫儿？\n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n世尊据坐，外道便悟，若问如何，蓦面一唾。\n殃崛摩罗托钵\n殃崛摩罗托钵，撞著人家分娩，特为救伊产难，回问世尊一转。\n女子出定\n孤掌不浪鸣，独树不成林，出定与入定，一队野狐精。\n德山托钵\n德山一口钵，托出大家扶，雪曲诚难和，莫拟唱吴歌。\n应无所住而生其心\n月朗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无枝可栖。\n青州布衫\n青州布衫重七觔，老婆心切赵师僧，分明直指我家物，多少痴人向外寻？\n僧问赵州：「和尚姓甚么？」州云：「尝州有。」僧云：「甲子多少？」州云：「苏州有。」\n尝州有、苏州有，拈得鼻孔失却口，不是渠侬不丈夫，大都只为贪杯酒。\n熏风自南来\n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逢人便恁举，泪出痛肝肠。\n直指人心\n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谁识老胡，当门齿缺。\n五祖\n前身与后身，东山西岭青，昨日是冬至，五九尽逢春。\n婆子抛儿\n老婆自弃小孩子，一段真风直到今，好手手中呈好手，贵图千载有知音。\n雪窦化主\n诸佛出世未出世，雪满长安风悄然，雪窦无端遥吃棒，应知头上有青天。\n毘卢师法身主\n毘卢师，法身主，极目云山烟霭里，道与不道论疏亲，三十拄杖不饶你。\n镇州萝卜\n尽道镇州萝卜大，谁知滋味没些些？我今岂是闲饶舌？三十年前咬著他。\n南泉斩猫\n南泉举个死猫头，换尽时人两只眸，看取一刀分两段，不风流处也风流。\n灵云见桃花\n三月桃花映面红，谁家不见笑春风？时人只说灵云老，开眼明明在梦中。\n法眼丙丁童子来求火\n丙丁童子来求火，十个指头是二五，翻思昔日老禾山，见个人来只打鼓。\n题钱圣月居士茎虀庵偈\n茎虀不识是何物？居士名庵也大奇，奇语诸方高著眼，莫教错过自家底。\n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十终\n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第十一\n嗣法门人行正等编录\n偈语上\n示方六平\n秋云幕幕整秋衲，秋雨泠泠打山蕨，活计吾家正是时，忽颁佳什手忙接，珠玉言言如走盘，率兮坦兮如何说？古人昔日语措大，觅巧不得胡为拙，一念不生体自彰，玲珑八面休剞厥。鸢飞鱼跃天地间，显非显兮密非密，寥寥吾道绝古今，六月炎炎千里雪。\n寄徐石侣\n北风寒，山骨露，思君昔日曾相顾。非相顾，大地不曾有寸土，胸襟落落寰宇宽，劳思劳虑胡为难，秪缘入理喜深谈。悠悠不出在林间，夜来孤坐寒窗下，松风瑟瑟堪潇洒，达人居处我知也。\n单时化、时鼎二居士入山，论三教如日、月、星，自述不能入道因缘，师示以偈。\n吾道本寥廓，非止人名目，名目既可得，何物不被育？试看宇宙中，历历皆可读，日月与星辰，佛、儒、道无逐。动静及飞潜，总归一念觉，觉即绝思惟，步趍休自卜。形色杂青黄，许谁分石璞？空明既自照，何妨任磨琢？天地本无言，要知语盈谷，炽然说无间，端不一幽独。日用者卷经，读之自须熟，熟后始得知，圣贤只一服。\n寄酬王绍箕居士\n千里百里江重隔，霜风凛凛花狼籍，岩房寂听松鸣长，烟漠漠兮山苍苍。澄澄绝域杳何极？分明普示诸知识，君不见，行路难，千寻寒色上眉端，雪里梅花试更看。\n送冷堂上座归里\n华亭江上春风长，千古令人思不忘，兰桨独敲霜夜断，推篷室靖月痕光。华亭江上春风冷，千古令人发深省，沙清水肃影涵空，底事明明驴觑井。上人归去有何别？今兮古兮横该抹，逢人秪乞一文钱。咄！临济、德山，是甚么干屎橛？\n送本无上人之南岳住静\n禅家流，好居山，临机要自绝跻攀。行兮、止兮，真实解脱之道，语兮、默兮，无非一字之关。修证不无、染不得，古兮今兮同潺湲。游吴入楚春漫漫，岳岩不辞行路难，迢迢此去何时还？十载从吾非等闲。\n答李艾山居士韵\n物生天地间，莫不有根荄，春荣秋零落，于理何悠哉？物情既如此，不可人无猜，大好惺一回，其实何从来？天高地自下，人兮才不才？万物备于我，体得从安排。鹊噪和鸦鸣，夫复何所乖？\n天高一何极，仰之诚渺茫，鲲鹏能翥羽，霄汉从翱翔。背负无何有？腋底清风凉。六合外谁论？时听云浪浪。古今在一瞬，志士何悲伤？\n摘星台晚眺\n临眺凭虚渊，相看极八埏，夕阳山顶木，白鹭溪边田，万壑光吞月，千峰影插莲，何须买沃岭？理钓傲秦川，俯仰乾坤外，其如此石颠。\n送离言法姪住宝庆\n翛然四壁何寥泬？独坐寒窗对孤月，万木泠泠景象虚，未知谁站庭前雪？因思宝庆言上座，十载睽违眼眨过，应住今秋访老僧，目击不须存话堕。最喜山居邻大梅，清风早晚来相和。\n送制副寺归霅上，迎受业幻缘师灵骨。\n去年来雪窦，今日忽思归，归去原无事，先师灵骨晖。甬上湖山隔千里，一条古路直如矢，白浪滔滔何处寻？芒鞋两耳清风起。相逢不用口忉忉，踏著便是自家底，归来送入窣堵中，赢得清风犹未已。\n送环侍者回衡岳\n大智若愚，大巧若拙。掉臂因行，开口见舌。磨砖不可作镜，坐禅岂能成佛？珍重南岳高峰，直截红炉点雪。恁么人承当恁么事，恁么事恁么人承当。百千年滞货，杲杲秋阳光，佛法遍在一切处，渡水登山便恁么去。家里人逢家里言，抽钉拔楔诚良御。诚良御，休落草，等闲更莫打之遶。春水扬帆归及早，钵囊待尔来收好。\n送鉴藏主还嘉禾\n通身只个大圆镜，万象森罗一印印，白苹红蓼满汀洲，目底闲闲秋水浚。青山不敢青、白云不敢白，一大藏教明历历。归去来，归去来，悠悠伴我空崔嵬。\n送恂知客还白下\n朴实头禅只一句，尽在寻常行履处。渴饮饥餐不等闲，闲闲岂可为活计？江南江北任纵横，足底从来坦坦平，宾主相逢休话堕，临机贵要忘其情。秋风凉，秋路长，石头城去一千五百里，白云尽处山苍苍。\n送介嵩上人\n高高山顶立，清风生八极，深深海底行，步步起红尘。有力者，剔起眉毛便去，吴山越水任尔纵横。力不足者，脚头脚底切莫因循。达磨西来，文字不立，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冷坐九年嵩山面壁。可大师，庭前立，断臂觅心不可得，一言之下便宁帖。帖帖帖休述，彼既丈夫我亦尔，那个男儿不如此？上人之号号介嵩，介嵩之介介何穷？直须穷彻无穷底，踢出须弥第一峰。\n送值钟广朗上人\n上人三番来雪窦，一一面南看北斗，特来为我索长篇，矢上何须更著尖？会即便会与么去，竿木随身、逢场作戏，不尔从前依位住。佛法扬万亿国中，钟声传三千界内，曹溪水吸干，大庾岭粉碎，老卢鼻孔一时穿，大丈夫儿紧著鞭。\n胡半庵写经愈人面疮，乞题卷帙。\n吾道一揆，今昔无异。迦诺尊者、半庵居士，索债、偿债，皆第一义。意旨如何？灵文证据。咦！应知一个鼻子两孔出气。\n请益\n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拟议不来遭点额，眉毛剔起自家看，半庵居士法讳栗。咄！参。\n示普擎禅人\n如地普擎，似天普盖，擎者何人？盖底何在？老僧道破，终不相类。咄！剔起眉毛，超然物外。\n学吃亏偈\n阿谁肯吃亏？吃亏谁肯学？学吃亏不来，吃杀亏不觉。学吃一分亏，省作一分恶；学吃十分亏，讨得十分乐。吃亏是便宜，世人休认错，文殊与普贤，刚得者一著。\n王季白出画扇，嵒头江滨摆渡婆子抱儿抛水图索书。\n知音六个不曾遇，一个看来总不消，抛下通身活泼泼，不逍遥也亦逍遥。好逍遥，画也、扇也，玩画与摇扇之人也，有甚隔碍而不自陶陶？\n寄黄文公\n秋风昨夜冷岩木，千里万里空寥廓，澄澄绝域眉自横，孤坐蒲团想高躅。青云落落白云飞，白云片片青云齐，南北东西何所宜？\n洪晖吉护法病中，岳丈包显之入山乞偈。\n洪公智慧居第一，说禅说道休唐突，说不到处进一言，莫教情见丝头惑。眼根耳根须放空，吹毛之下无冤贼，此身本是山岳灵，守护崔嵬称有力。\n示达侍者\n秋风起兮海山裂，百草头边漫饶舌，晓来静听松鸣长，亭亭杲日中天揭。吾家自信有其人，磨不磷兮缁不涅，从来济道出常情，试看一掌一握血。\n寄空林大师\n高标杰立傲诸方，下视云霄踞一床，白眼光寒先圣胆，青蔬香断后昆肠。草趺行履半间屋，篾束风规千仞冈，病骨每怀徒自怅，竹笻横按对苍苍。\n答参友\n为法门须个丈夫，惭余病骨日煨炉，情怀落落浑如野，拄杖闲闲亦若孤。万仞寒岩飞白雪，一林空影宿玄乌，有时独立千峰上，只少同参入画图。\n和陆文虎孝廉募结雪瓢韵\n白云深处好为瓢，面面相逢若久要，但得肯将头自点，何须更待手来招？风怀落落宦情澹，道骨僊僊缁谊饶，今日无端赋归去，未关五斗折吾腰。\n㲯毵破衲是生涯，谁谓从前见作家？咫尺云山殊可寓，一身天地亦何赊？双趺或向林间坐，十指每将额上加，惟愿高音共酬唱，此心非迩也非遐。\n堂堂庙社却成墟，山寺何妨住薜芦？瓦没半椽人易去，庭深一丈草难除。风寒耐吃非为惯，祖席堪怜念在初，拼个残躯如此过，未言谋道合籧篨。\n一分情少一分贫，贫到无贫始见真，片地闲闲休问主，春风浩浩自来宾。新篁满目皆吾友，古塔当阳岂外珍？端的不须他处觅，分明时待可中人。\n我生愚拙学何艰，圣传文章未会删，一个蒲团容习嬾，数间草屋绝追攀。从教带砺千秋业，不博云林半日闲，独惜米家人最好，相逢徒只拜空山。\n当门齿缺在年前，口不关风语弗全，极力偶然成个字，都来不值半文钱。优游一念休泉石，潦倒通身远市廛，为忆逃禅人自媿，方池有水未栽莲。\n不居西岭不居东，小址人人顾盻中，雅搆可娱林下快，倾囊那惜手头穷？山楣效我茅来盖，竹户凭他云自封，一室晤言欣得近，免思千里有同风。\n我勿如何君若何？若何惟恐念尤多，兵荒在在随伊去，理乱悠悠漫自过。乞食固难寻长者，无心容易坐岩阿，端然不是空生定，莫道侬家效达磨。\n用韵示姚居士\n老倒通身一个瓢，无荣无辱亦无要，从来钟破影难觅，自古垛生箭易招。片片白云闲共度，清清流水淡相饶，寸丝不挂常年事，十八孩儿弗系腰。\n空空无碍亦无涯，天地其如是我家，成现山林眉际旷，自然风月杖头赊。两轮亘古行犹在，一字从来点不加，何故人随他处觅？应知当体未曾遐。\n酬国清储法姪\n时逢末年不经看，举著令人心瞻寒，岂是憎他闲意况？也非傲己实情。西来直指指何直？从上单传传弗单，遥忆松门古风韵，丰千玉珮独珊珊。\n酬天童费隐和尚\n法门柱石有同条，病骨惭论尚未凋，暮雨声中寒料峭，春风影里梦飘飖。玲珑岩碧高鳞帜，乳窦峰晴只草瓢，但得些些闲意况，似成渔牧似成樵。\n怀尔愚副寺蜀中未归\n今日何如昨日凉？搬砖运土自忙忙，法堂去岁工成始，禾榖今年萎更长。日逐菜羹充饭足，夜来草荐枕头香，频思副寺归宜早，秋冷风高箬笠霜。\n酬冯次牧、冯真长、周我生三居士韵时在香山\n春风春雨溢春潭，春满山花影瑞昙，狮子座中闲白法，象王峰顶卧青岚。从来有道唯存一，直抵无疑不再三，佛迹半天空劫外，未知何处是伊龛？\n古路行行草木香，野花极目笑春王，我知触处承其力，谁道长安弗借航？日月满空唯浩浩，风云遍界若皇皇，山家忽尔凝眸际，早见沧溟几度桑。\n春明日暖觉风微，漫引天香过竹扉，是处有伊花尽放，谁家无尔月空飞？连朝望入凭云路，片席从教解垢衣，今古乳峰晴雪在，一回举首更依依。\n送余无度还东瓯，次法幢上座赠行韵。\n弃却家山向外询，春光莫令昧当人，草鞋可惜脚头路，笠子应知额上珍。遍大地都只个眼，尽尘沙界是分身，法幢大士如相问，去去来来一梦真。\n用韵留苇公\n睽别峰头已隔年，匆匆行色莫忙然，万重山外天如烁，六月途中汗似漩。草履晒干秋后著，石床坐冷夜深眠，乘时笑晤休云缓，早晚看看皮骨穿。\n酬严髻珠讳扶\n别时何地费追寻？年往谁知不再今？旧事连床中夜语，新诗题扇廿年心。小窗有月凭虚望，雪涧无人秪自吟，每慰同风千里句，尚湖消息寄秋深。\n过观海，酬阮旭青都谏讳震亨。\n年前神晤香山寺，相见还从东海庵，大智为惭伦往哲，净名谁许让奇男？半题玄要机全灭，只么家常道绝参，敲唱不胜消息露，噱然天地一虚龛。\n酬姚益城护法讳宗文\n晤别归来乳窦山，高怀时忆若跻攀，临风默默如何道？对月亭亭秪者颜。夙世同心无剩语，相看一笑等闲间，纶巾百衲谁为二？年老输吾腰脚顽。\n答赵安伯居士韵\n独露乾坤体一堆，巍然兀坐万山陪，数椽茅屋随身搆，两扇柴门镇日开。谁道哲人已昔往？我知居士现前来，黄花翠竹分明极，莫把根芽向外栽。\n答陈金如封翁韵\n忆昔同游选佛场，藤阴溪绿共徜徉，羡君学业如深海，愧我才情似客囊。廿载春风琴水上，数椽茅屋景星傍，悠悠独倚寒岩立，望月台前驾銕航。\n尽拟宗门有别关，银墙铁壁峻难攀，都来平白分缁素，却向通途绝住还。世务弗须频置拨，诗章何厌几重删？惟人肯诺原无事，千里同风总一山。\n送余孔谦居士\n四面晴岚起石台，寒威寂寂望灵台，秋林极目景难写，天籁凭空响自来。遍界风光眉宇合，一肩云影杖头开，仍从旧路归家去，万别千差一道该。\n赴昭阳黎居士请掩关，留别吴门诸友。\n西风落叶树头高，极日萧萧驾小舠，发白不禁人自老，形疏转使念同袍。青山几处留寒雪？小鸟频飞惜羽毛，病骨漫贪千日懒，法门宁属我辞劳。\n答陈毓繁居士韵\n时膺病骨忆卢公，谁谓斯人弗易逢？二竖并驱千里外，一身轻快两年中。春晴山寺频开雪，晓霁征帆欲破风，佳句何须重惠赆，惭余眉际不胜红。\n答李芬远居士\n西来祖意我同年，杲日明明丽碧天，触目未尝拘近远，辽空何限绝中边？疑时莫解休寻句，悟后方知不在言，但向己躬参叩彻，从教捉败老僧禅。\n有感\n暑气闲闲一草堂，时闻墙外野花香，安心会得觅熊耳，不识无缘去大梁。佛法古今谁剩少？人情朝暮见炎凉。有生岂作天涯客？愿向空山礼法王。\n关中次韵\n古云坐久则成劳，放倒其如一觉高，有志要知身出汗，无言那见舌生毛？活人须是活人剑，杀贼应还杀贼刀，会得我家关捩子，白衣束带总同袍。\n过一秋兮又一秋，现成受用愧何投？园蔬不种时时有，溪水长清日日流。业海无边人自溺，法门有道孰来游？一关虽设吾尝启，独坐寥寥等个俦。\n除夜偶拈禅者韵\n六十年来只么容，灰头土面及时浓，梦回石枕何妨再，客至茅茨弗厌重。病老岂无浑未解，岁除那有不忻逢？慇懃看彼梅花上，击碎寒云待漏钟。\n送玉齐耿兵宪\n崎岖不惜到峰头，一见高怀喜溢眸，静坐熏风三日雨，漫看瀑雪数声鸠。空拳为举分明道，满口无言未足酬，拂袖转身何快便，山溪水急泛轻舟。\n酬姚益城护法见寄之韵\n我生看彻等浮沤，不用休兮休自休，有念归空空有事，无心忘境境无忧。闲闲大地闲闲土，叠叠高山叠叠丘，触处心花与么现，纵横十字只伊头。\n用韵送余孔谦还东瓯\n万山深处只孤峰，千里来斯弗易逢，泉石不羁心地印，风云开拓祖师宗。春江一道归帆水，乳窦长鸣送客镛，何似老僧情思重？善为途路要从容。\n冬至日用圆侍者韵\n漫疑觔骨老如𬯎，有念还同未死灰，时喜孤轮夜深坐，那嫌两鬓白频催？闲携竹杖敲寒石，忙折霜姿插案梅，却比去年冬至日，更无他事上心来。\n简复姚益城护法\n客岁曾期来雪窦，令人梦想两年中，谓能顿破关山路，便可擎来日月宫。一掌无文音自足，漫言有理识难空，我家败阙何藏覆？白棒声声丧祖风。\n酬空空禅师\n我病多年梦亦闲，闲行闲坐梦闲还，闲中梦想闲中晤，梦里闲思梦里颜。闲便逢人问闲处，居常闲处即居山，闲吟蓦地闲相接，十载闲思闲梦删。\n挽徐心韦护法\n旋岚俄偃树清凉，法社无光动泪长，扶起砂盆乘大愿，亲膺磨衲印心王。影堂片片悲云染，海甸蒙蒙白日藏，意绪逼寒神在梦，对瞻灵几倍多伤。\n挽六可禅师有引\n六公禅师将欲迁化，以书仪见别，兼致持护之意。可为出入生死，游戏自在，余不胜感悼赋挽。\n远远飞书到乳峰，告余两脚欲捎空，随身铁笛横吹便，不道那伽大定中。几处辟开荆棘地？巍然翻作梵王宫，津梁已似从今折，翘首台山痛未终。\n诸徒卜月之二十奉全身瘗于寺左，余以老病未及远赴，先以香茶致奠。\n风仪洒脱若为陪，归去来兮正眼开，好涤瘴烟龙穴净，漫扶灵骨白云堆。𨀁踵老步惭无力，翰墨淋漓念有哀，一片旃檀和钵荐，法身端不隔尘埃。\n挽余孔谦居士\n维摩鼻孔已昂藏，导世何妨老愈刚？冰檗自怡敦节操，风霜煞紧诵门墙。瓯江我道伊人起，临济其师一脉扬，背手忽吹乡国调，山河黯黯动凄伤。\n立春日，积雪未霁，次道严书记催晴吟。\n晨兴堂上一回行，庭际光浮眉际晴，且喜和阳今日始，那愁涌雪不时平？门前有路人应见，灶底无柴谁会烹？山运漫随天运转，春风也解合予情。\n将往禹门扫塔，期语溪师姪蚤还。\n曹溪一口都吸尽，塞杀咽喉语不闻，不闻不闻闻不闻，可中消息若为论。南山起云北山雨，肩担拄杖秋风煦，荆溪故里莫稽留，早晚归来共我舟。\n赠施清城居士讳于身云南人仙居令\n清城居士每以本分事相质，别来一十五年，重复叙晤征诘之余，乃知逆顺境中不忘参究脚跟下事，且喜不受人瞒。余将还雪窦，而居士亦拟过留都，作偈志别，不妨言中有响。因次韵相酬以表道信，并书原韵于前，有识者自能鉴之。\n原作\n当时混迹赤城西，早识浮名梦幻齐，浊热中间亲猛喝，浪流著处觅真栖。贫来自笑锥无立，参后应知路不迷，越水吴山重怅别，恒瞻孤月印千谿。\n休云南北与东西，法法当前物物齐，觑破不妨随自得，了知何处著真栖。锥无立我贫谁立？路不迷人参甚迷，珍重两眉横额上，清声时听在山溪。\n己亥冬，修治西坞塔址，喜得明觉禅师灵骨舍利，用正首座韵。\n多年祭扫及时来，每拜空阶动地哀，怅望四山徒树影，未知何处是灵胎？法身舍利谋方吉，佛骨难提锸下回，欢喜不虚勤料理，当阳卓立太崔巍。\n寄怀吴柴庵相国\n秦不知兮汉不求，只缘立处自能幽，掩关无事登山屐，得句频传寄远邮。漫道出家能将相，早知说法现公侯，别来已是三年久，何日相看笑白头？\n次诸禅人老庵成韵\n客至年来嬾送迎，涧边喜结小茆成，翰林松老山头翠，千丈瀑飞天外声。孤坐柴床寒石断，静看霞帐乳峰清，丛林料理诸仁事，听我闲闲过岁庚。\n送韩仁甫居士石浪住静，用恂书记韵。\n懒闲臭口说谁宗？时有当前不老松，小鸟啣花临竹户，野猿啼月上孤峰。山家触处真消息，道者通身是慧锋，过一日兮两半日，闲闲效我只枝笻。\n次酬史及超护法讳大成\n住来乳窦经多载，嬴得千寻瀑雪悠，黄鸟每闻春渐老，青狈时见我频游。顷思入闹因无路，敢为登龙不缩头，清韵忽从天外度，翰林松色彩云浮。\n南广除夕\n风风雨雨过残年，守岁犹欣未易眠，茅屋任从随处漏，纸窗那管旧时穿？病余弗惜灯前梦，老倒承欢座内贤，此际不知谁料理？耳边爆竹一声传。\n赠王烟客太常\n天高海阔眉毛上，策起须凭大丈夫，一念万年谁住著？千七百则若规模。等闲白棒掀翻过，触处清风自在吾，所欲从心老居士，岂嫌山叟嘴都卢？\n赠吴鲁冈观察\n二万五千二百过，一万八千日正新，地久天长谁问王？山高海阔总同春。穷通居易全由我，出处安闲自在人，灵鹫当年亲付嘱，于今永作法王臣。\n人日有怀雪山\n八日初晴暖渐开，我家底事上心来，当前只片闲田地，据坐唯余傲雪梅。寥廓不知谁是主，龙钟已识自非孩，南山飞瀑千寻远，未便临风走一回。\n寄云门尔密和尚\n生平不解事，唯念同参友，别来十载余，瞬息晤亦久。云门谁高步？法窟君狮吼，坐想春风前，裁诗寄一首。\n送禅友\n迥出千峰上，苍云未许缄，半瓢依古木，一杖立寒岩。良晤庭前竹，披襟月下衫，叙来何便去？惆怅岂同凡？\n答李元相韵\n中元时值霁，青嶂喜来登，山静开寒色，林空度晓声。栽莲惭慧远，看菊想渊明，不审成何也？佳音慰我清。\n赠连云古渊法姪\n标格在清劲，衰风庶可屏，狮子一滴乳，驴乳十斛迸。六合竟何凭？杖头须按定，南游我将还，送君有余兴。\n东瓯云山禅院\n迢递来青嶂，熏风五月天，分开云影路，踏破水声烟。绝壑留舆坐，奇岩抱石眠，万山凭眺望，祖意杖头宜。\n读宾吾魏司马诗赋赠\n一关深自掩，叩我接新诗，展卷春风沐，盈眸清思驰。老贪林下趣，闲诵佛家词，庐阜当年社，攒眉岂让伊？\n答李艾山居士韵\n只者初无住，宁容落那边？闲看白云飞，片片凌霞烟。朝随天晓去，晚共寒鸦还，出处自无心，对坐令忘年。\n次韵答邑侯顾虚谷\n草趺犹未暖，蜡屐忽临关，弦诵才三月，仁风已遍山。清知民事简，傲得宦情闲，似忆灵峰嘱，慇勤万壑间。\n有感\n末世可胜念，谁能直道行？同为佛家子，况复共条生？欲树法门起，还将心地平，从来论实事，莫只衒虚名。\n秋日，怀罗梦章观察，时寓灵隐。\n山寺空然坐，枯怀已若知，秋高风入冷，天旷日行迟。泉石闲清况，云霞淡远思，毘耶多口士，此际一何宜？\n除夕\n病骨本臞然，悠悠老我年，临流无浊涧，登眺有高巅。性逸茆蓬底，风清古塔边，烛烧今夜短，梅影上新篇。\n雨中有怀徐心韦侍御\n春冷宜多雨，人何惟热中？柳烟江岸断，松雪祖庭空。发并年来白，身随老去穷，遥知古君子，时亦念同风。\n次酬慈令詹确庵护法\n山昼晴光暖，花飞雪瀑流，风前嘶木马，月下喘泥牛。展足峰头快，披襟云外愁，遥看人世里，若个悟浮沤。\n赠黎太冲居士七十\n二月风和暖，春光匝地开，青高白发柳，香尚老年梅。绿竹庭前立，明霞席上陪，山中无事客，也喜逐忙来。\n赠无等上座诵《法华经》\n妙莲华经者，无等等三昧，日用中行持，毫弗假于外。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解，瞥尔肯承当，灵山只一会。\n罗梦章护法诞晨\n望入江城煖，春明远道香，山花凭蕊放，海鹤带云翔。盘薄古今极，洄漩劫外长，掌中闲日月，任尔物苍苍。\n寄怀邑侯吴虚来护法\n两载不相见，岂因行路难？冰河翻雪浪，霜月映青峦。步骤长如此，风仪只一般，法门承愿力，千古为谁寒？\n送法幢上座往武林\n乳峰刚两月，独步去钱塘，一句超方外，全机绝覆藏。临济正法眼，灭却瞎驴旁，只者破砂盆，待将为举扬。\n赠法幢藏主诞日\n空山阳律回，天晓高寒宇，落落方外情，寥寥人间谱。沧海月何明？少室风亦古，千载乳峰前，翰林松卓午。\n寄陆春明居士\n长夏空然坐，风清远壑明，一身天地老，万法我人生。古道有高节，枯怀无别情，瀑飞千丈石，以此寄贤英。\n送法幢藏主还永嘉密印\n别我春风里，临行一句亲，杖头宣大义，足底播芳尘。往复乃无事，纵横已绝邻，到家严面目，所以接嘉宾。\n岫云法姪归秀峰\n初夏正长日，山头顾如冷，睽违已三载，相晤只一顷。齿老不关风，形衰何足影？痛念法门秋，此语知先领。\n寄仇靖侯居士\n冥坐寒岩上，频思吾君子，春吟二月风，炎对高斋水。天岸启幽襟，道履闲居止，寥寥云外人，端不求诸己。\n寄骆天植居士\n天纵英贤事，从教法法如，人惟生住著，谁解绝踌躇？不出寻常用，何曾物外居？携孙并训子，读尽五车书。\n谢陈存之居士偕靖侯诸公入山\n迢迢来远道，我社亦光生，物外机先息，尘中念顿轻。青山常突兀，人事几亏盈？尚德诚多士，临风无语呈。\n登高原大师旧隐\n木末霜明候，风寒万井烟，篮舆随壑进，杖履带云旋。入户分宾主，开言俨后先，故人何处去？我欲问苍天。\n寿白云鹿门大师\n遥望白云峰，白云朵朵玉，环纡拱寒翠，突兀凭高旭。法雨绕香林，天花散间蓐，问渠何以然？我从心所欲。\n寿求如禅师\n石浪山头碧，巍然矗大清，秋阳曝寒水，孤月淡高情。思极冥无际，神交自有声，谁知千古意？端的一长庚。\n挽东瓯李拙余都谏讳维樾，从师受大戒，合掌称佛号而逝。\n万法原无住，人生安足言？雪山曾嘱付，律社已周旋。一病便不起，孤明还自圆，片香千里寄，表念尚依然。\n寿空林大师\n小阳天气暖，花雨散空香，壑远晴烟起，峰高野鹤翔。眉须老霜雪，道德焕文章，正令全提也，闲闲坐草堂。\n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十一终\n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第十二\n嗣法门人行正等编录\n道严书记诞辰\n朔莫风来劲，闻声凛若斯，避寒松叶火，乐道老年诗。浊世无青眼，丛林有白眉，圆通门大启，共喜不违时。\n无凡监寺诞辰\n谁云丈夫事，将相不能为？且喜石窗后，还思宗老规。山僧愧无似，道者合如斯，五十知天命，殷勤正是时。\n除夜，次郁素修韵。\n甲子从初起，看看腊又残，静陪灯不老，坐听影寒班。松火茶前活，春风语外闲，夜深堪共对，不问赵州关。\n谢郁素修居士镌送图章\n块石无情谓，能令人醉观。篆文何自古，刀法更生寒。画断风云快，点开星月攒，知音如不偶，未便指轻弹。\n寄迈庵禅师\n客岁春和日，晴光甬上新，一笻千里别，两眼万山青。古道不轻据，交情奈至真，法门今日事，早晚共谁论？\n寄闻机上座\n遥忆高斋日，因思晤即难，春风石上坐，黄鸟树头看。绝壁萝烟静，空苍云梦寒，一回才举笔，意况若漫漫。\n寄不坏禅师\n春到山房暖，潜思友道寒，年高途亦远，情至念何安？末世古人在，法门近况难，惭余怀不已，聊以写毫端。\n寄胡仲能居士\n片段春云晓，山头独坐时，遥思胡道彦，行见佛牟尼。相好人人喜，光圆物物齐，庄严净无比，亲到自能知。\n喜晤太冲居士\n千里江涛隔，飞函数四颁，招提新席面，宾主旧时颜。悟法无生忍，高情亦放闲，锡停欣久坐，缘到不拘山。\n酬解蝶斋居士\n情绪还从道，心心相映留，静凡爻未动，藏海量偕游。片念千林启，全机一握收，激扬应不舍，岩壑待余投。\n悼陆季申居士\n遯世缘何速？临风惆怅深。绳床谁共坐？法席况重新。高柳无聊色，清波惨憺阴，知君鼻孔直，相见只如今。\n示以贞良道者\n默坐回眸看，洞然殊廓襟，乾坤通大量，日月共无心。事在目前露，机非句里寻，西来直指意，莫向外沉吟。\n赠徐心韦护法六秩\n春风三月候，百物尽芒苍，林下人如旧，谿间流更妄。古今谁不老？彼此足称狂，甲子新新颂，休云我后将。\n轮侍者乞偈赠脱白师\n五十知命时，一句如何说？不离日用中，洞然光皎洁。天地我同根，万物他非别，高策两茎眉，有语弗干舌。\n示顾习之\n新秋三伏候，值此亢阳天，万物皆如醉，千山尽欲然。端居火宅里，谁识道人便？寒暑不能到，红轮足底圆。\n送古鉴上座归楚\n岁在庚寅，古鉴上人来参乳峰居，无何辞去，赠以短偈，有「脚跟稳实可居山」之句。在昔百丈示徒云：「我有一句子，百味具足。」试将老僧此语作如是观，不妨恰好。今乙未夏，上人复从五龙山来，不二旬日，忻然整顿草鞋，问其所向，则曰：「五龙山也。」老僧喜云：「脚跟稳实可居山。」岂诬语哉？遂援毫叙之，更写赠行一偈。\n带热五龙去，辞余青嶂间，道情真个好，途路不为艰。五味禅从闹，三玄烂勿攀，生涯谁足偶？到底只居山。\n示朱玄颖\n学道无难易，唯人自肯亲，头头发深省，法法了生因。触处灵光曜，逢缘觉颖真，祖师门下客，端不问前津。\n贺费隐和尚住尧峰\n秋月清辉满，尧峰一盻中，世皆尊硕望，我亦庆家风。黄檗香光远，虎丘岭脉通，乘风纵巨壑，津跃意何穷？\n赠严髻珠六秩\n秋老光凝碧，林间紫气旋，曹溪天共远，虞岭鹤同僊。有句三千钥，无心自亿禅，山家何长物？以此颂君年。\n赠朱振寰居士时寄以鴈山图\n上年君五十，春风荡晴日，云山千里遥，山家始闻吉。何物堪为赠？思量取不出，藉彼鴈山图，佳景供闲逸。\n寄怀瑞安邑侯谭春舸居士\n瓯江两接见，恍矣旧时人，有句非声色，扬眉一主宾。金书从梦锡，禅板尚家珍，好对千寻瀑，临风独怅神。\n寄沈恂如居士\n忆自客秋晤，黄花香满林，药石起我病，瀑雪娱君心。旬日便归去，一年不通音，隈岩无事老，其如情深深。\n赠雪鉴上人\n一见罄嘉猷，谭言慨以慷，为余觅幻藏，羡子有玄赏。大地镜中观，山河归指掌，弢光二十年，于此占宿养。\n西邻看梅\n晓发寻幽兴，扶黎过小桥，香风随袖转，晴雪映梅遥。未问主向在，先看梅自饶，一枝频欲折，惜取待来朝。\n其二\n欲踏溪南去，先须问竹桥，望中春自远，杖底路非遥。树树含香静，枝枝带雪饶，因思岭头月，可似我今朝？\n礼鹤林素禅师塔有怀\n五月松风清，凌晨冷孤衲，引领仰高山，怀香拜祖塔。长江白水回，丛林翠微合，有句向谁言？钟声云外答。\n其二\n熏风当午夏，极目山冥冥，塔影随云白，碑文断草青。霞飞新古木，石立老空亭，一炷香浮静，烟光结翠屏。\n京口寄怀山翁和尚\n松风凉五月，避暑润城西，囊箧惭无句，江山空有题。思君大手笔，为我然灵犀，道远嗟何及？神伤烟树迷。\n登金山\n拳石江心立，拟当万里流，南城环铁瓮，北岸系瓜洲。吴树烟光老，楚山云影浮，劳生在此际，谁共启双眸？\n重过焦山\n两度来时异，长江一派流，焦公祠尚古，枯木室仍幽。隔岸空音满，孤峰天影浮，落霞随袖转，岂在绿苹洲？\n月夜怀杜子濂兵宪\n邂逅山亭日，因缘岂偶然？夙乘般若力，肯属宦情牵。道况长江水，天机秋月禅，闲闲在庭际，晤对十分圆。\n子濂杜公过访书赠\n竹院凉生候，君来半日闲，晤言从上事，好看目前山。出处承谁力？闲忙总一般，惺惺无个语，黄鸟自关关。\n寄怀子濂杜公\n承顾鹤林后，高怀动我思，长江一带水，短句数行诗。有意堪游戏，无心永护持，老僧回棹迩，期悟莫迟迟。\n赠一足恩孙禅师\n叶敲闲砌，凉生大火流，久知江已北，有子继前修。月擅维扬丽，灯分太白悠，我来恣游览，二十四桥秋。\n疁城分卫赠彭子上居士\n自笑山中客，衰年业力牵，丛林大家事，分卫祖规然。我念无高下，君心等圣贤，一期周胜法，欣慰老僧还。\n喜陈金如过南广\n多年不晤面，晤面岂容易？彼此发皤然，相看眼如醉。天气值清和，熏风喜时至，共坐莫嫌贫，杏阴铺满地。\n哭僧幢建侍者\n廿载丛林事，劻勷一日同，老成法门瑞，太息我心公。道在人弘远，时穷福不充，此中难尽话，挥泪独临风。\n寄晦山显孙禅师\n法道未寥落，克家不少人，狐踪绝影现，狮子解嚬呻。钵挂三湘旧，风回四祖新，乡情亦何有？太白一灯亲。\n赠陈麓屏知州\n福星明一路，泽国有神君，阡陌膏甘雨，桑麻霭庆云。铭心碑口合，千里一时闻，更得无弦趣，南来风正熏。\n赠念峨孙封翁\n星灿当南极，春回在岁寒，一阳始来复，万象有同观。松柏尔承茂，冈陵朋寿安，愿翁老加进，心现钵罗欢。\n示静诺\n百草头边意，当人贵自知，戒珠光灿烂，信力慧扶持。有主谁呼应？无心不受欺，本非男女相，今古末山尼。\n寄山中正恂诸子\n我年七十来，老病精神少，岁月理可期，佛门事难了。南山兀闲闲，此念长扰扰，分付我儿孙，慇勤看木杪。\n示纯初上人\n一念纯真作指南，劫初田地好生看，春风若懈耕锄力，他口休嫌场圃宽。\n示禅如上座\n禅非意想绝攀跻，日用常然体不迷，谩坐春风三月里，虚堂寂听柳莺啼。\n示悟朗上人\n闻声悟道如何委？见色明心无甚奇，皓月一轮中夜静，子规啼彻绿杨枝。\n示慎所上人\n君子毋欺慎独居，道人随处绝思惟，相逢设说诚其意，试问诚其意者谁？\n示净光上人\n尽底掀翻用力穷，莫教死水暗藏龙，拈花意旨穷须彻，管取头头触处通。\n示子禹居士\n既云我道一以贯，夫子、瞿昙岂别津？不涉禹门三级浪，心空及第便超伦。\n次觉中颂六祖无伎俩偈\n太虚不昧一纤尘，万象森罗觌面陈，喜怒不尝难测我，年来痰火病通身。\n示心和上人\n春风三月绕荆门，两眼时时莫著昏，看到水穷山尽处，和身放下一乾坤。\n送本无禅人归永嘉\n才上山来便下山，曹溪一宿岂成闲？秋云试自看何起，不在林间即水间。\n吊断峰禅师\n云山迢递隔江寒，千里同风念自宽，未审影堂谁个侍？一灯续焰莫轻看。\n次李君弢居士韵\n松涛隐隐接寒潮，翠竹山头暗发条，摇拽珠音天外度，小窗不甚觉无聊。\n怀古南和尚\n万竹林中独直时，清风瑟瑟动人思，山家六月曾无暑，此景悠悠说向谁？\n答空林大师\n每因迢递隔云峦，黄鸟虽闻若等闲，病骨欲趍凭杖栗，一回拈起一回难。\n景星居\n月明山夜独扶藜，静坐翛然似木鸡，万籁不知何处去？听来只有子规啼。\n病骨棱棱觅隐栖，残碑草没见虹霓，春风无限花狼籍，片片飞来点绿堤。\n摘星台\n夜深独立孤峰上，手把南辰攀北斗，妄想如何做得来？悠然拽杖回家走。\n断虹崖\n一条界破苍岩色，宛若飞虹挂九秋，何似渠侬收不尽？等闲遗落在山头。\n赠单时鼎居士\n西行天道麦秋时，物物头头适所宜，端的望中谁是主？新新只在两茎眉。\n示雪汀\n好忆嵩山事，通身雪不禁，莫为江上客，徒作白头吟。\n示单时鼎\n众生劫值岂堪言？颠沛流离固所然，大丈夫儿须猛省，好看父母未生前。\n勉众\n山居茅屋十余间，蓦地狂风尽打翻，珍重我徒齐著力，大家扶起莫生烦。\n化米偈\n曾闻粒米大如山，信施看来非等闲，林下道人幸无事，一身做债一身还。\n寄白云鹿门大师\n白云山头白云老，鼻孔辽天何处讨？千里同风事可知，岂是玄沙白纸好？\n示冯恕甫居士\n恕己人人容易恕，恕人若个便无难，果能推此心行去，世出世法无两般。\n予默禅师五秩\n昔年夜叩镜湖春，灯下相看老未真，甲子五旬今又始，南山遥对数峰亲。\n雨中口占\n雪窦高茅屋破，晨昏秋色入床头，可中多少闲情况？雨下分明坐漏舟。\n示僧密印\n底事参来彻未曾，秋风秋月最相应，松窗密密提撕看，旷劫晴空一印生。\n示澹然\n安然澹泊是生涯，念念相应便作家，试看白云天际晓，悠悠自起日轮斜。\n示问松上人\n寒松落落影垂垂，试看渠侬何所为？未肯易随繁卉去，餐松宿雪自怡怡。\n化造佛殿偈\n人家佛殿尽巍然，雪窦空空来募缘，不是山僧成特地，祖庭传袭有千年。\n春日过罗梦章护法新舍\n雨后晴川入望赊，宛然秋水过长沙，有无不到如何说？静听松风若几家。\n寄钱维宇居士\n君行顺水舟来惯，逆水滩头又若何？但自脚跟牢踏稳，不妨随处是风波。\n僧省亲乞偈\n生身本父母，皆久不知亲，此去忽相见，昔人非昔人。\n挽夹山林皋和尚\n夹岭花香正是时，纷纷竹影见高枝，春风蓦地来摇荡，扑落虚空遍界噫。\n拮据丛席九年斯，大似嵩山面壁时，能事既周赤脚去，遗来一只臭鞋皮。\n寄金山老宿\n谢君遥顾乳峰头，屈指于今三易秋，彼此住山人事淡，淡中吾更没来由。\n赠灌顶山主\n灌顶山头春色满，住来足与道相宜，他年老兴登高访，童子开门莫教迟。\n赠僧若函\n春云潇洒，为函为盖，情兮何高？意兮谁在？南北东西任去来，数峰点点青崔嵬。\n偶言\n雾锁空庭，不见云行，黄鹂数啭，多谢有情。\n示狮岩、蓬山二禅者\n狮子岩前，狮子踞地，牙爪通身，贵复自利，他年返掷应须记。\n学道贵通达，通达如何说？如舟得篷，如篷得风，风兮篷兮，无往而非宜。\n送僧归鴈宕\n一重水又一重山，千里谁能易往还？陌上桃花笑春色，送君直抵旧乡关。\n观瀑\n飞流千丈雪，冷落何无情？独立长松下，瀑花两袖生。\n示僧若闲\n秋云缥缈秋风清，秋水澄澄秋月明，会得不须他更觅，闲闲若我过平生。\n寄六可禅师\n一毫端上三千界，百草头边古道场，不是知音谁把玩？春风影里觉花香。\n寄觉中禅师\n千丈岩高六月冰，霜天尤是若崚嶒，莫嫌冷淡无情况，那取工夫试一登？\n吊素纯法师\n友道来今三十年，法音时接到林泉，临风哽咽清秋夜，明月谁知落那边？\n悼古津大师\n吴山越水一江湄，把手峰头每共期，忽听泥牛去入海，临风惆怅意何之？\n悼惟一大师\n两月之前辱寄书，讣音忽遂到茆庐，影堂柯月标风格，谁信吾家少一渠？\n悼同人师弟\n黄云莫莫锁空除，月影寒潭午夜虚，鸿雁忽闻声更咽，令人争不著思惟。\n山居\n茅屋无油不点灯，蒲团兀坐正相应，忽思来日清晨事，依旧青蔬饭上蒸。\n寄友\n室中无事懒烧香，危坐多时倦即横，一觉惺来人不见，屋头灵鹊噪斜阳。\n友慈上座结茅昭阳乞偈\n一茎草头三千界，三千界内一茎草，佛日高悬茅庐中，茅庐一轮光杲杲。\n赠雨关主人\n神晤虽云久，高斋始得临，坐谈三日雨，一滴一关心。\n酬东瓯余孔谦居士\n无心无度无心度，度度心心实古今，谿上日行三两遍，行行不遇少知音。\n示灵玄、密严二庵主\n灵山嘱付别无玄，脚踏地兮头顶天，彼既丈夫我亦尔，好看父母未生前。\n密密意兮在汝边，动静施为体自然，昔日赵州曾捏碎，看来不值半分钱。\n鉴上人乞偈住山\n参遍诸方一字关，脚跟稳实可居山，相逢问我峰头事，千丈崖高不易攀。\n送圆书记至吴门\n乳窦峰前别我时，笋长七尺尚如锥，归来莫待秋风老，阵阵寒声上竹枝。\n示自得化士\n佛法门中贵率真，率真也要得人情，人情、佛法两相许，始是我家道等平。\n示堪舆李日新\n无阴阳地久荒寒，要尔重新用力看，莫把一针容易定，他年仍受别人谩。\n送制维那东瓯行乞\n秋风一夜瓯江水，千里凉生动客襟，此去莫嫌山路远，岁寒方见丈夫心。\n赠行\n片片晴云杖底浮，萧然行李一轮秋，把茅未卜居何地，绿水青山道者谋。\n送纯书记住山\n茅茨小结奉城西，幽静深宜道者栖，菜叶不随流水去，等闲未便有人知。\n因事漫题\n大人境界只寻常，白棒声中气自昂，盐酱不随胡乱撒，赚他业识共忙忙。\n示吕明宇居士\n擎拳问我若为凭，放下教君冷似冰，三喝四喝如何道？彻底婆心会未曾。\n雪朝示嵩山道者\n少林立雪当年事，千古一朝来亦亲，昨夜万山头尽白，不知谁是个中人？\n送能侍者结茅仗锡\n仗锡风高别是天，一庐坐断万峰巅，他年衲子来相访，踏破芒鞋岂惜钱？\n送慈典座\n调燮丛林不惮艰，朝来辞去别居山，居山不惜无油酱，只为思量一味闲。\n送润直岁\n匡扶祖席力多年，忽去他山别搆椽，尔为养亲应若此，老僧手臂得谁焉？\n送拔监收\n诛茆何必去深山？令我思量晤面难，二十里云随杖底，早间来此暮间还。\n送古岩藏主\n诛茆弗远合时还？还共云山闲复闲，不是闲人闲不得，闲人岂可等闲攀？\n傅惕庵参乞偈\n山叠叠兮水重重，流碧堆青触目逢，此际南询非浪掷，可中端的是渠侬。\n陈舜席居士乞偈\n道者生来六十岁，再加六十几曾闲？野老为人只此语，牙齿问君寒不寒？\n寄邗江吴汉良居士\n江南三月鹧鸪啼，独喜扬州鹤不羁，一举便冲霄汉去，虚空背上漫栖迟。\n赠李芬远居士\n昭阳波阔越峰深，水宅山居别至今，高思尽轮风月夜，直须弹取没弦琴。\n赠陈毓蕃居士\n守护心城不放凋，无根树子发新条，慇勤况遇曹溪客，曾泛沧溟弄海潮。\n示吴我音居士\n一切声原是佛声，山山猿啸杂啼禽，曹溪客是无机者，历历明明著眼听。\n勉徐焕谷居士参究\n闲情历尽得心回，慧眼乘今一拶开，念佛即能全受用，西天不用达磨来。\n赠林子尚居士\n真相非同岁月迁，崔嵬未可类生年，庞眉何似人间世，荐取毘卢古佛先。\n赠李籕史居士\n心量繇来涵刹尘，眉间光彻海门新，大机独揭连城重，翰苑丛中宛有人。\n示曹中吾居士\n资生事业非违背，无我如如道者心，古木任教频转绿，何妨白发几茎侵？\n挽魏霖雨居士\n丈室来焚一炷香，昔时契合未应忘，摩醯正眼无回互，谁信将身北斗藏？\n示张伯纯居士\n骤骥驰风挽不同，层层关钥尽冲开，本来直截事如此，谁道九年面壁来？\n勉沈初引居士\n佛理工夫始彻头，几人端的得归休？灵云觑破桃花面，匝匝春光溢两眸。\n赠黎驭远居士\n直取骊珠利物因，高闲胸宇十洲春，无机便续毘耶印，刹刹尘尘阐法轮。\n示孔台铉居士\n惺得归休犹涉工，瞥然证彻眼头空，龙吟枯木谁堪听？一曲无生对晓风。\n示赵对垣居士\n高年为道须真切，七十春秋造化功，识得最初前一著，青山无改四时容。\n示何玉芝居士\n受用输君能淡静，尚须证彻主人公，力参直到省力处，刹境刚然绝点蒙。\n赠心池上座\n波澜寂寂冷涵空，碧汉无云日正红，极目尽教消息在，应知道者不朦胧。\n赠祥光上人接待\n只喜云袍动地来，山门闲彻日南开，直教吸尽西江水，拂拂清声为共陪。\n悯生上人\n一片仁慈古佛心，驱牛夺食道存，高提铁棒云门老，不谓犹然犯至尊。\n岷山院主\n山重万兮水重支，杳杳江源无尽时，发用天然迥如此，忘缘兀兀趣还卑。\n苍玄藏主\n佛祖玄机欲到边，昔年鹫岭吃粗拳，澄澄海藏曾深入，扬子江涛口吸干。\n大威上座\n杀尽魔军意始休，不能由处亦堪由，眉间剔起吹毛剑，佛祖都来似活仇。\n答艾山居士\n山僧不解有动静，无喜无嗔无若何，丝线竿头随自弄，从来原不犯清波。\n一条拄杖活如龙，布雾兴云随出入，试若一回翻个身，其中自会得非得。\n赠方周圆书记住山\n六十年来耳顺亲，一周花甲又重新，古今澹泊家风在，菜叶常流洞口春。\n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十二终\n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第十三\n嗣法门人行正等编录\n赠古拙上座\n觅巧不得拙胡来，得本应知万虑灰，独坐寒窗堪听处，大洋海底发春雷。\n赠灵雨上座\n滴水成龙用不多，那需匝匝万层波？人人眉底眼睛碧，不独西天老达磨。\n师到安丰，黎太冲、王绍箕二居士请益「临济示众，论劫途中不离家舍」公案。\n家舍途中事若何？一番骤雨长新荷，今朝顺水舟归去，笑看渔翁唱哩啰。\n智予上人禁足乞偈\n踏破草鞋无觅处，如何禁足水云间？无智人前聊梦语，山僧罪过已难言。\n酬解蝶斋\n虚空无去亦无来，无去无来已著塺，一喝如雷明底事，顶𩕳正眼豁时开。\n何事庄生有物齐？物齐还是悟中迷。谁知白棒无回互？指出灵明上上犀。\n居士八秩\n奉为诸善寻常事，八十翁翁恁么行，十世古今无异样，如来端的最长庚。\n示无蕴贞道者\n无心无佛亦无生，五蕴空来体自真，父母未生前面目，应知不隔一纤尘。\n挽体中上座\n一期佛事如心意，瞥尔藏身寂寞乡，余过旧游重有感，楚天漠漠水茫茫。\n远摄上座迁化后，其徒净然、净业乞偈供养。\n昔年相见舒情事，今日思君话未圆，一室翛然清影在，瓶盂珍重好生传。\n苍玄上座自期闭关乞偈\n衲僧行履离情谓，日用翛然一味休，休到至休休不去，都卢收在脚跟头。\n即事示禅者\n泗水弥漫天上来，众生百万厄其灾，曹溪波浪浑相似，无限平人被活埋。\n关中口占\n一室萧然独掩门，机关丧尽绝寒温，白云朝夕闲来往，笑我无绳系脚跟。\n示杨林泉居士\n道人须得林泉趣，方好参玄进步来，不是山僧爱幽致，世间多被俗情埋。\n不信参禅偈\n有等之人不信禅，不思者段大因缘，寻常日用承谁力？好自看来不当钱。\n有等之人不信禅，剃除须发为何缘？不如归去为俗汉，免得吾家费口涎。\n有等之人不信禅，大都福薄故如然，者回若不生深信，犁耙将来恐上肩。\n有等之人不信禅，愚夫愚妇共纷然，诳他利养无惭耻，恰似一盲把众牵。\n有等之人不信禅，胡言乱语诳人前，讲经说教夸能所，鼻孔何曾摸著边？\n有等之人不信禅，教人亦莫把禅参，不如我念弥陀好，那个弥陀似汝颠？\n有等之人不信禅，漫持衣钵为人宣，老阎不要袈裟著，问汝将何抵饭钱？\n有等之人不信禅，光阴可惜漫虚延，眼光落地时辰到，看你汤锅蟹一般。\n送一峰书记还婺\n千峰寒色尚凝虚，两手扶笻未甚舒，旧路归家知不问，秋风来棹莫踌躇。\n制维那还静室\n多年随我时长病，此去山庐独自居，折脚铛煨无米饭，也须得个共栽蔬。\n绍维那还观海\n相随老朽历多年，今日辞行为病缠，归去只消两服药，饥来吃饭困来眠。\n示知休\n心机废尽不如休，休到无休始彻头，拂袖便行好归去，春江两岸一扁舟。\n岷禅人乞偈\n铁壁银山在目前，等闲撞倒是神僊，东西南北何拘管？渴饮饥餐倦打眠。\n苍禅人乞偈\n满目苍苍塞太虚，子规啼彻万花时，谿山各异情何限？尽在渠侬一鉴之。\n法印禅德还天台\n参遍诸方一宿禅，住山活计不须言，年来老大锄头重，只好闲闲伴石眠。\n赠嬾石禅人\n山中一片石，却是云成块，视之势欲飞，贪懒还自睡。\n示张云台居士\n参禅须是信心极，信得心极总无别，释迦弥勒老婆心，临济德山只一橛，云台云台自猛烈。\n行广求字，师以「大心」二字示之。\n道人日用用无心，会用无心即大心，天地同根物一体，不离眉睫意何深？\n送起副寺\n明知佛法无多子，尽道久长难得人，十八年来起副寺，未应辞我在今辰。\n示见休\n见见之时见非见，见不及处见即休，须识当年昭觉祖，为人竖起个拳头。\n禅者请偈化造钟楼\n楼高百尺钟声远，声未远时楼未高，为有知音千里外，故将短句漫濡毫。\n秋日，结茆三楹于方丈后高址，颜曰「老庵」。\n茆庵结就序轮秋，景淡花明月一钩，影入江湖千万里，拍天云浪动鳌头。\n烟青云碧四山头，树树苍松翠欲流，赢得老来无料理，坐看终日冷双眸。\n送虚舟省上座\n三十年来省道者，一朝得法径山老，珍重行持莫浪传，此语分付得最好。\n送体如禅子之吴门\n五更忽听晓钟鸣，不觉翻身冷被轻，千里去来衣要暖，春寒时复冻云生。\n次正侍者折梅韵\n入座春风片片香，案头忽见冻英长，老年何似多清兴？独喜冰霜伊倍尝。\n徐玄洲居士乞偈\n玄洲居士老无子，却要山僧书所以，不知儿女有前缘，明明索我一张纸。\n寄广润巨灵法姪\n春山寂历望何宽？撩乱梅花香影寒。试问不知谁料理？闲携竹杖溯流湍。\n寄守静禅德\n江山千里隔多年，想念其如在眼前，接待水云非易事，金牛公案又重圆。\n示朱汉章\n汉章居士求开示，开示无非要信心，千佛会中同一数，不妨共抚没弦琴。\n吴萃凡居士乞，示偈三首。\n戴天立地丈夫汉，成佛如何倚别人？一念回观亲荐得，毘卢顶上脚纵横。\n法应知一句无，不知向外苦奔波，回光直下看教彻，祖母依然是阿婆。荐祖母\n劬劳一念无为报，得得来山乞我言，言说俱无真实义，应看父母未生前。荐先慈\n送圣知客偕正侍者住静\n道人家活合应时，学地工夫莫待迟，他日有成山岳动，掀翻休作等闲儿。\n次韵送韩仁甫\n曳杖下山景何肃？秋空日影淡无痕，老僧欲借来相赠，珍重当阳一句新。\n登华顶\n重山上山华顶，踞断虚空势独雄，不许白云头上过，但从日月运西东。\n题石梁\n石梁桥底瀑声寒，阵阵飞流下碧湍，响彻林峦因甚事？半千尊者在云端。\n宿方广\n彻夜泉声到枕头，几回展侧梦难留，广长舌底言无尽，谁解当机问截流？\n赠香柏峰本悟禅友\n多年不见住山翁，今日相逢只么容，把手斜阳云影动，通身毳衲引清风。\n登慈云\n一重山过又重山，行过重山到此间，松竹满林云冉冉，清风吹破老僧颜。\n送孤卓法姪住通玄\n天台通玄，住持失守，几沦荒草。岁在乙未，林和尚贤嗣泰宁碍公者请命于老僧。时孤卓法姪来山省候，恰与碍公会，机缘相值，老僧许以通玄属之，斯乃祖庭起见，应非越俎代庖。爰书四偈相赠，兼志叮咛之意，孤公其勉之。\n通玄荡废可伤神，灶里无烟屋有燐，法姪泰宁悲诉我，于今委托得其人。\n公能去守念头真，逆顺风吹在自珍，昔日祖翁开法地，时将此语上眉轮。\n空房尚有百余间，物务僧园莫去攀，立地不妨空索索，依然满目是青山。\n山形地运几更端，闻耗来今念念寒，公是庉村为长子，法行法令莫轻看。\n乙未初夏，怀正侍者赋此。\n出门二月山头暖，江岸春寒情未舒，奈见青梅子渐大，熏风忽又到茆庐。\n拮据丛席十年余，荒乱时遭弗易居，岂是老僧坚忍力？森然殿阁映青虚。\n法门近日不堪眼，遍地时风寒我裾，冷暖自甘能几几，瞎驴种草是谁与？\n序属夏初时渐热，二三千指望归与，老僧独坐轩窗启，莫待征途五月车。\n题卧僊石\n块石休云著甚由，长年不起枕寒流，俨然洗耳人犹在，日日携笻来共游。\n秋日寄邵子长居士\n晓起茆簷淡淡秋，目拈松子竹炉投，翻思象外有玄侣，契阔何时能聚头？\n题自牧法孙待庵\n春花著处不胜看，争若梅香耐岁寒？珍重者回冷彻骨，宝王刹现一毫端。\n示胡双源地师\n无阴阳地许谁知？眼在东南意在西，翻转罗经背来看，忽闻黄鸟一声啼。\n仪廷陆君延师至功德林斋，马星垣、林启垣偕仲旭上人请留偈。\n刹竿重举意深深，扬子江滨功德林，一会俨然谈不二，晚烟携杖听潮音。\n仲嘉上人检藏乞偈\n赵老曾因请转经，禅床跨下便经行，全藏半藏分明极，何必忉忉鼓舌声？\n示施柏庵居士\n六十四年已过去，再加六十有耶无？汀花岸柳芳菲处，急急归来在半途。\n归途未满一百里，眨个眼时便到家，高坐虚堂了无事，不须门外觅牛车。\n碧浪禅人乞示\n万年一念冷如冰，彻底应知要转身，对面难言心曲事，黄莺啼柳意谆谆。\n赠越尘禅德\n我到梅峰上，山居五月寒，数重清翠影，落落在眉端。\n云山偶咏\n缥缈云山山上头，杖藜卓破碧烟浮，风前无限惊人句，尽在渠侬眼底收。\n山杂咏\n石梁洞\n鬼斧僊弓何处用？石梁高架自天成。可中宛有真消息？端的原从脚底生。\n灵峰洞\n灵峰石洞不知年，谁信刘郎开凿前？一道寒光常自照，水晶帘挂月涓涓。\n灵岩\n面面峰峦面面奇，奇峰奇极笔难题，米颠若也曾来此，应悔从前错拜底。\n飞来罗汉\n罗汉神通值甚钱？飞来莫讶在当年。既然何不仍飞去？日炙风吹古道边。\n僧拜石\n峭石奇峰人尽爱，试看石亦爱奇峰，不知问讯成何底？紫气灵云常护封。\n卓笔峰\n一枝笔卓寒岩上，似写虚空半幅笺，个里不知谁下手？淋漓著处见云烟。\n剪刀峰\n谁将山头一巨石，两片分开若破天？碎剪白云千万叠，零零落落碧岩前。\n馆头晚眺\n行尽苍山到馆头，坐看霞锦一江浮，子规啼树声何切？归去来兮落日悠。\n答王九一居士附来书并偈\n梦参谫劣下根，不明生死，拨草瞻风，历有年所。但以家贫累重，工夫未能成片，罕遇明眼宗匠，承虚接响，脚跟下实实欠稳。今幸遇和尚卓锡南广，瓣香参叩，伏承一拶，不觉两袖骨董到此全无用处。旋承四语露布家丑，蒙改末句二字，不啻换骨良方、点晴妙手，此时觉得心头了然。又承和尚深针痛拶，匆匆归去，疑团转加迷闷。献岁恭侍和尚，备观煆炼，诸学人鹬蚌相持，且喜渔翁得利。临别又承一击，良久分疏不下。行至中途忽得一偈，今特呈座下。\n密密玄关几度推，相思然急两行眉，转来识得东风面，鼻孔原来向下垂。\n无孔铁锤卒地挥，粉身碎骨绝思惟，三更迸出红轮日，觌面堂堂更问谁？\n拨草瞻风历有年，家贫无物恰翛然，等闲摸著娘生鼻，始信从前错废参。\n一棒当头不用推，拟推额上又栽眉，还家旧路应知得，撒手春风柳线垂。\n归南广寺，见银杏有感。\n一片荒凉古寺基，我曾删削草离离，参差殿阁无消息，独有渠侬茂若兹。\n喜晤灵岩储姪禅师，和鹤林牧和尚韵二首。\n无私晴鸟协宫商，花草松筠百和香，胜地已知天作合，吾宗此际得人昌。\n素交自古亦何求？剪烛深谈水乳投，二十年来如一日，相看但笑改玄头。\n示息波上人\n一波才动众波随，众波却从一波起。试看一波何处来？个是息波的要旨。\n示松月归里\n月挂松梢才见秋，水天一色放轻舟，到家若问山头事，千丈岩前瀑雪浮。\n山居\n孤峰立天外，闲云冷相倚，彼此情何高？一味澹于水。\n二\n云过窗前白，泉流槛外清，道人家活计，尽底向人倾。\n三\n竹底闻秋雨，苔茵石上新，西来祖师意，端的不瞒人。\n四\n山居何长物？触目是家珍。竹石松风外，寥寥谁共论？\n五\n秋水澄秋碧，秋云淡所思，一腔天地外，惟我独知时。\n六\n客到山头远，休云足膝劳，溪边有石磴，清供听松涛。\n七\n涧水响泠泠，空空对明月，谁抚没弦琴？令予听不歇。\n八\n独坐老庵中，秋声起林表，不知何所之，寂然不见了。\n九\n石上坐来久，竹风凉更深，翻思今日事，不觉汗沾襟。\n十\n晓起悠然坐，山窗四面开，通身无影象，何处见灵台？\n咏妙高台\n千寻壁立一身闲，坐断晴烟万叠山，翻忆昔人何处去？薜萝时在手长攀。\n野水笕来流不竭，闲云几片落窗前，古人活计也如此，莫怪山僧自在眠。\n庚子秋，将退居妙峰，示恂书记。\n秋林红叶晚来姿，光景谁云收摄时？珍重不妨寒彻骨，梅花香暖在春枝。\n甲乙年生我尔来，相因相次漫徘徊，相将同上妙峰顶，坐断风云动地雷。\n偕诸子游丹霞洞\n石洞玲珑古若丹，薜萝缠绕几回盘，相将倚杖连云坐，不觉通身翠滴寒。\n坐雨丹霞洞\n弥漫天际白云低，洞口寒烟一色齐，何似山灵情太好？来朝留我踏花蹊。\n偶成\n梅花影里看春色，触处春风暖气新，银杏树头老鹤立，分明天地一闲人。\n平田四望冻云开，喜得邻家数树梅，正欲携笻闲步步，溪南一阵雨催回。\n送公唯德侍者还囊云\n荒烟密密锁寒影，杖底春风不任摇，杳霭群峰一千里，未知谁把手来招？\n送印洪上人\n青山满目道人家，千里思归逸兴奢，涧响泠泠春睡足，篱边拾翠看梅花。\n归去钱塘路不赊，征帆影转动飞鸦，到家人问老僧事，三月头开银杏花。\n法五乞偈\n一法本来无，五法从何立？识得本无法，虚空揣出骨。\n寄王毓仲\n自昔琴川旧得名，埙箎吹处有和鸣，山家不是寻常调，弹到无弦音更青。\n三诏洞\n三度天书诏不开，千秋高影一山陪，江声日夜清人梦，谁似先生独听来？\n月孟居士乞斋僧偈\n斋僧无量功德，休论百千万亿，斋来只管斋去，便是再生弥勒。\n送野逸禅人还开先\n秋云秋月两悠悠，恣尔横挑拄杖头，归去开先齐放下，试看湖水拍天浮。\n答正首座怀韵\n土木无心老病担，业缘前欠后三三，翻思旧日经行地，賸有梅花共老庵。\n嘱累偈澂清月见南广录后，从澂见请。\n湛庵常侍者住景星\n法门末年不堪嗟，莫易人前露爪牙，独坐雄峰今古事，景星岩上足生涯。\n法幢帜西堂住大梅\n常师法席荒来久，今日重新启后昆，目视云霄谁是伴？梅峰独露正当门。\n即心即佛即非即，非佛非心非亦非，坐有一琴山作案，相逢但指目前机。\n山夫正首座\n赤肉团壁立千仞，顶门廓彻吞乾坤，正法眼藏瞎驴灭，直得无端累子孙。\n德山临济家风大，须是还伊真丈夫，杀活纵横全意气，直教倒把须弥卢。\n师南旋西堂\n衲僧把柄操持手，折脚铛边岁月忘，信是住山多意况，谿流菜叶到今香。\n微庵研监院\n祖宗门户泼天广，只在当人力自持，珍重个枝无孔笛，莫教容易逆风吹。\n冷堂林西堂\n一周甲子重更始，活计从兹令斩新，有问西山亮上座，󵊱拳劈面莫容情。\n道严恂书记\n三十余年学佛人，坚贞其实是坚贞，道尊德美人天喜，怪说我家有老成。\n律牧制西堂\n本色住山人，只应山里住，鼻孔漫辽天，虚空休指注。篾束肚皮便与么去，折脚铛边有甚凭据？打杀鳖鼻蛇，拈来和羹煮。金牛饭、赵州茶，个样风流谁当家？\n弘远绍西堂\n近不居方寸，远不在西天，熏风南来，殿阁微炎。古庙香炉冷似冰，一条白练挂空青，松风白石山头坐，撞见嵩山破灶堕。长年只么在深山，鼻孔垂垂当等闲，即心即佛大梅香，黄菜溪头流更长，千古万古风琅琅。\n僧幢建侍者\n白露零零秋思凝，道人行履冷如冰，直教冷彻庭梅放，登岱香飘到雪陵。\n尔愚环侍者\n南岳峰高插空起，秋林日暮影尤寒，杖藜卓立超方外，寂莫光中天际宽。\n惟极致关主\n触背俱非竹篦子，等闲举著腥风起，娑罗娑罗娑婆诃，快哉无著何彼此？致上人，知不知？应知岂是寻常机？把与关中惟自持。\n施于身居士还滇南\n故人分手处，柳色暗河梁，不谓同风旨，今添万里长。古稀我已近，强仕尔方刚，为赠临行句，吾宗赖举扬。\n祖纲目侍者住青莲\n五十而知天命时，了无一法可思惟，只今住个青莲寺，香满南山月满溪。\n歌咏\n次吴用汝居士长歌\n突兀星岩起碧空，撑天拄地势何穷？垂垂绿阴简堂老，落落清风康肃公。五百年来价不下，悠然于此谁为亚？古梅轩，阿能架，破屋败垣见飞瓦。晓起门前抚掌歌，夜来一梦笑铜铊，镂金碧丽千秋玉，到底终成一烂柯。忙忙日月嗟相续，谁家不有光明烛？试看青灯夜灭时，眼前不暗红与绿，八面玲珑体自空，一座明明无缝塔。不须夸，何殊茅屋竹篱笆？风流潇洒抑何奢？客到蒿汤便当茶，谈笑不知谁佛祖，那许于中较文武？剑一柄，水一盆，当机觌面绝寒温，一吸西江庞老吞，古今物我莫须论。\n送闻宗归处州\n越格超宗过量人，脚跟底事肯因循。蹉过银山铁壁兮，韩卢逐块；掣开金锁玄关兮，狮子咬人。君不见，富春江水兮色如蓝，严陵钓台兮千古闲闲？又不见兰谿龙门高五百，几人到此不点额？哲人已往消息无，罗汉峰头石空碧，云黄山高接凤凰，遥飞紫气白云光，桃花流水杳然处，别有天地岁月忘。阿呵呵，好将鹘臭汗衫急脱下，抛在山门外边长溪罢。\n十二时歌\n夜半子，虱蚤咬破当门齿，鼻边虽厌血腥腥，摸著一个更欢喜。\n鸡鸣丑，翻个身兮睡不久，柴床硬得骨头疼，席破思量难出手。\n平旦寅，悠悠个事不须论，惟有邻家来乞火，打户敲门频发嗔。\n日出卯，堂前苕帚频来扫，好把柴门急放开，一道灵光常杲杲。\n食时辰，钵盂托出自相亲，途中多少未归客，嗅著些香空咽津。\n禺中巳，拈得鼻孔打失耳，闹市丛中不见人，达磨遗来一只履。\n日正午，大地分明无寸土，家家户户保平安，分付时人休莽卤。\n日昳未，瞌睡起来讨尽气，熨斗煎茶没处寻，肚里无明火空沸。\n晡时申，分明不见自家亲，十市街头石敢当，他之东鲁我西秦。\n日入酉，拄杖夜来不唧溜，忽然撞著个村僧，拈未起时他又走。\n黄昏戌，老鼠床头打队出，不顾我侬穷杀人，瓮头麻麦都翻失。\n人定亥，皓月澄澄照沧海，曹溪路上没人行，塞耳渔翁声款乃。\n和性燥汉颠倒歌\n世间人，何颠倒？不惜光阴如电扫。谁家灶里火无烟？狰更携灯向外讨？古今不昧自恒然，觌体分明日杲杲。尔颠倒，我颠倒，倒倒颠颠谁识好？舍家珍，数他宝，终日忙忙何日了？回光一念自家看，个里风光殊不少。论谁少？论谁老？只要当人自性燥。少迟疑，休频祷，两段一刀须及早，打开库藏莫容情，显出当阳自家宝。说甚禅？论甚道？玄妙三乘破絮袄，直饶讲得满天花，说食何曾肚里饱？者里寻，那里讨，向外驰求打之遶，脚跟走破不知休，至死无归空懊恼。谩讲律，受袈裟，戒体问渠会也么？戒体不知徒自昧，莫将此个作生涯。怜一辈，哑羊僧，假装模样作修行，教坏人家好男女，却是一盲引众盲。无惭愧，莫生偏，禅教相非颠倒颠，会得个中消息子，总把龟毛一串穿。丈夫儿，休颠倒，放下一齐有甚巧，忽然撞著本来人，大哥之妻是嫂嫂。识得了，顺也好、逆也好，顺逆囫囵一个枣，正则随他正、倒则随他倒，倒正总无心，不用些做造，妙用天机信自然，须弥烂把虚空捣。禅也好、教也好、戒也好，即一即三作么考？要知个里炽然说，明月当空尝皓皓。是颠倒、非颠倒，大地山河绝点痕，祖意明明在百草。百草头边事最亲，拈来便用绝逡巡，一茎丈六金身用，丈六金身用一茎。释迦老，远未曾，四七二三觌面陈，果然若遇性燥汉，一棒打教尽作尘，魔宫佛国都掀倒，那有许多烂葛藤？无系著，任腾腾。咄！男儿自有冲天志，莫向他人行处行。阿呵呵！会也么？我和燥汉颠倒歌，休为山僧不颠倒，山僧颠倒更还多。\n庚子秋日，送弘远上座还海岸\n衲僧行履空索索，遇境逢缘休住著，秋影孤轮寒夜高，等闲惊起天边鹗。补\n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十三终\n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第十四\n嗣法门人行正等编录\n题赞\n文殊大士像\n文殊大智作狮子吼，脚踏青莲华，如意执在手。翻思毘耶城中老居士，到底不如合却口。\n又华山见月律师写\n文殊大士作狮子吼，见月和尚不妨出手。要知不二法门，何待山僧开口？灵然生气逼人，见者自应点首、稽首。\n普贤浴象图\n破尘出经，文彩全现，玉转珠回，理随事变。宜其合水和泥，蓬头垢面，漫将恶水泼象王，此中不知谁解看？\n观音大士像\n法身清净本无衣，严饰花冠也大奇，莫是要人须著眼，是非堆里识真机。\n山之险兮海之阔，海神擎山高突兀，观音大士坐其间，不知谁为传消息？圆通门启云涛碧。\n大士圆通，何在不在？一叶莲舟，无边刹海，鱼篮里有净瓶，宛然一赛两彩。买底无处寻，卖底无人买，白浪堆中等个善财。\n普门大士，无求弗应，侍怀供养，知他为甚。求长寿、求富饶，求男女、求菩提，悉听悉听。侍怀请\n寻声救苦度众生，晏坐悠悠侧耳听，鹦鹉如何也弄舌？翻来覆去说无生。\n菩萨古帧二\n布袋和尚，应持布袋，手捧肚皮，布袋何在？疑是天台山大肚子罗汉临凡，不妨两彩一赛。\n咄！者阿师不是布袋、亦非达磨，何事寒崖兀然而坐？想是天台尊者临凡，失却神通，向者里思量个归路。呵呵！\n初祖像\n九年面壁意如何？等个人来，打底都不是，可师能出手，几乎坐杀老头陀。\n又渡江像\n扬子江头浪拍天，萧萧一苇破寒烟，吾师岂是鲜鱼客？挜卖与人不值钱。蓦直去，莫留连，坐断春风不计年。\n航海初来未了，折芦江上重游，九年面壁冷地坐，得风流处不风流。\n题古佛牙\n流支三藏全无理，打落老胡当门齿，分明传得至如今，者个且道是不是？咄！古佛都来一个齿。\n十八大阿罗汉\n宾度罗跋罗堕阇尊者\n头顶一笠，皤然而坐，两鬓髼松，不知话堕。西瞿耶尼洲，有你者一个。\n迦诺迦伐蹉迦尊者\n伐蹉尊者，覆身若跪，反执痒和，长手搔背。求己不会求人，也道神通三昧。\n迦诺迦跋厘堕阇尊者\n两眼睁开，固卢张嘴，傍若无人，长坐不起。东胜神洲厘堕阇，不是山僧谁识你？\n苏频陀尊者\n先按虎头，次踞虎尾，脚乱手忙，双眉竖起。如无锡杖护身，纵有神通何避？\n诺讵罗阿氏多尊者\n鴈宕栖身，龙宫说法，来往不易，坐地泼撒。一齐放下何如？犹执灵羽翠拂。\n跋陀罗尊者\n一锡飞空，回头反顾，两手背抄，行不成步。耽没罗洲跋陀罗，辽天鼻孔无回互。\n迦理迦尊者\n手执连环，眼观脚下，不知何物，亦尔如假。身心一如无此彼，如来付嘱应难舍。\n伐阇罗吠多罗尊者\n肚大脚短，眼细口阔，一个蒲团，肩担独立。若要等个人来，弥勒下生时节。\n戌博迦尊者\n一指端现玉殿琼楼，慈悲根力香醉山头，神通游戏寻常事，有相须从无相求。\n半托迦尊者\n三十三天中半托迦，斗蓬、拂子，置地堪夸。出头看天外，谁似我生涯？\n罗怙罗尊者\n罗怙罗尊，援膝而坐，不入禅定，思量甚么？毕利飏瞿洲，是你能教化。\n迦那犀那尊者\n草叶为座示空寂身，异我回首彼此一真，半度波山中，长年惟自亲。\n因竭陀尊者\n一心无相，水面莲华。咄哉快乐，忽张口牙。笔研分明高置起，那来文字落人家？\n可住山中伐那波斯尊者\n可住即住，随住而安，翛然一钵，默坐无言。菩提烦恼平等观，度生一念时悬悬。\n阿氏多尊者\n瓶中滴水，云雨从龙，岂是法尔？亦非神通。渠侬行履人难测，总在圆明不借中。\n注茶半托迦尊者\n肩挂锡杖，轮珠手持，肚皮挺起，行行无语。草鞋踏破人何识？天上人间总不如。\n难提密多罗庆友尊者\n体静神怡，初非入定，面壁俨然，亦提正令。篮中若有些些，置之脑后不问。\n宾头卢尊者\n耳大眉长，号宾头卢，冷倚蒲团，无香古炉。只因亲见佛来，年老不道成魔。\n雪窦先明觉禅师像\n师真兮，休疑猜，丹青写得十分有来。眼若三万六千顷之太湖兮，澄澄月湛。眉如洞庭两山兮，列左右之青堆。掌中日月光被天下兮，瞻仰何极？舌底悬河滚滚兮，而千丈岩之飞瀑。可陪雪窦风高兮，敢拟拟所？以为明觉大师，乃大寂九世之孙尔。\n禹门幻老和尚像\n只者老和尚，谓是我师祖，从来不相识，未知还是么？是与不是俱成毁，礼拜不须动唇齿。\n天童密老和尚像\n临济未坠之道，老人崛起法门，将倾之厦，一棒全提。坐镇也，如泰山之岋嶪；令行也，奚鬼神之敢窥？咦！示寂来今刚十年，抚今追昔恨何言？陆春明请\n只此先师像，白禅谩描摸，应知自己底，何尝隔纤粟？持归供养尔慇懃，不必山僧更叮嘱。请\n只者老和尚，一生自孤独。佛法不顺人情，世法犹难凑泊，动则拽杖便行，静则镇如山岳。圆寂来今几许年，平禅供养何时足？平原请\n天童我老人，临济三十世，来今几许年，棒头更严利。不惟掀翻佛祖窠臼，自己门风一时扫地，谁能为你扶得起？湛庵常请\n转面无情老冻侬，家私没尽起天童，破砂盆灭陈油酱，谁信其能振祖风？师南能请\n头发蓬，骨颈缩，奕奕风清秀两目，怪伊不殉人情，一生孤独，声名自响大明国。\n日冷风高，山枯海裂，崛起一条白棒，斩新不带枝叶，打尽四海英灵，皮下几个无血？中兴临济白拈贼。\n春风影现老和尚，描画将来岂我师？觌面难言心曲事，一条白棒普天知。澂清月请\n宗旨玄要，棒彻骨髓。南山独坐兮，高峰累累。\n老人像，如何题？塺斑满面黑媸媸，涂污重重又涂污，分明有苦阿谁知？像塺坏\n震响禹门，通玄发孽，坐金粟，入黄檗，明州育王并太曰，撞著的面门裂，做尽冤家不肯休，大明国里谁相识？不须说，七十七年为蛇画足。\n腊尽年穷一句亲，杖头寒色影新新，儿孙若个成家业，不藉阳和彻骨贫。野夫元请\n赞也赞不到、骂也骂不著，如龙遇水虎靠山，一条白棒旋风落。\n头上堆叠，脚下逼塞，面前一片明明历历。若要不肖赞伊，且向者里著笔。\n临济中兴老和尚，太白山头起蛰龙。声浩浩，彻寰中，破砂盆底旧家风。法幢帜请\n本师老和尚，骨头硬似铁，活底撞著死、死底撞著活。临济中兴一古锥，春风满地花狼籍。津牧制请\n自题像\n普天爱热闹，痴汝独孤冷，时流倒退走，宛如离陷阱。白棒一味耳，任他斗弄影，端居雪窦峰，思古常冥冥。十数烟柴头，风霜愈清劲，我像若为题，我语须承领。咄！诸方云：「雪窦不肯放行，只著得十来个烟柴头。」\n不存衲僧性命，扫荡佛祖窠窟，放出无位真人，擉瞎顶门一只。常禅，常禅，且莫容易拈出。湛庵常请\n头陀法席却重开，拄杖闲携到一回，拨动几多人落魄，扫除知解等寒灰。转身句，顶门锤，悄然堪把玩，据令何崔嵬？法幡帜请\n通身病骨，老年铁硬，拄杖随身，全提正令。格外绝承当，机先不留朕。咄！法幢上座写伊去，惑乱东瓯人未已。又\n老僧年老矣，一杖倚闲身，冷坐长如此。壮哉正上人，巾瓶十五载，于我何疏亲？咦！嫉毁惯尝甜似蜜，欣然扶起破砂盆。山夫正请\n为人须为彻，杀人须见血，试看雪霜中，长松凛高节。师南旋请\n拄杖闲闲撑日月，七穿八穴任纵横，年来泛滥如何道？珍重儿孙莫浪行。征庵研请\n黄金面皮，生铁作骨，拄杖撑天，虚空壁立，要与天下衲子为标格。冷堂林请\n通身无影，全机独露，溢目光生，阿谁解顾？顾不顾，兴化克宾曾话堕。律牧制请\n兀坐堆堆地，无识又无智，有来问是谁，头颅便打碎。咦！与么为人也？道是临济远孙三十一世。弘远绍请\n寒威凛凛雪霜天，卓朔眉毛口似缄，不是老僧严面目，一分行货一分钱。僧幢建请\n瞎驴灭却正法眼藏，拟议思量三十痛棒，且道何以如此？莫谤，莫谤。尔愚环请\n临济正法眼，却被瞎驴灭，雪窦老古锥，何须更饶舌？一棒掀翻，不存轨辙。秋月澄澄庭桂香，清风浩浩光尤洁。澂清月请\n老僧今老矣，独坐对春风，极目明明句，高悬祖印隆。声落落，光重重，只条拄杖闲闲竖，尽在渠侬不借中。惟极致请\n祖师心印即在目前，一条拄杖镇日闲闲，谁似渠侬乐自然？祖纲目请\n既云直指口喃喃，何似东行却向南？觑破阿师分付句，青从蓝出出于蓝。野夫元请\n者汉从来没伎俩，横三竖四只条棒，打破英灵衲子头，不风流处也风流。解齐纯请\n临济宗风入门便喝，只者老汉也解提掇，蓦然撞著衲僧，一时泼撒。商予起请\n实而虚、虚而实，虚实明明两眼赤。坐断春风三月天，铁船高驾虚空窄。虚舟省请\n面黄体瘦骨棱层，一拂横拈意不轻，道被好持回供养，只条白棒振家声。道被宜请\n春风影里老头陀，兀坐堆堆意若何？反复思量无别事，闲携拄杖爱人过。无凡诚请\n老庵兀坐静寥寥，瀚海风清极望遥，拄杖闲闲从烈杰，谩听春雨溅春涛。愿海惟极请\n拄杖倚肩春昼暖，顶门发白露全机，闲闲独坐双眉启，静听雷音彻翠微。古音吕请\n恰恰春风三月天，桃红李白斗芳妍，山僧冷坐无言说，喜有松声在耳边。已信解请\n蓬松发白鬓如霜，却是东娄徐大郎，佛祖位中无处著，破堂茅屋即相当。破堂杲请\n鼻孔昂藏，眉毛卓朔，拄杖不离，诚难凑泊。咄！除是知音，为伊开拓。苍玄昊请\n行猷乞题像，教我如何说？记得少年游，练川古风月，迄今许久年，吾尝于此切，汝今持去休狼籍。仲嘉猷请\n不向娄江古寺栖，携笻云水自东西，而今老大仍无用，一副形容作么题？隆福请，系师发迹处\n雪窦山僧老无力，时把虚空向人塞，直教吞吐口难开，要与丛林作规则。幻峰山请\n咄哉！老汉默坐，何以法门盛大至如此？思量去后诚无砥。灵玄尼请\n春无三日晴，夏无十日雨，咄哉老头陀，喜怒诚如此。不知有人，岂知有己？慈雨请\n东风历乱春三月，草木花香匝地烟，老大不堪频话堕，只条藜杖倚青天。自愿请\n熏风影里头陀老，到处逢人便落草，草里突出大虫来，且道落草好不好？咦！广心请\n春风拂拂柳条青，举眼无非触处真，遍界不藏伊面目，莫随形影认山僧。慧修请\n者汉绝情谓，独坐春风前，相逢不拈出，问著棒头先，直是曹溪客，总教一吸干。广东禅人请\n架海金鳌何用寻？乳峰个老意深深，一条棒接英灵汉，无限平人听陆沉。万因圣请\n顶门发白，双眼如漆，拂子横拈，全机出没。谁信天风助清彻？昙请\n打人打得血腥腥，多少禅和怨不平，不谓形容如此看，元来一等笑忻忻。透伊请\n虚空无壁落，大地绝纤尘，谁谓天地闲？闲闲只老僧。孔谦居士请伊供养，得不知音？余孔谦请\n不喜呵祖骂佛，单与禅和作孽，若道彻底为人，好与铁鞭三百。天仪请\n题李次公写破山和尚像\n破山兄，蜀中客，蓦劄相逢，同门出入。春风别去十八年，面目俨然头未白。阿呵呵，也难得，不是李次公先生，那来有者个消息？\n鹿门和尚像\n清风白云，高山明月，磊落神襟，怡然坦率。玉转珠回佛祖言，要津把断过者难，白棒声声作指南。\n又\n从律入教、由教归宗，一称义虎、一号人龙。眉毛恬惔，拄杖巃嵷。扶起刹竿青嶂里，白云坐断何终穷？\n宝庆南大师像\n悠然只块太湖石，坐底闲闲体自宽，三尺竹篦拈在手，清风凛凛逼人寒。\n见月和尚像\n发白颜童，眉横目秀，戒光烁天，是大明咒。咦！俨然只个须菩提，趺坐蒲团绝渗漏。\n空林大师像\n堆堆兀坐老知止，白眼睁睁耐看人，直截口门殊不管，任他欢喜任他嗔。殊可怪，又可亲，不知谁是吾知音？\n梵清禅师像\n咄者老古锥，清风拂人意，一味喜高闲，望海峰头寄。金粟天童聚晤来，三十余年情不替，而今老大更何为？彼此依然眼似眉。\n法幢藏主肖像请题\n天岸宁远，一轮秋碧，大宝在握，声光奚奕，把断兮离微，展开兮妙密。春风影里起春雷，迅耳令人掩不及。\n吴萃凡肖像，其子侍立。\n松间屏坐石床寒，无字经兮不耐看，剔起眉毛开两眼，宛然分付与郎官。\n养拙法姪像\n清秋叶落庭前树，皓月当空影自虚，鼻孔辽天生话堕，克家之子固如如。\n黎太冲居士像\n阔目长髯，清神古道，韵出儒林，衲僧履造。如我意把柄在手，顶门上日轮杲杲，悠悠坐断楚阳城，世出世间揖此老。\n道婆小像乞题\n者婆子亦奇特也，向山僧讨笔墨，虽然不说老婆禅，岂可与么便默得？咄！念佛底，识不识？手中者串数珠，一百零单八粒。\n吴定庵居士像\n大好悠悠独步时，心如墙壁眼如眉，等闲踏著自家底，便跨虚空背上骑。\n张叔平居士像\n叔平居士僧无异，只少身披一衲衣，不知何意秋林下，独立亭亭唤不归。\n涌泉六可禅师像\n化行台岭已多年，末后光明在涌泉，住院草鞋长挂壁，诸方嘉仰竞称传，为人处绝廉纤，掌握看看据令全。\n戒初律师像\n者个阿师，春风满面，戒月辉辉，是渠影现。淡道交情三十年，今朝冷坐诚难倩。\n缁素数禅侣自绘小像，请题法偈于顶。\n匡床兀坐默无言，何止单丁三十年？孤坐一般开化远，卓然雪窦一同参。无等上座\n赞叹难容个阿师，闹蓝丛里解垂机，已然面目难磨灭，何待知音更写眉？印初讲主\n蒲团一幅即空山，端的那伽大定间，开眼不须弹指作，和盘生意在容颜。清隐上人\n空山片石，冷坐忘归。手中如意，一柄两眼，睁开看谁？咄咄！莫便随他去，应观自己底。雪汀上人\n气吞海岳，力荷丛林，肯受佛祖钳锤，不落圣凡阶级。坐断乾坤事未休，毕竟与谁同得失？无凡上座\n一丛梅竹一溪云，指上轮珠历历分，惟我独尊真面目，乾坤之大与谁闻？张云台\n鼻直眉横已若知，水边林下且随时，掌珠飏得沧溟里，自有光辉动四维。王民玺\n更无些物眼前横，一念于中生不生？风味者时描不就，虚空上下坦然平。李伯凝\n手转轮珠殊好时，长松峭石绝尘机，达人气宇曾开拓，自问休容一点疑。张本泉\n年深松节已摩霄，瘦石闲云类可调，著个爱闲空观士，人生谁似此逍遥？刘子贤\n严公一片闲田地，翻转多时雨露新，犹把锄头眼律律，不知有底向谁论？法姪严𨍏轹\n枕流漱石岂寻常？却是子潜坐有当，敛手停看书不语，莫非为想自家忙。徐子潜\n寒山层层，白云寂寂，松声在耳，清风起握。文章满口兮，王侯可卑。量等虚空兮，彭搏算失。正与么时谁证明？祖孙坐立何亲亲？彦函黄公\n眉际浑无事，一种闲三昧，晏坐于其中，阇黎何所爱？松一枝，石一块，展开风月常相对。无饰上人\n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十四终\n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第十五\n嗣法门人行正等编录\n佛事\n为林野和尚封龛，云：「林和尚，我师弟，十年行道，四坐道场，忽尔告终，人天失望。正期长光佛日永作舟航，岂宜缩手偷闲退藏于密？咦！我虽与你同条生，不与你同条死。说甚末后句？请坐云龛里。」\n起龛，云：「叶落归根，来时无口。木马翻身，泥牛解走。」以拄杖引行。\n入塔，云：「一叶落，天下秋；一尘举，大地收。杀活纵夺，照用自由。兹我林野和尚自从出蜀游楚，抵南都乃至东浙明州，中间历丛林、参知识，逗到鄮山广利，撞著个老和尚，一语相投，十年来一条拄杖横行海上，东打西打，管教佛祖不容驻足，撞著底衲子性命不留。蓦地一朝歇手，被伊超过一头。既然如此，全身奉重，一句又作么生道？」以拄杖卓，云：「为君直下苍龙窟，坐断玲珑体自悠。」\n为藏禅徒火。举火炬，云：「藏上座，秪者个，相从我十年，丛林力匡荷，一朝手撒开。」乃云：「日当午，休话堕，者里应须快转身，老僧助你一把火。」藏书偈掷笔而殁。\n为见咄禅人火。「咄哉见上人，面门光燄燄，只者火柴头，一见不再见。」\n为古车禅徒火。「当人一著，遍界全提，应自知时，转身在尔。直饶声和响，顺形直影端，一道坦平，规行矩步，便与么去，不妨转辘辘地，是处古车，鼻孔撩天方始受用。」举起火炬，云：「委悉么？烈燄光中著眼看，记取当阳者句子。」\n为孤轮禅人说戒毕，以灵骨入塔，云：「晴雪满山头，白骨无藏处，收归入普同，顶𩕳红日炽。咄！」\n为宝慈印沙弥火。以火炬作圆相，云：「一印当阳，虚空体露，宝明在尔，受用无穷。不觉向外驰求，吴越遂分两地，直下回观，本得一念便是家乡，父母、师长穷劫不离生死，去来了无所寄，虽然廓尔如如，者个少他不得。」遂点云：「还会么？烈燄光中急转身，赤脚波斯难趁及。」\n为宁远、慈云、宝慈入塔。「举一明三，明三即一，三一明明，虚空出骨。」召大众：「还见么？」以拄杖敲塔门：「总向者里退藏于密。」\n为宝梁禅德火。「天寒地冻，触目凝然，两手撒开，冰消瓦解。便与么去，人间天上任意游行，此界他方纵横自在。不离当处尝湛然，觅即明明不可见。」竖火炬，云：「还会么？燎却面门。」便掷。\n为会心上人入塔。「三界惟心，万法惟识，会得心时，虚空出骨。」以拄杖指灵骨，召大众云：「骨在者里，且道心在甚么处？」遂送入，云：「普。」\n为空林大师起龛。「门里出身易，身里出门难，不难不易，便与么去。」复云：「请。」\n入塔，云：「水肃千谿，云屯万壑，真机独露，是处生涯。恭惟吾空林大师，生缘吴门鹿城，遍参湖海知识，高踞双径峰头，两目自空云汉。后投金粟，室内一心，顿彻物我，一如逢原自在，共侍我天童老人一十五载，声光啧啧，丛林老成无出其右。虽则韬光慎重，独善其身，诚为末世风规法门标朢。呜呼！云往，夫复何言？生平高尚，末后全提，坐断云山，今之是也。」召大众：「且道不出那伽大定一句作么生道？出头天外看，谁是个般人？」一喝。\n为圆通禅师入塔。「青山溢目，绿竹满前，左右逢原，现成受用。兹我圆通大师年高有德，四众依皈，戒肃风清，法门耆宿可以为规范、可以为准绳、可以为舟航、可以为津济，同光混俗，合水和泥，独契大方，高超物表。今则化缘已毕，叶落归根，正恁么时如何举示？」以拄杖指塔，云：「大众还会么？无缝塔开光簇簇，全身直入涅槃城。」\n为幻缘禅宿入塔。「知幻即离，离幻即觉，觉了幻缘，是甚风骨？咦！为君几下苍龙窟。」\n为乍城一苇尊宿封塔。「雨霁风鸣极，目寒烟幂幂，海天空阔，行空晓月，澄澄境物何殊？了无间隔。恭惟我一苇大师年高腊茂，诚标望于丛林，德被道充，乃津梁于士庶，人天敬仰，南北皈依。呜呼！一条白棒忽然袖手不拈，坐断空山，直得全提向上。」召大众：「正恁么时且道如何？泥牛入海无消息，天岸空空云自封。」\n为僧幢上座火。「酷暑蒸人似火，都来没处藏身，拶开顶门只眼，从教触处维新。建上座，老丛林，法门担子忽辞行，偷闲不顾老僧老，闹里抽身太不仁。」举火炬，云：「高著眼，了无情，火光烈燄燎却面门。」\n为宝庆南源大师封龛。「山空木落，水肃霜明，智镜全彰，灵机密运。赞丛林而不间师友，自成业以未竣法坛，正期佛日高辉，遽尔身藏北斗。咦！几树庭梅香雪冷，白云霭霭自来封。」\n为妙德灵骨入塔。「万木凋零，千山露骨，空生相现，妙德呈机。虽然遍界难藏，者里应须放下。」举灵骨，云：「还委悉么？」便送入。\n为妙融禅人火。「半雨半晴山夜瞑，春云欲开欲不开。」以火炬点云：「火光触处通明亮，得妙随圆归去来。」\n为守先上人火。「守先一著，天空地廓。烈燄光中，通身快活。」\n为仗锡翠浪禅德入塔。「千峰雨歇霜问候，仗锡山头翠浪空，消息竟从何处去？明明具骨体玲珑，藏身处没行踪。」以拄杖击云：「大开无缝塔，入此圆光中。」\n为日闻火。「云开雾卷，山青水碧。会么？撩起便行，西方日出。」\n行状\n先师出苏之太仓州徐氏，法讳通云，字石奇，脱白于本州南广寺，继住隆福。因诵中峰偈有感，矢愿参方，既而习静虞山，刺血书《华严》大典，遇等慈老宿，知提究本分。慈化后，广参知识，至云门显圣圆戒，随众参请，疑情大发，卒参密云师翁，屡呈所解，密叱之甚，曰：「待你入处硬挣，后来为人手段自别。」忽于棒下顿脱凝滞，生太感激，矢愿匡扶法社，不避劳怨，不离左右一十三年。\n崇祯丁丑，年四十有四，赴兴化黎太冲居士请，为治病计。密殷勤嘱累，授拂而别，仍题肖像付曰：「咄哉老痴！不识是非，但来问者，一味直槌，无物可似，分付石奇。」遂于普润院掩关三周寒暑。师虽深韬锋锷，坐断十方，然而玉韫珠潜，光辉自著。黎君晨夕问难，饱吃狞拳，日用应缘作得主宰，乃若柴庵吴相国、宾吾魏司马皆负儒林重望，谛信皈诚。关期既满，三君率诸道俗敦请说法，淮海人士方知向上一事，莫不谓灵山一会俨然未散。归省师翁，立作座元，而台之灵鹫山印明者以住持请命，师应焉。\n辛巳秋，入院，正之给侍巾瓶自此始也。来岁，密退隐通玄，师先一日省觐，密喜师至，笑谈诀别。是时得法诸弟子往往耑令一方远隔天涯，师力襄后事，传讣遐迩，扶龛返天童入塔，率众请新住持——为今弘觉老人，乃赴景星之请。其地乃先德贯首座简堂禅师隐迹之所，溪山奇胜甲于缑城，一时英灵涌集，气吞诸方，刀耕火种，不复作出山想。\n崇祯癸未，雪窦毁，豪强乘间侵渔故址，不可复问。宁绍士绅公牍三至，而侍御徐公心韦授同门之谊劝驾尤力，师愀然动容，策杖而来，倚𪩘架屋，编荆作卫以处之。先是赴灵鹫日，密记曰：「狗子无一只，折箸无一双，是汝住处。」谶固在雪窦也。至是甘之如饴。尝以偈勉众曰：「山居茆屋十余间，蓦地狂风尽打翻，珍重吾徒齐著力，大家扶起莫生烦。」日则俱众作息，祁寒溽暑不废晚参。明月在庭，坐尝彻旦，禅者环植之，一一与之刮皮及髓，洞彻见元，饮之以冰檗，饱之以雪霜。于是会下多士见重诸方。\n越岁八月，梦章罗公、虚谷顾公、心韦徐公等请就殿址说法，师拾级而上，曰：「琼楼玉殿，百草头上全彰；千丈报身，瓦砾堆边顿现。尘尘尔，刹刹尔，突出无位真人，发明现成公案。」闻者心豁然。而积敝未清、魔孽若而，人且有假法产充兵饷，媚兹骄军悍将，冀满其沟壑。护法殚诚御侮多种，而师初不以得失介意利害填膺也。诸山寇兵迭横，师旅充斥，饥馑相仍，无不惊心骇目。与师相厚善者，莫不以舍难图易为劝，而师一切不顾，慈以摄暴，忍以应强，久而又久，冥顽翕然从化，公侯作我干城，法堂、佛殿、方丈、库厨、湢室次第告成，咸谓非师定力不可。雪窦之中兴碑有曰：「十年之内山海交讧，朝来非象弭之夫，夕来则鱼服之士，师盖与诸禅日在锋刀头坐卧者也，乃能需材，则百围之木不难堑堙山谷以转输；需石，则千仞之冈可使奋迅龙蹖而开宕。云水趍于父事四众说，而子来幻出方蹶之瑶天，追还既湮之宝地。」斯为实录。\n越岁庚寅，兴化黎君以旧订致书甚恳，赴之求见者，舟楫跄跻、老幼肩摩，献赀帛衣履至无地以容，师一视而已。庵址宅水中，邑之富有议聚五十三人，如华严士数，聚财编木以卫，逡巡未举，师以供养之所入悉付主僧。工方告竣，而泗水忽至，得免漂涤，丛林至今无恙，赖此举也。鸿儒硕彦追随挂搭，得法喜者不可胜数。解夏东还，凡经由之地，若法姪、法孙辈，察其保重法道者奖之励之，或以檀赀展转给赠；其裸贩化门者斥之逐之，面詈而笔讨之。两淮吴越上下数十里之间闻风震恐，顿知忌惮，诸方称雪窦而不敢名，竞推雪窦为中流砥柱，匡扶大法。师以直捷行令、以枯淡自持、以珍重付授，顾以广大御众有过犯者，改则许之。尝曰：「使人根皆端，不复用诸佛菩萨出现世间矣。」每遇险患，众排挤至师前，师曰：「任缘而已。」众意自解。贤士大夫莫论有信、无信，既见之后，如饮醇醪，醉心不舍。善哉！徐石侣之言曰：「吾见石翁，温而厉，恭而安，慈悲中自禀岩峻，方是上古宗匠。」咸安罗公梦章由明州司理转观察，复雪窦有巨功，休沐之日家莲山与师莫逆，师尝以戒和尚等视，嘱其遍护法社。\n癸巳春二月，为师六旬诞献祝，腾涌尽给诸弟子，丈室萧然而已。\n岁甲午，西堂法幢帜偕余公孔谦以密印道场请，则屐东瓯，化仪之广不啻游兴化时也。\n岁乙未，悯通玄荡废，则驾赤城之舆，别立住持而还。昔佛印元以甘露宣长老演法未有宗旨，竟遭逐，实古今一辙。\n二十年间，天童五请，大沩三请，金粟再请，径山、龙池一请，皆毅然不允，而犹不废普润密印、通玄之行者，非法门关系，即师资义重。如鄞之大梅，有力据为坟茔，师尝竭诚恢复，怨谤勿恤也。既复之，后命西堂帜主之慈有。香山兵荒甚烈，请为别院，师尝欢颜纳受，虽艰困勿拒也。事平之后，不无异同，则仍归之旧住，应物而不伤类如此。同参泯岩空林禅师庐，四明绝顶得塔地，旋往武林，遂殁焉。临殁，谓群弟子但寄语雪窦，无别谕。得讣，亲往奠，众惮扶龛，议火化。师谓非故人命，乃料捆载之，费咸周给之，亲送函塔，推弘觉忞和尚为塔上之铭，曰：「吾不能文其德也，呜呼！世不云乎？一死一生，交情乃见。斯诚风励后学之一端欤？」\n丁酉之岁，两殿完举，摩空赑汉顾而悦之，亟扫塔龙池，娄东士绅有南广之请，便道经过，见梵刹荒芜、僧徒寥落，不胜心恻，诛茆数间以居。期月欲还，四众坚留不得，师许结雪窦局再至，尽出衣钵，预鬻殿材以安众志。众请持畚锸，浚盐铁支河直达于寺，以便舟楫。师许之，遂成功。其开化之众向慕之盛，复不翅兴化时也。时有赵伯州者，自称知禅，遍探知识，携友来谒，语：「浮游无本，方拟凑泊。」师示以两掌，士怒输机，造谤辞甚酷，传至再三，冀师畏惮。一日憨睡，火燎床篑间，家人仓皇以水泼救，油裸若羊状，盖其参师之日迺饱噉羊酒登兴也。痛苦不可忍，遣亲属追取谤辞至亟，竟号叫而毙。以故，娄之人士益加重法。\n戊戌夏归雪窦，则修复显祖诸塔，用酬夙愿。适明公自天童至，为定寿藏于妙高峰，解齐纯、无凡诚二上首力言从臾，师为之颐解，遂成塔院于左方，为退居计。门士倪伯屏集吴中人士促逼赴南广，迺命正嗣主法席，正以师精神未艾，院事艰巨，力辞苦辞。师拂意怒叱，以为子道当事养志耳，并嘱梦章罗公勉正任守成之担，山门事无巨细托护卫焉。复命退庵恂居守塔院，策杖至南广商之，京督张公、鹾台胡公皆大欢喜，互有弘施，殿堂、方丈、大悲阁、厨库焕然一新。\n师以行脚发始，自负一愿几四十年，至是稍毕，将立住持以自代，东归妙峰。不谓岁除之辰，一旦疾作，势亟仗锡，旋以诸弟子记莂，请师作色，无敢复言。问疾者日众，师曰：「汝辈扰攘，谓我死耶？」厉声挥去。师以狂澜既倒，不惜以身障，故至殁不变。二侍僧前后进，命举吉时，同以子时对，微点首，次早果以子时示寂。\n呜呼痛哉！停龛多日，以待弘觉老人自浙西至，值雷声频动，众切虞虑观者如市，唇吻红润，容貌如生。弘觉老人哭之恸，命勿掩龛扃，迎归四明，启人敬信。盖诸弟子不能从焉，寺邻习尚游侠，计留龛以恣观瞻，群弟子袖手窘迫无如何，倪公伯屏力排之，依违殆半。忽火从寺西发，前后寮舍并燎，惟龛岿然独存，无斑炙痕。若辈乃始革心惧罪，从倪公断得。\n于四月十二日扶龛东行，自娄至甬，千有余里，舟车递进，幢幡蔽道，哀声动地，诸弟子骏奔左右，不遗余力。五月十三日，归窆妙峰。\n呜呼痛哉！吾师平生以真实心履真实行，至诚感人，无违勿届，未暇枚举，正小子敢谓济北宗风，自密祖弘震之后，诸知识孰不垂钩万里，布网漫天，骓鲸无逃于格外？吾师正令全提，不令人有憩足地，故浮夸之徒望崖而返，唯操守敦笃若而人水洒梃逐不去，此师之异于当世也。\n吾师开辟雪窦，辛勤廿载，瞬息罔懈，犹勉后人续未竟之绪，名山巨刹借重光影不知凡几，而师不欲以虚名可否，断断然谢之，此师之异于当世也。名器泛滥，师早发叹于灵鹫之日，数年以来非无点胸自肯，久弼丛林之士，而必欲深锤密炼，俟其晚成，此师之异于当世也。\n师吐为辞语，多绝尘之韵，侍者记录成集，戒勿刊布，不欲稍以伎俩一路起人咀嚼，惟随机开导、关系大法流通宇内者，有把关、灵鹫、景星、雪窦、兴化、密印六种，将结集成帙，广励后学。\n嗣法弟子景星行常、大梅行帜、不孝行正、仗锡行旋、金沙行研、天王行林、妙高行恂、南广行制、海岸行绍、登岱行建、南岳行环、西园行月，及庵主一人——雄圣行致居士一人。\n滇南施于身嘱偈祖纲目、万因圣剃度野夫元等克守师志，果熟香飘，光耀于师，未有艾也。\n宰官弟子员素荷钳锤，叨承印许，应验于撒手之际者，则有当湖马嘉植培原，东瓯余道光、孔谦、李维樾、拙予，慈水姚宗文益城，会稽陶履、卓岸生，昭阳黎希淳太冲是也。现阐化条于支那者，则有滇南施于身、青城当湖倪长玗伯屏、姚江沈之。恂恂如韩行甫、仁甫、堇江周齐、曾公唯顾二、荣心璧是也，异日著于禅史开人正眼，斯其杰然者矣。\n师世寿七十，僧腊四十有五，诸凡行道巅末传中譔次颇详，同门倪公伯屏更加表章，不敢赘述。\n兹唯据不孝侍侧以后亲知灼见者，抆泪授管，仰质高明，实未能揄扬师德于万一，伏祈大君子不弃葑菲，赐之采择\n年月日。继席雪窦弟子行正谨状。\n塔铭\n皇清康熙，岁在癸卯春正，雪窦石奇和尚示寂于娄东之南广寺。越五月，归葬于甬之妙高峰，从其志也。丙午春二月，雪窦继席弟子山夫行正以状来请余铭其塔。余与师虽未谋面，而师之行解雷耳，久已隔峰相见，其何能辞？\n按状：师讳通云，号石奇，系出娄东徐氏，父讳调元，母孙氏。十岁失怙，寄养姊家，因笃疾间陡现一境如梦，忽醒，曰：「前途灼然，有条大路，何故留滞于此？」乃辞母，告以出家之志，遂脱白于本州南广寺。适往嘉定，于护国寺壁间睹中峰祖师偈云：「蹭蹬莫随愚伴侣，蹉跎又恐落风尘。」悚焉猛省，矢愿参方，因母老未果，寄居隆福寺四年。既而住静虞山，刺血书《华严经》，遇等慈老宿，令看高峰语录，提究父母未生前一著，服膺弗替。后往藤溪听讲《楞严》，闻法师举「千日学慧，不如一日学佛」，憬然曰：「听教非究竟也。」旋往中峰。\n书完《华严》，至瓶窑见闻谷师，复到显圣见湛然师，疑情大发，卒参密云老人，屡呈所见，密震威叱曰：「待你入处硬挣，后来为人手段自别。」于是棒下顿脱凝滞，不离左右者一十三载。\n岁丁丑，于普润院掩关三年，一踞猊座，问难响答、机辩泉流，淮海人士翕然景从。\n辛巳，应密云师命，住持台之灵鹫。来年省密，密亲手授师衣，未几密示寂。尔时得法诸弟子竞各布席一方，云山渺隔，弗克躬襄，后事独师一人肩之。后赴景星之请，景星溪山之胜甲于缑城，座下英灵云集，气吞诸方，刀耕火耨，不复作出山想。\n会癸未，雪窦寺毁，乏主者，绅士延请再四，因杖策而至，山空无依，惟有堆云败叶。寺址半为豪侵，如河南南阳之不可问，乃倚岩架屋而居。先时密师记曰：「狗子无一只，折箸无一双，是汝住处。」固在雪窦也，遂甘心居之。以偈勉众曰：「山居茆屋十余间，蓦地狂风尽打翻，珍重吾徒齐著力，大家扶起莫生烦。」时诸山谷间兵寇纵横，兼之饥馑相仍，所在无宁宇，师恬不介意，摄暴以慈、伏强以忍，久之皈诚向化，皆为外护。法堂、佛殿、方丈、厨库、湢室次第落成，二觉祖庭峥嵘壮丽，顿复前规，师入山所云：「琼楼玉殿，百草头上全彰；千丈报身，瓦砾堆边顿现。」非虚语矣。\n越明年，己丑，赴兴化黎君之请，远近信向者，舟楫鳞比、老幼肩摩，诸方主席之盛罕出其右。庵址宅水中，邑人虑有水患，方议聚财编木为卫，逡巡未举，师以檀信供养所入，罄付主僧，紏工竣事。俄而泗水忽至，竟免漂溺，师之力也。师珍重付授，绝不以佛法作人情，自是两淮吴越数千里间学道高流闻风兴感，竞推雪窦为中流砥柱云。大抵师之门庭严峻而存心广大，有过犯者，改则许之。尝云：「若使人根皆端，不复用诸佛菩萨出现世间矣。」\n岁丁酉，娄东士绅有南广之请，师因浚盐铁河直达于寺，以利舟行。其皈命之众倡化之隆，复不啻兴化时也。\n初师矢志力扶法社，自是几四十年誓愿已惬，且将东归妙高，未几疾作。历数日，命二侍举时，皆以子时对，乃微点首，遂以是时逝。越数日，尚未合龛，颜色如生，濒举龛归四明，忽寺西失火，僧寮俱烬，而龛独岿然，人共异之。乃于五月十三日抵甬，窆于妙高峰之塔院。溯其生于万历甲午二月廿五日，卒于康熙二年正月初十，世寿七十，僧腊四十有五。\n嗟乎！济北宗风自密师弘震之后，全提正令而横身坐断，百尺无枝，孰有如石奇和尚者乎？其阐扬法录，曰把关、曰灵鹫、曰景星、曰雪窦、曰兴化、曰密印，六种集行世。其嗣法弟子一十二人——景星行常、大梅行帜、雪窦行正、仗锡行旋、金沙行研、天王行林、妙高行恂、南广行制、海岸行绍、登岱行建、南岳行环、西园行月——及庵主一人雄圣行致，至一时绅士之真心向道获受𬬻锤者，指不胜屈也。\n为之铭曰：\n承源临济，溯流杨岐，密老血胤，人天共推。入处硬挣，为人自别，凛奉师言，提持直捷。乳峰生面，千载重开，二觉光明，烁破埏垓。灵鹫景星，施设蔚隆，末后涵藏，妙高一峰。大机大用，邈不可即，雪瀑虹飞，今古为式。\n康熙丙午春王二月\n予告光禄大夫太傅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中和殿内秘书院大学士加一级，云栖弟子金之俊大周譔\n后序\n先师几坐道场，时有言句悉命秘而弗行，重实行也；正弗能从，为之随时发刻，不拘编次。先师既往神州赤县之乡，岩栖壑隐之士悲惋不得复见颜面，谓可以解广众之追慕者何哉？因稽往录，繁复者稍加芟订，总集十五卷，厘上中下三册，计近三百页，梓以世。忆昔如来灭度，大迦叶遣目连弟子呼提那罗汉、憍梵钵提等为如来结集法藏，而那提等不忍见佛灭度并先涅槃。呜呼！在正今日敢任结集哉？于景星、永嘉二兄得不重增伤叹？\n康熙七年，桂月中秋前二日，嗣法门人行正谨识\n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十五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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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ype": "p", "text": "或曰：「師咳唾掉臂，作人標格，無語可也；雄音絕唱，詈人裨販，無錄可也。何以序為哉？」或又曰：「師塗毒一時，語焉而足；雷霆百世，錄焉而足。抑何以序為哉？」余唯唯否否而已。" }, { "type": "p", "text": "同門法弟黃毓祺頓首撰" }, { "type": "head", "text": "雪竇石奇禪師語錄目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雪竇石奇禪師語錄目錄終" }, { "type": "juan", "text": "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第一"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行正等編錄" }, { "type": "head", "text": "住台州靈鷲禪寺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崇禎十四年，師在天童首座寮受請，於八月初十日入院。" }, { "type": "p", "text": "三門，「無見為佛見，無門為法門。」舉起拄杖云：「大眾還見麼？」劃一劃便入。" }, { "type": "p", "text": "佛殿，「水到渠成，泥多佛大。新長老到來。」撒開坐具，作禮三拜，「大眾不得蹉過。」" }, { "type": "p", "text": "伽藍，「伽藍土地，覿面分明，瓣香拈供養，出手要殷勤。」" }, { "type": "p", "text": "祖師，「西天東土，歷代祖師，總在者裏。」遂插香，云：「急著眼覤。」" }, { "type": "p", "text": "方丈，卓拄杖云：「者裏不是毘耶城，亦非摩竭國，直饒超佛越祖底到來，一一從頭打出。且道因甚如此？」喝一喝，云：「明破又爭得。」" }, { "type": "p", "text": "眾請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該羅萬有，克塞太虛，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壽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壽山聳靈鷲之無窮、福海深南溟之不竭。」次拈云：「此一瓣香，無黨無偏，為祥為瑞，爇向爐中，奉為滿朝文武、合國公卿、本郡府縣官僚、護法檀越、諸山耆舊、本寺請主等，伏願同明般若，共證真嘗，永護正法，毋令斷絕。」又拈云：「此一瓣香，一往瞻風撥草覓他蹤跡，無繇被個沒意智老和尚當頭指出，即今拈向爐中，奉為現住明州天童山景德禪寺傳曹溪正脈第三十四世密雲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上首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若論第一義，山僧未來靈鷲、未出天童時，已是花擘了也。諸仁作麼生觀？有具眼者請出相見。」僧問：「十方同聚會，個個學無為，請問無為作麼生學？」師云：「你不在裏許。」進云：「因甚麼？」師云：「瞎漢。」僧問：「昔日世尊靈鷲山擊大法鼓、演大法義，今日和尚靈鷲寺與靈鷲山，是同？是別？」師云：「天晴日出，雨下地濕。」進云：「祝聖興揚齊唱和，秀峰靈鷲復重新。」師云：「也要闍黎證明始得。」乃云：「當陽一著，獨露分明，擬議不來，白雲萬里。直須豁開頂門正眼，透脫生死牢關，去住自繇，無彼無此，更說甚麼孤峰頂上目視雲霄、十字街頭入廛垂手，直得皇風蕩蕩、帝道平平，野老謳歌、漁樵鼓舞。正當恁麼時，干戈偃息一句作麼生道？明明日月光天德，永永山河壯帝居。」" }, { "type": "p", "text": "復舉：「隋時光住持智者大師於大蘇山持誦《法華經》，至〈藥王品〉『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如來』，頓悟法華三昧，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師云：「秪如今日靈鷲寺中，四眾臨筵、十方聚會，大眾見得麼？若見，靈山一會，儼然在目；若不見，請各散去，不勞久立。」上首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 { "type": "p", "text": "開爐，上堂。一僧舉坐具，云：「個事分明獨露，今朝靈鷲開爐，未審如何指點？」師云：「紅日當空。」進云：「從師釣盡千江月，出海金鱗意自如。」師打云：「未放你在。」問：「承和尚有言：『無見為佛見。』某甲即今見山見水，歷歷分明，是什麼見？」師云：「瞎。」進云：「見山見水，為甚麼道瞎？」師打云：「果然。」乃云：「爐鞴宏開烹佛祖，聖凡齊煆辣鉗錘，者回莫作尋常看，大眾應須高剔眉。當爐莫避，見義勇為，分明覷透真奇特，脫體風流更是誰？」驀豎拄杖，云：「還見麼？直得萬象光輝、乾坤獨露，縱橫殺活總不繇人，把住放行全歸自己；如或不然，山僧不免重重指點去也。還委悉麼？杖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擲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十一月初一，個個眉橫鼻子直，現成公案不須參，也要諸人自委悉。不委悉，朝打三千、暮打八百，直得匝地普天違避不得。正當恁麼時，如何是直下承當一句？還委悉麼？霜風撲面來，寒威滿衣裓。」"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宏開爐鞴，水洩不通，過量人來，如何相見？」師云：「放汝三十棒。」進云：「驪龍不戀蒼波水，鼓翼飛騰遍太清。」師便打。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云：「黑漆桶。」「見後如何？」師云：「黑潻桶。」乃云：「十五日已前也恁麼，十五日已後也恁麼，正當十五日亦只恁麼。正恁麼時，不妨道個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更無回互。忽若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僧不是僧、俗不是俗，十五日已前也不恁麼、十五日已後也不恁麼、正當十五日亦不恁麼。又且如何？委悉麼？莫守寒巖異草青，坐斷白雲宗不玅。」喝一喝。" }, { "type": "p", "text": "長至上堂，僧問：「一陽復始，萬彙蒙新，帝德無私，乞師顯示。」師拈拄杖，僧云：「群象森然歸正化，當陽獨露布淳風。」師打云：「塞煞你眼。」進云：「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師云：「禮拜著。」「如何是踞地獅子？」師云：「退身有分。」「如何是探竿影草？」師豎拄杖云：「還識麼？」「如何是金剛王寶劍？」師云：「險。」僧禮拜，云：「頂門豎亞乾坤眼，匼匝風雷掌握中。」師云：「腳跟下少一頓在。」問：「百丈捲蓆，馬師下座，某甲撩衣，和尚如何？」師云：「休莽鹵。」進云：「恁麼則蛟龍海內興波浪，猛虎山頭顯大威？」師便打。進云：「覿面全提則不問，四奪家風請示明，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秀峰高突兀。」「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覿面好生看。」「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進云：「濟上宗風拈向一邊，佛祖來時推他腦後，正與麼時，賓主酬唱一句作麼生道？」師云：「禮拜著。」進云：「恁麼則真風蕩蕩歸靈鷲，萬古禪林啟秀峰？」師云：「也是閒言語。」問：「吾有一物，千聖不識。」遂豎拳云：「和尚還識麼？」師便打，乃云：「群陰已極一陽生，萬彙齊資露本真，覿體聖凡無二致，虛空充塞等乾坤。所以道：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聖人得一以治天下，衲僧得一任運騰騰。既然任運騰騰，不妨向一陽未生之前、葭灰未動之際，直下坐斷千聖頂𩕳，不與一塵作對，淨裸裸、赤灑灑，然後向者邊行履，頭頭上明、物物上顯，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雖然，未是衲僧本分事。」豎拂子云：「若向者裏覷得透，目前無法、心外無機，一切臨時，處處顯現。正恁麼時，秪如應時及節一句又作麼生道？覿面陽和動，冰河焰自生。」" }, { "type": "p", "text": "薦嚴請上堂，僧問：「大開爐鞴，煆煉英靈，去世先亡未審如何煆煉？」師云：「蝦跳不出斗。」乃云：「秀峰山頭雲霧起，寒光溢目水生冰，分明佛法無多子，只要諸人著眼睛。」豎拂子云：「還見麼？若見，不妨道個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直下把斷要津，不通凡聖，三世諸佛只言自知，歷代祖師全提不起，一大藏教詮註不及。秪如薦親一句作麼生道？天上人間無著處，塵塵剎剎現全身。」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聖節上堂，「乾龍聖節是今辰，遍界山呼萬萬春，林下道人齊合掌，炷香虔爇祝堯齡。」" }, { "type": "p", "text": "歲旦上堂，拈香祝聖畢，僧問：「元正啟祚，萬物咸新，師登猊座，有何祥瑞？」師云：「拈香祝聖。」進云：「當陽獨露人皆委，向上提持意若何？」師便打，乃云：「新年頭，正月一，普潤乾坤雨珠雪，覿面看來個個圓。試問諸人瞥未瞥？若未瞥，看他東家打躬、西家作揖，張公喫酒、李公醉，白髮兒童俱面赤，惟我林下道人今日還同昨日。還委悉麼？寒梅撲鼻香難見，端的春風在眼前。」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春日上堂，僧問：「如何是靈鷲境？」師云：「秀峰齊插耳。」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覿面案山橫。」進云：「如何是目前事？」師打云：「腦後薦取。」問：「霹靂當空，照用齊開，如何是臨濟玄要？」師便打。進云：「如何是第一玄？」師云：「闍黎頭頂天。」「如何是第二玄？」師云：「孤雁落前川。」「如何是第三玄？」師云：「分明在那邊。」「如何是第一要？」師云：「闍黎休亂叫。」「如何是第二要？」師打云：「與你一棒。」「如何是第三要？」師打云：「猶嫌少在。」進云：「臨濟玄要承師指。」遂喝云：「是照耶？用耶？賓耶？主耶？」師復打，乃云：「一二三四五六七，逗到今朝是人日，春風驀面忽相逢，撲破鼻頭撞破額。靈鷲寺裏今日有齋。大眾！開單展缽、拈匙放箸則且置，應時及節一句作麼生？泥牛起舞春悠悠，不風流處也風流。」"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僧問：「把住牢關即不問，放行一路事如何？」師云：「緊峭草鞋。」進云：「灼然點鐵成金去，滴水興波浪潑天。」師便打，乃云：「適纔過歲旦，明朝又十六，時節不相饒，光陰何迅速？初非法爾如然，豈是人情催促？靈鷲結制九十日來，滴水滴凍，大眾缽囊高挂，不許動著一絲頭。今日檀越作齋，諸人一齊打開缽袋，饅頭䭔子、三德六味供佛及僧，一飽便休。還會麼？大方獨步無拘管，南北東西信自繇。」" }, { "type": "p", "text": "淨光、仰心、明貫、淨持期師過景星巖，請陞座。問答罷，師乃云：「春山疊亂青，春水漾虛碧，寥寥天地間，獨立望何極？古德恁麼說話，大似在孤峰頂上等個人來。大眾且道：他要等個什麼人？」擊香几，云：「定光金地遙招手，智者江陵暗點頭。」"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夏日炎炎，通身白汗，還有不熱者麼？」師便打。進云：「涼風到處通消息，拄杖頭邊白汗流。」師復打，云：「少一棒在。」乃云：「昨日火雲燒空，今朝陰生巖谷，天道何似不常，人身隨著反覆，或時通身汗流、或時乾燥暴暴，分明不隔纖毫，直下好個消息。且道是何消息？」良久，云：「無事此靜坐，一日似兩日。」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曹源法友請上堂，「諸禪德！相逢不拈出，舉意便知有。衲僧家須要舉一明三、目機銖兩始得。不見道：『撞著道伴交肩過，一生參學事畢。』秪如今日故人遠至，覿面相看又作麼生？」拍掌云：「寒山逢拾得，撫掌笑呵呵。」下座。" }, { "type": "p", "text": "陞座，「禪非意想，道絕功勳，纔要如何若何，便乃千里萬里。所以，靈鷲者裏無禪教你們參、無道教你們學，一味杜田朴實頭，種田博飯喫。果是當家種草，聞山僧與麼道，便一信永信；如或不然，更為舉示。」以拂子左右拂，云：「還委悉麼？山前山後閒田地，盡底掀翻要一回。」" }, { "type": "p", "text": "除夜陞座。僧問：「臘月三十日事如何？」師云：「明朝是初一。」進云：「請和尚喫茶去。」師便打。問：「如何是佛祖相傳第一義？」師亦打。問：「如何是和尚底奇特事？」師又打。乃云：「今日正喚作臘月三十夜，人人打辦過年，要將前來所作所為底事盡情打疊得乾淨，無一絲毫牽挂，然後得安閒自在去，明日不妨又是從頭起，謂之度年。若有所負，被人追逼凌辱，則不得安閒自在，故古來尊宿以此喻爾我生死到來、眼光落地時節。若生死不了，業識茫茫，無本可據，如生龜脫殼，謂之度命如度年。古人如此親切譬喻策進學者，無他，蓋要諸人灑灑落落，做個自在人去。雖然，也是葛藤，為他閒事。若是個快馬，見鞭影而行，直得羅籠不住、呼喚不回，一往向前，歸家穩坐；其或未然，駑駘休謂難尋覓，辜負山僧兩道眉。」卓拄杖，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住天台景星巖淨居禪寺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崇禎癸未冬，重建法堂，眾檀越爭題樑，師乃陞座。「景星千古禪林，檀越休分爾我，大家扶起一桁。既扶起，好惺惺，彼既丈夫我亦爾，人人覿體開胸襟。大眾且道：胸襟又作麼開？」良久，顧左右云：「還委悉麼？分明一片閒田地，今古還他過量人。」" }, { "type": "p", "text": "癸未冬，受明州雪竇請陞座，「杲日當空，十虛普照，清風匝地，遍界全彰。如是，則景星與雪竇齊高，乳峰與玉柱一體，瀑飛千丈影含珠，星墜半巖光映月，無彼、無此，誰去？誰來？諸仁者若能會得，不妨全明全暗、全放全收，放行、把住，自在縱橫，一切臨時，不容擬議。正當恁麼時一句作麼生道？明年自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 { "type": "p", "text": "晚參，「參禪一著，須具莫大力量，氣可食牛底漢子當下便了，瞞他一點不得。所以祖師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原說是直指，何有一些打灣？德山見人入門便棒、臨濟見人入門便喝，豈不太煞直截明白？今人雖極聰明、極用心，而不得了當，豈非反被聰明用心所障？瞻前顧後，無繩自縛，本具靈光，不得顯現，若醉酒漢子一般，一時呼喚不轉。譬如一人騎在劣馬上，驚怕不已，行過樹下，緊緊抱定樹枝。馬既脫去，猶自懸樹，叫人相救。」驀以竹篦一擊，云：「不知到者裏，自肯放手，便安貼貼地，為甚費許多氣力？」復以竹篦擊云：「會麼？」良久，云：「快請散去。」" }, { "type": "head", "text": "垂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四山如削，周匝無門，如何得到者裏？" ] }, { "type": "verse", "lines": [ "孤峰頂上，盤結草菴，且道是何意旨？" ] }, { "type": "verse", "lines": [ "景星慶雲，一時現瑞，畢竟因誰致得？" ] }, { "type": "head", "text": "上元值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佛與光且止，如何是瑞底所以？" ] }, { "type": "verse", "lines": [ "雪後始知松柏操，歲寒始見丈夫心。正當雪時，乾坤一色，向甚麼處見他松柏？" ] }, { "type": "juan", "text": "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一終" }, { "type": "juan", "text": "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第二"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行正等編錄" }, { "type": "head", "text": "住明州雪竇山資聖禪寺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崇禎甲申冬，師在天台景星巖，明州諸檀護請住雪竇資聖禪寺。越明年乙酉，本郡司理夢章羅公、邑侯虛谷顧公、督學侍御心韋徐公請師開堂。師至法座前，云：「三世諸佛、歷代祖師盡向者裏起模畫樣，山僧今日當頭撞著，迴避無門，還見麼？」便陞座，拈香祝聖畢，次拈云：「者一瓣香，奉為今辰請主大護法，及遠近宰官、孝廉文學、在筵道信、本寺耆宿，共履泰階，深明實相。」又拈云：「者一瓣香，昔日靈鷲山中已曾舉出，今朝資聖寺裏重復拈來，爇向爐中，端為傳曹溪正脈第三十四世先天童密雲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趺坐，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結個茆蓬豎法幢。祝延纔爇一爐香，當陽舉似分明極，動地風和遍界彰，還有互相激揚者麼？」僧問：「干戈擾攘，天下紛爭，如何是定國安邦句？」師云：「今日天晴。」進云：「黼黻宰官臨法座，師提正令報皇恩。」師云：「卻被闍黎道著。」乃云：「當陽一著，獨露無遮，八面玲瓏，十方軒豁，明眼作證，豈敢囊藏？直得瓊樓玉殿，百草頭上全彰；千丈報身，瓦礫堆邊頓現。塵塵爾、剎剎爾，突出無位真人，發明現成公案，直饒三世諸佛、歷代老古錐到來，個個退身有分。正當恁麼時如何？水歸大海波濤靜，雲到蒼梧氣象閒。」" }, { "type": "p", "text": "復舉：「昔日臨濟大師示眾云：『有一無位真人，嘗在汝等諸人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時有一僧出問云：『如何是無位真人？』濟便下禪床，擒住云：『道，道。』僧擬議，濟托開云：『無位真人是甚麼乾屎橛？』雪峰道：『臨濟大似個白拈賊。』古雪竇明覺禪師舉云：『夫善竊者，鬼神莫測。既被雪峰覷破，臨濟未是好手。』山僧道：『明覺也是個賊。』諸人還委悉麼？且聽新雪竇頌出：無位真人劈面來，攔胸把住絕疑猜，個中無處分賓主，鐵壁銀山一拶開。」" }, { "type": "p", "text": "復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 { "type": "p", "text": "到通玄上堂，「現前諸公都是英達，若是覿面提持、多方開示，又自有我通玄和尚在，何消山僧鬧處插腳、雪上加霜？雖然，不可辜負來機，借木上座為大眾通個消息。」以拄杖擊香几，下座。" }, { "type": "p", "text": "天童掃塔，眾請上堂。師云：「大眾！者一片祖翁田地，我法兄分付汝等諸人多時了也，四至界限，歷歷明明，若待山僧指示，又堪作甚麼？雖然，不妨有個問處，秪如中心樹子，猶屬阿誰？」良久，云：「還委悉麼？倒卻門前剎竿著。」" }, { "type": "p", "text": "復舉：「昔道吾禪師遷化後，石霜為住持。一日，漸源擔鍬子入法堂，從東過西、從西過東。霜云：『作麼？』漸云：『覓先師靈骨。』霜云：『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覓甚先師靈骨？』漸云：『正好著力。』擔鍬子便下去。前者，古南和尚到來舉云：『明向上機，有出身句，漸源、石霜不忝同條。若是正眼觀來，猶帶之遶。』今日法兄在座，山僧持拄杖直上法堂，我先師靈骨不用更覓。何故？面目現在。」師云：「是則是也，不甚容易。直須知恩，方解報恩。還見我先師靈骨麼？」遂頌云：「先師靈骨無多子，覿面誰知刺眼睛？開合總教無避處，一番提起一番新。」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結冬開爐，給諫馬培原、象賢徐質可、文學董治升、單時鼎、徐鍾季請上堂。僧問：「多歲寒爐，光輝今日，忽遇無面目漢，如何煆煉？」師云：「一棒打殺。」進云：「從他白棒當頭楔，到處分明絕點塵。」師云：「看取頂門。」進云：「未審狸奴、白牯還會結制也無？」師云：「渠無面目。」居士問：「拈一莖草建梵剎已竟時如何？」師豎拄杖。進云：「恁麼則昔日顯禪師、今朝和尚去也。」師云：「現成公案。」乃云：「當軒獨露，坐斷天下舌頭；覿面全彰，證取自家境界。直得茆堂竹戶宰輔光臨，瑞氣雍雍，通身和暢。秪如道三世諸佛在火焰裏轉大法輪，火焰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聽則不問，且道火焰說底是甚麼法？還會麼？一衲蒙頭萬事休，此時山僧都不會。」卓拄杖。"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二人相戰，身無寸進，以何為勝？」師云：「闍黎馬頭在甚處？」僧喝，師便打。問：「如何是函蓋乾坤句？」師便打。「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以拄杖擉云：「速退。」「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連棒打出，乃云：「月初一，好消息，今朝遍界是清霜，凍得人人鼻子直。」卓拄杖，云：「不煩久立。」" }, { "type": "p", "text": "檀信送法衣，請上堂。僧問：「大庾嶺頭提掇不起，天童堂上覿面相呈。」師云：「者裏又作麼生？」僧喝，師便打，乃云：「千峰寒色，萬木蕭條，遍界分明，道人活計。所以道：終日喫飯，不曾咬著一粒米；終日穿衣，不曾挂著一縷絲。既然如是。」提起法衣，云：「且道者個又喚作甚麼？大庾嶺頭提未得，不妨檀越送將來。」" }, { "type": "p", "text": "長至上堂，居士問：「冬至一陽生，為甚麼滴水成冰？」師云：「焦磚打著連底凍。」進云：「冬至已蒙師指示，今朝初四事如何？」師云：「遠春四十五。」進云：「恁麼則水盡冰消一句流通去也。」師云：「腳跟下好與三十棒。」進云：「霜風刮面侵人骨，歷歷明明絕覆藏。」師云：「者裏放過不得。」便打，乃云：「群陰已去，一陽來復，匝地普天，填溝塞壑。秪如迥然獨脫一句作麼生？」良久，云：「萬象之中長獨露，何山松柏不青青。」下座。" }, { "type": "p", "text": "值雪上堂，「萬法是心光，諸緣惟性曉，本無迷悟人，只要今日了。即如大雪滿長安，冷光成一片，是汝諸人還了也未？即便了去，達磨一宗掃地而盡；若還未了，且看天晴日出。」"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纔開口時，請師垂棒。」師云：「為甚麼聻？」僧舉坐具，師便打。問：「龍藏海底，布雨興雲，頭角在甚麼處？」師云：「在腳下。」進云：「頭角全彰，如何得隱身三昧？」師云：「試轉身看。」僧作轉身勢，師云：「獅子咬人，韓盧逐塊。」乃云：「一九與二九，相喚不出手，今朝十五日，面南看北斗。」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天既普覆。」豎拳云：「因甚遮蓋者個不得？」師云：「放下著。」進云：「地職普載。」打圓相云：「為何者個脫然無底？」師云：「放下著。」乃云：「祖師心印，遍界明明，難辨的濟北宗乘，當陽浩浩莫能觀，一任山鳴谷應，虎嘯風生，林木淒清，巖花凍結。所以道映眼時若千日，萬象不能逃影質，凡夫只是未曾觀，何得自輕而退屈？雖然，要承當恁麼事，須是恁麼人始得。昔臨濟大師在黃檗處喫三頓痛棒，及見高安大愚道：『黃檗恁麼老婆心切。』臨濟即便悟去。後來住個院子便道：『我當時在黃檗先師處喫六十痛棒，猶如蒿枝拂相似，而今更思一頓喫。』大眾！他既喫六十痛棒，為甚又道是蒿枝拂著相似？且道臨濟意在於何？委悉麼？手握金鞭問歸客，夜深誰共御階行？」擲拄杖。"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踏翻滄海，大地平沉，藏經閣寄在甚麼處？」師云：「頂門上。」乃云：「十五日已前，天不能蓋；十五日已後，地不能載。正當十五日，又道如何？會麼？兩彩一賽，春日上堂。臘月二十日，春風驀地起，瑞氣靄乾坤，祥光照寰宇。笑倒須彌山，虛空盡歡喜，泥牛忍俊不禁，直得粉骨碎體。且道是何消息？逢人不可錯舉。」"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祝聖畢，僧問：「如何是新年佛法？」師云：「日輪普照。」進云：「舊年佛法又如何？」師云：「匝地韶光。」乃豎拄杖，云：「歲朝元旦，事事成現，條令斬新，吾道一貫。」擲拄杖，云：「會麼？撒向階前，高著眼看。」"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僧問：「把斷，千江絕滴，放行，萬派漰騰。不把、不放，又作麼生？」師云：「肩橫拄杖。」進云：「與麼則剔翻爐鞴，一塵不立去也？」師云：「腳跟點地也未？」僧豎指云：「嗚。」師便打，乃云：「十月十五結制，正月十五始解，九十日內把住不通，今朝放開一線，露柱燈籠沒處藏身，卻向十字街頭分明露布。還委悉麼？家家門前火把子。」下座。" }, { "type": "p", "text": "義士沈世恩請上堂，師云：「聲前一句，不容擬議尋思；覿面一機，那許低回湊泊？所以道：般若如大火聚，近之則燎卻面門。又如按太阿劍，擬之則魂驚膽落。若是有大力量信得及，直前擔荷去，如龍得水、似虎靠山，便可以為無為、作無作；轉凡成聖、點鐵成金，永護正法，驅除邪外，是甚麼閒？正恁麼時，不違物義一句又作麼生？山花開爛熳，啼鳥弄陽春。」"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醒夢子規啼夜血，春風影裏喚歸來。未審喚得幾個回頭？」師云：「啼得血流無用處。」進云：「恁麼則百花叢裏過，一葉不沾身？」師云：「不如緘口過殘春。」乃云：「春日陰晴，綠柳啼鶯；春雲靄靄，春睡昏昏。七尺單前禪和子，休瞌睡，好惺惺。臨濟三玄三要、四料揀、四賓主、無位真人、雲門乾屎橛、洞山麻三觔，者裏覷得透，無春、無夏，無古、無今，無彼、無此，覿體全真。委悉麼？等閒坐斷千峰頂，不動干戈見太平。」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初夏，無糧居士設齋請上堂。僧問：「棒喝交馳，靈鷲親遭毒手。今日更思一頓，如何下手？」師云：「老僧沒氣力。」進云：「與麼則直透萬重關，不住青霄外？」師以目顧左邊，僧禮拜。乃云：「螻蛄鳴，蚯蚓出，萬象不能逃影質。苦菜秀，王瓜生，深山無地避徭征。喫緊事，要惺惺，忍饑不暇，佛法無靈。通身饑火通身病，幸然得自有知音。」喝一喝，云：「出頭天外看，誰是個般人？」" }, { "type": "p", "text": "薦亡請上堂，云：「昔日巖頭禪師值沙汰時，於河邊作渡子，兩岸各挂一板，有人過渡，打板一下，巖曰：『阿誰？』或曰：『要過那邊去？』巖即舞棹迎之。一日，有一婆子抱一孩兒曰：『呈橈舞棹即不問，且道婆手中兒從甚處得來？』巖頭不覺手忙腳亂，和聲便打。誰料這婆子反有丈夫氣概，便道：『婆生七子，六個不遇知音，秪者一個也不消得。』便拋向水中，直至如今杳無消息。敢問眾中還有知得老婆落處者麼？若有，即知今日所薦，七八個孩兒總是一個鼻孔出氣；若未委悉，山僧為你通個消息。」卓拄杖一下，云：「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明明歷歷一毫頭，摩訶般若波羅密。」" }, { "type": "p", "text": "上堂，「五月山房冷似冰，耳邊熱句自來聞，翻看近日端然異，閒坐通身汗若淋。冷不見熱、熱不見冷，冷熱俱亡，無異流俗。阿師且道：畢竟如何？」卓拄杖，云：「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 }, { "type": "p", "text": "結冬上堂，僧問：「道場繼建，衲子雲臻，先聖舉揚，今師提唱，還有差別也無？」師云：「一道神光亙古今。」問：「如何是雪竇境？」師云：「翰林松老。」「如何是境中人？」師云：「應夢碑寒。」「如何是人中意？」師便打，乃云：「晴天日自出，下雨地上濕，遍界忽成冰，禪和也結舌。」拈拄杖，云：「拄杖子，真烈傑，一任缽囊高挂、眉毛撕結，七尺單前成獨立，且道是何標格？」擲下，云：「急急如律令敕。」" }, { "type": "p", "text": "上堂，「正說知見時，知見即是心；當心即知見，知見即如今。試問大眾：作麼說即如今底事？不可道鐘鳴鼓響，海眾雲集，坐立儼然，眼眼相看，老僧搖唇鼓舌，說黃道黑，便當得去。若恁麼，豈止三千里外？且道畢竟如何？」良久，云：「簷聲不斷經旬雨，鼻孔遼天爛不知。」卓拄杖。" }, { "type": "p", "text": "長至上堂，僧問：「陰消陽長即不問，如何是君？」師云：「高著眼。」「如何是臣？」師云：「向下看。」「如何是君臣道合？」師云：「今日不答話。」進云：「君臣道合蒙師指，末後一句作麼生？」師云：「速退。」乃拈拄杖，云：「今日陽生，拄杖子𨁝跳上天，觸著帝釋鼻孔，四天王惡發，將堅牢地神一摑，直得冰河發燄、葭管飛灰，應夢碑氣靄空亭，翰林松風清四起。是汝諸人還覺眉毛生動麼？」噓一噓。" }, { "type": "p", "text": "續宗上人請上堂，「一九、二九，有誰拈卻？水肅霜明，風高木落，遍界突出無位真人，壽量豈容計度？所以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日面月面，攢簇不得，雲門露乾屎橛，等閒覷透。誠不惑，赤灑灑，莫可把，天地一指，萬物一馬。」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追慈請上堂。問：「十方同聚會時如何？」師云：「喫粥喫飯。」僧喝，師便打，乃云：「天寒日短，海枯山竭，春夏秋冬，生住異滅，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則知伊不可得。咄！休相憶，庭梅香發枝頭白。」" }, { "type": "p", "text": "徐侍御心韋入山，上堂。「晴日出，雨地濕，檀越昨臨門，今朝是初一，知音何必重拈出？」" }, { "type": "p", "text": "薦嚴請上堂，僧問：「無位真人了無生滅，正當粉骨碎身時如何？」師云：「哭泣有分。」進云：「不立一塵超物外，杳無消息與人看。」師云：「望空啟告。」進云：「昔日師子臨頭白刃，謂是正令全提？謂是了他宿債？」師云：「腦後看。」進云：「恁麼則面目儼然？」師便打，乃云：「朔風寒，征鳥疾，望斷白雲不見白。本父母，手足親，雨餘山色青又青，長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新。」"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僧出，喝一喝，云：「如何答話？」師默然。進云：「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瓶。」師打一棒。進云：「也不消得。」師乃云：「百年難遇歲朝春，奼女梳籹越樣新。」拈拄杖，云：「本色道人憑個事，平生肝膽向人傾。」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應檀信請上堂，「正月二十六，春風鳴萬壑，大啟圓通門，人人自寥廓。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良久，云：「南山朵朵青兀突。」" }, { "type": "p", "text": "師誕日，眾請上堂，「二月今朝二十五，大地明明日卓午，生育萬有，包含今古，常光現前沒處躲。阿呵呵！成我者師友，生我者父母。」" }, { "type": "p", "text": "上堂，舉：「世尊初生，指天指地：『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師云：「看他通身賣俏，不知是甚面孔？後來雲門道：『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劍去久矣，爾又刻舟，也不知是甚麼面孔？山僧恁麼道，若有傍不甘的出來，問：『雪竇又是個甚麼面孔？』山僧不妨向他道。」乃雙手策眉，云：「還見麼？一年一度娘生日，白了眉毛多少莖？」" }, { "type": "juan", "text": "卷二終" }, { "type": "juan", "text": "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第三"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行正等編錄" }, { "type": "p", "text": "蘇居士請上堂，「昨日大雨盆傾，今朝南熏入奏，殿閣生涼，阿誰能覯？天地旋，山河走，須彌頭倒卓，面南看北斗，惟是個中人，一舉無先後。」時有僧出舉坐具，師拈棒打下。" }, { "type": "p", "text": "通安莫居士悼念難忘，請上堂。僧問：「空劫已前徒指注，空劫已後錯商量，是否？」師云：「出頭來作麼？」進云：「遍界盡非常草木，何山松柏不蒼蒼？」師云：「你看背後什麼人？」進云：「錯。」師便打，乃云：「春光明媚，春山鳥啼，春風澹蕩，春雲離披。春暖百花香，春寒多雨水。會，則偃息干戈；未會，則橫屍萬里。會與未會且置，秪如鐵船高駕又作麼生道？逢人但恁麼舉。」" }, { "type": "p", "text": "夏中無糧，破堂化士請上堂。「五月將盡，六月未到，庫下粟麥俱空，廚頭冷落鍋灶，燈籠餓得匾，露柱幾跌倒，拄杖子竭力扶起，揚聲大叫：『幾許懶禪和，真好笑。個個如泥塑木雕，不肯大家出手，長連單上死睡覺，今日不得破堂化士歸。』試問諸人：個事如何了？」以拄杖擊香几，云：「了不了？百味珍饈，無過一飽。」" }, { "type": "p", "text": "明因、明源二禪人送受業靈骨入普同塔，請上堂。「靈光獨耀，迥脫根塵，但離妄緣，即如如佛。大眾還委悉麼？更為汝通個消息：谷風清，山月白，分明一具黃金骨，等閒放下便安然，摩訶般若波羅密。」" }, { "type": "p", "text": "結冬上堂，「十月十九，執事頭首，結制坐禪，將無作有。大眾煮無米飯、炊不濕羹，大家出手，擔柴運木仍依舊。聞普梆，即便走，休落後，被人喚作不唧溜。不許你衣長裾、扯大袖，又誰許偷閒靜坐成窠臼？」拄杖子劈脊摟，以拄杖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境。」「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人。」「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俱奪。」「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俱不奪。」進云：「恁麼則千聖同轍去也。」師便打，乃云：「仲冬嚴寒，天上人間，雲凝不動，水滴成團。烏龜凍得頸縮，飛禽凍得嘴尖，茅屋上鴟吻不敢𨁝跳山頭，石敢當冷地自在默默無言，秪有堂前露柱較些子，風吹日炙一向如然。堪笑眾禪和，衲衣高擁，打坐參禪，只想奇玄奇妙，不肯直下豁然，蹉過當陽者著子，直教參學到驢年。」卓拄杖。" }, { "type": "p", "text": "長至上堂，「日南長至，晷運推移，拄杖子不動不變，穿卻諸人鼻孔，不許出氣。」" }, { "type": "p", "text": "建法堂，謝檀護上堂。「臘月正窮冬，日日是好日，百草頭呈古佛家風，一毫端現寶王剎，直得普賢大士運斤成風、文殊師利不拘繩墨。所以道：建大廈非一木之能、濟巨川非一棹之力，況慧日高懸、法幢重建？且道畢竟承誰恩力？還委悉麼？分明舉鼎調羹手，撥轉如來正法輪。」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臘月十五，寒風似箭。」召大眾，云：「照顧面門。」"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僧問：「露柱陞堂即不問，燈籠入室意如何？」師云：「與你一般。」進云：「元旦拂開新月面，年頭一喝透天關。」師云：「漆桶生光。」乃召大眾，云：「一年三百六十日，今朝是最初一日。若有道得最初句，便乃年新、月新、日新，日日新、時時新、刻刻新，新新無住。於無住中，不妨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未嘗移易一絲毫。所以道：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喝一喝，云：「又是從頭起。」"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九旬結制今朝解，解結都來拄杖頭，普告現前諸衲子，一齊拈卻任優游。」" }, { "type": "p", "text": "至白雲訪鹿門大師，圓道朱將軍請上堂。「二月春將半，名藍天外幽，雨餘山色曉，觸處暗香浮。巖巒回合，林嶺交參，殿閣俄新，光明溢目。到者裏不必說心、說性，問主、問賓，誰玄、誰妙，若動、若靜，殺人刀、活人劍置之一處，肘後符、將軍令且放一邊，自然草偃風行，聲和響順，一念無為，十方坐斷。秪如人境相稱一句又作麼生？」良久，云：「委悉麼？白雲深處坐，時領谷中閒。」" }, { "type": "p", "text": "至天童訪費隱和尚，眾請上堂。「大眾！從上來事舉目分明，祖父家園通身受用，更要格外提持衲僧巴鼻，有我法兄和尚在，山僧到來，不敢動著。且道何故？不會作客，煩勞主人。」" }, { "type": "p", "text": "楚陽憫生上座偕紹初、淨空、勝光諸禪德請上堂。「春雨溟溟三月天，落花堤柳鎖寒煙，知音不待重重舉，江北江南總一般。」" }, { "type": "p", "text": "天童費隱和尚至，上堂。「靈鵲屋頭噪，好音累日聞，必然有客到，今喜是同門。同門既到，賓主歷然，語笑歡天，清風匝地。大眾且道：以何秪待？委悉麼？擊鼓陞堂聊供養，更無一物可勝慚。」" }, { "type": "p", "text": "結冬上堂，僧問：「一槌打就，固是好手；點著便來，不妨伶俐。紅爐上雪片即不問，堂裏聖僧道個甚麼？」師云：「西山有老虎。」進云：「恁麼則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師乃云：「今朝十月十六，較之去歲前年，千足萬足。羅夢章居士為我新蓋法堂七間，權可安眾，寮房又添得幾間茅屋。監院知客直歲安單有序，上下內外雍雍肅肅。山田薄收得晚禾蚤穀，不用休糧方，人人俱飽腹。呵呵呵！好快活。知事頭首不肯安分，更要剋期結制，做瘡剜肉。眾中有個漢，聞山僧恁麼道，便出來大叫：『長老！長老！你與麼說話，與我置之高閣。我等出家，秪為不明生死，不遠千里百里而來，究竟佛法，一字不聞，終日普梆，忙忙碌碌，不是擔柴運土，便要磨磨舂穀，稍有遲回，便乃打罵如雷。及至今朝，又說恁麼話，教我晚輩後生如何棲泊？』山僧向你道：『上座！上座！與麼則老僧罪過。』」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知浴請上堂，「初三廿七，不用揀擇；纔有揀擇，千差萬別。所以一切世界，有以音聲為佛事、有以光明為佛事、有以莊嚴為佛事、有以香飯為佛事。今日雪竇寺裏有齋，一任諸仁信手拈、信口咬，只不許揀擇。忽若夫口咬破舌頭，呵呵大笑。且道笑個甚麼？好心得個好報。」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長安甚鬧，吾國晏然。」拈拄杖，云：「大眾不可道拄杖子不晏然也。」遂點，云：「低聲低聲。」"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萬別千差即不問，當陽棒喝暫停機，如何是雪竇境？」師云：「茆蓬六七座。」「如何是境中人？」師云：「坐臥不知寒。」「如何是人中境？」師云：「看取眉毛。」乃云：「小盡二十九，大盡三十日，循環十二月，今乃又初一。諸禪德，須委悉，當門那許栽荊棘？咄！」"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雪滿長安，乾坤一色，畢竟明甚麼邊事？」師云：「頭頸骨縮。」進云：「歸根得旨事如何？」師云：「赤骨𩪸地。」乃云：「臘月一十五，瑞雪空中舞，來歲定豐年，普請快活過。過過過，撞見胡達磨，不道少林消息在，冷光一片亙今古。」召大眾，云：「不須久立。」"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舉：「香嚴道：『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無卓錐之地；今年貧，連錐也無。』洞山又道：『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惟有一領墨黲布褊衫；今年富，添得一條百衲山水袈裟。』」" }, { "type": "p", "text": "師云：「看者兩個老漢，各各安其分、守其當，真所謂貧而無諂、富而無驕，雖然，猶挂齒牙在。雪竇即不然，去年貧也不貧、今年富也不富，貧富總無干，元日蚤陞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十五日以前，燈籠拜露柱；十五日以後，露柱拜燈籠；正當十五日，燈籠是燈籠、露柱是露柱，各站一邊，了無交涉，自然天花亂墜，地涌金蓮，各各面門放大光明，照耀今古。」遂豎拄杖，云：「且道者是今耶？是古耶？試定當看。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 }, { "type": "p", "text": "上堂，「連旬雨雪祖堂寒，庭際無人立問端，豈是山僧閒舉覺，大家努力莫輕看。所以道：欲拋香餌，須待長鯨，縱有纖鱗，應無希冀。眾中還有恁麼人麼？」良久，云：「今日失利。」" }, { "type": "p", "text": "奉川邑侯虛來吳居士，偕兄湯日、儒學何渭侯請師於彌勒塔院陞座。僧問：「當年笑口，今日慈顏，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問取拄杖子。」進云：「把住則家邦寧貼，放行則斗換星移。畢竟把住是？放行是？」師云：「照顧腳下。」乃云：「彌勒真彌勒，分身千百億，時時示時人，時人自不識。大眾還識也無？若識也，天之高、地之下、中間水陸空際雲行鳥飛，人畜草芥無一不是彌勒分身闡揚，豈待覺城東際始見文殊、樓閣門開方參慈氏？況此封山塔院大士全身道場，即今殿宇斬新，山靈增耀，邑侯虛來大護法特命山僧就此陞座，今辰一會，若僧、若俗，若男、若女，各各眼見、耳聞，無異、無別。」擊拂子，云：「畢竟者裏如何委悉？」遂擲下，云：「善財別後真消息，直至如今事宛然。」" }, { "type": "p", "text": "覺海禪德轉經畢，請上堂。「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諸增上慢者，聞必不敬信。」豎拂子，云：「信麼？」遂擲下座。"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有利無利，不離行市。雪竇山門，年年結制。七十三、八十四，東家賣賤、西家賣貴則不問，汝諸人！不是心、不是物、不是佛，且道是個甚麼？」維那一喝，師打一棒云：「亂喝作麼？」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因天童請上堂。舉：「楊岐和尚示眾云：『福薄住楊岐，年來氣力疏，寒風凋敗葉，猶喜故人歸，咄咄咄，力囗稀。』諸仁！切莫亂鍼錐，山僧既忝末裔，不敢自欺。」卓拄杖，云：「病骨只宜茆屋下，失便宜是得便宜。」復卓下座。" }, { "type": "p", "text": "長至，虞居士請上堂。「仲冬嚴寒，日月彈丸，一陽來復，乾三坤六。」豎拂子云：「到者裏為什麼問著十人，有五雙不知落處。」以拂子畫一畫云：「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 }, { "type": "p", "text": "史顯臣居士為薦先岳請陞座，「佛祖之道，其直如矢，但無一切人我、是非等見，自然得入無住心體，如天普蓋、似地普擎，無一塵不攝、無一剎不周、無一體不該、無一機不備，靈明廓徹，亙古亙今。秪因不了，一念妄生取捨分別，便有許多頭角興起，被他回換不得自繇，二六時中隨情造業、隨業受報，以致六道輪迴，頭出頭沒無暫停止。若能一念回光，當頭坐斷，不是心、不是物、不是佛，不是冤、不是親，不是凡、不是聖，業累俱空，了無向背。所以道：了即業障本來空，未了應須償宿債。只如孔石行恭上人，宿債既償且了又如何道？」擊拂子，云：「千峰勢到岳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 }, { "type": "p", "text": "上堂，「和暖天，似欲雨，草木叢林發歡喜。南山燒炭北山紅，頂後神光千萬里，便與麼去。三家村裏土地，只是個無轉智大王，好與三十拄杖。且道何故？逢人不得錯舉。」"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鐘鳴古寺，月映澄潭，離相、離名，非聲、非色。便恁麼去，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門首透長安；不恁麼，莫盤桓，但看天上月，甚處不團圓？」" }, { "type": "p", "text": "到吳門戒幢禪院，佛殿告成，振寰朱君為父懺罪請上堂。「青蘿夤緣，直上寒松之頂；白雲澹泞，出沒太虛之中。即此斬新佛殿、清淨伽藍，樓閣門開，莊嚴具備，盡是當人自受用境界。若能於此洞達得去，千處萬處皆明，世、出世間無異，直下前後際斷、三秪劫空，便與從上佛祖同一受用、同一福嚴，於其中間覓絲毫頭罪相、業相、是相、非相俱不可得，全是個金剛正體，自在如如。以此懺罪，何罪不懺？以此集福，何福不集？要知集福、懺罪，總在者裏。」復說偈云：「集福懺罪俱了了，覿體秋陽而杲杲，朱君檀越如未知，試請自問尊翁老。」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吳江柳昇宇、汪仲濂眾居士入山，請上堂。「五月深山雨，熏風殿閣涼，可中端的處，觸目是心光。所以道：靈光不昧，萬古徽猷，入此門來，莫存知解。知解既不存，越山吳水清，都來不隔線，腳底最分明。」下座。" }, { "type": "p", "text": "沙彌剃染請上堂。舉：「崔趙公問徑山欽禪師：『弟子欲出家，得否？』欽云：『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將相之所能為。』趙公乃省。」師云：「得之於心，伊蘭作栴檀之樹；失之於旨，甘露乃蒺藜之園。只如現前大眾，各各方袍圓頂、履地戴天，且道如何是大丈夫事？意氣不從天地得，英雄豈藉四時摧？」" }, { "type": "p", "text": "結冬，知浴，請陞座。「結制之事，也是閒說，只要諸仁一時放下便休。且道放下個甚麼？不見僧問趙州：『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州云：『放下著。』僧云：『一物不將來，放下個甚麼？』州云：『放不下，擔取去。』趙州老人大似布縵天網子，要打衝浪鯤鯨，爭奈不遇，只得飲氣吞聲。若是其人，何必朝三暮四、暮四朝三，蹙額攢眉，東尋西討，剋期取證，畫地為牢？果能放得下，自然虛而靈、寂而妙，風行草偃，水到渠成，一切施為總是成現。至如德山於龍潭吹滅紙燈、臨濟喫黃檗三頓痛棒，庭前柏樹子、乾屎橛、麻三觔，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乃至四照用、四料揀，賓中主、主中賓，轉換落落地，要拈便拈、要置便置，有甚麼難？若是一絲頭放不下底，問他宗乘中事作麼生？聲色裏如何透？直得舌如匾擔、眼似銅鈴，饒他強作主宰、撐眉努目，豎一拳、喝一喝、拂袖便去，湊得一轉兩轉合頭語，總是識情意解、博記得來，有什麼交涉？等閒被人拶著，卻又去不得了。是者等的，二六時中觸途成滯、舉目荊榛，人我是非擔取一擔，出叢林、入寶社，總在境緣上作活、摶量裏過時，業識茫茫，幾時得相應去？者些子業識害人不淺，從無量劫來受其牽制，向六趣中輪迴生死，直至如今不得自在。」遂擊拂，云：「丈夫漢！者裏若不一刀兩段，更待何時？眾中還有麼？若有，上前來，老僧好與三十拄杖。」召大眾：「且道賞伊？罰伊？試辨看。」以拄杖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臘月一日上堂，僧問：「精嚴戒律，名為佛子。佛未出世時，未審還有戒也無？」師云：「你是外道。」進云：「南泉斬貓、歸宗斬蛇，又作麼生？」師云：「禮拜懺悔著。」乃云：「寒威凜冽，紛紛雨雪，茆簷上鴟鶻不敢出頭，拄杖子通身烈傑。」卓拄杖，云：「諸禪者！知不知？南北東西卒未休，金剛燄復從何起？」" }, { "type": "p", "text": "佛成道，上堂。「釋迦老子睹星時，昔日今朝不隔絲，個個面南看北斗，丈夫誰肯受伊欺？」" }, { "type": "p", "text": "上堂，「天上月滿，人間月半，霄壤不同，是非何判？所以道：宗乘一唱，三藏絕詮，祖令全提，乾坤失色。到者裏，且道是滿耶？半耶？是耶？非耶？」良久，云：「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來。」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新歲今朝新，舊年昨日舊，新舊總拈卻，普請共知有。」擊香几，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僧出，叉手而立，師云：「且站一邊。」僧以拳加頭上，師云：「捏怪作麼？」僧又加一拳，師云：「不識羞。」僧遶禪床，彈指一下，師便打，乃云：「正月十五，泥牛輒舞，布袋打開，西秦東魯。」" }, { "type": "p", "text": "誕辰，行敏陳居士請上堂。召大眾，云：「一年一度謂我生，我謂一年一度死。生不自生、死不自死，生乃死之生、死乃生之死，生死死生體自如，老僧沒卻當門齒。所以釋迦老子道：妙性圓明，離諸名相，本來無有，世界眾生因妄有生、因生有滅。生滅名妄，滅妄名真。」一喝云：「當門何用栽荊棘？後代兒孫惹著衣。」"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黃雲漠漠，陰雨溟溟，克塞虛空，分明不識。便與麼去，略較些子；稍涉遲違，即入陰界。還有恁麼人麼？若有，山僧退身有分；若無，且聽葛藤。」豎拂子，云：「看看。」遂擲下。"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出禮拜，云：「作麼？」師瞬目視之，僧喝，師便打。僧接棒，送一送，云：「恩大難酬。」師云：「更與三十棒。」乃云：「山僧兩日病，說法口難開，向道諸禪者，不如歸去來。」" }, { "type": "p", "text": "長至上堂，「冬仲陽生，鶡旦不鳴，蚯蚓口結，大地成冰。且道山僧拄杖子又作麼生？」遂一卓，云：「已過新羅。」"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話了，云：「請和尚打。」師云：「不打。」僧云：「為什麼不打？」師云：「為你買賣不相當。」進云：「蛇吞鱉鼻口生煙，虎咬大蟲頭戴角。」轉身歸位，師劈後一棒，乃云：「仲冬嚴寒，風聲似虎，推倒須彌，掀翻露布。到者裏赤骨𩪸地，寸絲不挂，無係無依，不可勝數。若不具擇法眼睛，面前鐵壁銀山依舊難過。」召大眾：「如何即是？今日裝密，且去搬磚運土。」" }, { "type": "p", "text": "上堂，「天寒地冽，觸處成冰，思量驀地，笑倒老僧。盡謂長老是甚麼善知識，定有多少奇特，殊不知是個三家村裏破落戶沒意智的村僧，並無一些文理禪道，那有佛法身心？老僧恁麼說話，設有個人出來道：『長老！你既如此，畢竟以何為人？』」卓拄杖，云：「會麼？棒打石人頭，嚗嚗論實事。」" }, { "type": "p", "text": "上堂，「霜明雪白二陽天，無位真人面目全，端的不知誰委悉？梅花冷地笑無言。」豎拄杖，云：「拄杖子，莫廉纖，打風打雨當底錢。雖然，也勝首山道，新婦騎驢阿家牽。」" }, { "type": "p", "text": "上堂，「一不得有，二不得無，一二之義，正在半途。有人道得恰好句麼？若道得，不惟雪竇有光，亦見汝衲僧家有明辨古今眼目；不然，總是隨例喫飯漢。」" }, { "type": "p", "text": "願海、惟極二上人領沈氏行廣請上堂。尼問：「山前有猛虎，人人遭其毒口，和尚也須照顧。」師云：「向前來作麼？」尼一喝，云：「看虎。」師云：「者畜生。」尼攛坐具作虎聲，師便打，尼喝，師乃云：「臘月今朝是初六，時良日吉修冥福，天神喜悅來散花，空階步步都成玉。聖凡生滅俱不見，一片冷光照人面，不用尋思直下看，個裏何常有涯岸？沒涯岸，活潑潑，是什麼？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咄！」" }, { "type": "juan", "text": "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三終" }, { "type": "juan", "text": "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第四"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行正等編錄" }, { "type": "p", "text": "辛卯冬，重建大佛殿，海憲王公、協鎮張公、邑侯夏公入山請上堂。問話畢，乃云：「祖席荒來久，俄然以復新，叨承檀護力，扶起破砂盆。今日各位宰官台駕入山，作大佛事，命山僧陞座，舉揚大事因緣，誠不忘靈山付囑。昔我世尊於雪山夜睹明星，云：『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即今雪竇山中，日輪卓午，豎立大雄寶殿，群賢畢集，旌旆森嚴，僧俗交參，人天共見。正與麼時，還有證得者麼？若是利根種智、大解脫性，一聞一切聞、一見一切見、一了一切了、一證一切證，則人人具足、個個獨尊，與釋迦老子同體受用，無二無別。所謂『寶王剎現於毫端，大法輪微塵坐轉』，見麼？大道體寬無向背，當陽直截大家看。」擲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春朝上堂，「臘月二十五，春到山門左，四大天王驀頭撞見，便高聲問云：『春哥！春哥！你今年與麼蚤來作麼？』報道：『雪竇祖庭昨朝豎立大佛殿而來慶賀。』即便揖進佛殿中央，倒地三拜，直得和氣騰騰，充滿僧堂、方丈，洎及各寮廚庫，人人滿面春風歡喜無限，土地伽藍不覺足蹈手舞。老僧到此亦不免隨例歡喜，唱個囉囉哩哩囉囉。好大哥！扯索去。」" }, { "type": "p", "text": "古燕遊宦張調鼎居士入山，請上堂。舉：「睦州和尚問一居士：『先輩治何經論？』士云：『易經。』州曰：『易中道：「百姓日用而不知。」不知個甚麼？』士云：『不知其道。』州云：『作麼生是道？』士無語。州云：『果然不知。』」師云：「可惜者居士，蹉過睦州。聽取山僧一頌：道在尋常日用中，不知知也體玲瓏，分明一味無多子，變換調羹手不同。」"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十月十五正月半，九十日期虛打筭，威音那畔本現前，鼻直眼橫誰解看？若得徹去，不妨孤峰頂上盤結草庵的一任盤結草庵、十字街頭縱橫遊戲的一任縱橫遊戲，壁立萬仞、帶水拖泥總非分外；脫或未然，三十年後不得辜負老僧。」" }, { "type": "p", "text": "上堂，「二月十五，春寒山塢，風兮鳴條，雨兮破土。釋迦老子遍現色身，文殊普賢觸處顯露，達磨西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有何所補？」召眾云：「會麼？唵折唎主唎準提莎婆訶。」" }, { "type": "p", "text": "剃染，陞座。「景際清和候，紅稀綠暗時，一般好消息，能有幾人知？苟時節未至、心地不明，業識茫茫，無本可據。且道即今是什麼時節？」彈指云：「會麼？彈指圓成八萬門，一超直入如來地。」" }, { "type": "p", "text": "佛誕，妙瑞庵主請陞座。「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毘藍園裏降生時，春風滿地花狼籍。休狼籍，雲門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曲不藏直。」復舉：「當時歸宗會裏有一僧，夜半忽然叫云：『我悟也，我悟也。』旁僧問云：『你悟個甚麼？』答云：『師姑原是女人做。』者僧悟去，雖則是個老婆禪，也須是個人始得。山僧有一頌：師姑原是女人做，覿面何曾有回互？明明恰是老婆禪，悟去不妨稱獨步。」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甚是現成？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恁麼、不恁麼總得，有甚隔礙？便與麼去，如龍得水、似虎靠山，直透萬重關，不住青霄外。雖然，更須知有棒喝交參、主賓互換、照用同時一著；不然，只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從頭上來。」卓拄杖。" }, { "type": "p", "text": "普濟禪寺大佛開光，趙瑞芝請就寺陞座。問答罷，乃召眾云：「當陽坐斷，過去、未來、現在甚處安排？覿面全彰，法身、報身、化身莊嚴相好。一一騎聲蓋色，塵塵耀古騰今，正眼洞明，十虛融暢，全機獨運，八表昇平，出沒縱橫，卷舒無礙，直得闞湖水滿，人人洪注福源。古寺維新，比戶光分祥瑞，可以集眾善、可以滅諸殃、可以報君親、可以安家國，全憑者段威光，不在別處流轉。且道在甚麼處？」遂云：「行滿功圓明個事，通身佛眼應時開。」" }, { "type": "p", "text": "尼九如薦子行直，請陞座。「人生人死人皆委，誰死誰生誰解知？今日山僧明指示，虛空撫掌笑嘻嘻。」召大眾，云：「你道他笑個甚麼？笑世間有等人，日用癡愛，執著情想，分別人我親疏、境緣好醜，處處留滯，隨情造業、隨業受報，以致生死、死生無有停止。」驀一喝，云：「被山僧一喝，直得虛空粉碎、大地平沉，乃至地獄、天宮，一切罪相、業相、生相、死相悉皆冰釋，如日融霜。且道其中人又在甚麼處安身立命？」以拂子左右拂，下座。" }, { "type": "p", "text": "大悲誕日，錢則之居士預為母五旬壽請上堂。「觀音誕辰是今日，三月十九道人生，法身普應應無別，只個圓通不二門。所以道：應以佛身得度者，即現佛身而為說法；應以菩薩身得度者，即現菩薩身而為說法；應以比丘、比丘尼身得度者，即現比丘、比丘尼身而為說法；應以居士、婦女……乃至人與非人，悉皆現之而為說法。大眾！即今居士，婦女身現，且道老僧為他說個甚麼法即得？呵呵！不可教壞人家男女。」以拄杖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永嘉法幢上座自頭陀來參，請上堂。問：「千里遠來本為己躬大事，一朝啟請卻無半字堪提。未審應時及節一句，和尚作麼生道？」師云：「看腳下。」進云：「棒頭取證，豈是男兒？喝下承當，未為好手。離卻棒喝，請道一句。」師云：「禮拜了退。」問：「掀翻四海求知己，得造山中話舊翁。如何是賓？」師云：「闍黎。」「如何是主？」師云：「老僧。」進云：「賓主相見時如何？」師云：「退去。」進云：「涼風處處通消息，拄杖頭邊白汗流。」師便打，僧喝，師復打。問：「世尊拈花，一場出醜；達磨西來，眼裏添沙。和尚今日將甚麼指示？」師云：「你因甚亂道？」僧喝，師便打，乃云：「智鑑當軒，本無向背，靈機在掌，寂而無痕，寬若太虛，明同杲日。把住，則乾坤暗黑，日月無光；放行，則普天匝地，七橫八縱。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有時一句如踞地獅子、有時一句如金剛王寶劍、有時一句坐斷舌頭、有時一句隨波逐浪。會，則途中受用，如龍得水、似虎靠山；未會，則世諦流布，猶如羝羊觸籓。然只要個獨脫底英靈，腳跟下不帶枝葉，赤體條條便與麼擔荷去，羅籠不住、呼喚不回，十字街頭縱橫垂手，自然轉換落落地，至於結角淆訛處，著著亦自有出身之機。若是情存意想，滯句承言，動則喪身失命。所以道：垂鉤四海只釣獰龍，格外玄機為尋知識。眾中還有恁麼底麼？出頭天外看，須是我般人。」" }, { "type": "p", "text": "受張孝廉客卿為僧，陞座。「六月十九，人謂圓通大士成道，耳聞不及眼見。今有大心之士祝髮披緇，眼見不及耳聞。」召大眾，云：「秪如聞、見二俱不及一句又如何通信？」卓拄杖云：「相逢莫道休官少，林下今朝又一人。」" }, { "type": "p", "text": "天童密老和尚十週拈香，「巴陵三轉語，楊岐生捏怪，雪竇一炷香，轉身禮三拜，不圖報德酬恩，只要全身遠害。」便插香。" }, { "type": "p", "text": "慧修上人請上堂。豎拂子，云：「只者是明杲杲觸處洞然，何所不了？世尊纔生下來，便以手指天地，行七步，顧四方，口喃喃地，無非是驚蛇打草。所以道：秋江清淺時，白露和煙島，良哉觀世音，全身入荒草。大眾！秪如行普賢行願，赤腳蓬頭，帶水拖泥，巴鼻又誰討？」擊拂子，云：「不是苦心人不知。」" }, { "type": "p", "text": "上堂。舉：「臨濟大師問黃檗的的大義，三度被打，不知落處。及至高安見大愚，愚問：『甚處來？』云：『黃檗來。』愚云：『黃檗有何言句？』濟云：『某三度問佛法的的大義，三度被打，不知過在甚處？』愚云：『黃檗與麼老婆心切，為汝得徹困，猶向者裏問有過無過？』濟聞，忽然大悟，云：『原來佛法無多子。』」師云：「者老漢夢方得醒，既云：『佛法無多子。』極是易事，為甚喫他六十痛棒？雪竇今朝路見不平，要為他雪屈。」復云：「仔細思量，好事不如無。」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心月上人請上堂。舉：「槃山示眾云：『心月孤懸，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復是何物？』洞山又道：『光境未忘，復是何物？』者兩個老漢，一人解收不解放、一人解放不解收，大似徐六擔板各見一邊，仔細看來，有甚好光境？若要扶豎從上來事，各喫二十拄杖。」召大眾：「秪如收放俱解底來，據山僧亦與二十拄杖，諸方善知識又不知作何商量。試為一頌：心月明明在目前，光吞萬象獨娟娟，拈來拄杖當頭楔，幾個男兒血濺天？」卓拄杖。" }, { "type": "p", "text": "上堂，「一之日，寒風急，寸絲不挂底即乃頂門裂，裂裂現出三頭六臂，把主風神一摑，直得須彌山倒地，無數英俊𨁝跳禪和被他壓死，不能轉身吐氣，直待春雷起蟄，驀地叫云：『屈屈屈。』堪述絕後再甦，真欺不得。」一喝。" }, { "type": "p", "text": "無凡上座為母難日請上堂。問：「四十八年前此日，未出母胎事若何？」師云：「即今看取。」進云：「蒙師指出孃生路，為報劬勞罔極恩。」師云：「也難得。」乃舉：「昔日龐蘊居士參石頭，問云：『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石頭即以手掩其口，蘊便有省。後又問馬大師，大師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蘊於言下大悟，頓領玄旨。者漢雖然一期大驚小怪，險些坐在死水裏，有甚用處？若向石頭掩口處徹去，一腳到底，便是百億須彌、無邊香水海總在一毫端上，要拈便拈、要置便置。拈起也，須彌岌峇，海水波騰；放下也，涓滴全無，管教盡底。豈止吸盡西江水而已？具眼者應須自看。」" }, { "type": "p", "text": "上堂，「適來喫粥未完，侍者來催上堂，卒急打點不及，且歸暖室商量。」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法幢藏主請上堂。問：「不是安名周甲，亦非坐定生辰，欲酬深恩於母難，請師大轉夫法輪。」師云：「日輪正當午。」進云：「恁麼則九族生天猶寐語，為親齋得一員僧？」師云：「匝匝清風滿座筵。」乃云：「今日是法上座六旬誕辰，請山僧陞座說法。然山僧有何法可說？記得祖師道：『我說法要，譬如天澤，汝緣合故，當見其道。』即今眼眼相看、心心相知，豈不是緣合？且道又作麼見？試聽一頌：門前案山子，今古長如然，惟有千尺松，靈鶴巢其巔。」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法幢上座誕後二日，迺子齊鈇、齊鐸設供，兼資贈母趙淑人、生母周氏，暨密印監院曇朗、門士陶岸生等請上堂。鈇、鐸同出禮拜，鈇問：「承聞為親齋得一員僧，未審是和尚？是父親？是大眾？」師云：「總在者裏。」鐸云：「和尚和盤托出。」師云：「好個消息。」鐸云：「父母深恩如何報得？」師云：「將此身心奉塵剎。」鈇云：「恁麼則個個胸流千丈瀑，人人壁立妙高峰。」師云：「天上是，地下是。」同禮拜退。岸生居士問：「叢林代廢、代興，青山今古依然。未建叢林時，兩條柱腳在甚麼處？」師云：「者消息從那裏得來？」乃云：「當人一著，其大無外、其小無內，萬象森羅，無向、無背。千古萬古長悠悠，曠劫來今若為對？若也於斯擔荷得去，不妨在天同天、在地同地，以此為忠、為孝，為武、為文，為王室股肱、為法門城塹，不忘付囑，乘大願輪，令佛法久住人間，恩無不報，揭祖燈明，未來際福無不臻。雖有如是奇特，若到雪竇門下，好與他三十拄杖。何故？有功必賞。」" }, { "type": "p", "text": "上堂，值內翰陶岸生、及何元發、林威侯、集侯辭行，師云：「今朝雲霧許誰知？留得台星滿座時，試看白雲嶺頭上，送行還欲待遲遲。」"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幢藏主問：「盡乾坤是個解脫場，不知結個甚麼？解個甚麼？」師云：「摸取腳跟。」進云：「恁麼則時至竹栖乳竇鳳，春來雷躍隱潭龍？」師云：「老僧不聞、不見。」進云：「且喜和尚鐵枷今日一併脫卻。」師云：「放汝三十棒。」進云：「孟春猶寒，伏惟珍重。」師便打，乃云：「春山岑寂，百鳥和鳴，日照天晴，光華滿目。不逐四時遷謝，百草頭上全彰，能隨七縱八橫，何妨打開布袋？」拈拄杖，云：「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卻你拄杖子。又作麼生會？」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覺空上人同何性壽請上堂。「山寺春明，物情踊躍，無位真人觸處彰，端的不知誰撞著？忽撞著，是何物？」一喝，云：「莫錯，莫錯。」" }, { "type": "p", "text": "弘傳上人領陳養源請上堂。「祖師心印，萬物昭回，古佛家風，春雲片段。禪和家長連床上有粥有飯，開單展缽、把箸拈匙，還相應也未？」以拄杖擊香几，云：「若未相應，時光容易過，白卻少年頭。」"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日風頭太冷，寒毛卓豎，普告諸禪，切記切記。切記甚麼？齋粥二時，不得忘卻匙箸。」" }, { "type": "p", "text": "性可禪人請上堂。「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春夏秋冬、生住異滅、少壯促齡。」驀豎拂，云：「總向者裏流出。禪和家都是要參禪學道、明心見性，且問汝喚什麼是禪？什麼是道？什麼是心？什麼是性？還明也未？還見也未？」擊拂子，云：「不得春風花不開，花開又被風吹落。」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興化吳相國鹿友居士送法衣，黎太沖、吳北海二居士修供，請上堂。「春山疊亂青，春水漾虛碧，寥寥天地間，獨立望何極？」召大眾，云：「古人與麼道，還有知他落處者麼？若有，所謂古今一致，千里同風；若也未然，聽取山僧一頌。」舉袈裟，云：「楚陽山水秀如此，伊人宛在彼一方，更有靈山付囑者，袈裟遠惠覺花香。」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東甌余孔謙居士請上堂。舉：「臨濟一日與普化在施主家齋，濟云：『毛吞巨海，芥納須彌，為復是神通妙用？為是法爾如然？』化便踢倒飯床。濟云：『得即得，太麤生。』化云：『者裏什麼所在，說麤、說細？』至明日，又去一家齋。濟云：『今日供養何似昨日？』化又踢倒飯床。濟云：『得即得，太麤生。』化云：『瞎漢！佛法說什麼麤細？』」師云：「者兩個老古錐，一期做處，直是驚群動眾，氣宇如王。雖然，猶有佛法在。大眾！秪如無佛法一句作麼生？試道看。若道得，如龍得水、似虎靠山，豈不為快？忽有個衲僧出來問：『老和尚還道得麼？』山僧向他云：『今日供養主是東甌人。』」" }, { "type": "p", "text": "誕日，協臺行頓張公入山送法衣修供，請上堂。僧問：「無量壽佛示現受生，百萬人天如何祝慶？」師云：「盡在目前。」進云：「和尚自道，如此親切。」師云：「你又作麼生？」進云：「某甲禮拜去也。」師云：「磕破鼻孔。」問：「道本無生即不問，今朝降誕事如何？」師云：「莫謗老僧。」進云：「棒喝交馳，人天慶祝，猶是功勛邊事，只如威音那畔大人相作麼生現？」師云：「老僧不打汝。」問：「瞿曇出脅，不向他家借路。我師降誕，畢竟如何示人？」師云：「拔出腦後箭。」進云：「恁麼則恩大難酬。」師云：「放汝三十棒。」進云：「今日護法到山，和尚作麼酬對？」師云：「又被風吹別調中。」問：「臨濟四喝。」一喝，云：「者一喝是甚麼？」師云：「野犴鳴。」尼問：「六十年前、六十年後事即不問，正當祝壽一句作麼生？」師云：「向前來與汝道。」尼喝，師云：「再喝看。」進云：「今日且放過。」師云：「亂做。」尼一喝，禮拜云：「高山流水深深意，自有知音笑點頭。」師噓噓。又，尼出，喝云：「者老漢大似裝模做樣。」師云：「老漢被你一喝。」進云：「親切一句，分付阿誰？」師云：「念將來。」進云：「蒼天蒼天。」師呵呵。進云：「今日問話不著便。」歸眾。乃云：「青山白雲裏，檀越頻來到，祖席已蒙光，更念及衰老。惠我僧伽黎，福田明了了。今日命陞座，舉揚佛祖道，慚無一字言，惟看山水好。瀑飛千丈石，松鳴萬樹老，殿閣斬然新，丈六一莖草。」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妙瑞庵主請上堂。「祖師心印，大地文章，衲子家風，一塵不立。缽裏飯，桶裏水，日用現前；頭上天，腳下地，阿誰離得？秖貴直下知歸，自然風行草偃。」一喝，云：「還有不受惡水潑者麼？有即也大奇。」" }, { "type": "p", "text": "嘉定無等禪宿，同眾居士請上堂。「一花開，天下春，森羅萬象只般新，撞著道伴交肩過，看來原是舊時人。莫費力，且休尋，丈夫立地便成佛，惟人自肯乃方親。」下座。" }, { "type": "p", "text": "虞山賓化禪人領眾信請上堂。「三月初一，天空地闊，大道只在目前，狂心何不便歇？若歇也，拂袖便行，歸家穩坐，那管釋迦、彌勒？若未歇，一任南天台、北五臺，東拋西擲，卻怪老僧不得。」" }, { "type": "p", "text": "雲間吳萃凡居士請上堂。「青山滿目，不晦時機，一鑒晴空，千差洞徹，所以佛法門中有縱、有奪。其縱也，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門首透長安；其奪也，乾坤坐斷，惟我獨尊。秖如不縱不奪又作麼生？」卓拄杖，云：「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有誰爭？」" }, { "type": "p", "text": "因眾禪人托缽，陞座。僧問：「去年窮，未是窮；今年窮，始是窮。請道是甚麼人境界？」師云：「老僧到者裏無下手處。」進云：「去年窮，猶有卓錐之地；今年窮，錐也無。」師云：「穿卻鼻孔。」乃云：「常年結冬頗頗過，今歲冬期過卻難。山田高低旱夏荒，蚤禾晚禾不上倉，大雪盈庭堆尺許，兀坐禪床冷相倚。山門檀信杳無來，一日空腸轉幾迴，開了大門七件事，所需不過米為貴。住山有柴徒有水，柴水如何飽饑餒？無米飯，不濕羹，有誰能做得人吞？老僧隱隱冷肚疼，肚疼如何說向君？幸爾思量個轉身，效學祗園會上人，著衣持缽入城去，七佛儀式應不替，次第乞已還本處，洗足敷坐為活計。釋迦老子既行先，今我兒孫豈不然？出門大道直如弦，矩步規行驀直前，撞著道伴交肩過，賓主相逢休話墮，化得知音來報我，老僧為爾重按過。呵呵！設有個禪和兒出來道：『既然與麼，老和尚為甚不去？』咄！豈不聞祖父從來不出門？」"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十月半，結制舊公案，不必老僧言，普請著眼看。還見麼？見則頭上安頭，不見則當面蹉過。教中道：『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咄！釋迦老子心肝一時粉碎，山僧一喝盡力為他，也只圓得一半，那一半留與諸仁。」復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長至，虞本實祈嗣請上堂。僧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來底佛？」師云：「本來無佛。」進云：「面前是甚麼？」師云：「你自會取。」乃云：「冬至一陽生，大地人皆道，惟獨有心者，能向可中討。所以謂：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聖人得一以治；天下百姓得一，歡心悅意，受用現成。雖然，向上更有一著在。如何是向上一著？逢人但與麼舉。」" }, { "type": "p", "text": "上堂，「臘月天，寒凜冽，金剛腦後三觔銕，道人活計直如然，須是一番寒徹骨。寒徹骨，莫驚惶，試看梅花撲鼻香。」" }, { "type": "p", "text": "善修上人領眾信請上堂。「正月二十一，雨下地上溼，佛法遍天下，時人總不識。若也識，便休歇，活潑潑，受用通身，不須外覓，直下坐斷聖凡舌頭，是非杳絕，生死去來迥超出；若不識，善修上人等也須自著力。」喝一喝。" }, { "type": "p", "text": "長至上堂，「初陽纔動，萬彙萌新，物我無殊，衲僧意氣。所以道：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拄杖子得一，東西十萬、南北八千、四維上下，謦欬一聲，無處不到。山僧到此退身有分。且道為甚麼？霜華兩鬢茆簷白，數樹晴梅香老庵。」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不二問：「百年三萬六千日，翻覆原來是者漢。敢問者漢在甚麼處？」師云：「不二。」進云：「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師云：「喫棒別時來。」乃云：「仲冬十五，嚴寒無措，兩序執事定要老僧陞座。何苦何苦？既然與麼，不如大家去擔瓦挑土。」"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僧問：「龍象蹴踏即不問，當陽一句請師宣。」師云：「照顧頂門。」進云：「恁麼則人人鼻孔撩天，個個腳跟點地。」師云：「仔細著。」乃云：「逢新送舊，遇物爭先，今朝歲旦，人人又添一年。秖如長者長法身、短者短法身，牙齒一具骨，耳朵兩片皮，鼻子面門居，眉毛眼睛上，不能移易一絲毫，者一年又添在甚麼處？」以手作策眉勢，云：「還會麼？眉毛罅裏藏春色，鼻孔撩天意氣多。」下座。" }, { "type": "p", "text": "元宵，解制上堂。「新正月半，燈光零亂，觸處洞然，急著眼看。」遂豎拄杖，云：「看看，過去燈明如來在山僧拄杖頭上一期賣弄，傍若無人，口喃喃道：『我乃放大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無有一人見我本光來處，秖有娑婆世界東震旦國雪竇山裏禪和子見得些子光影。今朝便要肩橫拄杖，闊步大方，七縱八橫，隨意放曠。』咄！被山僧一喝，正要問他本光的來處，便向拄杖頭上隱隱退去。」擲拄杖，云：「是汝諸仁還見麼？見之不取，思之千里。」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法幢上座請上堂。僧問：「世尊初生云云，雲門為甚麼要一棒打殺？」師云：「乘虛接響。」乃云：「二月二十五，韸韸擊法鼓，謂是我生辰，特地請陞座。」召大眾：「即今座已陞，更要老僧說個甚麼？呵呵！大家共展摩霄翅，莫效啾啾只一枝。」" }, { "type": "p", "text": "古鑑禪德請上堂。僧問：「靈苗花艷，瑞穎珠垂，野父忘功，白牛露地。正與麼時如何？」師云：「腳下草漫漫。」進云：「果日一輪光不借，清波無處不含輝。」師云：「匝地清風嘯不休。」進云：「謝師答話。」師云：「識甚好惡？」僧喝，師便打，乃云：「長夏熏風殿閣涼，山家活計日尋常，雖然一等尋常事，也要諸仁肯自強。是則是，雲門大師道：『盡乾坤大地無纖毫過患。』猶為轉句，不見一法始是半提，更須知有向上全提時節。還知麼？山僧拄杖，長七尺五，是汝諸人底，不知長多少？」一喝，云：「切忌錯舉。」" }, { "type": "juan", "text": "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四終" }, { "type": "juan", "text": "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第五"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行正等編錄" }, { "type": "p", "text": "佛成道，上堂。「初七初八，誰無分別？人情、道情，世法、佛法，南北東西恣行腳。大雪滿長安，填溝塞壑。釋迦老子睹明星悟道，人人盡知，且道文殊堂裏萬菩薩，是甚麼人為他羯磨？」良久，云：「不得諱卻。」" }, { "type": "p", "text": "王居士等請上堂。僧問：「劍刃交鋒，當機不讓。如何是臨濟宗？」師云：「特地一場愁。」進云：「君臣道合，就路還家。如何是曹洞宗？」師云：「白雲萬里。」進云：「杲日當空，機超物外。如何是雲門宗？」師云：「高著眼。」進云：「放去收來，大坐當軒。如何是溈仰宗？」師云：「須記熟。」進云：「月映蘆花，影沉秋水。如何是法眼宗？」師云：「千里萬里。」進云：「五宗綱要蒙垂示，雪竇門庭是若何？」師便打，乃云：「十月小陽天，衲子眼皮穿，覷破也奇特，如何不當錢？且道如何是奇特事？」豎拄杖，云：「七十二棒且輕恕，一百五十應放難。」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木落孤峰露，雲開萬里天，尋常一句子，不必更重宣。如何是出格底句？」師云：「老僧今日上堂。」進云：「猶是尋常底。」師云：「如何是出格底？」進云：「覿體全彰，當陽獨露。」師云：「大好出格。」便打，乃云：「一之日觱發，兩耳聲寒鳴聒聒，山河大地盡圓通，直得虛空熾然說。熾然說，無間歇，貴在諸人當下瞥。瞥不瞥？若要梅花撲鼻香，須是一番寒徹骨。」喝一喝：「是汝諸仁，不消久立。」拄杖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臘月朔，寒風作，吹倒須彌山，驚起撩天鶚。人人鼻孔昂藏，個個眉毛卓朔。還見麼？青山不老磨今古，流水何曾洗是非？」" }, { "type": "p", "text": "上堂，「臘月半，日輪煥，高著眼，快了斷。不了斷。」豎拂子，云：「是甚麼？」復一擊，云：「只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從頭上來。」" }, { "type": "p", "text": "道光上人誕，請上堂。僧問：「壽屆古稀，一輪杲日正當天；人逢春色，十方衲僧同聚會。正與麼時，未審如何慶讚？」師云：「眉毛長十丈。」進云：「與麼則學人禮拜有分。」師云：「莫磕破頭。」僧喝，師云：「識甚好惡？」乃云：「一年一度春，一年一度老，春老恰相當，日輪紅杲杲。人人頂𩕳上萬仞圓光，腳跟下纖塵俱掃，無位真人向面門上高聲喚叫：『看看，百年三萬六千日，反復原來是者漢。』」喝一喝。復舉：「昔日韓文公問大顛禪師云：『和尚春秋多少？』顛提起數珠示云：『會麼？』公云：『不會。』顛云：『晝夜一百八。』文公罔措。又一日，問首座：『秪如堂頭和尚道晝夜一百八，意旨如何？』首座扣齒三下。文公復問大顛，顛亦如是。公云：『信知佛法無二。』顛云：『見甚麼道理乃云無二？』公云：『適來門首接見首座亦復如是。』顛遂喚首座，問云：『適來答侍郎佛法是否？』座云：『是。』顛便打，趁出院。」師云：「大顛雖據令而行，有伸無理；首座喫棒，有理無伸。雪竇今朝忍俊不禁，要為者兩個老漢分析一下，打個平交。雖然，忽有個禪客出來道：『老和尚休休，不如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屋上霜。』」呵呵，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佛誕，授衣拂上堂。僧問：「紅爐燄燄，法雨紛紛，天上人間皆解脫，銅頭鐵額總陶鎔。如何是陶鎔一句？」師豎拂，云：「會麼？」僧喝，師云：「向甚麼處喝老僧？」僧擬議，師云：「去。」乃云：「今朝四月初八，世尊降誕時節，山花岸柳爭妍，祖意都來漏洩。所以道：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如睡忽覺、如忘忽憶。記得我先師住金粟時，一日上堂，舉起拄杖，云：『古人道：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遂擲下杖，云：『老僧落二去也，且道一又如何舉？』便下座。老和尚有年有德，其力不堪。若論舉一，則又何難？」遂舉拂，云：「雪竇舉一也，汝等諸仁還見麼？」擊拂子，云：「秖者個囑付山夫正上座，善自護持。」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西堂冷上座誕辰，請上堂。問：「如何是主賓互換、啐啄同時一句？」師云：「禮拜著。」進云：「恁麼則海不揚波，千谿競注。」師云：「看取腳下。」堂禮拜云：「長鯨一吸海水盡，森森露出珊瑚枝。」師云：「也難得。」堂一喝，師便打，乃云：「五月六月，無風便熱，驀地涼生，好個時節。是甚麼時節？不見道：『秋江清淺深，白露和煙島，良哉觀世音，全身入荒草。』雖然，秪如道：『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一句又作麼生？」以拂子左右拂，云：「還會麼？昨見梧桐飄一葉，今朝秋滿萬山頭。」便下座。" }, { "type": "p", "text": "結冬上堂。僧問：「千佛出興，過犯彌天；祖師西來，自救未了。未知和尚今日陞座又作麼生？」師云：「老僧有甚麼過？」進云：「爭奈傍觀者哂。」師云：「哂個甚麼？」僧以手撥眉，云：「貓。」師便打，乃云：「一期結制，今日為首，不許諸仁向外馳走，團圞只在火爐頭。既在火爐頭，且道火爐闊多少？直饒向者裏道得倜儻分明，正好入此爐鞴受此鉗鎚，煆煉得十成無滲漏，於二六時中涵養得淳淳熟熟，等閒出向人前，或拈一機、示一境，自然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賓主交參轉換落落地，不致傷鋒犯手，方堪為從上種草。所以臨濟大師云：『參學人大須仔細。如賓主相見，便有言說往來，或應物現形、或全體權喜怒、或現半身、或乘獅子、或乘象王。如有真正學人便喝，先拈出一個膠盆子，善知識不辨是境，便上他境上做模做樣。學人又喝，前人不肯放，此是膏肓之病，不堪醫治，喚作賓看主。或是善知識不拈出物，隨學人問處即奪，學人被奪，抵死不放，此是主看賓。或有學人應一個清淨境界出善知識前，善知識辨得是境，把得住拋向坑裏，學人言：「大好善知識。」即云：「咄哉！不識好惡。」學人便禮拜，此喚作主看主。或有學人被枷帶鎖出善知識前，善知識更與安一重枷鎖，學人歡喜，彼此不辨，喚作賓看賓。大德！山僧所舉皆是辨魔揀異，知其邪正。』」師云：「殺人刀、活人劍，乃上古之規繩，亦今時之樞要，誠不容易。山僧今朝與麼舉，且道還有過也無？」良久，云：「若是陶淵明，攢眉便歸去。」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古人道：者一片田地，分付來多時了也，我立地待你搆去。是則是，誣人之罪，義所難容。」" }, { "type": "p", "text": "立春上堂，「今日新春，山僧不合向諸仁屙。」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光境俱忘，復是何物？」師一喝。進云：「除卻者個，將何示人？」師便打，乃云：「臘月一，交單拆，烏龜背上爆紋生，水底凍殺跛鱉。」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僧問：「德山棒，無端誑謼平人；臨濟喝，覿面瞞他識者。如何是賓中主？」師云：「高著眼。」進云：「大座當軒孰敢窺，眼光爍破四天下。如何是主中賓？」師云：「站過一邊。」進云：「佛祖到來齊按過，吹毛凜凜逼人寒。如何是主中主？」師云：「老僧在者裏。」進云：「踏破銕鞋無覓處，相逢到處問疏親。如何是賓中賓？」師云：「莫亂走。」進云：「賓主已蒙師指示，辨魔揀異事如何？」師云：「與你三十棒。」僧喝，師云：「亂喝。」乃云：「昨乃天童掃塔回，今朝陞座示全提，燈光零亂分明極，觸處梅香影齊。高著眼，絕遲回，肩橫拄杖不思議，還家盡是兒孫事，布袋打開任爾為。」以拄杖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大士成道，吳門黃五芝居士薦嚴，請上堂。「六月十九個觀音，法界本無出沒身，大雨狂風無間歇，虛空翻覆說無生。」遂舉：「文殊大士問庵提遮女曰：『生以何為義？』女曰：『生以不生生為生義。』殊曰：『如何是生以不生生為生義？』女曰：『若能明知地、水、火、風四緣未嘗自得、有所和合，而能隨其所宜，是為生義。』殊曰：『死以何為義？』女曰：『死以不死死為死義。』殊曰：『如何是死以不死死為死義？』女曰：『若能明知地、水、火、風四緣未嘗自得、有所離散，而能隨其所宜，是為死義。』既如是，生即無生、死亦無死，無死、無生，正是倚天長劍逼塞太虛，剎剎塵塵總是個清淨法界，一道大均。且如今日黃五芝居士追嚴，二親又在甚處安身立命？」良久，云：「圓通門大啟，不動體全彰。」下座。" }, { "type": "p", "text": "沈尚卿居士請上堂。「節屆中元，擊大法鼓，一缽和羅，解倒懸苦。大眾！倒懸苦已解，汝等也須照顧。且道照顧個甚麼？」以拂子左右拂，云：「天堂佛國總由他，飯裏有沙須咬破。」" }, { "type": "p", "text": "到禹門掃幻祖塔，眾請上堂。僧問：「未開口已前請師道一句。」師和聲便打，乃云：「龍池法窟，祖翁道場，不肖兒孫今日歸來掃塔，燒一炷香。承我法兄堂頭和尚命兩序諸公洎及大眾請山僧陞座舉揚正法，則不妨言我所欲言。且道言個甚麼？」豎拂子云：「諸仁者！委悉麼？要知此物非他物，勿可輕看當等閒。」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出隊歸，上堂。僧問：「和尚出山，梯航九有、津濟四生即不問，如何是途中句？」師云：「到江吳地盡。」進云：「瀑飛千丈雪，山鎖萬重雲。如何是到家句？」師云：「隔岸越山多。」進云：「未審出山、還山，是同？是別？」師云：「今日始安閒。」進云：「恁麼則動若行雲，止猶谷神去也。」師便打，乃云：「出山一載，兩序頭首料理常住，事事如意，佛祖、龍天人人歡喜。山僧一向在外，者邊、那邊，東觸、西觸，博得四大猶如破舟相似，不堪裝載，無所濟用。今日要說佛法，縱然有口不能說得，且待來日。」" }, { "type": "p", "text": "上堂，「清秋七月十五，是處修建盂蘭盆會，解倒懸苦。」召眾，云：「且道倒懸苦作麼生解？」豎拂子云：「還見麼？無量壽佛在山僧拂子頭上放大光明，普照三千大千世界百億日月、百億四天下、百億四大海、百億五須彌、百億欲界、色界、無色界，於諸天宮殿內皆有菩薩四眾圍繞，隨機說法各各不同，頓說、漸說、實說、權說、縱橫說、顯了說、蓋覆說……，凡有所說皆說此一心法。於此會得。何恩不報？何福不臻？何苦不除？何怨不解？所以道：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應觀法界性，一切惟心造。」擊拂子云：「還委悉麼？諸佛於此一心成等正覺，轉大法輪；菩薩於此一心圓滿六度萬行；緣覺於此一心洞明十二緣生；聲聞於此一心三明六通，證入解脫；諸天於此一心高超十地；人倫於此一心具足十善；修羅於此一心永離憍慢；地獄於此一心迥脫苦輪；乃至餓鬼、畜生、四生十類，莫不皆悟自心、成自心佛。所以道：惟是一心法，遂成十法界。祖師又道：『覓心了不可得。』心既不可得，佛亦不可得、菩薩亦不可得、緣覺亦不可得、聲聞亦不可得、諸天亦不可得、人倫亦不可得……，乃至修羅地獄、餓鬼畜生、四生十類皆不可得。正與麼時又作麼生？」良久，云：「願今得果成寶王，還度如是恒沙眾。」"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是重九，不飲曹山酒，東籬黃菊漸開香，龍山落帽可知有？衲僧行處驅風雷，驚倒南辰禮北斗。」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戴良全、良善居士請上堂。「九月二十一，楓林葉盡赤，良時作善緣，底事如何說？不見道：『生心受施，淨名蚤訶，有法可說，世尊不許。』直饒無物可施、無法可說，佛祖無容、聖凡不立，猶是半珠，未為全璧。且道畢究如何？三德六味味愈高，一句了然超百億。」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開爐上堂，「十月二十，虛空壁立，諸方叢林，開爐結制，雪竇今朝亦不妨遵例。記得先師柱金粟時上堂，云：『大地分明一個爐，看來渾是火柴頭，老僧信手輕挑撥，便解翻身動地流。』」豎拄杖，云：「還有恁麼底衲僧也無？試出來𨁝跳看。老和尚雖然一期為眾竭力，大似勞而無功。爭如不肖雪竇，昨日草篷下偶爾火發，山僧挑撥知事頭首，大眾各各自解翻身、盡出𨁝跳，腳跟下七縱八橫，一一動轉臨時，不假他力。蓋有一夥護法伽藍神冷地忍俊不禁，把火柴頭輕輕撲滅，知事頭首大眾直得一場懡㦬，燈籠露柱亦不可道不懡㦬、老僧亦不可道不懡㦬、拄杖子亦不可道不懡㦬。」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正首座立僧，上堂。僧問：「把住絲毫，千丈合流含碧漢；放行線道，乳峰吐日照雲堂。正恁麼時，不把不放又作麼生？」師便打。進云：「和尚卻又放行去也。」師云：「高著眼。」僧擬議，師便喝，乃云：「獨掌不浪鳴，明教與香林，雪後始知松柏操，夜深方見把鍼人。」召大眾：「且道誰是把鍼人？若不會，問取首座。」" }, { "type": "p", "text": "長至上堂，召大眾：「晷運推移，日南長至。首座偷懶，不肯為眾小參，故討老僧氣力，直得人人兩眼睜睜。噓！昨夜三更失卻牛，天明重復遭指註。」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庵主靈玄密嚴領眾請上堂。「臘月朔，恣寥廓，南山燒炭北山紅，萬里天邊飛一鴞。會則是處生涯，未會則南天台、北五臺，一任驢腳、馬腳。」喝一喝，復云：「昔有僧遊臺山，問一婆子云：『臺山路向甚處去？』婆云：『驀直去。』者僧纔行三兩步，婆云：『好個師僧，又恁麼去。』後有僧至趙州，州云：『待我勘過者婆子。』明日便去，亦如是問，婆亦如是答。州歸，謂眾云：『臺山婆子我為勘破了也。』趙州老人眼光爍破四天下，只見得一邊，道個勘破婆子，殊不知自己卻被婆子勘破。雖然，一機、一境，一問、一答，一個對一個，勘破有甚難？秖如現前數眾總是臺山婆子，又作麼生勘？眾中還有勘得底麼？若勘得，可為衲僧；若勘不得，且放此話大行。」" }, { "type": "p", "text": "東剡、濟松二禪德領眾請上堂。「天晴一月來，喜見林泉雨，少婦棹輕舟，歌聲逐流水。拄杖子驀跳上三十三天，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且道是何宗旨？」良久，云：「還會麼？頃教放下身心，自然仁義禮智。」擲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歲朝上堂。舉：「鏡清有僧問：『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頭佛法？』清云：『元正啟祚，萬物咸新。』僧云：『謝師答話。』清云：『鏡清今日失利。』有僧問明教：『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教云：『無。』僧云：『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因甚卻無？』教云：『張公喫酒李公醉。』僧云：『老老大大，龍頭蛇尾。』教云：『明教今日失利。』」師云：「者兩個老漢，等是善知識為人，道有也失利、道無也失利。然則失利雖同，其間作用似有不同，一人有回天轉地之機、一人有順水推舟之作。若有人辨得出，雪竇與他三十拄杖。且道何故？具擇法眼者試辨看。」" }, { "type": "p", "text": "新昌平頂山太平庵隱然上人領眾請上堂。「新正十日，天花狼籍。南海波斯與拾得、寒山在庭前相笑云：『且喜新昌石佛供養達磨大師、請天台羅漢，我等總在其間，並無有人識得。』要問老和尚：『設有人識得又作麼生？』老僧向他道：『雪竇山門砌造彌勒法座，且為我一齊去抬石。』」" }, { "type": "p", "text": "立春，古杭范君瑞請上堂。居士問：「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如何是不傳底句？」師云：「你只一拜彀了。」進云：「和尚恁麼道，是傳？不傳？」師云：「再拜兩拜。」進云：「可謂慈雲彌布三千界，法雨均霑大地春。」師云：「與你一棒。」士喝，師云：「再喝看。」進云：「禮拜去也。」師便打。問：「如何是雪竇境？」師云：「門對千尋瀑。」進云：「千丈崖瀑水競下，且道誰人收得？」師云：「看腳下。」進云：「含珠林數松挺秀，因甚老龍不栖？」師云：「且莫眼花。」進云：「人境已蒙師指示，大地回春意若何？」師云：「頂門上薦取始得。」乃云：「東君始行令，百物盡蒙春，瑞氣開嘉運，人惟日用親。作麼說個日用親底道理？不見龐居士云：『日用事無別，惟吾自偶諧，頭頭非取捨、處處勿張乖。朱紫誰為號？丘山絕點埃，神通并妙用，運水及搬柴。』夫如是，則梅花香暖，無非古佛風規；流水聲長，盡是道人家活。」驀豎拄杖云：「還會麼？」擲下云：「不必多言。」便下座。" }, { "type": "p", "text": "程乃寧居士請上堂。僧問：「龐居士問馬祖云：『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祖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今日居士亦如是問，未審和尚作何抵對？」師云：「一狀領過。」乃云：「二月二十五，雨法雨兮擊法鼓，謂是我生辰，無可、無不可。何以？不見道：『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恁麼、不恁麼總得。』到者裏，手擎仲尼日月、腰佩佛祖靈符底丈夫自然領略得去。是則是，設有個目機銖兩底衲僧出來道：『老和尚！秪如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又作麼生？』呵呵！山僧被他一問，只得借光於檀越，向道：『雪竇寺裏今日有齋。』」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黃洪振居士為母壽請上堂。「清和四月天，梁燕語喃喃，犁雨家家足，青秧競插田。正所謂：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既至，佛性義又如何識？若能識得，不妨同天、同地，同陰、同陽，同凡、同聖，同老、同少，同壽、同康，無同、無異，無不同、無不異，更說什麼七十、八十、春秋多少？會麼？千山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 }, { "type": "p", "text": "佛誕，沈恂如居士請上堂，值譚協鎮到山，師云：「淨梵王宮生悉達，便是今朝四月八，九龍吐水降吉祥，若天若人盡歡悅。」召大眾：「歡悅且置，秪如道：『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又當如何？」良久，云：「委悉也無？不立一塵家國盛，頂天立地丈夫兒。」復舉：「昔日錢塘鎮使在界上為鎮帥時問僧，其或相契，即留止宿一日。因二僧至，遂問：『近離甚處？』云：『江西馬大師處。』帥云：『馬師有什麼方便？』僧云：『道即心即佛。』便被揖出。又有二僧到，亦如前問，僧云：『非心非佛。』亦被揖出，不得止宿。」師云：「坐籌帷幄，決勝千里，還他鎮帥本分作家，如者二僧也須救取始得。若是山僧，待揖出時，不妨向他道：『相識滿天下，今朝有一人。』若道得者一轉語，不惟令鎮帥知有行腳衲僧，抑亦自己有多少光彩。秪如雪竇今日護法入山，款留止宿一句又作麼生？相逢原故舊，同喫趙州茶。」" }, { "type": "p", "text": "結夏上堂，「四月十五日，天雨地上濕，今朝結夏安居，不許向外拋擲。夫如是折旋俯仰，無非本地風光，食息起居，不離自家境界。一任天來、龍來、神來、鬼來、凡來、聖來、魔來、佛來，總不能動著些子。所謂：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身心安居平等性智。雖然，猶涉化門，未是衲僧巴鼻。大眾！要知衲僧巴鼻麼？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下座。" }, { "type": "p", "text": "西堂解上座六秩，請上堂。「今朝五月六，波斯眼光如日酷，等閒爍破四天下，依舊山青水綠。恁麼中不恁麼、不恁麼中卻恁麼，又作麼生？無相光中千佛現，清虛一道亙常存。」" }, { "type": "p", "text": "上堂，「五月十五，榴花噴火，寶王剎海高懸，直得萬歲塔與乳峰山一齊起舞。且道何故？國有定亂之劍，家有白澤之圖。」" }, { "type": "p", "text": "蟠龍若乾禪師訃至，上堂。「六月初一，虛空迸赤，泥牛走入海，石人也淚出。昨朝蟠龍和尚訃至，卻道去歲四月八日示寂，直令山僧不勝痛惜。還委悉麼？道義不從貧處斷，交情豈向鬧中投？」" }, { "type": "p", "text": "黎瞻、湛持二上座為蟠龍大師請上堂。「古人道：『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雪竇舉一了也，大眾還見麼？若不見，不妨為爾說破。」豎拂子，云：「蟠龍即今在山僧拂子頭上高揮大抹，換斗移星，撫沒絃琴，唱無生曲也。爾還聞麼？既聞，且道音調如何？」遂放下拂，云：「金雞啼上玉欄杆，自有嘉聲繼高哲。」一喝。" }, { "type": "p", "text": "解夏上堂，「七月十五日，眾僧自恣時，千尋瀑雪飛寒玉，大丈夫兮合自知。」" }, { "type": "p", "text": "結冬，牧貧知浴領台鎮葵吾司護法、洎各標官請上堂。「一期結制，要看頭采，本自脫灑，好便脫灑。人人盡是丈夫兒，眼睛休被眉毛蓋。」豎拄杖，云：「看看，十方諸佛、諸祖師……，乃至天下老和尚，盡在拄杖頭上各各安其居、正其位。眉毛卓朔立地聽，虛空為鼓、須彌為槌。」以拄杖擊香几，云：「鼕鼕，大眾還聞麼？還見麼？直下見處精明、聞處透徹，去住自由，無在、不在。若是聞不出聲、見不超色，總被拄杖子穿卻鼻孔。」" }, { "type": "p", "text": "薦亡，陞座。「昨朝十五，今辰十六，自從無始以至盡未來際，總不出當人一念鑒覺。今日普生聶居士為先考天香府君先妣李孺人超脫懺悔，請山僧陞座說法，也只是開悟者一念鑒覺。」普生居士出眾作禮，師豎拄杖，云：「鑒麼？」士云：「鑒。」擊香几，云：「覺麼？」士云：「覺。」復云：「果向者裏鑒得徹、覺得透，直下悟去，即乃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無邊剎境是佛境、佛境即是我境，一念是我念，我念即是佛念、佛念即是我念，至於念佛、念法、念僧、念父母、念師長、念眷屬、念君親、念天地、念日月、念彼、念此、念古、念今，無非是此一念，十方蕩蕩，寬廓無餘，豈止超脫一世父母而已？既然，且道普生居士二親即今在甚處安身立命？會麼？天香觸處蓮華國，萬象光中百福嚴。咄！」" }, { "type": "p", "text": "比丘戒，願海庵主同大心請上堂。「一二三四五，雪竇不打禾山鼓，戒光赫赫頂門圓，珍重諸仁休莽鹵。僧伽黎、安陀會、缽多羅，三德六味供佛及僧，法界人天普同供養。且道施者是誰？受者是誰？誰復誰？大心人兮應合知，不知問取優波離。」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成道日，新戒思明請上堂。「大寒臘月天，頭方足底圓，通身冷徹骨，忍辱鎧披肩，直得戒香、定香、慧香、解脫香，光明雲臺周法界。看看在目前，大眾還見麼？見則便見，切莫思量。」" }, { "type": "p", "text": "懷慈殿主泥蓋佛殿，請上堂。僧問：「階級不落是什麼人？」師云：「禮拜著。」進云：「不禮拜又作麼生？」師云：「你是個倔強漢。」進云：「學人不會，請和尚指示。」師云：「將謂，將謂。」問：「教中道：『若能轉物，即同如來。』」指座前香爐，云：「者個是物，和尚作麼生轉？」師云：「圊房裏是那個打掃？」進云：「露柱抽橫骨，虛空弄爪牙。」師云：「閒言語。」乃云：「春風三日，春雨維新，萬物蒙濡，人人生喜。天上、天下，了無空處，一聲㘞地，惟我獨尊。」以拄杖指云：「大眾還見麼？目前得力分明事，一句當陽殿閣新。」下座。" }, { "type": "p", "text": "春日，僧幢、萃長二上座鋪地，請上堂。「臘月二十四，平地春風起，觸目見新光，人人生歡喜。」召大眾：「且道歡喜甚處生來？還會麼？請看腳下。」" }, { "type": "p", "text": "燈節，微庵監院請上堂。「今日元宵節，連綿雨未晴，家家門前火把子，還有辨得底麼？若無，問取監院。」"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常年解制正月十五，今朝乃是二十，不是有意遲延，亦非無心蚤及。且道因甚如此？」良久，云：「還會麼？試聽老僧一頌：澹蕩春風徹曉晴，腳跟搖動在今辰，老僧坐斷乳峰頂，珍重諸仁莫亂行。」拄杖一卓，下座。" }, { "type": "juan", "text": "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五終" }, { "type": "juan", "text": "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第六"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行正等編錄" }, { "type": "head", "text": "興化普潤禪院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前於崇禎庚辰孟冬關期滿，賓吾魏司馬、鹿友吳司馬、太沖黎居士等請上堂。師拈香畢，僧問：「玄關把住，不容凡聖出頭，今朝八字打開，翻卻恒沙世界。正恁麼時，且道打開耶？把住耶？」師便打。進云：「今日已行摩竭令，大千無處不稱尊。」師又打。進云：「恁麼則當陽無句呈師座，拂拂清風滿座前。」師復打，乃云：「立問立答，分主分賓，直須坐斷舌頭，爭容葛藤露布？向者裏水不洗水、金不博金，赤手提持，當陽顯示，要令人人洞徹生死根株、各各頓見本來面目，去住自由、縱橫無礙，如獅子遊行不求伴侶。所以道：隨處作主，遇緣即宗，法隨法行，法幢隨處建立。」驀豎拂，云：「大眾！者個是山僧拂子，且喚什麼作法幢？」遂放下，云：「還委悉麼？眼空宇宙渾無物，大座當軒孰敢窺？記得臨濟大師初住河北時，一日謂普化、克符二人道：『我欲於此建立黃檗宗旨，汝二人成褫我。』時二人珍重下去。三日後，普化卻上問云：『和尚三日前道什麼？』濟便拈棒打下。又三日，克符亦上問云：『和尚三日前打普化有甚事？』濟亦拈棒打下。大眾！秪如適纔者僧恁麼問，山僧恁麼打，且道與臨濟相去多少？眾中還有為山僧證明者麼？若有，山僧拄杖子兩手分付；若無，且向別處尋討。」" }, { "type": "p", "text": "師於順治己丑三月十八日重赴檀越請，到院，眾請陞座。師云：「入門個事，脫體全彰，佇思停機，千里萬里。更若踏步向前，眼孔定動，立問立答，正是依草附木精靈，豈堪持論？若向衲僧門下打殺千個萬個，有甚麼過？秪如今日山僧與眾位居士覿面相逢一句又作麼生道？相見又無事，不來還憶君。」" }, { "type": "p", "text": "結夏上堂。僧問：「大開爐鞴，煆煉聖凡，出格人來如何？」師云：「且站一邊。」進云：「向上宗乘如何舉唱？」師云：「揭開頂門眼。」進云：「有問有答，賓主歷然。無問無答時如何？」師云：「速退。」進云：「信步踏翻空界月，大千無處不稱尊。」師打云：「者裏不得放過。」王紹箕問：「高峰枕子落地便悟去，枕子向高峰道個甚麼？高峰又悟個甚麼？」師便打。進云：「雖則和盤托出，未免眼裏生花。」師云：「腳跟下更與三十棒。」士禮拜。乃云：「我本山中人，還自山中住，今復來於此，只為舊賓主。所以道：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賓主歷然，便恁麼去。道泰不傳天子令，行人盡唱太平歌。」復舉：「昔日興化道：『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三聖道：『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師云：「者兩個老漢，一人有餘處不足、一人不足處有餘，仔細檢點將來，各與三十拄杖。山僧與麼批判，且道是為人？不為人？具眼者試辨看。」" }, { "type": "p", "text": "上堂，「佛法門中有疑、有信。疑也，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僧不是僧、俗不是俗、見如不見、聞如不聞；信也，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不疑不信，又作麼生？」良久，云：「今辰一會，應合知時。」"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賓主照用，秪為今時，格外玄機，請師直指。」師云：「今日不答話。」進云：「露柱與燈籠相見，又說個甚麼？」師云：「漆桶不快。」進云：「析栴檀片片皆香，碎珙璧塵塵是玉。」師云：「是玉也大奇。」乃云：「昨日上堂，今日陞座。青山白雲裏人只知青山白雲裏事、紅塵鬧市中人只知紅塵鬧市中事，青山白雲、紅塵鬧市，一時拈卻拄杖頭邊一句又如何道？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 { "type": "p", "text": "憫生上座請上堂。「三月昨朝過去，鬧市裏磕頭撞額；四月今日又來，百草邊全彰揭露。不來不去，鶯啼古木、花放園林，景物舒情、宗乘舉唱，髑髏常干世界，鼻孔摩觸家風，萬里神光頂後相。直下會去，日費斗金，初非分外；脫或未然，飲水也須防噎。」復舉：「黃龍示眾云：『有五種不易：第一、施者不易，第二、化者不易，第三、變生作熟不易，第四、端坐受供者不易，第五不易聻？』便下座。有僧問翠巖真：『第五不易者誰？』真云：『腦後見腮，莫與往來。』」師云：「是則是，猶有者個在。今日有人問：『第五不易者是誰？』但向伊道：『老僧隨例餐䭔子，也得三文買草鞋。』」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清空上座請上堂。「四月初三，眾信臨莚，山僧連日勞倦不能說，得拄杖子為汝指南。」遂豎拄杖，云：「見麼？」擊禪床，云：「聞麼？聞見了然，還有知恩報恩者麼？若有，拄杖子一期佛事功不浪施；若無，應須各生慚愧。何故？不見六祖大師道：『若能一念自知非，自己靈光常顯現。』」一喝，擲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鹽城眾信請陞座。「大盡三十日，小盡二十九，舉示甚現成，衲僧笑破口。」召大眾，云：「舉示現成，又笑個甚麼？山門連日有齋，能有幾人咬著？」" }, { "type": "p", "text": "顧玄玉追慈，請上堂。「群芳已謝，九夏時臨，覿面一機，原無變易。既無變易，生滅何來？所以道：生而無生，鏡裏之形；滅而無滅，水中之月。不是目前法，亦非目前事，當下悟去，便是文殊、普賢大人境界，觸處了然，道無不在。」喝一喝，云：「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恩者。」" }, { "type": "p", "text": "上堂，召大眾，云：「佛法要妙，一一天真、一一成現，不是安排攢湊得底，莫受人瞞好。眾中莫有眼辨手親、不受人瞞者麼？若有，東家杓柄長、西家杓柄短，七十三、八十四，一一無差。」"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四十九年不曾說，和尚陞座說甚麼？」師云：「今日人無昨日多。」進云：「一句了然超百億，泥牛哮吼露全機。」師便打，乃舉：「普化在城市裏道：『明頭來，明頭打；暗頭來，暗頭打；虛空裏來，虛空裏打；四方八面來，連架打。』臨濟聞之，令僧問云：『總不與麼來時如何？』化云：『明日大悲院裏有齋。』」師云：「普化與麼答話，雖則超今邁古，大似借他人之物為自己用，若要塞斷衲僧咽喉則未得在。若問山僧：『總不與麼來時如何？』但向伊道：『谷谷孤。』復聽一頌：總不與麼來如何？但向伊云谷谷孤，雨過庭前苔蘚綠，平溪水滿長新荷。」" }, { "type": "p", "text": "王紹箕居士請上堂。「一不得有，二不得無，放過一二，正在平途。向空劫已前明得自己，即今日用不隔絲頭，正好朝打三千、暮打三百，天高海闊，雲行鳥飛，腳尾腳頭，橫三豎四。者是山僧尋常行履，諸仁如何企及？古人云：『你有拄杖子，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奪卻你拄杖子。』正是有力大人可以殺一切人、亦能活一切人。用則星飛火發，不用則海晏河清。正當恁麼時，用即是？不用即是？」"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棒喝交馳即不問，請師直指未問前。」師云：「海眾雲臻。」進云：「恁麼、不恁麼，一時坐斷時如何？」師云：「鳥飛毛落。」乃云：「昨日說、今日說、日日說、說無說，德山見人入門便棒、臨濟見人入門便喝，且道是何消息？」以拂子擊，云：「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 }, { "type": "p", "text": "上堂，「一處是，處處是；一人是，人人是。且道是個甚麼？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不是又不是個甚麼？僧問雲門：『一言道盡時如何？』門云：『老僧在爾缽盂裏。』」師乃哨呵大笑，云：「大眾分明記取。」" }, { "type": "p", "text": "太和上座請上堂，召大眾，云：「今日何似昨日？還委悉麼？三十棒快領出去，莫妨我下座。」" }, { "type": "p", "text": "蒼玄上座同孟居士請上堂。「當陽一著，遍界不藏，信手拈來，清風滿目。見麼？見則攢花簇錦，不露鋒芒；不見則削跡吞聲，全無向背。見與不見拈了也，拄杖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觸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且道明甚麼邊事？若道得，拄杖子價增十倍；道不得，還歸依舊臥床頭，夜半拈來打老鼠。」" }, { "type": "p", "text": "華國徐居士請上堂。僧問：「如何是世尊不說說？」師云：「耳聾也未？」「如何是迦葉不聞聞？」師云：「試念後句看。」進云：「見不超色、聞不出聲又如何？」師便打。進云：「總不與麼聻？」師復打。乃召大眾，以拂子擊香几，云：「人天眾前不得諱卻。所以道：覺即了，不施功，一切有為法不同，住相布施生天福，猶如仰箭射虛空。秪如不住相布施畢竟如何？」復擊香几，云：「但有路可上，更高人也行。」" }, { "type": "p", "text": "檀越主黎太沖居士請上堂。「若論此事，山僧未出方丈時，便乃兩手分付了，豈待高陞法座，鼓舌搖唇又堪作甚麼？不見雪峰道：『望州亭與汝相見了，烏石嶺與汝相見了，僧堂前與汝相見了。』望州亭、烏石嶺相見且置，如何說僧堂前相見底道理？莫是擊動法鼓，大眾一時雲集麼？莫是坐立儼然，眼眼相看麼？莫是你面前是我、我面前是你，賓主歷然麼？若作與麼解，不惟錯過雪峰，亦乃錯過自己。昔日世尊因地中見燃燈佛來，布髮掩泥，獻花於燃燈。燈約退大眾，於布髮處指云：『此一方地宜建梵剎。』眾中有一長者，持一莖草於世尊指處插云：『建梵剎已竟。』看他古人一期佛事，洞古輝今，絲毫不間，者裏還信得及麼？若信得及，梵剎已建，智慧門開，種種方便、種種功德、種種莊嚴、種種殊勝皆不離檀越居士一念心印，便與三世諸佛、遞代祖師、天下老和尚同一受用無二無別，修如是行、成如是事、滿如是願、獲如是福，無古無今、有終有始。猶如善財童子一彈指入彌勒樓閣，塵沙佛事一時證入，種種功德、種種殊勝，如帝網交光，互攝互入，重重無礙，一一融通，處處周遍，普令一切善、不善眾生皆發菩提之心、生希有想。然皆居士自心之常分，亦不假於他術。居士如是、山僧亦如是、現前大眾亦如是，於其中間不捨一法、不留一法，充塞太虛，無欠無餘。正當恁麼時，且道如何委悉？」擊拂子，云：「一毫端上通消息，遍界明明不覆藏。」" }, { "type": "p", "text": "恒覺上座請上堂。「山僧福薄身多病，陞座明明強自持，道誼難辭恒老宿，當陽舉似知音知。大眾！且道知後又作麼生？你替不得我、我替不得你，各自歸堂喫茶去。」" }, { "type": "p", "text": "蕭居士薦慈，請上堂。「今朝四月二十五，為報禪家莫莽鹵，綠水青山在目前，一一證明佛淨土。既然與麼，則無苦忻、無生滅，生滅既滅，寂滅現前。」卓拄杖，云：「入此寂滅境，證此寂滅樂。」復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當陽一句？」師云：「頂門看取。」「如何是親切一句？」師云：「且領前話。」乃云：「五月初一，塺風透壁，山僧為爾諸禪露個消息。」拈起袈裟角，云：「休把將來胡亂搭，等閒沾著便生斑。」" }, { "type": "p", "text": "端節上堂，「久晴不雨，一雨地濕，直下承當，何事不畢？便可以虛空為紙、須彌作筆，信手書個大吉，千妖萬怪遠遁他方，赤口白舌盡皆消滅。且道應時及節一句作麼生？熏風自南來，殿角生微涼。」" }, { "type": "p", "text": "徐煥谷、沈逵楚居士請上堂。問答罷，乃云：「當人一著，不假絲毫依倚。孤迥迥，峭巍巍，極是現成。只如一問一答，動轉施為，皆自己神通光明發現，自是諸人昧而不覺。雲門大師云：『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卻是饅頭。』且道是何消息？」遂以手合掌，云：「皈依佛、法、僧。」" }, { "type": "p", "text": "上堂，舉：「風穴道：『若立一塵，家國興盛，野老顰蹙；不立一塵，家國喪亡，野老謳歌。』」師云：「秪如今日，野老盡其所有而來供養，又作麼生？」以拂子擊云：「要知此個真消息，末後殷勤味更長。」"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結夏來五十日了，諸人本分事作麼生？總饒直下承當得去，山僧敢保你未徹在。不見道：『言前薦得，猶為滯殼迷封；句下精通，未免觸途狂見。』」以拂子擊云：「敲骨打髓，抽釘拔楔，幾人到者裏吞吐不下，醍醐上味翻成毒藥？只如道：有時句到意不到、有時意到句不到，句能鏟意、意能鏟句，意句交馳，衲僧巴鼻。猶未踏著向上闕在。若有踏著底，便乃高肩拄杖，天下橫行；若無，且聽山僧自便。」" }, { "type": "head", "text": "慈水香山禪寺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於庚寅春到寺，眾請上堂。僧問：「法源枯涸思甘雨，纔布慈雲一眾瞻。如何是祖道中興一句？」師云：「春風漸暖。」進云：「只如開山蘊良禪師道：『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未免言中有刺、句裏藏機，如何是和尚直截為人一句？」師便打。乃云：「澹蕩春風二月天，山花似錦碧巖前，深深古寺今來到，端的無如鼻祖禪。前是山門佛殿，後是寢室法堂，當陽坐斷一句且置。」拈拄杖，云：「喚者個作什麼？」擊禪床，云：「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有封疆？」復舉：「前住蘊良禪師一日上堂，呵呵大笑，曰：『且道笑個甚麼？笑他鴻鵠沖天飛，烏龜水底逐魚兒，三個老婆六隻嬭，金剛背上爛如泥。阿呵呵！知不知？東村陳大期。參。』」師云：「諸禪德還知也無？知，乃今古一如，彼此無異；若不知，山僧今日也好一笑。且道笑個甚麼？笑他鴻鵠沖天飛，鷦鷯只一枝，都來好一笑，天地我蘧廬。阿呵呵！奈若何？」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大悲誕日，上堂。僧問：「如何是香山境？」師云：「門前一溪水。」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坐斷不知年。」進云：「恁麼則頭頭顯露，處處全彰。」師云：「頂𩕳上作麼生？」僧喝，師便打。乃云：「南山雲、北山雨，春風無賴屋頭起，聞見明明個是誰？應須識取自家底。所以雲門大師云：『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卻是饅頭。』雖然恁麼話，大似嚼飯餧嬰孩。山僧則不然，聞聲豈悟道，見色不明心，證取三摩地，南無觀世音。」下座。" }, { "type": "p", "text": "圓明上人請上堂。僧問：「某甲自遠趨風，和尚還受祝也無？」師云：「三千里外。」進云：「不因今日問，爭識法王機？」師打云：「是什麼機？」進云：「知恩者少，負恩者多。」師云：「果然。」乃云：「年年我生是今日，今日我生事可知？滿目桃花開笑口，宛然㘞地一聲時。」召大眾：「秪如父母未生已前一句作麼生？」卓拄杖，云：「委悉麼？今朝二十五。」" }, { "type": "head", "text": "永嘉頭陀山密印禪寺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本寺請主法幢上座、孔謙居士等請上堂。問：「永嘉昔到曹溪尋師訪道，雪竇今來密印為法求人。一句當陽，請師開演。」師云：「總在者裏。」進云：「有一人已辭雪竇，不在雁宕途中；有一人既到頭陀，不離乳峰室內。請道是什麼人境界？」師云：「莫妄想。」僧一喝，師便打。乃云：「永嘉祖道場，法幢乃重建，宰護眾檀臨，山光映佛面。今日山僧來，普請看方便。」豎起拄杖，云：「大眾見不見？見則便與麼去，隨處作主，遇緣即宗。當年本山真覺大師到曹溪時，振錫三下，卓然而立，遂一宿而返，今朝不妨有個同參。若不見，山僧大似勞而無功，不見云宗師唱道：『譬如滄溟上，客獨泛蘭舟。月渚煙波，隨情放曠，欲拋香餌，為待長鯨。』即今還有麼？」遂卓拄杖，云：「三千劍客分明在，那許莊周致太平？」復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僧問：「以大圓覺為伽藍，個個全身在裏許，為甚麼又要結制？」師云：「為你不了。」進云：「無位真人長年不出戶，因甚佛眼覷不見？」師云：「莫怪老僧好。」問：「古剎重興，纔開爐鞴，秪如不受煆煉底人到來如何相接？」師云：「你是頑石。」進云：「無位真人現在。」師便打，僧擬開口，師以拄杖擉退，乃云：「暮春好天氣，農種及時怍，道人家活計，疊足倚禪床。身心安居平等本際，以大圓覺為我伽藍，鳧脛自短、鶴脛自長。會，則途中受用；未會，作世諦商量。」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法通寺西寺請上堂。僧問：「祖道重光，人天普集則不問，願聞提唱永嘉歌。」師云：「問取真覺大師。」進云：「恁麼則取不得、捨不得，不可得中只麼得。」師云：「不是他語。」" }, { "type": "p", "text": "乃云：「夜來好雨，點點不落別處，且道落在甚麼處？若是識機，宜別休咎，眼親手辨的聞著便知落處，一處透、處處透，一法通、法法通。若總是聞如不聞、見如不見的，老僧也沒奈你何。」遂按拄杖，云：「還會麼？會則便會，切莫思量，思量難得。不見道：『黃帝失玄珠於赤水，使智索之而不得、使離朱索之而不得、使喫詬索之而不得，使罔象而得之。』雖然，直饒罔象得之、好與三十拄杖。且道罔象過在甚麼處？試辨看。」" }, { "type": "p", "text": "樂清諸山請上堂。「佛祖家風，極是峭絕，要個具大信根、有大力量英俊衲僧堪為持論。所以古人道：『夫為禪客，如出塞將軍。你將得雲門半片胡餅來，我便與半個須彌山。若不如是，敢稱禪客？』山僧則不然，你將得半觔胡餅來，我便與八兩匾食。且道何故？」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舉：「肅宗帝問忠國師云：『和尚百年後所需何物？』忠云：『與老僧造個無縫塔。』帝云：『請師塔樣。』忠云：『會麼？』帝云：『不會。』忠云：『我有付法弟子耽源卻諳此事，請詔問之。』五祖師翁拈云：『前面珍珠瑪瑙、後面瑪瑙珍珠，左邊觀音勢至、右邊普賢文殊，中間一道旛，被風吹著道：胡盧胡盧。』」師乃召大眾，云：「駑馬、良驥，遲速不同；刀斧、龍泉，利鈍有異。山僧不惜眉毛，為汝下個註腳。」攜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瑞安永泉寺同平陽諸山請上堂。「方纔說戒，今又陞座。佛法重重，休云話墮。墮不墮，誰解顧？不是目前法，亦非目前事，且道是個甚麼？若也道得，三世諸佛、歷代祖師性命盡屬闍黎；若也道不得，有口只堪喫飯。」下座。" }, { "type": "p", "text": "佛誕，王夔玉居士請上堂。「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受戒羯磨，虛空迸裂。驚起拄杖𨁝跳，擉著優波離尊者鼻孔，通身是血。屈屈！釋迦老子年年受惡水潑，且道是誰之過？」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林文侯舉雄請上堂。「昨日浩浩地，今朝悄悄然，一般好時節，不必更尋玄。」召大眾，云：「不尋玄，也大奇，龍生金鳳子，衝破碧琉璃。」"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不拘佛制今朝事，拄杖隨拈豈大方？自怪一生無定力，從來熟處更難忘。」下座。" }, { "type": "head", "text": "婁東南廣禪寺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李固山護法請上堂。「老病只堪藏拙訥，深栖巖竇養衰殘，業緣債負來相逼，特地攜笻過杏山。眾中有為老僧道得轉身句者，不妨出眾相見。」僧問：「法幢六建，祖道中興，得旨歸根一句作麼生指示？」師云：「銀杏參天。」乃云：「古寺基荒久，門開樓閣新，大圓滿覺者，自在大心人。所謂『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豈是小根淺智者所能搆哉？不見世尊當時與賢於長者同行，以手指地云：『此處宜建一梵剎。』長者便於地上拈起一莖草，遂插云：『建梵剎已竟。』看他長者與麼作用？與麼力量？與麼智慧？與麼容易？無他，只在當人自肯便了。今日太護法李固山同在筵眾信還知得麼？若知，無異無別、無彼無此，靈山一會，儼在目前。」擊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南廣境？」師云：「石橋古寺。」進云：「如何是南廣人？」師云：「高著眼。」乃云：「月朔月望，月圓月缺，一句全提，萬機寢削。」卓拄杖，云：「看看，擲下來也。咄！」" }, { "type": "p", "text": "上堂、「仲冬嚴寒，滴水點凍，河下舟楫不通，豈易舉動？廚庫無米少柴，眾禪和，休內訟，看他茅簷上鴟吻𨁝跳上天，法堂前露柱歡喜齊道。道個甚麼？不是一番寒徹骨，爭得梅花撲鼻香。」" }, { "type": "head", "text": "囑徵清月西堂，時值五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歷亂桃花候，清陽正是時，新新無上意，落落見真儀。觸處從緣入，隨機莫易施，道人行履事，珍重得相宜。" ] }, { "type": "head", "text": "小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冬夜小參，「來朝十五又冬至，兩序今晚請上堂，山僧赤手窮無物，一棒打來兩垛墻。所以道：冬至月頭賣被買牛，冬至月尾賣牛買被。衲僧鼻孔遼天，佛祖門風掃地。雪竇恁麼舉揚，也是欠錢遭罪。」" }, { "type": "p", "text": "除夜小參，「臘月三十，萬事都畢，更問如何若何，大似胡餅裏討汁。」豎拄杖：「面赤不如語直。」" }, { "type": "p", "text": "晚參，舉：「昔日龍門遠祖道：『汝等為我修造，我為汝說禪，我將金彈子換你們泥彈子。』應庵祖云：『若識得金彈子，便知泥彈子落處；若識得泥彈子，便知金彈子落處。』」師云：「大眾要識金彈子麼？」以拄杖右邊卓云：「者裏是。要識泥彈子麼？」以拄杖左邊卓云：「者裏是。還知麼？直饒你知得透頂透底去，正好來擔磚運木。何故？放過則不得。」拈拄杖，一時打散。" }, { "type": "p", "text": "薦慈，請小參。「天空雲靜，水碧山明，岸柳鶯啼，花飛古木，總是顯發當人父母未生前一著，滿耳滿眼，無處不是，未嘗有一絲頭為隔為礙。皮下有血底聞恁麼道，直下領取，灼見生本不生、死本不死，不生不死處，釋迦老子著眼覷他不及，大悲千手提掇不起，當下坐斷，一念無為。者裏展過足來，向千聖頂𩕳上行履，始有相應分。昔日夾山與定山同行，言話次，定山曰：『生死中無佛即無生死。』夾山曰：『生死中有佛即不迷生死。』二人互相不肯，同上見大梅。夾山舉問：『未審二人見處那個較親？』梅云：『一親一疏。』夾山復問：『那個親？』梅云：『且去，明日來。』明日夾山再上問，梅云：『親者不問，問者不親。』」師云：「大梅當日老婆太煞，不能斬斷二人葛藤，以致夾山後來道：『我當時在大梅失卻一隻眼。』先雪竇又云：『畢竟不知當時換得一隻眼。』大眾！秪如道失卻一隻眼、換得一隻眼，同別在甚麼處？若簡點得出，也許你具一隻眼；如簡點不出，山僧為你下個註腳。」乃云：「失卻一隻換一隻，今朝恰是四月一，智禪薦母來設齋，一日缽盂兩度濕。參。」" }, { "type": "p", "text": "小參，「一度一年來，一度一年去，來去本無形，人自生虛計，虛計自不生，雪晴天地春。白雲三片四片，遠近徘徊；晴煙東起西起，欲停不停，便恁麼歇去，敢保猶未徹在。不見道：『動則形現；覺則冰生；不動不覺，死水裏平沉；既動既覺，又未免傷鋒犯手。』到者裏如何展演？」" }, { "type": "p", "text": "小參，「大盡三十日，小盡二十九，今晚是除夕，面南看北斗。斗柄回春又首，大眾二時粥飯，終不借他人之。」" }, { "type": "p", "text": "小參，舉：「五祖住太平時，上堂云：『太平不會禪，一向外邊走，臘月三十夜，贏得一張口。且道如何是太平日？』自云：『兩片皮也不識。』」師云：「五祖與麼賣弄口皮即得，要是衲僧受用則未在。山僧不恁麼，雪竇不會禪，一向家裏坐，臘月三十夜，分明成話墮。扯索底扯索、抬木底抬木，谷應山鳴，聲光轆轆。呵呵呵！夜深山寺暖烘烘，個個寮房一爐火。」" }, { "type": "p", "text": "小參，「臘月三十夜，一年已盡頭，看看正是結交頭，不是冤家不聚頭。無別頭，火爐頭，撞見傅大士，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阿呵呵！只是尋常那一頭。」一喝。" }, { "type": "p", "text": "除夜小參。僧問：「烹露地白牛分歲，未審甚麼人喫？」師云：「無面目人。」進云：「和尚喫得否？」師便打，乃云：「大年三十夜，事事俱放下，只盞琉璃燈，圓明空裏挂。」喚侍者：「快放下。且道放下後又作麼生？」召大眾：「請去做夜課。」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小參，「一年忽又終，光陰如電過，珍重參玄人，時中莫懶墮。懶墮若生心，廢器成無補，佛法不關心，禪誦生冤禍。處處好躲根，勤喫不勤做，逢人便扯皮，那管傍觀惡？慚媿些子無，鬼神背地吐，老病忽臨頭，手腳忙無措。死去見閻老，要把飯錢討，從頭打筭來，爾將何抵倒？銕棒打鬼骨，沸湯請洗澡，若痛不可當，纔想老僧道：『我今向汝言，切莫打之遶，直下自家看，頂門日杲杲。』瞥爾肯承當，更不可草草。」" }, { "type": "p", "text": "晚參，「尋常喫茶，山僧未嘗不說話。今晚說話，便喚是茶話。茶話、說話，初無有二，唯人妄計執著，故有差殊。所以尋常日用中，法法頭頭總是觸途成滯，那裏得自在去？大眾不可道山僧尋常二六時內並不為我們說佛、說法、說禪、說道，又不教我們參話頭、做工夫、如何若何，總拈一條拄杖，是也打、不是也打，不喊便罵，要我們挑柴擔米、運土搬磚，不顧我們通身汗雨。親近善知識著甚要緊？今晚居士設茶供眾，畢竟為我們說禪、道佛法奇言妙句，令我們有個會處解處，一夏以來誠不空過。若作與麼見解，莫道喫他果子，便是水也消不得。不見德山道：『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麼？山僧豈肯開著兩片皮、鼓些粥飯氣，埋沒汝等、塗汝汝等、輕欺汝等？然又不可道：『既無言句，又無一法，便無佛、無祖，無因、無果，無是、無非。』一向無將去者，便是永嘉大師道底：豁達空，撥因果，莽莽蕩蕩招殃禍。大可怖畏。又不可聞山僧與麼道，便乃休去歇去，一念萬年去、萬年一念去，抱個死話頭，等個會處，喚作黑山下鬼窟裏，是守古墓底魂靈，直到驢年去未得究竟在。既然，畢竟如何向你們道？山僧者裏也無畢竟、亦無無畢竟，若是個英靈漢子，與麼、不與麼纔閒舉著，剔起便行，略較些子。不然，山僧再舉個古人公案向你們聽：昔日趙州和尚問一僧云：『曾到此間麼？』僧云：『曾到。』州云：『喫茶去。』又問一僧：『曾到此間麼？』僧云：『未曾到。』州云：『喫茶去。』院主便問：『和尚為什麼曾到喫茶去、未到亦喫茶去？』州便喚院主，主應諾，州云：『喫茶去。』你看他古人何等直截為人，人自不會，錯過善知識，善知識何曾孤負汝來？」遂擊拂子，云：「還會麼？山僧為汝頌出：曾到喫茶去，未到喫茶去，院主自不會，卻來討鈍置。如何是不鈍置的？」高聲喚云：「大眾喫茶去。」便起。" }, { "type": "juan", "text": "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六終" }, { "type": "juan", "text": "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第七"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行正等編錄" }, { "type": "head", "text": "機緣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僧問：「沒奈何時如何？」師云：「山僧更沒奈何。」云：「爭奈目前何？」師云：「目前是甚麼？」云：「推不向前，約不退後。」師云：「何不禮拜？」僧禮拜，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問：「東山水上行，意旨如何？」師云：「喫茶不暇答話。」云：「畢竟如何？」師以拄杖拄云：「東山水上行，你為甚不行？」直拄出方丈。" }, { "type": "p", "text": "僧問：「演唱宗乘，須具殺活縱奪。敢問如何是殺？」師舉右腳示之。「如何是活？」師舉左腳示之。「如何是縱？」師亦以右腳示之。「如何是奪？」師復以左腳示之。僧擬進語，師喝。僧云：「殺活縱奪已觀拈出，孟春猶寒是何宗旨？」師云：「站過一邊。」僧云：「即此一語，殺耶？活耶？縱耶？奪耶？」師云：「截斷舌頭。」" }, { "type": "p", "text": "問：「特來呈舊面時如何？」師云：「多少大？」僧喝，師云：「再喝看。」僧無語，師云：「弄虛頭漢。」" }, { "type": "p", "text": "問：「新歲已臨，舊歲何往？」師默然。云：「不涉新舊，更請宣揚。」師云：「禮拜了退。」云：「新舊已蒙師指示，中興古剎事如何？」師云：「來朝看取。」" }, { "type": "p", "text": "問：「某甲暫別和尚，意旨如何？」師云：「快走。」云：「有人問雪竇佛法，如何秪對？」師云：「莫謗山僧。」"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有佛處不得住？」師便打。「如何是無佛處急走過？」師又打。「有、無都不著又如何？」師即扯耳推出。" }, { "type": "p", "text": "僧呈問頭數則，求師答。師驀頭棒云：「一齊為汝答去。」" }, { "type": "p", "text": "居士問：「古人道：『學道之人不識真，只為從前認識神。』又道：『看到無心處，凡心即佛心。』既是凡心即佛心，何異識神？弟子有疑。」師打云：「會麼？」士云：「弟子知痛。」師云：「正是識神。」士禮拜，云：「謝和尚指示。」師云：「見甚麼道理？」士云：「無見。」師拈杖，云：「見麼？」士云：「見。」師云：「自語相違漢。」又打。士云：「弟子實體上苦道不出。」師云：「實在什麼處？」士擬議，師連打。" }, { "type": "p", "text": "問：「一口氣不來，甚處安身立命？」師云：「鼻孔遼天。」" }, { "type": "p", "text": "問：「古澗寒泉則不問，瞪目不見底時如何？」師云：「今日天雨。」云：「恁麼，飲則是？不飲則是？」師云：「且看腳下。」" }, { "type": "p", "text": "問：「生死不了，求師開示。」師云：「喚什麼作生死？」云：「不曉得。」師云：「生死已了。」" }, { "type": "p", "text": "虛谷顧邑侯問：「宗門事從何門得入？」師云：「從無門入。」士云：「儒家必從讀書門入，畢竟作麼？」師云：「正如銅墻鐵壁。」士云：「那裏是銅墻鐵壁？」師云：「時刻在前。」" }, { "type": "p", "text": "問：「和尚棒喝嘗用麼？」師云：「從來不曾。」士云：「古人青州布衫話，我道喚白、喚黃、喚青都得麼？」師云：「且識青底。」" }, { "type": "p", "text": "問：「『悟時即迷，迷時即悟』作麼會？」師打云：「者裏會。」云：「會得後又如何？」師云：「你作麼會？」僧擬議，師又打。" }, { "type": "p", "text": "問：「覿面相逢事作麼生？」師便打。僧云：「恁麼則觸處迥然，縱橫獨露也。」師云：「兩重公案。」" }, { "type": "p", "text": "僧參云：「入門休問榮枯事，觀著容顏便得知。」師云：「且道山僧年多少？」僧無語，師云：「掠虛漢。」" }, { "type": "p", "text": "僧呈偈云：「只要行人步不移。」師云：「你是個死漢麼？」云：「某甲只今是坐？是立？」師云：「死漢。」云：「一對。」師云：「你連累老僧那？」便打。" }, { "type": "p", "text": "火頭問：「某甲特求開示。」師比兩手示之。云：「不會。」師云：「問取灶門去。」" }, { "type": "p", "text": "問：「古人道：『離心意識參。』既是離心意識，參個甚麼？」師云：「樹上烏鴉叫。」云：「也是龜背上拔毛。」師云：「甚麼道理？」僧喝，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問：「一念無思時如何？」師云：「死水裏。」僧喝，師云：「喝那個？」云：「明月無私。」師打云：「正在死水。」" }, { "type": "p", "text": "問：「長安雖鬧，我國晏然。即今長安大鬧如何？」師云：「老僧在者裏受用麼？」云：「獨樂不若與眾。」師云：「未可道我國晏然。」" }, { "type": "p", "text": "問：「風從何起？」師云：「問從何來？」"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諸佛實相？」師云：「十個指頭五個長。」僧云：「體用齊彰。」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問：「無地可立如何？」師云：「即今在什麼處？」" }, { "type": "p", "text": "師命一僧做尊證，云：「不敢，待有人尊證，弟子纔好與人尊證。」師云：「你向來作麼？」僧一喝，師云：「莫道無人尊證。」僧云：「不識好惡。」師云：「果然。」"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安居樂業一句？」師云：「今日天寒。」云：「向上還有事也無？」師云：「來日向汝道。」" }, { "type": "p", "text": "問：「終日穿衣喫飯，為甚學人不會？」師云：「爭怪老僧？」云：「乞師說破。」師云：「穿衣喫飯。」云：「是誰聻？」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居士問：「墻坍壁倒時如何？」師云：「好個消息。」士云：「放光動地。」師云：「光在甚處？」士擬議，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居士問：「世尊拈花，迦葉微笑，是甚麼意旨？」師豎起拂子。士喝，師云：「者一喝與山僧拂子，是同？是別？」士擬議，師便喝。" }, { "type": "p", "text": "問：「弟子薪水道人特來問和尚禪。」師云：「山僧頭痒，無暇答話。」禮拜云：「謝和尚指教。」師云：「你見什麼道理？」云：「只在頭痒處。」師便棒。" }, { "type": "p", "text": "僧頌「月落三更穿過市」因緣呈師，師云：「意旨如何？」僧喝，師云：「你喝月？喝三更？」僧無語，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求開示，師云：「你向在那裏住？」云：「徽州。」「幾時到這邊？」云：「去年十月。」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問：「從來工夫一時放下，請師別垂方便。」師便打。云：「不會。」師云：「會取去。」" }, { "type": "p", "text": "問：「徹骨徹髓時如何？」師云：「待徹向你道。」"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學人住處？」師便打。云：「除者一棒，還有麼？」師云：「除者一問，道看。」僧喝，師又打。" }, { "type": "p", "text": "居士問：「如何是北斗裏藏身？」師云：「面南看取。」士擬議，師便打。次日，士禮拜，師云：「北斗面南看作麼生？」士擬進語，師打一棒，云：「父母未生前，北斗面南看，分明在者裏，不用別鑽研。」" }, { "type": "p", "text": "僧求住，師云：「沒有你安身處。」僧近前，瞬目視師，師云：「作麼？」僧禮拜，師便打。" }, { "type": "p", "text": "眾入方丈請小參，值師立次，卻云：「待坐了，為你們小參。」眾禮拜，師云：「說什麼小參？直是大參了。」" }, { "type": "p", "text": "僧參，師問：「來做什麼？」云：「親近和尚佛法。」師云：「他沒有佛法。」云：「將什麼示人？」師便打。云：「豈不是佛法？」師云：「喚作佛法，入地獄如箭。」" }, { "type": "p", "text": "問：「推倒須彌山，如何是向上一著？」師云：「你頂門眼在麼？」僧擬議，師便打。" }, { "type": "p", "text": "晚參，垂問云：「天寒人寒，明什麼邊事？」一僧云：「應時及節。」一云：「寒時寒殺。」一云：「和尚不唧溜。」師一齊喝出。" }, { "type": "p", "text": "師問僧：「那裏來？」云：「天台。」師云：「石梁橋斷也。」僧擬議，師云：「你不從天台來。」" }, { "type": "p", "text": "二僧參，師問：「甚處來？」云：「金粟。」師云：「錢塘江被王總督把斷，作麼得過？」云：「渡海來。」師云：「海風作又如何？」僧無語，師云：「一齊淹殺。」" }, { "type": "p", "text": "晚參，眾禮次。師云：「玄沙道：『因我得禮你。』汝等作麼會？」侍者打師一下，云：「者裏什麼所在，說你、說我？」便行。師便打，眾無語。次日，一僧入方丈，云：「昨晚和尚垂語，侍者何得無禮，大眾前便打和尚？」師即打趁。" }, { "type": "p", "text": "問僧：「一日行益多少飯？」云：「大眾彀喫。」師云：「你在大眾數否？」云：「某甲日日飽。」師云：「飯袋子。」" }, { "type": "p", "text": "師落堂，云：「結制五日了，今晚要還老僧飯錢。」一僧云：「飯錢且置，昨夜馬大師來也。」師云：「與你道甚麼？」僧一喝，歸眾。師云：「響則響，當不得飯錢。」又僧云：「某甲不曾喫飯，還什麼飯錢？」師云：「二時過堂作麼？」僧擬議，師便打。一僧云：「某甲庫藏裏一物也無，將什麼還飯錢？」師云：「如何是無一物底消息？」僧擬議，師亦打。一僧出，纔禮拜，師打云：「者一拜也當不得。」便歸方丈。僧隨後入，云：「適纔和尚一棒，意旨如何？」師又打，僧云：「費力不少。」師連棒打出。" }, { "type": "p", "text": "僧出山，師云：「臨行一句作麼道？」僧云：「某甲著草鞋去也。」師云：「有人問：『雪竇如何秪待？』你作麼對？」云：「清茶淡飯。」師云：「也須嘔卻。」" }, { "type": "p", "text": "師入堂，云：「維那要老僧落堂警策。」顧左右，云：「還用為你們警策麼？」拈棒一齊打退。" }, { "type": "p", "text": "居士禮次，師云：「日來消息何如？」士擬開口，師一喝，士無語，師云：「應是你喝。」以杖拄出。" }, { "type": "p", "text": "師搊一僧，云：「作麼生？」云：「某甲打米。」師云：「即今聻？」云：「不間隔。」師云：「昨日事作麼生？」僧擬議，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參，師云：「幾時起程？」云：「六月。」師云：「一路有人與汝說禪來。」云：「那裏見得？」師云：「者漢猶困在。」" }, { "type": "p", "text": "師落堂，一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云：「兩眼對兩眼。」云：「生死如何得了？」師云：「又是從頭起。」云：「父母未生前聻？」師云：「你且了取一頭。」一僧禮拜，云：「泥彈、金彈則不問，如何是高超一句？」師云：「看取腳下。」云：「頭頭獨尊去也。」師云：「何不禮拜？」僧佇立，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問僧：「那裏來？」云：「龍池。」師云：「來做甚麼？」僧頓足，師云：「向甚處去也？」僧無語，師便打。" }, { "type": "p", "text": "晚參，師問：「長安甚鬧，我國晏然，如何是晏然一句？試道看。」一僧禮拜而退，師云：「儱侗。」一僧云：「某甲在者裏。」師云：「未得晏然。」一僧云：「者僧不會和尚意。」便行，師云：「果然不會。」" }, { "type": "p", "text": "行者五人求，命一師過《法華經》，師云：「惟有一門而復狹小，尋得門著，即與汝過經。」無語，一齊打出。" }, { "type": "p", "text": "一僧禮拜起，遶一圓相，師云：「你病麼？」云：「不病。」師云：「為甚麼頭暈？」擬議，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參，師問：「那裏來？」云：「十八澗。」師云：「亂走作麼？」云：「不曾動一步。」師云：「爭得到者裏？」僧遶一圓相，師云：「大好不動步。」云：「和尚莫作此解。」師云：「你作麼生？」僧又遶一圓相，師云：「蝦跳不出斗。」" }, { "type": "p", "text": "一僧禮辭，師云：「有問：『雪竇如何秪待？』向他道個甚麼？」僧無語，師云：「老僧罪過。」僧云：「殘羹餿飯，不勞拈出。」師云：「過去久矣。」" }, { "type": "p", "text": "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個甚麼？」師劈口打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 { "type": "p", "text": "問：「古鏡未磨時如何？」師云：「昨日閻總戎進山打仗去，你知麼？」云：「某甲不管閒事。」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師入堂，眾禮拜。一僧云：「著賊也。」師云：「賊在甚處？」僧喝，師打云：「汝試說看。」僧云：「明日再商量。」師復打。" }, { "type": "p", "text": "僧問：「無夢無想，如何是大用現前？」師一喝。" }, { "type": "p", "text": "問：「一棒打破髑髏，如何安身立命？」師打云：「會麼？」云：「脫體無依去也。」師云：「未是你放身命處。」僧以指打一圓相，師云：「兔子不離窠。」" }, { "type": "p", "text": "僧參云：「久慕和尚，今日親見。」師云：「那裏得者消息？」云：「某甲自松江來。」師云：「老僧有甚可親？」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師云：「野狐精。」" }, { "type": "p", "text": "僧參，送香儀。師云：「更有也無？」僧云：「再加二十兩。」師云：「將來看。」僧以坐具一拂，師云：「我不要假銀子。」僧無語。" }, { "type": "p", "text": "晚參，眾禮拜，侍立，師云：「請歸堂去。」眾走，師喚轉來，眾無顧者，師云：「者一隊漢，秪解恁麼去，不解恁麼來。」" }, { "type": "p", "text": "王念尼海憲於協府會齋次，問云：「知有底人日用如何修行？」師云：「穿衣喫飯。」士云：「有時穿衣喫飯，沒有時又且如何？」師云：「居士不妨疑著。」" }, { "type": "p", "text": "一僧看溈山水牯牛公案，至芭蕉托此相呈之處，指問一僧：「是甚麼道理？」僧彈指云：「者裏會得，一串穿卻。」僧云：「未在，更道。」僧便掌，其僧不肯，白師，師云：「他者一掌落在甚處你卻不肯？」僧擬議，師掌之。遂喚前僧，徵云：「芭蕉三圓相，你因甚打他一掌？」僧作掀桌勢，師云：「亂做。」連打三棒。復云：「芭蕉為甚作三個圓相？你二人道看。他道得，你與他懺悔；你道得，他與你懺悔。若俱道不得，各請歸堂，哭泣有分。」一僧遶一圓相，一僧云：「白雲覆青山。」師一齊叱出。至晚參，師舉問一僧：「適纔者公案你如何理會？」僧云：「目前無和尚，此間無學人。」師云：「知你在鬼窟裏作活計。」僧禮拜，師云：「似即似，是即未是。」又問一僧，僧云：「我王庫內無如是刀。」師云：「老僧未肯點頭在。」" }, { "type": "p", "text": "僧辭，師以拄杖劃云：「道得從汝去。」僧將坐具一摵便行，師云：「前面有人，大須仔細。」" }, { "type": "p", "text": "問：「已悟底人為甚當機暗昧？」師云：「連日陰雨，爭得到來？」進云：「只如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是甚麼人境界？」師云：「路滑難行。」進云：「會不得。」師一喝，僧擬議，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居士問：「昔日鹽官問侍者犀牛話者無對，古德代云：『和尚年尊，別請人好。』此意如何？」師以拂子左右拂。" }, { "type": "p", "text": "典座禮拜，師云：「做多少饅頭？」云：「五六百。」師云：「說一是一，說二是二，何得與麼儱侗？」座無對。侍者云：「和尚有一分。」座云：「侍者也有一分。」師云：「莫將官物當人情，拈出你自己底看。」侍者打師一掌，云：「某甲卻有。」師叱退。" }, { "type": "p", "text": "僧參，師問：「那裏來？」云：「雁宕。」師云：「詎那尊者在麼？」云：「在。」師云：「做甚麼？」云：「看水。」師云：「他年多少？」云：「天長地久。」師云：「恁麼你未見在？」僧云：「即今親見。」師云：「即今那裏見？」僧無語，師便打。" }, { "type": "p", "text": "收飯僧入，師云：「你今日為甚來遲？」云：「草鞋斷了。」師云：「還我磉來。」僧喝，師云：「我問你腳跟下事，亂喝作麼？」僧禮拜，師便打。" }, { "type": "p", "text": "一僧問侍者：「露柱懷胎，燈籠生子，不知是男？是女？請商量看。」侍豎起拳，云：「且道者個是男？是女？」僧云：「放下著更道。」侍與一掌，僧云：「分明道看。」侍又掌，云：「將謂別有。」僧亦掌。師偶出，侍舉似師，僧云：「和尚面前不好難為你。」師云：「你那裏去了？」僧云：「者老漢未會末後句在。」師云：「如何是你末後句？」僧豎起拳，師云：「不是，還我末後句來。」僧無語，師打趁之。" }, { "type": "p", "text": "居士問：「兩條路不明，求和尚指示。」師云：「兩條什麼路？」云：「來去兩條路。」師云：「來去止有一條，為甚麼卻有兩條？」云：「不會。」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呈偈，師云：「看過了，你本分事作麼生？」僧云：「適纔喫粥來。」師云：「終日喫飯，未曾咬著一粒米，你如何道？」僧擬議，師便打出。至晚，一僧代云：「疑殺天下人。」師云：「你底事作麼生？」僧云：「更要第二杓惡水麼？」師以手搊其鼻，僧禮拜，云：「求和尚印證。」師云：「者死漢。」" }, { "type": "p", "text": "僧問：「承師有言，秪要放下便休，請道放下個甚麼？」師以棒擉云：「放不下，擔取去。」" }, { "type": "p", "text": "僧參云：「求和尚授記。」師云：「授記你明日死。」云：「某甲卻曉得生死無常。」師云：「恁麼則未便死在。」" }, { "type": "p", "text": "僧參，師云：「雨淋淋地，因甚遠來？」云：「和尚風高。」師云：「那裏見得？」云：「樹大招風。」師云：「莫眼花。」" }, { "type": "p", "text": "玄音參云：「向失親覲。」師云：「說離又爭得？」音禮拜，師云：「汝自來？有人同來？」云：「自來。」師云：「何不尋個伴侶？」云：「用伴作麼？」師云：「路險處如何過？」云：「種田人頗多。」師云：「也不放過你。」玄無語，師云：「且去。」" }, { "type": "p", "text": "師入堂，眾競出，下喝，師云：「喝則由汝喝，你道一喝不作一喝用，作什麼用？」一僧云：「鵓鳩樹上啼，意在麻園裏。」一僧云：「床窄先臥，粥稀後坐。」一僧云：「喚作喝，入地獄如箭射。」一僧云：「老漢著甚麼死急？」先後下語凡三十餘轉。師云：「可見你們一個個不知一喝底用處。」大呵罵而出，隨示一頌曰：「一喝堂堂作用全，不作喝用力加鞭，衲僧直下知端的，鷂子新羅過那邊？」" }, { "type": "p", "text": "師拈古鏡未磨因緣問尼惟極：「汝作麼會？」極云：「會即會，道不出。」師云：「果然會，道不出？不會，道不出？」極云：「教我道個甚麼？」師便一掌，極云：「甜瓜徹蔕甜，苦瓢連根苦。」師云：「你又恁麼去也？」極禮拜。" }, { "type": "p", "text": "僧參，師云：「那裏來？」云：「長老山。」師云：「長老在家麼？」云：「在家。」師云：「在家作甚麼？」云：「經行及坐臥。」師云：「為甚者樣著忙？」僧擬議，師便打。僧喝，師又打。" }, { "type": "p", "text": "海憲王念尼居士入山，問：「昔日布袋和尚見人便道：『看看。』今時何故不學他？」師云：「且道：德山棒、臨濟喝，雪峰輥毬、祕魔擎叉，與他存兩樣？無兩樣？」士云：「實處即是一般。」師云：「貧道即今棒居士，還領得麼？」士展兩手，云：「不離者裏。」師云：「不是，再道看。」士擬進語，師笑。士起身，云：「小解去。」師云：「擬要脫身那？」士云：「喚作脫身即錯。」師以杖擊云：「正好喫棒。」　問：「佛與仙，是同？是別？」師拈棒，士抵云：「我是正問。」師云：「那裏是邪？」　問：「今時還有逆行底菩薩麼？」師云：「有。」士云：「作麼生逆行？」師云：「早間放告，晚上比詞。」　問：「僊家性命雙修工夫也妙。」師云：「禪家只論見性，不論工夫。」士云：「見性總不離性命雙修。」師云：「喚什麼作性？」士無語，師一喝。" }, { "type": "p", "text": "僧參，師問：「那裏來？」云：「徑山。」師云：「你因甚捨一取一？」云：「也要處處到。」師云：「者裏是什麼境界？」僧擬議，師喝出。" }, { "type": "p", "text": "法幢上座早參，從左門入，師云：「何不從中門入？」幢云：「若有個中，卻成偏去。」師云：「只如老僧不在，禮拜即是？不禮拜即是？」幢擬進語，師一喝，幢震驚，師拈棒便打。幢拜起，師遽揖出。" }, { "type": "p", "text": "晚參，眾纔集，師云：「吾有一問，道不得底，拂袖便去；道得，受汝禮拜。」眾立定，師撫掌云：「失利，失利。」一僧便出，師云：「教汝去便去，若教死便死即得。」一僧作禮，出云：「念和尚年老。」師云：「你既答不得，亦不受你禮。」" }, { "type": "p", "text": "師入堂坐次，打幢藏主一棒，云：「作麼生會？」幢云：「剜肉作瘡。」師云：「只道得一半。」幢云：「者一半也不消得。」師又打一棒，云：「且道是賞你？罰你？」幢云：「總不與麼。」師連打兩棒便起身。" }, { "type": "p", "text": "幢一日呈小影，請師題，師云：「如何是你大影？」幢拂袖出，師云：「只許你一半。」幢云：「不受和尚謾。」" }, { "type": "p", "text": "師一日問幢：「古人道：『知是般事便休。』上座喚什麼作者事？」幢云：「盡力道不出。」師搖頭大笑，幢云：「說似一物即不中。」師叱云：「更說道理那？」" }, { "type": "p", "text": "僧參，云：「自遠趍風，請師一接。」師示：「你者雙草鞋從那裏來？」僧擬進語，師劈口打。" }, { "type": "p", "text": "師問一僧：「從那裏來？」云：「杭州。」師云：「錢塘江為你說甚麼？」無語。" }, { "type": "p", "text": "普請挑土次，師問侍者：「你挑幾轉？」者放下土擔，叉手立。師拈棒，者挑起便行。師云：「到疑著他。」歸方丈，復問：「適來公案未完，你還知麼？」者云：「劍去久矣。」師云：「腳跟下事作麼生？」者云：「今日熱如昨日。」師云：「文殊是七佛之師，為甚出女子定不得？」者云：「惟人自肯乃方親。」師云：「罔明是初地菩薩，為甚卻出得？」者云：「到江吳地盡，隔岸越山多。」師云：「未夢見在。」者云：「和尚疑則別參。」師打一掌云：「且道是賞你？罰你？」者云：「是什麼所在，說賞、說罰？」師復掌，者禮拜，師與一踏。" }, { "type": "p", "text": "僧問：「若不言前親薦取，終身空自枉勞心。如何是言前底旨？」師搊僧鼻，云：「會麼？」無語，師便掌。" }, { "type": "p", "text": "居士問：「鳳鳴天下瑞時如何？」師云：「道什麼？」士復舉，師一喝，士亦喝。師云：「你一喝、我一喝，是同？是別？」士又喝，師云：「一喝分賓主，你者兩喝，那是賓？那是主？」士云：「者裏說什麼賓、主？」師便打，士云：「盲加瞎棒。」師直打出方丈。" }, { "type": "juan", "text": "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七終" }, { "type": "juan", "text": "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第八"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行正等編錄" }, { "type": "p", "text": "機緣下" }, { "type": "p", "text": "僧石琴參，師云：「你是石琴，作麼彈？」僧云：「請和尚彈。」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問：「九旬禁足，猶如劃地為牢，個中消息請師分付。」師云：「今日風頭太冷。」" }, { "type": "p", "text": "問：「某甲四大本空、五蘊非有，和尚向什麼處行棒？」師云：「還我鼻孔來。」僧擬議，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問：「喚作棒，入地獄如箭，必定喚作什麼？」師打云：「喚作什麼？」" }, { "type": "p", "text": "問：「亡僧遷化，向甚處去了？」師云：「在你腳跟下。」" }, { "type": "p", "text": "僧問：「涅槃心易曉，差別智難明，請問和尚如何是差別智？」師云：「一念不生全體現，六根纔動被雲遮。」云：「二俱不涉。」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問：「學人欲借一問，得麼？」師云：「山僧答汝了也。」僧無語，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問：「一念未生時如何？」師云：「瞎。」云：「生後如何？」師云：「瞎瞎。」" }, { "type": "p", "text": "眾禮拜次，師云：「今日好大風。」維那云：「是。」師云：「看好殿裏佛，莫教吹去。」眾無語，師云：「總是泥塑木雕底，也不妨得。」維那轉身，眾隨散，師笑云：「只消一句。」" }, { "type": "p", "text": "僧禮拜，以坐具架肩，云：「適纔和尚問本分事，某甲坐具答和尚去也。」師云：「恁麼則不本分也。」僧拂坐具，云：「大眾證明。」師便打。云：「請和尚高著眼。」師直打出。" }, { "type": "p", "text": "師舉：「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你諸人看趙州答個『無』字是甚麼道理？」眾下語皆不契，維那云：「某有一轉語。」師云：「鷂子過新羅。」" }, { "type": "p", "text": "一居士問：「看世間事俱是假底，不如出家，還得麼？」師云：「出家亦是假底。」士云：「只苦跳不出。」師云：「既知是假，用跳作麼？」" }, { "type": "p", "text": "師問僧：「那裏來？」云：「雲南來。」師云：「遠遠到者裏做什麼？」云：「親近和尚。」師云：「將甚麼物來親近？」云：「一物也無。」師豎拂子，云：「你那裏還有者個麼？」云：「有。」師打云：「妄語漢，又道一物也無。」" }, { "type": "p", "text": "晚參次，師亟喚一僧入，僧應云：「待某甲著了衣服來。」師云：「要脫得乾淨始得。」僧入禮拜，師云：「禮拜底是誰？」云：「是某甲。」師云：「還信得及麼？」無語，師云：「去。」" }, { "type": "p", "text": "晚參，師云：「我今生沒色力，討了許多便宜，來生好做頭牛，拖犁拽耙去。」園頭云：「我嘗於此切。」師云：「又是一頭。」云：「和尚來生做牛，今生做個甚麼？」師云：「你明日多挑些肥去澆菜。」" }, { "type": "p", "text": "晚參，師問園頭：「古人道：『鐘樓上唱讚，床腳下種菜。』是何意旨？」一僧云：「今日大有人喪身失命。」師云：「在床腳下？鐘樓上？」僧無語，師便打。" }, { "type": "p", "text": "正侍者趍入，呈偈云：「某甲有個省處。」師云：「你寒熱病不曾好。」侍便打師一掌，師云：「你見個什麼道理？」侍以腳打地，云：「者裏還有個甚麼？」師云：「老僧未肯點頭在。」拈棒連打。侍向前拍桌，云：「和尚今日瞞不得某甲。」師云：「再去打兩日寒熱來。」侍云：「且喜平帖帖地。」便出。" }, { "type": "p", "text": "師因廚下板響，云：「好個消息。」一僧云：「和尚拖人落水作麼？」師云：「爭怪得？」" }, { "type": "p", "text": "居士參，師問：「路上辛苦麼？」士云：「上下四維在腳下，不曾行路見崎嶇。」師云：「爭免得東拋西擲。」士擬議，師喝。" }, { "type": "p", "text": "師問正侍者：「古人道：『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你試道看。」侍云：「寒時繇他寒，熱時繇他熱。」" }, { "type": "p", "text": "邑侯施清城入山，問師：「某不曾具得大乘根器，乞善知識指示一漸門。」師云：「山僧一條拄杖，問著便打，不曉拗直作曲。」云：「政事邊勞心勞形，總曉得猛省，未有了手分。」師云：「猛省個甚麼？」云：「鐘鳴漏盡底時節不堪著想，向者裏做工夫去得麼？」師云：「者裏喚什麼作工夫？」云：「善惡兩途擺在面前，如何趍向得恰好？」師豎拂子，云：「但向者裏會恰好。」云：「睡夢時，者點光明在那裏？」師云：「睡夢且置，即今底在甚麼處？」云：「要睡眠時如何消遣？」師云：「睡即消遣。」云：「悟後畢竟作佛，作什麼？」師云：「莫妄想。」云：「佛家規矩嚴肅，不似儒門放逸。」師云：「莫分別好。」" }, { "type": "p", "text": "師赴雪竇清城施邑侯邀，師入署中道話次，問云：「達磨初來，還有者般方便麼？」師舉茶甌，云：「請茶。」" }, { "type": "p", "text": "僊邑龔台峨廣文問：「修行解脫，畢竟是林下無累。」師云：「即今兩眼對兩眼，累個甚麼？」" }, { "type": "p", "text": "解居士問攝心工夫，師云：「如何是心？」云：「無處下手。」師云：「無處下手，你又作麼攝？」云：「聲色之中欲透身。」師即以手拍桌，云：「者是聲，你向者裏透看。」士擬議，師便喝。士又欲開口，師驀頭打云：「還要妄想？」" }, { "type": "p", "text": "僧問：「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是什麼人？」師劈面掌，云：「是什麼人？」僧擬議，師又掌。" }, { "type": "p", "text": "余孔謙居士侍立次，師豎起拳頭，士不顧，師云：「如何說？」士云：「沒有說。」便禮拜，云：「今日為師稱壽也，高唱無彊一曲歸。」師云：「與你沒交涉。」適一僧出禮拜，師一喝，士云：「免和尚趁出。」便行。" }, { "type": "p", "text": "僧參云：「聞和尚久不在家，故來遲。」師云：「即今也不在。」僧無語，師云：「杓卜聽虛聲。」" }, { "type": "p", "text": "耿兵憲玉齊居士敘話次，師云：「居士見得善知識多了，本分一著相應也未？」士云：「要自家親到。」師云：「如何是親到底消息？」士云：「正要求和尚指示。」師云：「未舉步時就該三十棒。」　次日，居士呈偈，師接云：「只者個還別有。」士禮拜，師閱畢，云：「說底不道不是，秪是未在。」士擬進語，師以手掩其口。" }, { "type": "p", "text": "問僧：「那裏來？」云：「寧城。」師云：「城中米價若何？」云：「無人酬價。」師云：「你喫底是甚麼？」云：「和尚話頭也不識。」師打一棒，云：「且道是賞你？罰你？」僧擬議，師以杖拄出。" }, { "type": "p", "text": "僧參，師云：「何來？」云：「天童。」師云：「天童和尚好麼？」云：「好。」師云：「聞得近日又落了幾個牙齒。」云：「一個。」師云：「是那一個？」僧豎起指頭，師云：「不是。」僧喝，師云：「你喝那個？」僧云：「喝和尚。」師痛打一頓。" }, { "type": "p", "text": "挑土次，一僧扁擔脫，師云：「好個消息。」一僧云：「是甚麼消息？」師云：「不是知音不與談。」" }, { "type": "p", "text": "師入堂，拈拄杖問公唯書記：「者個喚作甚麼？」唯云：「不可更喚作拄杖子。」師云：「畢竟喚作什麼？」唯一喝，師云：「者一喝，喝阿誰？」唯云：「和尚自定當。」師打一棒，云：「試道一句看。」唯無語，師打云：「少一棒不得。」" }, { "type": "p", "text": "師入堂，垂問次，公唯出禮拜，師打一棒便出堂。唯隨入方丈，作禮，師云：「還記得老僧答話麼？」唯云：「謝和尚慈悲。」師云：「你道他答個什麼？」唯無對，師云：「請歸堂。」" }, { "type": "p", "text": "晚參次，公唯問：「昨日蒙和尚未開口處答某甲，今日請和尚開口處不答某甲。」師云：「你即今在什麼所在，說恁麼話？」唯云：「貧恨一身多。」便出，師云：「好與三十棒。」" }, { "type": "p", "text": "一日，公唯呈偈頌，師接住，豎起拳，云：「還頌得者個麼？」唯云：「道過了。」師云：「者個卻是日前的。」唯云：「切忌道著。」" }, { "type": "p", "text": "因僧問話次，師問韓仁甫居士：「你底圓光作麼生？」士以指畫圓相，師云：「不是。」士頓足，師云：「除了頓足豎拳，道一句看。」士擬議，師便打。士禮拜，師云：「昔日二祖三拜得髓，汝皮也不得。」士云：「一總不要。」師云：「禮拜底事又作麼生？」士無語，師云：「請去。」" }, { "type": "p", "text": "僧睡虎參，師云：「還解哮吼麼？」僧云：「老和尚須照顧眉毛。」師云：「死底有什麼用處？」僧云：「和尚前不敢造次。」師云：「過去久矣。」僧云：「某甲罪過。」師云：「知過即得。」僧云：「是。」師大笑。" }, { "type": "p", "text": "師落堂，公唯出云：「某甲正瞌睡，和尚落堂來作麼？」師云：「即今醒也未？」唯豎拳，師云：「不是。」唯擬議，師打云：「還未醒在。」師打知藏一棒，云：「者是賞你？罰你？」藏禮拜，云：「起動和尚。」師又打，云：「畢竟作麼生？」藏云：「猶嫌少在。」師連打云：「果然。」問悅眾：「你前日一棒作麼生？」悅便喝，師云：「再喝喝看。」悅又喝，師打云：「亂喝。」悅又喝，師云：「三喝四喝後，作麼生道？」悅云：「千喝萬喝，總是者喝。」師云：「你是個沒轉智底漢。」連棒打退。顧書記云：「你作麼生？」記云：「孟冬嚴寒，請和尚珍重。」師云：「老僧珍重，你畢竟作麼生道？」記推倒燭架便去，師云：「亂做。」直打出堂。" }, { "type": "p", "text": "僧參，問：「多年摸取一件布衫，特請和尚安領。」師云：「快須脫卻。」" }, { "type": "p", "text": "徐聖基問：「昔日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青州做領布衫，重七觔。』意旨如何？」師指手爐，云：「者個二錢半銀子買。」" }, { "type": "p", "text": "師削草次，適眾請陞座，驀豎钁，云：「擔取去。」紹藏主一喝，師擲下钁頭，紹云：「只好住山。」師云：「未夢見在。」紹云：「和尚不得壓良為賤。」師云：「韓盧逐塊。」紹云：「放過和尚。」師云：「十二刻。」眾禮拜出。" }, { "type": "p", "text": "居士參，問：「不是心，不是佛。」語未竟，師便喝，士禮拜，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師至京口，維揚兵憲杜子濂請相會。人事畢，杜問：「老和尚雪竇真實風光指點一二。」師云：「若論真實風光，老僧無開口處。」杜云：「此間金山與雪竇，是同？是別？」師指云：「請自看。」杜云：「還是雪竇好。」師云：「中流砥柱也少他不得。」杜怡然。師驀豎扇子，云：「喚作什麼？」杜云：「扇子。」師復豎拳，云：「喚作什麼？」杜云：「扇子。」師云：「錯。」杜云：「老和尚又作麼生？」師便喝。臨別，杜以贈院僧偈請看，師目之，打云：「居士也須喫三十棒。」杜云：「當得當得。」師笑且行，杜云：「另日還要親到鶴林。」師云：「不得忘卻。」杜唯唯。" }, { "type": "p", "text": "杜過訪，茶次，問云：「弟子有兩種事與老和尚落草，得麼？」師云：「有甚事？」杜云：「二六時中作麼生管帶？」師云：「遇茶喫茶，遇飯喫飯。」杜云：「三十日到又作麼生？」師云：「明日是初一。」" }, { "type": "p", "text": "又問：「昔維摩有病，十二菩薩俱來問疾。請問老和尚：畢竟是有病？無病？」師舉起藕云：「者藕我極喜喫，如今牙齒不濟，不喜他了。」杜云：「通身慶快。」" }, { "type": "p", "text": "僧參，問：「久嚮和尚，如何是為人句？」師云：「你什麼處聞得？」僧云：「大善知識因甚借學人鼻孔出氣？」師云：「從來有些子。」" }, { "type": "head", "text": "代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法幢藏主答徑山費和尚五問，呈師，復請師答，師援筆答之。" }, { "type": "p", "text": "問：「如水無筋，因甚長流不斷？」" }, { "type": "p", "text": "師答：「為和尚高鑒如此。」" }, { "type": "p", "text": "問：「鵬搏峰與雁鳧峰相交，且道說個甚麼？」" }, { "type": "p", "text": "師答：「不妨疑著。」" }, { "type": "p", "text": "問：「佛祖公案如空中紙鷂，向什麼處收取索頭？」" }, { "type": "p", "text": "師答：「便與麼去。」" }, { "type": "p", "text": "問：「望江亭垂機，且道誰是知音？」" }, { "type": "p", "text": "師答：「緊峭草鞋。」" }, { "type": "p", "text": "問：「大冶飄風，未審作何形色？」" }, { "type": "p", "text": "師答：「瞎。」又云：「好與三十棒。」" }, { "type": "p", "text": "學人呈五問，請代語。" }, { "type": "p", "text": "昔有官人入鎮州天王院，睹神像，因問院主：「此是何功德？」曰：「護國天王。」曰：「秪護此國？遍護餘國？」曰：「在秦為秦，在楚為楚。」曰：「臘月二十九日，打破鎮州城，天王向什麼處去？」院主無對。" }, { "type": "p", "text": "師代云：「當面不識。」" }, { "type": "p", "text": "昔有僧與童子上經了，令持經著函內，童子曰：「某甲念底著向那裏？」無對。" }, { "type": "p", "text": "師代云：「好個伶俐童子。」" }, { "type": "p", "text": "昔有僧到曹溪守衣缽，僧提起衣曰：「此是大庾嶺頭，提不起底。」曰：「為什麼在上座手裏？」無對。" }, { "type": "p", "text": "師代云：「得來全不費工夫。」" }, { "type": "p", "text": "泗洲塔頭侍者及時鎖門，有人問：「既是三界大師，為什麼被弟子鎖？」無對。" }, { "type": "p", "text": "師代云：「憐兒不覺醜。」" }, { "type": "p", "text": "南泉至莊所，莊主預備迎奉，泉曰：「老僧居常出入，不與人知，何得排辦如此？」主曰：「昨夜土地報道：『和尚今日來。』」泉曰：「王老師修行無力，被鬼神覷見。」侍者便問：「和尚是善知識，為甚被鬼神覷見？」泉曰：「土地前更著一分齋。」" }, { "type": "p", "text": "師別云：「你還見老僧麼？」" }, { "type": "p", "text": "謝時協居士以十問答語呈師，眾禪人請師代答。" }, { "type": "p", "text": "問：「天地同根，萬物一體，為甚又有性相分別？」" }, { "type": "p", "text": "師云：「錯。」" }, { "type": "p", "text": "問：「人人本來是佛，為甚又有四生六道？」" }, { "type": "p", "text": "師云：「一任承當。」" }, { "type": "p", "text": "問：「悟後底人又云：『修證即不無，染污即不得。』如何是不染污底？」" }, { "type": "p", "text": "師云：「汝是念言語漢。」" }, { "type":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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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汝檀越謝居士遠惠信物、齋儀等，要山僧上堂，汝不知山僧通身是病，調養猶自不暇，更有何法可說？何堂可上？山僧縱為汝說得，而汝與檀越又在永嘉，相去二百里許，又何能得聞？雖然，汝還知世尊不說說、迦葉不聞聞麼？既世尊不說說、迦葉不聞聞，則山僧無說是為真說，汝與檀越無聞是為真聞。既無說是真說、無聞是真聞，則山僧說法已竟，而汝與檀越聞法亦竟。山僧恁麼說，汝還信得及麼？若信得及，非唯汝檀越父母得度脫，直見盡大地人無一不度脫者，亦見同一壽命、同一體用，正續綿綿，曾無間斷。三世諸佛亦如此、歷代祖師亦如此、天下老和尚亦如此、山僧亦如此、汝亦如此、檀越亦如此、檀越父母亦如此，既皆如此，都盧是個大解脫門，豈更有能說所說、有生可度、有壽可延、有嗣可祈哉？" }, { "type": "head", "text": "復沈初引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居士既云：「見三千大千無在用藥、無在非藥，莖草可示，信手可拈。」又道：「欲到山來，要山僧證汝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并乞我拄杖。」何自語相違之甚也？古人云：「參須實參，悟須實悟始得。」不然成大妄語，寧不為懼？此復。" }, { "type": "head", "text": "復靜淵法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屢承佳貺，感怍何如？適令孫囑以薦母事，一如來諭；但云要山僧垂慈一喝，令者婆得三日耳聾去，恐喝則喝矣，渠若作喝會，未必真耳聾也。莫若為他捩轉鼻孔，向無鼻孔處出氣。"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病朽何福？承老法師費念，山中大眾端受供養，謝何可當？諭云：「其個中事，對面千里，良可歎也。」若論個事，不隔一毫，何歎之有？即此對面而言千里者，何自謙也？豈不見古人云「君子千里同風」乎？次偈奉答：「個事初無晦，分明反著疑，重關君自隔，棒喝我何奇？千里同風句，今將覿面期，援毫聊奉答，青目即當機。」" }, { "type": "head", "text": "答念慈老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來諭云：「某際此桑榆末照，欲得力一句，還望大師不吝慈悲。」者，若論得力，則一句也無。若有一句一字礙於胸中，則非得力也。" }, { "type": "head", "text": "復黎太沖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得手教有如覿面之喜，又遠承信儀及供，何過殷也？來諭云：「不曾決了，因循世法中，無怪觸途荊棘橫來挂人，終未知處。此得有佛法分否？」山僧謂：離卻世法並無佛法。若離卻世法，別求佛法，何異斬頭覓活、離水求冰耶？只於二六時中，動靜施為、應緣接物、料理家務，無時不到、無事不然，自不覺故耳，正所謂日用而不知也。果能直下覺得了、信得及去，一覺永覺、一信承信，則火裏蓮花時時顯艷，自然貼貼地，信手拈、信口道、信腳下，要來便來、要去便去，那見有佛法、世法，了與不了，荊林、拄人哉？雖然，山僧亦是寐語。此復。" }, { "type": "head", "text": "示沈初引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四事供養助道因緣，吾出家人所不可闕。初引居士心有餘力不足，惟以醫藥為供，匍匐於祈寒溽暑中手到病除，鮮有不驗。雖然，更有一種病、一味藥，猶未識在。且道是甚麼病？甚麼藥？要識病麼？古人云：「我有一病，非世所醫。」又，馬大師一日院主問云：「近日尊候如何？」師云：「日面佛、月面佛。」者是。要識藥麼？昔日文殊命善財採藥曰：「是藥者採將來。」善財遍觀大地，無不是藥，卻來白云：「無有不是藥者。」文殊曰：「是藥者採將來。」善財遂於地上拈一莖草度與文殊，文殊接得，呈示眾曰：「此藥亦能殺人，亦能活人。」試問初引：曾識得非世所醫的病麼？還識得日面佛、月面佛的落處麼？并識得文殊示眾，能殺人亦能活人的藥麼？忽然看徹，直教通身是病、通身是藥，信手拈來，要用便用，那時殺也在你、活也在你，灑灑落落，利己利人，無施不可。經云：「諸供養中，法供養最。」不然，自己一場熱病到來，要且如何下手？所謂業茫茫，無本可據。至囑，至囑。" }, { "type": "head", "text": "示自如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上人既號自如，有何不如，更要山僧開示？若要山僧開示，則自如不自如了也。釋迦老子云：「如我按指，海印發光。汝暫舉心，塵勞先起。」《金剛經》云：「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夫既如是，則上人分上不少一法、不多一法，既不見多一法、又不見少一法，則上人全體自如，豈待山僧問示？雖然，也須親證到者個田地始得。古人云：「參禪一著了要敵生死，不是說了便休。」昔僧問趙州和尚：「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觔。」上人作麼生會？如不會，直須豎起脊梁，剔起眉毛，咬定牙關，仔細看他是個什麼道理？看來看去，一朝忽然看徹，則全是上人自受用三昧。個裏覓些子，如也不可得、是也不可得，不如也不可得、不是也不可得，如是、不如是總不可得，不可得亦不可得。如是向者裏翻個身來，便喚作如亦得、是亦得，不如亦得、不是亦得，如是喚作不如是亦得、不如是喚作如是亦得，乃至一切皆得，者便是真自如也。然雖如是，上人莫見山僧如是說便作如是之見。" }, { "type": "head", "text": "示吳道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尊翁敬溪居士來云：「道人因病，痛念生死。倘到無著落處，沒個把柄，如何是好？」要與山僧討個把柄，分明指示個著落處。山僧別無指示，即此沒把柄便是把柄、無著落處正好著落。不見古人云：「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道人若信得及，直下擔當，莫容擬議，不見有聖、不見有凡，不見有生滅、不見有去來，乃至一切是非、人我等相俱不可得。如是，則世間、出世間一切法皆在於我矣。若生死時到，便與麼去，佛國也在我、魔宮也在我、天堂也在我、地獄也在我……，乃至驢胎馬腹總不由人。如或不然，且看個父母未生前，自己一段歷歷明明底，能言能語、能見能聞底在什麼處安身立命？行也看、坐也看，茶裏也看、飯裏也看，中間不容間斷，看來看去，看到無所看處、沒滋味處，清寥寥、白滴滴，進前又不得、退後又不得，提又提不得、放又放不得，心頭熱悶悶時，切記者裏不得放過，乃到家消息近也，如驀忽一時看徹。咄！眉毛不離眼上，那時始信我語不誣矣。" }, { "type": "head", "text": "示絕學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從上來事，古人指示於人，不妨直截省要，初無纖毫隱晦。秪如永嘉大師道：「絕學無為閒道人，不除妄想不求真，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如此說話，何等分明？直要令人洞明本地風光，與他佛祖把手共行，同一受用而已。雖然，也不甚容易，須是個人始得。看他長慶和尚參雪峰玄沙，往來三十餘年，後至一日捲簾次，忽然大悟，云：「也大差，也大差，捲起簾來見天下，有人問我解何宗，拈起拂子劈口打。」又，靈雲大師道：「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葉落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此二老豈不是大根器、大力量、大丈夫？不能徹證徹悟，終不肯草草取次承當，蓋為他最初發心行腳、立志與人不同，其不取者愈大，則其所辦者愈遠。近者宗門淡泊、名器濫觴，遍界狂禪，盡是魔家眷屬。出世為善知識者，殊不本其實，一味好門庭熱鬧，尚名言妙句、四六文章，穿鑿公案，為深密玄妙以誘初學。一等不識好惡漢，尋香逐臭、依草附木，一見便通身癢颼颼地，正投其所好，不覺不知，師資契合，如膠似漆，甚至串習新奇語句，然後出眾一問一答，以為機鋒妙捷，取勝俗眼，不顧識者掩鼻。如此為參學究竟，真可憐怋。若是個有血氣漢子，實為生死不了發心行腳者，豈肯入他群隊，作者野狐種草耶？絕學上人頗追古風，直有丈夫氣概，遍參海內知識既有年矣，秪不肯自欺，去冬到我關前以道義相從，時被病魔纏擾，然窮究之心初未稍倦，若不到大徹大悟，豈肯小小便休？誠不虛行腳也。" }, { "type": "p", "text": "茲者秋風乍冷，復別南行，腳底腳頭善為道路。若要易會，只消歇卻馳求心來莫自作。雖秪向二六時中孜孜不息，看個圓悟禪師道：「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是個甚麼道理？又切忌作道理會。看來看去，冷地一朝豁然，漆桶子破，便見從前一切祭鬼神閒家具，佛病、法病、身病、毛病一時瓦解冰消矣。到此田地，盡大地人性命總被上人一條斷貫索穿卻了也，更無一個走漏，豈不是大丈夫漢成大丈夫事？雖然，更須知有玄沙道底始得。" }, { "type": "head", "text": "示周瑞亭居士摹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古人云：「參禪一著子要敵生死，不是說了便休」者，而今多少人摹得個影子邊事，忻忻自足，便為千了百當，不肯用力參究，誠為可惜。瑞亭居士臨我天童老人小像，十分克肖，凡見無不禮拜、歡喜讚歎，雖然亦摹得個影子，若是我老人真面目，居士須自親見一回。" }, { "type": "head", "text": "示孫紹雲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紹雲居士！參禪有個領處，見有一等實為生死發心欲修行者，多受一種外道邪魔荼毒，便不肯真參實悟為究竟，秪認個識神，穿衣喫飯、行住坐臥底叫做本來人，無說無言便是西來大意，誠可憐憫。茲因山僧南行，特持紙來乞留法語，以為彼誠。若欲究明者段大事，必須發大心、具大力，截斷塵緣參究去，不計歲月，忽然徹證，則知生死皆如夢幻，於一切境上如行雲流水，總無住著，無住著亦不住著。到得如此，方可說前恁麼話，不然是大愚癡人，徒自取戾。古人云：「學道之人不識真，只為從前認識神。無量劫來生死本，癡人喚作本來人。」者是也，居士以為何如？" }, { "type": "head", "text": "示李籕史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經云：「佛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既謂之一大事因緣，豈可容易哉？古德云：「須是恁麼人，承當得恁麼事。」居士於正月間同數君子到貧道關前，貧道一見，雖未言及個事，便識得居士不是尋常者輩。及八月間再會時，果一言之下打失鼻孔，便信得此段因緣及，非積劫多生親近善知識熏習、得般若因深緣，熟安得如是？但未得盡底掀翻耳。是時貧道私喜，自許為具眼者矣。次復見居士根性太利、聰明太甚，便要將古人公案得一時盡會去，殊不知起念要會，腳跟下錯過多少了也？要知個事，甚不如此？但知作佛，何愁佛不解語？居士既信得此段大事因緣及，請直下歇卻馳求心，即向信得及處看個女子出定因緣是甚麼道理？切忌向意根下卜度、將心意識湊泊，急於要會，亦不得忘懷，置在無事甲裏。務要緩急得中，真實踐履，久久看去，得一念相應，則古人機緣不假絲毫作意，自然與他相符合，不會而自會矣，日用應緣處亦自然，頭頭上明、物物上顯。到恁麼時，則不見有世間、出世間，大事、小事因緣，亦不見有一切是非、人我等相，全體是個李籕史，直下不疑佛、不疑祖、不疑生、不疑死，然後推己之餘化彼同類，亦不是外事。切不得使聰明、就要會，便解道：初不是文殊不及罔明、亦非罔明勝是文殊，而杓柄總在女子手裏。若作恁麼會，則辜負先聖不少。而今禪和家纔入叢林，要參禪者，盡作者般見解。既然如此，阿誰不會？又何必古今知識盡將者則機緣拈提為最難透者？不見道：「末後一句始到牢關，絕後再甦欺君不得。」斯言豈欺吾哉？往往見居士們學道，盡向不意中得個入頭處，便向有意中打失了，臘月三十日到來，返道佛法無靈驗。今居士擔當個事，惟恐得處太易、伶俐太過，便不以修行為念，把本參話頭一總置之腦後，將現行業識以為究竟、撥因果以為解脫，令傍觀者不信有此段大事因緣，非惟於己無益，抑且法門有罪。者一著子得易守難，且不可忽，須是頭正尾正始得。忝為道契，不覺葛藤如許。" }, { "type": "head", "text": "復單士華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來諭，居士自呈自斷一一分明，山僧更復何言？雖然是居士解到如此，實未證得。要證得，即在無功用處、無下手處，直下擔荷、直下透徹，則聲前句後明與不明、古人機緣了與不了，乃至大悟、小悟皆為剩語。" }, { "type": "head", "text": "與黎太沖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前諭，從親侍數年，亦曉佛法、世法無二無別。既曉佛法、世法無二無別，如何又道：「恐在家人認著斯語，儱侗過日，以致自家終不安穩。」云云？余道居士正病在曉得向無二無別處作伎作倆，所以生死根株不能斬絕，恁麼喚作家親作祟難救之症也。既曉得佛法、世法無二無別，何得更起第二念？即向無二無別處一刀兩段，直下徹證，便與龐居士「日用事無別，惟吾自偶諧」同一，無二無別。又與《法華經》所云：「治世語言、資生事業，與實相不相違背。」同一，無二無別。所以前來書云：「果然一覺永覺、一信永信，則火裏蓮花時時顯現，那見有佛法、世法，了與不了？」十分為居士道破了也，猶不瞥耶？今不得已，把個古人底應驗靈符舉示居士。僧問趙州：「狗子有佛性也無？」州云：「無。」且道趙州為甚道無？不許起第二念穿鑿，直下看是個什麼道理？又不得作道理會，二六時中猛省看去，忽然看破，即此「無」字是斷命根底刀子，便曉得佛法、世法果然無二無別。者是古人應驗靈符，切不可忽。" }, { "type": "head", "text": "與王紹箕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信音久無矣，暮年操履何如？初番看居士偈，見地不脫坐在一色邊，所以復居士書舉僧問古德：「萬里不挂片雲時如何？」德云：「青天也須喫棒。」上春二月，寄我手扎，謂兩次法語遙頒，僉云大法，弟子拜閱，托開兩手，噴地一聲，若有法是誑師。雖然，猶恐居士坐在者裏，不能轉身吐氣，我有三十棒寄打居士，且道：是賞？是罰？如簡點不出，春風天朗過我雪竇親喫。如何？" }, { "type": "head", "text": "示半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來問：「祖師西來，秪覓個不受惑底人，為甚神光三拜依位而立，便肯粉骨碎身去？」向汝道：「知恩方解報恩。」若識得神光三拜依位而立，自然無惑，亦肯粉骨碎身禮拜山僧有分。信夫掩關普寧而實不離貧道爐鞴也。外白紙一幅求開示，即恁麼還上人。" }, { "type": "head", "text": "與僊居邑侯施清城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睽隔許久，每以道履為念，茲聞清勝，慰心多矣。但前所云：「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即者『無』字能透脫也未？」古德云：「不得向無字上作活計、不許向意根下卜度、不許向開口動舌處承當，狗子還有佛性也無？」無門下但即如此究竟，久之，日用應緣處覺得漸漸省力，者便是得力處。此處不可放過，一念疑情忽破，乃到家受用也。世界騷然，當事者多所分憂。所貴者，一著子有個下落，則古所謂「長安雖鬧，吾國晏然」耳。" }, { "type": "head", "text": "復邑侯虛谷顧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備食明惠，開慰多矣。所諭頑鈍下根登之覺路，何過謙耶？正不知應身末世，以王事之靡鹽入坭入水，即門下無動無為澤及蒼生時也，餘惟慈照。" }, { "type": "head", "text": "復徐孝伯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來諭云：「尚未知入徑。」但持此心刻刻不忘，或有出路，只要直下識得自心，便無入而不自得，亦無凡無聖、絕死絕生。入徑、出路，向甚麼處著？者事初無期限，所貴大丈夫漢直下一刀兩段，不涉程途耳。如言下瞥然，即親面貧道。" }, { "type": "head", "text": "復屠禎伯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接來諭并偈云云，山僧不信有是事。既謂「萬緣本空，一法不有，覿體解脫」矣，何更求解脫？即真空尚不可得，而又有頑空為障，乃至種種惑謬來，總是居士妄想意解為然耳。果見萬緣本空、一法不有，即直下證去，下手去、加功去，舍此則無別參證、無別下手、無別加功。直饒證得，來見山僧，正好喫棒。且道為甚如此？參！" }, { "type": "head", "text": "跋楚文上人血書《華嚴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者一部《佛華經》，人人本自具足，不待書寫，文彩自彰。楚上人得得刺血書之，不似好肉上剜瘡乎？然受持讀誦固是少他不得，如一向只見血墨，即被伊換卻眼睛。" }, { "type": "head", "text": "復黃文公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來諭云：「心如異類，恐未能領棒喝」者，是何言與！我道三十棒居士喫過久矣，只因自己不薦棒頭落處，所以有同、有異，有聖、有狂，又喚棒是棒、喝是喝，自生畏難耳。殊不知我王庫內無如是刀，只要向一念未生前識得棒頭落處，則一切是非、同異、聖狂關頭冰消瓦解，又擬向何處閉關耶？大慧云：「未悟時意識紛飛悟了時方帖帖地。」直饒居士到與麼地，正好與汝三十棒。且道何故？" }, { "type": "head", "text": "復吳湯日護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接手詔并垂嘉惠，知指日旋旆，以不得晤謝為惜，只可遙對慧勝崖頭，神接維摩居士而已。承欲以鄙語為本分事究竟，古德云：「君但隨緣得似空，飛沙走石不乖空，但於事上通無事，見色聞聲不用聾。」此即貧衲所謂「無貪著，則身不待跳而迥超三界；無厭離，則跡不必滅而隨處自在」之旨。居士便驀提得去，一念相應，則自勘自驗，終不借他人鼻孔出氣，日用現行便如大火聚，一切物近傍不得；如太虛空，一切物棲泊不得，於逆順境界不著照了自然無喜無憂，所謂一種平懷泯然自盡是也。自家分上既有如此受用，不妨興慈運悲利益一切，山河、大地、草木、叢林無一不是清淨妙覺之場，男、女、老、少、智、愚、賢、不肖無一不在一體等觀之域，直得灑灑落落，諸惡不作，眾善奉行。然據本而論，即使修一切善，不知善是何物，而況云不善之事？昔日世尊四十九年說法，不為別事，只為眾生迷背已久，直指心源，令其歸家樂業。遞代宗匠示一機、一境、一挨、一拶，正是言言見諦、句句超宗，說也說你自己有的、教你行也行你自己有的，不曾別有甚麼法教人去學、教人去行持，然則貧衲今日又焉可有別法相為哉？李都尉云：「參禪須是鐵漢，著手心頭便判，直趍無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居士須是恁麼始得，切莫以貧衲所言作道理解會，忉忉露布，實以為罪。" }, { "type": "head", "text": "跋《金剛決疑》卷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憨山大師道重天下，其著述浩多，所以墻岸法門醒迪述背者非一而足，古所稱高僧中之雄者，不是過爾。《金剛經》有決疑之詮也，亦既盛行於世，胡子晉公、普卿昆弟別欲刻行者，為其先君若木居士未之年篤信是經，蓋先君之手蹟存焉。當乙酉兵火，胡子懷藏佩服於顛沛流離之際，卒能全其身以廣父之善，可謂佛法無靈驗乎？" }, { "type": "head", "text": "示吳我因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夏初，簡問居士：「工夫無怠否？鼻孔曾摸著否？」今報云：「雖時時摸取鼻孔，工夫未成一片。」後又云：「忽遇一個無面孔漢，教他摸個甚麼？」不妨為居士恭喜。雖然，要問居士：曾摸著鼻孔，知他無面孔耶？未嘗摸著，知他無面孔耶？蓋鼻不離面、面不離鼻，若摸著鼻孔，鼻孔即面孔、面孔即鼻孔，何必更摸？若未摸著鼻孔，即居士錯過面孔矣，不可道個無面孔也。看來居士雖能時時摸取鼻孔，實未識無面孔漢。要識無面孔漢，直須摸著鼻孔，鼻孔一摸著，則不見有面孔矣。面孔既無，鼻孔何來？到恁麼時，方可道克副所望也。" }, { "type": "head", "text": "示無蘊吳道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來書老僧覽之，好與汝驀面一啐，將謂道人具有丈夫氣概與尋常不同，還要法語為工夫策進耶？如有工夫教道人做，即是賺殺道人。不見先聖道：「知得者般事便休。」道人若直下信得及，一腳到底，一念萬年、萬年一念去，諸佛尚不奈汝何，況有生死奈得汝來？而乃朝三暮四、暮四朝三，向人問工夫、討下落，轉見不唧溜、轉見埋沒自己，到處受人顢頇，未有了日在。" }, { "type": "head", "text": "復馬培原給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年前面晤，不惜為上人深錐痛拶，至今尚未有個消息。古德云：「但辦肯心，決不相賺。」若要了此大事，二六時中撞著銀山鐵壁相似，進則無門、退之則失。又如墮萬丈深坑，四面懸崖荊棘，者裏一跳跳得出，翻個身，多劫塵勞一時頓息，千般伎倆從此冰消，則向末法濁流激揚酬唱，隨類闡徵，不為分外。千萬以此自強，他非所望。" }, { "type": "head", "text": "邵得魯居士為母王夫人六秩請示法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佛法如大海，非信莫能入。若一念生信，則河沙福德盡歸方寸，剎塵壽量只在心源，豈人間形影邊事所得而筭數譬喻耶？前晚得魯居士問老僧：「如何是直截根源？」便與一棒，云：「者裏什麼不直截？」士云：「畢竟如何？」老僧云：「待禮拜了即道。」居士作禮，連棒打之。即此便搆去，活活潑潑，可以該天括地、可以豎古窮今。今日尊堂太夫人六十壽誕，居士即將者個消息和盤奉獻，不妨殊特；若更索法語，則是五彩圖畫虛空，轉沒交涉。" }, { "type": "head", "text": "透伊禪人求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古云：「一處透，千處萬處一時透；一處通，千處萬處一時通。」透得一，萬事畢。透伊上人一日來，呈拈頌一卷，老僧看畢，遂問伊云：「喚甚麼作正法眼藏？」伊低頭無語，令老僧不妨疑著。雖然者裏要須實透始得，正不在拈古頌古上，祖師西來原不立文字語言，直指人心，說個直指又曲了也，更有什麼為礙？若直下透底人，則生死幻翳永消，金剛正體獨露，一透永透，無有間斷。若履踐得日久歲深，自然左右逢源打成一片。不見法昌道：「入荒田不揀，信手拈來草，觸目未常無，臨機何不道？」咄！切宜勉之。" }, { "type": "head", "text": "復韓仁甫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新春起居，諒必如心。去冬接手扎，云：「蒙徵詰，一時訥於酬對，途中忽惺，悔不即震聲一喝，所謂當陽拈出斬新條令者云云」，正是當場不戰，退後興兵，知過即得。若謂拈出斬新條令者，不妨令人絕倒。更云自合喫三十痛棒，尚有一人未肯放手在。縱居士與麼道，秪如一喝不作一喝用，又作麼生道？三喝四喝後又作麼生道？若向者裏下得語、轉得身、吐得氣，方好喫老僧痛棒。不然縱有棒，阿誰肯打居士來？" }, { "type": "head", "text": "復姚益城中丞附原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輪開五指雷音動，拍向癡頑老子身，此意教人親薦取，李陵原是漢朝臣。" }, { "type": "p", "text": "接來書云：「當丙夜，半夢半醒間忽作此偈。」朽衲不覺拍手一笑，為老居士助喜，蓋實似有所得之語也。後段以為此猶是門外人說話，亦見鄙念拳拳結於夢想云云，豈老居士自認此偈為夢裏話耶？試問老居士：夢時與醒時，不知是一？是二？于此一覷覷透，則無事不畢矣。辱寄丸藥，與病質頗宜，多謝道愛。別詠甚善，正是春風披拂、情怡意悅時也，領惠領惠。" }, { "type": "head", "text": "復林文侯、集侯兄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曩歲密印一期闡發大事因緣，頗為四眾植般若種子，將來敷花結實正未有艾，此皆尊翁大德及賢昆玉開闢法窟之大心，故有如是種種吉祥以上。承覺祖下惠來葉，只此大心乃諸佛妙心，不從現在勉強好效而得，從多劫已來親近善知識熏修純熟而得。以故，居俗不為俗累、居官不為官累、讀書不為道理累、立身不為習氣累。惟此大心，觸境逢緣、頭頭顯露、祖師道：「心地含諸種，普雨悉皆萌，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此之謂也。觀二居士英姿挺發，又能砥礪於道，為楊、為李足可觀光，於老朽有深望焉。如尊翁大德發祥密印時不以老龐自居，直以臨濟德山自任，亦其素秉一副靈骨種子堅牢故也。及三上乳峰，隨眾參請，刻古於祁寒溽暑之間，勤亦至矣。旋離密印而應大梅之請，大梅破屋壞垣，僅蔽風雨。古德隱棲其處，早有「一池荷葉衣無盡，數樹松花食有餘」之句，其次第受用非密印可比。所以伊時大梅請，而尊翁請老僧無片語成褫之，惟伊自肯方親，故有今日住大梅之緣也。讀來扎，懃懇累幅出於至誠，自應隨事隨機代為勸駕，詎忍以等閒視之？正恐其堅執卒難驟舍，來不緣召之而來、去不緣勸之而去耳。在二居士援引盛舉，然尤望以羅睺羅、阿難陀現身自視，而以身貧道不貧視現在永嘉，其為孝更有甚焉？行止之緣自有時節，惟望道力堅護密印，以應娑羅結果之祥為禱。" }, { "type": "juan", "text": "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九終" }, { "type": "juan", "text": "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第十"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行正等編錄" }, { "type": "p", "text": "法語下" }, { "type": "head", "text": "復嚴髻珠司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客秋九月，山事寂寥之際，道舊好音忽千里而至，依依遠情浹於心目中之感荷無可似者，入山之訂夫豈虛語？然所諭此一大事因緣，朽直是無可相為，蓋素諳居士根性利、理路純熟，朽若與麼提，居士早是與麼去了也。纔向者邊說，似又向那邊走脫了也。總饒舉似一則兩則直截現成底公案，設或驀提得去，便把個孤明歷歷見聞覺知、動轉施為底以為究竟，似者般底提起便有、纔放下便無，等閒遇著一個咬豬狗手腳底，當面一拶，直是無可抵當，況生死分上能用得著耶？故朽不羨居士有目機銖兩底眼，願有一口吞盡乾坤不遺蹤跡底力量。古李都尉云：「參禪須是鐵漢，著手心頭便判，直趍無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是甚麼力量？是甚麼面目？居士實實得到如此便休，不然待親到雪竇，有個商量處。" }, { "type": "head", "text": "復姚益城中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讀自省偈語，令朽病體頓輕、歡喜無量。富貴中人忽然跳出潔白地上，與麼受用，莫當等閒。正所謂八十翁翁入場屋，真誠不是兒戲事。雖然如是見地，不脫坐著一色邊，正是學道人之理障，正知見不得現前。《楞嚴經》云：「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記得香嚴禪師一日偶以瓦礫擊竹，大悟，云：「一擊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動容揚古路，不墮俏然機。」溈山和尚云：「此子徹也。」仰山云：「未在，此是心意識著成，待某勘過則得。」一日見香嚴，云：「聞師兄參得禪也，請道看。」香嚴云：「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無卓錐之地，今年貧連錐也無。」仰山云：「與麼話，如來禪許師兄會，祖師禪未夢見在，試再道看。」香嚴又云：「我有一機，瞬目視伊，若人不會，別喚沙彌。」仰山方肯道：「恭喜師兄會得祖師禪也。」老居士試將此三偈一一細看，自有一番超脫處，并拙偈奉答，未審以為何如？" }, { "type": "p", "text": "次來韻" }, { "type": "verse", "lines": [ "非思量處易無難，任運騰騰與麼觀，世界踏翻同古鏡，安禪識取者蒲團。風生起滅誰為聽？月放眉頭自著看，莫道貧家無長物，目前隨我用般般。" ] }, { "type": "head", "text": "題鯢淵張相國贈無凡上人手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有天有地以來，陵谷之變遷、朝統之互換、世運之興衰、人類之賢愚，不一而足矣。而天地之所以判然成立者，賴有義以持之。義者何？不偷之謂全，此不偷之義，而執笏立朝、操戈戡亂，以至考槃泌水，若而人皆有光明碩大以持扶天地元氣，即我如來無上妙道傳至今日，代有偉人出而驅邪逐魅、震地轟天，無過擴充此不偷之義耳。昔人放下屠刀，云：「我是千佛一數。」又有曰：「我偷心死盡始行活路。」此其徵出。予今獲睹鯢淵張公贈無凡上人手卷，而有感其為人也。張公身死社稷，挈家盡節，義也；無凡仗劍相從，能事既周挂冠剃染，義也。至張公亡而身冒險難，骸骨之暴露者收葬之、遺孤之囚執者安全之，亦義也。然則一出一復處、一死一不死，皆無愧於天地之人哉。無凡從予遊理乳峰院事有素矣，戒如冰雪，丰骨稜稜，夫亦可以義法門也。雖然，觸著遇著老僧粗拳辣掌並不放過。咄咄！" }, { "type": "head", "text": "復姚益城中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春光和暖，道容在望。四神丸之惠過沾新況，謝謝。承諭云：「除卻知見，益無入處。」貧衲不妨為老居士恭喜，既無入處則全處入，全處入則全體入矣。若能全處全體入，則無入而不自得。所以香嚴大師道：「我有一機，瞬目視伊。若人不會，別喚沙彌。」與麼道喚作知見得麼？拙偈附書扇頭，老居士當一笑而擲之：一機瞬目視前人，不會沙彌誰更親？知見無知何處入？李陵原是漢朝臣。" }, { "type": "head", "text": "復胡其章給諫諱鼎附來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釋迦文佛四十九年說玄說要，因緣果報攝入毫芒，卻被嵩山鈍漢一齊鏟削，盡作沒字碑文，不知誰遮、誰掩，誰撒、誰露，嚼斷千古老和尚舌根，謗佛罵祖不曾說著些子。且問南廣寺去織女廟多少？若還過得河，借取支機石看。" }, { "type": "p", "text": "孤峰晏坐，曾辱良書，大護法高風勁節，懷佩已久，客歲過南廣，原擬暫住旬日即圖晤對，不意延閣至茲，中之負歉非可言似。辰刻，一居士持問頭相見，知是個中人鄉曲，喜出意外。士從容云：「須假答話。」朽衲雙手舉云：「老僧到者裏不識，請收起。」士云：「有回語即來相見。」朽衲笑云：「但恁麼去回覆，莫錯過好。」居士拂袖便行。不妨伶俐侍僧不唧溜，隨後卻索原紙呈似朽衲，與一掌云：「可惜許。」後乃知為大護法所示也，朽衲幸然不負來機，今未免知而故犯，更向第二頭與大護法周折一上。從前與麼告報，不知是說玄、說要耶？一齊鏟削耶？且道南廣立地在甚處，而有過河不過河之說，更要支機石看？切莫作如是語話也，真正作家百中難得，鄙中不勝神候。" }, { "type": "head", "text": "復蘇康侯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附原書後段云：「務令胸中明了，曉得者是個本真發露、者是個雜念流注，方不被境緣所轉、方不虛此歲月，秪因力量小、工夫少，未能大死一番，每見境風扇動，不覺和身跳入，此所以留心日久而不見成功也。」" }, { "type": "p", "text": "具述來歷，自呈自斷，一一分明。後段「務令胸中明了，及不被境緣所惑云云」，即據要曉得者是個本真發露、者是個雜念流注，正是學道人受病處。何故聻？若只曉得便休了，只認得個昭昭靈靈的，於生死分上何曾得力？咦！當頭一棒，莫言不道。" }, { "type": "head", "text": "彌陀懺儀弁語介石文公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三界無安，猶如火宅，俊哉丈夫，甘在業海中頭出頭沒而不知返，惟是上根利智，不難自著眼腦。張紫巖云：「我學佛然後知儒學。」佛豈小緣哉？滇南介石文翁仕於婁，述彌陀懺儀，以公紳士為祛業進福者勸。然則現前水鳥樹林皆悉念佛、念法、念僧，在會君子其薦之否乎？夫遠公後而蓮社不作，文翁猶今之遠公也，予為之加額。" }, { "type": "head", "text": "復王九一居士附原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三到南廣，卻被和尚鍼著頂門，直得無言可訴、無理可伸，未後冷灰豆爆、惡水一潑，得手答偈語，益復打碎膠盆子。蒼天蒼天！和尚幸是大人，卻成造次了也。雖然無孔銕鎚，不妨下楔。朝來聲色堆頭，提起陳年葛藤，特特請質一上。昔靈雲悟道，玄沙云：「未徹。」靈雲果是失錢遭罪，不可謂溈山不具眼。若玄沙實不放過，且道他過在什麼處？和尚必然捉敗靈雲，兼然捉敗玄沙，乞盡情批判一回，免得平地上陷阱無數也。若復作賊，他日相見，莫怪弟子捉敗。" }, { "type": "p", "text": "前日盡情為居士說破，老僧罪過不少。來問靈雲悟道機緣，謂靈雲失錢遭罪則且置，又謂玄沙實不放過，過在什麼處云云。居士如此理會，要見玄沙，三十年後平地上陷阱無數，居士還跳得出也未？老僧有三十痛棒，要打九一到底。何故？冤有頭，債有主，莫錯莫錯。珍重。" }, { "type": "head", "text": "復樸庵座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細閱來扎，備知上人留心向上一著多歷年所，非上根利器未易得此，頗極歡悅。然此事必須親見作家宗匠、久經惡辣鉗鎚，從冷灰中爆出，力量方大。以此為人殺活縱奪，威行自在，真足以死盡天下人、亦足以活盡天下人。若止從解路卜度而入者，即使自己日用中不無受用處，而纔一開口未免傷鋒犯手。世之誤用金鍼而擉瞎人眼者不知凡幾，可不慎歟？閱諸頌不可謂上人見處不是，但不傷囫圇便露觔骨，即此便知上人作用未能盡善盡美矣。總之，此事非言語可傳、亦非紙筆能盡。來扎云：「為講席所羈，甘作傳言送語漢，以當苦行。」不見昔日德山於紙燈吹滅下發明大事，即將《青龍疏鈔》焚於法堂前，便開大口云：「究諸玄辨，似一毫置於太虛，竭世樞機，如一滴投於巨壑。」未聞有目睹全潮而猶戀戀於一漚者。上座果能追蹤德山太原諸大老，毋論老朽不能壓良為賤，即三世諸佛、歷代古錐與天下老和尚，俱當退避三舍。珍重使旋，附復不贅。" }, { "type": "head", "text": "示歸望之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佛言：「學道人斷欲去愛，識自心源，達佛深理，悟佛無為，內無所得、外無所求，心不繫道、亦不結業，無念、無作、無修、無證，不歷諸位而自崇最，名之為道。」釋迦老子開口要人去愛，今時人在愛中著倒，迷而不捨，何時識心源、達佛理、悟無為哉？望之居士為喪子故，做工夫輒不得力，質於老僧。老僧曰：「只此愛念，且道從何處起？」若識得起處，只此愛念冰消瓦解，乃至諸佛妙義、百千無量法門亦一時冰消瓦解，望之立地處自然冰消瓦解了也。咄！切須努力，更莫別生枝節。別來惟恐忘卻，因書寄之。" }, { "type": "head", "text": "示趙天錫居士號墮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密印僧來所諭：「河田渡口，親喫白棒，不識到今還承當得也未？」如云骨頭雖疼、心靈自若，則居士頭疼處別有個心靈自若，豈不錯過山僧一棒乎？昔百丈從馬祖遊山，次見一隊野鴨子飛過，祖曰：「是甚麼？」丈曰：「野鴨子。」祖曰：「甚處去也？」丈曰：「飛過去也。」祖便把丈鼻子一搊，丈負痛作聲，祖曰：「又道飛過去也。」丈便悟。歸至侍寮，哀哀大哭，同事問曰：「為什麼？」丈曰：「被師搊得鼻頭痛。」曰：「有甚因緣不契？」丈曰：「汝問取和尚去。」同事問祖：「海侍者有何因緣不契，在寮中哭？和尚為某甲說。」祖曰：「是伊會也。」同事回問丈，丈乃呵呵大笑，同事曰：「適來哭，如今為甚笑？」丈曰：「適來哭，如今笑。」同事罔然。試看百丈被馬祖一搊鼻便爾了徹，居士親喫白棒仍向痛邊錯過。何也？自識墮僧便是不墮，切冀努力。" }, { "type": "head", "text": "復囊雲公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昨接來書云：「早已推倒火爐冷啾啾去也。」上座不可作如是之見，直須扶起火爐始得。不見古云：「如今人多是得個身心寂滅、前後際斷，一念萬年去、休去、歇去、古廟香爐去、冷啾啾地去便為究竟，殊不知卻被此勝妙境界障蔽自己，正知見不能現前、神通光明不得發露。」又有云：「平地上死人無數，出得荊棘林是好手。」上座曾到恁地也未？火爐頭究竟豈可少耶？" }, { "type": "head", "text": "復鄒子尚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居士云：「以乾屎橛親近老僧，不識乾屎橛在甚處安立？」要老僧設一座與居士耶？又欲即於現前付一法名，留在門下作一個不削髮、不住山、不專以皮囊親近和尚底俗漢。居士既自道取，不妨喚作行漢，如何如何？" }, { "type": "head", "text": "復沈恂如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居士與解上座起居並佳，足慰朽懷。老年兄弟以大事相警策，尤為希有，但此事秪在自肯，朽衲究竟何以加於居士？居士萬法歸一轉語，只者一猶未識在。若果識得一了，自然不問老僧萬矣。所以來偈亦爾，滯為拈原韻并復。" }, { "type": "p", "text": "萬法歸一一歸何？信手拈來不較多，一棒打開日月面，等閒翻卻了娑婆。" }, { "type": "head", "text": "頌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拈花微笑",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拈花特地揚家醜，百萬人天俱束手，迦葉頭陀獨破顏，一笑至今難合口。" ] }, { "type": "head", "text": "迦葉三度作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撫琴作舞絕疏親，彼此明明過量人，大地山河較些子，不妨盡解作琴聲。" ] }, { "type": "head", "text": "世尊一日三喚三應，乃曰：「無為真佛實在我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呼應分明弄識神，瞿曇真個老婆心，珊瑚枕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 ] }, { "type": "head", "text": "文殊握劍持逼如來",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文殊仗劍逼瞿曇，逼殺瞿曇實不堪，五百聲聞皆自悟，莫教錯聽老婆禪。" ] }, { "type": "head", "text": "栴檀像接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如來身，栴檀像，覿體看來沒兩樣，心肝五臟不知他，兩眼分明對兩眼。" ] }, { "type": "head", "text": "耆婆善別音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敲破髑髏血濺人，耆婆何似不惺惺？應知閉口深藏舌，天上人間只麼行。" ] }, { "type": "head", "text": "調達謗佛，身陷地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天堂地獄不須疑，調達通身受用時，寄語瞿曇謾饒舌，試看誰不丈夫兒？" ] }, { "type": "head", "text": "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世尊據坐，外道便悟，若問如何，驀面一唾。" ] }, { "type": "head", "text": "殃崛摩羅托缽",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殃崛摩羅托缽，撞著人家分娩，特為救伊產難，回問世尊一轉。" ] }, { "type": "head", "text": "女子出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孤掌不浪鳴，獨樹不成林，出定與入定，一隊野狐精。" ] }, { "type": "head", "text": "德山托缽",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德山一口缽，托出大家扶，雪曲誠難和，莫擬唱吳歌。" ] }, { "type": "head", "text":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月朗星稀，烏鵲南飛，繞樹三匝，無枝可棲。" ] }, { "type": "head", "text": "青州布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州布衫重七觔，老婆心切趙師僧，分明直指我家物，多少癡人向外尋？" ] }, { "type": "head", "text": "僧問趙州：「和尚姓甚麼？」州云：「嘗州有。」僧云：「甲子多少？」州云：「蘇州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嘗州有、蘇州有，拈得鼻孔失卻口，不是渠儂不丈夫，大都只為貪杯酒。" ] }, { "type": "head", "text": "熏風自南來",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逢人便恁舉，淚出痛肝腸。" ] }, { "type": "head", "text": "直指人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誰識老胡，當門齒缺。" ] }, { "type": "head", "text": "五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前身與後身，東山西嶺青，昨日是冬至，五九盡逢春。" ] }, { "type": "head", "text": "婆子拋兒",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婆自棄小孩子，一段真風直到今，好手手中呈好手，貴圖千載有知音。" ] }, { "type": "head", "text": "雪竇化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諸佛出世未出世，雪滿長安風悄然，雪竇無端遙喫棒，應知頭上有青天。" ] }, { "type": "head", "text": "毘盧師法身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毘盧師，法身主，極目雲山煙靄裏，道與不道論疏親，三十拄杖不饒你。" ] }, { "type": "head", "text": "鎮州蘿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盡道鎮州蘿蔔大，誰知滋味沒些些？我今豈是閒饒舌？三十年前咬著他。" ] }, { "type": "head", "text": "南泉斬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南泉舉個死貓頭，換盡時人兩隻眸，看取一刀分兩段，不風流處也風流。" ] }, { "type": "head", "text": "靈雲見桃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三月桃花映面紅，誰家不見笑春風？時人只說靈雲老，開眼明明在夢中。" ] }, { "type": "head", "text": "法眼丙丁童子來求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丙丁童子來求火，十個指頭是二五，翻思昔日老禾山，見個人來只打鼓。" ] }, { "type": "head", "text": "題錢聖月居士莖虀菴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莖虀不識是何物？居士名菴也大奇，奇語諸方高著眼，莫教錯過自家底。" ] }, { "type": "juan", "text": "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十終" }, { "type": "juan", "text": "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第十一"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行正等編錄" }, { "type": "head", "text": "偈語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示方六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秋雲幕幕整秋衲，秋雨泠泠打山蕨，活計吾家正是時，忽頒佳什手忙接，珠玉言言如走盤，率兮坦兮如何說？古人昔日語措大，覓巧不得胡為拙，一念不生體自彰，玲瓏八面休剞厥。鳶飛魚躍天地間，顯非顯兮密非密，寥寥吾道絕古今，六月炎炎千里雪。" ] }, { "type": "head", "text": "寄徐石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北風寒，山骨露，思君昔日曾相顧。非相顧，大地不曾有寸土，胸襟落落寰宇寬，勞思勞慮胡為難，秪緣入理喜深談。悠悠不出在林間，夜來孤坐寒窗下，松風瑟瑟堪瀟灑，達人居處我知也。" ] }, { "type": "head", "text": "單時化、時鼎二居士入山，論三教如日、月、星，自述不能入道因緣，師示以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吾道本寥廓，非止人名目，名目既可得，何物不被育？試看宇宙中，歷歷皆可讀，日月與星辰，佛、儒、道無逐。動靜及飛潛，總歸一念覺，覺即絕思惟，步趍休自卜。形色雜青黃，許誰分石璞？空明既自照，何妨任磨琢？天地本無言，要知語盈谷，熾然說無間，端不一幽獨。日用者卷經，讀之自須熟，熟後始得知，聖賢只一服。" ] }, { "type": "head", "text": "寄酬王紹箕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千里百里江重隔，霜風凜凜花狼籍，巖房寂聽松鳴長，煙漠漠兮山蒼蒼。澄澄絕域杳何極？分明普示諸知識，君不見，行路難，千尋寒色上眉端，雪裏梅花試更看。" ] }, { "type": "head", "text": "送冷堂上座歸里", "display_suppres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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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ad", "text": "送制副寺歸霅上，迎受業幻緣師靈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去年來雪竇，今日忽思歸，歸去原無事，先師靈骨暉。甬上湖山隔千里，一條古路直如矢，白浪滔滔何處尋？芒鞋兩耳清風起。相逢不用口忉忉，踏著便是自家底，歸來送入窣堵中，贏得清風猶未已。" ] }, { "type": "head", "text": "送環侍者回衡嶽",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智若愚，大巧若拙。掉臂因行，開口見舌。磨磚不可作鏡，坐禪豈能成佛？珍重南嶽高峰，直截紅爐點雪。恁麼人承當恁麼事，恁麼事恁麼人承當。百千年滯貨，杲杲秋陽光，佛法遍在一切處，渡水登山便恁麼去。家裏人逢家裏言，抽釘拔楔誠良御。誠良御，休落草，等閒更莫打之遶。春水揚帆歸及早，缽囊待爾來收好。" ] }, { "type": "head", "text": "送鑑藏主還嘉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通身只個大圓鏡，萬象森羅一印印，白蘋紅蓼滿汀洲，目底閒閒秋水浚。青山不敢青、白雲不敢白，一大藏教明歷歷。歸去來，歸去來，悠悠伴我空崔嵬。" ] }, { "type": "head", "text": "送恂知客還白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朴實頭禪只一句，盡在尋常行履處。渴飲饑餐不等閒，閒閒豈可為活計？江南江北任縱橫，足底從來坦坦平，賓主相逢休話墮，臨機貴要忘其情。秋風涼，秋路長，石頭城去一千五百里，白雲盡處山蒼蒼。" ] }, { "type": "head", "text": "送介嵩上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高高山頂立，清風生八極，深深海底行，步步起紅塵。有力者，剔起眉毛便去，吳山越水任爾縱橫。力不足者，腳頭腳底切莫因循。達磨西來，文字不立，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冷坐九年嵩山面壁。可大師，庭前立，斷臂覓心不可得，一言之下便寧帖。帖帖帖休述，彼既丈夫我亦爾，那個男兒不如此？上人之號號介嵩，介嵩之介介何窮？直須窮徹無窮底，踢出須彌第一峰。" ] }, { "type": "head", "text": "送值鐘廣朗上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上人三番來雪竇，一一面南看北斗，特來為我索長篇，矢上何須更著尖？會即便會與麼去，竿木隨身、逢場作戲，不爾從前依位住。佛法揚萬億國中，鐘聲傳三千界內，曹溪水吸乾，大庾嶺粉碎，老盧鼻孔一時穿，大丈夫兒緊著鞭。" ] }, { "type": "head", "text": "胡半庵寫經愈人面瘡，乞題卷帙。",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吾道一揆，今昔無異。迦諾尊者、半庵居士，索債、償債，皆第一義。意旨如何？靈文證據。咦！應知一個鼻子兩孔出氣。" ] }, { "type": "head", "text": "請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擬議不來遭點額，眉毛剔起自家看，半庵居士法諱栗。咄！參。" ] }, { "type": "head", "text": "示普擎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如地普擎，似天普蓋，擎者何人？蓋底何在？老僧道破，終不相類。咄！剔起眉毛，超然物外。" ] }, { "type": "head", "text": "學喫虧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阿誰肯喫虧？喫虧誰肯學？學喫虧不來，喫殺虧不覺。學喫一分虧，省作一分惡；學喫十分虧，討得十分樂。喫虧是便宜，世人休認錯，文殊與普賢，剛得者一著。" ] }, { "type": "head", "text": "王季白出畫扇，嵒頭江濱擺渡婆子抱兒拋水圖索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知音六個不曾遇，一個看來總不消，拋下通身活潑潑，不逍遙也亦逍遙。好逍遙，畫也、扇也，玩畫與搖扇之人也，有甚隔礙而不自陶陶？" ] }, { "type": "head", "text": "寄黃文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秋風昨夜冷巖木，千里萬里空寥廓，澄澄絕域眉自橫，孤坐蒲團想高躅。青雲落落白雲飛，白雲片片青雲齊，南北東西何所宜？" ] }, { "type": "head", "text": "洪暉吉護法病中，岳丈包顯之入山乞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洪公智慧居第一，說禪說道休唐突，說不到處進一言，莫教情見絲頭惑。眼根耳根須放空，吹毛之下無冤賊，此身本是山嶽靈，守護崔嵬稱有力。" ] }, { "type": "head", "text": "示達侍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秋風起兮海山裂，百草頭邊漫饒舌，曉來靜聽松鳴長，亭亭杲日中天揭。吾家自信有其人，磨不磷兮緇不涅，從來濟道出常情，試看一掌一握血。" ] }, { "type": "head", "text": "寄空林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高標傑立傲諸方，下視雲霄踞一床，白眼光寒先聖膽，青蔬香斷後昆腸。草趺行履半間屋，篾束風規千仞岡，病骨每懷徒自悵，竹笻橫按對蒼蒼。" ] }, { "type": "head", "text": "答參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為法門須個丈夫，慚余病骨日煨爐，情懷落落渾如野，拄杖閒閒亦若孤。萬仞寒巖飛白雪，一林空影宿玄烏，有時獨立千峰上，只少同參入畫圖。" ] }, { "type": "head", "text": "和陸文虎孝廉募結雪瓢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白雲深處好為瓢，面面相逢若久要，但得肯將頭自點，何須更待手來招？風懷落落宦情澹，道骨僊僊緇誼饒，今日無端賦歸去，未關五斗折吾腰。" ] }, { "type": "verse", "lines": [ "㲯毿破衲是生涯，誰謂從前見作家？咫尺雲山殊可寓，一身天地亦何賒？雙趺或向林間坐，十指每將額上加，惟願高音共酬唱，此心非邇也非遐。" ] }, { "type": "verse", "lines": [ "堂堂廟社卻成墟，山寺何妨住薜蘆？瓦沒半椽人易去，庭深一丈草難除。風寒耐喫非為慣，祖席堪憐念在初，拼個殘軀如此過，未言謀道合籧篨。"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分情少一分貧，貧到無貧始見真，片地閒閒休問主，春風浩浩自來賓。新篁滿目皆吾友，古塔當陽豈外珍？端的不須他處覓，分明時待可中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我生愚拙學何艱，聖傳文章未會刪，一個蒲團容習嬾，數間草屋絕追攀。從教帶礪千秋業，不博雲林半日閒，獨惜米家人最好，相逢徒只拜空山。" ] }, { "type": "verse", "lines": [ "當門齒缺在年前，口不關風語弗全，極力偶然成個字，都來不值半文錢。優游一念休泉石，潦倒通身遠市廛，為憶逃禪人自媿，方池有水未栽蓮。"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居西嶺不居東，小址人人顧盻中，雅搆可娛林下快，傾囊那惜手頭窮？山楣效我茅來蓋，竹戶憑他雲自封，一室晤言欣得近，免思千里有同風。" ] }, { "type": "verse", "lines": [ "我勿如何君若何？若何惟恐念尤多，兵荒在在隨伊去，理亂悠悠漫自過。乞食固難尋長者，無心容易坐巖阿，端然不是空生定，莫道儂家效達磨。" ] }, { "type": "head", "text": "用韻示姚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倒通身一個瓢，無榮無辱亦無要，從來鐘破影難覓，自古垛生箭易招。片片白雲閒共度，清清流水淡相饒，寸絲不挂常年事，十八孩兒弗繫腰。" ] }, { "type": "verse", "lines": [ "空空無礙亦無涯，天地其如是我家，成現山林眉際曠，自然風月杖頭賒。兩輪亙古行猶在，一字從來點不加，何故人隨他處覓？應知當體未曾遐。" ] }, { "type": "head", "text": "酬國清儲法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時逢末年不經看，舉著令人心瞻寒，豈是憎他閒意況？也非傲己實情。西來直指指何直？從上單傳傳弗單，遙憶松門古風韻，豐千玉珮獨珊珊。" ] }, { "type": "head", "text": "酬天童費隱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法門柱石有同條，病骨慚論尚未凋，暮雨聲中寒料峭，春風影裏夢飄颻。玲瓏巖碧高鱗幟，乳竇峰晴只草瓢，但得些些閒意況，似成漁牧似成樵。" ] }, { "type": "head", "text": "懷爾愚副寺蜀中未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今日何如昨日涼？搬磚運土自忙忙，法堂去歲工成始，禾榖今年萎更長。日逐菜羹充飯足，夜來草薦枕頭香，頻思副寺歸宜早，秋冷風高箬笠霜。" ] }, { "type": "head", "text": "酬馮次牧、馮真長、周我生三居士韻時在香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風春雨溢春潭，春滿山花影瑞曇，獅子座中閒白法，象王峰頂臥青嵐。從來有道唯存一，直抵無疑不再三，佛跡半天空劫外，未知何處是伊龕？" ] }, { "type": "verse", "lines": [ "古路行行草木香，野花極目笑春王，我知觸處承其力，誰道長安弗借航？日月滿空唯浩浩，風雲遍界若皇皇，山家忽爾凝眸際，早見滄溟幾度桑。" ] }, { "type": "verse", "lines": [ "春明日暖覺風微，漫引天香過竹扉，是處有伊花盡放，誰家無爾月空飛？連朝望入憑雲路，片席從教解垢衣，今古乳峰晴雪在，一回舉首更依依。" ] }, { "type": "head", "text": "送余無度還東甌，次法幢上座贈行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棄卻家山向外詢，春光莫令昧當人，草鞋可惜腳頭路，笠子應知額上珍。遍大地都只個眼，盡塵沙界是分身，法幢大士如相問，去去來來一夢真。" ] }, { "type": "head", "text": "用韻留葦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睽別峰頭已隔年，匆匆行色莫忙然，萬重山外天如爍，六月途中汗似漩。草履晒乾秋後著，石床坐冷夜深眠，乘時笑晤休云緩，早晚看看皮骨穿。" ] }, { "type": "head", "text": "酬嚴髻珠諱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別時何地費追尋？年往誰知不再今？舊事連床中夜語，新詩題扇廿年心。小窗有月憑虛望，雪澗無人秪自吟，每慰同風千里句，尚湖消息寄秋深。" ] }, { "type": "head", "text": "過觀海，酬阮旭青都諫諱震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年前神晤香山寺，相見還從東海庵，大智為慚倫往哲，淨名誰許讓奇男？半題玄要機全滅，只麼家常道絕參，敲唱不勝消息露，噱然天地一虛龕。" ] }, { "type": "head", "text": "酬姚益城護法諱宗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晤別歸來乳竇山，高懷時憶若躋攀，臨風默默如何道？對月亭亭秪者顏。夙世同心無剩語，相看一笑等閒間，綸巾百衲誰為二？年老輸吾腰腳頑。" ] }, { "type": "head", "text": "答趙安伯居士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獨露乾坤體一堆，巍然兀坐萬山陪，數椽茅屋隨身搆，兩扇柴門鎮日開。誰道哲人已昔往？我知居士現前來，黃花翠竹分明極，莫把根芽向外栽。" ] }, { "type": "head", "text": "答陳金如封翁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憶昔同遊選佛場，藤陰溪綠共徜徉，羨君學業如深海，愧我才情似客囊。廿載春風琴水上，數椽茅屋景星傍，悠悠獨倚寒巖立，望月臺前駕銕航。" ] }, { "type": "verse", "lines": [ "盡擬宗門有別關，銀墻鐵壁峻難攀，都來平白分緇素，卻向通途絕住還。世務弗須頻置撥，詩章何厭幾重刪？惟人肯諾原無事，千里同風總一山。" ] }, { "type": "head", "text": "送余孔謙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四面晴嵐起石臺，寒威寂寂望靈台，秋林極目景難寫，天籟憑空響自來。遍界風光眉宇合，一肩雲影杖頭開，仍從舊路歸家去，萬別千差一道該。" ] }, { "type": "head", "text": "赴昭陽黎居士請掩關，留別吳門諸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西風落葉樹頭高，極日蕭蕭駕小舠，髮白不禁人自老，形疏轉使念同袍。青山幾處留寒雪？小鳥頻飛惜羽毛，病骨漫貪千日懶，法門寧屬我辭勞。" ] }, { "type": "head", "text": "答陳毓繁居士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時膺病骨憶盧公，誰謂斯人弗易逢？二豎並驅千里外，一身輕快兩年中。春晴山寺頻開雪，曉霽征帆欲破風，佳句何須重惠贐，慚余眉際不勝紅。" ] }, { "type": "head", "text": "答李芬遠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西來祖意我同年，杲日明明麗碧天，觸目未嘗拘近遠，遼空何限絕中邊？疑時莫解休尋句，悟後方知不在言，但向己躬參叩徹，從教捉敗老僧禪。" ] }, { "type": "head", "text": "有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暑氣閒閒一草堂，時聞墻外野花香，安心會得覓熊耳，不識無緣去大梁。佛法古今誰剩少？人情朝暮見炎涼。有生豈作天涯客？願向空山禮法王。" ] }, { "type": "head", "text": "關中次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古云坐久則成勞，放倒其如一覺高，有志要知身出汗，無言那見舌生毛？活人須是活人劍，殺賊應還殺賊刀，會得我家關捩子，白衣束帶總同袍。" ] }, { "type": "verse", "lines": [ "過一秋兮又一秋，現成受用愧何投？園蔬不種時時有，溪水長清日日流。業海無邊人自溺，法門有道孰來遊？一關雖設吾嘗啟，獨坐寥寥等個儔。" ] }, { "type": "head", "text": "除夜偶拈禪者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六十年來只麼容，灰頭土面及時濃，夢回石枕何妨再，客至茅茨弗厭重。病老豈無渾未解，歲除那有不忻逢？慇懃看彼梅花上，擊碎寒雲待漏鐘。" ] }, { "type": "head", "text": "送玉齊耿兵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崎嶇不惜到峰頭，一見高懷喜溢眸，靜坐熏風三日雨，漫看瀑雪數聲鳩。空拳為舉分明道，滿口無言未足酬，拂袖轉身何快便，山溪水急汎輕舟。" ] }, { "type": "head", "text": "酬姚益城護法見寄之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我生看徹等浮漚，不用休兮休自休，有念歸空空有事，無心忘境境無憂。閒閒大地閒閒土，疊疊高山疊疊丘，觸處心花與麼現，縱橫十字只伊頭。" ] }, { "type": "head", "text": "用韻送余孔謙還東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山深處只孤峰，千里來斯弗易逢，泉石不羈心地印，風雲開拓祖師宗。春江一道歸帆水，乳竇長鳴送客鏞，何似老僧情思重？善為途路要從容。" ] }, { "type": "head", "text": "冬至日用圓侍者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漫疑觔骨老如隤，有念還同未死灰，時喜孤輪夜深坐，那嫌兩鬢白頻催？閒攜竹杖敲寒石，忙折霜姿插案梅，卻比去年冬至日，更無他事上心來。" ] }, { "type": "head", "text": "簡復姚益城護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客歲曾期來雪竇，令人夢想兩年中，謂能頓破關山路，便可擎來日月宮。一掌無文音自足，漫言有理識難空，我家敗闕何藏覆？白棒聲聲喪祖風。" ] }, { "type": "head", "text": "酬空空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我病多年夢亦閒，閒行閒坐夢閒還，閒中夢想閒中晤，夢裏閒思夢裏顏。閒便逢人問閒處，居常閒處即居山，閒吟驀地閒相接，十載閒思閒夢刪。" ] }, { "type": "head", "text": "輓徐心韋護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旋嵐俄偃樹清涼，法社無光動淚長，扶起砂盆乘大願，親膺磨衲印心王。影堂片片悲雲染，海甸濛濛白日藏，意緒逼寒神在夢，對瞻靈几倍多傷。" ] }, { "type": "head", "text": "輓六可禪師有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六公禪師將欲遷化，以書儀見別，兼致持護之意。可為出入生死，遊戲自在，余不勝感悼賦輓。" }, { "type": "verse", "lines": [ "遠遠飛書到乳峰，告余兩腳欲捎空，隨身鐵笛橫吹便，不道那伽大定中。幾處闢開荊棘地？巍然翻作梵王宮，津梁已似從今折，翹首台山痛未終。" ] }, { "type": "head", "text": "諸徒卜月之二十奉全身瘞於寺左，余以老病未及遠赴，先以香茶致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風儀灑脫若為陪，歸去來兮正眼開，好滌瘴煙龍穴淨，漫扶靈骨白雲堆。躘踵老步慚無力，翰墨淋漓念有哀，一片旃檀和缽薦，法身端不隔塵埃。" ] }, { "type": "head", "text": "輓余孔謙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維摩鼻孔已昂藏，導世何妨老愈剛？冰檗自怡敦節操，風霜煞緊誦門墻。甌江我道伊人起，臨濟其師一脈揚，背手忽吹鄉國調，山河黯黯動悽傷。" ] }, { "type": "head", "text": "立春日，積雪未霽，次道嚴書記催晴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晨興堂上一回行，庭際光浮眉際晴，且喜和陽今日始，那愁湧雪不時平？門前有路人應見，灶底無柴誰會烹？山運漫隨天運轉，春風也解合予情。" ] }, { "type": "head", "text": "將往禹門掃塔，期語溪師姪蚤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曹溪一口都吸盡，塞殺咽喉語不聞，不聞不聞聞不聞，可中消息若為論。南山起雲北山雨，肩擔拄杖秋風煦，荊溪故里莫稽留，早晚歸來共我舟。" ] }, { "type": "head", "text": "贈施清城居士諱于身雲南人仙居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清城居士每以本分事相質，別來一十五年，重復敘晤徵詰之餘，乃知逆順境中不忘參究腳跟下事，且喜不受人瞞。余將還雪竇，而居士亦擬過留都，作偈志別，不妨言中有響。因次韻相酬以表道信，并書原韻於前，有識者自能鑒之。" }, { "type": "p", "text": "原作" }, { "type": "p", "text": "當時混跡赤城西，早識浮名夢幻齊，濁熱中間親猛喝，浪流著處覓真棲。貧來自笑錐無立，參後應知路不迷，越水吳山重悵別，恒瞻孤月印千谿。" }, { "type": "verse", "lines": [ "休云南北與東西，法法當前物物齊，覷破不妨隨自得，了知何處著真棲。錐無立我貧誰立？路不迷人參甚迷，珍重兩眉橫額上，清聲時聽在山溪。" ] }, { "type": "head", "text": "己亥冬，修治西塢塔址，喜得明覺禪師靈骨舍利，用正首座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多年祭掃及時來，每拜空階動地哀，悵望四山徒樹影，未知何處是靈胎？法身舍利謀方吉，佛骨難提鍤下回，歡喜不虛勤料理，當陽卓立太崔巍。" ] }, { "type": "head", "text": "寄懷吳柴庵相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秦不知兮漢不求，只緣立處自能幽，掩關無事登山屐，得句頻傳寄遠郵。漫道出家能將相，早知說法現公侯，別來已是三年久，何日相看笑白頭？" ] }, { "type": "head", "text": "次諸禪人老庵成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客至年來嬾送迎，澗邊喜結小茆成，翰林松老山頭翠，千丈瀑飛天外聲。孤坐柴床寒石斷，靜看霞帳乳峰清，叢林料理諸仁事，聽我閒閒過歲庚。" ] }, { "type": "head", "text": "送韓仁甫居士石浪住靜，用恂書記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懶閒臭口說誰宗？時有當前不老松，小鳥啣花臨竹戶，野猿啼月上孤峰。山家觸處真消息，道者通身是慧鋒，過一日兮兩半日，閒閒效我只枝笻。" ] }, { "type": "head", "text": "次酬史及超護法諱大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住來乳竇經多載，嬴得千尋瀑雪悠，黃鳥每聞春漸老，青狽時見我頻遊。頃思入鬧因無路，敢為登龍不縮頭，清韻忽從天外度，翰林松色彩雲浮。" ] }, { "type": "head", "text": "南廣除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風風雨雨過殘年，守歲猶欣未易眠，茅屋任從隨處漏，紙窗那管舊時穿？病餘弗惜燈前夢，老倒承歡座內賢，此際不知誰料理？耳邊爆竹一聲傳。" ] }, { "type": "head", "text": "贈王煙客太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天高海闊眉毛上，策起須憑大丈夫，一念萬年誰住著？千七百則若規模。等閒白棒掀翻過，觸處清風自在吾，所欲從心老居士，豈嫌山叟嘴都盧？" ] }, { "type": "head", "text": "贈吳魯岡觀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二萬五千二百過，一萬八千日正新，地久天長誰問王？山高海闊總同春。窮通居易全由我，出處安閒自在人，靈鷲當年親付囑，于今永作法王臣。" ] }, { "type": "head", "text": "人日有懷雪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八日初晴暖漸開，我家底事上心來，當前只片閒田地，據坐唯餘傲雪梅。寥廓不知誰是主，龍鍾已識自非孩，南山飛瀑千尋遠，未便臨風走一回。" ] }, { "type": "head", "text": "寄雲門爾密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生平不解事，唯念同參友，別來十載餘，瞬息晤亦久。雲門誰高步？法窟君獅吼，坐想春風前，裁詩寄一首。" ] }, { "type": "head", "text": "送禪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迥出千峰上，蒼雲未許緘，半瓢依古木，一杖立寒巖。良晤庭前竹，披襟月下衫，敘來何便去？惆悵豈同凡？" ] }, { "type": "head", "text": "答李元相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中元時值霽，青嶂喜來登，山靜開寒色，林空度曉聲。栽蓮慚慧遠，看菊想淵明，不審成何也？佳音慰我清。" ] }, { "type": "head", "text": "贈連雲古淵法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標格在清勁，衰風庶可屏，獅子一滴乳，驢乳十斛迸。六合竟何憑？杖頭須按定，南遊我將還，送君有餘興。" ] }, { "type": "head", "text": "東甌雲山禪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迢遞來青嶂，熏風五月天，分開雲影路，踏破水聲煙。絕壑留輿坐，奇巖抱石眠，萬山憑眺望，祖意杖頭宜。" ] }, { "type": "head", "text": "讀賓吾魏司馬詩賦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關深自掩，叩我接新詩，展卷春風沐，盈眸清思馳。老貪林下趣，閒誦佛家詞，廬阜當年社，攢眉豈讓伊？" ] }, { "type": "head", "text": "答李艾山居士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只者初無住，寧容落那邊？閒看白雲飛，片片凌霞煙。朝隨天曉去，晚共寒鴉還，出處自無心，對坐令忘年。" ] }, { "type": "head", "text": "次韻答邑侯顧虛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草趺猶未暖，蜡屐忽臨關，絃誦纔三月，仁風已遍山。清知民事簡，傲得宦情閒，似憶靈峰囑，慇勤萬壑間。" ] }, { "type": "head", "text": "有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末世可勝念，誰能直道行？同為佛家子，況復共條生？欲樹法門起，還將心地平，從來論實事，莫只衒虛名。" ] }, { "type": "head", "text": "秋日，懷羅夢章觀察，時寓靈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寺空然坐，枯懷已若知，秋高風入冷，天曠日行遲。泉石閒清況，雲霞淡遠思，毘耶多口士，此際一何宜？" ] }, { "type": "head", "text": "除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病骨本臞然，悠悠老我年，臨流無濁澗，登眺有高巔。性逸茆蓬底，風清古塔邊，燭燒今夜短，梅影上新篇。" ] }, { "type": "head", "text": "雨中有懷徐心韋侍御",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冷宜多雨，人何惟熱中？柳煙江岸斷，松雪祖庭空。髮並年來白，身隨老去窮，遙知古君子，時亦念同風。" ] }, { "type": "head", "text": "次酬慈令詹確庵護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晝晴光暖，花飛雪瀑流，風前嘶木馬，月下喘泥牛。展足峰頭快，披襟雲外愁，遙看人世裏，若個悟浮漚。" ] }, { "type": "head", "text": "贈黎太沖居士七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二月風和暖，春光匝地開，青高白髮柳，香尚老年梅。綠竹庭前立，明霞席上陪，山中無事客，也喜逐忙來。" ] }, { "type": "head", "text": "贈無等上座誦《法華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妙蓮華經者，無等等三昧，日用中行持，毫弗假於外。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解，瞥爾肯承當，靈山只一會。" ] }, { "type": "head", "text": "羅夢章護法誕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望入江城煖，春明遠道香，山花憑蕊放，海鶴帶雲翔。盤薄古今極，洄漩劫外長，掌中閒日月，任爾物蒼蒼。" ] }, { "type": "head", "text": "寄懷邑侯吳虛來護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兩載不相見，豈因行路難？冰河翻雪浪，霜月映青巒。步驟長如此，風儀只一般，法門承願力，千古為誰寒？" ] }, { "type": "head", "text": "送法幢上座往武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乳峰剛兩月，獨步去錢塘，一句超方外，全機絕覆藏。臨濟正法眼，滅卻瞎驢旁，只者破砂盆，待將為舉揚。" ] }, { "type": "head", "text": "贈法幢藏主誕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空山陽律回，天曉高寒宇，落落方外情，寥寥人間譜。滄海月何明？少室風亦古，千載乳峰前，翰林松卓午。" ] }, { "type": "head", "text": "寄陸春明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長夏空然坐，風清遠壑明，一身天地老，萬法我人生。古道有高節，枯懷無別情，瀑飛千丈石，以此寄賢英。" ] }, { "type": "head", "text": "送法幢藏主還永嘉密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別我春風裏，臨行一句親，杖頭宣大義，足底播芳塵。往復乃無事，縱橫已絕鄰，到家嚴面目，所以接嘉賓。" ] }, { "type": "head", "text": "岫雲法姪歸秀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初夏正長日，山頭顧如冷，睽違已三載，相晤只一頃。齒老不關風，形衰何足影？痛念法門秋，此語知先領。" ] }, { "type": "head", "text": "寄仇靖侯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冥坐寒巖上，頻思吾君子，春吟二月風，炎對高齋水。天岸啟幽襟，道履閒居止，寥寥雲外人，端不求諸己。" ] }, { "type": "head", "text": "寄駱天植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天縱英賢事，從教法法如，人惟生住著，誰解絕躊躇？不出尋常用，何曾物外居？攜孫并訓子，讀盡五車書。" ] }, { "type": "head", "text": "謝陳存之居士偕靖侯諸公入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迢迢來遠道，我社亦光生，物外機先息，塵中念頓輕。青山常突兀，人事幾虧盈？尚德誠多士，臨風無語呈。" ] }, { "type": "head", "text": "登高原大師舊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木末霜明候，風寒萬井煙，籃輿隨壑進，杖履帶雲旋。入戶分賓主，開言儼後先，故人何處去？我欲問蒼天。" ] }, { "type": "head", "text": "壽白雲鹿門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遙望白雲峰，白雲朵朵玉，環紆拱寒翠，突兀憑高旭。法雨繞香林，天花散間蓐，問渠何以然？我從心所欲。" ] }, { "type": "head", "text": "壽求如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石浪山頭碧，巍然矗大清，秋陽曝寒水，孤月淡高情。思極冥無際，神交自有聲，誰知千古意？端的一長庚。" ] }, { "type": "head", "text": "輓東甌李拙餘都諫諱維樾，從師受大戒，合掌稱佛號而逝。",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法原無住，人生安足言？雪山曾囑付，律社已周旋。一病便不起，孤明還自圓，片香千里寄，表念尚依然。" ] }, { "type": "head", "text": "壽空林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小陽天氣暖，花雨散空香，壑遠晴煙起，峰高野鶴翔。眉鬚老霜雪，道德煥文章，正令全提也，閒閒坐草堂。" ] }, { "type": "juan", "text": "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十一終" }, { "type": "juan", "text": "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第十二"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行正等編錄" }, { "type": "head", "text": "道嚴書記誕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朔莫風來勁，聞聲凜若斯，避寒松葉火，樂道老年詩。濁世無青眼，叢林有白眉，圓通門大啟，共喜不違時。" ] }, { "type": "head", "text": "無凡監寺誕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誰云丈夫事，將相不能為？且喜石窗後，還思宗老規。山僧愧無似，道者合如斯，五十知天命，殷勤正是時。" ] }, { "type": "head", "text": "除夜，次郁素修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甲子從初起，看看臘又殘，靜陪燈不老，坐聽影寒班。松火茶前活，春風語外閒，夜深堪共對，不問趙州關。" ] }, { "type": "head", "text": "謝郁素修居士鐫送圖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塊石無情謂，能令人醉觀。篆文何自古，刀法更生寒。畫斷風雲快，點開星月攢，知音如不偶，未便指輕彈。" ] }, { "type": "head", "text": "寄邁庵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客歲春和日，晴光甬上新，一笻千里別，兩眼萬山青。古道不輕據，交情奈至真，法門今日事，早晚共誰論？" ] }, { "type": "head", "text": "寄聞機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遙憶高齋日，因思晤即難，春風石上坐，黃鳥樹頭看。絕壁蘿煙靜，空蒼雲夢寒，一回纔舉筆，意況若漫漫。" ] }, { "type": "head", "text": "寄不壞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到山房暖，潛思友道寒，年高途亦遠，情至念何安？末世古人在，法門近況難，慚余懷不已，聊以寫毫端。" ] }, { "type": "head", "text": "寄胡仲能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片段春雲曉，山頭獨坐時，遙思胡道彥，行見佛牟尼。相好人人喜，光圓物物齊，莊嚴淨無比，親到自能知。" ] }, { "type": "head", "text": "喜晤太沖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千里江濤隔，飛函數四頒，招提新席面，賓主舊時顏。悟法無生忍，高情亦放閒，錫停欣久坐，緣到不拘山。" ] }, { "type": "head", "text": "酬解蝶齋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情緒還從道，心心相映留，靜凡爻未動，藏海量偕遊。片念千林啟，全機一握收，激揚應不舍，巖壑待余投。" ] }, { "type": "head", "text": "悼陸季申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遯世緣何速？臨風惆悵深。繩床誰共坐？法席況重新。高柳無聊色，清波慘憺陰，知君鼻孔直，相見只如今。" ] }, { "type": "head", "text": "示以貞良道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默坐回眸看，洞然殊廓襟，乾坤通大量，日月共無心。事在目前露，機非句裏尋，西來直指意，莫向外沉吟。" ] }, { "type": "head", "text": "贈徐心韋護法六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風三月候，百物盡芒蒼，林下人如舊，谿間流更妄。古今誰不老？彼此足稱狂，甲子新新頌，休云我後將。" ] }, { "type": "head", "text": "輪侍者乞偈贈脫白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五十知命時，一句如何說？不離日用中，洞然光皎潔。天地我同根，萬物他非別，高策兩莖眉，有語弗干舌。" ] }, { "type": "head", "text": "示顧習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新秋三伏候，值此亢陽天，萬物皆如醉，千山盡欲然。端居火宅裏，誰識道人便？寒暑不能到，紅輪足底圓。" ] }, { "type": "head", "text": "送古鑒上座歸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歲在庚寅，古鑑上人來參乳峰居，無何辭去，贈以短偈，有「腳跟穩實可居山」之句。在昔百丈示徒云：「我有一句子，百味具足。」試將老僧此語作如是觀，不妨恰好。今乙未夏，上人復從五龍山來，不二旬日，忻然整頓草鞋，問其所向，則曰：「五龍山也。」老僧喜云：「腳跟穩實可居山。」豈誣語哉？遂援毫敘之，更寫贈行一偈。" }, { "type": "verse", "lines": [ "帶熱五龍去，辭余青嶂間，道情真個好，途路不為艱。五味禪從鬧，三玄爛勿攀，生涯誰足偶？到底只居山。" ] }, { "type": "head", "text": "示朱玄穎",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學道無難易，唯人自肯親，頭頭發深省，法法了生因。觸處靈光曜，逢緣覺穎真，祖師門下客，端不問前津。" ] }, { "type": "head", "text": "賀費隱和尚住堯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秋月清輝滿，堯峰一盻中，世皆尊碩望，我亦慶家風。黃檗香光遠，虎丘嶺脈通，乘風縱巨壑，津躍意何窮？" ] }, { "type": "head", "text": "贈嚴髻珠六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秋老光凝碧，林間紫氣旋，曹溪天共遠，虞嶺鶴同僊。有句三千鑰，無心自億禪，山家何長物？以此頌君年。" ] }, { "type": "head", "text": "贈朱振寰居士時寄以鴈山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上年君五十，春風蕩晴日，雲山千里遙，山家始聞吉。何物堪為贈？思量取不出，藉彼鴈山圖，佳景供閒逸。" ] }, { "type": "head", "text": "寄懷瑞安邑侯譚春舸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甌江兩接見，恍矣舊時人，有句非聲色，揚眉一主賓。金書從夢錫，禪板尚家珍，好對千尋瀑，臨風獨悵神。" ] }, { "type": "head", "text": "寄沈恂如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憶自客秋晤，黃花香滿林，藥石起我病，瀑雪娛君心。旬日便歸去，一年不通音，隈巖無事老，其如情深深。" ] }, { "type": "head", "text": "贈雪鑑上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見罄嘉猷，譚言慨以慷，為余覓幻藏，羨子有玄賞。大地鏡中觀，山河歸指掌，弢光二十年，於此占宿養。" ] }, { "type": "head", "text": "西鄰看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曉發尋幽興，扶黎過小橋，香風隨袖轉，晴雪映梅遙。未問主向在，先看梅自饒，一枝頻欲折，惜取待來朝。"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欲踏溪南去，先須問竹橋，望中春自遠，杖底路非遙。樹樹含香靜，枝枝帶雪饒，因思嶺頭月，可似我今朝？" ] }, { "type": "head", "text": "禮鶴林素禪師塔有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五月松風清，凌晨冷孤衲，引領仰高山，懷香拜祖塔。長江白水迴，叢林翠微合，有句向誰言？鐘聲雲外答。"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熏風當午夏，極目山冥冥，塔影隨雲白，碑文斷草青。霞飛新古木，石立老空亭，一炷香浮靜，煙光結翠屏。" ] }, { "type": "head", "text": "京口寄懷山翁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松風涼五月，避暑潤城西，囊篋慚無句，江山空有題。思君大手筆，為我然靈犀，道遠嗟何及？神傷煙樹迷。" ] }, { "type": "head", "text": "登金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拳石江心立，擬當萬里流，南城環鐵瓮，北岸繫瓜洲。吳樹煙光老，楚山雲影浮，勞生在此際，誰共啟雙眸？" ] }, { "type": "head", "text": "重過焦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兩度來時異，長江一派流，焦公祠尚古，枯木室仍幽。隔岸空音滿，孤峰天影浮，落霞隨袖轉，豈在綠蘋洲？" ] }, { "type": "head", "text": "月夜懷杜子濂兵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邂逅山亭日，因緣豈偶然？夙乘般若力，肯屬宦情牽。道況長江水，天機秋月禪，閒閒在庭際，晤對十分圓。" ] }, { "type": "head", "text": "子濂杜公過訪書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竹院涼生候，君來半日閒，晤言從上事，好看目前山。出處承誰力？閒忙總一般，惺惺無個語，黃鳥自關關。" ] }, { "type": "head", "text": "寄懷子濂杜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承顧鶴林後，高懷動我思，長江一帶水，短句數行詩。有意堪遊戲，無心永護持，老僧回棹邇，期悟莫遲遲。" ] }, { "type": "head", "text": "贈一足恩孫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葉敲閒砌，涼生大火流，久知江已北，有子繼前修。月擅維揚麗，燈分太白悠，我來恣遊覽，二十四橋秋。" ] }, { "type": "head", "text": "疁城分衛贈彭子上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自笑山中客，衰年業力牽，叢林大家事，分衛祖規然。我念無高下，君心等聖賢，一期周勝法，欣慰老僧還。" ] }, { "type": "head", "text": "喜陳金如過南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多年不晤面，晤面豈容易？彼此髮皤然，相看眼如醉。天氣值清和，熏風喜時至，共坐莫嫌貧，杏陰鋪滿地。" ] }, { "type": "head", "text": "哭僧幢建侍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廿載叢林事，劻勷一日同，老成法門瑞，太息我心公。道在人弘遠，時窮福不充，此中難盡話，揮淚獨臨風。" ] }, { "type": "head", "text": "寄晦山顯孫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法道未寥落，克家不少人，狐蹤絕影現，獅子解嚬呻。缽挂三湘舊，風回四祖新，鄉情亦何有？太白一燈親。" ] }, { "type": "head", "text": "贈陳麓屏知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福星明一路，澤國有神君，阡陌膏甘雨，桑麻靄慶雲。銘心碑口合，千里一時聞，更得無弦趣，南來風正熏。" ] }, { "type": "head", "text": "贈念峨孫封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星燦當南極，春回在歲寒，一陽始來復，萬象有同觀。松柏爾承茂，岡陵朋壽安，願翁老加進，心現缽羅歡。" ] }, { "type": "head", "text": "示靜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百草頭邊意，當人貴自知，戒珠光燦爛，信力慧扶持。有主誰呼應？無心不受欺，本非男女相，今古末山尼。" ] }, { "type": "head", "text": "寄山中正恂諸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我年七十來，老病精神少，歲月理可期，佛門事難了。南山兀閒閒，此念長擾擾，分付我兒孫，慇勤看木杪。" ] }, { "type": "head", "text": "示純初上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念純真作指南，劫初田地好生看，春風若懈耕鋤力，他口休嫌場圃寬。" ] }, { "type": "head", "text": "示禪如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禪非意想絕攀躋，日用常然體不迷，謾坐春風三月裏，虛堂寂聽柳鶯啼。" ] }, { "type": "head", "text": "示悟朗上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聞聲悟道如何委？見色明心無甚奇，皓月一輪中夜靜，子規啼徹綠楊枝。" ] }, { "type": "head", "text": "示慎所上人", "display_suppres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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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濤隱隱接寒潮，翠竹山頭暗發條，搖拽珠音天外度，小窗不甚覺無聊。" ] }, { "type": "head", "text": "懷古南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竹林中獨直時，清風瑟瑟動人思，山家六月曾無暑，此景悠悠說向誰？" ] }, { "type": "head", "text": "答空林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每因迢遞隔雲巒，黃鳥雖聞若等閒，病骨欲趍憑杖栗，一回拈起一回難。" ] }, { "type": "head", "text": "景星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月明山夜獨扶藜，靜坐翛然似木雞，萬籟不知何處去？聽來只有子規啼。" ] }, { "type": "verse", "lines": [ "病骨稜稜覓隱棲，殘碑草沒見虹霓，春風無限花狼籍，片片飛來點綠堤。" ] }, { "type": "head", "text": "摘星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夜深獨立孤峰上，手把南辰攀北斗，妄想如何做得來？悠然拽杖回家走。" ] }, { "type": "head", "text": "斷虹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條界破蒼巖色，宛若飛虹挂九秋，何似渠儂收不盡？等閒遺落在山頭。" ] }, { "type": "head", "text": "贈單時鼎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西行天道麥秋時，物物頭頭適所宜，端的望中誰是主？新新只在兩莖眉。" ] }, { "type": "head", "text": "示雪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好憶嵩山事，通身雪不禁，莫為江上客，徒作白頭吟。" ] }, { "type": "head", "text": "示單時鼎",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眾生劫值豈堪言？顛沛流離固所然，大丈夫兒須猛省，好看父母未生前。" ] }, { "type": "head", "text": "勉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居茅屋十餘間，驀地狂風盡打翻，珍重我徒齊著力，大家扶起莫生煩。" ] }, { "type": "head", "text": "化米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曾聞粒米大如山，信施看來非等閒，林下道人幸無事，一身做債一身還。" ] }, { "type": "head", "text": "寄白雲鹿門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白雲山頭白雲老，鼻孔遼天何處討？千里同風事可知，豈是玄沙白紙好？" ] }, { "type": "head", "text": "示馮恕甫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恕己人人容易恕，恕人若個便無難，果能推此心行去，世出世法無兩般。" ] }, { "type": "head", "text": "予默禪師五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昔年夜叩鏡湖春，燈下相看老未真，甲子五旬今又始，南山遙對數峰親。" ] }, { "type": "head", "text": "雨中口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雪竇高茅屋破，晨昏秋色入床頭，可中多少閒情況？雨下分明坐漏舟。" ] }, { "type": "head", "text": "示僧密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底事參來徹未曾，秋風秋月最相應，松窗密密提撕看，曠劫晴空一印生。" ] }, { "type": "head", "text": "示澹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安然澹泊是生涯，念念相應便作家，試看白雲天際曉，悠悠自起日輪斜。" ] }, { "type": "head", "text": "示問松上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寒松落落影垂垂，試看渠儂何所為？未肯易隨繁卉去，餐松宿雪自怡怡。" ] }, { "type": "head", "text": "化造佛殿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人家佛殿盡巍然，雪竇空空來募緣，不是山僧成特地，祖庭傳襲有千年。" ] }, { "type": "head", "text": "春日過羅夢章護法新舍",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雨後晴川入望賒，宛然秋水過長沙，有無不到如何說？靜聽松風若幾家。" ] }, { "type": "head", "text": "寄錢維宇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君行順水舟來慣，逆水灘頭又若何？但自腳跟牢踏穩，不妨隨處是風波。" ] }, { "type": "head", "text": "僧省親乞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生身本父母，皆久不知親，此去忽相見，昔人非昔人。" ] }, { "type": "head", "text": "輓夾山林皋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夾嶺花香正是時，紛紛竹影見高枝，春風驀地來搖蕩，撲落虛空遍界噫。" ] }, { "type": "verse", "lines": [ "拮据叢席九年斯，大似嵩山面壁時，能事既周赤腳去，遺來一隻臭鞋皮。" ] }, { "type": "head", "text": "寄金山老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謝君遙顧乳峰頭，屈指于今三易秋，彼此住山人事淡，淡中吾更沒來由。" ] }, { "type": "head", "text": "贈灌頂山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灌頂山頭春色滿，住來足與道相宜，他年老興登高訪，童子開門莫教遲。" ] }, { "type": "head", "text": "贈僧若函",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雲瀟灑，為函為蓋，情兮何高？意兮誰在？南北東西任去來，數峰點點青崔嵬。" ] }, { "type": "head", "text": "偶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霧鎖空庭，不見雲行，黃鸝數囀，多謝有情。" ] }, { "type": "head", "text": "示獅巖、蓬山二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獅子巖前，獅子踞地，牙爪通身，貴復自利，他年返擲應須記。" ] }, { "type": "verse", "lines": [ "學道貴通達，通達如何說？如舟得篷，如篷得風，風兮篷兮，無往而非宜。" ] }, { "type": "head", "text": "送僧歸鴈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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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密意兮在汝邊，動靜施為體自然，昔日趙州曾捏碎，看來不值半分錢。" ] }, { "type": "head", "text": "鑑上人乞偈住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參遍諸方一字關，腳跟穩實可居山，相逢問我峰頭事，千丈崖高不易攀。" ] }, { "type": "head", "text": "送圓書記至吳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乳竇峰前別我時，筍長七尺尚如錐，歸來莫待秋風老，陣陣寒聲上竹枝。" ] }, { "type": "head", "text": "示自得化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佛法門中貴率真，率真也要得人情，人情、佛法兩相許，始是我家道等平。" ] }, { "type": "head", "text": "示堪輿李日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無陰陽地久荒寒，要爾重新用力看，莫把一鍼容易定，他年仍受別人謾。" ] }, { "type": "head", "text": "送制維那東甌行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秋風一夜甌江水，千里涼生動客襟，此去莫嫌山路遠，歲寒方見丈夫心。" ] }, { "type": "head", "text": "贈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片片晴雲杖底浮，蕭然行李一輪秋，把茅未卜居何地，綠水青山道者謀。" ] }, { "type": "head", "text": "送純書記住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茅茨小結奉城西，幽靜深宜道者棲，菜葉不隨流水去，等閒未便有人知。" ] }, { "type": "head", "text": "因事漫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人境界只尋常，白棒聲中氣自昂，鹽醬不隨胡亂撒，賺他業識共忙忙。" ] }, { "type": "head", "text": "示呂明宇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擎拳問我若為憑，放下教君冷似冰，三喝四喝如何道？徹底婆心會未曾。" ] }, { "type": "head", "text": "雪朝示嵩山道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少林立雪當年事，千古一朝來亦親，昨夜萬山頭盡白，不知誰是個中人？" ] }, { "type": "head", "text": "送能侍者結茅仗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仗錫風高別是天，一廬坐斷萬峰巔，他年衲子來相訪，踏破芒鞋豈惜錢？" ] }, { "type": "head", "text": "送慈典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調燮叢林不憚艱，朝來辭去別居山，居山不惜無油醬，只為思量一味閒。" ] }, { "type": "head", "text": "送潤直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匡扶祖席力多年，忽去他山別搆椽，爾為養親應若此，老僧手臂得誰焉？" ] }, { "type": "head", "text": "送拔監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誅茆何必去深山？令我思量晤面難，二十里雲隨杖底，早間來此暮間還。" ] }, { "type": "head", "text": "送古巖藏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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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ype": "verse", "lines": [ "閒情歷盡得心回，慧眼乘今一拶開，念佛即能全受用，西天不用達磨來。" ] }, { "type": "head", "text": "贈林子尚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真相非同歲月遷，崔嵬未可類生年，龐眉何似人間世，薦取毘盧古佛先。" ] }, { "type": "head", "text": "贈李籕史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心量繇來涵剎塵，眉間光徹海門新，大機獨揭連城重，翰苑叢中宛有人。" ] }, { "type": "head", "text": "示曹中吾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資生事業非違背，無我如如道者心，古木任教頻轉綠，何妨白髮幾莖侵？" ] }, { "type": "head", "text": "輓魏霖雨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丈室來焚一炷香，昔時契合未應忘，摩醯正眼無回互，誰信將身北斗藏？" ] }, { "type": "head", "text": "示張伯純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驟驥馳風挽不同，層層關鑰盡衝開，本來直截事如此，誰道九年面壁來？" ] }, { "type": "head", "text": "勉沈初引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佛理工夫始徹頭，幾人端的得歸休？靈雲覷破桃花面，匝匝春光溢兩眸。" ] }, { "type": "head", "text": "贈黎馭遠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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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水成龍用不多，那需匝匝萬層波？人人眉底眼睛碧，不獨西天老達磨。" ] }, { "type": "head", "text": "師到安豐，黎太沖、王紹箕二居士請益「臨濟示眾，論劫途中不離家舍」公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家舍途中事若何？一番驟雨長新荷，今朝順水舟歸去，笑看漁翁唱哩囉。" ] }, { "type": "head", "text": "智予上人禁足乞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踏破草鞋無覓處，如何禁足水雲間？無智人前聊夢語，山僧罪過已難言。" ] }, { "type": "head", "text": "酬解蝶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虛空無去亦無來，無去無來已著塺，一喝如雷明底事，頂𩕳正眼豁時開。" ] }, { "type": "verse", "lines": [ "何事莊生有物齊？物齊還是悟中迷。誰知白棒無回互？指出靈明上上犀。" ] }, { "type": "head", "text": "居士八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奉為諸善尋常事，八十翁翁恁麼行，十世古今無異樣，如來端的最長庚。" ] }, { "type": "head", "text": "示無蘊貞道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無心無佛亦無生，五蘊空來體自真，父母未生前面目，應知不隔一纖塵。" ] }, { "type": "head", "text": "輓體中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期佛事如心意，瞥爾藏身寂寞鄉，余過舊遊重有感，楚天漠漠水茫茫。" ] }, { "type": "head", "text": "遠攝上座遷化後，其徒淨然、淨業乞偈供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昔年相見舒情事，今日思君話未圓，一室翛然清影在，瓶盂珍重好生傳。" ] }, { "type": "head", "text": "蒼玄上座自期閉關乞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衲僧行履離情謂，日用翛然一味休，休到至休休不去，都盧收在腳跟頭。" ] }, { "type": "head", "text": "即事示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泗水瀰漫天上來，眾生百萬厄其災，曹溪波浪渾相似，無限平人被活埋。" ] }, { "type": "head", "text": "關中口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室蕭然獨掩門，機關喪盡絕寒溫，白雲朝夕閒來往，笑我無繩繫腳跟。" ] }, { "type": "head", "text": "示楊林泉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道人須得林泉趣，方好參玄進步來，不是山僧愛幽致，世間多被俗情埋。" ] }, { "type": "head", "text": "不信參禪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有等之人不信禪，不思者段大因緣，尋常日用承誰力？好自看來不當錢。" ] }, { "type": "verse", "lines": [ "有等之人不信禪，剃除鬚髮為何緣？不如歸去為俗漢，免得吾家費口涎。" ] }, { "type": "verse", "lines": [ "有等之人不信禪，大都福薄故如然，者回若不生深信，犁耙將來恐上肩。" ] }, { "type": "verse", "lines": [ "有等之人不信禪，愚夫愚婦共紛然，誑他利養無慚恥，恰似一盲把眾牽。" ] }, { "type": "verse", "lines": [ "有等之人不信禪，胡言亂語誑人前，講經說教誇能所，鼻孔何曾摸著邊？" ] }, { "type": "verse", "lines": [ "有等之人不信禪，教人亦莫把禪參，不如我念彌陀好，那個彌陀似汝顛？" ] }, { "type": "verse", "lines": [ "有等之人不信禪，漫持衣缽為人宣，老閻不要袈裟著，問汝將何抵飯錢？" ] }, { "type": "verse", "lines": [ "有等之人不信禪，光陰可惜漫虛延，眼光落地時辰到，看你湯鍋蟹一般。" ] }, { "type": "head", "text": "送一峰書記還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千峰寒色尚凝虛，兩手扶笻未甚舒，舊路歸家知不問，秋風來棹莫躊躇。" ] }, { "type": "head", "text": "制維那還靜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多年隨我時長病，此去山廬獨自居，折腳鐺煨無米飯，也須得個共栽蔬。" ] }, { "type": "head", "text": "紹維那還觀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相隨老朽歷多年，今日辭行為病纏，歸去只消兩服藥，饑來喫飯困來眠。" ] }, { "type": "head", "text": "示知休",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心機廢盡不如休，休到無休始徹頭，拂袖便行好歸去，春江兩岸一扁舟。" ] }, { "type": "head", "text": "岷禪人乞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鐵壁銀山在目前，等閒撞倒是神僊，東西南北何拘管？渴飲饑餐倦打眠。" ] }, { "type": "head", "text": "蒼禪人乞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滿目蒼蒼塞太虛，子規啼徹萬花時，谿山各異情何限？盡在渠儂一鑒之。" ] }, { "type": "head", "text": "法印禪德還天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參遍諸方一宿禪，住山活計不須言，年來老大鋤頭重，只好閒閒伴石眠。" ] }, { "type": "head", "text": "贈嬾石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一片石，卻是雲成塊，視之勢欲飛，貪懶還自睡。" ] }, { "type": "head", "text": "示張雲臺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參禪須是信心極，信得心極總無別，釋迦彌勒老婆心，臨濟德山只一橛，雲臺雲臺自猛烈。" ] }, { "type": "head", "text": "行廣求字，師以「大心」二字示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道人日用用無心，會用無心即大心，天地同根物一體，不離眉睫意何深？" ] }, { "type": "head", "text": "送起副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明知佛法無多子，盡道久長難得人，十八年來起副寺，未應辭我在今辰。" ] }, { "type": "head", "text": "示見休",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見見之時見非見，見不及處見即休，須識當年昭覺祖，為人豎起個拳頭。" ] }, { "type": "head", "text": "禪者請偈化造鐘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樓高百尺鐘聲遠，聲未遠時樓未高，為有知音千里外，故將短句漫濡毫。" ] }, { "type": "head", "text": "秋日，結茆三楹於方丈後高址，顏曰「老庵」。",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茆庵結就序輪秋，景淡花明月一鉤，影入江湖千萬里，拍天雲浪動鰲頭。" ] }, { "type": "verse", "lines": [ "煙青雲碧四山頭，樹樹蒼松翠欲流，贏得老來無料理，坐看終日冷雙眸。" ] }, { "type": "head", "text": "送虛舟省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十年來省道者，一朝得法徑山老，珍重行持莫浪傳，此語分付得最好。" ] }, { "type": "head", "text": "送體如禪子之吳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五更忽聽曉鐘鳴，不覺翻身冷被輕，千里去來衣要暖，春寒時復凍雲生。" ] }, { "type": "head", "text": "次正侍者折梅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入座春風片片香，案頭忽見凍英長，老年何似多清興？獨喜冰霜伊倍嘗。" ] }, { "type": "head", "text": "徐玄洲居士乞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玄洲居士老無子，卻要山僧書所以，不知兒女有前緣，明明索我一張紙。" ] }, { "type": "head", "text": "寄廣潤巨靈法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山寂歷望何寬？撩亂梅花香影寒。試問不知誰料理？閒攜竹杖溯流湍。" ] }, { "type": "head", "text": "寄守靜禪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江山千里隔多年，想念其如在眼前，接待水雲非易事，金牛公案又重圓。" ] }, { "type": "head", "text": "示朱漢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漢章居士求開示，開示無非要信心，千佛會中同一數，不妨共撫沒弦琴。" ] }, { "type": "head", "text": "吳萃凡居士乞，示偈三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戴天立地丈夫漢，成佛如何倚別人？一念回觀親薦得，毘盧頂上腳縱橫。" ] }, { "type": "verse", "lines": [ "法應知一句無，不知向外苦奔波，回光直下看教徹，祖母依然是阿婆。薦祖母" ] }, { "type": "verse", "lines": [ "劬勞一念無為報，得得來山乞我言，言說俱無真實義，應看父母未生前。薦先慈" ] }, { "type": "head", "text": "送聖知客偕正侍者住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道人家活合應時，學地工夫莫待遲，他日有成山嶽動，掀翻休作等閒兒。" ] }, { "type": "head", "text": "次韻送韓仁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曳杖下山景何肅？秋空日影淡無痕，老僧欲借來相贈，珍重當陽一句新。" ] }, { "type": "head", "text": "登華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重山上山華頂，踞斷虛空勢獨雄，不許白雲頭上過，但從日月運西東。" ] }, { "type": "head", "text": "題石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石梁橋底瀑聲寒，陣陣飛流下碧湍，響徹林巒因甚事？半千尊者在雲端。" ] }, { "type": "head", "text": "宿方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徹夜泉聲到枕頭，幾回展側夢難留，廣長舌底言無盡，誰解當機問截流？" ] }, { "type": "head", "text": "贈香柏峰本悟禪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多年不見住山翁，今日相逢只麼容，把手斜陽雲影動，通身毳衲引清風。" ] }, { "type": "head", "text": "登慈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重山過又重山，行過重山到此間，松竹滿林雲冉冉，清風吹破老僧顏。" ] }, { "type": "head", "text": "送孤卓法姪住通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天台通玄，住持失守，幾淪荒草。歲在乙未，林和尚賢嗣泰寧礙公者請命於老僧。時孤卓法姪來山省候，恰與礙公會，機緣相值，老僧許以通玄屬之，斯乃祖庭起見，應非越俎代庖。爰書四偈相贈，兼志叮嚀之意，孤公其勉之。" }, { "type": "verse", "lines": [ "通玄蕩廢可傷神，灶裏無煙屋有燐，法姪泰寧悲訴我，於今委托得其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公能去守念頭真，逆順風吹在自珍，昔日祖翁開法地，時將此語上眉輪。" ] }, { "type": "verse", "lines": [ "空房尚有百餘間，物務僧園莫去攀，立地不妨空索索，依然滿目是青山。"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形地運幾更端，聞耗來今念念寒，公是庉村為長子，法行法令莫輕看。" ] }, { "type": "head", "text": "乙未初夏，懷正侍者賦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出門二月山頭暖，江岸春寒情未舒，奈見青梅子漸大，熏風忽又到茆廬。" ] }, { "type": "verse", "lines": [ "拮据叢席十年餘，荒亂時遭弗易居，豈是老僧堅忍力？森然殿閣映青虛。" ] }, { "type": "verse", "lines": [ "法門近日不堪眼，遍地時風寒我裾，冷暖自甘能幾幾，瞎驢種草是誰與？" ] }, { "type": "verse", "lines": [ "序屬夏初時漸熱，二三千指望歸與，老僧獨坐軒窗啟，莫待征途五月車。" ] }, { "type": "head", "text": "題臥僊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塊石休云著甚由，長年不起枕寒流，儼然洗耳人猶在，日日攜笻來共遊。" ] }, { "type": "head", "text": "秋日寄邵子長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曉起茆簷淡淡秋，目拈松子竹爐投，翻思象外有玄侶，契闊何時能聚頭？" ] }, { "type": "head", "text": "題自牧法孫待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春花著處不勝看，爭若梅香耐歲寒？珍重者回冷徹骨，寶王剎現一毫端。" ] }, { "type": "head", "text": "示胡雙源地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無陰陽地許誰知？眼在東南意在西，翻轉羅經背來看，忽聞黃鳥一聲啼。" ] }, { "type": "head", "text": "儀廷陸君延師至功德林齋，馬星垣、林啟垣偕仲旭上人請留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剎竿重舉意深深，揚子江濱功德林，一會儼然談不二，晚煙攜杖聽潮音。" ] }, { "type": "head", "text": "仲嘉上人檢藏乞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趙老曾因請轉經，禪床跨下便經行，全藏半藏分明極，何必忉忉鼓舌聲？" ] }, { "type": "head", "text": "示施柏菴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六十四年已過去，再加六十有耶無？汀花岸柳芳菲處，急急歸來在半途。" ] }, { "type": "verse", "lines": [ "歸途未滿一百里，眨個眼時便到家，高坐虛堂了無事，不須門外覓牛車。" ] }, { "type": "head", "text": "碧浪禪人乞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年一念冷如冰，徹底應知要轉身，對面難言心曲事，黃鶯啼柳意諄諄。" ] }, { "type": "head", "text": "贈越塵禪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我到梅峰上，山居五月寒，數重清翠影，落落在眉端。" ] }, { "type": "head", "text": "雲山偶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縹緲雲山山上頭，杖藜卓破碧煙浮，風前無限驚人句，盡在渠儂眼底收。" ] }, { "type": "head", "text": "山雜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石梁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鬼斧僊弓何處用？石梁高架自天成。可中宛有真消息？端的原從腳底生。" ] }, { "type": "head", "text": "靈峰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靈峰石洞不知年，誰信劉郎開鑿前？一道寒光常自照，水晶簾挂月涓涓。" ] }, { "type": "head", "text": "靈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面面峰巒面面奇，奇峰奇極筆難題，米顛若也曾來此，應悔從前錯拜底。" ] }, { "type": "head", "text": "飛來羅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羅漢神通值甚錢？飛來莫訝在當年。既然何不仍飛去？日炙風吹古道邊。" ] }, { "type": "head", "text": "僧拜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峭石奇峰人盡愛，試看石亦愛奇峰，不知問訊成何底？紫氣靈雲常護封。" ] }, { "type": "head", "text": "卓筆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枝筆卓寒巖上，似寫虛空半幅箋，個裏不知誰下手？淋漓著處見雲煙。" ] }, { "type": "head", "text": "剪刀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誰將山頭一巨石，兩片分開若破天？碎剪白雲千萬疊，零零落落碧巖前。" ] }, { "type": "head", "text": "館頭晚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行盡蒼山到館頭，坐看霞錦一江浮，子規啼樹聲何切？歸去來兮落日悠。" ] }, { "type": "head", "text": "答王九一居士附來書并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夢參譾劣下根，不明生死，撥草瞻風，歷有年所。但以家貧累重，工夫未能成片，罕遇明眼宗匠，承虛接響，腳跟下實實欠穩。今幸遇和尚卓錫南廣，瓣香參叩，伏承一拶，不覺兩袖骨董到此全無用處。旋承四語露布家醜，蒙改末句二字，不啻換骨良方、點晴妙手，此時覺得心頭了然。又承和尚深鍼痛拶，匆匆歸去，疑團轉加迷悶。獻歲恭侍和尚，備觀煆煉，諸學人鷸蚌相持，且喜漁翁得利。臨別又承一擊，良久分疏不下。行至中途忽得一偈，今特呈座下。" }, { "type": "p", "text": "密密玄關幾度推，相思然急兩行眉，轉來識得東風面，鼻孔原來向下垂。" }, { "type": "p", "text": "無孔鐵鎚卒地揮，粉身碎骨絕思惟，三更迸出紅輪日，覿面堂堂更問誰？" }, { "type": "verse", "lines": [ "撥草瞻風歷有年，家貧無物恰翛然，等閒摸著娘生鼻，始信從前錯廢參。"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棒當頭不用推，擬推額上又栽眉，還家舊路應知得，撒手春風柳線垂。" ] }, { "type": "head", "text": "歸南廣寺，見銀杏有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片荒涼古寺基，我曾刪削草離離，參差殿閣無消息，獨有渠儂茂若茲。" ] }, { "type": "head", "text": "喜晤靈巖儲姪禪師，和鶴林牧和尚韻二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無私晴鳥協宮商，花草松筠百和香，勝地已知天作合，吾宗此際得人昌。" ] }, { "type": "verse", "lines": [ "素交自古亦何求？剪燭深談水乳投，二十年來如一日，相看但笑改玄頭。" ] }, { "type": "head", "text": "示息波上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波纔動眾波隨，眾波卻從一波起。試看一波何處來？個是息波的要旨。" ] }, { "type": "head", "text": "示松月歸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月挂松梢纔見秋，水天一色放輕舟，到家若問山頭事，千丈巖前瀑雪浮。"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孤峰立天外，閒雲冷相倚，彼此情何高？一味澹於水。"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雲過窗前白，泉流檻外清，道人家活計，盡底向人傾。"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竹底聞秋雨，苔茵石上新，西來祖師意，端的不瞞人。" ] }, { "type": "p", "text": "四"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居何長物？觸目是家珍。竹石松風外，寥寥誰共論？" ] }, { "type": "p", "text": "五" }, { "type": "verse", "lines": [ "秋水澄秋碧，秋雲淡所思，一腔天地外，惟我獨知時。" ] }, { "type": "p", "text": "六" }, { "type": "verse", "lines": [ "客到山頭遠，休云足膝勞，溪邊有石磴，清供聽松濤。" ] }, { "type": "p", "text": "七" }, { "type": "verse", "lines": [ "澗水響泠泠，空空對明月，誰撫沒弦琴？令予聽不歇。" ] }, { "type": "p", "text": "八" }, { "type": "verse", "lines": [ "獨坐老庵中，秋聲起林表，不知何所之，寂然不見了。" ] }, { "type": "p", "text": "九" }, { "type": "verse", "lines": [ "石上坐來久，竹風涼更深，翻思今日事，不覺汗沾襟。" ] }, { "type": "p", "text": "十" }, { "type": "verse", "lines": [ "曉起悠然坐，山窗四面開，通身無影象，何處見靈臺？" ] }, { "type": "head", "text": "詠妙高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千尋壁立一身閒，坐斷晴煙萬疊山，翻憶昔人何處去？薜蘿時在手長攀。" ] }, { "type": "verse", "lines": [ "野水筧來流不竭，閒雲幾片落窗前，古人活計也如此，莫怪山僧自在眠。" ] }, { "type": "head", "text": "庚子秋，將退居妙峰，示恂書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秋林紅葉晚來姿，光景誰云收攝時？珍重不妨寒徹骨，梅花香暖在春枝。" ] }, { "type": "verse", "lines": [ "甲乙年生我爾來，相因相次漫徘徊，相將同上妙峰頂，坐斷風雲動地雷。" ] }, { "type": "head", "text": "偕諸子遊丹霞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石洞玲瓏古若丹，薜蘿纏繞幾回盤，相將倚杖連雲坐，不覺通身翠滴寒。" ] }, { "type": "head", "text": "坐雨丹霞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瀰漫天際白雲低，洞口寒煙一色齊，何似山靈情太好？來朝留我踏花蹊。" ] }, { "type": "head", "text": "偶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梅花影裏看春色，觸處春風暖氣新，銀杏樹頭老鶴立，分明天地一閒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平田四望凍雲開，喜得鄰家數樹梅，正欲攜笻閒步步，溪南一陣雨催回。" ] }, { "type": "head", "text": "送公唯德侍者還囊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荒煙密密鎖寒影，杖底春風不任搖，杳靄群峰一千里，未知誰把手來招？" ] }, { "type": "head", "text": "送印洪上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山滿目道人家，千里思歸逸興奢，澗響泠泠春睡足，籬邊拾翠看梅花。" ] }, { "type": "verse", "lines": [ "歸去錢塘路不賒，征帆影轉動飛鴉，到家人問老僧事，三月頭開銀杏花。" ] }, { "type": "head", "text": "法五乞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法本來無，五法從何立？識得本無法，虛空揣出骨。" ] }, { "type": "head", "text": "寄王毓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自昔琴川舊得名，塤箎吹處有和鳴，山家不是尋常調，彈到無弦音更青。" ] }, { "type": "head", "text": "三詔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度天書詔不開，千秋高影一山陪，江聲日夜清人夢，誰似先生獨聽來？" ] }, { "type": "head", "text": "月孟居士乞齋僧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齋僧無量功德，休論百千萬億，齋來只管齋去，便是再生彌勒。" ] }, { "type": "head", "text": "送野逸禪人還開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秋雲秋月兩悠悠，恣爾橫挑拄杖頭，歸去開先齊放下，試看湖水拍天浮。" ] }, { "type": "head", "text": "答正首座懷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土木無心老病擔，業緣前欠後三三，翻思舊日經行地，賸有梅花共老庵。" ] }, { "type": "head", "text": "囑累偈澂清月見南廣錄後，從澂見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湛菴常侍者住景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法門末年不堪嗟，莫易人前露爪牙，獨坐雄峰今古事，景星巖上足生涯。" ] }, { "type": "head", "text": "法幢幟西堂住大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常師法席荒來久，今日重新啟後昆，目視雲霄誰是伴？梅峰獨露正當門。" ] }, { "type": "verse", "lines": [ "即心即佛即非即，非佛非心非亦非，坐有一琴山作案，相逢但指目前機。" ] }, { "type": "head", "text": "山夫正首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赤肉團壁立千仞，頂門廓徹吞乾坤，正法眼藏瞎驢滅，直得無端累子孫。" ] }, { "type": "verse", "lines": [ "德山臨濟家風大，須是還伊真丈夫，殺活縱橫全意氣，直教倒把須彌盧。" ] }, { "type": "head", "text": "師南旋西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衲僧把柄操持手，折腳鐺邊歲月忘，信是住山多意況，谿流菜葉到今香。" ] }, { "type": "head", "text": "微菴研監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祖宗門戶潑天廣，只在當人力自持，珍重個枝無孔笛，莫教容易逆風吹。" ] }, { "type": "head", "text": "冷堂林西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周甲子重更始，活計從茲令斬新，有問西山亮上座，󵊱拳劈面莫容情。" ] }, { "type": "head", "text": "道嚴恂書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十餘年學佛人，堅貞其實是堅貞，道尊德美人天喜，怪說我家有老成。" ] }, { "type": "head", "text": "律牧制西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本色住山人，只應山裏住，鼻孔漫遼天，虛空休指注。篾束肚皮便與麼去，折腳鐺邊有甚憑據？打殺鱉鼻蛇，拈來和羹煮。金牛飯、趙州茶，個樣風流誰當家？" ] }, { "type": "head", "text": "弘遠紹西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近不居方寸，遠不在西天，熏風南來，殿閣微炎。古廟香爐冷似冰，一條白練挂空青，松風白石山頭坐，撞見嵩山破灶墮。長年只麼在深山，鼻孔垂垂當等閒，即心即佛大梅香，黃菜溪頭流更長，千古萬古風琅琅。" ] }, { "type": "head", "text": "僧幢建侍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白露零零秋思凝，道人行履冷如冰，直教冷徹庭梅放，登岱香飄到雪陵。" ] }, { "type": "head", "text": "爾愚環侍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南嶽峰高插空起，秋林日暮影尤寒，杖藜卓立超方外，寂莫光中天際寬。" ] }, { "type": "head", "text": "惟極致關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觸背俱非竹篦子，等閒舉著腥風起，娑羅娑羅娑婆訶，快哉無著何彼此？致上人，知不知？應知豈是尋常機？把與關中惟自持。" ] }, { "type": "head", "text": "施于身居士還滇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故人分手處，柳色暗河梁，不謂同風旨，今添萬里長。古稀我已近，強仕爾方剛，為贈臨行句，吾宗賴舉揚。" ] }, { "type": "head", "text": "祖綱目侍者住青蓮",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五十而知天命時，了無一法可思惟，只今住個青蓮寺，香滿南山月滿溪。" ] }, { "type": "head", "text": "歌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次吳用汝居士長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突兀星巖起碧空，撐天拄地勢何窮？垂垂綠陰簡堂老，落落清風康肅公。五百年來價不下，悠然於此誰為亞？古梅軒，阿能架，破屋敗垣見飛瓦。曉起門前撫掌歌，夜來一夢笑銅鉈，鏤金碧麗千秋玉，到底終成一爛柯。忙忙日月嗟相續，誰家不有光明燭？試看青燈夜滅時，眼前不暗紅與綠，八面玲瓏體自空，一座明明無縫塔。不須誇，何殊茅屋竹籬笆？風流瀟灑抑何奢？客到蒿湯便當茶，談笑不知誰佛祖，那許於中較文武？劍一柄，水一盆，當機覿面絕寒溫，一吸西江龐老吞，古今物我莫須論。" ] }, { "type": "head", "text": "送聞宗歸處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越格超宗過量人，腳跟底事肯因循。蹉過銀山鐵壁兮，韓盧逐塊；掣開金鎖玄關兮，獅子咬人。君不見，富春江水兮色如藍，嚴陵釣臺兮千古閒閒？又不見蘭谿龍門高五百，幾人到此不點額？哲人已往消息無，羅漢峰頭石空碧，雲黃山高接鳳凰，遙飛紫氣白雲光，桃花流水杳然處，別有天地歲月忘。阿呵呵，好將鶻臭汗衫急脫下，拋在山門外邊長溪罷。" ] }, { "type": "head", "text": "十二時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夜半子，虱蚤咬破當門齒，鼻邊雖厭血腥腥，摸著一個更歡喜。" ] }, { "type": "verse", "lines": [ "雞鳴丑，翻個身兮睡不久，柴床硬得骨頭疼，蓆破思量難出手。" ] }, { "type": "verse", "lines": [ "平旦寅，悠悠個事不須論，惟有鄰家來乞火，打戶敲門頻發嗔。"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出卯，堂前苕帚頻來掃，好把柴門急放開，一道靈光常杲杲。" ] }, { "type": "verse", "lines": [ "食時辰，缽盂托出自相親，途中多少未歸客，嗅著些香空嚥津。" ] }, { "type": "verse", "lines": [ "禺中巳，拈得鼻孔打失耳，鬧市叢中不見人，達磨遺來一隻履。"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正午，大地分明無寸土，家家戶戶保平安，分付時人休莽鹵。"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昳未，瞌睡起來討盡氣，熨斗煎茶沒處尋，肚裏無明火空沸。" ] }, { "type": "verse", "lines": [ "晡時申，分明不見自家親，十市街頭石敢當，他之東魯我西秦。"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入酉，拄杖夜來不唧溜，忽然撞著個村僧，拈未起時他又走。" ] }, { "type": "verse", "lines": [ "黃昏戌，老鼠床頭打隊出，不顧我儂窮殺人，瓮頭麻麥都翻失。" ] }, { "type": "verse", "lines": [ "人定亥，皓月澄澄照滄海，曹溪路上沒人行，塞耳漁翁聲款乃。" ] }, { "type": "head", "text": "和性燥漢顛倒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世間人，何顛倒？不惜光陰如電掃。誰家灶裏火無煙？猙更攜燈向外討？古今不昧自恒然，覿體分明日杲杲。爾顛倒，我顛倒，倒倒顛顛誰識好？捨家珍，數他寶，終日忙忙何日了？回光一念自家看，個裏風光殊不少。論誰少？論誰老？只要當人自性燥。少遲疑，休頻禱，兩段一刀須及早，打開庫藏莫容情，顯出當陽自家寶。說甚禪？論甚道？玄妙三乘破絮襖，直饒講得滿天花，說食何曾肚裏飽？者裏尋，那裏討，向外馳求打之遶，腳跟走破不知休，至死無歸空懊惱。謾講律，受袈裟，戒體問渠會也麼？戒體不知徒自昧，莫將此個作生涯。憐一輩，啞羊僧，假裝模樣作修行，教壞人家好男女，卻是一盲引眾盲。無慚愧，莫生偏，禪教相非顛倒顛，會得個中消息子，總把龜毛一串穿。丈夫兒，休顛倒，放下一齊有甚巧，忽然撞著本來人，大哥之妻是嫂嫂。識得了，順也好、逆也好，順逆囫圇一個棗，正則隨他正、倒則隨他倒，倒正總無心，不用些做造，妙用天機信自然，須彌爛把虛空擣。禪也好、教也好、戒也好，即一即三作麼考？要知個裏熾然說，明月當空嘗皓皓。是顛倒、非顛倒，大地山河絕點痕，祖意明明在百草。百草頭邊事最親，拈來便用絕逡巡，一莖丈六金身用，丈六金身用一莖。釋迦老，遠未曾，四七二三覿面陳，果然若遇性燥漢，一棒打教盡作塵，魔宮佛國都掀倒，那有許多爛葛藤？無繫著，任騰騰。咄！男兒自有沖天志，莫向他人行處行。阿呵呵！會也麼？我和燥漢顛倒歌，休為山僧不顛倒，山僧顛倒更還多。" ] }, { "type": "head", "text": "庚子秋日，送弘遠上座還海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衲僧行履空索索，遇境逢緣休住著，秋影孤輪寒夜高，等閒驚起天邊鶚。補" ] }, { "type": "juan", "text": "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十三終" }, { "type": "juan", "text": "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第十四"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行正等編錄" }, { "type": "head", "text": "題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文殊大士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文殊大智作獅子吼，腳踏青蓮華，如意執在手。翻思毘耶城中老居士，到底不如合卻口。" ] }, { "type": "p", "text": "又華山見月律師寫" }, { "type": "verse", "lines": [ "文殊大士作獅子吼，見月和尚不妨出手。要知不二法門，何待山僧開口？靈然生氣逼人，見者自應點首、稽首。" ] }, { "type": "head", "text": "普賢浴象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破塵出經，文彩全現，玉轉珠回，理隨事變。宜其合水和泥，蓬頭垢面，漫將惡水潑象王，此中不知誰解看？" ] }, { "type": "head", "text": "觀音大士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法身清淨本無衣，嚴飾花冠也大奇，莫是要人須著眼，是非堆裏識真機。"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之險兮海之闊，海神擎山高突兀，觀音大士坐其間，不知誰為傳消息？圓通門啟雲濤碧。" ]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士圓通，何在不在？一葉蓮舟，無邊剎海，魚籃裏有淨瓶，宛然一賽兩彩。買底無處尋，賣底無人買，白浪堆中等個善財。" ] }, { "type": "verse", "lines": [ "普門大士，無求弗應，侍懷供養，知他為甚。求長壽、求富饒，求男女、求菩提，悉聽悉聽。侍懷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尋聲救苦度眾生，晏坐悠悠側耳聽，鸚鵡如何也弄舌？翻來覆去說無生。" ] }, { "type": "head", "text": "菩薩古幀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布袋和尚，應持布袋，手捧肚皮，布袋何在？疑是天台山大肚子羅漢臨凡，不妨兩彩一賽。" ] }, { "type": "verse", "lines": [ "咄！者阿師不是布袋、亦非達磨，何事寒崖兀然而坐？想是天台尊者臨凡，失卻神通，向者裏思量個歸路。呵呵！" ] }, { "type": "head", "text": "初祖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九年面壁意如何？等個人來，打底都不是，可師能出手，幾乎坐殺老頭陀。" ] }, { "type": "head", "text": "又渡江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揚子江頭浪拍天，蕭蕭一葦破寒煙，吾師豈是鮮魚客？掗賣與人不值錢。驀直去，莫留連，坐斷春風不計年。" ] }, { "type": "verse", "lines": [ "航海初來未了，折蘆江上重遊，九年面壁冷地坐，得風流處不風流。" ] }, { "type": "head", "text": "題古佛牙",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流支三藏全無理，打落老胡當門齒，分明傳得至如今，者個且道是不是？咄！古佛都來一個齒。" ] }, { "type": "head", "text": "十八大阿羅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賓度羅跋羅墮闍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頭頂一笠，皤然而坐，兩鬢髼鬆，不知話墮。西瞿耶尼洲，有你者一個。" ] }, { "type": "head", "text": "迦諾迦伐蹉迦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伐蹉尊者，覆身若跪，反執癢和，長手搔背。求己不會求人，也道神通三昧。" ] }, { "type": "head", "text": "迦諾迦跋釐墮闍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兩眼睜開，固盧張嘴，傍若無人，長坐不起。東勝神洲釐墮闍，不是山僧誰識你？" ] }, { "type": "head", "text": "蘇頻陀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先按虎頭，次踞虎尾，腳亂手忙，雙眉豎起。如無錫杖護身，縱有神通何避？" ] }, { "type": "head", "text": "諾詎羅阿氏多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鴈宕棲身，龍宮說法，來往不易，坐地潑撒。一齊放下何如？猶執靈羽翠拂。" ] }, { "type": "head", "text": "跋陀羅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錫飛空，回頭反顧，兩手背抄，行不成步。耽沒羅洲跋陀羅，遼天鼻孔無回互。" ] }, { "type": "head", "text": "迦理迦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手執連環，眼觀腳下，不知何物，亦爾如假。身心一如無此彼，如來付囑應難舍。" ] }, { "type": "head", "text": "伐闍羅吠多羅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肚大腳短，眼細口闊，一個蒲團，肩擔獨立。若要等個人來，彌勒下生時節。" ] }, { "type": "head", "text": "戌博迦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指端現玉殿瓊樓，慈悲根力香醉山頭，神通遊戲尋常事，有相須從無相求。" ] }, { "type": "head", "text": "半托迦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十三天中半托迦，斗蓬、拂子，置地堪誇。出頭看天外，誰似我生涯？" ] }, { "type": "head", "text": "羅怙羅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羅怙羅尊，援膝而坐，不入禪定，思量甚麼？畢利颺瞿洲，是你能教化。" ] }, { "type": "head", "text": "迦那犀那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草葉為座示空寂身，異我回首彼此一真，半度波山中，長年惟自親。" ] }, { "type": "head", "text": "因竭陀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心無相，水面蓮華。咄哉快樂，忽張口牙。筆研分明高置起，那來文字落人家？" ] }, { "type": "head", "text": "可住山中伐那波斯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可住即住，隨住而安，翛然一缽，默坐無言。菩提煩惱平等觀，度生一念時懸懸。" ] }, { "type": "head", "text": "阿氏多尊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瓶中滴水，雲雨從龍，豈是法爾？亦非神通。渠儂行履人難測，總在圓明不借中。" ] }, { "type": "head", "text": "注茶半托迦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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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verse", "lines": [ "只者老和尚，一生自孤獨。佛法不順人情，世法猶難湊泊，動則拽杖便行，靜則鎮如山嶽。圓寂來今幾許年，平禪供養何時足？平原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天童我老人，臨濟三十世，來今幾許年，棒頭更嚴利。不惟掀翻佛祖窠臼，自己門風一時掃地，誰能為你扶得起？湛庵常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轉面無情老凍儂，家私沒盡起天童，破砂盆滅陳油醬，誰信其能振祖風？師南能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頭髮蓬，骨頸縮，奕奕風清秀兩目，怪伊不殉人情，一生孤獨，聲名自響大明國。"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冷風高，山枯海裂，崛起一條白棒，斬新不帶枝葉，打盡四海英靈，皮下幾個無血？中興臨濟白拈賊。" ]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風影現老和尚，描畫將來豈我師？覿面難言心曲事，一條白棒普天知。澂清月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宗旨玄要，棒徹骨髓。南山獨坐兮，高峰累累。" ] }, { "type": "verse", "lines": [ "老人像，如何題？塺斑滿面黑媸媸，塗污重重又塗污，分明有苦阿誰知？像塺壞" ] }, { "type": "verse", "lines": [ "震響禹門，通玄發孽，坐金粟，入黃檗，明州育王并太曰，撞著的面門裂，做盡冤家不肯休，大明國裏誰相識？不須說，七十七年為蛇畫足。" ] }, { "type": "verse", "lines": [ "臘盡年窮一句親，杖頭寒色影新新，兒孫若個成家業，不藉陽和徹骨貧。野夫元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讚也讚不到、罵也罵不著，如龍遇水虎靠山，一條白棒旋風落。" ] }, { "type": "verse", "lines": [ "頭上堆疊，腳下逼塞，面前一片明明歷歷。若要不肖讚伊，且向者裏著筆。" ] }, { "type": "verse", "lines": [ "臨濟中興老和尚，太白山頭起蟄龍。聲浩浩，徹寰中，破砂盆底舊家風。法幢幟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本師老和尚，骨頭硬似鐵，活底撞著死、死底撞著活。臨濟中興一古錐，春風滿地花狼籍。津牧制請" ] }, { "type": "head", "text": "自題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普天愛熱鬧，癡汝獨孤冷，時流倒退走，宛如離陷阱。白棒一味耳，任他鬥弄影，端居雪竇峰，思古常冥冥。十數煙柴頭，風霜愈清勁，我像若為題，我語須承領。咄！諸方云：「雪竇不肯放行，只著得十來個煙柴頭。」"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存衲僧性命，掃蕩佛祖窠窟，放出無位真人，擉瞎頂門一隻。常禪，常禪，且莫容易拈出。湛庵常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頭陀法席卻重開，拄杖閒攜到一回，撥動幾多人落魄，掃除知解等寒灰。轉身句，頂門鎚，悄然堪把玩，據令何崔嵬？法幡幟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通身病骨，老年鐵硬，拄杖隨身，全提正令。格外絕承當，機先不留朕。咄！法幢上座寫伊去，惑亂東甌人未已。又" ]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僧年老矣，一杖倚閒身，冷坐長如此。壯哉正上人，巾瓶十五載，於我何疏親？咦！嫉毀慣嘗甜似蜜，欣然扶起破砂盆。山夫正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為人須為徹，殺人須見血，試看雪霜中，長松凜高節。師南旋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拄杖閒閒撐日月，七穿八穴任縱橫，年來泛濫如何道？珍重兒孫莫浪行。徵庵研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黃金面皮，生鐵作骨，拄杖撐天，虛空壁立，要與天下衲子為標格。冷堂林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通身無影，全機獨露，溢目光生，阿誰解顧？顧不顧，興化克賓曾話墮。律牧制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兀坐堆堆地，無識又無智，有來問是誰，頭顱便打碎。咦！與麼為人也？道是臨濟遠孫三十一世。弘遠紹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寒威凜凜雪霜天，卓朔眉毛口似緘，不是老僧嚴面目，一分行貨一分錢。僧幢建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瞎驢滅卻正法眼藏，擬議思量三十痛棒，且道何以如此？莫謗，莫謗。爾愚環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臨濟正法眼，卻被瞎驢滅，雪竇老古錐，何須更饒舌？一棒掀翻，不存軌轍。秋月澄澄庭桂香，清風浩浩光尤潔。澂清月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僧今老矣，獨坐對春風，極目明明句，高懸祖印隆。聲落落，光重重，只條拄杖閒閒豎，盡在渠儂不借中。惟極致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祖師心印即在目前，一條拄杖鎮日閒閒，誰似渠儂樂自然？祖綱目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既云直指口喃喃，何似東行卻向南？覷破阿師分付句，青從藍出出於藍。野夫元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者漢從來沒伎倆，橫三豎四只條棒，打破英靈衲子頭，不風流處也風流。解齊純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臨濟宗風入門便喝，只者老漢也解提掇，驀然撞著衲僧，一時潑撒。商予起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實而虛、虛而實，虛實明明兩眼赤。坐斷春風三月天，鐵船高駕虛空窄。虛舟省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面黃體瘦骨稜層，一拂橫拈意不輕，道被好持回供養，只條白棒振家聲。道被宜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風影裏老頭陀，兀坐堆堆意若何？反復思量無別事，閒攜拄杖愛人過。無凡誠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庵兀坐靜寥寥，瀚海風清極望遙，拄杖閒閒從烈傑，謾聽春雨濺春濤。願海惟極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拄杖倚肩春晝暖，頂門髮白露全機，閒閒獨坐雙眉啟，靜聽雷音徹翠微。古音呂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恰恰春風三月天，桃紅李白鬥芳妍，山僧冷坐無言說，喜有松聲在耳邊。已信解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蓬鬆髮白鬢如霜，卻是東婁徐大郎，佛祖位中無處著，破堂茅屋即相當。破堂杲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鼻孔昂藏，眉毛卓朔，拄杖不離，誠難湊泊。咄！除是知音，為伊開拓。蒼玄昊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行猷乞題像，教我如何說？記得少年遊，練川古風月，迄今許久年，吾嘗於此切，汝今持去休狼籍。仲嘉猷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向婁江古寺栖，攜笻雲水自東西，而今老大仍無用，一副形容作麼題？隆福請，係師發跡處" ] }, { "type": "verse", "lines": [ "雪竇山僧老無力，時把虛空向人塞，直教吞吐口難開，要與叢林作規則。幻峰山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咄哉！老漢默坐，何以法門盛大至如此？思量去後誠無砥。靈玄尼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春無三日晴，夏無十日雨，咄哉老頭陀，喜怒誠如此。不知有人，豈知有己？慈雨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東風歷亂春三月，草木花香匝地煙，老大不堪頻話墮，只條藜杖倚青天。自願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熏風影裏頭陀老，到處逢人便落草，草裏突出大蟲來，且道落草好不好？咦！廣心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風拂拂柳條青，舉眼無非觸處真，遍界不藏伊面目，莫隨形影認山僧。慧修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者漢絕情謂，獨坐春風前，相逢不拈出，問著棒頭先，直是曹溪客，總教一吸乾。廣東禪人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架海金鰲何用尋？乳峰個老意深深，一條棒接英靈漢，無限平人聽陸沉。萬因聖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頂門髮白，雙眼如漆，拂子橫拈，全機出沒。誰信天風助清徹？曇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打人打得血腥腥，多少禪和怨不平，不謂形容如此看，元來一等笑忻忻。透伊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虛空無壁落，大地絕纖塵，誰謂天地閒？閒閒只老僧。孔謙居士請伊供養，得不知音？余孔謙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喜呵祖罵佛，單與禪和作孽，若道徹底為人，好與鐵鞭三百。天儀請" ] }, { "type": "head", "text": "題李次公寫破山和尚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破山兄，蜀中客，驀劄相逢，同門出入。春風別去十八年，面目儼然頭未白。阿呵呵，也難得，不是李次公先生，那來有者個消息？" ] }, { "type": "head", "text": "鹿門和尚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清風白雲，高山明月，磊落神襟，怡然坦率。玉轉珠迴佛祖言，要津把斷過者難，白棒聲聲作指南。"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從律入教、由教歸宗，一稱義虎、一號人龍。眉毛恬惔，拄杖巃嵷。扶起剎竿青嶂裏，白雲坐斷何終窮？" ] }, { "type": "head", "text": "寶慶南大師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悠然只塊太湖石，坐底閒閒體自寬，三尺竹篦拈在手，清風凜凜逼人寒。" ] }, { "type": "head", "text": "見月和尚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髮白顏童，眉橫目秀，戒光爍天，是大明咒。咦！儼然只個須菩提，趺坐蒲團絕滲漏。" ] }, { "type": "head", "text": "空林大師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堆堆兀坐老知止，白眼睜睜耐看人，直截口門殊不管，任他歡喜任他嗔。殊可怪，又可親，不知誰是吾知音？" ] }, { "type": "head", "text": "梵清禪師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咄者老古錐，清風拂人意，一味喜高閒，望海峰頭寄。金粟天童聚晤來，三十餘年情不替，而今老大更何為？彼此依然眼似眉。" ] }, { "type": "head", "text": "法幢藏主肖像請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天岸寧遠，一輪秋碧，大寶在握，聲光奚奕，把斷兮離微，展開兮妙密。春風影裏起春雷，迅耳令人掩不及。" ] }, { "type": "head", "text": "吳萃凡肖像，其子侍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松間屏坐石床寒，無字經兮不耐看，剔起眉毛開兩眼，宛然分付與郎官。" ] }, { "type": "head", "text": "養拙法姪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清秋葉落庭前樹，皓月當空影自虛，鼻孔遼天生話墮，克家之子固如如。" ] }, { "type": "head", "text": "黎太沖居士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闊目長髯，清神古道，韻出儒林，衲僧履造。如我意把柄在手，頂門上日輪杲杲，悠悠坐斷楚陽城，世出世間揖此老。" ] }, { "type": "head", "text": "道婆小像乞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者婆子亦奇特也，向山僧討筆墨，雖然不說老婆禪，豈可與麼便默得？咄！念佛底，識不識？手中者串數珠，一百零單八粒。" ] }, { "type": "head", "text": "吳定庵居士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好悠悠獨步時，心如墻壁眼如眉，等閒踏著自家底，便跨虛空背上騎。" ] }, { "type": "head", "text": "張叔平居士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叔平居士僧無異，只少身披一衲衣，不知何意秋林下，獨立亭亭喚不歸。" ] }, { "type": "head", "text": "湧泉六可禪師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化行台嶺已多年，末後光明在湧泉，住院草鞋長挂壁，諸方嘉仰競稱傳，為人處絕廉纖，掌握看看據令全。" ] }, { "type": "head", "text": "戒初律師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者個阿師，春風滿面，戒月輝輝，是渠影現。淡道交情三十年，今朝冷坐誠難倩。" ] }, { "type": "head", "text": "緇素數禪侶自繪小像，請題法偈於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匡床兀坐默無言，何止單丁三十年？孤坐一般開化遠，卓然雪竇一同參。無等上座" ] }, { "type": "verse", "lines": [ "讚歎難容個阿師，鬧藍叢裏解垂機，已然面目難磨滅，何待知音更寫眉？印初講主" ] }, { "type": "verse", "lines": [ "蒲團一幅即空山，端的那伽大定間，開眼不須彈指作，和盤生意在容顏。清隱上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空山片石，冷坐忘歸。手中如意，一柄兩眼，睜開看誰？咄咄！莫便隨他去，應觀自己底。雪汀上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氣吞海嶽，力荷叢林，肯受佛祖鉗鎚，不落聖凡階級。坐斷乾坤事未休，畢竟與誰同得失？無凡上座"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叢梅竹一溪雲，指上輪珠歷歷分，惟我獨尊真面目，乾坤之大與誰聞？張雲臺" ] }, { "type": "verse", "lines": [ "鼻直眉橫已若知，水邊林下且隨時，掌珠颺得滄溟裏，自有光輝動四維。王民璽" ] }, { "type": "verse", "lines": [ "更無些物眼前橫，一念於中生不生？風味者時描不就，虛空上下坦然平。李伯凝" ] }, { "type": "verse", "lines": [ "手轉輪珠殊好時，長松峭石絕塵機，達人氣宇曾開拓，自問休容一點疑。張本泉" ] }, { "type": "verse", "lines": [ "年深松節已摩霄，瘦石閒雲類可調，著個愛閒空觀士，人生誰似此逍遙？劉子賢" ] }, { "type": "verse", "lines": [ "嚴公一片閒田地，翻轉多時雨露新，猶把鋤頭眼律律，不知有底向誰論？法姪嚴𨍏轢" ] }, { "type": "verse", "lines": [ "枕流漱石豈尋常？卻是子潛坐有當，斂手停看書不語，莫非為想自家忙。徐子潛" ] }, { "type": "verse", "lines": [ "寒山層層，白雲寂寂，松聲在耳，清風起握。文章滿口兮，王侯可卑。量等虛空兮，彭搏算失。正與麼時誰證明？祖孫坐立何親親？彥函黃公" ] }, { "type": "verse", "lines": [ "眉際渾無事，一種閒三昧，晏坐于其中，闍黎何所愛？松一枝，石一塊，展開風月常相對。無飾上人" ] }, { "type": "juan", "text": "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十四終" }, { "type": "juan", "text": "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第十五"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行正等編錄"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為林野和尚封龕，云：「林和尚，我師弟，十年行道，四坐道場，忽爾告終，人天失望。正期長光佛日永作舟航，豈宜縮手偷閒退藏於密？咦！我雖與你同條生，不與你同條死。說甚末後句？請坐雲龕裏。」" }, { "type": "p", "text": "起龕，云：「葉落歸根，來時無口。木馬翻身，泥牛解走。」以拄杖引行。" }, { "type": "p", "text": "入塔，云：「一葉落，天下秋；一塵舉，大地收。殺活縱奪，照用自由。茲我林野和尚自從出蜀遊楚，抵南都乃至東浙明州，中間歷叢林、參知識，逗到鄮山廣利，撞著個老和尚，一語相投，十年來一條拄杖橫行海上，東打西打，管教佛祖不容駐足，撞著底衲子性命不留。驀地一朝歇手，被伊超過一頭。既然如此，全身奉重，一句又作麼生道？」以拄杖卓，云：「為君直下蒼龍窟，坐斷玲瓏體自悠。」" }, { "type": "p", "text": "為藏禪徒火。舉火炬，云：「藏上座，秪者個，相從我十年，叢林力匡荷，一朝手撒開。」乃云：「日當午，休話墮，者裏應須快轉身，老僧助你一把火。」藏書偈擲筆而歿。" }, { "type": "p", "text": "為見咄禪人火。「咄哉見上人，面門光燄燄，只者火柴頭，一見不再見。」" }, { "type": "p", "text": "為古車禪徒火。「當人一著，遍界全提，應自知時，轉身在爾。直饒聲和響，順形直影端，一道坦平，規行矩步，便與麼去，不妨轉轆轆地，是處古車，鼻孔撩天方始受用。」舉起火炬，云：「委悉麼？烈燄光中著眼看，記取當陽者句子。」" }, { "type": "p", "text": "為孤輪禪人說戒畢，以靈骨入塔，云：「晴雪滿山頭，白骨無藏處，收歸入普同，頂𩕳紅日熾。咄！」" }, { "type": "p", "text": "為寶慈印沙彌火。以火炬作圓相，云：「一印當陽，虛空體露，寶明在爾，受用無窮。不覺向外馳求，吳越遂分兩地，直下回觀，本得一念便是家鄉，父母、師長窮劫不離生死，去來了無所寄，雖然廓爾如如，者個少他不得。」遂點云：「還會麼？烈燄光中急轉身，赤腳波斯難趁及。」" }, { "type": "p", "text": "為寧遠、慈雲、寶慈入塔。「舉一明三，明三即一，三一明明，虛空出骨。」召大眾：「還見麼？」以拄杖敲塔門：「總向者裏退藏於密。」" }, { "type": "p", "text": "為寶梁禪德火。「天寒地凍，觸目凝然，兩手撒開，冰消瓦解。便與麼去，人間天上任意遊行，此界他方縱橫自在。不離當處嘗湛然，覓即明明不可見。」豎火炬，云：「還會麼？燎卻面門。」便擲。" }, { "type": "p", "text": "為會心上人入塔。「三界惟心，萬法惟識，會得心時，虛空出骨。」以拄杖指靈骨，召大眾云：「骨在者裏，且道心在甚麼處？」遂送入，云：「普。」" }, { "type": "p", "text": "為空林大師起龕。「門裏出身易，身裏出門難，不難不易，便與麼去。」復云：「請。」" }, { "type": "p", "text": "入塔，云：「水肅千谿，雲屯萬壑，真機獨露，是處生涯。恭惟吾空林大師，生緣吳門鹿城，遍參湖海知識，高踞雙徑峰頭，兩目自空雲漢。後投金粟，室內一心，頓徹物我，一如逢原自在，共侍我天童老人一十五載，聲光嘖嘖，叢林老成無出其右。雖則韜光慎重，獨善其身，誠為末世風規法門標朢。嗚呼！云往，夫復何言？生平高尚，末後全提，坐斷雲山，今之是也。」召大眾：「且道不出那伽大定一句作麼生道？出頭天外看，誰是個般人？」一喝。" }, { "type": "p", "text": "為圓通禪師入塔。「青山溢目，綠竹滿前，左右逢原，現成受用。茲我圓通大師年高有德，四眾依皈，戒肅風清，法門耆宿可以為規範、可以為準繩、可以為舟航、可以為津濟，同光混俗，合水和泥，獨契大方，高超物表。今則化緣已畢，葉落歸根，正恁麼時如何舉示？」以拄杖指塔，云：「大眾還會麼？無縫塔開光簇簇，全身直入涅槃城。」" }, { "type": "p", "text": "為幻緣禪宿入塔。「知幻即離，離幻即覺，覺了幻緣，是甚風骨？咦！為君幾下蒼龍窟。」" }, { "type": "p", "text": "為乍城一葦尊宿封塔。「雨霽風鳴極，目寒煙冪冪，海天空闊，行空曉月，澄澄境物何殊？了無間隔。恭惟我一葦大師年高臘茂，誠標望於叢林，德被道充，乃津梁於士庶，人天敬仰，南北皈依。嗚呼！一條白棒忽然袖手不拈，坐斷空山，直得全提向上。」召大眾：「正恁麼時且道如何？泥牛入海無消息，天岸空空雲自封。」" }, { "type": "p", "text": "為僧幢上座火。「酷暑蒸人似火，都來沒處藏身，拶開頂門隻眼，從教觸處維新。建上座，老叢林，法門擔子忽辭行，偷閒不顧老僧老，鬧裏抽身太不仁。」舉火炬，云：「高著眼，了無情，火光烈燄燎卻面門。」" }, { "type": "p", "text": "為寶慶南源大師封龕。「山空木落，水肅霜明，智鏡全彰，靈機密運。贊叢林而不間師友，自成業以未竣法壇，正期佛日高輝，遽爾身藏北斗。咦！幾樹庭梅香雪冷，白雲靄靄自來封。」" }, { "type": "p", "text": "為妙德靈骨入塔。「萬木凋零，千山露骨，空生相現，妙德呈機。雖然遍界難藏，者裏應須放下。」舉靈骨，云：「還委悉麼？」便送入。" }, { "type": "p", "text": "為妙融禪人火。「半雨半晴山夜瞑，春雲欲開欲不開。」以火炬點云：「火光觸處通明亮，得妙隨圓歸去來。」" }, { "type": "p", "text": "為守先上人火。「守先一著，天空地廓。烈燄光中，通身快活。」" }, { "type": "p", "text": "為仗錫翠浪禪德入塔。「千峰雨歇霜問候，仗錫山頭翠浪空，消息竟從何處去？明明具骨體玲瓏，藏身處沒行蹤。」以拄杖擊云：「大開無縫塔，入此圓光中。」" }, { "type": "p", "text": "為日聞火。「雲開霧捲，山青水碧。會麼？撩起便行，西方日出。」" }, { "type": "head", "text": "行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先師出蘇之太倉州徐氏，法諱通雲，字石奇，脫白於本州南廣寺，繼住隆福。因誦中峰偈有感，矢願參方，既而習靜虞山，刺血書《華嚴》大典，遇等慈老宿，知提究本分。慈化後，廣參知識，至雲門顯聖圓戒，隨眾參請，疑情大發，卒參密雲師翁，屢呈所解，密叱之甚，曰：「待你入處硬掙，後來為人手段自別。」忽於棒下頓脫凝滯，生太感激，矢願匡扶法社，不避勞怨，不離左右一十三年。" }, { "type": "p", "text": "崇禎丁丑，年四十有四，赴興化黎太沖居士請，為治病計。密殷勤囑累，授拂而別，仍題肖像付曰：「咄哉老癡！不識是非，但來問者，一味直槌，無物可似，分付石奇。」遂於普潤院掩關三周寒暑。師雖深韜鋒鍔，坐斷十方，然而玉韞珠潛，光輝自著。黎君晨夕問難，飽喫獰拳，日用應緣作得主宰，乃若柴庵吳相國、賓吾魏司馬皆負儒林重望，諦信皈誠。關期既滿，三君率諸道俗敦請說法，淮海人士方知向上一事，莫不謂靈山一會儼然未散。歸省師翁，立作座元，而台之靈鷲山印明者以住持請命，師應焉。" }, { "type": "p", "text": "辛巳秋，入院，正之給侍巾瓶自此始也。來歲，密退隱通玄，師先一日省覲，密喜師至，笑談訣別。是時得法諸弟子往往耑令一方遠隔天涯，師力襄後事，傳訃遐邇，扶龕返天童入塔，率眾請新住持——為今弘覺老人，乃赴景星之請。其地乃先德貫首座簡堂禪師隱跡之所，溪山奇勝甲於緱城，一時英靈涌集，氣吞諸方，刀耕火種，不復作出山想。" }, { "type": "p", "text": "崇禎癸未，雪竇燬，豪強乘間侵漁故址，不可復問。寧紹士紳公牘三至，而侍御徐公心韋授同門之誼勸駕尤力，師愀然動容，策杖而來，倚巘架屋，編荊作衛以處之。先是赴靈鷲日，密記曰：「狗子無一隻，折箸無一雙，是汝住處。」讖固在雪竇也。至是甘之如飴。嘗以偈勉眾曰：「山居茆屋十餘間，驀地狂風盡打翻，珍重吾徒齊著力，大家扶起莫生煩。」日則俱眾作息，祁寒溽暑不廢晚參。明月在庭，坐嘗徹旦，禪者環植之，一一與之刮皮及髓，洞徹見元，飲之以冰檗，飽之以雪霜。于是會下多士見重諸方。" }, { "type": "p", "text": "越歲八月，夢章羅公、虛谷顧公、心韋徐公等請就殿址說法，師拾級而上，曰：「瓊樓玉殿，百草頭上全彰；千丈報身，瓦礫堆邊頓現。塵塵爾，剎剎爾，突出無位真人，發明現成公案。」聞者心豁然。而積敝未清、魔孽若而，人且有假法產充兵餉，媚茲驕軍悍將，冀滿其溝壑。護法殫誠禦侮多種，而師初不以得失介意利害填膺也。諸山寇兵迭橫，師旅充斥，饑饉相仍，無不驚心駭目。與師相厚善者，莫不以舍難圖易為勸，而師一切不顧，慈以攝暴，忍以應強，久而又久，冥頑翕然從化，公侯作我干城，法堂、佛殿、方丈、庫廚、湢室次第告成，咸謂非師定力不可。雪竇之中興碑有曰：「十年之內山海交訌，朝來非象弭之夫，夕來則魚服之士，師蓋與諸禪日在鋒刀頭坐臥者也，乃能需材，則百圍之木不難塹堙山谷以轉輸；需石，則千仞之岡可使奮迅龍蹖而開宕。雲水趍於父事四眾說，而子來幻出方蹶之瑤天，追還既湮之寶地。」斯為實錄。" }, { "type": "p", "text": "越歲庚寅，興化黎君以舊訂致書甚懇，赴之求見者，舟楫蹌躋、老幼肩摩，獻貲帛衣履至無地以容，師一視而已。庵址宅水中，邑之富有議聚五十三人，如華嚴士數，聚財編木以衛，逡巡未舉，師以供養之所入悉付主僧。工方告竣，而泗水忽至，得免漂滌，叢林至今無恙，賴此舉也。鴻儒碩彥追隨掛搭，得法喜者不可勝數。解夏東還，凡經由之地，若法姪、法孫輩，察其保重法道者獎之勵之，或以檀貲展轉給贈；其裸販化門者斥之逐之，面詈而筆討之。兩淮吳越上下數十里之間聞風震恐，頓知忌憚，諸方稱雪竇而不敢名，競推雪竇為中流砥柱，匡扶大法。師以直捷行令、以枯淡自持、以珍重付授，顧以廣大御眾有過犯者，改則許之。嘗曰：「使人根皆端，不復用諸佛菩薩出現世間矣。」每遇險患，眾排擠至師前，師曰：「任緣而已。」眾意自解。賢士大夫莫論有信、無信，既見之後，如飲醇醪，醉心不捨。善哉！徐石侶之言曰：「吾見石翁，溫而厲，恭而安，慈悲中自稟巖峻，方是上古宗匠。」咸安羅公夢章由明州司理轉觀察，復雪竇有巨功，休沐之日家蓮山與師莫逆，師嘗以戒和尚等視，囑其遍護法社。" }, { "type": "p", "text": "癸巳春二月，為師六旬誕獻祝，騰涌盡給諸弟子，丈室蕭然而已。" }, { "type": "p", "text": "歲甲午，西堂法幢幟偕余公孔謙以密印道場請，則屐東甌，化儀之廣不啻遊興化時也。" }, { "type": "p", "text": "歲乙未，憫通玄蕩廢，則駕赤城之輿，別立住持而還。昔佛印元以甘露宣長老演法未有宗旨，竟遭逐，實古今一轍。" }, { "type": "p", "text": "二十年間，天童五請，大溈三請，金粟再請，徑山、龍池一請，皆毅然不允，而猶不廢普潤密印、通玄之行者，非法門關係，即師資義重。如鄞之大梅，有力據為墳塋，師嘗竭誠恢復，怨謗勿恤也。既復之，後命西堂幟主之慈有。香山兵荒甚烈，請為別院，師嘗歡顏納受，雖艱困勿拒也。事平之後，不無異同，則仍歸之舊住，應物而不傷類如此。同參泯巖空林禪師廬，四明絕頂得塔地，旋往武林，遂歿焉。臨歿，謂群弟子但寄語雪竇，無別諭。得訃，親往奠，眾憚扶龕，議火化。師謂非故人命，乃料綑載之，費咸周給之，親送函塔，推弘覺忞和尚為塔上之銘，曰：「吾不能文其德也，嗚呼！世不云乎？一死一生，交情乃見。斯誠風勵後學之一端歟？」" }, { "type": "p", "text": "丁酉之歲，兩殿完舉，摩空贔漢顧而悅之，亟掃塔龍池，婁東士紳有南廣之請，便道經過，見梵剎荒蕪、僧徒寥落，不勝心惻，誅茆數間以居。期月欲還，四眾堅留不得，師許結雪竇局再至，盡出衣缽，預鬻殿材以安眾志。眾請持畚鍤，浚鹽鐵支河直達於寺，以便舟楫。師許之，遂成功。其開化之眾嚮慕之盛，復不翅興化時也。時有趙伯州者，自稱知禪，遍探知識，攜友來謁，語：「浮游無本，方擬湊泊。」師示以兩掌，士怒輸機，造謗辭甚酷，傳至再三，冀師畏憚。一日憨睡，火燎床簣間，家人倉皇以水潑救，油裸若羊狀，蓋其參師之日迺飽噉羊酒登興也。痛苦不可忍，遣親屬追取謗辭至亟，竟號叫而斃。以故，婁之人士益加重法。" }, { "type": "p", "text": "戊戌夏歸雪竇，則修復顯祖諸塔，用酬夙願。適明公自天童至，為定壽藏於妙高峰，解齊純、無凡誠二上首力言從臾，師為之頤解，遂成塔院於左方，為退居計。門士倪伯屏集吳中人士促逼赴南廣，迺命正嗣主法席，正以師精神未艾，院事艱巨，力辭苦辭。師拂意怒叱，以為子道當事養志耳，并囑夢章羅公勉正任守成之擔，山門事無巨細託護衛焉。復命退庵恂居守塔院，策杖至南廣商之，京督張公、鹺臺胡公皆大歡喜，互有弘施，殿堂、方丈、大悲閣、廚庫煥然一新。" }, { "type": "p", "text": "師以行腳發始，自負一願幾四十年，至是稍畢，將立住持以自代，東歸妙峰。不謂歲除之辰，一旦疾作，勢亟仗錫，旋以諸弟子記莂，請師作色，無敢復言。問疾者日眾，師曰：「汝輩擾攘，謂我死耶？」厲聲揮去。師以狂瀾既倒，不惜以身障，故至歿不變。二侍僧前後進，命舉吉時，同以子時對，微點首，次早果以子時示寂。" }, { "type": "p", "text": "嗚呼痛哉！停龕多日，以待弘覺老人自浙西至，值雷聲頻動，眾切虞慮觀者如市，唇吻紅潤，容貌如生。弘覺老人哭之慟，命勿掩龕扃，迎歸四明，啟人敬信。蓋諸弟子不能從焉，寺鄰習尚遊俠，計留龕以恣觀瞻，群弟子袖手窘迫無如何，倪公伯屏力排之，依違殆半。忽火從寺西發，前後寮舍並燎，惟龕巋然獨存，無斑炙痕。若輩乃始革心懼罪，從倪公斷得。" }, { "type": "p", "text": "于四月十二日扶龕東行，自婁至甬，千有餘里，舟車遞進，幢幡蔽道，哀聲動地，諸弟子駿奔左右，不遺餘力。五月十三日，歸窆妙峰。" }, { "type": "p", "text": "嗚呼痛哉！吾師平生以真實心履真實行，至誠感人，無違勿屆，未暇枚舉，正小子敢謂濟北宗風，自密祖弘震之後，諸知識孰不垂鉤萬里，布網漫天，騅鯨無逃於格外？吾師正令全提，不令人有憩足地，故浮夸之徒望崖而返，唯操守敦篤若而人水洒梃逐不去，此師之異於當世也。" }, { "type": "p", "text": "吾師開闢雪竇，辛勤廿載，瞬息罔懈，猶勉後人續未竟之緒，名山巨剎借重光影不知凡幾，而師不欲以虛名可否，斷斷然謝之，此師之異於當世也。名器泛濫，師早發歎於靈鷲之日，數年以來非無點胸自肯，久弼叢林之士，而必欲深鎚密鍊，俟其晚成，此師之異於當世也。" }, { "type": "p", "text": "師吐為辭語，多絕塵之韻，侍者記錄成集，戒勿刊布，不欲稍以伎倆一路起人咀嚼，惟隨機開導、關係大法流通宇內者，有把關、靈鷲、景星、雪竇、興化、密印六種，將結集成帙，廣勵後學。" }, { "type": "p", "text": "嗣法弟子景星行常、大梅行幟、不孝行正、仗錫行旋、金沙行研、天王行林、妙高行恂、南廣行制、海岸行紹、登岱行建、南嶽行環、西園行月，及庵主一人——雄聖行致居士一人。" }, { "type": "p", "text": "滇南施于身囑偈祖綱目、萬因聖剃度野夫元等克守師志，果熟香飄，光耀于師，未有艾也。" }, { "type": "p", "text": "宰官弟子員素荷鉗鎚，叨承印許，應驗于撒手之際者，則有當湖馬嘉植培原，東甌余道光、孔謙、李維樾、拙予，慈水姚宗文益城，會稽陶履、卓岸生，昭陽黎希淳太沖是也。現闡化條于支那者，則有滇南施于身、青城當湖倪長玗伯屏、姚江沈之。恂恂如韓行甫、仁甫、堇江周齊、曾公唯顧二、榮心璧是也，異日著於禪史開人正眼，斯其傑然者矣。" }, { "type": "p", "text": "師世壽七十，僧臘四十有五，諸凡行道巔末傳中譔次頗詳，同門倪公伯屏更加表章，不敢贅述。" }, { "type": "p", "text": "茲唯據不孝侍側以後親知灼見者，抆淚授管，仰質高明，實未能揄揚師德於萬一，伏祈大君子不棄葑菲，賜之采擇" }, { "type": "p", "text": "年月日。繼席雪竇弟子行正謹狀。" }, { "type": "head", "text": "塔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皇清康熙，歲在癸卯春正，雪竇石奇和尚示寂於婁東之南廣寺。越五月，歸葬於甬之妙高峰，從其志也。丙午春二月，雪竇繼席弟子山夫行正以狀來請余銘其塔。余與師雖未謀面，而師之行解雷耳，久已隔峰相見，其何能辭？" }, { "type": "p", "text": "按狀：師諱通雲，號石奇，系出婁東徐氏，父諱調元，母孫氏。十歲失怙，寄養姊家，因篤疾間陡現一境如夢，忽醒，曰：「前途灼然，有條大路，何故留滯於此？」乃辭母，告以出家之志，遂脫白於本州南廣寺。適往嘉定，於護國寺壁間睹中峰祖師偈云：「蹭蹬莫隨愚伴侶，蹉跎又恐落風塵。」悚焉猛省，矢願參方，因母老未果，寄居隆福寺四年。既而住靜虞山，刺血書《華嚴經》，遇等慈老宿，令看高峰語錄，提究父母未生前一著，服膺弗替。後往藤溪聽講《楞嚴》，聞法師舉「千日學慧，不如一日學佛」，憬然曰：「聽教非究竟也。」旋往中峰。" }, { "type": "p", "text": "書完《華嚴》，至瓶窯見聞谷師，復到顯聖見湛然師，疑情大發，卒參密雲老人，屢呈所見，密震威叱曰：「待你入處硬掙，後來為人手段自別。」于是棒下頓脫凝滯，不離左右者一十三載。" }, { "type": "p", "text": "歲丁丑，於普潤院掩關三年，一踞猊座，問難響答、機辯泉流，淮海人士翕然景從。" }, { "type": "p", "text": "辛巳，應密雲師命，住持台之靈鷲。來年省密，密親手授師衣，未幾密示寂。爾時得法諸弟子競各布席一方，雲山渺隔，弗克躬襄，後事獨師一人肩之。後赴景星之請，景星溪山之勝甲於緱城，座下英靈雲集，氣吞諸方，刀耕火耨，不復作出山想。" }, { "type": "p", "text": "會癸未，雪竇寺燬，乏主者，紳士延請再四，因杖策而至，山空無依，惟有堆雲敗葉。寺址半為豪侵，如河南南陽之不可問，乃倚巖架屋而居。先時密師記曰：「狗子無一隻，折箸無一雙，是汝住處。」固在雪竇也，遂甘心居之。以偈勉眾曰：「山居茆屋十餘間，驀地狂風盡打翻，珍重吾徒齊著力，大家扶起莫生煩。」時諸山谷間兵寇縱橫，兼之饑饉相仍，所在無寧宇，師恬不介意，攝暴以慈、伏強以忍，久之皈誠向化，皆為外護。法堂、佛殿、方丈、廚庫、湢室次第落成，二覺祖庭崢嶸壯麗，頓復前規，師入山所云：「瓊樓玉殿，百草頭上全彰；千丈報身，瓦礫堆邊頓現。」非虛語矣。" }, { "type": "p", "text": "越明年，己丑，赴興化黎君之請，遠近信嚮者，舟楫鱗比、老幼肩摩，諸方主席之盛罕出其右。庵址宅水中，邑人慮有水患，方議聚財編木為衛，逡巡未舉，師以檀信供養所入，罄付主僧，紏工竣事。俄而泗水忽至，竟免漂溺，師之力也。師珍重付授，絕不以佛法作人情，自是兩淮吳越數千里間學道高流聞風興感，競推雪竇為中流砥柱云。大抵師之門庭嚴峻而存心廣大，有過犯者，改則許之。嘗云：「若使人根皆端，不復用諸佛菩薩出現世間矣。」" }, { "type": "p", "text": "歲丁酉，婁東士紳有南廣之請，師因浚鹽鐵河直達於寺，以利舟行。其皈命之眾倡化之隆，復不啻興化時也。" }, { "type": "p", "text": "初師矢志力扶法社，自是幾四十年誓願已愜，且將東歸妙高，未幾疾作。歷數日，命二侍舉時，皆以子時對，乃微點首，遂以是時逝。越數日，尚未合龕，顏色如生，瀕舉龕歸四明，忽寺西失火，僧寮俱燼，而龕獨巋然，人共異之。乃於五月十三日抵甬，窆於妙高峰之塔院。溯其生于萬曆甲午二月廿五日，卒于康熙二年正月初十，世壽七十，僧臘四十有五。" }, { "type": "p", "text": "嗟乎！濟北宗風自密師弘震之後，全提正令而橫身坐斷，百尺無枝，孰有如石奇和尚者乎？其闡揚法錄，曰把關、曰靈鷲、曰景星、曰雪竇、曰興化、曰密印，六種集行世。其嗣法弟子一十二人——景星行常、大梅行幟、雪竇行正、仗錫行旋、金沙行研、天王行林、妙高行恂、南廣行制、海岸行紹、登岱行建、南嶽行環、西園行月——及庵主一人雄聖行致，至一時紳士之真心嚮道獲受鑪錘者，指不勝屈也。" }, { "type": "p", "text": "為之銘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承源臨濟，溯流楊岐，密老血胤，人天共推。入處硬掙，為人自別，凜奉師言，提持直捷。乳峰生面，千載重開，二覺光明，爍破埏垓。靈鷲景星，施設蔚隆，末後涵藏，妙高一峰。大機大用，邈不可即，雪瀑虹飛，今古為式。" ] }, { "type": "p", "text": "康熙丙午春王二月" }, { "type": "p", "text": "予告光祿大夫太傅兼太子太師、吏部尚書、中和殿內秘書院大學士加一級，雲棲弟子金之俊大周譔" }, { "type": "head", "text": "後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先師幾坐道場，時有言句悉命秘而弗行，重實行也；正弗能從，為之隨時發刻，不拘編次。先師既往神州赤縣之鄉，巖棲壑隱之士悲惋不得復見顏面，謂可以解廣眾之追慕者何哉？因稽往錄，繁複者稍加芟訂，總集十五卷，釐上中下三冊，計近三百頁，梓以世。憶昔如來滅度，大迦葉遣目連弟子呼提那羅漢、憍梵缽提等為如來結集法藏，而那提等不忍見佛滅度並先涅槃。嗚呼！在正今日敢任結集哉？于景星、永嘉二兄得不重增傷歎？" }, { "type": "p", "text": "康熙七年，桂月中秋前二日，嗣法門人行正謹識" }, { "type": "juan", "text": "雪竇石奇禪師語錄卷十五終"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雪窦石奇禅师全录序" }, { "type": "p", "text": "遄崇祯丁丑岁冬，予友黎太冲结庵城南烟水关延请石奇禅师，师至则掩关焉。予与同邑魏司马宾吾闻风，特往谒，师韵格静远，相对穆然，久之而退，虽未领玄机，然已仰门风高峻矣。师启关后，《昭阳语录》出，予为文序之。自是复入天童，望重缁海。予牛马走，蹩躠风尘，燕豫秦晋靡不洊历。不意大运崩迫、皇舆告倾，至于今日，中间消息茫然，江河倒地，簸荡逋遗，无有定栖，乃复病卧潭西，闭户悲吟，有似苦行头陀。" }, { "type": "p", "text": "师以甲申开山雪窦，从荒残灰烬中宝庄严刹，每欲追随道侣走乳峰镜水中，快承色笑而渺不可得，惟时形寤寐而已。" }, { "type": "p", "text": "丁酉冬际，闻师挂锡南庵，赋诗艸牍命小儿元莱特往问讯，而高咏素札同日俱至，古人神交不介而合，亦犹是哉。" }, { "type": "p", "text": "师念岁月易逝，后会难期，乃于返棹归山之日访泊荒村。魏司马墓木已拱，太冲衰病畏寒，不能出户。予白发盈巅，年臻七十，仰瞻黄面瞿昙，亦皤然一老矣。师谓：「所见海内诸老沦亡始尽，止柴庵一人在耳。」相对凄然。" }, { "type": "p", "text": "师肯留一日，下风问道，则曰：「且静坐。」予曰：「年已衰迈，且种下种子，以俟再来。」师曰：「又推开。」予自惟静坐之说，先儒程子屡言之；当仁不让，吾夫子谆谆勉人，亦岂有异间乎？次日早，师坐舟中，对语半日，商密义则开颜微笑、述往事则掩袂长吁。行二十里许至小村，饭毕，握手乃别。而窃谓平生良遘，支公之于玄度、远公之于渊明，风致类然。山夫高足语柴庵云：「归当为师刻全录。」幸柴庵为之序，予故述今昔因缘如此。" }, { "type": "p", "text": "师承源临济，溯派杨岐，固支达以上人，予则自附陶许云尔。若语录所记，大机大用，本色接人，须上根自悟。师二十余年说法，原未尝著一语，予又何能赞一词哉？" }, { "type": "p", "text": "淮南遗老吴性撰" }, { "type": "head", "text": "灵鹫语录原序" }, { "type": "p", "text": "我天童真子石奇禅师开席灵鹫，门下士录其语行世，问序于余。余闻宋儒有言：「临济正宗，应庵、密庵真子孙。其说法峻峭崷崒，下临云雨，如立千仞之华山；蹴天驾空，骇心眩目，如钱塘海门之涛；虎豹股栗，屋瓦震动，如汉军昆阳之战。」师语则既然矣，余尤爱其百尺无枝、老干如铁，似龙门绝顶之孤桐，知音外谁则知之？" }, { "type": "p", "text": "昔管大夫虑五衢之民衣弊履穿，请以令沐途旁树枝，使无尺寸之阴，往来市肆者不得憩树下、戏笑超距者不得憩树下、议论玄语者不得憩树下，期年而民以富饶。师正令全提，造其室者，目不及瞬，岂有尺寸阴使人憩足？余读此而叹诸方说禅浩浩，皆摘叶寻枝类也。天下有道，言无枝叶，倘所称直截根源者非耶？" }, { "type": "p", "text": "是故，石霜下分为二株：一则治璠玙、废碔砆，若玉人然；一则坐四达，聚百怪，遗簪堕珥随所探取，若大贾然。而子孙光明炤人，克世其家正脉，终归杨岐者，则委曲垂手与直截提持之异也。" }, { "type": "p", "text": "师机用直截如此，顾有志住山，居恒诵「枯木寒林，逢春不变」之句。" }, { "type": "p", "text": "周海门先生谓先天童曰：「知命以上。」师且道风遍界，安能深自秘惜耶？余于灵鹫亦云。" }, { "type": "p", "text": "或曰：「师咳唾掉臂，作人标格，无语可也；雄音绝唱，詈人裨贩，无录可也。何以序为哉？」或又曰：「师涂毒一时，语焉而足；雷霆百世，录焉而足。抑何以序为哉？」余唯唯否否而已。" }, { "type": "p", "text": "同门法弟黄毓祺顿首撰" }, { "type": "head", "text": "雪窦石奇禅师语录目录" }, { "type": "p", "text": "雪窦石奇禅师语录目录终" }, { "type": "juan", "text": "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第一"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行正等编录" }, { "type": "head", "text": "住台州灵鹫禅寺语录" }, { "type": "p", "text": "崇祯十四年，师在天童首座寮受请，于八月初十日入院。" }, { "type": "p", "text": "三门，「无见为佛见，无门为法门。」举起拄杖云：「大众还见么？」划一划便入。" }, { "type": "p", "text": "佛殿，「水到渠成，泥多佛大。新长老到来。」撒开坐具，作礼三拜，「大众不得蹉过。」" }, { "type": "p", "text": "伽蓝，「伽蓝土地，觌面分明，瓣香拈供养，出手要殷勤。」" }, { "type": "p", "text": "祖师，「西天东土，历代祖师，总在者里。」遂插香，云：「急著眼覤。」" }, { "type": "p", "text": "方丈，卓拄杖云：「者里不是毘耶城，亦非摩竭国，直饶超佛越祖底到来，一一从头打出。且道因甚如此？」喝一喝，云：「明破又争得。」" }, { "type": "p", "text": "众请上堂，拈香云：「此一瓣香，该罗万有，克塞太虚，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寿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寿山耸灵鹫之无穷、福海深南溟之不竭。」次拈云：「此一瓣香，无党无偏，为祥为瑞，𦶟向炉中，奉为满朝文武、合国公卿、本郡府县官僚、护法檀越、诸山耆旧、本寺请主等，伏愿同明般若，共证真尝，永护正法，毋令断绝。」又拈云：「此一瓣香，一往瞻风拨草觅他踪迹，无繇被个没意智老和尚当头指出，即今拈向炉中，奉为现住明州天童山景德禅寺传曹溪正脉第三十四世密云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上首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若论第一义，山僧未来灵鹫、未出天童时，已是花擘了也。诸仁作么生观？有具眼者请出相见。」僧问：「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请问无为作么生学？」师云：「你不在里许。」进云：「因甚么？」师云：「瞎汉。」僧问：「昔日世尊灵鹫山击大法鼓、演大法义，今日和尚灵鹫寺与灵鹫山，是同？是别？」师云：「天晴日出，雨下地湿。」进云：「祝圣兴扬齐唱和，秀峰灵鹫复重新。」师云：「也要阇黎证明始得。」乃云：「当阳一著，独露分明，拟议不来，白云万里。直须豁开顶门正眼，透脱生死牢关，去住自繇，无彼无此，更说甚么孤峰顶上目视云霄、十字街头入廛垂手，直得皇风荡荡、帝道平平，野老讴歌、渔樵鼓舞。正当恁么时，干戈偃息一句作么生道？明明日月光天德，永永山河壮帝居。」" }, { "type": "p", "text": "复举：「隋时光住持智者大师于大苏山持诵《法华经》，至〈药王品〉『是真精进，是名真法供养如来』，顿悟法华三昧，见灵山一会，俨然未散。」师云：「秪如今日灵鹫寺中，四众临筵、十方聚会，大众见得么？若见，灵山一会，俨然在目；若不见，请各散去，不劳久立。」上首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一僧举坐具，云：「个事分明独露，今朝灵鹫开炉，未审如何指点？」师云：「红日当空。」进云：「从师钓尽千江月，出海金鳞意自如。」师打云：「未放你在。」问：「承和尚有言：『无见为佛见。』某甲即今见山见水，历历分明，是什么见？」师云：「瞎。」进云：「见山见水，为甚么道瞎？」师打云：「果然。」乃云：「炉鞴宏开烹佛祖，圣凡齐煆辣钳锤，者回莫作寻常看，大众应须高剔眉。当炉莫避，见义勇为，分明觑透真奇特，脱体风流更是谁？」蓦竖拄杖，云：「还见么？直得万象光辉、乾坤独露，纵横杀活总不繇人，把住放行全归自己；如或不然，山僧不免重重指点去也。还委悉么？杖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掷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十一月初一，个个眉横鼻子直，现成公案不须参，也要诸人自委悉。不委悉，朝打三千、暮打八百，直得匝地普天违避不得。正当恁么时，如何是直下承当一句？还委悉么？霜风扑面来，寒威满衣裓。」"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宏开炉鞴，水泄不通，过量人来，如何相见？」师云：「放汝三十棒。」进云：「骊龙不恋苍波水，鼓翼飞腾遍太清。」师便打。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云：「黑漆桶。」「见后如何？」师云：「黑潻桶。」乃云：「十五日已前也恁么，十五日已后也恁么，正当十五日亦只恁么。正恁么时，不妨道个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更无回互。忽若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僧不是僧、俗不是俗，十五日已前也不恁么、十五日已后也不恁么、正当十五日亦不恁么。又且如何？委悉么？莫守寒岩异草青，坐断白云宗不玅。」喝一喝。" }, { "type": "p", "text": "长至上堂，僧问：「一阳复始，万汇蒙新，帝德无私，乞师显示。」师拈拄杖，僧云：「群象森然归正化，当阳独露布淳风。」师打云：「塞煞你眼。」进云：「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师云：「礼拜著。」「如何是踞地狮子？」师云：「退身有分。」「如何是探竿影草？」师竖拄杖云：「还识么？」「如何是金刚王宝剑？」师云：「险。」僧礼拜，云：「顶门竖亚乾坤眼，匼匝风雷掌握中。」师云：「脚跟下少一顿在。」问：「百丈卷席，马师下座，某甲撩衣，和尚如何？」师云：「休莽卤。」进云：「恁么则蛟龙海内兴波浪，猛虎山头显大威？」师便打。进云：「觌面全提则不问，四夺家风请示明，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秀峰高突兀。」「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觌面好生看。」「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进云：「济上宗风拈向一边，佛祖来时推他脑后，正与么时，宾主酬唱一句作么生道？」师云：「礼拜著。」进云：「恁么则真风荡荡归灵鹫，万古禅林启秀峰？」师云：「也是闲言语。」问：「吾有一物，千圣不识。」遂竖拳云：「和尚还识么？」师便打，乃云：「群阴已极一阳生，万汇齐资露本真，觌体圣凡无二致，虚空充塞等乾坤。所以道：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圣人得一以治天下，衲僧得一任运腾腾。既然任运腾腾，不妨向一阳未生之前、葭灰未动之际，直下坐断千圣顶𩕳，不与一尘作对，净裸裸、赤洒洒，然后向者边行履，头头上明、物物上显，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小中现大、大中现小，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虽然，未是衲僧本分事。」竖拂子云：「若向者里觑得透，目前无法、心外无机，一切临时，处处显现。正恁么时，秪如应时及节一句又作么生道？觌面阳和动，冰河焰自生。」" }, { "type": "p", "text": "荐严请上堂，僧问：「大开炉鞴，煆炼英灵，去世先亡未审如何煆炼？」师云：「虾跳不出斗。」乃云：「秀峰山头云雾起，寒光溢目水生冰，分明佛法无多子，只要诸人著眼睛。」竖拂子云：「还见么？若见，不妨道个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直下把断要津，不通凡圣，三世诸佛只言自知，历代祖师全提不起，一大藏教诠注不及。秪如荐亲一句作么生道？天上人间无著处，尘尘刹刹现全身。」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圣节上堂，「干龙圣节是今辰，遍界山呼万万春，林下道人齐合掌，炷香虔𦶟祝尧龄。」" }, { "type": "p", "text": "岁旦上堂，拈香祝圣毕，僧问：「元正启祚，万物咸新，师登猊座，有何祥瑞？」师云：「拈香祝圣。」进云：「当阳独露人皆委，向上提持意若何？」师便打，乃云：「新年头，正月一，普润乾坤雨珠雪，觌面看来个个圆。试问诸人瞥未瞥？若未瞥，看他东家打躬、西家作揖，张公吃酒、李公醉，白发儿童俱面赤，惟我林下道人今日还同昨日。还委悉么？寒梅扑鼻香难见，端的春风在眼前。」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春日上堂，僧问：「如何是灵鹫境？」师云：「秀峰齐插耳。」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觌面案山横。」进云：「如何是目前事？」师打云：「脑后荐取。」问：「霹雳当空，照用齐开，如何是临济玄要？」师便打。进云：「如何是第一玄？」师云：「阇黎头顶天。」「如何是第二玄？」师云：「孤雁落前川。」「如何是第三玄？」师云：「分明在那边。」「如何是第一要？」师云：「阇黎休乱叫。」「如何是第二要？」师打云：「与你一棒。」「如何是第三要？」师打云：「犹嫌少在。」进云：「临济玄要承师指。」遂喝云：「是照耶？用耶？宾耶？主耶？」师复打，乃云：「一二三四五六七，逗到今朝是人日，春风蓦面忽相逢，扑破鼻头撞破额。灵鹫寺里今日有斋。大众！开单展钵、拈匙放箸则且置，应时及节一句作么生？泥牛起舞春悠悠，不风流处也风流。」"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僧问：「把住牢关即不问，放行一路事如何？」师云：「紧峭草鞋。」进云：「灼然点铁成金去，滴水兴波浪泼天。」师便打，乃云：「适才过岁旦，明朝又十六，时节不相饶，光阴何迅速？初非法尔如然，岂是人情催促？灵鹫结制九十日来，滴水滴冻，大众钵囊高挂，不许动著一丝头。今日檀越作斋，诸人一齐打开钵袋，馒头𫗰子、三德六味供佛及僧，一饱便休。还会么？大方独步无拘管，南北东西信自繇。」" }, { "type": "p", "text": "净光、仰心、明贯、净持期师过景星岩，请升座。问答罢，师乃云：「春山叠乱青，春水漾虚碧，寥寥天地间，独立望何极？古德恁么说话，大似在孤峰顶上等个人来。大众且道：他要等个什么人？」击香几，云：「定光金地遥招手，智者江陵暗点头。」"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夏日炎炎，通身白汗，还有不热者么？」师便打。进云：「凉风到处通消息，拄杖头边白汗流。」师复打，云：「少一棒在。」乃云：「昨日火云烧空，今朝阴生岩谷，天道何似不常，人身随著反复，或时通身汗流、或时干燥暴暴，分明不隔纤毫，直下好个消息。且道是何消息？」良久，云：「无事此静坐，一日似两日。」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曹源法友请上堂，「诸禅德！相逢不拈出，举意便知有。衲僧家须要举一明三、目机铢两始得。不见道：『撞著道伴交肩过，一生参学事毕。』秪如今日故人远至，觌面相看又作么生？」拍掌云：「寒山逢拾得，抚掌笑呵呵。」下座。" }, { "type": "p", "text": "升座，「禅非意想，道绝功勋，才要如何若何，便乃千里万里。所以，灵鹫者里无禅教你们参、无道教你们学，一味杜田朴实头，种田博饭吃。果是当家种草，闻山僧与么道，便一信永信；如或不然，更为举示。」以拂子左右拂，云：「还委悉么？山前山后闲田地，尽底掀翻要一回。」" }, { "type": "p", "text": "除夜升座。僧问：「腊月三十日事如何？」师云：「明朝是初一。」进云：「请和尚吃茶去。」师便打。问：「如何是佛祖相传第一义？」师亦打。问：「如何是和尚底奇特事？」师又打。乃云：「今日正唤作腊月三十夜，人人打办过年，要将前来所作所为底事尽情打叠得干净，无一丝毫牵挂，然后得安闲自在去，明日不妨又是从头起，谓之度年。若有所负，被人追逼凌辱，则不得安闲自在，故古来尊宿以此喻尔我生死到来、眼光落地时节。若生死不了，业识茫茫，无本可据，如生龟脱壳，谓之度命如度年。古人如此亲切譬喻策进学者，无他，盖要诸人洒洒落落，做个自在人去。虽然，也是葛藤，为他闲事。若是个快马，见鞭影而行，直得罗笼不住、呼唤不回，一往向前，归家稳坐；其或未然，驽骀休谓难寻觅，辜负山僧两道眉。」卓拄杖，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住天台景星岩净居禅寺语录" }, { "type": "p", "text": "崇祯癸未冬，重建法堂，众檀越争题梁，师乃升座。「景星千古禅林，檀越休分尔我，大家扶起一桁。既扶起，好惺惺，彼既丈夫我亦尔，人人觌体开胸襟。大众且道：胸襟又作么开？」良久，顾左右云：「还委悉么？分明一片闲田地，今古还他过量人。」" }, { "type": "p", "text": "癸未冬，受明州雪窦请升座，「杲日当空，十虚普照，清风匝地，遍界全彰。如是，则景星与雪窦齐高，乳峰与玉柱一体，瀑飞千丈影含珠，星坠半岩光映月，无彼、无此，谁去？谁来？诸仁者若能会得，不妨全明全暗、全放全收，放行、把住，自在纵横，一切临时，不容拟议。正当恁么时一句作么生道？明年自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 }, { "type": "p", "text": "晚参，「参禅一著，须具莫大力量，气可食牛底汉子当下便了，瞒他一点不得。所以祖师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原说是直指，何有一些打湾？德山见人入门便棒、临济见人入门便喝，岂不太煞直截明白？今人虽极聪明、极用心，而不得了当，岂非反被聪明用心所障？瞻前顾后，无绳自缚，本具灵光，不得显现，若醉酒汉子一般，一时呼唤不转。譬如一人骑在劣马上，惊怕不已，行过树下，紧紧抱定树枝。马既脱去，犹自悬树，叫人相救。」蓦以竹篦一击，云：「不知到者里，自肯放手，便安贴贴地，为甚费许多气力？」复以竹篦击云：「会么？」良久，云：「快请散去。」" }, { "type": "head", "text": "垂问" }, { "type": "verse", "lines": [ "四山如削，周匝无门，如何得到者里？" ] }, { "type": "verse", "lines": [ "孤峰顶上，盘结草庵，且道是何意旨？" ] }, { "type": "verse", "lines": [ "景星庆云，一时现瑞，毕竟因谁致得？" ] }, { "type": "head", "text": "上元值雪" }, { "type": "verse", "lines": [ "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佛与光且止，如何是瑞底所以？" ] }, { "type": "verse", "lines": [ "雪后始知松柏操，岁寒始见丈夫心。正当雪时，乾坤一色，向甚么处见他松柏？" ] }, { "type": "juan", "text": "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一终" }, { "type": "juan", "text": "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第二"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行正等编录" }, { "type": "head", "text": "住明州雪窦山资圣禅寺语录" }, { "type": "p", "text": "崇祯甲申冬，师在天台景星岩，明州诸檀护请住雪窦资圣禅寺。越明年乙酉，本郡司理梦章罗公、邑侯虚谷顾公、督学侍御心韦徐公请师开堂。师至法座前，云：「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尽向者里起模画样，山僧今日当头撞著，回避无门，还见么？」便升座，拈香祝圣毕，次拈云：「者一瓣香，奉为今辰请主大护法，及远近宰官、孝廉文学、在筵道信、本寺耆宿，共履泰阶，深明实相。」又拈云：「者一瓣香，昔日灵鹫山中已曾举出，今朝资圣寺里重复拈来，𦶟向炉中，端为传曹溪正脉第三十四世先天童密云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趺坐，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结个茆蓬竖法幢。祝延才𦶟一炉香，当阳举似分明极，动地风和遍界彰，还有互相激扬者么？」僧问：「干戈扰攘，天下纷争，如何是定国安邦句？」师云：「今日天晴。」进云：「黼黻宰官临法座，师提正令报皇恩。」师云：「却被阇黎道著。」乃云：「当阳一著，独露无遮，八面玲珑，十方轩豁，明眼作证，岂敢囊藏？直得琼楼玉殿，百草头上全彰；千丈报身，瓦砾堆边顿现。尘尘尔、刹刹尔，突出无位真人，发明现成公案，直饶三世诸佛、历代老古锥到来，个个退身有分。正当恁么时如何？水归大海波涛静，云到苍梧气象闲。」" }, { "type": "p", "text": "复举：「昔日临济大师示众云：『有一无位真人，尝在汝等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一僧出问云：『如何是无位真人？』济便下禅床，擒住云：『道，道。』僧拟议，济托开云：『无位真人是甚么干屎橛？』雪峰道：『临济大似个白拈贼。』古雪窦明觉禅师举云：『夫善窃者，鬼神莫测。既被雪峰觑破，临济未是好手。』山僧道：『明觉也是个贼。』诸人还委悉么？且听新雪窦颂出：无位真人劈面来，拦胸把住绝疑猜，个中无处分宾主，铁壁银山一拶开。」" }, { "type": "p", "text": "复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 { "type": "p", "text": "到通玄上堂，「现前诸公都是英达，若是觌面提持、多方开示，又自有我通玄和尚在，何消山僧闹处插脚、雪上加霜？虽然，不可辜负来机，借木上座为大众通个消息。」以拄杖击香几，下座。" }, { "type": "p", "text": "天童扫塔，众请上堂。师云：「大众！者一片祖翁田地，我法兄分付汝等诸人多时了也，四至界限，历历明明，若待山僧指示，又堪作甚么？虽然，不妨有个问处，秪如中心树子，犹属阿谁？」良久，云：「还委悉么？倒却门前刹竿著。」" }, { "type": "p", "text": "复举：「昔道吾禅师迁化后，石霜为住持。一日，渐源担锹子入法堂，从东过西、从西过东。霜云：『作么？』渐云：『觅先师灵骨。』霜云：『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觅甚先师灵骨？』渐云：『正好著力。』担锹子便下去。前者，古南和尚到来举云：『明向上机，有出身句，渐源、石霜不忝同条。若是正眼观来，犹带之遶。』今日法兄在座，山僧持拄杖直上法堂，我先师灵骨不用更觅。何故？面目现在。」师云：「是则是也，不甚容易。直须知恩，方解报恩。还见我先师灵骨么？」遂颂云：「先师灵骨无多子，觌面谁知刺眼睛？开合总教无避处，一番提起一番新。」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冬开炉，给谏马培原、象贤徐质可、文学董治升、单时鼎、徐钟季请上堂。僧问：「多岁寒炉，光辉今日，忽遇无面目汉，如何煆炼？」师云：「一棒打杀。」进云：「从他白棒当头楔，到处分明绝点尘。」师云：「看取顶门。」进云：「未审狸奴、白牯还会结制也无？」师云：「渠无面目。」居士问：「拈一茎草建梵刹已竟时如何？」师竖拄杖。进云：「恁么则昔日显禅师、今朝和尚去也。」师云：「现成公案。」乃云：「当轩独露，坐断天下舌头；觌面全彰，证取自家境界。直得茆堂竹户宰辅光临，瑞气雍雍，通身和畅。秪如道三世诸佛在火焰里转大法轮，火焰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听则不问，且道火焰说底是甚么法？还会么？一衲蒙头万事休，此时山僧都不会。」卓拄杖。"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二人相战，身无寸进，以何为胜？」师云：「阇黎马头在甚处？」僧喝，师便打。问：「如何是函盖乾坤句？」师便打。「如何是随波逐浪句？」师以拄杖擉云：「速退。」「如何是截断众流句？」师连棒打出，乃云：「月初一，好消息，今朝遍界是清霜，冻得人人鼻子直。」卓拄杖，云：「不烦久立。」" }, { "type": "p", "text": "檀信送法衣，请上堂。僧问：「大庾岭头提掇不起，天童堂上觌面相呈。」师云：「者里又作么生？」僧喝，师便打，乃云：「千峰寒色，万木萧条，遍界分明，道人活计。所以道：终日吃饭，不曾咬著一粒米；终日穿衣，不曾挂著一缕丝。既然如是。」提起法衣，云：「且道者个又唤作甚么？大庾岭头提未得，不妨檀越送将来。」" }, { "type": "p", "text": "长至上堂，居士问：「冬至一阳生，为甚么滴水成冰？」师云：「焦砖打著连底冻。」进云：「冬至已蒙师指示，今朝初四事如何？」师云：「远春四十五。」进云：「恁么则水尽冰消一句流通去也。」师云：「脚跟下好与三十棒。」进云：「霜风刮面侵人骨，历历明明绝覆藏。」师云：「者里放过不得。」便打，乃云：「群阴已去，一阳来复，匝地普天，填沟塞壑。秪如迥然独脱一句作么生？」良久，云：「万象之中长独露，何山松柏不青青。」下座。" }, { "type": "p", "text": "值雪上堂，「万法是心光，诸缘惟性晓，本无迷悟人，只要今日了。即如大雪满长安，冷光成一片，是汝诸人还了也未？即便了去，达磨一宗扫地而尽；若还未了，且看天晴日出。」"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才开口时，请师垂棒。」师云：「为甚么𫆏？」僧举坐具，师便打。问：「龙藏海底，布雨兴云，头角在甚么处？」师云：「在脚下。」进云：「头角全彰，如何得隐身三昧？」师云：「试转身看。」僧作转身势，师云：「狮子咬人，韩卢逐块。」乃云：「一九与二九，相唤不出手，今朝十五日，面南看北斗。」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天既普覆。」竖拳云：「因甚遮盖者个不得？」师云：「放下著。」进云：「地职普载。」打圆相云：「为何者个脱然无底？」师云：「放下著。」乃云：「祖师心印，遍界明明，难辨的济北宗乘，当阳浩浩莫能观，一任山鸣谷应，虎啸风生，林木凄清，岩花冻结。所以道映眼时若千日，万象不能逃影质，凡夫只是未曾观，何得自轻而退屈？虽然，要承当恁么事，须是恁么人始得。昔临济大师在黄檗处吃三顿痛棒，及见高安大愚道：『黄檗恁么老婆心切。』临济即便悟去。后来住个院子便道：『我当时在黄檗先师处吃六十痛棒，犹如蒿枝拂相似，而今更思一顿吃。』大众！他既吃六十痛棒，为甚又道是蒿枝拂著相似？且道临济意在于何？委悉么？手握金鞭问归客，夜深谁共御阶行？」掷拄杖。"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踏翻沧海，大地平沉，藏经阁寄在甚么处？」师云：「顶门上。」乃云：「十五日已前，天不能盖；十五日已后，地不能载。正当十五日，又道如何？会么？两彩一赛，春日上堂。腊月二十日，春风蓦地起，瑞气霭乾坤，祥光照寰宇。笑倒须弥山，虚空尽欢喜，泥牛忍俊不禁，直得粉骨碎体。且道是何消息？逢人不可错举。」"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祝圣毕，僧问：「如何是新年佛法？」师云：「日轮普照。」进云：「旧年佛法又如何？」师云：「匝地韶光。」乃竖拄杖，云：「岁朝元旦，事事成现，条令斩新，吾道一贯。」掷拄杖，云：「会么？撒向阶前，高著眼看。」"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僧问：「把断，千江绝滴，放行，万派漰腾。不把、不放，又作么生？」师云：「肩横拄杖。」进云：「与么则剔翻炉鞴，一尘不立去也？」师云：「脚跟点地也未？」僧竖指云：「呜。」师便打，乃云：「十月十五结制，正月十五始解，九十日内把住不通，今朝放开一线，露柱灯笼没处藏身，却向十字街头分明露布。还委悉么？家家门前火把子。」下座。" }, { "type": "p", "text": "义士沈世恩请上堂，师云：「声前一句，不容拟议寻思；觌面一机，那许低回凑泊？所以道：般若如大火聚，近之则燎却面门。又如按太阿剑，拟之则魂惊胆落。若是有大力量信得及，直前担荷去，如龙得水、似虎靠山，便可以为无为、作无作；转凡成圣、点铁成金，永护正法，驱除邪外，是甚么闲？正恁么时，不违物义一句又作么生？山花开烂熳，啼鸟弄阳春。」"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醒梦子规啼夜血，春风影里唤归来。未审唤得几个回头？」师云：「啼得血流无用处。」进云：「恁么则百花丛里过，一叶不沾身？」师云：「不如缄口过残春。」乃云：「春日阴晴，绿柳啼莺；春云霭霭，春睡昏昏。七尺单前禅和子，休瞌睡，好惺惺。临济三玄三要、四料拣、四宾主、无位真人、云门干屎橛、洞山麻三觔，者里觑得透，无春、无夏，无古、无今，无彼、无此，觌体全真。委悉么？等闲坐断千峰顶，不动干戈见太平。」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初夏，无粮居士设斋请上堂。僧问：「棒喝交驰，灵鹫亲遭毒手。今日更思一顿，如何下手？」师云：「老僧没气力。」进云：「与么则直透万重关，不住青霄外？」师以目顾左边，僧礼拜。乃云：「蝼蛄鸣，蚯蚓出，万象不能逃影质。苦菜秀，王瓜生，深山无地避徭征。吃紧事，要惺惺，忍饥不暇，佛法无灵。通身饥火通身病，幸然得自有知音。」喝一喝，云：「出头天外看，谁是个般人？」" }, { "type": "p", "text": "荐亡请上堂，云：「昔日岩头禅师值沙汰时，于河边作渡子，两岸各挂一板，有人过渡，打板一下，岩曰：『阿谁？』或曰：『要过那边去？』岩即舞棹迎之。一日，有一婆子抱一孩儿曰：『呈桡舞棹即不问，且道婆手中儿从甚处得来？』岩头不觉手忙脚乱，和声便打。谁料这婆子反有丈夫气概，便道：『婆生七子，六个不遇知音，秪者一个也不消得。』便抛向水中，直至如今杳无消息。敢问众中还有知得老婆落处者么？若有，即知今日所荐，七八个孩儿总是一个鼻孔出气；若未委悉，山僧为你通个消息。」卓拄杖一下，云：「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明明历历一毫头，摩诃般若波罗密。」" }, { "type": "p", "text": "上堂，「五月山房冷似冰，耳边热句自来闻，翻看近日端然异，闲坐通身汗若淋。冷不见热、热不见冷，冷热俱亡，无异流俗。阿师且道：毕竟如何？」卓拄杖，云：「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 }, { "type": "p", "text": "结冬上堂，僧问：「道场继建，衲子云臻，先圣举扬，今师提唱，还有差别也无？」师云：「一道神光亘古今。」问：「如何是雪窦境？」师云：「翰林松老。」「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应梦碑寒。」「如何是人中意？」师便打，乃云：「晴天日自出，下雨地上湿，遍界忽成冰，禅和也结舌。」拈拄杖，云：「拄杖子，真烈杰，一任钵囊高挂、眉毛撕结，七尺单前成独立，且道是何标格？」掷下，云：「急急如律令敕。」" }, { "type": "p", "text": "上堂，「正说知见时，知见即是心；当心即知见，知见即如今。试问大众：作么说即如今底事？不可道钟鸣鼓响，海众云集，坐立俨然，眼眼相看，老僧摇唇鼓舌，说黄道黑，便当得去。若恁么，岂止三千里外？且道毕竟如何？」良久，云：「簷声不断经旬雨，鼻孔辽天烂不知。」卓拄杖。" }, { "type": "p", "text": "长至上堂，僧问：「阴消阳长即不问，如何是君？」师云：「高著眼。」「如何是臣？」师云：「向下看。」「如何是君臣道合？」师云：「今日不答话。」进云：「君臣道合蒙师指，末后一句作么生？」师云：「速退。」乃拈拄杖，云：「今日阳生，拄杖子𨁝跳上天，触著帝释鼻孔，四天王恶发，将坚牢地神一掴，直得冰河发燄、葭管飞灰，应梦碑气霭空亭，翰林松风清四起。是汝诸人还觉眉毛生动么？」嘘一嘘。" }, { "type": "p", "text": "续宗上人请上堂，「一九、二九，有谁拈却？水肃霜明，风高木落，遍界突出无位真人，寿量岂容计度？所以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日面月面，攒簇不得，云门露干屎橛，等闲觑透。诚不惑，赤洒洒，莫可把，天地一指，万物一马。」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追慈请上堂。问：「十方同聚会时如何？」师云：「吃粥吃饭。」僧喝，师便打，乃云：「天寒日短，海枯山竭，春夏秋冬，生住异灭，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则知伊不可得。咄！休相忆，庭梅香发枝头白。」" }, { "type": "p", "text": "徐侍御心韦入山，上堂。「晴日出，雨地湿，檀越昨临门，今朝是初一，知音何必重拈出？」" }, { "type": "p", "text": "荐严请上堂，僧问：「无位真人了无生灭，正当粉骨碎身时如何？」师云：「哭泣有分。」进云：「不立一尘超物外，杳无消息与人看。」师云：「望空启告。」进云：「昔日师子临头白刃，谓是正令全提？谓是了他宿债？」师云：「脑后看。」进云：「恁么则面目俨然？」师便打，乃云：「朔风寒，征鸟疾，望断白云不见白。本父母，手足亲，雨余山色青又青，长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新。」"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僧出，喝一喝，云：「如何答话？」师默然。进云：「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师打一棒。进云：「也不消得。」师乃云：「百年难遇岁朝春，姹女梳籹越样新。」拈拄杖，云：「本色道人凭个事，平生肝胆向人倾。」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应檀信请上堂，「正月二十六，春风鸣万壑，大启圆通门，人人自寥廓。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良久，云：「南山朵朵青兀突。」" }, { "type": "p", "text": "师诞日，众请上堂，「二月今朝二十五，大地明明日卓午，生育万有，包含今古，常光现前没处躲。阿呵呵！成我者师友，生我者父母。」" }, { "type": "p", "text": "上堂，举：「世尊初生，指天指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师云：「看他通身卖俏，不知是甚面孔？后来云门道：『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剑去久矣，尔又刻舟，也不知是甚么面孔？山僧恁么道，若有傍不甘的出来，问：『雪窦又是个甚么面孔？』山僧不妨向他道。」乃双手策眉，云：「还见么？一年一度娘生日，白了眉毛多少茎？」" }, { "type": "juan", "text": "卷二终" }, { "type": "juan", "text": "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第三"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行正等编录" }, { "type": "p", "text": "苏居士请上堂，「昨日大雨盆倾，今朝南熏入奏，殿阁生凉，阿谁能觏？天地旋，山河走，须弥头倒卓，面南看北斗，惟是个中人，一举无先后。」时有僧出举坐具，师拈棒打下。" }, { "type": "p", "text": "通安莫居士悼念难忘，请上堂。僧问：「空劫已前徒指注，空劫已后错商量，是否？」师云：「出头来作么？」进云：「遍界尽非常草木，何山松柏不苍苍？」师云：「你看背后什么人？」进云：「错。」师便打，乃云：「春光明媚，春山鸟啼，春风澹荡，春云离披。春暖百花香，春寒多雨水。会，则偃息干戈；未会，则横尸万里。会与未会且置，秪如铁船高驾又作么生道？逢人但恁么举。」" }, { "type": "p", "text": "夏中无粮，破堂化士请上堂。「五月将尽，六月未到，库下粟麦俱空，厨头冷落锅灶，灯笼饿得匾，露柱几跌倒，拄杖子竭力扶起，扬声大叫：『几许懒禅和，真好笑。个个如泥塑木雕，不肯大家出手，长连单上死睡觉，今日不得破堂化士归。』试问诸人：个事如何了？」以拄杖击香几，云：「了不了？百味珍馐，无过一饱。」" }, { "type": "p", "text": "明因、明源二禅人送受业灵骨入普同塔，请上堂。「灵光独耀，迥脱根尘，但离妄缘，即如如佛。大众还委悉么？更为汝通个消息：谷风清，山月白，分明一具黄金骨，等闲放下便安然，摩诃般若波罗密。」" }, { "type": "p", "text": "结冬上堂，「十月十九，执事头首，结制坐禅，将无作有。大众煮无米饭、炊不湿羹，大家出手，担柴运木仍依旧。闻普梆，即便走，休落后，被人唤作不唧溜。不许你衣长裾、扯大袖，又谁许偷闲静坐成窠臼？」拄杖子劈脊搂，以拄杖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境。」「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人。」「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俱夺。」「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俱不夺。」进云：「恁么则千圣同辙去也。」师便打，乃云：「仲冬严寒，天上人间，云凝不动，水滴成团。乌龟冻得颈缩，飞禽冻得嘴尖，茅屋上鸱吻不敢𨁝跳山头，石敢当冷地自在默默无言，秪有堂前露柱较些子，风吹日炙一向如然。堪笑众禅和，衲衣高拥，打坐参禅，只想奇玄奇妙，不肯直下豁然，蹉过当阳者著子，直教参学到驴年。」卓拄杖。" }, { "type": "p", "text": "长至上堂，「日南长至，晷运推移，拄杖子不动不变，穿却诸人鼻孔，不许出气。」" }, { "type": "p", "text": "建法堂，谢檀护上堂。「腊月正穷冬，日日是好日，百草头呈古佛家风，一毫端现宝王刹，直得普贤大士运斤成风、文殊师利不拘绳墨。所以道：建大厦非一木之能、济巨川非一棹之力，况慧日高悬、法幢重建？且道毕竟承谁恩力？还委悉么？分明举鼎调羹手，拨转如来正法轮。」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腊月十五，寒风似箭。」召大众，云：「照顾面门。」"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僧问：「露柱升堂即不问，灯笼入室意如何？」师云：「与你一般。」进云：「元旦拂开新月面，年头一喝透天关。」师云：「漆桶生光。」乃召大众，云：「一年三百六十日，今朝是最初一日。若有道得最初句，便乃年新、月新、日新，日日新、时时新、刻刻新，新新无住。于无住中，不妨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未尝移易一丝毫。所以道：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喝一喝，云：「又是从头起。」"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九旬结制今朝解，解结都来拄杖头，普告现前诸衲子，一齐拈却任优游。」" }, { "type": "p", "text": "至白云访鹿门大师，圆道朱将军请上堂。「二月春将半，名蓝天外幽，雨余山色晓，触处暗香浮。岩峦回合，林岭交参，殿阁俄新，光明溢目。到者里不必说心、说性，问主、问宾，谁玄、谁妙，若动、若静，杀人刀、活人剑置之一处，肘后符、将军令且放一边，自然草偃风行，声和响顺，一念无为，十方坐断。秪如人境相称一句又作么生？」良久，云：「委悉么？白云深处坐，时领谷中闲。」" }, { "type": "p", "text": "至天童访费隐和尚，众请上堂。「大众！从上来事举目分明，祖父家园通身受用，更要格外提持衲僧巴鼻，有我法兄和尚在，山僧到来，不敢动著。且道何故？不会作客，烦劳主人。」" }, { "type": "p", "text": "楚阳悯生上座偕绍初、净空、胜光诸禅德请上堂。「春雨溟溟三月天，落花堤柳锁寒烟，知音不待重重举，江北江南总一般。」" }, { "type": "p", "text": "天童费隐和尚至，上堂。「灵鹊屋头噪，好音累日闻，必然有客到，今喜是同门。同门既到，宾主历然，语笑欢天，清风匝地。大众且道：以何秪待？委悉么？击鼓升堂聊供养，更无一物可胜惭。」" }, { "type": "p", "text": "结冬上堂，僧问：「一槌打就，固是好手；点著便来，不妨伶俐。红炉上雪片即不问，堂里圣僧道个甚么？」师云：「西山有老虎。」进云：「恁么则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师乃云：「今朝十月十六，较之去岁前年，千足万足。罗梦章居士为我新盖法堂七间，权可安众，寮房又添得几间茅屋。监院知客直岁安单有序，上下内外雍雍肃肃。山田薄收得晚禾蚤谷，不用休粮方，人人俱饱腹。呵呵呵！好快活。知事头首不肯安分，更要克期结制，做疮剜肉。众中有个汉，闻山僧恁么道，便出来大叫：『长老！长老！你与么说话，与我置之高阁。我等出家，秪为不明生死，不远千里百里而来，究竟佛法，一字不闻，终日普梆，忙忙碌碌，不是担柴运土，便要磨磨舂谷，稍有迟回，便乃打骂如雷。及至今朝，又说恁么话，教我晚辈后生如何栖泊？』山僧向你道：『上座！上座！与么则老僧罪过。』」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知浴请上堂，「初三廿七，不用拣择；才有拣择，千差万别。所以一切世界，有以音声为佛事、有以光明为佛事、有以庄严为佛事、有以香饭为佛事。今日雪窦寺里有斋，一任诸仁信手拈、信口咬，只不许拣择。忽若夫口咬破舌头，呵呵大笑。且道笑个甚么？好心得个好报。」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长安甚闹，吾国晏然。」拈拄杖，云：「大众不可道拄杖子不晏然也。」遂点，云：「低声低声。」"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万别千差即不问，当阳棒喝暂停机，如何是雪窦境？」师云：「茆蓬六七座。」「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坐卧不知寒。」「如何是人中境？」师云：「看取眉毛。」乃云：「小尽二十九，大尽三十日，循环十二月，今乃又初一。诸禅德，须委悉，当门那许栽荆棘？咄！」"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雪满长安，乾坤一色，毕竟明甚么边事？」师云：「头颈骨缩。」进云：「归根得旨事如何？」师云：「赤骨𩪸地。」乃云：「腊月一十五，瑞雪空中舞，来岁定丰年，普请快活过。过过过，撞见胡达磨，不道少林消息在，冷光一片亘今古。」召大众，云：「不须久立。」"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举：「香严道：『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无卓锥之地；今年贫，连锥也无。』洞山又道：『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惟有一领墨黪布褊衫；今年富，添得一条百衲山水袈裟。』」" }, { "type": "p", "text": "师云：「看者两个老汉，各各安其分、守其当，真所谓贫而无谄、富而无骄，虽然，犹挂齿牙在。雪窦即不然，去年贫也不贫、今年富也不富，贫富总无干，元日蚤升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十五日以前，灯笼拜露柱；十五日以后，露柱拜灯笼；正当十五日，灯笼是灯笼、露柱是露柱，各站一边，了无交涉，自然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各各面门放大光明，照耀今古。」遂竖拄杖，云：「且道者是今耶？是古耶？试定当看。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 }, { "type": "p", "text": "上堂，「连旬雨雪祖堂寒，庭际无人立问端，岂是山僧闲举觉，大家努力莫轻看。所以道：欲抛香饵，须待长鲸，纵有纤鳞，应无希冀。众中还有恁么人么？」良久，云：「今日失利。」" }, { "type": "p", "text": "奉川邑侯虚来吴居士，偕兄汤日、儒学何渭侯请师于弥勒塔院升座。僧问：「当年笑口，今日慈颜，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云：「问取拄杖子。」进云：「把住则家邦宁贴，放行则斗换星移。毕竟把住是？放行是？」师云：「照顾脚下。」乃云：「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大众还识也无？若识也，天之高、地之下、中间水陆空际云行鸟飞，人畜草芥无一不是弥勒分身阐扬，岂待觉城东际始见文殊、楼阁门开方参慈氏？况此封山塔院大士全身道场，即今殿宇斩新，山灵增耀，邑侯虚来大护法特命山僧就此升座，今辰一会，若僧、若俗，若男、若女，各各眼见、耳闻，无异、无别。」击拂子，云：「毕竟者里如何委悉？」遂掷下，云：「善财别后真消息，直至如今事宛然。」" }, { "type": "p", "text": "觉海禅德转经毕，请上堂。「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诸增上慢者，闻必不敬信。」竖拂子，云：「信么？」遂掷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有利无利，不离行市。雪窦山门，年年结制。七十三、八十四，东家卖贱、西家卖贵则不问，汝诸人！不是心、不是物、不是佛，且道是个甚么？」维那一喝，师打一棒云：「乱喝作么？」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因天童请上堂。举：「杨岐和尚示众云：『福薄住杨岐，年来气力疏，寒风凋败叶，犹喜故人归，咄咄咄，力囗稀。』诸仁！切莫乱针锥，山僧既忝末裔，不敢自欺。」卓拄杖，云：「病骨只宜茆屋下，失便宜是得便宜。」复卓下座。" }, { "type": "p", "text": "长至，虞居士请上堂。「仲冬严寒，日月弹丸，一阳来复，干三坤六。」竖拂子云：「到者里为什么问著十人，有五双不知落处。」以拂子画一画云：「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 }, { "type": "p", "text": "史显臣居士为荐先岳请升座，「佛祖之道，其直如矢，但无一切人我、是非等见，自然得入无住心体，如天普盖、似地普擎，无一尘不摄、无一刹不周、无一体不该、无一机不备，灵明廓彻，亘古亘今。秪因不了，一念妄生取舍分别，便有许多头角兴起，被他回换不得自繇，二六时中随情造业、随业受报，以致六道轮回，头出头没无暂停止。若能一念回光，当头坐断，不是心、不是物、不是佛，不是冤、不是亲，不是凡、不是圣，业累俱空，了无向背。所以道：了即业障本来空，未了应须偿宿债。只如孔石行恭上人，宿债既偿且了又如何道？」击拂子，云：「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 }, { "type": "p", "text": "上堂，「和暖天，似欲雨，草木丛林发欢喜。南山烧炭北山红，顶后神光千万里，便与么去。三家村里土地，只是个无转智大王，好与三十拄杖。且道何故？逢人不得错举。」"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钟鸣古寺，月映澄潭，离相、离名，非声、非色。便恁么去，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门首透长安；不恁么，莫盘桓，但看天上月，甚处不团圆？」" }, { "type": "p", "text": "到吴门戒幢禅院，佛殿告成，振寰朱君为父忏罪请上堂。「青萝夤缘，直上寒松之顶；白云澹泞，出没太虚之中。即此斩新佛殿、清净伽蓝，楼阁门开，庄严具备，尽是当人自受用境界。若能于此洞达得去，千处万处皆明，世、出世间无异，直下前后际断、三秪劫空，便与从上佛祖同一受用、同一福严，于其中间觅丝毫头罪相、业相、是相、非相俱不可得，全是个金刚正体，自在如如。以此忏罪，何罪不忏？以此集福，何福不集？要知集福、忏罪，总在者里。」复说偈云：「集福忏罪俱了了，觌体秋阳而杲杲，朱君檀越如未知，试请自问尊翁老。」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吴江柳升宇、汪仲濂众居士入山，请上堂。「五月深山雨，熏风殿阁凉，可中端的处，触目是心光。所以道：灵光不昧，万古徽猷，入此门来，莫存知解。知解既不存，越山吴水清，都来不隔线，脚底最分明。」下座。" }, { "type": "p", "text": "沙弥剃染请上堂。举：「崔赵公问径山钦禅师：『弟子欲出家，得否？』钦云：『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将相之所能为。』赵公乃省。」师云：「得之于心，伊兰作栴檀之树；失之于旨，甘露乃蒺藜之园。只如现前大众，各各方袍圆顶、履地戴天，且道如何是大丈夫事？意气不从天地得，英雄岂藉四时摧？」" }, { "type": "p", "text": "结冬，知浴，请升座。「结制之事，也是闲说，只要诸仁一时放下便休。且道放下个甚么？不见僧问赵州：『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云：『放下著。』僧云：『一物不将来，放下个甚么？』州云：『放不下，担取去。』赵州老人大似布缦天网子，要打冲浪鲲鲸，争奈不遇，只得饮气吞声。若是其人，何必朝三暮四、暮四朝三，蹙额攒眉，东寻西讨，克期取证，画地为牢？果能放得下，自然虚而灵、寂而妙，风行草偃，水到渠成，一切施为总是成现。至如德山于龙潭吹灭纸灯、临济吃黄檗三顿痛棒，庭前柏树子、干屎橛、麻三觔，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乃至四照用、四料拣，宾中主、主中宾，转换落落地，要拈便拈、要置便置，有甚么难？若是一丝头放不下底，问他宗乘中事作么生？声色里如何透？直得舌如匾担、眼似铜铃，饶他强作主宰、撑眉努目，竖一拳、喝一喝、拂袖便去，凑得一转两转合头语，总是识情意解、博记得来，有什么交涉？等闲被人拶著，却又去不得了。是者等的，二六时中触途成滞、举目荆榛，人我是非担取一担，出丛林、入宝社，总在境缘上作活、抟量里过时，业识茫茫，几时得相应去？者些子业识害人不浅，从无量劫来受其牵制，向六趣中轮回生死，直至如今不得自在。」遂击拂，云：「丈夫汉！者里若不一刀两段，更待何时？众中还有么？若有，上前来，老僧好与三十拄杖。」召大众：「且道赏伊？罚伊？试辨看。」以拄杖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腊月一日上堂，僧问：「精严戒律，名为佛子。佛未出世时，未审还有戒也无？」师云：「你是外道。」进云：「南泉斩猫、归宗斩蛇，又作么生？」师云：「礼拜忏悔著。」乃云：「寒威凛冽，纷纷雨雪，茆簷上鸱鹘不敢出头，拄杖子通身烈杰。」卓拄杖，云：「诸禅者！知不知？南北东西卒未休，金刚燄复从何起？」" }, { "type": "p", "text": "佛成道，上堂。「释迦老子睹星时，昔日今朝不隔丝，个个面南看北斗，丈夫谁肯受伊欺？」" }, { "type": "p", "text": "上堂，「天上月满，人间月半，霄壤不同，是非何判？所以道：宗乘一唱，三藏绝诠，祖令全提，乾坤失色。到者里，且道是满耶？半耶？是耶？非耶？」良久，云：「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来。」下座。"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新岁今朝新，旧年昨日旧，新旧总拈却，普请共知有。」击香几，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僧出，叉手而立，师云：「且站一边。」僧以拳加头上，师云：「捏怪作么？」僧又加一拳，师云：「不识羞。」僧遶禅床，弹指一下，师便打，乃云：「正月十五，泥牛辄舞，布袋打开，西秦东鲁。」" }, { "type": "p", "text": "诞辰，行敏陈居士请上堂。召大众，云：「一年一度谓我生，我谓一年一度死。生不自生、死不自死，生乃死之生、死乃生之死，生死死生体自如，老僧没却当门齿。所以释迦老子道：妙性圆明，离诸名相，本来无有，世界众生因妄有生、因生有灭。生灭名妄，灭妄名真。」一喝云：「当门何用栽荆棘？后代儿孙惹著衣。」"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黄云漠漠，阴雨溟溟，克塞虚空，分明不识。便与么去，略较些子；稍涉迟违，即入阴界。还有恁么人么？若有，山僧退身有分；若无，且听葛藤。」竖拂子，云：「看看。」遂掷下。"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出礼拜，云：「作么？」师瞬目视之，僧喝，师便打。僧接棒，送一送，云：「恩大难酬。」师云：「更与三十棒。」乃云：「山僧两日病，说法口难开，向道诸禅者，不如归去来。」" }, { "type": "p", "text": "长至上堂，「冬仲阳生，鹖旦不鸣，蚯蚓口结，大地成冰。且道山僧拄杖子又作么生？」遂一卓，云：「已过新罗。」"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话了，云：「请和尚打。」师云：「不打。」僧云：「为什么不打？」师云：「为你买卖不相当。」进云：「蛇吞鳖鼻口生烟，虎咬大虫头戴角。」转身归位，师劈后一棒，乃云：「仲冬严寒，风声似虎，推倒须弥，掀翻露布。到者里赤骨𩪸地，寸丝不挂，无系无依，不可胜数。若不具择法眼睛，面前铁壁银山依旧难过。」召大众：「如何即是？今日装密，且去搬砖运土。」" }, { "type": "p", "text": "上堂，「天寒地冽，触处成冰，思量蓦地，笑倒老僧。尽谓长老是甚么善知识，定有多少奇特，殊不知是个三家村里破落户没意智的村僧，并无一些文理禅道，那有佛法身心？老僧恁么说话，设有个人出来道：『长老！你既如此，毕竟以何为人？』」卓拄杖，云：「会么？棒打石人头，嚗嚗论实事。」" }, { "type": "p", "text": "上堂，「霜明雪白二阳天，无位真人面目全，端的不知谁委悉？梅花冷地笑无言。」竖拄杖，云：「拄杖子，莫廉纤，打风打雨当底钱。虽然，也胜首山道，新妇骑驴阿家牵。」" }, { "type": "p", "text": "上堂，「一不得有，二不得无，一二之义，正在半途。有人道得恰好句么？若道得，不惟雪窦有光，亦见汝衲僧家有明辨古今眼目；不然，总是随例吃饭汉。」" }, { "type": "p", "text": "愿海、惟极二上人领沈氏行广请上堂。尼问：「山前有猛虎，人人遭其毒口，和尚也须照顾。」师云：「向前来作么？」尼一喝，云：「看虎。」师云：「者畜生。」尼撺坐具作虎声，师便打，尼喝，师乃云：「腊月今朝是初六，时良日吉修冥福，天神喜悦来散花，空阶步步都成玉。圣凡生灭俱不见，一片冷光照人面，不用寻思直下看，个里何常有涯岸？没涯岸，活泼泼，是什么？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咄！」" }, { "type": "juan", "text": "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三终" }, { "type": "juan", "text": "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第四"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行正等编录" }, { "type": "p", "text": "辛卯冬，重建大佛殿，海宪王公、协镇张公、邑侯夏公入山请上堂。问话毕，乃云：「祖席荒来久，俄然以复新，叨承檀护力，扶起破砂盆。今日各位宰官台驾入山，作大佛事，命山僧升座，举扬大事因缘，诚不忘灵山付嘱。昔我世尊于雪山夜睹明星，云：『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即今雪窦山中，日轮卓午，竖立大雄宝殿，群贤毕集，旌旆森严，僧俗交参，人天共见。正与么时，还有证得者么？若是利根种智、大解脱性，一闻一切闻、一见一切见、一了一切了、一证一切证，则人人具足、个个独尊，与释迦老子同体受用，无二无别。所谓『宝王刹现于毫端，大法轮微尘坐转』，见么？大道体宽无向背，当阳直截大家看。」掷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春朝上堂，「腊月二十五，春到山门左，四大天王蓦头撞见，便高声问云：『春哥！春哥！你今年与么蚤来作么？』报道：『雪窦祖庭昨朝竖立大佛殿而来庆贺。』即便揖进佛殿中央，倒地三拜，直得和气腾腾，充满僧堂、方丈，洎及各寮厨库，人人满面春风欢喜无限，土地伽蓝不觉足蹈手舞。老僧到此亦不免随例欢喜，唱个啰啰哩哩啰啰。好大哥！扯索去。」" }, { "type": "p", "text": "古燕游宦张调鼎居士入山，请上堂。举：「睦州和尚问一居士：『先辈治何经论？』士云：『易经。』州曰：『易中道：「百姓日用而不知。」不知个甚么？』士云：『不知其道。』州云：『作么生是道？』士无语。州云：『果然不知。』」师云：「可惜者居士，蹉过睦州。听取山僧一颂：道在寻常日用中，不知知也体玲珑，分明一味无多子，变换调羹手不同。」"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十月十五正月半，九十日期虚打筭，威音那畔本现前，鼻直眼横谁解看？若得彻去，不妨孤峰顶上盘结草庵的一任盘结草庵、十字街头纵横游戏的一任纵横游戏，壁立万仞、带水拖泥总非分外；脱或未然，三十年后不得辜负老僧。」" }, { "type": "p", "text": "上堂，「二月十五，春寒山坞，风兮鸣条，雨兮破土。释迦老子遍现色身，文殊普贤触处显露，达磨西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有何所补？」召众云：「会么？唵折唎主唎准提莎婆诃。」" }, { "type": "p", "text": "剃染，升座。「景际清和候，红稀绿暗时，一般好消息，能有几人知？苟时节未至、心地不明，业识茫茫，无本可据。且道即今是什么时节？」弹指云：「会么？弹指圆成八万门，一超直入如来地。」" }, { "type": "p", "text": "佛诞，妙瑞庵主请升座。「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毘蓝园里降生时，春风满地花狼籍。休狼籍，云门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曲不藏直。」复举：「当时归宗会里有一僧，夜半忽然叫云：『我悟也，我悟也。』旁僧问云：『你悟个甚么？』答云：『师姑原是女人做。』者僧悟去，虽则是个老婆禅，也须是个人始得。山僧有一颂：师姑原是女人做，觌面何曾有回互？明明恰是老婆禅，悟去不妨称独步。」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甚是现成？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恁么、不恁么总得，有甚隔碍？便与么去，如龙得水、似虎靠山，直透万重关，不住青霄外。虽然，更须知有棒喝交参、主宾互换、照用同时一著；不然，只知事逐眼前过，不觉老从头上来。」卓拄杖。" }, { "type": "p", "text": "普济禅寺大佛开光，赵瑞芝请就寺升座。问答罢，乃召众云：「当阳坐断，过去、未来、现在甚处安排？觌面全彰，法身、报身、化身庄严相好。一一骑声盖色，尘尘耀古腾今，正眼洞明，十虚融畅，全机独运，八表升平，出没纵横，卷舒无碍，直得阚湖水满，人人洪注福源。古寺维新，比户光分祥瑞，可以集众善、可以灭诸殃、可以报君亲、可以安家国，全凭者段威光，不在别处流转。且道在甚么处？」遂云：「行满功圆明个事，通身佛眼应时开。」" }, { "type": "p", "text": "尼九如荐子行直，请升座。「人生人死人皆委，谁死谁生谁解知？今日山僧明指示，虚空抚掌笑嘻嘻。」召大众，云：「你道他笑个甚么？笑世间有等人，日用痴爱，执著情想，分别人我亲疏、境缘好丑，处处留滞，随情造业、随业受报，以致生死、死生无有停止。」蓦一喝，云：「被山僧一喝，直得虚空粉碎、大地平沉，乃至地狱、天宫，一切罪相、业相、生相、死相悉皆冰释，如日融霜。且道其中人又在甚么处安身立命？」以拂子左右拂，下座。" }, { "type": "p", "text": "大悲诞日，钱则之居士预为母五旬寿请上堂。「观音诞辰是今日，三月十九道人生，法身普应应无别，只个圆通不二门。所以道：应以佛身得度者，即现佛身而为说法；应以菩萨身得度者，即现菩萨身而为说法；应以比丘、比丘尼身得度者，即现比丘、比丘尼身而为说法；应以居士、妇女……乃至人与非人，悉皆现之而为说法。大众！即今居士，妇女身现，且道老僧为他说个甚么法即得？呵呵！不可教坏人家男女。」以拄杖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永嘉法幢上座自头陀来参，请上堂。问：「千里远来本为己躬大事，一朝启请却无半字堪提。未审应时及节一句，和尚作么生道？」师云：「看脚下。」进云：「棒头取证，岂是男儿？喝下承当，未为好手。离却棒喝，请道一句。」师云：「礼拜了退。」问：「掀翻四海求知己，得造山中话旧翁。如何是宾？」师云：「阇黎。」「如何是主？」师云：「老僧。」进云：「宾主相见时如何？」师云：「退去。」进云：「凉风处处通消息，拄杖头边白汗流。」师便打，僧喝，师复打。问：「世尊拈花，一场出丑；达磨西来，眼里添沙。和尚今日将甚么指示？」师云：「你因甚乱道？」僧喝，师便打，乃云：「智鉴当轩，本无向背，灵机在掌，寂而无痕，宽若太虚，明同杲日。把住，则乾坤暗黑，日月无光；放行，则普天匝地，七横八纵。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有时一句如踞地狮子、有时一句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句坐断舌头、有时一句随波逐浪。会，则途中受用，如龙得水、似虎靠山；未会，则世谛流布，犹如羝羊触籓。然只要个独脱底英灵，脚跟下不带枝叶，赤体条条便与么担荷去，罗笼不住、呼唤不回，十字街头纵横垂手，自然转换落落地，至于结角淆讹处，著著亦自有出身之机。若是情存意想，滞句承言，动则丧身失命。所以道：垂钩四海只钓狞龙，格外玄机为寻知识。众中还有恁么底么？出头天外看，须是我般人。」" }, { "type": "p", "text": "受张孝廉客卿为僧，升座。「六月十九，人谓圆通大士成道，耳闻不及眼见。今有大心之士祝发披缁，眼见不及耳闻。」召大众，云：「秪如闻、见二俱不及一句又如何通信？」卓拄杖云：「相逢莫道休官少，林下今朝又一人。」" }, { "type": "p", "text": "天童密老和尚十周拈香，「巴陵三转语，杨岐生捏怪，雪窦一炷香，转身礼三拜，不图报德酬恩，只要全身远害。」便插香。" }, { "type": "p", "text": "慧修上人请上堂。竖拂子，云：「只者是明杲杲触处洞然，何所不了？世尊才生下来，便以手指天地，行七步，顾四方，口喃喃地，无非是惊蛇打草。所以道：秋江清浅时，白露和烟岛，良哉观世音，全身入荒草。大众！秪如行普贤行愿，赤脚蓬头，带水拖泥，巴鼻又谁讨？」击拂子，云：「不是苦心人不知。」" }, { "type": "p", "text": "上堂。举：「临济大师问黄檗的的大义，三度被打，不知落处。及至高安见大愚，愚问：『甚处来？』云：『黄檗来。』愚云：『黄檗有何言句？』济云：『某三度问佛法的的大义，三度被打，不知过在甚处？』愚云：『黄檗与么老婆心切，为汝得彻困，犹向者里问有过无过？』济闻，忽然大悟，云：『原来佛法无多子。』」师云：「者老汉梦方得醒，既云：『佛法无多子。』极是易事，为甚吃他六十痛棒？雪窦今朝路见不平，要为他雪屈。」复云：「仔细思量，好事不如无。」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心月上人请上堂。举：「槃山示众云：『心月孤悬，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复是何物？』洞山又道：『光境未忘，复是何物？』者两个老汉，一人解收不解放、一人解放不解收，大似徐六担板各见一边，仔细看来，有甚好光境？若要扶竖从上来事，各吃二十拄杖。」召大众：「秪如收放俱解底来，据山僧亦与二十拄杖，诸方善知识又不知作何商量。试为一颂：心月明明在目前，光吞万象独娟娟，拈来拄杖当头楔，几个男儿血溅天？」卓拄杖。" }, { "type": "p", "text": "上堂，「一之日，寒风急，寸丝不挂底即乃顶门裂，裂裂现出三头六臂，把主风神一掴，直得须弥山倒地，无数英俊𨁝跳禅和被他压死，不能转身吐气，直待春雷起蛰，蓦地叫云：『屈屈屈。』堪述绝后再苏，真欺不得。」一喝。" }, { "type": "p", "text": "无凡上座为母难日请上堂。问：「四十八年前此日，未出母胎事若何？」师云：「即今看取。」进云：「蒙师指出娘生路，为报劬劳罔极恩。」师云：「也难得。」乃举：「昔日庞蕴居士参石头，问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石头即以手掩其口，蕴便有省。后又问马大师，大师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蕴于言下大悟，顿领玄旨。者汉虽然一期大惊小怪，险些坐在死水里，有甚用处？若向石头掩口处彻去，一脚到底，便是百亿须弥、无边香水海总在一毫端上，要拈便拈、要置便置。拈起也，须弥岌峇，海水波腾；放下也，涓滴全无，管教尽底。岂止吸尽西江水而已？具眼者应须自看。」" }, { "type": "p", "text": "上堂，「适来吃粥未完，侍者来催上堂，卒急打点不及，且归暖室商量。」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法幢藏主请上堂。问：「不是安名周甲，亦非坐定生辰，欲酬深恩于母难，请师大转夫法轮。」师云：「日轮正当午。」进云：「恁么则九族生天犹寐语，为亲斋得一员僧？」师云：「匝匝清风满座筵。」乃云：「今日是法上座六旬诞辰，请山僧升座说法。然山僧有何法可说？记得祖师道：『我说法要，譬如天泽，汝缘合故，当见其道。』即今眼眼相看、心心相知，岂不是缘合？且道又作么见？试听一颂：门前案山子，今古长如然，惟有千尺松，灵鹤巢其巅。」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法幢上座诞后二日，迺子齐𫓧、齐铎设供，兼资赠母赵淑人、生母周氏，暨密印监院昙朗、门士陶岸生等请上堂。𫓧、铎同出礼拜，𫓧问：「承闻为亲斋得一员僧，未审是和尚？是父亲？是大众？」师云：「总在者里。」铎云：「和尚和盘托出。」师云：「好个消息。」铎云：「父母深恩如何报得？」师云：「将此身心奉尘刹。」𫓧云：「恁么则个个胸流千丈瀑，人人壁立妙高峰。」师云：「天上是，地下是。」同礼拜退。岸生居士问：「丛林代废、代兴，青山今古依然。未建丛林时，两条柱脚在甚么处？」师云：「者消息从那里得来？」乃云：「当人一著，其大无外、其小无内，万象森罗，无向、无背。千古万古长悠悠，旷劫来今若为对？若也于斯担荷得去，不妨在天同天、在地同地，以此为忠、为孝，为武、为文，为王室股肱、为法门城堑，不忘付嘱，乘大愿轮，令佛法久住人间，恩无不报，揭祖灯明，未来际福无不臻。虽有如是奇特，若到雪窦门下，好与他三十拄杖。何故？有功必赏。」" }, { "type": "p", "text": "上堂，值内翰陶岸生、及何元发、林威侯、集侯辞行，师云：「今朝云雾许谁知？留得台星满座时，试看白云岭头上，送行还欲待迟迟。」"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幢藏主问：「尽乾坤是个解脱场，不知结个甚么？解个甚么？」师云：「摸取脚跟。」进云：「恁么则时至竹栖乳窦凤，春来雷跃隐潭龙？」师云：「老僧不闻、不见。」进云：「且喜和尚铁枷今日一并脱却。」师云：「放汝三十棒。」进云：「孟春犹寒，伏惟珍重。」师便打，乃云：「春山岑寂，百鸟和鸣，日照天晴，光华满目。不逐四时迁谢，百草头上全彰，能随七纵八横，何妨打开布袋？」拈拄杖，云：「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却你拄杖子。又作么生会？」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觉空上人同何性寿请上堂。「山寺春明，物情踊跃，无位真人触处彰，端的不知谁撞著？忽撞著，是何物？」一喝，云：「莫错，莫错。」" }, { "type": "p", "text": "弘传上人领陈养源请上堂。「祖师心印，万物昭回，古佛家风，春云片段。禅和家长连床上有粥有饭，开单展钵、把箸拈匙，还相应也未？」以拄杖击香几，云：「若未相应，时光容易过，白却少年头。」"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日风头太冷，寒毛卓竖，普告诸禅，切记切记。切记甚么？斋粥二时，不得忘却匙箸。」" }, { "type": "p", "text": "性可禅人请上堂。「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春夏秋冬、生住异灭、少壮促龄。」蓦竖拂，云：「总向者里流出。禅和家都是要参禅学道、明心见性，且问汝唤什么是禅？什么是道？什么是心？什么是性？还明也未？还见也未？」击拂子，云：「不得春风花不开，花开又被风吹落。」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兴化吴相国鹿友居士送法衣，黎太冲、吴北海二居士修供，请上堂。「春山叠乱青，春水漾虚碧，寥寥天地间，独立望何极？」召大众，云：「古人与么道，还有知他落处者么？若有，所谓古今一致，千里同风；若也未然，听取山僧一颂。」举袈裟，云：「楚阳山水秀如此，伊人宛在彼一方，更有灵山付嘱者，袈裟远惠觉花香。」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东瓯余孔谦居士请上堂。举：「临济一日与普化在施主家斋，济云：『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复是神通妙用？为是法尔如然？』化便踢倒饭床。济云：『得即得，太麤生。』化云：『者里什么所在，说麤、说细？』至明日，又去一家斋。济云：『今日供养何似昨日？』化又踢倒饭床。济云：『得即得，太麤生。』化云：『瞎汉！佛法说什么麤细？』」师云：「者两个老古锥，一期做处，直是惊群动众，气宇如王。虽然，犹有佛法在。大众！秪如无佛法一句作么生？试道看。若道得，如龙得水、似虎靠山，岂不为快？忽有个衲僧出来问：『老和尚还道得么？』山僧向他云：『今日供养主是东瓯人。』」" }, { "type": "p", "text": "诞日，协台行顿张公入山送法衣修供，请上堂。僧问：「无量寿佛示现受生，百万人天如何祝庆？」师云：「尽在目前。」进云：「和尚自道，如此亲切。」师云：「你又作么生？」进云：「某甲礼拜去也。」师云：「磕破鼻孔。」问：「道本无生即不问，今朝降诞事如何？」师云：「莫谤老僧。」进云：「棒喝交驰，人天庆祝，犹是功勋边事，只如威音那畔大人相作么生现？」师云：「老僧不打汝。」问：「瞿昙出胁，不向他家借路。我师降诞，毕竟如何示人？」师云：「拔出脑后箭。」进云：「恁么则恩大难酬。」师云：「放汝三十棒。」进云：「今日护法到山，和尚作么酬对？」师云：「又被风吹别调中。」问：「临济四喝。」一喝，云：「者一喝是甚么？」师云：「野犴鸣。」尼问：「六十年前、六十年后事即不问，正当祝寿一句作么生？」师云：「向前来与汝道。」尼喝，师云：「再喝看。」进云：「今日且放过。」师云：「乱做。」尼一喝，礼拜云：「高山流水深深意，自有知音笑点头。」师嘘嘘。又，尼出，喝云：「者老汉大似装模做样。」师云：「老汉被你一喝。」进云：「亲切一句，分付阿谁？」师云：「念将来。」进云：「苍天苍天。」师呵呵。进云：「今日问话不著便。」归众。乃云：「青山白云里，檀越频来到，祖席已蒙光，更念及衰老。惠我僧伽黎，福田明了了。今日命升座，举扬佛祖道，惭无一字言，惟看山水好。瀑飞千丈石，松鸣万树老，殿阁斩然新，丈六一茎草。」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妙瑞庵主请上堂。「祖师心印，大地文章，衲子家风，一尘不立。钵里饭，桶里水，日用现前；头上天，脚下地，阿谁离得？秖贵直下知归，自然风行草偃。」一喝，云：「还有不受恶水泼者么？有即也大奇。」" }, { "type": "p", "text": "嘉定无等禅宿，同众居士请上堂。「一花开，天下春，森罗万象只般新，撞著道伴交肩过，看来原是旧时人。莫费力，且休寻，丈夫立地便成佛，惟人自肯乃方亲。」下座。" }, { "type": "p", "text": "虞山宾化禅人领众信请上堂。「三月初一，天空地阔，大道只在目前，狂心何不便歇？若歇也，拂袖便行，归家稳坐，那管释迦、弥勒？若未歇，一任南天台、北五台，东抛西掷，却怪老僧不得。」" }, { "type": "p", "text": "云间吴萃凡居士请上堂。「青山满目，不晦时机，一鉴晴空，千差洞彻，所以佛法门中有纵、有夺。其纵也，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门首透长安；其夺也，乾坤坐断，惟我独尊。秖如不纵不夺又作么生？」卓拄杖，云：「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争？」" }, { "type": "p", "text": "因众禅人托钵，升座。僧问：「去年穷，未是穷；今年穷，始是穷。请道是甚么人境界？」师云：「老僧到者里无下手处。」进云：「去年穷，犹有卓锥之地；今年穷，锥也无。」师云：「穿却鼻孔。」乃云：「常年结冬颇颇过，今岁冬期过却难。山田高低旱夏荒，蚤禾晚禾不上仓，大雪盈庭堆尺许，兀坐禅床冷相倚。山门檀信杳无来，一日空肠转几回，开了大门七件事，所需不过米为贵。住山有柴徒有水，柴水如何饱饥馁？无米饭，不湿羹，有谁能做得人吞？老僧隐隐冷肚疼，肚疼如何说向君？幸尔思量个转身，效学祗园会上人，著衣持钵入城去，七佛仪式应不替，次第乞已还本处，洗足敷坐为活计。释迦老子既行先，今我儿孙岂不然？出门大道直如弦，矩步规行蓦直前，撞著道伴交肩过，宾主相逢休话堕，化得知音来报我，老僧为尔重按过。呵呵！设有个禅和儿出来道：『既然与么，老和尚为甚不去？』咄！岂不闻祖父从来不出门？」"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十月半，结制旧公案，不必老僧言，普请著眼看。还见么？见则头上安头，不见则当面蹉过。教中道：『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咄！释迦老子心肝一时粉碎，山僧一喝尽力为他，也只圆得一半，那一半留与诸仁。」复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长至，虞本实祈嗣请上堂。僧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来底佛？」师云：「本来无佛。」进云：「面前是甚么？」师云：「你自会取。」乃云：「冬至一阳生，大地人皆道，惟独有心者，能向可中讨。所以谓：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圣人得一以治；天下百姓得一，欢心悦意，受用现成。虽然，向上更有一著在。如何是向上一著？逢人但与么举。」" }, { "type": "p", "text": "上堂，「腊月天，寒凛冽，金刚脑后三觔銕，道人活计直如然，须是一番寒彻骨。寒彻骨，莫惊惶，试看梅花扑鼻香。」" }, { "type": "p", "text": "善修上人领众信请上堂。「正月二十一，雨下地上湿，佛法遍天下，时人总不识。若也识，便休歇，活泼泼，受用通身，不须外觅，直下坐断圣凡舌头，是非杳绝，生死去来迥超出；若不识，善修上人等也须自著力。」喝一喝。" }, { "type": "p", "text": "长至上堂，「初阳才动，万汇萌新，物我无殊，衲僧意气。所以道：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拄杖子得一，东西十万、南北八千、四维上下，謦欬一声，无处不到。山僧到此退身有分。且道为甚么？霜华两鬓茆簷白，数树晴梅香老庵。」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不二问：「百年三万六千日，翻覆原来是者汉。敢问者汉在甚么处？」师云：「不二。」进云：「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师云：「吃棒别时来。」乃云：「仲冬十五，严寒无措，两序执事定要老僧升座。何苦何苦？既然与么，不如大家去担瓦挑土。」"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僧问：「龙象蹴踏即不问，当阳一句请师宣。」师云：「照顾顶门。」进云：「恁么则人人鼻孔撩天，个个脚跟点地。」师云：「仔细著。」乃云：「逢新送旧，遇物争先，今朝岁旦，人人又添一年。秖如长者长法身、短者短法身，牙齿一具骨，耳朵两片皮，鼻子面门居，眉毛眼睛上，不能移易一丝毫，者一年又添在甚么处？」以手作策眉势，云：「还会么？眉毛罅里藏春色，鼻孔撩天意气多。」下座。" }, { "type": "p", "text": "元宵，解制上堂。「新正月半，灯光零乱，触处洞然，急著眼看。」遂竖拄杖，云：「看看，过去灯明如来在山僧拄杖头上一期卖弄，傍若无人，口喃喃道：『我乃放大光明，遍照三千大千世界，无有一人见我本光来处，秖有娑婆世界东震旦国雪窦山里禅和子见得些子光影。今朝便要肩横拄杖，阔步大方，七纵八横，随意放旷。』咄！被山僧一喝，正要问他本光的来处，便向拄杖头上隐隐退去。」掷拄杖，云：「是汝诸仁还见么？见之不取，思之千里。」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法幢上座请上堂。僧问：「世尊初生云云，云门为甚么要一棒打杀？」师云：「乘虚接响。」乃云：「二月二十五，韸韸击法鼓，谓是我生辰，特地请升座。」召大众：「即今座已升，更要老僧说个甚么？呵呵！大家共展摩霄翅，莫效啾啾只一枝。」" }, { "type": "p", "text": "古鉴禅德请上堂。僧问：「灵苗花艳，瑞颖珠垂，野父忘功，白牛露地。正与么时如何？」师云：「脚下草漫漫。」进云：「果日一轮光不借，清波无处不含辉。」师云：「匝地清风啸不休。」进云：「谢师答话。」师云：「识甚好恶？」僧喝，师便打，乃云：「长夏熏风殿阁凉，山家活计日寻常，虽然一等寻常事，也要诸仁肯自强。是则是，云门大师道：『尽乾坤大地无纤毫过患。』犹为转句，不见一法始是半提，更须知有向上全提时节。还知么？山僧拄杖，长七尺五，是汝诸人底，不知长多少？」一喝，云：「切忌错举。」" }, { "type": "juan", "text": "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四终" }, { "type": "juan", "text": "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第五"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行正等编录" }, { "type": "p", "text": "佛成道，上堂。「初七初八，谁无分别？人情、道情，世法、佛法，南北东西恣行脚。大雪满长安，填沟塞壑。释迦老子睹明星悟道，人人尽知，且道文殊堂里万菩萨，是甚么人为他羯磨？」良久，云：「不得讳却。」" }, { "type": "p", "text": "王居士等请上堂。僧问：「剑刃交锋，当机不让。如何是临济宗？」师云：「特地一场愁。」进云：「君臣道合，就路还家。如何是曹洞宗？」师云：「白云万里。」进云：「杲日当空，机超物外。如何是云门宗？」师云：「高著眼。」进云：「放去收来，大坐当轩。如何是沩仰宗？」师云：「须记熟。」进云：「月映芦花，影沉秋水。如何是法眼宗？」师云：「千里万里。」进云：「五宗纲要蒙垂示，雪窦门庭是若何？」师便打，乃云：「十月小阳天，衲子眼皮穿，觑破也奇特，如何不当钱？且道如何是奇特事？」竖拄杖，云：「七十二棒且轻恕，一百五十应放难。」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木落孤峰露，云开万里天，寻常一句子，不必更重宣。如何是出格底句？」师云：「老僧今日上堂。」进云：「犹是寻常底。」师云：「如何是出格底？」进云：「觌体全彰，当阳独露。」师云：「大好出格。」便打，乃云：「一之日觱发，两耳声寒鸣聒聒，山河大地尽圆通，直得虚空炽然说。炽然说，无间歇，贵在诸人当下瞥。瞥不瞥？若要梅花扑鼻香，须是一番寒彻骨。」喝一喝：「是汝诸仁，不消久立。」拄杖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腊月朔，寒风作，吹倒须弥山，惊起撩天鹗。人人鼻孔昂藏，个个眉毛卓朔。还见么？青山不老磨今古，流水何曾洗是非？」" }, { "type": "p", "text": "上堂，「腊月半，日轮焕，高著眼，快了断。不了断。」竖拂子，云：「是甚么？」复一击，云：「只知事逐眼前过，不觉老从头上来。」" }, { "type": "p", "text": "道光上人诞，请上堂。僧问：「寿届古稀，一轮杲日正当天；人逢春色，十方衲僧同聚会。正与么时，未审如何庆赞？」师云：「眉毛长十丈。」进云：「与么则学人礼拜有分。」师云：「莫磕破头。」僧喝，师云：「识甚好恶？」乃云：「一年一度春，一年一度老，春老恰相当，日轮红杲杲。人人顶𩕳上万仞圆光，脚跟下纤尘俱扫，无位真人向面门上高声唤叫：『看看，百年三万六千日，反复原来是者汉。』」喝一喝。复举：「昔日韩文公问大颠禅师云：『和尚春秋多少？』颠提起数珠示云：『会么？』公云：『不会。』颠云：『昼夜一百八。』文公罔措。又一日，问首座：『秪如堂头和尚道昼夜一百八，意旨如何？』首座扣齿三下。文公复问大颠，颠亦如是。公云：『信知佛法无二。』颠云：『见甚么道理乃云无二？』公云：『适来门首接见首座亦复如是。』颠遂唤首座，问云：『适来答侍郎佛法是否？』座云：『是。』颠便打，趁出院。」师云：「大颠虽据令而行，有伸无理；首座吃棒，有理无伸。雪窦今朝忍俊不禁，要为者两个老汉分析一下，打个平交。虽然，忽有个禅客出来道：『老和尚休休，不如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屋上霜。』」呵呵，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佛诞，授衣拂上堂。僧问：「红炉燄燄，法雨纷纷，天上人间皆解脱，铜头铁额总陶镕。如何是陶镕一句？」师竖拂，云：「会么？」僧喝，师云：「向甚么处喝老僧？」僧拟议，师云：「去。」乃云：「今朝四月初八，世尊降诞时节，山花岸柳争妍，祖意都来漏泄。所以道：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如睡忽觉、如忘忽忆。记得我先师住金粟时，一日上堂，举起拄杖，云：『古人道：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遂掷下杖，云：『老僧落二去也，且道一又如何举？』便下座。老和尚有年有德，其力不堪。若论举一，则又何难？」遂举拂，云：「雪窦举一也，汝等诸仁还见么？」击拂子，云：「秖者个嘱付山夫正上座，善自护持。」便下座。" }, { "type": "p", "text": "西堂冷上座诞辰，请上堂。问：「如何是主宾互换、啐啄同时一句？」师云：「礼拜著。」进云：「恁么则海不扬波，千谿竞注。」师云：「看取脚下。」堂礼拜云：「长鲸一吸海水尽，森森露出珊瑚枝。」师云：「也难得。」堂一喝，师便打，乃云：「五月六月，无风便热，蓦地凉生，好个时节。是甚么时节？不见道：『秋江清浅深，白露和烟岛，良哉观世音，全身入荒草。』虽然，秪如道：『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一句又作么生？」以拂子左右拂，云：「还会么？昨见梧桐飘一叶，今朝秋满万山头。」便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冬上堂。僧问：「千佛出兴，过犯弥天；祖师西来，自救未了。未知和尚今日升座又作么生？」师云：「老僧有甚么过？」进云：「争奈傍观者哂。」师云：「哂个甚么？」僧以手拨眉，云：「猫。」师便打，乃云：「一期结制，今日为首，不许诸仁向外驰走，团𪢮只在火炉头。既在火炉头，且道火炉阔多少？直饶向者里道得倜傥分明，正好入此炉鞴受此钳锤，煆炼得十成无渗漏，于二六时中涵养得淳淳熟熟，等闲出向人前，或拈一机、示一境，自然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宾主交参转换落落地，不致伤锋犯手，方堪为从上种草。所以临济大师云：『参学人大须仔细。如宾主相见，便有言说往来，或应物现形、或全体权喜怒、或现半身、或乘狮子、或乘象王。如有真正学人便喝，先拈出一个胶盆子，善知识不辨是境，便上他境上做模做样。学人又喝，前人不肯放，此是膏肓之病，不堪医治，唤作宾看主。或是善知识不拈出物，随学人问处即夺，学人被夺，抵死不放，此是主看宾。或有学人应一个清净境界出善知识前，善知识辨得是境，把得住抛向坑里，学人言：「大好善知识。」即云：「咄哉！不识好恶。」学人便礼拜，此唤作主看主。或有学人被枷带锁出善知识前，善知识更与安一重枷锁，学人欢喜，彼此不辨，唤作宾看宾。大德！山僧所举皆是辨魔拣异，知其邪正。』」师云：「杀人刀、活人剑，乃上古之规绳，亦今时之枢要，诚不容易。山僧今朝与么举，且道还有过也无？」良久，云：「若是陶渊明，攒眉便归去。」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古人道：者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了也，我立地待你搆去。是则是，诬人之罪，义所难容。」" }, { "type": "p", "text": "立春上堂，「今日新春，山僧不合向诸仁屙。」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光境俱忘，复是何物？」师一喝。进云：「除却者个，将何示人？」师便打，乃云：「腊月一，交单拆，乌龟背上爆纹生，水底冻杀跛鳖。」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僧问：「德山棒，无端诳謼平人；临济喝，觌面瞒他识者。如何是宾中主？」师云：「高著眼。」进云：「大座当轩孰敢窥，眼光烁破四天下。如何是主中宾？」师云：「站过一边。」进云：「佛祖到来齐按过，吹毛凛凛逼人寒。如何是主中主？」师云：「老僧在者里。」进云：「踏破銕鞋无觅处，相逢到处问疏亲。如何是宾中宾？」师云：「莫乱走。」进云：「宾主已蒙师指示，辨魔拣异事如何？」师云：「与你三十棒。」僧喝，师云：「乱喝。」乃云：「昨乃天童扫塔回，今朝升座示全提，灯光零乱分明极，触处梅香影齐。高著眼，绝迟回，肩横拄杖不思议，还家尽是儿孙事，布袋打开任尔为。」以拄杖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大士成道，吴门黄五芝居士荐严，请上堂。「六月十九个观音，法界本无出没身，大雨狂风无间歇，虚空翻覆说无生。」遂举：「文殊大士问庵提遮女曰：『生以何为义？』女曰：『生以不生生为生义。』殊曰：『如何是生以不生生为生义？』女曰：『若能明知地、水、火、风四缘未尝自得、有所和合，而能随其所宜，是为生义。』殊曰：『死以何为义？』女曰：『死以不死死为死义。』殊曰：『如何是死以不死死为死义？』女曰：『若能明知地、水、火、风四缘未尝自得、有所离散，而能随其所宜，是为死义。』既如是，生即无生、死亦无死，无死、无生，正是倚天长剑逼塞太虚，刹刹尘尘总是个清净法界，一道大均。且如今日黄五芝居士追严，二亲又在甚处安身立命？」良久，云：「圆通门大启，不动体全彰。」下座。" }, { "type": "p", "text": "沈尚卿居士请上堂。「节届中元，击大法鼓，一钵和罗，解倒悬苦。大众！倒悬苦已解，汝等也须照顾。且道照顾个甚么？」以拂子左右拂，云：「天堂佛国总由他，饭里有沙须咬破。」" }, { "type": "p", "text": "到禹门扫幻祖塔，众请上堂。僧问：「未开口已前请师道一句。」师和声便打，乃云：「龙池法窟，祖翁道场，不肖儿孙今日归来扫塔，烧一炷香。承我法兄堂头和尚命两序诸公洎及大众请山僧升座举扬正法，则不妨言我所欲言。且道言个甚么？」竖拂子云：「诸仁者！委悉么？要知此物非他物，勿可轻看当等闲。」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出队归，上堂。僧问：「和尚出山，梯航九有、津济四生即不问，如何是途中句？」师云：「到江吴地尽。」进云：「瀑飞千丈雪，山锁万重云。如何是到家句？」师云：「隔岸越山多。」进云：「未审出山、还山，是同？是别？」师云：「今日始安闲。」进云：「恁么则动若行云，止犹谷神去也。」师便打，乃云：「出山一载，两序头首料理常住，事事如意，佛祖、龙天人人欢喜。山僧一向在外，者边、那边，东触、西触，博得四大犹如破舟相似，不堪装载，无所济用。今日要说佛法，纵然有口不能说得，且待来日。」" }, { "type": "p", "text": "上堂，「清秋七月十五，是处修建盂兰盆会，解倒悬苦。」召众，云：「且道倒悬苦作么生解？」竖拂子云：「还见么？无量寿佛在山僧拂子头上放大光明，普照三千大千世界百亿日月、百亿四天下、百亿四大海、百亿五须弥、百亿欲界、色界、无色界，于诸天宫殿内皆有菩萨四众围绕，随机说法各各不同，顿说、渐说、实说、权说、纵横说、显了说、盖覆说……，凡有所说皆说此一心法。于此会得。何恩不报？何福不臻？何苦不除？何怨不解？所以道：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应观法界性，一切惟心造。」击拂子云：「还委悉么？诸佛于此一心成等正觉，转大法轮；菩萨于此一心圆满六度万行；缘觉于此一心洞明十二缘生；声闻于此一心三明六通，证入解脱；诸天于此一心高超十地；人伦于此一心具足十善；修罗于此一心永离憍慢；地狱于此一心迥脱苦轮；乃至饿鬼、畜生、四生十类，莫不皆悟自心、成自心佛。所以道：惟是一心法，遂成十法界。祖师又道：『觅心了不可得。』心既不可得，佛亦不可得、菩萨亦不可得、缘觉亦不可得、声闻亦不可得、诸天亦不可得、人伦亦不可得……，乃至修罗地狱、饿鬼畜生、四生十类皆不可得。正与么时又作么生？」良久，云：「愿今得果成宝王，还度如是恒沙众。」"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是重九，不饮曹山酒，东篱黄菊渐开香，龙山落帽可知有？衲僧行处驱风雷，惊倒南辰礼北斗。」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戴良全、良善居士请上堂。「九月二十一，枫林叶尽赤，良时作善缘，底事如何说？不见道：『生心受施，净名蚤诃，有法可说，世尊不许。』直饶无物可施、无法可说，佛祖无容、圣凡不立，犹是半珠，未为全璧。且道毕究如何？三德六味味愈高，一句了然超百亿。」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十月二十，虚空壁立，诸方丛林，开炉结制，雪窦今朝亦不妨遵例。记得先师柱金粟时上堂，云：『大地分明一个炉，看来浑是火柴头，老僧信手轻挑拨，便解翻身动地流。』」竖拄杖，云：「还有恁么底衲僧也无？试出来𨁝跳看。老和尚虽然一期为众竭力，大似劳而无功。争如不肖雪窦，昨日草篷下偶尔火发，山僧挑拨知事头首，大众各各自解翻身、尽出𨁝跳，脚跟下七纵八横，一一动转临时，不假他力。盖有一伙护法伽蓝神冷地忍俊不禁，把火柴头轻轻扑灭，知事头首大众直得一场懡㦬，灯笼露柱亦不可道不懡㦬、老僧亦不可道不懡㦬、拄杖子亦不可道不懡㦬。」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正首座立僧，上堂。僧问：「把住丝毫，千丈合流含碧汉；放行线道，乳峰吐日照云堂。正恁么时，不把不放又作么生？」师便打。进云：「和尚却又放行去也。」师云：「高著眼。」僧拟议，师便喝，乃云：「独掌不浪鸣，明教与香林，雪后始知松柏操，夜深方见把针人。」召大众：「且道谁是把针人？若不会，问取首座。」" }, { "type": "p", "text": "长至上堂，召大众：「晷运推移，日南长至。首座偷懒，不肯为众小参，故讨老僧气力，直得人人两眼睁睁。嘘！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重复遭指注。」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庵主灵玄密严领众请上堂。「腊月朔，恣寥廓，南山烧炭北山红，万里天边飞一鸮。会则是处生涯，未会则南天台、北五台，一任驴脚、马脚。」喝一喝，复云：「昔有僧游台山，问一婆子云：『台山路向甚处去？』婆云：『蓦直去。』者僧才行三两步，婆云：『好个师僧，又恁么去。』后有僧至赵州，州云：『待我勘过者婆子。』明日便去，亦如是问，婆亦如是答。州归，谓众云：『台山婆子我为勘破了也。』赵州老人眼光烁破四天下，只见得一边，道个勘破婆子，殊不知自己却被婆子勘破。虽然，一机、一境，一问、一答，一个对一个，勘破有甚难？秖如现前数众总是台山婆子，又作么生勘？众中还有勘得底么？若勘得，可为衲僧；若勘不得，且放此话大行。」" }, { "type": "p", "text": "东剡、济松二禅德领众请上堂。「天晴一月来，喜见林泉雨，少妇棹轻舟，歌声逐流水。拄杖子蓦跳上三十三天，擉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且道是何宗旨？」良久，云：「还会么？顷教放下身心，自然仁义礼智。」掷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岁朝上堂。举：「镜清有僧问：『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头佛法？』清云：『元正启祚，万物咸新。』僧云：『谢师答话。』清云：『镜清今日失利。』有僧问明教：『新年头还有佛法也无？』教云：『无。』僧云：『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因甚却无？』教云：『张公吃酒李公醉。』僧云：『老老大大，龙头蛇尾。』教云：『明教今日失利。』」师云：「者两个老汉，等是善知识为人，道有也失利、道无也失利。然则失利虽同，其间作用似有不同，一人有回天转地之机、一人有顺水推舟之作。若有人辨得出，雪窦与他三十拄杖。且道何故？具择法眼者试辨看。」" }, { "type": "p", "text": "新昌平顶山太平庵隐然上人领众请上堂。「新正十日，天花狼籍。南海波斯与拾得、寒山在庭前相笑云：『且喜新昌石佛供养达磨大师、请天台罗汉，我等总在其间，并无有人识得。』要问老和尚：『设有人识得又作么生？』老僧向他道：『雪窦山门砌造弥勒法座，且为我一齐去抬石。』」" }, { "type": "p", "text": "立春，古杭范君瑞请上堂。居士问：「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如何是不传底句？」师云：「你只一拜彀了。」进云：「和尚恁么道，是传？不传？」师云：「再拜两拜。」进云：「可谓慈云弥布三千界，法雨均沾大地春。」师云：「与你一棒。」士喝，师云：「再喝看。」进云：「礼拜去也。」师便打。问：「如何是雪窦境？」师云：「门对千寻瀑。」进云：「千丈崖瀑水竞下，且道谁人收得？」师云：「看脚下。」进云：「含珠林数松挺秀，因甚老龙不栖？」师云：「且莫眼花。」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大地回春意若何？」师云：「顶门上荐取始得。」乃云：「东君始行令，百物尽蒙春，瑞气开嘉运，人惟日用亲。作么说个日用亲底道理？不见庞居士云：『日用事无别，惟吾自偶谐，头头非取舍、处处勿张乖。朱紫谁为号？丘山绝点埃，神通并妙用，运水及搬柴。』夫如是，则梅花香暖，无非古佛风规；流水声长，尽是道人家活。」蓦竖拄杖云：「还会么？」掷下云：「不必多言。」便下座。" }, { "type": "p", "text": "程乃宁居士请上堂。僧问：「庞居士问马祖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祖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今日居士亦如是问，未审和尚作何抵对？」师云：「一状领过。」乃云：「二月二十五，雨法雨兮击法鼓，谓是我生辰，无可、无不可。何以？不见道：『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恁么、不恁么总得。』到者里，手擎仲尼日月、腰佩佛祖灵符底丈夫自然领略得去。是则是，设有个目机铢两底衲僧出来道：『老和尚！秪如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又作么生？』呵呵！山僧被他一问，只得借光于檀越，向道：『雪窦寺里今日有斋。』」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黄洪振居士为母寿请上堂。「清和四月天，梁燕语喃喃，犁雨家家足，青秧竞插田。正所谓：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既至，佛性义又如何识？若能识得，不妨同天、同地，同阴、同阳，同凡、同圣，同老、同少，同寿、同康，无同、无异，无不同、无不异，更说什么七十、八十、春秋多少？会么？千山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 }, { "type": "p", "text": "佛诞，沈恂如居士请上堂，值谭协镇到山，师云：「净梵王宫生悉达，便是今朝四月八，九龙吐水降吉祥，若天若人尽欢悦。」召大众：「欢悦且置，秪如道：『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又当如何？」良久，云：「委悉也无？不立一尘家国盛，顶天立地丈夫儿。」复举：「昔日钱塘镇使在界上为镇帅时问僧，其或相契，即留止宿一日。因二僧至，遂问：『近离甚处？』云：『江西马大师处。』帅云：『马师有什么方便？』僧云：『道即心即佛。』便被揖出。又有二僧到，亦如前问，僧云：『非心非佛。』亦被揖出，不得止宿。」师云：「坐筹帷幄，决胜千里，还他镇帅本分作家，如者二僧也须救取始得。若是山僧，待揖出时，不妨向他道：『相识满天下，今朝有一人。』若道得者一转语，不惟令镇帅知有行脚衲僧，抑亦自己有多少光彩。秪如雪窦今日护法入山，款留止宿一句又作么生？相逢原故旧，同吃赵州茶。」" }, { "type": "p", "text": "结夏上堂，「四月十五日，天雨地上湿，今朝结夏安居，不许向外抛掷。夫如是折旋俯仰，无非本地风光，食息起居，不离自家境界。一任天来、龙来、神来、鬼来、凡来、圣来、魔来、佛来，总不能动著些子。所谓：以大圆觉为我伽蓝，身心安居平等性智。虽然，犹涉化门，未是衲僧巴鼻。大众！要知衲僧巴鼻么？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下座。" }, { "type": "p", "text": "西堂解上座六秩，请上堂。「今朝五月六，波斯眼光如日酷，等闲烁破四天下，依旧山青水绿。恁么中不恁么、不恁么中却恁么，又作么生？无相光中千佛现，清虚一道亘常存。」" }, { "type": "p", "text": "上堂，「五月十五，榴花喷火，宝王刹海高悬，直得万岁塔与乳峰山一齐起舞。且道何故？国有定乱之剑，家有白泽之图。」" }, { "type": "p", "text": "蟠龙若干禅师讣至，上堂。「六月初一，虚空迸赤，泥牛走入海，石人也泪出。昨朝蟠龙和尚讣至，却道去岁四月八日示寂，直令山僧不胜痛惜。还委悉么？道义不从贫处断，交情岂向闹中投？」" }, { "type": "p", "text": "黎瞻、湛持二上座为蟠龙大师请上堂。「古人道：『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雪窦举一了也，大众还见么？若不见，不妨为尔说破。」竖拂子，云：「蟠龙即今在山僧拂子头上高挥大抹，换斗移星，抚没弦琴，唱无生曲也。尔还闻么？既闻，且道音调如何？」遂放下拂，云：「金鸡啼上玉栏杆，自有嘉声继高哲。」一喝。" }, { "type": "p", "text": "解夏上堂，「七月十五日，众僧自恣时，千寻瀑雪飞寒玉，大丈夫兮合自知。」" }, { "type": "p", "text": "结冬，牧贫知浴领台镇葵吾司护法、洎各标官请上堂。「一期结制，要看头采，本自脱洒，好便脱洒。人人尽是丈夫儿，眼睛休被眉毛盖。」竖拄杖，云：「看看，十方诸佛、诸祖师……，乃至天下老和尚，尽在拄杖头上各各安其居、正其位。眉毛卓朔立地听，虚空为鼓、须弥为槌。」以拄杖击香几，云：「冬冬，大众还闻么？还见么？直下见处精明、闻处透彻，去住自由，无在、不在。若是闻不出声、见不超色，总被拄杖子穿却鼻孔。」" }, { "type": "p", "text": "荐亡，升座。「昨朝十五，今辰十六，自从无始以至尽未来际，总不出当人一念鉴觉。今日普生聂居士为先考天香府君先妣李孺人超脱忏悔，请山僧升座说法，也只是开悟者一念鉴觉。」普生居士出众作礼，师竖拄杖，云：「鉴么？」士云：「鉴。」击香几，云：「觉么？」士云：「觉。」复云：「果向者里鉴得彻、觉得透，直下悟去，即乃无边刹境，自他不隔于毫端，无边刹境是佛境、佛境即是我境，一念是我念，我念即是佛念、佛念即是我念，至于念佛、念法、念僧、念父母、念师长、念眷属、念君亲、念天地、念日月、念彼、念此、念古、念今，无非是此一念，十方荡荡，宽廓无余，岂止超脱一世父母而已？既然，且道普生居士二亲即今在甚处安身立命？会么？天香触处莲华国，万象光中百福严。咄！」" }, { "type": "p", "text": "比丘戒，愿海庵主同大心请上堂。「一二三四五，雪窦不打禾山鼓，戒光赫赫顶门圆，珍重诸仁休莽卤。僧伽黎、安陀会、钵多罗，三德六味供佛及僧，法界人天普同供养。且道施者是谁？受者是谁？谁复谁？大心人兮应合知，不知问取优波离。」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成道日，新戒思明请上堂。「大寒腊月天，头方足底圆，通身冷彻骨，忍辱铠披肩，直得戒香、定香、慧香、解脱香，光明云台周法界。看看在目前，大众还见么？见则便见，切莫思量。」" }, { "type": "p", "text": "怀慈殿主泥盖佛殿，请上堂。僧问：「阶级不落是什么人？」师云：「礼拜著。」进云：「不礼拜又作么生？」师云：「你是个倔强汉。」进云：「学人不会，请和尚指示。」师云：「将谓，将谓。」问：「教中道：『若能转物，即同如来。』」指座前香炉，云：「者个是物，和尚作么生转？」师云：「圊房里是那个打扫？」进云：「露柱抽横骨，虚空弄爪牙。」师云：「闲言语。」乃云：「春风三日，春雨维新，万物蒙濡，人人生喜。天上、天下，了无空处，一声㘞地，惟我独尊。」以拄杖指云：「大众还见么？目前得力分明事，一句当阳殿阁新。」下座。" }, { "type": "p", "text": "春日，僧幢、萃长二上座铺地，请上堂。「腊月二十四，平地春风起，触目见新光，人人生欢喜。」召大众：「且道欢喜甚处生来？还会么？请看脚下。」" }, { "type": "p", "text": "灯节，微庵监院请上堂。「今日元宵节，连绵雨未晴，家家门前火把子，还有辨得底么？若无，问取监院。」"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常年解制正月十五，今朝乃是二十，不是有意迟延，亦非无心蚤及。且道因甚如此？」良久，云：「还会么？试听老僧一颂：澹荡春风彻晓晴，脚跟摇动在今辰，老僧坐断乳峰顶，珍重诸仁莫乱行。」拄杖一卓，下座。" }, { "type": "juan", "text": "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五终" }, { "type": "juan", "text": "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第六"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行正等编录" }, { "type": "head", "text": "兴化普润禅院语录" }, { "type": "p", "text": "师前于崇祯庚辰孟冬关期满，宾吾魏司马、鹿友吴司马、太冲黎居士等请上堂。师拈香毕，僧问：「玄关把住，不容凡圣出头，今朝八字打开，翻却恒沙世界。正恁么时，且道打开耶？把住耶？」师便打。进云：「今日已行摩竭令，大千无处不称尊。」师又打。进云：「恁么则当阳无句呈师座，拂拂清风满座前。」师复打，乃云：「立问立答，分主分宾，直须坐断舌头，争容葛藤露布？向者里水不洗水、金不博金，赤手提持，当阳显示，要令人人洞彻生死根株、各各顿见本来面目，去住自由、纵横无碍，如狮子游行不求伴侣。所以道：随处作主，遇缘即宗，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蓦竖拂，云：「大众！者个是山僧拂子，且唤什么作法幢？」遂放下，云：「还委悉么？眼空宇宙浑无物，大座当轩孰敢窥？记得临济大师初住河北时，一日谓普化、克符二人道：『我欲于此建立黄檗宗旨，汝二人成褫我。』时二人珍重下去。三日后，普化却上问云：『和尚三日前道什么？』济便拈棒打下。又三日，克符亦上问云：『和尚三日前打普化有甚事？』济亦拈棒打下。大众！秪如适才者僧恁么问，山僧恁么打，且道与临济相去多少？众中还有为山僧证明者么？若有，山僧拄杖子两手分付；若无，且向别处寻讨。」" }, { "type": "p", "text": "师于顺治己丑三月十八日重赴檀越请，到院，众请升座。师云：「入门个事，脱体全彰，伫思停机，千里万里。更若踏步向前，眼孔定动，立问立答，正是依草附木精灵，岂堪持论？若向衲僧门下打杀千个万个，有甚么过？秪如今日山僧与众位居士觌面相逢一句又作么生道？相见又无事，不来还忆君。」" }, { "type": "p", "text": "结夏上堂。僧问：「大开炉鞴，煆炼圣凡，出格人来如何？」师云：「且站一边。」进云：「向上宗乘如何举唱？」师云：「揭开顶门眼。」进云：「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时如何？」师云：「速退。」进云：「信步踏翻空界月，大千无处不称尊。」师打云：「者里不得放过。」王绍箕问：「高峰枕子落地便悟去，枕子向高峰道个甚么？高峰又悟个甚么？」师便打。进云：「虽则和盘托出，未免眼里生花。」师云：「脚跟下更与三十棒。」士礼拜。乃云：「我本山中人，还自山中住，今复来于此，只为旧宾主。所以道：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宾主历然，便恁么去。道泰不传天子令，行人尽唱太平歌。」复举：「昔日兴化道：『我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三圣道：『我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师云：「者两个老汉，一人有余处不足、一人不足处有余，仔细检点将来，各与三十拄杖。山僧与么批判，且道是为人？不为人？具眼者试辨看。」" }, { "type": "p", "text": "上堂，「佛法门中有疑、有信。疑也，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僧不是僧、俗不是俗、见如不见、闻如不闻；信也，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不疑不信，又作么生？」良久，云：「今辰一会，应合知时。」"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宾主照用，秪为今时，格外玄机，请师直指。」师云：「今日不答话。」进云：「露柱与灯笼相见，又说个甚么？」师云：「漆桶不快。」进云：「析栴檀片片皆香，碎珙璧尘尘是玉。」师云：「是玉也大奇。」乃云：「昨日上堂，今日升座。青山白云里人只知青山白云里事、红尘闹市中人只知红尘闹市中事，青山白云、红尘闹市，一时拈却拄杖头边一句又如何道？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 { "type": "p", "text": "悯生上座请上堂。「三月昨朝过去，闹市里磕头撞额；四月今日又来，百草边全彰揭露。不来不去，莺啼古木、花放园林，景物舒情、宗乘举唱，髑髅常干世界，鼻孔摩触家风，万里神光顶后相。直下会去，日费斗金，初非分外；脱或未然，饮水也须防噎。」复举：「黄龙示众云：『有五种不易：第一、施者不易，第二、化者不易，第三、变生作熟不易，第四、端坐受供者不易，第五不易𫆏？』便下座。有僧问翠岩真：『第五不易者谁？』真云：『脑后见腮，莫与往来。』」师云：「是则是，犹有者个在。今日有人问：『第五不易者是谁？』但向伊道：『老僧随例餐𫗰子，也得三文买草鞋。』」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清空上座请上堂。「四月初三，众信临莚，山僧连日劳倦不能说，得拄杖子为汝指南。」遂竖拄杖，云：「见么？」击禅床，云：「闻么？闻见了然，还有知恩报恩者么？若有，拄杖子一期佛事功不浪施；若无，应须各生惭愧。何故？不见六祖大师道：『若能一念自知非，自己灵光常显现。』」一喝，掷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盐城众信请升座。「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举示甚现成，衲僧笑破口。」召大众，云：「举示现成，又笑个甚么？山门连日有斋，能有几人咬著？」" }, { "type": "p", "text": "顾玄玉追慈，请上堂。「群芳已谢，九夏时临，觌面一机，原无变易。既无变易，生灭何来？所以道：生而无生，镜里之形；灭而无灭，水中之月。不是目前法，亦非目前事，当下悟去，便是文殊、普贤大人境界，触处了然，道无不在。」喝一喝，云：「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恩者。」" }, { "type": "p", "text": "上堂，召大众，云：「佛法要妙，一一天真、一一成现，不是安排攒凑得底，莫受人瞒好。众中莫有眼辨手亲、不受人瞒者么？若有，东家杓柄长、西家杓柄短，七十三、八十四，一一无差。」"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四十九年不曾说，和尚升座说甚么？」师云：「今日人无昨日多。」进云：「一句了然超百亿，泥牛哮吼露全机。」师便打，乃举：「普化在城市里道：『明头来，明头打；暗头来，暗头打；虚空里来，虚空里打；四方八面来，连架打。』临济闻之，令僧问云：『总不与么来时如何？』化云：『明日大悲院里有斋。』」师云：「普化与么答话，虽则超今迈古，大似借他人之物为自己用，若要塞断衲僧咽喉则未得在。若问山僧：『总不与么来时如何？』但向伊道：『谷谷孤。』复听一颂：总不与么来如何？但向伊云谷谷孤，雨过庭前苔藓绿，平溪水满长新荷。」" }, { "type": "p", "text": "王绍箕居士请上堂。「一不得有，二不得无，放过一二，正在平途。向空劫已前明得自己，即今日用不隔丝头，正好朝打三千、暮打三百，天高海阔，云行鸟飞，脚尾脚头，横三竖四。者是山僧寻常行履，诸仁如何企及？古人云：『你有拄杖子，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夺却你拄杖子。』正是有力大人可以杀一切人、亦能活一切人。用则星飞火发，不用则海晏河清。正当恁么时，用即是？不用即是？」"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棒喝交驰即不问，请师直指未问前。」师云：「海众云臻。」进云：「恁么、不恁么，一时坐断时如何？」师云：「鸟飞毛落。」乃云：「昨日说、今日说、日日说、说无说，德山见人入门便棒、临济见人入门便喝，且道是何消息？」以拂子击，云：「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处是，处处是；一人是，人人是。且道是个甚么？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不是又不是个甚么？僧问云门：『一言道尽时如何？』门云：『老僧在尔钵盂里。』」师乃哨呵大笑，云：「大众分明记取。」" }, { "type": "p", "text": "太和上座请上堂，召大众，云：「今日何似昨日？还委悉么？三十棒快领出去，莫妨我下座。」" }, { "type": "p", "text": "苍玄上座同孟居士请上堂。「当阳一著，遍界不藏，信手拈来，清风满目。见么？见则攒花簇锦，不露锋芒；不见则削迹吞声，全无向背。见与不见拈了也，拄杖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触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且道明甚么边事？若道得，拄杖子价增十倍；道不得，还归依旧卧床头，夜半拈来打老鼠。」" }, { "type": "p", "text": "华国徐居士请上堂。僧问：「如何是世尊不说说？」师云：「耳聋也未？」「如何是迦叶不闻闻？」师云：「试念后句看。」进云：「见不超色、闻不出声又如何？」师便打。进云：「总不与么𫆏？」师复打。乃召大众，以拂子击香几，云：「人天众前不得讳却。所以道：觉即了，不施功，一切有为法不同，住相布施生天福，犹如仰箭射虚空。秪如不住相布施毕竟如何？」复击香几，云：「但有路可上，更高人也行。」" }, { "type": "p", "text": "檀越主黎太冲居士请上堂。「若论此事，山僧未出方丈时，便乃两手分付了，岂待高升法座，鼓舌摇唇又堪作甚么？不见雪峰道：『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乌石岭与汝相见了，僧堂前与汝相见了。』望州亭、乌石岭相见且置，如何说僧堂前相见底道理？莫是击动法鼓，大众一时云集么？莫是坐立俨然，眼眼相看么？莫是你面前是我、我面前是你，宾主历然么？若作与么解，不惟错过雪峰，亦乃错过自己。昔日世尊因地中见燃灯佛来，布发掩泥，献花于燃灯。灯约退大众，于布发处指云：『此一方地宜建梵刹。』众中有一长者，持一茎草于世尊指处插云：『建梵刹已竟。』看他古人一期佛事，洞古辉今，丝毫不间，者里还信得及么？若信得及，梵刹已建，智慧门开，种种方便、种种功德、种种庄严、种种殊胜皆不离檀越居士一念心印，便与三世诸佛、递代祖师、天下老和尚同一受用无二无别，修如是行、成如是事、满如是愿、获如是福，无古无今、有终有始。犹如善财童子一弹指入弥勒楼阁，尘沙佛事一时证入，种种功德、种种殊胜，如帝网交光，互摄互入，重重无碍，一一融通，处处周遍，普令一切善、不善众生皆发菩提之心、生希有想。然皆居士自心之常分，亦不假于他术。居士如是、山僧亦如是、现前大众亦如是，于其中间不舍一法、不留一法，充塞太虚，无欠无余。正当恁么时，且道如何委悉？」击拂子，云：「一毫端上通消息，遍界明明不覆藏。」" }, { "type": "p", "text": "恒觉上座请上堂。「山僧福薄身多病，升座明明强自持，道谊难辞恒老宿，当阳举似知音知。大众！且道知后又作么生？你替不得我、我替不得你，各自归堂吃茶去。」" }, { "type": "p", "text": "萧居士荐慈，请上堂。「今朝四月二十五，为报禅家莫莽卤，绿水青山在目前，一一证明佛净土。既然与么，则无苦忻、无生灭，生灭既灭，寂灭现前。」卓拄杖，云：「入此寂灭境，证此寂灭乐。」复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当阳一句？」师云：「顶门看取。」「如何是亲切一句？」师云：「且领前话。」乃云：「五月初一，塺风透壁，山僧为尔诸禅露个消息。」拈起袈裟角，云：「休把将来胡乱搭，等闲沾著便生斑。」" }, { "type": "p", "text": "端节上堂，「久晴不雨，一雨地湿，直下承当，何事不毕？便可以虚空为纸、须弥作笔，信手书个大吉，千妖万怪远遁他方，赤口白舌尽皆消灭。且道应时及节一句作么生？熏风自南来，殿角生微凉。」" }, { "type": "p", "text": "徐焕谷、沈逵楚居士请上堂。问答罢，乃云：「当人一著，不假丝毫依倚。孤迥迥，峭巍巍，极是现成。只如一问一答，动转施为，皆自己神通光明发现，自是诸人昧而不觉。云门大师云：『闻声悟道，见色明心。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却是馒头。』且道是何消息？」遂以手合掌，云：「皈依佛、法、僧。」" }, { "type": "p", "text": "上堂，举：「风穴道：『若立一尘，家国兴盛，野老颦蹙；不立一尘，家国丧亡，野老讴歌。』」师云：「秪如今日，野老尽其所有而来供养，又作么生？」以拂子击云：「要知此个真消息，末后殷勤味更长。」"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结夏来五十日了，诸人本分事作么生？总饶直下承当得去，山僧敢保你未彻在。不见道：『言前荐得，犹为滞壳迷封；句下精通，未免触途狂见。』」以拂子击云：「敲骨打髓，抽钉拔楔，几人到者里吞吐不下，醍醐上味翻成毒药？只如道：有时句到意不到、有时意到句不到，句能铲意、意能铲句，意句交驰，衲僧巴鼻。犹未踏著向上阙在。若有踏著底，便乃高肩拄杖，天下横行；若无，且听山僧自便。」" }, { "type": "head", "text": "慈水香山禅寺语录" }, { "type": "p", "text": "师于庚寅春到寺，众请上堂。僧问：「法源枯涸思甘雨，才布慈云一众瞻。如何是祖道中兴一句？」师云：「春风渐暖。」进云：「只如开山蕴良禅师道：『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未免言中有刺、句里藏机，如何是和尚直截为人一句？」师便打。乃云：「澹荡春风二月天，山花似锦碧岩前，深深古寺今来到，端的无如鼻祖禅。前是山门佛殿，后是寝室法堂，当阳坐断一句且置。」拈拄杖，云：「唤者个作什么？」击禅床，云：「但见皇风成一片，不知何处有封疆？」复举：「前住蕴良禅师一日上堂，呵呵大笑，曰：『且道笑个甚么？笑他鸿鹄冲天飞，乌龟水底逐鱼儿，三个老婆六只嬭，金刚背上烂如泥。阿呵呵！知不知？东村陈大期。参。』」师云：「诸禅德还知也无？知，乃今古一如，彼此无异；若不知，山僧今日也好一笑。且道笑个甚么？笑他鸿鹄冲天飞，鹪鹩只一枝，都来好一笑，天地我蘧庐。阿呵呵！奈若何？」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大悲诞日，上堂。僧问：「如何是香山境？」师云：「门前一溪水。」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坐断不知年。」进云：「恁么则头头显露，处处全彰。」师云：「顶𩕳上作么生？」僧喝，师便打。乃云：「南山云、北山雨，春风无赖屋头起，闻见明明个是谁？应须识取自家底。所以云门大师云：『闻声悟道，见色明心。观世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却是馒头。』虽然恁么话，大似嚼饭𫗪婴孩。山僧则不然，闻声岂悟道，见色不明心，证取三摩地，南无观世音。」下座。" }, { "type": "p", "text": "圆明上人请上堂。僧问：「某甲自远趋风，和尚还受祝也无？」师云：「三千里外。」进云：「不因今日问，争识法王机？」师打云：「是什么机？」进云：「知恩者少，负恩者多。」师云：「果然。」乃云：「年年我生是今日，今日我生事可知？满目桃花开笑口，宛然㘞地一声时。」召大众：「秪如父母未生已前一句作么生？」卓拄杖，云：「委悉么？今朝二十五。」" }, { "type": "head", "text": "永嘉头陀山密印禅寺语录" }, { "type": "p", "text": "本寺请主法幢上座、孔谦居士等请上堂。问：「永嘉昔到曹溪寻师访道，雪窦今来密印为法求人。一句当阳，请师开演。」师云：「总在者里。」进云：「有一人已辞雪窦，不在雁宕途中；有一人既到头陀，不离乳峰室内。请道是什么人境界？」师云：「莫妄想。」僧一喝，师便打。乃云：「永嘉祖道场，法幢乃重建，宰护众檀临，山光映佛面。今日山僧来，普请看方便。」竖起拄杖，云：「大众见不见？见则便与么去，随处作主，遇缘即宗。当年本山真觉大师到曹溪时，振锡三下，卓然而立，遂一宿而返，今朝不妨有个同参。若不见，山僧大似劳而无功，不见云宗师唱道：『譬如沧溟上，客独泛兰舟。月渚烟波，随情放旷，欲抛香饵，为待长鲸。』即今还有么？」遂卓拄杖，云：「三千剑客分明在，那许庄周致太平？」复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僧问：「以大圆觉为伽蓝，个个全身在里许，为甚么又要结制？」师云：「为你不了。」进云：「无位真人长年不出户，因甚佛眼觑不见？」师云：「莫怪老僧好。」问：「古刹重兴，才开炉鞴，秪如不受煆炼底人到来如何相接？」师云：「你是顽石。」进云：「无位真人现在。」师便打，僧拟开口，师以拄杖擉退，乃云：「暮春好天气，农种及时怍，道人家活计，叠足倚禅床。身心安居平等本际，以大圆觉为我伽蓝，凫胫自短、鹤胫自长。会，则途中受用；未会，作世谛商量。」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法通寺西寺请上堂。僧问：「祖道重光，人天普集则不问，愿闻提唱永嘉歌。」师云：「问取真觉大师。」进云：「恁么则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只么得。」师云：「不是他语。」" }, { "type": "p", "text": "乃云：「夜来好雨，点点不落别处，且道落在甚么处？若是识机，宜别休咎，眼亲手辨的闻著便知落处，一处透、处处透，一法通、法法通。若总是闻如不闻、见如不见的，老僧也没奈你何。」遂按拄杖，云：「还会么？会则便会，切莫思量，思量难得。不见道：『黄帝失玄珠于赤水，使智索之而不得、使离朱索之而不得、使吃诟索之而不得，使罔象而得之。』虽然，直饶罔象得之、好与三十拄杖。且道罔象过在甚么处？试辨看。」" }, { "type": "p", "text": "乐清诸山请上堂。「佛祖家风，极是峭绝，要个具大信根、有大力量英俊衲僧堪为持论。所以古人道：『夫为禅客，如出塞将军。你将得云门半片胡饼来，我便与半个须弥山。若不如是，敢称禅客？』山僧则不然，你将得半觔胡饼来，我便与八两匾食。且道何故？」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举：「肃宗帝问忠国师云：『和尚百年后所需何物？』忠云：『与老僧造个无缝塔。』帝云：『请师塔样。』忠云：『会么？』帝云：『不会。』忠云：『我有付法弟子耽源却谙此事，请诏问之。』五祖师翁拈云：『前面珍珠玛瑙、后面玛瑙珍珠，左边观音势至、右边普贤文殊，中间一道旛，被风吹著道：胡卢胡卢。』」师乃召大众，云：「驽马、良骥，迟速不同；刀斧、龙泉，利钝有异。山僧不惜眉毛，为汝下个注脚。」携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瑞安永泉寺同平阳诸山请上堂。「方才说戒，今又升座。佛法重重，休云话堕。堕不堕，谁解顾？不是目前法，亦非目前事，且道是个甚么？若也道得，三世诸佛、历代祖师性命尽属阇黎；若也道不得，有口只堪吃饭。」下座。" }, { "type": "p", "text": "佛诞，王夔玉居士请上堂。「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受戒羯磨，虚空迸裂。惊起拄杖𨁝跳，擉著优波离尊者鼻孔，通身是血。屈屈！释迦老子年年受恶水泼，且道是谁之过？」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林文侯举雄请上堂。「昨日浩浩地，今朝悄悄然，一般好时节，不必更寻玄。」召大众，云：「不寻玄，也大奇，龙生金凤子，冲破碧琉璃。」"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不拘佛制今朝事，拄杖随拈岂大方？自怪一生无定力，从来熟处更难忘。」下座。" }, { "type": "head", "text": "娄东南广禅寺语录" }, { "type": "p", "text": "李固山护法请上堂。「老病只堪藏拙讷，深栖岩窦养衰残，业缘债负来相逼，特地携笻过杏山。众中有为老僧道得转身句者，不妨出众相见。」僧问：「法幢六建，祖道中兴，得旨归根一句作么生指示？」师云：「银杏参天。」乃云：「古寺基荒久，门开楼阁新，大圆满觉者，自在大心人。所谓『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岂是小根浅智者所能搆哉？不见世尊当时与贤于长者同行，以手指地云：『此处宜建一梵刹。』长者便于地上拈起一茎草，遂插云：『建梵刹已竟。』看他长者与么作用？与么力量？与么智慧？与么容易？无他，只在当人自肯便了。今日太护法李固山同在筵众信还知得么？若知，无异无别、无彼无此，灵山一会，俨在目前。」击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南广境？」师云：「石桥古寺。」进云：「如何是南广人？」师云：「高著眼。」乃云：「月朔月望，月圆月缺，一句全提，万机寝削。」卓拄杖，云：「看看，掷下来也。咄！」" }, { "type": "p", "text": "上堂、「仲冬严寒，滴水点冻，河下舟楫不通，岂易举动？厨库无米少柴，众禅和，休内讼，看他茅簷上鸱吻𨁝跳上天，法堂前露柱欢喜齐道。道个甚么？不是一番寒彻骨，争得梅花扑鼻香。」" }, { "type": "head", "text": "嘱征清月西堂，时值五十。" }, { "type": "verse", "lines": [ "历乱桃花候，清阳正是时，新新无上意，落落见真仪。触处从缘入，随机莫易施，道人行履事，珍重得相宜。" ] }, { "type": "head", "text": "小参" }, { "type": "p", "text": "冬夜小参，「来朝十五又冬至，两序今晚请上堂，山僧赤手穷无物，一棒打来两垛墙。所以道：冬至月头卖被买牛，冬至月尾卖牛买被。衲僧鼻孔辽天，佛祖门风扫地。雪窦恁么举扬，也是欠钱遭罪。」" }, { "type": "p", "text": "除夜小参，「腊月三十，万事都毕，更问如何若何，大似胡饼里讨汁。」竖拄杖：「面赤不如语直。」" }, { "type": "p", "text": "晚参，举：「昔日龙门远祖道：『汝等为我修造，我为汝说禅，我将金弹子换你们泥弹子。』应庵祖云：『若识得金弹子，便知泥弹子落处；若识得泥弹子，便知金弹子落处。』」师云：「大众要识金弹子么？」以拄杖右边卓云：「者里是。要识泥弹子么？」以拄杖左边卓云：「者里是。还知么？直饶你知得透顶透底去，正好来担砖运木。何故？放过则不得。」拈拄杖，一时打散。" }, { "type": "p", "text": "荐慈，请小参。「天空云静，水碧山明，岸柳莺啼，花飞古木，总是显发当人父母未生前一著，满耳满眼，无处不是，未尝有一丝头为隔为碍。皮下有血底闻恁么道，直下领取，灼见生本不生、死本不死，不生不死处，释迦老子著眼觑他不及，大悲千手提掇不起，当下坐断，一念无为。者里展过足来，向千圣顶𩕳上行履，始有相应分。昔日夹山与定山同行，言话次，定山曰：『生死中无佛即无生死。』夹山曰：『生死中有佛即不迷生死。』二人互相不肯，同上见大梅。夹山举问：『未审二人见处那个较亲？』梅云：『一亲一疏。』夹山复问：『那个亲？』梅云：『且去，明日来。』明日夹山再上问，梅云：『亲者不问，问者不亲。』」师云：「大梅当日老婆太煞，不能斩断二人葛藤，以致夹山后来道：『我当时在大梅失却一只眼。』先雪窦又云：『毕竟不知当时换得一只眼。』大众！秪如道失却一只眼、换得一只眼，同别在甚么处？若简点得出，也许你具一只眼；如简点不出，山僧为你下个注脚。」乃云：「失却一只换一只，今朝恰是四月一，智禅荐母来设斋，一日钵盂两度湿。参。」" }, { "type": "p", "text": "小参，「一度一年来，一度一年去，来去本无形，人自生虚计，虚计自不生，雪晴天地春。白云三片四片，远近徘徊；晴烟东起西起，欲停不停，便恁么歇去，敢保犹未彻在。不见道：『动则形现；觉则冰生；不动不觉，死水里平沉；既动既觉，又未免伤锋犯手。』到者里如何展演？」" }, { "type": "p", "text": "小参，「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今晚是除夕，面南看北斗。斗柄回春又首，大众二时粥饭，终不借他人之。」" }, { "type": "p", "text": "小参，举：「五祖住太平时，上堂云：『太平不会禅，一向外边走，腊月三十夜，赢得一张口。且道如何是太平日？』自云：『两片皮也不识。』」师云：「五祖与么卖弄口皮即得，要是衲僧受用则未在。山僧不恁么，雪窦不会禅，一向家里坐，腊月三十夜，分明成话堕。扯索底扯索、抬木底抬木，谷应山鸣，声光辘辘。呵呵呵！夜深山寺暖烘烘，个个寮房一炉火。」" }, { "type": "p", "text": "小参，「腊月三十夜，一年已尽头，看看正是结交头，不是冤家不聚头。无别头，火炉头，撞见傅大士，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阿呵呵！只是寻常那一头。」一喝。" }, { "type": "p", "text": "除夜小参。僧问：「烹露地白牛分岁，未审甚么人吃？」师云：「无面目人。」进云：「和尚吃得否？」师便打，乃云：「大年三十夜，事事俱放下，只盏琉璃灯，圆明空里挂。」唤侍者：「快放下。且道放下后又作么生？」召大众：「请去做夜课。」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小参，「一年忽又终，光阴如电过，珍重参玄人，时中莫懒堕。懒堕若生心，废器成无补，佛法不关心，禅诵生冤祸。处处好躲根，勤吃不勤做，逢人便扯皮，那管傍观恶？惭媿些子无，鬼神背地吐，老病忽临头，手脚忙无措。死去见阎老，要把饭钱讨，从头打筭来，尔将何抵倒？銕棒打鬼骨，沸汤请洗澡，若痛不可当，才想老僧道：『我今向汝言，切莫打之遶，直下自家看，顶门日杲杲。』瞥尔肯承当，更不可草草。」" }, { "type": "p", "text": "晚参，「寻常吃茶，山僧未尝不说话。今晚说话，便唤是茶话。茶话、说话，初无有二，唯人妄计执著，故有差殊。所以寻常日用中，法法头头总是触途成滞，那里得自在去？大众不可道山僧寻常二六时内并不为我们说佛、说法、说禅、说道，又不教我们参话头、做工夫、如何若何，总拈一条拄杖，是也打、不是也打，不喊便骂，要我们挑柴担米、运土搬砖，不顾我们通身汗雨。亲近善知识著甚要紧？今晚居士设茶供众，毕竟为我们说禅、道佛法奇言妙句，令我们有个会处解处，一夏以来诚不空过。若作与么见解，莫道吃他果子，便是水也消不得。不见德山道：『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么？山僧岂肯开著两片皮、鼓些粥饭气，埋没汝等、涂汝汝等、轻欺汝等？然又不可道：『既无言句，又无一法，便无佛、无祖，无因、无果，无是、无非。』一向无将去者，便是永嘉大师道底：豁达空，拨因果，莽莽荡荡招殃祸。大可怖畏。又不可闻山僧与么道，便乃休去歇去，一念万年去、万年一念去，抱个死话头，等个会处，唤作黑山下鬼窟里，是守古墓底魂灵，直到驴年去未得究竟在。既然，毕竟如何向你们道？山僧者里也无毕竟、亦无无毕竟，若是个英灵汉子，与么、不与么才闲举著，剔起便行，略较些子。不然，山僧再举个古人公案向你们听：昔日赵州和尚问一僧云：『曾到此间么？』僧云：『曾到。』州云：『吃茶去。』又问一僧：『曾到此间么？』僧云：『未曾到。』州云：『吃茶去。』院主便问：『和尚为什么曾到吃茶去、未到亦吃茶去？』州便唤院主，主应诺，州云：『吃茶去。』你看他古人何等直截为人，人自不会，错过善知识，善知识何曾孤负汝来？」遂击拂子，云：「还会么？山僧为汝颂出：曾到吃茶去，未到吃茶去，院主自不会，却来讨钝置。如何是不钝置的？」高声唤云：「大众吃茶去。」便起。" }, { "type": "juan", "text": "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六终" }, { "type": "juan", "text": "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第七"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行正等编录" }, { "type": "head", "text": "机缘上" }, { "type": "p", "text": "僧问：「没奈何时如何？」师云：「山僧更没奈何。」云：「争奈目前何？」师云：「目前是甚么？」云：「推不向前，约不退后。」师云：「何不礼拜？」僧礼拜，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东山水上行，意旨如何？」师云：「吃茶不暇答话。」云：「毕竟如何？」师以拄杖拄云：「东山水上行，你为甚不行？」直拄出方丈。" }, { "type": "p", "text": "僧问：「演唱宗乘，须具杀活纵夺。敢问如何是杀？」师举右脚示之。「如何是活？」师举左脚示之。「如何是纵？」师亦以右脚示之。「如何是夺？」师复以左脚示之。僧拟进语，师喝。僧云：「杀活纵夺已观拈出，孟春犹寒是何宗旨？」师云：「站过一边。」僧云：「即此一语，杀耶？活耶？纵耶？夺耶？」师云：「截断舌头。」" }, { "type": "p", "text": "问：「特来呈旧面时如何？」师云：「多少大？」僧喝，师云：「再喝看。」僧无语，师云：「弄虚头汉。」" }, { "type": "p", "text": "问：「新岁已临，旧岁何往？」师默然。云：「不涉新旧，更请宣扬。」师云：「礼拜了退。」云：「新旧已蒙师指示，中兴古刹事如何？」师云：「来朝看取。」" }, { "type": "p", "text": "问：「某甲暂别和尚，意旨如何？」师云：「快走。」云：「有人问雪窦佛法，如何秪对？」师云：「莫谤山僧。」"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有佛处不得住？」师便打。「如何是无佛处急走过？」师又打。「有、无都不著又如何？」师即扯耳推出。" }, { "type": "p", "text": "僧呈问头数则，求师答。师蓦头棒云：「一齐为汝答去。」" }, { "type": "p", "text": "居士问：「古人道：『学道之人不识真，只为从前认识神。』又道：『看到无心处，凡心即佛心。』既是凡心即佛心，何异识神？弟子有疑。」师打云：「会么？」士云：「弟子知痛。」师云：「正是识神。」士礼拜，云：「谢和尚指示。」师云：「见甚么道理？」士云：「无见。」师拈杖，云：「见么？」士云：「见。」师云：「自语相违汉。」又打。士云：「弟子实体上苦道不出。」师云：「实在什么处？」士拟议，师连打。" }, { "type": "p", "text": "问：「一口气不来，甚处安身立命？」师云：「鼻孔辽天。」" }, { "type": "p", "text": "问：「古涧寒泉则不问，瞪目不见底时如何？」师云：「今日天雨。」云：「恁么，饮则是？不饮则是？」师云：「且看脚下。」" }, { "type": "p", "text": "问：「生死不了，求师开示。」师云：「唤什么作生死？」云：「不晓得。」师云：「生死已了。」" }, { "type": "p", "text": "虚谷顾邑侯问：「宗门事从何门得入？」师云：「从无门入。」士云：「儒家必从读书门入，毕竟作么？」师云：「正如铜墙铁壁。」士云：「那里是铜墙铁壁？」师云：「时刻在前。」" }, { "type": "p", "text": "问：「和尚棒喝尝用么？」师云：「从来不曾。」士云：「古人青州布衫话，我道唤白、唤黄、唤青都得么？」师云：「且识青底。」" }, { "type": "p", "text": "问：「『悟时即迷，迷时即悟』作么会？」师打云：「者里会。」云：「会得后又如何？」师云：「你作么会？」僧拟议，师又打。" }, { "type": "p", "text": "问：「觌面相逢事作么生？」师便打。僧云：「恁么则触处迥然，纵横独露也。」师云：「两重公案。」" }, { "type": "p", "text": "僧参云：「入门休问荣枯事，观著容颜便得知。」师云：「且道山僧年多少？」僧无语，师云：「掠虚汉。」" }, { "type": "p", "text": "僧呈偈云：「只要行人步不移。」师云：「你是个死汉么？」云：「某甲只今是坐？是立？」师云：「死汉。」云：「一对。」师云：「你连累老僧那？」便打。" }, { "type": "p", "text": "火头问：「某甲特求开示。」师比两手示之。云：「不会。」师云：「问取灶门去。」" }, { "type": "p", "text": "问：「古人道：『离心意识参。』既是离心意识，参个甚么？」师云：「树上乌鸦叫。」云：「也是龟背上拔毛。」师云：「甚么道理？」僧喝，师便打。" }, { "type": "p", "text": "问：「一念无思时如何？」师云：「死水里。」僧喝，师云：「喝那个？」云：「明月无私。」师打云：「正在死水。」" }, { "type": "p", "text": "问：「长安虽闹，我国晏然。即今长安大闹如何？」师云：「老僧在者里受用么？」云：「独乐不若与众。」师云：「未可道我国晏然。」" }, { "type": "p", "text": "问：「风从何起？」师云：「问从何来？」"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诸佛实相？」师云：「十个指头五个长。」僧云：「体用齐彰。」师便打。" }, { "type": "p", "text": "问：「无地可立如何？」师云：「即今在什么处？」" }, { "type": "p", "text": "师命一僧做尊证，云：「不敢，待有人尊证，弟子才好与人尊证。」师云：「你向来作么？」僧一喝，师云：「莫道无人尊证。」僧云：「不识好恶。」师云：「果然。」"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安居乐业一句？」师云：「今日天寒。」云：「向上还有事也无？」师云：「来日向汝道。」" }, { "type": "p", "text": "问：「终日穿衣吃饭，为甚学人不会？」师云：「争怪老僧？」云：「乞师说破。」师云：「穿衣吃饭。」云：「是谁𫆏？」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居士问：「墙坍壁倒时如何？」师云：「好个消息。」士云：「放光动地。」师云：「光在甚处？」士拟议，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居士问：「世尊拈花，迦叶微笑，是甚么意旨？」师竖起拂子。士喝，师云：「者一喝与山僧拂子，是同？是别？」士拟议，师便喝。" }, { "type": "p", "text": "问：「弟子薪水道人特来问和尚禅。」师云：「山僧头痒，无暇答话。」礼拜云：「谢和尚指教。」师云：「你见什么道理？」云：「只在头痒处。」师便棒。" }, { "type": "p", "text": "僧颂「月落三更穿过市」因缘呈师，师云：「意旨如何？」僧喝，师云：「你喝月？喝三更？」僧无语，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求开示，师云：「你向在那里住？」云：「徽州。」「几时到这边？」云：「去年十月。」师便打。" }, { "type": "p", "text": "问：「从来工夫一时放下，请师别垂方便。」师便打。云：「不会。」师云：「会取去。」" }, { "type": "p", "text": "问：「彻骨彻髓时如何？」师云：「待彻向你道。」"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学人住处？」师便打。云：「除者一棒，还有么？」师云：「除者一问，道看。」僧喝，师又打。" }, { "type": "p", "text": "居士问：「如何是北斗里藏身？」师云：「面南看取。」士拟议，师便打。次日，士礼拜，师云：「北斗面南看作么生？」士拟进语，师打一棒，云：「父母未生前，北斗面南看，分明在者里，不用别钻研。」" }, { "type": "p", "text": "僧求住，师云：「没有你安身处。」僧近前，瞬目视师，师云：「作么？」僧礼拜，师便打。" }, { "type": "p", "text": "众入方丈请小参，值师立次，却云：「待坐了，为你们小参。」众礼拜，师云：「说什么小参？直是大参了。」"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来做什么？」云：「亲近和尚佛法。」师云：「他没有佛法。」云：「将什么示人？」师便打。云：「岂不是佛法？」师云：「唤作佛法，入地狱如箭。」" }, { "type": "p", "text": "问：「推倒须弥山，如何是向上一著？」师云：「你顶门眼在么？」僧拟议，师便打。" }, { "type": "p", "text": "晚参，垂问云：「天寒人寒，明什么边事？」一僧云：「应时及节。」一云：「寒时寒杀。」一云：「和尚不唧溜。」师一齐喝出。" }, { "type": "p", "text": "师问僧：「那里来？」云：「天台。」师云：「石梁桥断也。」僧拟议，师云：「你不从天台来。」" }, { "type": "p", "text": "二僧参，师问：「甚处来？」云：「金粟。」师云：「钱塘江被王总督把断，作么得过？」云：「渡海来。」师云：「海风作又如何？」僧无语，师云：「一齐淹杀。」" }, { "type": "p", "text": "晚参，众礼次。师云：「玄沙道：『因我得礼你。』汝等作么会？」侍者打师一下，云：「者里什么所在，说你、说我？」便行。师便打，众无语。次日，一僧入方丈，云：「昨晚和尚垂语，侍者何得无礼，大众前便打和尚？」师即打趁。" }, { "type": "p", "text": "问僧：「一日行益多少饭？」云：「大众彀吃。」师云：「你在大众数否？」云：「某甲日日饱。」师云：「饭袋子。」" }, { "type": "p", "text": "师落堂，云：「结制五日了，今晚要还老僧饭钱。」一僧云：「饭钱且置，昨夜马大师来也。」师云：「与你道甚么？」僧一喝，归众。师云：「响则响，当不得饭钱。」又僧云：「某甲不曾吃饭，还什么饭钱？」师云：「二时过堂作么？」僧拟议，师便打。一僧云：「某甲库藏里一物也无，将什么还饭钱？」师云：「如何是无一物底消息？」僧拟议，师亦打。一僧出，才礼拜，师打云：「者一拜也当不得。」便归方丈。僧随后入，云：「适才和尚一棒，意旨如何？」师又打，僧云：「费力不少。」师连棒打出。" }, { "type": "p", "text": "僧出山，师云：「临行一句作么道？」僧云：「某甲著草鞋去也。」师云：「有人问：『雪窦如何秪待？』你作么对？」云：「清茶淡饭。」师云：「也须呕却。」" }, { "type": "p", "text": "师入堂，云：「维那要老僧落堂警策。」顾左右，云：「还用为你们警策么？」拈棒一齐打退。" }, { "type": "p", "text": "居士礼次，师云：「日来消息何如？」士拟开口，师一喝，士无语，师云：「应是你喝。」以杖拄出。" }, { "type": "p", "text": "师搊一僧，云：「作么生？」云：「某甲打米。」师云：「即今𫆏？」云：「不间隔。」师云：「昨日事作么生？」僧拟议，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参，师云：「几时起程？」云：「六月。」师云：「一路有人与汝说禅来。」云：「那里见得？」师云：「者汉犹困在。」" }, { "type": "p", "text": "师落堂，一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云：「两眼对两眼。」云：「生死如何得了？」师云：「又是从头起。」云：「父母未生前𫆏？」师云：「你且了取一头。」一僧礼拜，云：「泥弹、金弹则不问，如何是高超一句？」师云：「看取脚下。」云：「头头独尊去也。」师云：「何不礼拜？」僧伫立，师便打。" }, { "type": "p", "text": "问僧：「那里来？」云：「龙池。」师云：「来做甚么？」僧顿足，师云：「向甚处去也？」僧无语，师便打。" }, { "type": "p", "text": "晚参，师问：「长安甚闹，我国晏然，如何是晏然一句？试道看。」一僧礼拜而退，师云：「儱侗。」一僧云：「某甲在者里。」师云：「未得晏然。」一僧云：「者僧不会和尚意。」便行，师云：「果然不会。」" }, { "type": "p", "text": "行者五人求，命一师过《法华经》，师云：「惟有一门而复狭小，寻得门著，即与汝过经。」无语，一齐打出。" }, { "type": "p", "text": "一僧礼拜起，遶一圆相，师云：「你病么？」云：「不病。」师云：「为甚么头晕？」拟议，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那里来？」云：「十八涧。」师云：「乱走作么？」云：「不曾动一步。」师云：「争得到者里？」僧遶一圆相，师云：「大好不动步。」云：「和尚莫作此解。」师云：「你作么生？」僧又遶一圆相，师云：「虾跳不出斗。」" }, { "type": "p", "text": "一僧礼辞，师云：「有问：『雪窦如何秪待？』向他道个甚么？」僧无语，师云：「老僧罪过。」僧云：「残羹馊饭，不劳拈出。」师云：「过去久矣。」" }, { "type": "p", "text": "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师劈口打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 { "type": "p", "text": "问：「古镜未磨时如何？」师云：「昨日阎总戎进山打仗去，你知么？」云：「某甲不管闲事。」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师入堂，众礼拜。一僧云：「著贼也。」师云：「贼在甚处？」僧喝，师打云：「汝试说看。」僧云：「明日再商量。」师复打。" }, { "type": "p", "text": "僧问：「无梦无想，如何是大用现前？」师一喝。" }, { "type": "p", "text": "问：「一棒打破髑髅，如何安身立命？」师打云：「会么？」云：「脱体无依去也。」师云：「未是你放身命处。」僧以指打一圆相，师云：「兔子不离窠。」" }, { "type": "p", "text": "僧参云：「久慕和尚，今日亲见。」师云：「那里得者消息？」云：「某甲自松江来。」师云：「老僧有甚可亲？」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师云：「野狐精。」" }, { "type": "p", "text": "僧参，送香仪。师云：「更有也无？」僧云：「再加二十两。」师云：「将来看。」僧以坐具一拂，师云：「我不要假银子。」僧无语。" }, { "type": "p", "text": "晚参，众礼拜，侍立，师云：「请归堂去。」众走，师唤转来，众无顾者，师云：「者一队汉，秪解恁么去，不解恁么来。」" }, { "type": "p", "text": "王念尼海宪于协府会斋次，问云：「知有底人日用如何修行？」师云：「穿衣吃饭。」士云：「有时穿衣吃饭，没有时又且如何？」师云：「居士不妨疑著。」" }, { "type": "p", "text": "一僧看沩山水牯牛公案，至芭蕉托此相呈之处，指问一僧：「是甚么道理？」僧弹指云：「者里会得，一串穿却。」僧云：「未在，更道。」僧便掌，其僧不肯，白师，师云：「他者一掌落在甚处你却不肯？」僧拟议，师掌之。遂唤前僧，征云：「芭蕉三圆相，你因甚打他一掌？」僧作掀桌势，师云：「乱做。」连打三棒。复云：「芭蕉为甚作三个圆相？你二人道看。他道得，你与他忏悔；你道得，他与你忏悔。若俱道不得，各请归堂，哭泣有分。」一僧遶一圆相，一僧云：「白云覆青山。」师一齐叱出。至晚参，师举问一僧：「适才者公案你如何理会？」僧云：「目前无和尚，此间无学人。」师云：「知你在鬼窟里作活计。」僧礼拜，师云：「似即似，是即未是。」又问一僧，僧云：「我王库内无如是刀。」师云：「老僧未肯点头在。」" }, { "type": "p", "text": "僧辞，师以拄杖划云：「道得从汝去。」僧将坐具一摵便行，师云：「前面有人，大须仔细。」" }, { "type": "p", "text": "问：「已悟底人为甚当机暗昧？」师云：「连日阴雨，争得到来？」进云：「只如入林不动草，入水不动波，是甚么人境界？」师云：「路滑难行。」进云：「会不得。」师一喝，僧拟议，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居士问：「昔日盐官问侍者犀牛话者无对，古德代云：『和尚年尊，别请人好。』此意如何？」师以拂子左右拂。" }, { "type": "p", "text": "典座礼拜，师云：「做多少馒头？」云：「五六百。」师云：「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何得与么儱侗？」座无对。侍者云：「和尚有一分。」座云：「侍者也有一分。」师云：「莫将官物当人情，拈出你自己底看。」侍者打师一掌，云：「某甲却有。」师叱退。"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那里来？」云：「雁宕。」师云：「讵那尊者在么？」云：「在。」师云：「做甚么？」云：「看水。」师云：「他年多少？」云：「天长地久。」师云：「恁么你未见在？」僧云：「即今亲见。」师云：「即今那里见？」僧无语，师便打。" }, { "type": "p", "text": "收饭僧入，师云：「你今日为甚来迟？」云：「草鞋断了。」师云：「还我磉来。」僧喝，师云：「我问你脚跟下事，乱喝作么？」僧礼拜，师便打。" }, { "type": "p", "text": "一僧问侍者：「露柱怀胎，灯笼生子，不知是男？是女？请商量看。」侍竖起拳，云：「且道者个是男？是女？」僧云：「放下著更道。」侍与一掌，僧云：「分明道看。」侍又掌，云：「将谓别有。」僧亦掌。师偶出，侍举似师，僧云：「和尚面前不好难为你。」师云：「你那里去了？」僧云：「者老汉未会末后句在。」师云：「如何是你末后句？」僧竖起拳，师云：「不是，还我末后句来。」僧无语，师打趁之。" }, { "type": "p", "text": "居士问：「两条路不明，求和尚指示。」师云：「两条什么路？」云：「来去两条路。」师云：「来去止有一条，为甚么却有两条？」云：「不会。」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呈偈，师云：「看过了，你本分事作么生？」僧云：「适才吃粥来。」师云：「终日吃饭，未曾咬著一粒米，你如何道？」僧拟议，师便打出。至晚，一僧代云：「疑杀天下人。」师云：「你底事作么生？」僧云：「更要第二杓恶水么？」师以手搊其鼻，僧礼拜，云：「求和尚印证。」师云：「者死汉。」" }, { "type": "p", "text": "僧问：「承师有言，秪要放下便休，请道放下个甚么？」师以棒擉云：「放不下，担取去。」" }, { "type": "p", "text": "僧参云：「求和尚授记。」师云：「授记你明日死。」云：「某甲却晓得生死无常。」师云：「恁么则未便死在。」" }, { "type": "p", "text": "僧参，师云：「雨淋淋地，因甚远来？」云：「和尚风高。」师云：「那里见得？」云：「树大招风。」师云：「莫眼花。」" }, { "type": "p", "text": "玄音参云：「向失亲觐。」师云：「说离又争得？」音礼拜，师云：「汝自来？有人同来？」云：「自来。」师云：「何不寻个伴侣？」云：「用伴作么？」师云：「路险处如何过？」云：「种田人颇多。」师云：「也不放过你。」玄无语，师云：「且去。」" }, { "type": "p", "text": "师入堂，众竞出，下喝，师云：「喝则由汝喝，你道一喝不作一喝用，作什么用？」一僧云：「鹁鸠树上啼，意在麻园里。」一僧云：「床窄先卧，粥稀后坐。」一僧云：「唤作喝，入地狱如箭射。」一僧云：「老汉著甚么死急？」先后下语凡三十余转。师云：「可见你们一个个不知一喝底用处。」大呵骂而出，随示一颂曰：「一喝堂堂作用全，不作喝用力加鞭，衲僧直下知端的，鹞子新罗过那边？」" }, { "type": "p", "text": "师拈古镜未磨因缘问尼惟极：「汝作么会？」极云：「会即会，道不出。」师云：「果然会，道不出？不会，道不出？」极云：「教我道个甚么？」师便一掌，极云：「甜瓜彻蔕甜，苦瓢连根苦。」师云：「你又恁么去也？」极礼拜。" }, { "type": "p", "text": "僧参，师云：「那里来？」云：「长老山。」师云：「长老在家么？」云：「在家。」师云：「在家作甚么？」云：「经行及坐卧。」师云：「为甚者样著忙？」僧拟议，师便打。僧喝，师又打。" }, { "type": "p", "text": "海宪王念尼居士入山，问：「昔日布袋和尚见人便道：『看看。』今时何故不学他？」师云：「且道：德山棒、临济喝，雪峰辊毬、秘魔擎叉，与他存两样？无两样？」士云：「实处即是一般。」师云：「贫道即今棒居士，还领得么？」士展两手，云：「不离者里。」师云：「不是，再道看。」士拟进语，师笑。士起身，云：「小解去。」师云：「拟要脱身那？」士云：「唤作脱身即错。」师以杖击云：「正好吃棒。」　问：「佛与仙，是同？是别？」师拈棒，士抵云：「我是正问。」师云：「那里是邪？」　问：「今时还有逆行底菩萨么？」师云：「有。」士云：「作么生逆行？」师云：「早间放告，晚上比词。」　问：「僊家性命双修工夫也妙。」师云：「禅家只论见性，不论工夫。」士云：「见性总不离性命双修。」师云：「唤什么作性？」士无语，师一喝。"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那里来？」云：「径山。」师云：「你因甚舍一取一？」云：「也要处处到。」师云：「者里是什么境界？」僧拟议，师喝出。" }, { "type": "p", "text": "法幢上座早参，从左门入，师云：「何不从中门入？」幢云：「若有个中，却成偏去。」师云：「只如老僧不在，礼拜即是？不礼拜即是？」幢拟进语，师一喝，幢震惊，师拈棒便打。幢拜起，师遽揖出。" }, { "type": "p", "text": "晚参，众才集，师云：「吾有一问，道不得底，拂袖便去；道得，受汝礼拜。」众立定，师抚掌云：「失利，失利。」一僧便出，师云：「教汝去便去，若教死便死即得。」一僧作礼，出云：「念和尚年老。」师云：「你既答不得，亦不受你礼。」" }, { "type": "p", "text": "师入堂坐次，打幢藏主一棒，云：「作么生会？」幢云：「剜肉作疮。」师云：「只道得一半。」幢云：「者一半也不消得。」师又打一棒，云：「且道是赏你？罚你？」幢云：「总不与么。」师连打两棒便起身。" }, { "type": "p", "text": "幢一日呈小影，请师题，师云：「如何是你大影？」幢拂袖出，师云：「只许你一半。」幢云：「不受和尚谩。」" }, { "type": "p", "text": "师一日问幢：「古人道：『知是般事便休。』上座唤什么作者事？」幢云：「尽力道不出。」师摇头大笑，幢云：「说似一物即不中。」师叱云：「更说道理那？」" }, { "type": "p", "text": "僧参，云：「自远趍风，请师一接。」师示：「你者双草鞋从那里来？」僧拟进语，师劈口打。" }, { "type": "p", "text": "师问一僧：「从那里来？」云：「杭州。」师云：「钱塘江为你说甚么？」无语。" }, { "type": "p", "text": "普请挑土次，师问侍者：「你挑几转？」者放下土担，叉手立。师拈棒，者挑起便行。师云：「到疑著他。」归方丈，复问：「适来公案未完，你还知么？」者云：「剑去久矣。」师云：「脚跟下事作么生？」者云：「今日热如昨日。」师云：「文殊是七佛之师，为甚出女子定不得？」者云：「惟人自肯乃方亲。」师云：「罔明是初地菩萨，为甚却出得？」者云：「到江吴地尽，隔岸越山多。」师云：「未梦见在。」者云：「和尚疑则别参。」师打一掌云：「且道是赏你？罚你？」者云：「是什么所在，说赏、说罚？」师复掌，者礼拜，师与一踏。" }, { "type": "p", "text": "僧问：「若不言前亲荐取，终身空自枉劳心。如何是言前底旨？」师搊僧鼻，云：「会么？」无语，师便掌。" }, { "type": "p", "text": "居士问：「凤鸣天下瑞时如何？」师云：「道什么？」士复举，师一喝，士亦喝。师云：「你一喝、我一喝，是同？是别？」士又喝，师云：「一喝分宾主，你者两喝，那是宾？那是主？」士云：「者里说什么宾、主？」师便打，士云：「盲加瞎棒。」师直打出方丈。" }, { "type": "juan", "text": "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七终" }, { "type": "juan", "text": "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第八"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行正等编录" }, { "type": "p", "text": "机缘下" }, { "type": "p", "text": "僧石琴参，师云：「你是石琴，作么弹？」僧云：「请和尚弹。」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九旬禁足，犹如划地为牢，个中消息请师分付。」师云：「今日风头太冷。」" }, { "type": "p", "text": "问：「某甲四大本空、五蕴非有，和尚向什么处行棒？」师云：「还我鼻孔来。」僧拟议，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唤作棒，入地狱如箭，必定唤作什么？」师打云：「唤作什么？」" }, { "type": "p", "text": "问：「亡僧迁化，向甚处去了？」师云：「在你脚跟下。」" }, { "type": "p", "text": "僧问：「涅槃心易晓，差别智难明，请问和尚如何是差别智？」师云：「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云：「二俱不涉。」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学人欲借一问，得么？」师云：「山僧答汝了也。」僧无语，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一念未生时如何？」师云：「瞎。」云：「生后如何？」师云：「瞎瞎。」" }, { "type": "p", "text": "众礼拜次，师云：「今日好大风。」维那云：「是。」师云：「看好殿里佛，莫教吹去。」众无语，师云：「总是泥塑木雕底，也不妨得。」维那转身，众随散，师笑云：「只消一句。」" }, { "type": "p", "text": "僧礼拜，以坐具架肩，云：「适才和尚问本分事，某甲坐具答和尚去也。」师云：「恁么则不本分也。」僧拂坐具，云：「大众证明。」师便打。云：「请和尚高著眼。」师直打出。" }, { "type": "p", "text": "师举：「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你诸人看赵州答个『无』字是甚么道理？」众下语皆不契，维那云：「某有一转语。」师云：「鹞子过新罗。」" }, { "type": "p", "text": "一居士问：「看世间事俱是假底，不如出家，还得么？」师云：「出家亦是假底。」士云：「只苦跳不出。」师云：「既知是假，用跳作么？」" }, { "type": "p", "text": "师问僧：「那里来？」云：「云南来。」师云：「远远到者里做什么？」云：「亲近和尚。」师云：「将甚么物来亲近？」云：「一物也无。」师竖拂子，云：「你那里还有者个么？」云：「有。」师打云：「妄语汉，又道一物也无。」" }, { "type": "p", "text": "晚参次，师亟唤一僧入，僧应云：「待某甲著了衣服来。」师云：「要脱得干净始得。」僧入礼拜，师云：「礼拜底是谁？」云：「是某甲。」师云：「还信得及么？」无语，师云：「去。」" }, { "type": "p", "text": "晚参，师云：「我今生没色力，讨了许多便宜，来生好做头牛，拖犁拽耙去。」园头云：「我尝于此切。」师云：「又是一头。」云：「和尚来生做牛，今生做个甚么？」师云：「你明日多挑些肥去浇菜。」" }, { "type": "p", "text": "晚参，师问园头：「古人道：『钟楼上唱赞，床脚下种菜。』是何意旨？」一僧云：「今日大有人丧身失命。」师云：「在床脚下？钟楼上？」僧无语，师便打。" }, { "type": "p", "text": "正侍者趍入，呈偈云：「某甲有个省处。」师云：「你寒热病不曾好。」侍便打师一掌，师云：「你见个什么道理？」侍以脚打地，云：「者里还有个甚么？」师云：「老僧未肯点头在。」拈棒连打。侍向前拍桌，云：「和尚今日瞒不得某甲。」师云：「再去打两日寒热来。」侍云：「且喜平帖帖地。」便出。" }, { "type": "p", "text": "师因厨下板响，云：「好个消息。」一僧云：「和尚拖人落水作么？」师云：「争怪得？」" }, { "type": "p", "text": "居士参，师问：「路上辛苦么？」士云：「上下四维在脚下，不曾行路见崎岖。」师云：「争免得东抛西掷。」士拟议，师喝。" }, { "type": "p", "text": "师问正侍者：「古人道：『寒时寒杀阇黎，热时热杀阇黎。』你试道看。」侍云：「寒时繇他寒，热时繇他热。」" }, { "type": "p", "text": "邑侯施清城入山，问师：「某不曾具得大乘根器，乞善知识指示一渐门。」师云：「山僧一条拄杖，问著便打，不晓拗直作曲。」云：「政事边劳心劳形，总晓得猛省，未有了手分。」师云：「猛省个甚么？」云：「钟鸣漏尽底时节不堪著想，向者里做工夫去得么？」师云：「者里唤什么作工夫？」云：「善恶两途摆在面前，如何趍向得恰好？」师竖拂子，云：「但向者里会恰好。」云：「睡梦时，者点光明在那里？」师云：「睡梦且置，即今底在甚么处？」云：「要睡眠时如何消遣？」师云：「睡即消遣。」云：「悟后毕竟作佛，作什么？」师云：「莫妄想。」云：「佛家规矩严肃，不似儒门放逸。」师云：「莫分别好。」" }, { "type": "p", "text": "师赴雪窦清城施邑侯邀，师入署中道话次，问云：「达磨初来，还有者般方便么？」师举茶瓯，云：「请茶。」" }, { "type": "p", "text": "僊邑龚台峨广文问：「修行解脱，毕竟是林下无累。」师云：「即今两眼对两眼，累个甚么？」" }, { "type": "p", "text": "解居士问摄心工夫，师云：「如何是心？」云：「无处下手。」师云：「无处下手，你又作么摄？」云：「声色之中欲透身。」师即以手拍桌，云：「者是声，你向者里透看。」士拟议，师便喝。士又欲开口，师蓦头打云：「还要妄想？」" }, { "type": "p", "text": "僧问：「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是什么人？」师劈面掌，云：「是什么人？」僧拟议，师又掌。" }, { "type": "p", "text": "余孔谦居士侍立次，师竖起拳头，士不顾，师云：「如何说？」士云：「没有说。」便礼拜，云：「今日为师称寿也，高唱无彊一曲归。」师云：「与你没交涉。」适一僧出礼拜，师一喝，士云：「免和尚趁出。」便行。" }, { "type": "p", "text": "僧参云：「闻和尚久不在家，故来迟。」师云：「即今也不在。」僧无语，师云：「杓卜听虚声。」" }, { "type": "p", "text": "耿兵宪玉齐居士叙话次，师云：「居士见得善知识多了，本分一著相应也未？」士云：「要自家亲到。」师云：「如何是亲到底消息？」士云：「正要求和尚指示。」师云：「未举步时就该三十棒。」　次日，居士呈偈，师接云：「只者个还别有。」士礼拜，师阅毕，云：「说底不道不是，秪是未在。」士拟进语，师以手掩其口。" }, { "type": "p", "text": "问僧：「那里来？」云：「宁城。」师云：「城中米价若何？」云：「无人酬价。」师云：「你吃底是甚么？」云：「和尚话头也不识。」师打一棒，云：「且道是赏你？罚你？」僧拟议，师以杖拄出。" }, { "type": "p", "text": "僧参，师云：「何来？」云：「天童。」师云：「天童和尚好么？」云：「好。」师云：「闻得近日又落了几个牙齿。」云：「一个。」师云：「是那一个？」僧竖起指头，师云：「不是。」僧喝，师云：「你喝那个？」僧云：「喝和尚。」师痛打一顿。" }, { "type": "p", "text": "挑土次，一僧扁担脱，师云：「好个消息。」一僧云：「是甚么消息？」师云：「不是知音不与谈。」" }, { "type": "p", "text": "师入堂，拈拄杖问公唯书记：「者个唤作甚么？」唯云：「不可更唤作拄杖子。」师云：「毕竟唤作什么？」唯一喝，师云：「者一喝，喝阿谁？」唯云：「和尚自定当。」师打一棒，云：「试道一句看。」唯无语，师打云：「少一棒不得。」" }, { "type": "p", "text": "师入堂，垂问次，公唯出礼拜，师打一棒便出堂。唯随入方丈，作礼，师云：「还记得老僧答话么？」唯云：「谢和尚慈悲。」师云：「你道他答个什么？」唯无对，师云：「请归堂。」" }, { "type": "p", "text": "晚参次，公唯问：「昨日蒙和尚未开口处答某甲，今日请和尚开口处不答某甲。」师云：「你即今在什么所在，说恁么话？」唯云：「贫恨一身多。」便出，师云：「好与三十棒。」" }, { "type": "p", "text": "一日，公唯呈偈颂，师接住，竖起拳，云：「还颂得者个么？」唯云：「道过了。」师云：「者个却是日前的。」唯云：「切忌道著。」" }, { "type": "p", "text": "因僧问话次，师问韩仁甫居士：「你底圆光作么生？」士以指画圆相，师云：「不是。」士顿足，师云：「除了顿足竖拳，道一句看。」士拟议，师便打。士礼拜，师云：「昔日二祖三拜得髓，汝皮也不得。」士云：「一总不要。」师云：「礼拜底事又作么生？」士无语，师云：「请去。」" }, { "type": "p", "text": "僧睡虎参，师云：「还解哮吼么？」僧云：「老和尚须照顾眉毛。」师云：「死底有什么用处？」僧云：「和尚前不敢造次。」师云：「过去久矣。」僧云：「某甲罪过。」师云：「知过即得。」僧云：「是。」师大笑。" }, { "type": "p", "text": "师落堂，公唯出云：「某甲正瞌睡，和尚落堂来作么？」师云：「即今醒也未？」唯竖拳，师云：「不是。」唯拟议，师打云：「还未醒在。」师打知藏一棒，云：「者是赏你？罚你？」藏礼拜，云：「起动和尚。」师又打，云：「毕竟作么生？」藏云：「犹嫌少在。」师连打云：「果然。」问悦众：「你前日一棒作么生？」悦便喝，师云：「再喝喝看。」悦又喝，师打云：「乱喝。」悦又喝，师云：「三喝四喝后，作么生道？」悦云：「千喝万喝，总是者喝。」师云：「你是个没转智底汉。」连棒打退。顾书记云：「你作么生？」记云：「孟冬严寒，请和尚珍重。」师云：「老僧珍重，你毕竟作么生道？」记推倒烛架便去，师云：「乱做。」直打出堂。" }, { "type": "p", "text": "僧参，问：「多年摸取一件布衫，特请和尚安领。」师云：「快须脱却。」" }, { "type": "p", "text": "徐圣基问：「昔日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我青州做领布衫，重七觔。』意旨如何？」师指手炉，云：「者个二钱半银子买。」" }, { "type": "p", "text": "师削草次，适众请升座，蓦竖镢，云：「担取去。」绍藏主一喝，师掷下镢头，绍云：「只好住山。」师云：「未梦见在。」绍云：「和尚不得压良为贱。」师云：「韩卢逐块。」绍云：「放过和尚。」师云：「十二刻。」众礼拜出。" }, { "type": "p", "text": "居士参，问：「不是心，不是佛。」语未竟，师便喝，士礼拜，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师至京口，维扬兵宪杜子濂请相会。人事毕，杜问：「老和尚雪窦真实风光指点一二。」师云：「若论真实风光，老僧无开口处。」杜云：「此间金山与雪窦，是同？是别？」师指云：「请自看。」杜云：「还是雪窦好。」师云：「中流砥柱也少他不得。」杜怡然。师蓦竖扇子，云：「唤作什么？」杜云：「扇子。」师复竖拳，云：「唤作什么？」杜云：「扇子。」师云：「错。」杜云：「老和尚又作么生？」师便喝。临别，杜以赠院僧偈请看，师目之，打云：「居士也须吃三十棒。」杜云：「当得当得。」师笑且行，杜云：「另日还要亲到鹤林。」师云：「不得忘却。」杜唯唯。" }, { "type": "p", "text": "杜过访，茶次，问云：「弟子有两种事与老和尚落草，得么？」师云：「有甚事？」杜云：「二六时中作么生管带？」师云：「遇茶吃茶，遇饭吃饭。」杜云：「三十日到又作么生？」师云：「明日是初一。」" }, { "type": "p", "text": "又问：「昔维摩有病，十二菩萨俱来问疾。请问老和尚：毕竟是有病？无病？」师举起藕云：「者藕我极喜吃，如今牙齿不济，不喜他了。」杜云：「通身庆快。」" }, { "type": "p", "text": "僧参，问：「久向和尚，如何是为人句？」师云：「你什么处闻得？」僧云：「大善知识因甚借学人鼻孔出气？」师云：「从来有些子。」" }, { "type": "head", "text": "代语" }, { "type": "p", "text": "法幢藏主答径山费和尚五问，呈师，复请师答，师援笔答之。" }, { "type": "p", "text": "问：「如水无筋，因甚长流不断？」" }, { "type": "p", "text": "师答：「为和尚高鉴如此。」" }, { "type": "p", "text": "问：「鹏搏峰与雁凫峰相交，且道说个甚么？」" }, { "type": "p", "text": "师答：「不妨疑著。」" }, { "type": "p", "text": "问：「佛祖公案如空中纸鹞，向什么处收取索头？」" }, { "type": "p", "text": "师答：「便与么去。」" }, { "type": "p", "text": "问：「望江亭垂机，且道谁是知音？」" }, { "type": "p", "text": "师答：「紧峭草鞋。」" }, { "type": "p", "text": "问：「大冶飘风，未审作何形色？」" }, { "type": "p", "text": "师答：「瞎。」又云：「好与三十棒。」" }, { "type": "p", "text": "学人呈五问，请代语。" }, { "type": "p", "text": "昔有官人入镇州天王院，睹神像，因问院主：「此是何功德？」曰：「护国天王。」曰：「秪护此国？遍护余国？」曰：「在秦为秦，在楚为楚。」曰：「腊月二十九日，打破镇州城，天王向什么处去？」院主无对。" }, { "type": "p", "text": "师代云：「当面不识。」" }, { "type": "p", "text": "昔有僧与童子上经了，令持经著函内，童子曰：「某甲念底著向那里？」无对。" }, { "type": "p", "text": "师代云：「好个伶俐童子。」" }, { "type": "p", "text": "昔有僧到曹溪守衣钵，僧提起衣曰：「此是大庾岭头，提不起底。」曰：「为什么在上座手里？」无对。" }, { "type": "p", "text": "师代云：「得来全不费工夫。」" }, { "type": "p", "text": "泗洲塔头侍者及时锁门，有人问：「既是三界大师，为什么被弟子锁？」无对。" }, { "type": "p", "text": "师代云：「怜儿不觉丑。」" }, { "type": "p", "text": "南泉至庄所，庄主预备迎奉，泉曰：「老僧居常出入，不与人知，何得排办如此？」主曰：「昨夜土地报道：『和尚今日来。』」泉曰：「王老师修行无力，被鬼神觑见。」侍者便问：「和尚是善知识，为甚被鬼神觑见？」泉曰：「土地前更著一分斋。」" }, { "type": "p", "text": "师别云：「你还见老僧么？」" }, { "type": "p", "text": "谢时协居士以十问答语呈师，众禅人请师代答。" }, { "type": "p", "text": "问：「天地同根，万物一体，为甚又有性相分别？」" }, { "type": "p", "text": "师云：「错。」" }, { "type": "p", "text": "问：「人人本来是佛，为甚又有四生六道？」" }, { "type": "p", "text": "师云：「一任承当。」" }, { "type": "p", "text": "问：「悟后底人又云：『修证即不无，染污即不得。』如何是不染污底？」" }, { "type": "p", "text": "师云：「汝是念言语汉。」" }, { "type": "p", "text": "问：「天下善知识，觉后牧牛行，不知还有休息也无？」" }, { "type": "p", "text": "师云：「不妨再问来。」" }, { "type": "p", "text": "问：「儒书道：『智者过之，愚者不及。』如何是智愚不二处？」" }, { "type": "p", "text": "师云：「领取者问。」" }, { "type": "p", "text": "问：「致中和，天地位，万物育，如何是中和之处？」" }, { "type": "p", "text": "师云：「针锥不入。」" }, { "type": "p", "text": "问：「易云：『体用一源，显微无间。』不知如何理会？」" }, { "type": "p", "text": "师云：「拄杖子在老僧手里。」" }, { "type": "p", "text": "问：「道云：『玄牝之门天地根。』不知何者是玄？」" }, { "type": "p", "text": "师云：「踏著秤锤硬似銕。」" }, { "type": "p", "text": "问：「古人未出方丈，为甚庄上吃油糍？」" }, { "type": "p", "text": "师云：「咬嚼几时来？」" }, { "type": "p", "text": "问：「文殊是七佛之师，为甚出女子定不得？」" }, { "type": "p", "text": "师云：「好与三十棒。」" }, { "type": "juan", "text": "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八终" }, { "type": "juan", "text": "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第九"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行正等编录" }, { "type": "head", "text": "法语上" }, { "type": "head", "text": "示无似禅人" }, { "type": "p", "text": "承汝檀越谢居士远惠信物、斋仪等，要山僧上堂，汝不知山僧通身是病，调养犹自不暇，更有何法可说？何堂可上？山僧纵为汝说得，而汝与檀越又在永嘉，相去二百里许，又何能得闻？虽然，汝还知世尊不说说、迦叶不闻闻么？既世尊不说说、迦叶不闻闻，则山僧无说是为真说，汝与檀越无闻是为真闻。既无说是真说、无闻是真闻，则山僧说法已竟，而汝与檀越闻法亦竟。山僧恁么说，汝还信得及么？若信得及，非唯汝檀越父母得度脱，直见尽大地人无一不度脱者，亦见同一寿命、同一体用，正续绵绵，曾无间断。三世诸佛亦如此、历代祖师亦如此、天下老和尚亦如此、山僧亦如此、汝亦如此、檀越亦如此、檀越父母亦如此，既皆如此，都卢是个大解脱门，岂更有能说所说、有生可度、有寿可延、有嗣可祈哉？" }, { "type": "head", "text": "复沈初引居士" }, { "type": "p", "text": "居士既云：「见三千大千无在用药、无在非药，茎草可示，信手可拈。」又道：「欲到山来，要山僧证汝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并乞我拄杖。」何自语相违之甚也？古人云：「参须实参，悟须实悟始得。」不然成大妄语，宁不为惧？此复。" }, { "type": "head", "text": "复静渊法主" }, { "type": "p", "text": "屡承佳贶，感怍何如？适令孙嘱以荐母事，一如来谕；但云要山僧垂慈一喝，令者婆得三日耳聋去，恐喝则喝矣，渠若作喝会，未必真耳聋也。莫若为他捩转鼻孔，向无鼻孔处出气。"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p", "text": "病朽何福？承老法师费念，山中大众端受供养，谢何可当？谕云：「其个中事，对面千里，良可叹也。」若论个事，不隔一毫，何叹之有？即此对面而言千里者，何自谦也？岂不见古人云「君子千里同风」乎？次偈奉答：「个事初无晦，分明反著疑，重关君自隔，棒喝我何奇？千里同风句，今将觌面期，援毫聊奉答，青目即当机。」" }, { "type": "head", "text": "答念慈老宿" }, { "type": "p", "text": "来谕云：「某际此桑榆末照，欲得力一句，还望大师不吝慈悲。」者，若论得力，则一句也无。若有一句一字碍于胸中，则非得力也。" }, { "type": "head", "text": "复黎太冲居士" }, { "type": "p", "text": "得手教有如觌面之喜，又远承信仪及供，何过殷也？来谕云：「不曾决了，因循世法中，无怪触途荆棘横来挂人，终未知处。此得有佛法分否？」山僧谓：离却世法并无佛法。若离却世法，别求佛法，何异斩头觅活、离水求冰耶？只于二六时中，动静施为、应缘接物、料理家务，无时不到、无事不然，自不觉故耳，正所谓日用而不知也。果能直下觉得了、信得及去，一觉永觉、一信承信，则火里莲花时时显艳，自然贴贴地，信手拈、信口道、信脚下，要来便来、要去便去，那见有佛法、世法，了与不了，荆林、拄人哉？虽然，山僧亦是寐语。此复。" }, { "type": "head", "text": "示沈初引居士" }, { "type": "p", "text": "四事供养助道因缘，吾出家人所不可阙。初引居士心有余力不足，惟以医药为供，匍匐于祈寒溽暑中手到病除，鲜有不验。虽然，更有一种病、一味药，犹未识在。且道是甚么病？甚么药？要识病么？古人云：「我有一病，非世所医。」又，马大师一日院主问云：「近日尊候如何？」师云：「日面佛、月面佛。」者是。要识药么？昔日文殊命善财采药曰：「是药者采将来。」善财遍观大地，无不是药，却来白云：「无有不是药者。」文殊曰：「是药者采将来。」善财遂于地上拈一茎草度与文殊，文殊接得，呈示众曰：「此药亦能杀人，亦能活人。」试问初引：曾识得非世所医的病么？还识得日面佛、月面佛的落处么？并识得文殊示众，能杀人亦能活人的药么？忽然看彻，直教通身是病、通身是药，信手拈来，要用便用，那时杀也在你、活也在你，洒洒落落，利己利人，无施不可。经云：「诸供养中，法供养最。」不然，自己一场热病到来，要且如何下手？所谓业茫茫，无本可据。至嘱，至嘱。" }, { "type": "head", "text": "示自如禅人" }, { "type": "p", "text": "上人既号自如，有何不如，更要山僧开示？若要山僧开示，则自如不自如了也。释迦老子云：「如我按指，海印发光。汝暂举心，尘劳先起。」《金刚经》云：「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夫既如是，则上人分上不少一法、不多一法，既不见多一法、又不见少一法，则上人全体自如，岂待山僧问示？虽然，也须亲证到者个田地始得。古人云：「参禅一著了要敌生死，不是说了便休。」昔僧问赵州和尚：「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我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觔。」上人作么生会？如不会，直须竖起脊梁，剔起眉毛，咬定牙关，仔细看他是个什么道理？看来看去，一朝忽然看彻，则全是上人自受用三昧。个里觅些子，如也不可得、是也不可得，不如也不可得、不是也不可得，如是、不如是总不可得，不可得亦不可得。如是向者里翻个身来，便唤作如亦得、是亦得，不如亦得、不是亦得，如是唤作不如是亦得、不如是唤作如是亦得，乃至一切皆得，者便是真自如也。然虽如是，上人莫见山僧如是说便作如是之见。" }, { "type": "head", "text": "示吴道人" }, { "type": "p", "text": "尊翁敬溪居士来云：「道人因病，痛念生死。倘到无著落处，没个把柄，如何是好？」要与山僧讨个把柄，分明指示个著落处。山僧别无指示，即此没把柄便是把柄、无著落处正好著落。不见古人云：「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道人若信得及，直下担当，莫容拟议，不见有圣、不见有凡，不见有生灭、不见有去来，乃至一切是非、人我等相俱不可得。如是，则世间、出世间一切法皆在于我矣。若生死时到，便与么去，佛国也在我、魔宫也在我、天堂也在我、地狱也在我……，乃至驴胎马腹总不由人。如或不然，且看个父母未生前，自己一段历历明明底，能言能语、能见能闻底在什么处安身立命？行也看、坐也看，茶里也看、饭里也看，中间不容间断，看来看去，看到无所看处、没滋味处，清寥寥、白滴滴，进前又不得、退后又不得，提又提不得、放又放不得，心头热闷闷时，切记者里不得放过，乃到家消息近也，如蓦忽一时看彻。咄！眉毛不离眼上，那时始信我语不诬矣。" }, { "type": "head", "text": "示绝学禅人" }, { "type": "p", "text": "从上来事，古人指示于人，不妨直截省要，初无纤毫隐晦。秪如永嘉大师道：「绝学无为闲道人，不除妄想不求真，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如此说话，何等分明？直要令人洞明本地风光，与他佛祖把手共行，同一受用而已。虽然，也不甚容易，须是个人始得。看他长庆和尚参雪峰玄沙，往来三十余年，后至一日卷帘次，忽然大悟，云：「也大差，也大差，卷起帘来见天下，有人问我解何宗，拈起拂子劈口打。」又，灵云大师道：「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叶落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此二老岂不是大根器、大力量、大丈夫？不能彻证彻悟，终不肯草草取次承当，盖为他最初发心行脚、立志与人不同，其不取者愈大，则其所办者愈远。近者宗门淡泊、名器滥觞，遍界狂禅，尽是魔家眷属。出世为善知识者，殊不本其实，一味好门庭热闹，尚名言妙句、四六文章，穿凿公案，为深密玄妙以诱初学。一等不识好恶汉，寻香逐臭、依草附木，一见便通身痒飕飕地，正投其所好，不觉不知，师资契合，如胶似漆，甚至串习新奇语句，然后出众一问一答，以为机锋妙捷，取胜俗眼，不顾识者掩鼻。如此为参学究竟，真可怜怋。若是个有血气汉子，实为生死不了发心行脚者，岂肯入他群队，作者野狐种草耶？绝学上人颇追古风，直有丈夫气概，遍参海内知识既有年矣，秪不肯自欺，去冬到我关前以道义相从，时被病魔缠扰，然穷究之心初未稍倦，若不到大彻大悟，岂肯小小便休？诚不虚行脚也。" }, { "type": "p", "text": "兹者秋风乍冷，复别南行，脚底脚头善为道路。若要易会，只消歇却驰求心来莫自作。虽秪向二六时中孜孜不息，看个圆悟禅师道：「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是个甚么道理？又切忌作道理会。看来看去，冷地一朝豁然，漆桶子破，便见从前一切祭鬼神闲家具，佛病、法病、身病、毛病一时瓦解冰消矣。到此田地，尽大地人性命总被上人一条断贯索穿却了也，更无一个走漏，岂不是大丈夫汉成大丈夫事？虽然，更须知有玄沙道底始得。" }, { "type": "head", "text": "示周瑞亭居士摹像" }, { "type": "p", "text": "古人云：「参禅一著子要敌生死，不是说了便休」者，而今多少人摹得个影子边事，忻忻自足，便为千了百当，不肯用力参究，诚为可惜。瑞亭居士临我天童老人小像，十分克肖，凡见无不礼拜、欢喜赞叹，虽然亦摹得个影子，若是我老人真面目，居士须自亲见一回。" }, { "type": "head", "text": "示孙绍云居士" }, { "type": "p", "text": "绍云居士！参禅有个领处，见有一等实为生死发心欲修行者，多受一种外道邪魔荼毒，便不肯真参实悟为究竟，秪认个识神，穿衣吃饭、行住坐卧底叫做本来人，无说无言便是西来大意，诚可怜悯。兹因山僧南行，特持纸来乞留法语，以为彼诚。若欲究明者段大事，必须发大心、具大力，截断尘缘参究去，不计岁月，忽然彻证，则知生死皆如梦幻，于一切境上如行云流水，总无住著，无住著亦不住著。到得如此，方可说前恁么话，不然是大愚痴人，徒自取戾。古人云：「学道之人不识真，只为从前认识神。无量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人。」者是也，居士以为何如？" }, { "type": "head", "text": "示李籕史居士" }, { "type": "p", "text": "经云：「佛为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既谓之一大事因缘，岂可容易哉？古德云：「须是恁么人，承当得恁么事。」居士于正月间同数君子到贫道关前，贫道一见，虽未言及个事，便识得居士不是寻常者辈。及八月间再会时，果一言之下打失鼻孔，便信得此段因缘及，非积劫多生亲近善知识熏习、得般若因深缘，熟安得如是？但未得尽底掀翻耳。是时贫道私喜，自许为具眼者矣。次复见居士根性太利、聪明太甚，便要将古人公案得一时尽会去，殊不知起念要会，脚跟下错过多少了也？要知个事，甚不如此？但知作佛，何愁佛不解语？居士既信得此段大事因缘及，请直下歇却驰求心，即向信得及处看个女子出定因缘是甚么道理？切忌向意根下卜度、将心意识凑泊，急于要会，亦不得忘怀，置在无事甲里。务要缓急得中，真实践履，久久看去，得一念相应，则古人机缘不假丝毫作意，自然与他相符合，不会而自会矣，日用应缘处亦自然，头头上明、物物上显。到恁么时，则不见有世间、出世间，大事、小事因缘，亦不见有一切是非、人我等相，全体是个李籕史，直下不疑佛、不疑祖、不疑生、不疑死，然后推己之余化彼同类，亦不是外事。切不得使聪明、就要会，便解道：初不是文殊不及罔明、亦非罔明胜是文殊，而杓柄总在女子手里。若作恁么会，则辜负先圣不少。而今禅和家才入丛林，要参禅者，尽作者般见解。既然如此，阿谁不会？又何必古今知识尽将者则机缘拈提为最难透者？不见道：「末后一句始到牢关，绝后再苏欺君不得。」斯言岂欺吾哉？往往见居士们学道，尽向不意中得个入头处，便向有意中打失了，腊月三十日到来，返道佛法无灵验。今居士担当个事，惟恐得处太易、伶俐太过，便不以修行为念，把本参话头一总置之脑后，将现行业识以为究竟、拨因果以为解脱，令傍观者不信有此段大事因缘，非惟于己无益，抑且法门有罪。者一著子得易守难，且不可忽，须是头正尾正始得。忝为道契，不觉葛藤如许。" }, { "type": "head", "text": "复单士华居士" }, { "type": "p", "text": "来谕，居士自呈自断一一分明，山僧更复何言？虽然是居士解到如此，实未证得。要证得，即在无功用处、无下手处，直下担荷、直下透彻，则声前句后明与不明、古人机缘了与不了，乃至大悟、小悟皆为剩语。" }, { "type": "head", "text": "与黎太冲居士" }, { "type": "p", "text": "前谕，从亲侍数年，亦晓佛法、世法无二无别。既晓佛法、世法无二无别，如何又道：「恐在家人认著斯语，儱侗过日，以致自家终不安稳。」云云？余道居士正病在晓得向无二无别处作伎作俩，所以生死根株不能斩绝，恁么唤作家亲作祟难救之症也。既晓得佛法、世法无二无别，何得更起第二念？即向无二无别处一刀两段，直下彻证，便与庞居士「日用事无别，惟吾自偶谐」同一，无二无别。又与《法华经》所云：「治世语言、资生事业，与实相不相违背。」同一，无二无别。所以前来书云：「果然一觉永觉、一信永信，则火里莲花时时显现，那见有佛法、世法，了与不了？」十分为居士道破了也，犹不瞥耶？今不得已，把个古人底应验灵符举示居士。僧问赵州：「狗子有佛性也无？」州云：「无。」且道赵州为甚道无？不许起第二念穿凿，直下看是个什么道理？又不得作道理会，二六时中猛省看去，忽然看破，即此「无」字是断命根底刀子，便晓得佛法、世法果然无二无别。者是古人应验灵符，切不可忽。" }, { "type": "head", "text": "与王绍箕居士" }, { "type": "p", "text": "信音久无矣，暮年操履何如？初番看居士偈，见地不脱坐在一色边，所以复居士书举僧问古德：「万里不挂片云时如何？」德云：「青天也须吃棒。」上春二月，寄我手扎，谓两次法语遥颁，佥云大法，弟子拜阅，托开两手，喷地一声，若有法是诳师。虽然，犹恐居士坐在者里，不能转身吐气，我有三十棒寄打居士，且道：是赏？是罚？如简点不出，春风天朗过我雪窦亲吃。如何？" }, { "type": "head", "text": "示半字" }, { "type": "p", "text": "来问：「祖师西来，秪觅个不受惑底人，为甚神光三拜依位而立，便肯粉骨碎身去？」向汝道：「知恩方解报恩。」若识得神光三拜依位而立，自然无惑，亦肯粉骨碎身礼拜山僧有分。信夫掩关普宁而实不离贫道炉鞴也。外白纸一幅求开示，即恁么还上人。" }, { "type": "head", "text": "与僊居邑侯施清城居士" }, { "type": "p", "text": "睽隔许久，每以道履为念，兹闻清胜，慰心多矣。但前所云：「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即者『无』字能透脱也未？」古德云：「不得向无字上作活计、不许向意根下卜度、不许向开口动舌处承当，狗子还有佛性也无？」无门下但即如此究竟，久之，日用应缘处觉得渐渐省力，者便是得力处。此处不可放过，一念疑情忽破，乃到家受用也。世界骚然，当事者多所分忧。所贵者，一著子有个下落，则古所谓「长安虽闹，吾国晏然」耳。" }, { "type": "head", "text": "复邑侯虚谷顾公" }, { "type": "p", "text": "备食明惠，开慰多矣。所谕顽钝下根登之觉路，何过谦耶？正不知应身末世，以王事之靡盐入坭入水，即门下无动无为泽及苍生时也，余惟慈照。" }, { "type": "head", "text": "复徐孝伯居士" }, { "type": "p", "text": "来谕云：「尚未知入径。」但持此心刻刻不忘，或有出路，只要直下识得自心，便无入而不自得，亦无凡无圣、绝死绝生。入径、出路，向甚么处著？者事初无期限，所贵大丈夫汉直下一刀两段，不涉程途耳。如言下瞥然，即亲面贫道。" }, { "type": "head", "text": "复屠祯伯居士" }, { "type": "p", "text": "接来谕并偈云云，山僧不信有是事。既谓「万缘本空，一法不有，觌体解脱」矣，何更求解脱？即真空尚不可得，而又有顽空为障，乃至种种惑谬来，总是居士妄想意解为然耳。果见万缘本空、一法不有，即直下证去，下手去、加功去，舍此则无别参证、无别下手、无别加功。直饶证得，来见山僧，正好吃棒。且道为甚如此？参！" }, { "type": "head", "text": "跋楚文上人血书《华严经》" }, { "type": "p", "text": "者一部《佛华经》，人人本自具足，不待书写，文彩自彰。楚上人得得刺血书之，不似好肉上剜疮乎？然受持读诵固是少他不得，如一向只见血墨，即被伊换却眼睛。" }, { "type": "head", "text": "复黄文公居士" }, { "type": "p", "text": "来谕云：「心如异类，恐未能领棒喝」者，是何言与！我道三十棒居士吃过久矣，只因自己不荐棒头落处，所以有同、有异，有圣、有狂，又唤棒是棒、喝是喝，自生畏难耳。殊不知我王库内无如是刀，只要向一念未生前识得棒头落处，则一切是非、同异、圣狂关头冰消瓦解，又拟向何处闭关耶？大慧云：「未悟时意识纷飞悟了时方帖帖地。」直饶居士到与么地，正好与汝三十棒。且道何故？" }, { "type": "head", "text": "复吴汤日护法" }, { "type": "p", "text": "接手诏并垂嘉惠，知指日旋旆，以不得晤谢为惜，只可遥对慧胜崖头，神接维摩居士而已。承欲以鄙语为本分事究竟，古德云：「君但随缘得似空，飞沙走石不乖空，但于事上通无事，见色闻声不用聋。」此即贫衲所谓「无贪著，则身不待跳而迥超三界；无厌离，则迹不必灭而随处自在」之旨。居士便蓦提得去，一念相应，则自勘自验，终不借他人鼻孔出气，日用现行便如大火聚，一切物近傍不得；如太虚空，一切物栖泊不得，于逆顺境界不著照了自然无喜无忧，所谓一种平怀泯然自尽是也。自家分上既有如此受用，不妨兴慈运悲利益一切，山河、大地、草木、丛林无一不是清净妙觉之场，男、女、老、少、智、愚、贤、不肖无一不在一体等观之域，直得洒洒落落，诸恶不作，众善奉行。然据本而论，即使修一切善，不知善是何物，而况云不善之事？昔日世尊四十九年说法，不为别事，只为众生迷背已久，直指心源，令其归家乐业。递代宗匠示一机、一境、一挨、一拶，正是言言见谛、句句超宗，说也说你自己有的、教你行也行你自己有的，不曾别有甚么法教人去学、教人去行持，然则贫衲今日又焉可有别法相为哉？李都尉云：「参禅须是铁汉，著手心头便判，直趍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居士须是恁么始得，切莫以贫衲所言作道理解会，忉忉露布，实以为罪。" }, { "type": "head", "text": "跋《金刚决疑》卷后" }, { "type": "p", "text": "憨山大师道重天下，其著述浩多，所以墙岸法门醒迪述背者非一而足，古所称高僧中之雄者，不是过尔。《金刚经》有决疑之诠也，亦既盛行于世，胡子晋公、普卿昆弟别欲刻行者，为其先君若木居士未之年笃信是经，盖先君之手迹存焉。当乙酉兵火，胡子怀藏佩服于颠沛流离之际，卒能全其身以广父之善，可谓佛法无灵验乎？" }, { "type": "head", "text": "示吴我因居士" }, { "type": "p", "text": "夏初，简问居士：「工夫无怠否？鼻孔曾摸著否？」今报云：「虽时时摸取鼻孔，工夫未成一片。」后又云：「忽遇一个无面孔汉，教他摸个甚么？」不妨为居士恭喜。虽然，要问居士：曾摸著鼻孔，知他无面孔耶？未尝摸著，知他无面孔耶？盖鼻不离面、面不离鼻，若摸著鼻孔，鼻孔即面孔、面孔即鼻孔，何必更摸？若未摸著鼻孔，即居士错过面孔矣，不可道个无面孔也。看来居士虽能时时摸取鼻孔，实未识无面孔汉。要识无面孔汉，直须摸著鼻孔，鼻孔一摸著，则不见有面孔矣。面孔既无，鼻孔何来？到恁么时，方可道克副所望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无蕴吴道士" }, { "type": "p", "text": "来书老僧览之，好与汝蓦面一啐，将谓道人具有丈夫气概与寻常不同，还要法语为工夫策进耶？如有工夫教道人做，即是赚杀道人。不见先圣道：「知得者般事便休。」道人若直下信得及，一脚到底，一念万年、万年一念去，诸佛尚不奈汝何，况有生死奈得汝来？而乃朝三暮四、暮四朝三，向人问工夫、讨下落，转见不唧溜、转见埋没自己，到处受人颟顸，未有了日在。" }, { "type": "head", "text": "复马培原给谏" }, { "type": "p", "text": "年前面晤，不惜为上人深锥痛拶，至今尚未有个消息。古德云：「但办肯心，决不相赚。」若要了此大事，二六时中撞著银山铁壁相似，进则无门、退之则失。又如堕万丈深坑，四面悬崖荆棘，者里一跳跳得出，翻个身，多劫尘劳一时顿息，千般伎俩从此冰消，则向末法浊流激扬酬唱，随类阐征，不为分外。千万以此自强，他非所望。" }, { "type": "head", "text": "邵得鲁居士为母王夫人六秩请示法要" }, { "type": "p", "text": "佛法如大海，非信莫能入。若一念生信，则河沙福德尽归方寸，刹尘寿量只在心源，岂人间形影边事所得而筭数譬喻耶？前晚得鲁居士问老僧：「如何是直截根源？」便与一棒，云：「者里什么不直截？」士云：「毕竟如何？」老僧云：「待礼拜了即道。」居士作礼，连棒打之。即此便搆去，活活泼泼，可以该天括地、可以竖古穷今。今日尊堂太夫人六十寿诞，居士即将者个消息和盘奉献，不妨殊特；若更索法语，则是五彩图画虚空，转没交涉。" }, { "type": "head", "text": "透伊禅人求示" }, { "type": "p", "text": "古云：「一处透，千处万处一时透；一处通，千处万处一时通。」透得一，万事毕。透伊上人一日来，呈拈颂一卷，老僧看毕，遂问伊云：「唤甚么作正法眼藏？」伊低头无语，令老僧不妨疑著。虽然者里要须实透始得，正不在拈古颂古上，祖师西来原不立文字语言，直指人心，说个直指又曲了也，更有什么为碍？若直下透底人，则生死幻翳永消，金刚正体独露，一透永透，无有间断。若履践得日久岁深，自然左右逢源打成一片。不见法昌道：「入荒田不拣，信手拈来草，触目未常无，临机何不道？」咄！切宜勉之。" }, { "type": "head", "text": "复韩仁甫居士" }, { "type": "p", "text": "新春起居，谅必如心。去冬接手扎，云：「蒙征诘，一时讷于酬对，途中忽惺，悔不即震声一喝，所谓当阳拈出斩新条令者云云」，正是当场不战，退后兴兵，知过即得。若谓拈出斩新条令者，不妨令人绝倒。更云自合吃三十痛棒，尚有一人未肯放手在。纵居士与么道，秪如一喝不作一喝用，又作么生道？三喝四喝后又作么生道？若向者里下得语、转得身、吐得气，方好吃老僧痛棒。不然纵有棒，阿谁肯打居士来？" }, { "type": "head", "text": "复姚益城中丞附原偈" }, { "type": "p", "text": "轮开五指雷音动，拍向痴顽老子身，此意教人亲荐取，李陵原是汉朝臣。" }, { "type": "p", "text": "接来书云：「当丙夜，半梦半醒间忽作此偈。」朽衲不觉拍手一笑，为老居士助喜，盖实似有所得之语也。后段以为此犹是门外人说话，亦见鄙念拳拳结于梦想云云，岂老居士自认此偈为梦里话耶？试问老居士：梦时与醒时，不知是一？是二？于此一觑觑透，则无事不毕矣。辱寄丸药，与病质颇宜，多谢道爱。别咏甚善，正是春风披拂、情怡意悦时也，领惠领惠。" }, { "type": "head", "text": "复林文侯、集侯兄弟" }, { "type": "p", "text": "曩岁密印一期阐发大事因缘，颇为四众植般若种子，将来敷花结实正未有艾，此皆尊翁大德及贤昆玉开辟法窟之大心，故有如是种种吉祥以上。承觉祖下惠来叶，只此大心乃诸佛妙心，不从现在勉强好效而得，从多劫已来亲近善知识熏修纯熟而得。以故，居俗不为俗累、居官不为官累、读书不为道理累、立身不为习气累。惟此大心，触境逢缘、头头显露、祖师道：「心地含诸种，普雨悉皆萌，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此之谓也。观二居士英姿挺发，又能砥砺于道，为杨、为李足可观光，于老朽有深望焉。如尊翁大德发祥密印时不以老庞自居，直以临济德山自任，亦其素秉一副灵骨种子坚牢故也。及三上乳峰，随众参请，刻古于祁寒溽暑之间，勤亦至矣。旋离密印而应大梅之请，大梅破屋坏垣，仅蔽风雨。古德隐栖其处，早有「一池荷叶衣无尽，数树松花食有余」之句，其次第受用非密印可比。所以伊时大梅请，而尊翁请老僧无片语成褫之，惟伊自肯方亲，故有今日住大梅之缘也。读来扎，懃恳累幅出于至诚，自应随事随机代为劝驾，讵忍以等闲视之？正恐其坚执卒难骤舍，来不缘召之而来、去不缘劝之而去耳。在二居士援引盛举，然尤望以罗睺罗、阿难陀现身自视，而以身贫道不贫视现在永嘉，其为孝更有甚焉？行止之缘自有时节，惟望道力坚护密印，以应娑罗结果之祥为祷。" }, { "type": "juan", "text": "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九终" }, { "type": "juan", "text": "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第十"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行正等编录" }, { "type": "p", "text": "法语下" }, { "type": "head", "text": "复严髻珠司马" }, { "type": "p", "text": "客秋九月，山事寂寥之际，道旧好音忽千里而至，依依远情浃于心目中之感荷无可似者，入山之订夫岂虚语？然所谕此一大事因缘，朽直是无可相为，盖素谙居士根性利、理路纯熟，朽若与么提，居士早是与么去了也。才向者边说，似又向那边走脱了也。总饶举似一则两则直截现成底公案，设或蓦提得去，便把个孤明历历见闻觉知、动转施为底以为究竟，似者般底提起便有、才放下便无，等闲遇著一个咬猪狗手脚底，当面一拶，直是无可抵当，况生死分上能用得著耶？故朽不羡居士有目机铢两底眼，愿有一口吞尽乾坤不遗踪迹底力量。古李都尉云：「参禅须是铁汉，著手心头便判，直趍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是甚么力量？是甚么面目？居士实实得到如此便休，不然待亲到雪窦，有个商量处。" }, { "type": "head", "text": "复姚益城中丞" }, { "type": "p", "text": "读自省偈语，令朽病体顿轻、欢喜无量。富贵中人忽然跳出洁白地上，与么受用，莫当等闲。正所谓八十翁翁入场屋，真诚不是儿戏事。虽然如是见地，不脱坐著一色边，正是学道人之理障，正知见不得现前。《楞严经》云：「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记得香严禅师一日偶以瓦砾击竹，大悟，云：「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动容扬古路，不堕俏然机。」沩山和尚云：「此子彻也。」仰山云：「未在，此是心意识著成，待某勘过则得。」一日见香严，云：「闻师兄参得禅也，请道看。」香严云：「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无卓锥之地，今年贫连锥也无。」仰山云：「与么话，如来禅许师兄会，祖师禅未梦见在，试再道看。」香严又云：「我有一机，瞬目视伊，若人不会，别唤沙弥。」仰山方肯道：「恭喜师兄会得祖师禅也。」老居士试将此三偈一一细看，自有一番超脱处，并拙偈奉答，未审以为何如？" }, { "type": "p", "text": "次来韵" }, { "type": "verse", "lines": [ "非思量处易无难，任运腾腾与么观，世界踏翻同古镜，安禅识取者蒲团。风生起灭谁为听？月放眉头自著看，莫道贫家无长物，目前随我用般般。" ] }, { "type": "head", "text": "题鲵渊张相国赠无凡上人手轴" }, { "type": "p", "text": "有天有地以来，陵谷之变迁、朝统之互换、世运之兴衰、人类之贤愚，不一而足矣。而天地之所以判然成立者，赖有义以持之。义者何？不偷之谓全，此不偷之义，而执笏立朝、操戈戡乱，以至考槃泌水，若而人皆有光明硕大以持扶天地元气，即我如来无上妙道传至今日，代有伟人出而驱邪逐魅、震地轰天，无过扩充此不偷之义耳。昔人放下屠刀，云：「我是千佛一数。」又有曰：「我偷心死尽始行活路。」此其征出。予今获睹鲵渊张公赠无凡上人手卷，而有感其为人也。张公身死社稷，挈家尽节，义也；无凡仗剑相从，能事既周挂冠剃染，义也。至张公亡而身冒险难，骸骨之暴露者收葬之、遗孤之囚执者安全之，亦义也。然则一出一复处、一死一不死，皆无愧于天地之人哉。无凡从予游理乳峰院事有素矣，戒如冰雪，丰骨棱棱，夫亦可以义法门也。虽然，触著遇著老僧粗拳辣掌并不放过。咄咄！" }, { "type": "head", "text": "复姚益城中丞" }, { "type": "p", "text": "春光和暖，道容在望。四神丸之惠过沾新况，谢谢。承谕云：「除却知见，益无入处。」贫衲不妨为老居士恭喜，既无入处则全处入，全处入则全体入矣。若能全处全体入，则无入而不自得。所以香严大师道：「我有一机，瞬目视伊。若人不会，别唤沙弥。」与么道唤作知见得么？拙偈附书扇头，老居士当一笑而掷之：一机瞬目视前人，不会沙弥谁更亲？知见无知何处入？李陵原是汉朝臣。" }, { "type": "head", "text": "复胡其章给谏讳鼎附来书" }, { "type": "p", "text": "释迦文佛四十九年说玄说要，因缘果报摄入毫芒，却被嵩山钝汉一齐铲削，尽作没字碑文，不知谁遮、谁掩，谁撒、谁露，嚼断千古老和尚舌根，谤佛骂祖不曾说著些子。且问南广寺去织女庙多少？若还过得河，借取支机石看。" }, { "type": "p", "text": "孤峰晏坐，曾辱良书，大护法高风劲节，怀佩已久，客岁过南广，原拟暂住旬日即图晤对，不意延阁至兹，中之负歉非可言似。辰刻，一居士持问头相见，知是个中人乡曲，喜出意外。士从容云：「须假答话。」朽衲双手举云：「老僧到者里不识，请收起。」士云：「有回语即来相见。」朽衲笑云：「但恁么去回复，莫错过好。」居士拂袖便行。不妨伶俐侍僧不唧溜，随后却索原纸呈似朽衲，与一掌云：「可惜许。」后乃知为大护法所示也，朽衲幸然不负来机，今未免知而故犯，更向第二头与大护法周折一上。从前与么告报，不知是说玄、说要耶？一齐铲削耶？且道南广立地在甚处，而有过河不过河之说，更要支机石看？切莫作如是语话也，真正作家百中难得，鄙中不胜神候。" }, { "type": "head", "text": "复苏康侯居士" }, { "type": "p", "text": "附原书后段云：「务令胸中明了，晓得者是个本真发露、者是个杂念流注，方不被境缘所转、方不虚此岁月，秪因力量小、工夫少，未能大死一番，每见境风扇动，不觉和身跳入，此所以留心日久而不见成功也。」" }, { "type": "p", "text": "具述来历，自呈自断，一一分明。后段「务令胸中明了，及不被境缘所惑云云」，即据要晓得者是个本真发露、者是个杂念流注，正是学道人受病处。何故𫆏？若只晓得便休了，只认得个昭昭灵灵的，于生死分上何曾得力？咦！当头一棒，莫言不道。" }, { "type": "head", "text": "弥陀忏仪弁语介石文公请" }, { "type": "p", "text": "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俊哉丈夫，甘在业海中头出头没而不知返，惟是上根利智，不难自著眼脑。张紫岩云：「我学佛然后知儒学。」佛岂小缘哉？滇南介石文翁仕于娄，述弥陀忏仪，以公绅士为祛业进福者劝。然则现前水鸟树林皆悉念佛、念法、念僧，在会君子其荐之否乎？夫远公后而莲社不作，文翁犹今之远公也，予为之加额。" }, { "type": "head", "text": "复王九一居士附原书" }, { "type": "p", "text": "三到南广，却被和尚针著顶门，直得无言可诉、无理可伸，未后冷灰豆爆、恶水一泼，得手答偈语，益复打碎胶盆子。苍天苍天！和尚幸是大人，却成造次了也。虽然无孔銕锤，不妨下楔。朝来声色堆头，提起陈年葛藤，特特请质一上。昔灵云悟道，玄沙云：「未彻。」灵云果是失钱遭罪，不可谓沩山不具眼。若玄沙实不放过，且道他过在什么处？和尚必然捉败灵云，兼然捉败玄沙，乞尽情批判一回，免得平地上陷阱无数也。若复作贼，他日相见，莫怪弟子捉败。" }, { "type": "p", "text": "前日尽情为居士说破，老僧罪过不少。来问灵云悟道机缘，谓灵云失钱遭罪则且置，又谓玄沙实不放过，过在什么处云云。居士如此理会，要见玄沙，三十年后平地上陷阱无数，居士还跳得出也未？老僧有三十痛棒，要打九一到底。何故？冤有头，债有主，莫错莫错。珍重。" }, { "type": "head", "text": "复朴庵座主" }, { "type": "p", "text": "细阅来扎，备知上人留心向上一著多历年所，非上根利器未易得此，颇极欢悦。然此事必须亲见作家宗匠、久经恶辣钳锤，从冷灰中爆出，力量方大。以此为人杀活纵夺，威行自在，真足以死尽天下人、亦足以活尽天下人。若止从解路卜度而入者，即使自己日用中不无受用处，而才一开口未免伤锋犯手。世之误用金针而擉瞎人眼者不知凡几，可不慎欤？阅诸颂不可谓上人见处不是，但不伤囫囵便露觔骨，即此便知上人作用未能尽善尽美矣。总之，此事非言语可传、亦非纸笔能尽。来扎云：「为讲席所羁，甘作传言送语汉，以当苦行。」不见昔日德山于纸灯吹灭下发明大事，即将《青龙疏钞》焚于法堂前，便开大口云：「究诸玄辨，似一毫置于太虚，竭世枢机，如一滴投于巨壑。」未闻有目睹全潮而犹恋恋于一沤者。上座果能追踪德山太原诸大老，毋论老朽不能压良为贱，即三世诸佛、历代古锥与天下老和尚，俱当退避三舍。珍重使旋，附复不赘。" }, { "type": "head", "text": "示归望之居士" }, { "type": "p", "text": "佛言：「学道人断欲去爱，识自心源，达佛深理，悟佛无为，内无所得、外无所求，心不系道、亦不结业，无念、无作、无修、无证，不历诸位而自崇最，名之为道。」释迦老子开口要人去爱，今时人在爱中著倒，迷而不舍，何时识心源、达佛理、悟无为哉？望之居士为丧子故，做工夫辄不得力，质于老僧。老僧曰：「只此爱念，且道从何处起？」若识得起处，只此爱念冰消瓦解，乃至诸佛妙义、百千无量法门亦一时冰消瓦解，望之立地处自然冰消瓦解了也。咄！切须努力，更莫别生枝节。别来惟恐忘却，因书寄之。" }, { "type": "head", "text": "示赵天锡居士号堕僧" }, { "type": "p", "text": "密印僧来所谕：「河田渡口，亲吃白棒，不识到今还承当得也未？」如云骨头虽疼、心灵自若，则居士头疼处别有个心灵自若，岂不错过山僧一棒乎？昔百丈从马祖游山，次见一队野鸭子飞过，祖曰：「是甚么？」丈曰：「野鸭子。」祖曰：「甚处去也？」丈曰：「飞过去也。」祖便把丈鼻子一搊，丈负痛作声，祖曰：「又道飞过去也。」丈便悟。归至侍寮，哀哀大哭，同事问曰：「为什么？」丈曰：「被师搊得鼻头痛。」曰：「有甚因缘不契？」丈曰：「汝问取和尚去。」同事问祖：「海侍者有何因缘不契，在寮中哭？和尚为某甲说。」祖曰：「是伊会也。」同事回问丈，丈乃呵呵大笑，同事曰：「适来哭，如今为甚笑？」丈曰：「适来哭，如今笑。」同事罔然。试看百丈被马祖一搊鼻便尔了彻，居士亲吃白棒仍向痛边错过。何也？自识堕僧便是不堕，切冀努力。" }, { "type": "head", "text": "复囊云公唯" }, { "type": "p", "text": "昨接来书云：「早已推倒火炉冷啾啾去也。」上座不可作如是之见，直须扶起火炉始得。不见古云：「如今人多是得个身心寂灭、前后际断，一念万年去、休去、歇去、古庙香炉去、冷啾啾地去便为究竟，殊不知却被此胜妙境界障蔽自己，正知见不能现前、神通光明不得发露。」又有云：「平地上死人无数，出得荆棘林是好手。」上座曾到恁地也未？火炉头究竟岂可少耶？" }, { "type": "head", "text": "复邹子尚居士" }, { "type": "p", "text": "居士云：「以干屎橛亲近老僧，不识干屎橛在甚处安立？」要老僧设一座与居士耶？又欲即于现前付一法名，留在门下作一个不削发、不住山、不专以皮囊亲近和尚底俗汉。居士既自道取，不妨唤作行汉，如何如何？" }, { "type": "head", "text": "复沈恂如居士" }, { "type": "p", "text": "居士与解上座起居并佳，足慰朽怀。老年兄弟以大事相警策，尤为希有，但此事秪在自肯，朽衲究竟何以加于居士？居士万法归一转语，只者一犹未识在。若果识得一了，自然不问老僧万矣。所以来偈亦尔，滞为拈原韵并复。" }, { "type": "p", "text": "万法归一一归何？信手拈来不较多，一棒打开日月面，等闲翻却了娑婆。"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head", "text": "拈花微笑" }, { "type": "verse", "lines": [ "拈花特地扬家丑，百万人天俱束手，迦叶头陀独破颜，一笑至今难合口。" ] }, { "type": "head", "text": "迦叶三度作舞" }, { "type": "verse", "lines": [ "抚琴作舞绝疏亲，彼此明明过量人，大地山河较些子，不妨尽解作琴声。" ] }, { "type": "head", "text": "世尊一日三唤三应，乃曰：「无为真佛实在我身。」" }, { "type": "verse", "lines": [ "呼应分明弄识神，瞿昙真个老婆心，珊瑚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 ] }, { "type": "head", "text": "文殊握剑持逼如来" }, { "type": "verse", "lines": [ "文殊仗剑逼瞿昙，逼杀瞿昙实不堪，五百声闻皆自悟，莫教错听老婆禅。" ] }, { "type": "head", "text": "栴檀像接佛"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来身，栴檀像，觌体看来没两样，心肝五脏不知他，两眼分明对两眼。" ] }, { "type": "head", "text": "耆婆善别音响" }, { "type": "verse", "lines": [ "敲破髑髅血溅人，耆婆何似不惺惺？应知闭口深藏舌，天上人间只么行。" ] }, { "type": "head", "text": "调达谤佛，身陷地狱。" }, { "type": "verse", "lines": [ "天堂地狱不须疑，调达通身受用时，寄语瞿昙谩饶舌，试看谁不丈夫儿？" ] }, { "type": "head", "text": "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 }, { "type": "verse", "lines": [ "世尊据坐，外道便悟，若问如何，蓦面一唾。" ] }, { "type": "head", "text": "殃崛摩罗托钵" }, { "type": "verse", "lines": [ "殃崛摩罗托钵，撞著人家分娩，特为救伊产难，回问世尊一转。" ] }, { "type": "head", "text": "女子出定" }, { "type": "verse", "lines": [ "孤掌不浪鸣，独树不成林，出定与入定，一队野狐精。" ] }, { "type": "head", "text": "德山托钵" }, { "type": "verse", "lines": [ "德山一口钵，托出大家扶，雪曲诚难和，莫拟唱吴歌。" ] }, { "type": "head", "text":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 { "type": "verse", "lines": [ "月朗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无枝可栖。" ] }, { "type": "head", "text": "青州布衫"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州布衫重七觔，老婆心切赵师僧，分明直指我家物，多少痴人向外寻？" ] }, { "type": "head", "text": "僧问赵州：「和尚姓甚么？」州云：「尝州有。」僧云：「甲子多少？」州云：「苏州有。」" }, { "type": "verse", "lines": [ "尝州有、苏州有，拈得鼻孔失却口，不是渠侬不丈夫，大都只为贪杯酒。" ] }, { "type": "head", "text": "熏风自南来" }, { "type": "verse", "lines": [ "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逢人便恁举，泪出痛肝肠。" ] }, { "type": "head", "text": "直指人心" }, { "type": "verse", "lines": [ "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谁识老胡，当门齿缺。" ] }, { "type": "head", "text": "五祖" }, { "type": "verse", "lines": [ "前身与后身，东山西岭青，昨日是冬至，五九尽逢春。" ] }, { "type": "head", "text": "婆子抛儿"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婆自弃小孩子，一段真风直到今，好手手中呈好手，贵图千载有知音。" ] }, { "type": "head", "text": "雪窦化主" }, { "type": "verse", "lines": [ "诸佛出世未出世，雪满长安风悄然，雪窦无端遥吃棒，应知头上有青天。" ] }, { "type": "head", "text": "毘卢师法身主" }, { "type": "verse", "lines": [ "毘卢师，法身主，极目云山烟霭里，道与不道论疏亲，三十拄杖不饶你。" ] }, { "type": "head", "text": "镇州萝卜" }, { "type": "verse", "lines": [ "尽道镇州萝卜大，谁知滋味没些些？我今岂是闲饶舌？三十年前咬著他。" ] }, { "type": "head", "text": "南泉斩猫" }, { "type": "verse", "lines": [ "南泉举个死猫头，换尽时人两只眸，看取一刀分两段，不风流处也风流。" ] }, { "type": "head", "text": "灵云见桃花" }, { "type": "verse", "lines": [ "三月桃花映面红，谁家不见笑春风？时人只说灵云老，开眼明明在梦中。" ] }, { "type": "head", "text": "法眼丙丁童子来求火" }, { "type": "verse", "lines": [ "丙丁童子来求火，十个指头是二五，翻思昔日老禾山，见个人来只打鼓。" ] }, { "type": "head", "text": "题钱圣月居士茎虀庵偈" }, { "type": "verse", "lines": [ "茎虀不识是何物？居士名庵也大奇，奇语诸方高著眼，莫教错过自家底。" ] }, { "type": "juan", "text": "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十终" }, { "type": "juan", "text": "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第十一"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行正等编录" }, { "type": "head", "text": "偈语上" }, { "type": "head", "text": "示方六平" }, { "type": "verse", "lines": [ "秋云幕幕整秋衲，秋雨泠泠打山蕨，活计吾家正是时，忽颁佳什手忙接，珠玉言言如走盘，率兮坦兮如何说？古人昔日语措大，觅巧不得胡为拙，一念不生体自彰，玲珑八面休剞厥。鸢飞鱼跃天地间，显非显兮密非密，寥寥吾道绝古今，六月炎炎千里雪。" ] }, { "type": "head", "text": "寄徐石侣" }, { "type": "verse", "lines": [ "北风寒，山骨露，思君昔日曾相顾。非相顾，大地不曾有寸土，胸襟落落寰宇宽，劳思劳虑胡为难，秪缘入理喜深谈。悠悠不出在林间，夜来孤坐寒窗下，松风瑟瑟堪潇洒，达人居处我知也。" ] }, { "type": "head", "text": "单时化、时鼎二居士入山，论三教如日、月、星，自述不能入道因缘，师示以偈。" }, { "type": "verse", "lines": [ "吾道本寥廓，非止人名目，名目既可得，何物不被育？试看宇宙中，历历皆可读，日月与星辰，佛、儒、道无逐。动静及飞潜，总归一念觉，觉即绝思惟，步趍休自卜。形色杂青黄，许谁分石璞？空明既自照，何妨任磨琢？天地本无言，要知语盈谷，炽然说无间，端不一幽独。日用者卷经，读之自须熟，熟后始得知，圣贤只一服。" ] }, { "type": "head", "text": "寄酬王绍箕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千里百里江重隔，霜风凛凛花狼籍，岩房寂听松鸣长，烟漠漠兮山苍苍。澄澄绝域杳何极？分明普示诸知识，君不见，行路难，千寻寒色上眉端，雪里梅花试更看。" ] }, { "type": "head", "text": "送冷堂上座归里" }, { "type": "verse", "lines": [ "华亭江上春风长，千古令人思不忘，兰桨独敲霜夜断，推篷室靖月痕光。华亭江上春风冷，千古令人发深省，沙清水肃影涵空，底事明明驴觑井。上人归去有何别？今兮古兮横该抹，逢人秪乞一文钱。咄！临济、德山，是甚么干屎橛？" ] }, { "type": "head", "text": "送本无上人之南岳住静" }, { "type": "verse", "lines": [ "禅家流，好居山，临机要自绝跻攀。行兮、止兮，真实解脱之道，语兮、默兮，无非一字之关。修证不无、染不得，古兮今兮同潺湲。游吴入楚春漫漫，岳岩不辞行路难，迢迢此去何时还？十载从吾非等闲。" ] }, { "type": "head", "text": "答李艾山居士韵" }, { "type": "verse", "lines": [ "物生天地间，莫不有根荄，春荣秋零落，于理何悠哉？物情既如此，不可人无猜，大好惺一回，其实何从来？天高地自下，人兮才不才？万物备于我，体得从安排。鹊噪和鸦鸣，夫复何所乖？" ] }, { "type": "verse", "lines": [ "天高一何极，仰之诚渺茫，鲲鹏能翥羽，霄汉从翱翔。背负无何有？腋底清风凉。六合外谁论？时听云浪浪。古今在一瞬，志士何悲伤？" ] }, { "type": "head", "text": "摘星台晚眺" }, { "type": "verse", "lines": [ "临眺凭虚渊，相看极八埏，夕阳山顶木，白鹭溪边田，万壑光吞月，千峰影插莲，何须买沃岭？理钓傲秦川，俯仰乾坤外，其如此石颠。" ] }, { "type": "head", "text": "送离言法姪住宝庆" }, { "type": "verse", "lines": [ "翛然四壁何寥泬？独坐寒窗对孤月，万木泠泠景象虚，未知谁站庭前雪？因思宝庆言上座，十载睽违眼眨过，应住今秋访老僧，目击不须存话堕。最喜山居邻大梅，清风早晚来相和。" ] }, { "type": "head", "text": "送制副寺归霅上，迎受业幻缘师灵骨。" }, { "type": "verse", "lines": [ "去年来雪窦，今日忽思归，归去原无事，先师灵骨晖。甬上湖山隔千里，一条古路直如矢，白浪滔滔何处寻？芒鞋两耳清风起。相逢不用口忉忉，踏著便是自家底，归来送入窣堵中，赢得清风犹未已。" ] }, { "type": "head", "text": "送环侍者回衡岳" }, { "type": "verse", "lines": [ "大智若愚，大巧若拙。掉臂因行，开口见舌。磨砖不可作镜，坐禅岂能成佛？珍重南岳高峰，直截红炉点雪。恁么人承当恁么事，恁么事恁么人承当。百千年滞货，杲杲秋阳光，佛法遍在一切处，渡水登山便恁么去。家里人逢家里言，抽钉拔楔诚良御。诚良御，休落草，等闲更莫打之遶。春水扬帆归及早，钵囊待尔来收好。" ] }, { "type": "head", "text": "送鉴藏主还嘉禾" }, { "type": "verse", "lines": [ "通身只个大圆镜，万象森罗一印印，白苹红蓼满汀洲，目底闲闲秋水浚。青山不敢青、白云不敢白，一大藏教明历历。归去来，归去来，悠悠伴我空崔嵬。" ] }, { "type": "head", "text": "送恂知客还白下" }, { "type": "verse", "lines": [ "朴实头禅只一句，尽在寻常行履处。渴饮饥餐不等闲，闲闲岂可为活计？江南江北任纵横，足底从来坦坦平，宾主相逢休话堕，临机贵要忘其情。秋风凉，秋路长，石头城去一千五百里，白云尽处山苍苍。" ] }, { "type": "head", "text": "送介嵩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高高山顶立，清风生八极，深深海底行，步步起红尘。有力者，剔起眉毛便去，吴山越水任尔纵横。力不足者，脚头脚底切莫因循。达磨西来，文字不立，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冷坐九年嵩山面壁。可大师，庭前立，断臂觅心不可得，一言之下便宁帖。帖帖帖休述，彼既丈夫我亦尔，那个男儿不如此？上人之号号介嵩，介嵩之介介何穷？直须穷彻无穷底，踢出须弥第一峰。" ] }, { "type": "head", "text": "送值钟广朗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上人三番来雪窦，一一面南看北斗，特来为我索长篇，矢上何须更著尖？会即便会与么去，竿木随身、逢场作戏，不尔从前依位住。佛法扬万亿国中，钟声传三千界内，曹溪水吸干，大庾岭粉碎，老卢鼻孔一时穿，大丈夫儿紧著鞭。" ] }, { "type": "head", "text": "胡半庵写经愈人面疮，乞题卷帙。" }, { "type": "verse", "lines": [ "吾道一揆，今昔无异。迦诺尊者、半庵居士，索债、偿债，皆第一义。意旨如何？灵文证据。咦！应知一个鼻子两孔出气。" ] }, { "type": "head", "text": "请益"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拟议不来遭点额，眉毛剔起自家看，半庵居士法讳栗。咄！参。" ] }, { "type": "head", "text": "示普擎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如地普擎，似天普盖，擎者何人？盖底何在？老僧道破，终不相类。咄！剔起眉毛，超然物外。" ] }, { "type": "head", "text": "学吃亏偈" }, { "type": "verse", "lines": [ "阿谁肯吃亏？吃亏谁肯学？学吃亏不来，吃杀亏不觉。学吃一分亏，省作一分恶；学吃十分亏，讨得十分乐。吃亏是便宜，世人休认错，文殊与普贤，刚得者一著。" ] }, { "type": "head", "text": "王季白出画扇，嵒头江滨摆渡婆子抱儿抛水图索书。" }, { "type": "verse", "lines": [ "知音六个不曾遇，一个看来总不消，抛下通身活泼泼，不逍遥也亦逍遥。好逍遥，画也、扇也，玩画与摇扇之人也，有甚隔碍而不自陶陶？" ] }, { "type": "head", "text": "寄黄文公" }, { "type": "verse", "lines": [ "秋风昨夜冷岩木，千里万里空寥廓，澄澄绝域眉自横，孤坐蒲团想高躅。青云落落白云飞，白云片片青云齐，南北东西何所宜？" ] }, { "type": "head", "text": "洪晖吉护法病中，岳丈包显之入山乞偈。" }, { "type": "verse", "lines": [ "洪公智慧居第一，说禅说道休唐突，说不到处进一言，莫教情见丝头惑。眼根耳根须放空，吹毛之下无冤贼，此身本是山岳灵，守护崔嵬称有力。" ] }, { "type": "head", "text": "示达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秋风起兮海山裂，百草头边漫饶舌，晓来静听松鸣长，亭亭杲日中天揭。吾家自信有其人，磨不磷兮缁不涅，从来济道出常情，试看一掌一握血。" ] }, { "type": "head", "text": "寄空林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高标杰立傲诸方，下视云霄踞一床，白眼光寒先圣胆，青蔬香断后昆肠。草趺行履半间屋，篾束风规千仞冈，病骨每怀徒自怅，竹笻横按对苍苍。" ] }, { "type": "head", "text": "答参友" }, { "type": "verse", "lines": [ "为法门须个丈夫，惭余病骨日煨炉，情怀落落浑如野，拄杖闲闲亦若孤。万仞寒岩飞白雪，一林空影宿玄乌，有时独立千峰上，只少同参入画图。" ] }, { "type": "head", "text": "和陆文虎孝廉募结雪瓢韵" }, { "type": "verse", "lines": [ "白云深处好为瓢，面面相逢若久要，但得肯将头自点，何须更待手来招？风怀落落宦情澹，道骨僊僊缁谊饶，今日无端赋归去，未关五斗折吾腰。" ] }, { "type": "verse", "lines": [ "㲯毵破衲是生涯，谁谓从前见作家？咫尺云山殊可寓，一身天地亦何赊？双趺或向林间坐，十指每将额上加，惟愿高音共酬唱，此心非迩也非遐。" ] }, { "type": "verse", "lines": [ "堂堂庙社却成墟，山寺何妨住薜芦？瓦没半椽人易去，庭深一丈草难除。风寒耐吃非为惯，祖席堪怜念在初，拼个残躯如此过，未言谋道合籧篨。"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分情少一分贫，贫到无贫始见真，片地闲闲休问主，春风浩浩自来宾。新篁满目皆吾友，古塔当阳岂外珍？端的不须他处觅，分明时待可中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我生愚拙学何艰，圣传文章未会删，一个蒲团容习嬾，数间草屋绝追攀。从教带砺千秋业，不博云林半日闲，独惜米家人最好，相逢徒只拜空山。" ] }, { "type": "verse", "lines": [ "当门齿缺在年前，口不关风语弗全，极力偶然成个字，都来不值半文钱。优游一念休泉石，潦倒通身远市廛，为忆逃禅人自媿，方池有水未栽莲。"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居西岭不居东，小址人人顾盻中，雅搆可娱林下快，倾囊那惜手头穷？山楣效我茅来盖，竹户凭他云自封，一室晤言欣得近，免思千里有同风。" ] }, { "type": "verse", "lines": [ "我勿如何君若何？若何惟恐念尤多，兵荒在在随伊去，理乱悠悠漫自过。乞食固难寻长者，无心容易坐岩阿，端然不是空生定，莫道侬家效达磨。" ] }, { "type": "head", "text": "用韵示姚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倒通身一个瓢，无荣无辱亦无要，从来钟破影难觅，自古垛生箭易招。片片白云闲共度，清清流水淡相饶，寸丝不挂常年事，十八孩儿弗系腰。" ] }, { "type": "verse", "lines": [ "空空无碍亦无涯，天地其如是我家，成现山林眉际旷，自然风月杖头赊。两轮亘古行犹在，一字从来点不加，何故人随他处觅？应知当体未曾遐。" ] }, { "type": "head", "text": "酬国清储法姪" }, { "type": "verse", "lines": [ "时逢末年不经看，举著令人心瞻寒，岂是憎他闲意况？也非傲己实情。西来直指指何直？从上单传传弗单，遥忆松门古风韵，丰千玉珮独珊珊。" ] }, { "type": "head", "text": "酬天童费隐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法门柱石有同条，病骨惭论尚未凋，暮雨声中寒料峭，春风影里梦飘飖。玲珑岩碧高鳞帜，乳窦峰晴只草瓢，但得些些闲意况，似成渔牧似成樵。" ] }, { "type": "head", "text": "怀尔愚副寺蜀中未归" }, { "type": "verse", "lines": [ "今日何如昨日凉？搬砖运土自忙忙，法堂去岁工成始，禾榖今年萎更长。日逐菜羹充饭足，夜来草荐枕头香，频思副寺归宜早，秋冷风高箬笠霜。" ] }, { "type": "head", "text": "酬冯次牧、冯真长、周我生三居士韵时在香山"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风春雨溢春潭，春满山花影瑞昙，狮子座中闲白法，象王峰顶卧青岚。从来有道唯存一，直抵无疑不再三，佛迹半天空劫外，未知何处是伊龛？" ] }, { "type": "verse", "lines": [ "古路行行草木香，野花极目笑春王，我知触处承其力，谁道长安弗借航？日月满空唯浩浩，风云遍界若皇皇，山家忽尔凝眸际，早见沧溟几度桑。" ] }, { "type": "verse", "lines": [ "春明日暖觉风微，漫引天香过竹扉，是处有伊花尽放，谁家无尔月空飞？连朝望入凭云路，片席从教解垢衣，今古乳峰晴雪在，一回举首更依依。" ] }, { "type": "head", "text": "送余无度还东瓯，次法幢上座赠行韵。" }, { "type": "verse", "lines": [ "弃却家山向外询，春光莫令昧当人，草鞋可惜脚头路，笠子应知额上珍。遍大地都只个眼，尽尘沙界是分身，法幢大士如相问，去去来来一梦真。" ] }, { "type": "head", "text": "用韵留苇公" }, { "type": "verse", "lines": [ "睽别峰头已隔年，匆匆行色莫忙然，万重山外天如烁，六月途中汗似漩。草履晒干秋后著，石床坐冷夜深眠，乘时笑晤休云缓，早晚看看皮骨穿。" ] }, { "type": "head", "text": "酬严髻珠讳扶" }, { "type": "verse", "lines": [ "别时何地费追寻？年往谁知不再今？旧事连床中夜语，新诗题扇廿年心。小窗有月凭虚望，雪涧无人秪自吟，每慰同风千里句，尚湖消息寄秋深。" ] }, { "type": "head", "text": "过观海，酬阮旭青都谏讳震亨。" }, { "type": "verse", "lines": [ "年前神晤香山寺，相见还从东海庵，大智为惭伦往哲，净名谁许让奇男？半题玄要机全灭，只么家常道绝参，敲唱不胜消息露，噱然天地一虚龛。" ] }, { "type": "head", "text": "酬姚益城护法讳宗文" }, { "type": "verse", "lines": [ "晤别归来乳窦山，高怀时忆若跻攀，临风默默如何道？对月亭亭秪者颜。夙世同心无剩语，相看一笑等闲间，纶巾百衲谁为二？年老输吾腰脚顽。" ] }, { "type": "head", "text": "答赵安伯居士韵" }, { "type": "verse", "lines": [ "独露乾坤体一堆，巍然兀坐万山陪，数椽茅屋随身搆，两扇柴门镇日开。谁道哲人已昔往？我知居士现前来，黄花翠竹分明极，莫把根芽向外栽。" ] }, { "type": "head", "text": "答陈金如封翁韵" }, { "type": "verse", "lines": [ "忆昔同游选佛场，藤阴溪绿共徜徉，羡君学业如深海，愧我才情似客囊。廿载春风琴水上，数椽茅屋景星傍，悠悠独倚寒岩立，望月台前驾銕航。" ] }, { "type": "verse", "lines": [ "尽拟宗门有别关，银墙铁壁峻难攀，都来平白分缁素，却向通途绝住还。世务弗须频置拨，诗章何厌几重删？惟人肯诺原无事，千里同风总一山。" ] }, { "type": "head", "text": "送余孔谦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四面晴岚起石台，寒威寂寂望灵台，秋林极目景难写，天籁凭空响自来。遍界风光眉宇合，一肩云影杖头开，仍从旧路归家去，万别千差一道该。" ] }, { "type": "head", "text": "赴昭阳黎居士请掩关，留别吴门诸友。" }, { "type": "verse", "lines": [ "西风落叶树头高，极日萧萧驾小舠，发白不禁人自老，形疏转使念同袍。青山几处留寒雪？小鸟频飞惜羽毛，病骨漫贪千日懒，法门宁属我辞劳。" ] }, { "type": "head", "text": "答陈毓繁居士韵" }, { "type": "verse", "lines": [ "时膺病骨忆卢公，谁谓斯人弗易逢？二竖并驱千里外，一身轻快两年中。春晴山寺频开雪，晓霁征帆欲破风，佳句何须重惠赆，惭余眉际不胜红。" ] }, { "type": "head", "text": "答李芬远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西来祖意我同年，杲日明明丽碧天，触目未尝拘近远，辽空何限绝中边？疑时莫解休寻句，悟后方知不在言，但向己躬参叩彻，从教捉败老僧禅。" ] }, { "type": "head", "text": "有感" }, { "type": "verse", "lines": [ "暑气闲闲一草堂，时闻墙外野花香，安心会得觅熊耳，不识无缘去大梁。佛法古今谁剩少？人情朝暮见炎凉。有生岂作天涯客？愿向空山礼法王。" ] }, { "type": "head", "text": "关中次韵" }, { "type": "verse", "lines": [ "古云坐久则成劳，放倒其如一觉高，有志要知身出汗，无言那见舌生毛？活人须是活人剑，杀贼应还杀贼刀，会得我家关捩子，白衣束带总同袍。" ] }, { "type": "verse", "lines": [ "过一秋兮又一秋，现成受用愧何投？园蔬不种时时有，溪水长清日日流。业海无边人自溺，法门有道孰来游？一关虽设吾尝启，独坐寥寥等个俦。" ] }, { "type": "head", "text": "除夜偶拈禅者韵" }, { "type": "verse", "lines": [ "六十年来只么容，灰头土面及时浓，梦回石枕何妨再，客至茅茨弗厌重。病老岂无浑未解，岁除那有不忻逢？慇懃看彼梅花上，击碎寒云待漏钟。" ] }, { "type": "head", "text": "送玉齐耿兵宪" }, { "type": "verse", "lines": [ "崎岖不惜到峰头，一见高怀喜溢眸，静坐熏风三日雨，漫看瀑雪数声鸠。空拳为举分明道，满口无言未足酬，拂袖转身何快便，山溪水急泛轻舟。" ] }, { "type": "head", "text": "酬姚益城护法见寄之韵" }, { "type": "verse", "lines": [ "我生看彻等浮沤，不用休兮休自休，有念归空空有事，无心忘境境无忧。闲闲大地闲闲土，叠叠高山叠叠丘，触处心花与么现，纵横十字只伊头。" ] }, { "type": "head", "text": "用韵送余孔谦还东瓯" }, { "type": "verse", "lines": [ "万山深处只孤峰，千里来斯弗易逢，泉石不羁心地印，风云开拓祖师宗。春江一道归帆水，乳窦长鸣送客镛，何似老僧情思重？善为途路要从容。" ] }, { "type": "head", "text": "冬至日用圆侍者韵" }, { "type": "verse", "lines": [ "漫疑觔骨老如𬯎，有念还同未死灰，时喜孤轮夜深坐，那嫌两鬓白频催？闲携竹杖敲寒石，忙折霜姿插案梅，却比去年冬至日，更无他事上心来。" ] }, { "type": "head", "text": "简复姚益城护法" }, { "type": "verse", "lines": [ "客岁曾期来雪窦，令人梦想两年中，谓能顿破关山路，便可擎来日月宫。一掌无文音自足，漫言有理识难空，我家败阙何藏覆？白棒声声丧祖风。" ] }, { "type": "head", "text": "酬空空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我病多年梦亦闲，闲行闲坐梦闲还，闲中梦想闲中晤，梦里闲思梦里颜。闲便逢人问闲处，居常闲处即居山，闲吟蓦地闲相接，十载闲思闲梦删。" ] }, { "type": "head", "text": "挽徐心韦护法" }, { "type": "verse", "lines": [ "旋岚俄偃树清凉，法社无光动泪长，扶起砂盆乘大愿，亲膺磨衲印心王。影堂片片悲云染，海甸蒙蒙白日藏，意绪逼寒神在梦，对瞻灵几倍多伤。" ] }, { "type": "head", "text": "挽六可禅师有引" }, { "type": "p", "text": "六公禅师将欲迁化，以书仪见别，兼致持护之意。可为出入生死，游戏自在，余不胜感悼赋挽。" }, { "type": "verse", "lines": [ "远远飞书到乳峰，告余两脚欲捎空，随身铁笛横吹便，不道那伽大定中。几处辟开荆棘地？巍然翻作梵王宫，津梁已似从今折，翘首台山痛未终。" ] }, { "type": "head", "text": "诸徒卜月之二十奉全身瘗于寺左，余以老病未及远赴，先以香茶致奠。" }, { "type": "verse", "lines": [ "风仪洒脱若为陪，归去来兮正眼开，好涤瘴烟龙穴净，漫扶灵骨白云堆。𨀁踵老步惭无力，翰墨淋漓念有哀，一片旃檀和钵荐，法身端不隔尘埃。" ] }, { "type": "head", "text": "挽余孔谦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维摩鼻孔已昂藏，导世何妨老愈刚？冰檗自怡敦节操，风霜煞紧诵门墙。瓯江我道伊人起，临济其师一脉扬，背手忽吹乡国调，山河黯黯动凄伤。" ] }, { "type": "head", "text": "立春日，积雪未霁，次道严书记催晴吟。" }, { "type": "verse", "lines": [ "晨兴堂上一回行，庭际光浮眉际晴，且喜和阳今日始，那愁涌雪不时平？门前有路人应见，灶底无柴谁会烹？山运漫随天运转，春风也解合予情。" ] }, { "type": "head", "text": "将往禹门扫塔，期语溪师姪蚤还。" }, { "type": "verse", "lines": [ "曹溪一口都吸尽，塞杀咽喉语不闻，不闻不闻闻不闻，可中消息若为论。南山起云北山雨，肩担拄杖秋风煦，荆溪故里莫稽留，早晚归来共我舟。" ] }, { "type": "head", "text": "赠施清城居士讳于身云南人仙居令" }, { "type": "p", "text": "清城居士每以本分事相质，别来一十五年，重复叙晤征诘之余，乃知逆顺境中不忘参究脚跟下事，且喜不受人瞒。余将还雪窦，而居士亦拟过留都，作偈志别，不妨言中有响。因次韵相酬以表道信，并书原韵于前，有识者自能鉴之。" }, { "type": "p", "text": "原作" }, { "type": "p", "text": "当时混迹赤城西，早识浮名梦幻齐，浊热中间亲猛喝，浪流著处觅真栖。贫来自笑锥无立，参后应知路不迷，越水吴山重怅别，恒瞻孤月印千谿。" }, { "type": "verse", "lines": [ "休云南北与东西，法法当前物物齐，觑破不妨随自得，了知何处著真栖。锥无立我贫谁立？路不迷人参甚迷，珍重两眉横额上，清声时听在山溪。" ] }, { "type": "head", "text": "己亥冬，修治西坞塔址，喜得明觉禅师灵骨舍利，用正首座韵。" }, { "type": "verse", "lines": [ "多年祭扫及时来，每拜空阶动地哀，怅望四山徒树影，未知何处是灵胎？法身舍利谋方吉，佛骨难提锸下回，欢喜不虚勤料理，当阳卓立太崔巍。" ] }, { "type": "head", "text": "寄怀吴柴庵相国" }, { "type": "verse", "lines": [ "秦不知兮汉不求，只缘立处自能幽，掩关无事登山屐，得句频传寄远邮。漫道出家能将相，早知说法现公侯，别来已是三年久，何日相看笑白头？" ] }, { "type": "head", "text": "次诸禅人老庵成韵" }, { "type": "verse", "lines": [ "客至年来嬾送迎，涧边喜结小茆成，翰林松老山头翠，千丈瀑飞天外声。孤坐柴床寒石断，静看霞帐乳峰清，丛林料理诸仁事，听我闲闲过岁庚。" ] }, { "type": "head", "text": "送韩仁甫居士石浪住静，用恂书记韵。" }, { "type": "verse", "lines": [ "懒闲臭口说谁宗？时有当前不老松，小鸟啣花临竹户，野猿啼月上孤峰。山家触处真消息，道者通身是慧锋，过一日兮两半日，闲闲效我只枝笻。" ] }, { "type": "head", "text": "次酬史及超护法讳大成" }, { "type": "verse", "lines": [ "住来乳窦经多载，嬴得千寻瀑雪悠，黄鸟每闻春渐老，青狈时见我频游。顷思入闹因无路，敢为登龙不缩头，清韵忽从天外度，翰林松色彩云浮。" ] }, { "type": "head", "text": "南广除夕" }, { "type": "verse", "lines": [ "风风雨雨过残年，守岁犹欣未易眠，茅屋任从随处漏，纸窗那管旧时穿？病余弗惜灯前梦，老倒承欢座内贤，此际不知谁料理？耳边爆竹一声传。" ] }, { "type": "head", "text": "赠王烟客太常" }, { "type": "verse", "lines": [ "天高海阔眉毛上，策起须凭大丈夫，一念万年谁住著？千七百则若规模。等闲白棒掀翻过，触处清风自在吾，所欲从心老居士，岂嫌山叟嘴都卢？" ] }, { "type": "head", "text": "赠吴鲁冈观察" }, { "type": "verse", "lines": [ "二万五千二百过，一万八千日正新，地久天长谁问王？山高海阔总同春。穷通居易全由我，出处安闲自在人，灵鹫当年亲付嘱，于今永作法王臣。" ] }, { "type": "head", "text": "人日有怀雪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八日初晴暖渐开，我家底事上心来，当前只片闲田地，据坐唯余傲雪梅。寥廓不知谁是主，龙钟已识自非孩，南山飞瀑千寻远，未便临风走一回。" ] }, { "type": "head", "text": "寄云门尔密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生平不解事，唯念同参友，别来十载余，瞬息晤亦久。云门谁高步？法窟君狮吼，坐想春风前，裁诗寄一首。" ] }, { "type": "head", "text": "送禅友" }, { "type": "verse", "lines": [ "迥出千峰上，苍云未许缄，半瓢依古木，一杖立寒岩。良晤庭前竹，披襟月下衫，叙来何便去？惆怅岂同凡？" ] }, { "type": "head", "text": "答李元相韵" }, { "type": "verse", "lines": [ "中元时值霁，青嶂喜来登，山静开寒色，林空度晓声。栽莲惭慧远，看菊想渊明，不审成何也？佳音慰我清。" ] }, { "type": "head", "text": "赠连云古渊法姪" }, { "type": "verse", "lines": [ "标格在清劲，衰风庶可屏，狮子一滴乳，驴乳十斛迸。六合竟何凭？杖头须按定，南游我将还，送君有余兴。" ] }, { "type": "head", "text": "东瓯云山禅院" }, { "type": "verse", "lines": [ "迢递来青嶂，熏风五月天，分开云影路，踏破水声烟。绝壑留舆坐，奇岩抱石眠，万山凭眺望，祖意杖头宜。" ] }, { "type": "head", "text": "读宾吾魏司马诗赋赠"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关深自掩，叩我接新诗，展卷春风沐，盈眸清思驰。老贪林下趣，闲诵佛家词，庐阜当年社，攒眉岂让伊？" ] }, { "type": "head", "text": "答李艾山居士韵" }, { "type": "verse", "lines": [ "只者初无住，宁容落那边？闲看白云飞，片片凌霞烟。朝随天晓去，晚共寒鸦还，出处自无心，对坐令忘年。" ] }, { "type": "head", "text": "次韵答邑侯顾虚谷" }, { "type": "verse", "lines": [ "草趺犹未暖，蜡屐忽临关，弦诵才三月，仁风已遍山。清知民事简，傲得宦情闲，似忆灵峰嘱，慇勤万壑间。" ] }, { "type": "head", "text": "有感" }, { "type": "verse", "lines": [ "末世可胜念，谁能直道行？同为佛家子，况复共条生？欲树法门起，还将心地平，从来论实事，莫只衒虚名。" ] }, { "type": "head", "text": "秋日，怀罗梦章观察，时寓灵隐。"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寺空然坐，枯怀已若知，秋高风入冷，天旷日行迟。泉石闲清况，云霞淡远思，毘耶多口士，此际一何宜？" ] }, { "type": "head", "text": "除夕" }, { "type": "verse", "lines": [ "病骨本臞然，悠悠老我年，临流无浊涧，登眺有高巅。性逸茆蓬底，风清古塔边，烛烧今夜短，梅影上新篇。" ] }, { "type": "head", "text": "雨中有怀徐心韦侍御"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冷宜多雨，人何惟热中？柳烟江岸断，松雪祖庭空。发并年来白，身随老去穷，遥知古君子，时亦念同风。" ] }, { "type": "head", "text": "次酬慈令詹确庵护法"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昼晴光暖，花飞雪瀑流，风前嘶木马，月下喘泥牛。展足峰头快，披襟云外愁，遥看人世里，若个悟浮沤。" ] }, { "type": "head", "text": "赠黎太冲居士七十" }, { "type": "verse", "lines": [ "二月风和暖，春光匝地开，青高白发柳，香尚老年梅。绿竹庭前立，明霞席上陪，山中无事客，也喜逐忙来。" ] }, { "type": "head", "text": "赠无等上座诵《法华经》" }, { "type": "verse", "lines": [ "妙莲华经者，无等等三昧，日用中行持，毫弗假于外。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解，瞥尔肯承当，灵山只一会。" ] }, { "type": "head", "text": "罗梦章护法诞晨" }, { "type": "verse", "lines": [ "望入江城煖，春明远道香，山花凭蕊放，海鹤带云翔。盘薄古今极，洄漩劫外长，掌中闲日月，任尔物苍苍。" ] }, { "type": "head", "text": "寄怀邑侯吴虚来护法" }, { "type": "verse", "lines": [ "两载不相见，岂因行路难？冰河翻雪浪，霜月映青峦。步骤长如此，风仪只一般，法门承愿力，千古为谁寒？" ] }, { "type": "head", "text": "送法幢上座往武林" }, { "type": "verse", "lines": [ "乳峰刚两月，独步去钱塘，一句超方外，全机绝覆藏。临济正法眼，灭却瞎驴旁，只者破砂盆，待将为举扬。" ] }, { "type": "head", "text": "赠法幢藏主诞日" }, { "type": "verse", "lines": [ "空山阳律回，天晓高寒宇，落落方外情，寥寥人间谱。沧海月何明？少室风亦古，千载乳峰前，翰林松卓午。" ] }, { "type": "head", "text": "寄陆春明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长夏空然坐，风清远壑明，一身天地老，万法我人生。古道有高节，枯怀无别情，瀑飞千丈石，以此寄贤英。" ] }, { "type": "head", "text": "送法幢藏主还永嘉密印" }, { "type": "verse", "lines": [ "别我春风里，临行一句亲，杖头宣大义，足底播芳尘。往复乃无事，纵横已绝邻，到家严面目，所以接嘉宾。" ] }, { "type": "head", "text": "岫云法姪归秀峰" }, { "type": "verse", "lines": [ "初夏正长日，山头顾如冷，睽违已三载，相晤只一顷。齿老不关风，形衰何足影？痛念法门秋，此语知先领。" ] }, { "type": "head", "text": "寄仇靖侯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冥坐寒岩上，频思吾君子，春吟二月风，炎对高斋水。天岸启幽襟，道履闲居止，寥寥云外人，端不求诸己。" ] }, { "type": "head", "text": "寄骆天植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天纵英贤事，从教法法如，人惟生住著，谁解绝踌躇？不出寻常用，何曾物外居？携孙并训子，读尽五车书。" ] }, { "type": "head", "text": "谢陈存之居士偕靖侯诸公入山" }, { "type": "verse", "lines": [ "迢迢来远道，我社亦光生，物外机先息，尘中念顿轻。青山常突兀，人事几亏盈？尚德诚多士，临风无语呈。" ] }, { "type": "head", "text": "登高原大师旧隐" }, { "type": "verse", "lines": [ "木末霜明候，风寒万井烟，篮舆随壑进，杖履带云旋。入户分宾主，开言俨后先，故人何处去？我欲问苍天。" ] }, { "type": "head", "text": "寿白云鹿门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遥望白云峰，白云朵朵玉，环纡拱寒翠，突兀凭高旭。法雨绕香林，天花散间蓐，问渠何以然？我从心所欲。" ] }, { "type": "head", "text": "寿求如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石浪山头碧，巍然矗大清，秋阳曝寒水，孤月淡高情。思极冥无际，神交自有声，谁知千古意？端的一长庚。" ] }, { "type": "head", "text": "挽东瓯李拙余都谏讳维樾，从师受大戒，合掌称佛号而逝。" }, { "type": "verse", "lines": [ "万法原无住，人生安足言？雪山曾嘱付，律社已周旋。一病便不起，孤明还自圆，片香千里寄，表念尚依然。" ] }, { "type": "head", "text": "寿空林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小阳天气暖，花雨散空香，壑远晴烟起，峰高野鹤翔。眉须老霜雪，道德焕文章，正令全提也，闲闲坐草堂。" ] }, { "type": "juan", "text": "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十一终" }, { "type": "juan", "text": "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第十二"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行正等编录" }, { "type": "head", "text": "道严书记诞辰" }, { "type": "verse", "lines": [ "朔莫风来劲，闻声凛若斯，避寒松叶火，乐道老年诗。浊世无青眼，丛林有白眉，圆通门大启，共喜不违时。" ] }, { "type": "head", "text": "无凡监寺诞辰" }, { "type": "verse", "lines": [ "谁云丈夫事，将相不能为？且喜石窗后，还思宗老规。山僧愧无似，道者合如斯，五十知天命，殷勤正是时。" ] }, { "type": "head", "text": "除夜，次郁素修韵。" }, { "type": "verse", "lines": [ "甲子从初起，看看腊又残，静陪灯不老，坐听影寒班。松火茶前活，春风语外闲，夜深堪共对，不问赵州关。" ] }, { "type": "head", "text": "谢郁素修居士镌送图章" }, { "type": "verse", "lines": [ "块石无情谓，能令人醉观。篆文何自古，刀法更生寒。画断风云快，点开星月攒，知音如不偶，未便指轻弹。" ] }, { "type": "head", "text": "寄迈庵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客岁春和日，晴光甬上新，一笻千里别，两眼万山青。古道不轻据，交情奈至真，法门今日事，早晚共谁论？" ] }, { "type": "head", "text": "寄闻机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遥忆高斋日，因思晤即难，春风石上坐，黄鸟树头看。绝壁萝烟静，空苍云梦寒，一回才举笔，意况若漫漫。" ] }, { "type": "head", "text": "寄不坏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到山房暖，潜思友道寒，年高途亦远，情至念何安？末世古人在，法门近况难，惭余怀不已，聊以写毫端。" ] }, { "type": "head", "text": "寄胡仲能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片段春云晓，山头独坐时，遥思胡道彦，行见佛牟尼。相好人人喜，光圆物物齐，庄严净无比，亲到自能知。" ] }, { "type": "head", "text": "喜晤太冲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千里江涛隔，飞函数四颁，招提新席面，宾主旧时颜。悟法无生忍，高情亦放闲，锡停欣久坐，缘到不拘山。" ] }, { "type": "head", "text": "酬解蝶斋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情绪还从道，心心相映留，静凡爻未动，藏海量偕游。片念千林启，全机一握收，激扬应不舍，岩壑待余投。" ] }, { "type": "head", "text": "悼陆季申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遯世缘何速？临风惆怅深。绳床谁共坐？法席况重新。高柳无聊色，清波惨憺阴，知君鼻孔直，相见只如今。" ] }, { "type": "head", "text": "示以贞良道者" }, { "type": "verse", "lines": [ "默坐回眸看，洞然殊廓襟，乾坤通大量，日月共无心。事在目前露，机非句里寻，西来直指意，莫向外沉吟。" ] }, { "type": "head", "text": "赠徐心韦护法六秩"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风三月候，百物尽芒苍，林下人如旧，谿间流更妄。古今谁不老？彼此足称狂，甲子新新颂，休云我后将。" ] }, { "type": "head", "text": "轮侍者乞偈赠脱白师" }, { "type": "verse", "lines": [ "五十知命时，一句如何说？不离日用中，洞然光皎洁。天地我同根，万物他非别，高策两茎眉，有语弗干舌。" ] }, { "type": "head", "text": "示顾习之" }, { "type": "verse", "lines": [ "新秋三伏候，值此亢阳天，万物皆如醉，千山尽欲然。端居火宅里，谁识道人便？寒暑不能到，红轮足底圆。" ] }, { "type": "head", "text": "送古鉴上座归楚" }, { "type": "p", "text": "岁在庚寅，古鉴上人来参乳峰居，无何辞去，赠以短偈，有「脚跟稳实可居山」之句。在昔百丈示徒云：「我有一句子，百味具足。」试将老僧此语作如是观，不妨恰好。今乙未夏，上人复从五龙山来，不二旬日，忻然整顿草鞋，问其所向，则曰：「五龙山也。」老僧喜云：「脚跟稳实可居山。」岂诬语哉？遂援毫叙之，更写赠行一偈。" }, { "type": "verse", "lines": [ "带热五龙去，辞余青嶂间，道情真个好，途路不为艰。五味禅从闹，三玄烂勿攀，生涯谁足偶？到底只居山。" ] }, { "type": "head", "text": "示朱玄颖" }, { "type": "verse", "lines": [ "学道无难易，唯人自肯亲，头头发深省，法法了生因。触处灵光曜，逢缘觉颖真，祖师门下客，端不问前津。" ] }, { "type": "head", "text": "贺费隐和尚住尧峰" }, { "type": "verse", "lines": [ "秋月清辉满，尧峰一盻中，世皆尊硕望，我亦庆家风。黄檗香光远，虎丘岭脉通，乘风纵巨壑，津跃意何穷？" ] }, { "type": "head", "text": "赠严髻珠六秩" }, { "type": "verse", "lines": [ "秋老光凝碧，林间紫气旋，曹溪天共远，虞岭鹤同僊。有句三千钥，无心自亿禅，山家何长物？以此颂君年。" ] }, { "type": "head", "text": "赠朱振寰居士时寄以鴈山图" }, { "type": "verse", "lines": [ "上年君五十，春风荡晴日，云山千里遥，山家始闻吉。何物堪为赠？思量取不出，藉彼鴈山图，佳景供闲逸。" ] }, { "type": "head", "text": "寄怀瑞安邑侯谭春舸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瓯江两接见，恍矣旧时人，有句非声色，扬眉一主宾。金书从梦锡，禅板尚家珍，好对千寻瀑，临风独怅神。" ] }, { "type": "head", "text": "寄沈恂如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忆自客秋晤，黄花香满林，药石起我病，瀑雪娱君心。旬日便归去，一年不通音，隈岩无事老，其如情深深。" ] }, { "type": "head", "text": "赠雪鉴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见罄嘉猷，谭言慨以慷，为余觅幻藏，羡子有玄赏。大地镜中观，山河归指掌，弢光二十年，于此占宿养。" ] }, { "type": "head", "text": "西邻看梅" }, { "type": "verse", "lines": [ "晓发寻幽兴，扶黎过小桥，香风随袖转，晴雪映梅遥。未问主向在，先看梅自饶，一枝频欲折，惜取待来朝。"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欲踏溪南去，先须问竹桥，望中春自远，杖底路非遥。树树含香静，枝枝带雪饶，因思岭头月，可似我今朝？" ] }, { "type": "head", "text": "礼鹤林素禅师塔有怀" }, { "type": "verse", "lines": [ "五月松风清，凌晨冷孤衲，引领仰高山，怀香拜祖塔。长江白水回，丛林翠微合，有句向谁言？钟声云外答。" ] }, { "type": "p",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熏风当午夏，极目山冥冥，塔影随云白，碑文断草青。霞飞新古木，石立老空亭，一炷香浮静，烟光结翠屏。" ] }, { "type": "head", "text": "京口寄怀山翁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松风凉五月，避暑润城西，囊箧惭无句，江山空有题。思君大手笔，为我然灵犀，道远嗟何及？神伤烟树迷。" ] }, { "type": "head", "text": "登金山" }, { "type": "verse", "lines": [ "拳石江心立，拟当万里流，南城环铁瓮，北岸系瓜洲。吴树烟光老，楚山云影浮，劳生在此际，谁共启双眸？" ] }, { "type": "head", "text": "重过焦山" }, { "type": "verse", "lines": [ "两度来时异，长江一派流，焦公祠尚古，枯木室仍幽。隔岸空音满，孤峰天影浮，落霞随袖转，岂在绿苹洲？" ] }, { "type": "head", "text": "月夜怀杜子濂兵宪" }, { "type": "verse", "lines": [ "邂逅山亭日，因缘岂偶然？夙乘般若力，肯属宦情牵。道况长江水，天机秋月禅，闲闲在庭际，晤对十分圆。" ] }, { "type": "head", "text": "子濂杜公过访书赠" }, { "type": "verse", "lines": [ "竹院凉生候，君来半日闲，晤言从上事，好看目前山。出处承谁力？闲忙总一般，惺惺无个语，黄鸟自关关。" ] }, { "type": "head", "text": "寄怀子濂杜公" }, { "type": "verse", "lines": [ "承顾鹤林后，高怀动我思，长江一带水，短句数行诗。有意堪游戏，无心永护持，老僧回棹迩，期悟莫迟迟。" ] }, { "type": "head", "text": "赠一足恩孙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叶敲闲砌，凉生大火流，久知江已北，有子继前修。月擅维扬丽，灯分太白悠，我来恣游览，二十四桥秋。" ] }, { "type": "head", "text": "疁城分卫赠彭子上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自笑山中客，衰年业力牵，丛林大家事，分卫祖规然。我念无高下，君心等圣贤，一期周胜法，欣慰老僧还。" ] }, { "type": "head", "text": "喜陈金如过南广" }, { "type": "verse", "lines": [ "多年不晤面，晤面岂容易？彼此发皤然，相看眼如醉。天气值清和，熏风喜时至，共坐莫嫌贫，杏阴铺满地。" ] }, { "type": "head", "text": "哭僧幢建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廿载丛林事，劻勷一日同，老成法门瑞，太息我心公。道在人弘远，时穷福不充，此中难尽话，挥泪独临风。" ] }, { "type": "head", "text": "寄晦山显孙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法道未寥落，克家不少人，狐踪绝影现，狮子解嚬呻。钵挂三湘旧，风回四祖新，乡情亦何有？太白一灯亲。" ] }, { "type": "head", "text": "赠陈麓屏知州" }, { "type": "verse", "lines": [ "福星明一路，泽国有神君，阡陌膏甘雨，桑麻霭庆云。铭心碑口合，千里一时闻，更得无弦趣，南来风正熏。" ] }, { "type": "head", "text": "赠念峨孙封翁" }, { "type": "verse", "lines": [ "星灿当南极，春回在岁寒，一阳始来复，万象有同观。松柏尔承茂，冈陵朋寿安，愿翁老加进，心现钵罗欢。" ] }, { "type": "head", "text": "示静诺" }, { "type": "verse", "lines": [ "百草头边意，当人贵自知，戒珠光灿烂，信力慧扶持。有主谁呼应？无心不受欺，本非男女相，今古末山尼。" ] }, { "type": "head", "text": "寄山中正恂诸子" }, { "type": "verse", "lines": [ "我年七十来，老病精神少，岁月理可期，佛门事难了。南山兀闲闲，此念长扰扰，分付我儿孙，慇勤看木杪。" ] }, { "type": "head", "text": "示纯初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念纯真作指南，劫初田地好生看，春风若懈耕锄力，他口休嫌场圃宽。" ] }, { "type": "head", "text": "示禅如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禅非意想绝攀跻，日用常然体不迷，谩坐春风三月里，虚堂寂听柳莺啼。" ] }, { "type": "head", "text": "示悟朗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闻声悟道如何委？见色明心无甚奇，皓月一轮中夜静，子规啼彻绿杨枝。" ] }, { "type": "head", "text": "示慎所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君子毋欺慎独居，道人随处绝思惟，相逢设说诚其意，试问诚其意者谁？" ] }, { "type": "head", "text": "示净光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尽底掀翻用力穷，莫教死水暗藏龙，拈花意旨穷须彻，管取头头触处通。" ] }, { "type": "head", "text": "示子禹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既云我道一以贯，夫子、瞿昙岂别津？不涉禹门三级浪，心空及第便超伦。" ] }, { "type": "head", "text": "次觉中颂六祖无伎俩偈" }, { "type": "verse", "lines": [ "太虚不昧一纤尘，万象森罗觌面陈，喜怒不尝难测我，年来痰火病通身。" ] }, { "type": "head", "text": "示心和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风三月绕荆门，两眼时时莫著昏，看到水穷山尽处，和身放下一乾坤。" ] }, { "type": "head", "text": "送本无禅人归永嘉" }, { "type": "verse", "lines": [ "才上山来便下山，曹溪一宿岂成闲？秋云试自看何起，不在林间即水间。" ] }, { "type": "head", "text": "吊断峰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云山迢递隔江寒，千里同风念自宽，未审影堂谁个侍？一灯续焰莫轻看。" ] }, { "type": "head", "text": "次李君弢居士韵" }, { "type": "verse", "lines": [ "松涛隐隐接寒潮，翠竹山头暗发条，摇拽珠音天外度，小窗不甚觉无聊。" ] }, { "type": "head", "text": "怀古南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万竹林中独直时，清风瑟瑟动人思，山家六月曾无暑，此景悠悠说向谁？" ] }, { "type": "head", "text": "答空林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每因迢递隔云峦，黄鸟虽闻若等闲，病骨欲趍凭杖栗，一回拈起一回难。" ] }, { "type": "head", "text": "景星居" }, { "type": "verse", "lines": [ "月明山夜独扶藜，静坐翛然似木鸡，万籁不知何处去？听来只有子规啼。" ] }, { "type": "verse", "lines": [ "病骨棱棱觅隐栖，残碑草没见虹霓，春风无限花狼籍，片片飞来点绿堤。" ] }, { "type": "head", "text": "摘星台" }, { "type": "verse", "lines": [ "夜深独立孤峰上，手把南辰攀北斗，妄想如何做得来？悠然拽杖回家走。" ] }, { "type": "head", "text": "断虹崖"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条界破苍岩色，宛若飞虹挂九秋，何似渠侬收不尽？等闲遗落在山头。" ] }, { "type": "head", "text": "赠单时鼎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西行天道麦秋时，物物头头适所宜，端的望中谁是主？新新只在两茎眉。" ] }, { "type": "head", "text": "示雪汀" }, { "type": "verse", "lines": [ "好忆嵩山事，通身雪不禁，莫为江上客，徒作白头吟。" ] }, { "type": "head", "text": "示单时鼎" }, { "type": "verse", "lines": [ "众生劫值岂堪言？颠沛流离固所然，大丈夫儿须猛省，好看父母未生前。" ] }, { "type": "head", "text": "勉众"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居茅屋十余间，蓦地狂风尽打翻，珍重我徒齐著力，大家扶起莫生烦。" ] }, { "type": "head", "text": "化米偈" }, { "type": "verse", "lines": [ "曾闻粒米大如山，信施看来非等闲，林下道人幸无事，一身做债一身还。" ] }, { "type": "head", "text": "寄白云鹿门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白云山头白云老，鼻孔辽天何处讨？千里同风事可知，岂是玄沙白纸好？" ] }, { "type": "head", "text": "示冯恕甫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恕己人人容易恕，恕人若个便无难，果能推此心行去，世出世法无两般。" ] }, { "type": "head", "text": "予默禅师五秩" }, { "type": "verse", "lines": [ "昔年夜叩镜湖春，灯下相看老未真，甲子五旬今又始，南山遥对数峰亲。" ] }, { "type": "head", "text": "雨中口占" }, { "type": "verse", "lines": [ "雪窦高茅屋破，晨昏秋色入床头，可中多少闲情况？雨下分明坐漏舟。" ] }, { "type": "head", "text": "示僧密印" }, { "type": "verse", "lines": [ "底事参来彻未曾，秋风秋月最相应，松窗密密提撕看，旷劫晴空一印生。" ] }, { "type": "head", "text": "示澹然" }, { "type": "verse", "lines": [ "安然澹泊是生涯，念念相应便作家，试看白云天际晓，悠悠自起日轮斜。" ] }, { "type": "head", "text": "示问松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寒松落落影垂垂，试看渠侬何所为？未肯易随繁卉去，餐松宿雪自怡怡。" ] }, { "type": "head", "text": "化造佛殿偈" }, { "type": "verse", "lines": [ "人家佛殿尽巍然，雪窦空空来募缘，不是山僧成特地，祖庭传袭有千年。" ] }, { "type": "head", "text": "春日过罗梦章护法新舍" }, { "type": "verse", "lines": [ "雨后晴川入望赊，宛然秋水过长沙，有无不到如何说？静听松风若几家。" ] }, { "type": "head", "text": "寄钱维宇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君行顺水舟来惯，逆水滩头又若何？但自脚跟牢踏稳，不妨随处是风波。" ] }, { "type": "head", "text": "僧省亲乞偈" }, { "type": "verse", "lines": [ "生身本父母，皆久不知亲，此去忽相见，昔人非昔人。" ] }, { "type": "head", "text": "挽夹山林皋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夹岭花香正是时，纷纷竹影见高枝，春风蓦地来摇荡，扑落虚空遍界噫。" ] }, { "type": "verse", "lines": [ "拮据丛席九年斯，大似嵩山面壁时，能事既周赤脚去，遗来一只臭鞋皮。" ] }, { "type": "head", "text": "寄金山老宿" }, { "type": "verse", "lines": [ "谢君遥顾乳峰头，屈指于今三易秋，彼此住山人事淡，淡中吾更没来由。" ] }, { "type": "head", "text": "赠灌顶山主" }, { "type": "verse", "lines": [ "灌顶山头春色满，住来足与道相宜，他年老兴登高访，童子开门莫教迟。" ] }, { "type": "head", "text": "赠僧若函" }, { "type": "verse", "lines": [ "春云潇洒，为函为盖，情兮何高？意兮谁在？南北东西任去来，数峰点点青崔嵬。" ] }, { "type": "head", "text": "偶言" }, { "type": "verse", "lines": [ "雾锁空庭，不见云行，黄鹂数啭，多谢有情。" ] }, { "type": "head", "text": "示狮岩、蓬山二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狮子岩前，狮子踞地，牙爪通身，贵复自利，他年返掷应须记。" ] }, { "type": "verse", "lines": [ "学道贵通达，通达如何说？如舟得篷，如篷得风，风兮篷兮，无往而非宜。" ] }, { "type": "head", "text": "送僧归鴈宕" }, { "type": "verse", "lines": [ "一重水又一重山，千里谁能易往还？陌上桃花笑春色，送君直抵旧乡关。" ] }, { "type": "head", "text": "观瀑" }, { "type": "verse", "lines": [ "飞流千丈雪，冷落何无情？独立长松下，瀑花两袖生。" ] }, { "type": "head", "text": "示僧若闲" }, { "type": "verse", "lines": [ "秋云缥缈秋风清，秋水澄澄秋月明，会得不须他更觅，闲闲若我过平生。" ] }, { "type": "head", "text": "寄六可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毫端上三千界，百草头边古道场，不是知音谁把玩？春风影里觉花香。" ] }, { "type": "head", "text": "寄觉中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千丈岩高六月冰，霜天尤是若崚嶒，莫嫌冷淡无情况，那取工夫试一登？" ] }, { "type": "head", "text": "吊素纯法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友道来今三十年，法音时接到林泉，临风哽咽清秋夜，明月谁知落那边？" ] }, { "type": "head", "text": "悼古津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吴山越水一江湄，把手峰头每共期，忽听泥牛去入海，临风惆怅意何之？" ] }, { "type": "head", "text": "悼惟一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两月之前辱寄书，讣音忽遂到茆庐，影堂柯月标风格，谁信吾家少一渠？" ] }, { "type": "head", "text": "悼同人师弟" }, { "type": "verse", "lines": [ "黄云莫莫锁空除，月影寒潭午夜虚，鸿雁忽闻声更咽，令人争不著思惟。"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 { "type": "verse", "lines": [ "茅屋无油不点灯，蒲团兀坐正相应，忽思来日清晨事，依旧青蔬饭上蒸。" ] }, { "type": "head", "text": "寄友" }, { "type": "verse", "lines": [ "室中无事懒烧香，危坐多时倦即横，一觉惺来人不见，屋头灵鹊噪斜阳。" ] }, { "type": "head", "text": "友慈上座结茅昭阳乞偈"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茎草头三千界，三千界内一茎草，佛日高悬茅庐中，茅庐一轮光杲杲。" ] }, { "type": "head", "text": "赠雨关主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神晤虽云久，高斋始得临，坐谈三日雨，一滴一关心。" ] }, { "type": "head", "text": "酬东瓯余孔谦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无心无度无心度，度度心心实古今，谿上日行三两遍，行行不遇少知音。" ] }, { "type": "head", "text": "示灵玄、密严二庵主" }, { "type": "verse", "lines": [ "灵山嘱付别无玄，脚踏地兮头顶天，彼既丈夫我亦尔，好看父母未生前。" ] }, { "type": "verse", "lines": [ "密密意兮在汝边，动静施为体自然，昔日赵州曾捏碎，看来不值半分钱。" ] }, { "type": "head", "text": "鉴上人乞偈住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参遍诸方一字关，脚跟稳实可居山，相逢问我峰头事，千丈崖高不易攀。" ] }, { "type": "head", "text": "送圆书记至吴门" }, { "type": "verse", "lines": [ "乳窦峰前别我时，笋长七尺尚如锥，归来莫待秋风老，阵阵寒声上竹枝。" ] }, { "type": "head", "text": "示自得化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佛法门中贵率真，率真也要得人情，人情、佛法两相许，始是我家道等平。" ] }, { "type": "head", "text": "示堪舆李日新" }, { "type": "verse", "lines": [ "无阴阳地久荒寒，要尔重新用力看，莫把一针容易定，他年仍受别人谩。" ] }, { "type": "head", "text": "送制维那东瓯行乞" }, { "type": "verse", "lines": [ "秋风一夜瓯江水，千里凉生动客襟，此去莫嫌山路远，岁寒方见丈夫心。" ] }, { "type": "head", "text": "赠行" }, { "type": "verse", "lines": [ "片片晴云杖底浮，萧然行李一轮秋，把茅未卜居何地，绿水青山道者谋。" ] }, { "type": "head", "text": "送纯书记住山" }, { "type": "verse", "lines": [ "茅茨小结奉城西，幽静深宜道者栖，菜叶不随流水去，等闲未便有人知。" ] }, { "type": "head", "text": "因事漫题" }, { "type": "verse", "lines": [ "大人境界只寻常，白棒声中气自昂，盐酱不随胡乱撒，赚他业识共忙忙。" ] }, { "type": "head", "text": "示吕明宇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擎拳问我若为凭，放下教君冷似冰，三喝四喝如何道？彻底婆心会未曾。" ] }, { "type": "head", "text": "雪朝示嵩山道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少林立雪当年事，千古一朝来亦亲，昨夜万山头尽白，不知谁是个中人？" ] }, { "type": "head", "text": "送能侍者结茅仗锡" }, { "type": "verse", "lines": [ "仗锡风高别是天，一庐坐断万峰巅，他年衲子来相访，踏破芒鞋岂惜钱？" ] }, { "type": "head", "text": "送慈典座" }, { "type": "verse", "lines": [ "调燮丛林不惮艰，朝来辞去别居山，居山不惜无油酱，只为思量一味闲。" ] }, { "type": "head", "text": "送润直岁" }, { "type": "verse", "lines": [ "匡扶祖席力多年，忽去他山别搆椽，尔为养亲应若此，老僧手臂得谁焉？" ] }, { "type": "head", "text": "送拔监收" }, { "type": "verse", "lines": [ "诛茆何必去深山？令我思量晤面难，二十里云随杖底，早间来此暮间还。" ] }, { "type": "head", "text": "送古岩藏主" }, { "type": "verse", "lines": [ "诛茆弗远合时还？还共云山闲复闲，不是闲人闲不得，闲人岂可等闲攀？" ] }, { "type": "head", "text": "傅惕庵参乞偈"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叠叠兮水重重，流碧堆青触目逢，此际南询非浪掷，可中端的是渠侬。" ] }, { "type": "head", "text": "陈舜席居士乞偈" }, { "type": "verse", "lines": [ "道者生来六十岁，再加六十几曾闲？野老为人只此语，牙齿问君寒不寒？" ] }, { "type": "head", "text": "寄邗江吴汉良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江南三月鹧鸪啼，独喜扬州鹤不羁，一举便冲霄汉去，虚空背上漫栖迟。" ] }, { "type": "head", "text": "赠李芬远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昭阳波阔越峰深，水宅山居别至今，高思尽轮风月夜，直须弹取没弦琴。" ] }, { "type": "head", "text": "赠陈毓蕃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守护心城不放凋，无根树子发新条，慇勤况遇曹溪客，曾泛沧溟弄海潮。" ] }, { "type": "head", "text": "示吴我音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切声原是佛声，山山猿啸杂啼禽，曹溪客是无机者，历历明明著眼听。" ] }, { "type": "head", "text": "勉徐焕谷居士参究" }, { "type": "verse", "lines": [ "闲情历尽得心回，慧眼乘今一拶开，念佛即能全受用，西天不用达磨来。" ] }, { "type": "head", "text": "赠林子尚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真相非同岁月迁，崔嵬未可类生年，庞眉何似人间世，荐取毘卢古佛先。" ] }, { "type": "head", "text": "赠李籕史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心量繇来涵刹尘，眉间光彻海门新，大机独揭连城重，翰苑丛中宛有人。" ] }, { "type": "head", "text": "示曹中吾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资生事业非违背，无我如如道者心，古木任教频转绿，何妨白发几茎侵？" ] }, { "type": "head", "text": "挽魏霖雨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丈室来焚一炷香，昔时契合未应忘，摩醯正眼无回互，谁信将身北斗藏？" ] }, { "type": "head", "text": "示张伯纯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骤骥驰风挽不同，层层关钥尽冲开，本来直截事如此，谁道九年面壁来？" ] }, { "type": "head", "text": "勉沈初引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佛理工夫始彻头，几人端的得归休？灵云觑破桃花面，匝匝春光溢两眸。" ] }, { "type": "head", "text": "赠黎驭远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直取骊珠利物因，高闲胸宇十洲春，无机便续毘耶印，刹刹尘尘阐法轮。" ] }, { "type": "head", "text": "示孔台铉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惺得归休犹涉工，瞥然证彻眼头空，龙吟枯木谁堪听？一曲无生对晓风。" ] }, { "type": "head", "text": "示赵对垣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高年为道须真切，七十春秋造化功，识得最初前一著，青山无改四时容。" ] }, { "type": "head", "text": "示何玉芝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受用输君能淡静，尚须证彻主人公，力参直到省力处，刹境刚然绝点蒙。" ] }, { "type": "head", "text": "赠心池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波澜寂寂冷涵空，碧汉无云日正红，极目尽教消息在，应知道者不朦胧。" ] }, { "type": "head", "text": "赠祥光上人接待" }, { "type": "verse", "lines": [ "只喜云袍动地来，山门闲彻日南开，直教吸尽西江水，拂拂清声为共陪。" ] }, { "type": "head", "text": "悯生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片仁慈古佛心，驱牛夺食道存，高提铁棒云门老，不谓犹然犯至尊。" ] }, { "type": "head", "text": "岷山院主" }, { "type": "verse", "lines": [ "山重万兮水重支，杳杳江源无尽时，发用天然迥如此，忘缘兀兀趣还卑。" ] }, { "type": "head", "text": "苍玄藏主" }, { "type": "verse", "lines": [ "佛祖玄机欲到边，昔年鹫岭吃粗拳，澄澄海藏曾深入，扬子江涛口吸干。" ] }, { "type": "head", "text": "大威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杀尽魔军意始休，不能由处亦堪由，眉间剔起吹毛剑，佛祖都来似活仇。" ] }, { "type": "head", "text": "答艾山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僧不解有动静，无喜无嗔无若何，丝线竿头随自弄，从来原不犯清波。"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条拄杖活如龙，布雾兴云随出入，试若一回翻个身，其中自会得非得。" ] }, { "type": "head", "text": "赠方周圆书记住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六十年来耳顺亲，一周花甲又重新，古今澹泊家风在，菜叶常流洞口春。" ] }, { "type": "juan", "text": "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十二终" }, { "type": "juan", "text": "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第十三"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行正等编录" }, { "type": "head", "text": "赠古拙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觅巧不得拙胡来，得本应知万虑灰，独坐寒窗堪听处，大洋海底发春雷。" ] }, { "type": "head", "text": "赠灵雨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滴水成龙用不多，那需匝匝万层波？人人眉底眼睛碧，不独西天老达磨。" ] }, { "type": "head", "text": "师到安丰，黎太冲、王绍箕二居士请益「临济示众，论劫途中不离家舍」公案。" }, { "type": "verse", "lines": [ "家舍途中事若何？一番骤雨长新荷，今朝顺水舟归去，笑看渔翁唱哩啰。" ] }, { "type": "head", "text": "智予上人禁足乞偈" }, { "type": "verse", "lines": [ "踏破草鞋无觅处，如何禁足水云间？无智人前聊梦语，山僧罪过已难言。" ] }, { "type": "head", "text": "酬解蝶斋" }, { "type": "verse", "lines": [ "虚空无去亦无来，无去无来已著塺，一喝如雷明底事，顶𩕳正眼豁时开。" ] }, { "type": "verse", "lines": [ "何事庄生有物齐？物齐还是悟中迷。谁知白棒无回互？指出灵明上上犀。" ] }, { "type": "head", "text": "居士八秩" }, { "type": "verse", "lines": [ "奉为诸善寻常事，八十翁翁恁么行，十世古今无异样，如来端的最长庚。" ] }, { "type": "head", "text": "示无蕴贞道者" }, { "type": "verse", "lines": [ "无心无佛亦无生，五蕴空来体自真，父母未生前面目，应知不隔一纤尘。" ] }, { "type": "head", "text": "挽体中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期佛事如心意，瞥尔藏身寂寞乡，余过旧游重有感，楚天漠漠水茫茫。" ] }, { "type": "head", "text": "远摄上座迁化后，其徒净然、净业乞偈供养。" }, { "type": "verse", "lines": [ "昔年相见舒情事，今日思君话未圆，一室翛然清影在，瓶盂珍重好生传。" ] }, { "type": "head", "text": "苍玄上座自期闭关乞偈" }, { "type": "verse", "lines": [ "衲僧行履离情谓，日用翛然一味休，休到至休休不去，都卢收在脚跟头。" ] }, { "type": "head", "text": "即事示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泗水弥漫天上来，众生百万厄其灾，曹溪波浪浑相似，无限平人被活埋。" ] }, { "type": "head", "text": "关中口占"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室萧然独掩门，机关丧尽绝寒温，白云朝夕闲来往，笑我无绳系脚跟。" ] }, { "type": "head", "text": "示杨林泉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道人须得林泉趣，方好参玄进步来，不是山僧爱幽致，世间多被俗情埋。" ] }, { "type": "head", "text": "不信参禅偈" }, { "type": "verse", "lines": [ "有等之人不信禅，不思者段大因缘，寻常日用承谁力？好自看来不当钱。" ] }, { "type": "verse", "lines": [ "有等之人不信禅，剃除须发为何缘？不如归去为俗汉，免得吾家费口涎。" ] }, { "type": "verse", "lines": [ "有等之人不信禅，大都福薄故如然，者回若不生深信，犁耙将来恐上肩。" ] }, { "type": "verse", "lines": [ "有等之人不信禅，愚夫愚妇共纷然，诳他利养无惭耻，恰似一盲把众牵。" ] }, { "type": "verse", "lines": [ "有等之人不信禅，胡言乱语诳人前，讲经说教夸能所，鼻孔何曾摸著边？" ] }, { "type": "verse", "lines": [ "有等之人不信禅，教人亦莫把禅参，不如我念弥陀好，那个弥陀似汝颠？" ] }, { "type": "verse", "lines": [ "有等之人不信禅，漫持衣钵为人宣，老阎不要袈裟著，问汝将何抵饭钱？" ] }, { "type": "verse", "lines": [ "有等之人不信禅，光阴可惜漫虚延，眼光落地时辰到，看你汤锅蟹一般。" ] }, { "type": "head", "text": "送一峰书记还婺" }, { "type": "verse", "lines": [ "千峰寒色尚凝虚，两手扶笻未甚舒，旧路归家知不问，秋风来棹莫踌躇。" ] }, { "type": "head", "text": "制维那还静室" }, { "type": "verse", "lines": [ "多年随我时长病，此去山庐独自居，折脚铛煨无米饭，也须得个共栽蔬。" ] }, { "type": "head", "text": "绍维那还观海" }, { "type": "verse", "lines": [ "相随老朽历多年，今日辞行为病缠，归去只消两服药，饥来吃饭困来眠。" ] }, { "type": "head", "text": "示知休" }, { "type": "verse", "lines": [ "心机废尽不如休，休到无休始彻头，拂袖便行好归去，春江两岸一扁舟。" ] }, { "type": "head", "text": "岷禅人乞偈" }, { "type": "verse", "lines": [ "铁壁银山在目前，等闲撞倒是神僊，东西南北何拘管？渴饮饥餐倦打眠。" ] }, { "type": "head", "text": "苍禅人乞偈" }, { "type": "verse", "lines": [ "满目苍苍塞太虚，子规啼彻万花时，谿山各异情何限？尽在渠侬一鉴之。" ] }, { "type": "head", "text": "法印禅德还天台" }, { "type": "verse", "lines": [ "参遍诸方一宿禅，住山活计不须言，年来老大锄头重，只好闲闲伴石眠。" ] }, { "type": "head", "text": "赠嬾石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一片石，却是云成块，视之势欲飞，贪懒还自睡。" ] }, { "type": "head", "text": "示张云台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禅须是信心极，信得心极总无别，释迦弥勒老婆心，临济德山只一橛，云台云台自猛烈。" ] }, { "type": "head", "text": "行广求字，师以「大心」二字示之。" }, { "type": "verse", "lines": [ "道人日用用无心，会用无心即大心，天地同根物一体，不离眉睫意何深？" ] }, { "type": "head", "text": "送起副寺" }, { "type": "verse", "lines": [ "明知佛法无多子，尽道久长难得人，十八年来起副寺，未应辞我在今辰。" ] }, { "type": "head", "text": "示见休" }, { "type": "verse", "lines": [ "见见之时见非见，见不及处见即休，须识当年昭觉祖，为人竖起个拳头。" ] }, { "type": "head", "text": "禅者请偈化造钟楼" }, { "type": "verse", "lines": [ "楼高百尺钟声远，声未远时楼未高，为有知音千里外，故将短句漫濡毫。" ] }, { "type": "head", "text": "秋日，结茆三楹于方丈后高址，颜曰「老庵」。" }, { "type": "verse", "lines": [ "茆庵结就序轮秋，景淡花明月一钩，影入江湖千万里，拍天云浪动鳌头。" ] }, { "type": "verse", "lines": [ "烟青云碧四山头，树树苍松翠欲流，赢得老来无料理，坐看终日冷双眸。" ] }, { "type": "head", "text": "送虚舟省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十年来省道者，一朝得法径山老，珍重行持莫浪传，此语分付得最好。" ] }, { "type": "head", "text": "送体如禅子之吴门" }, { "type": "verse", "lines": [ "五更忽听晓钟鸣，不觉翻身冷被轻，千里去来衣要暖，春寒时复冻云生。" ] }, { "type": "head", "text": "次正侍者折梅韵" }, { "type": "verse", "lines": [ "入座春风片片香，案头忽见冻英长，老年何似多清兴？独喜冰霜伊倍尝。" ] }, { "type": "head", "text": "徐玄洲居士乞偈" }, { "type": "verse", "lines": [ "玄洲居士老无子，却要山僧书所以，不知儿女有前缘，明明索我一张纸。" ] }, { "type": "head", "text": "寄广润巨灵法姪"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山寂历望何宽？撩乱梅花香影寒。试问不知谁料理？闲携竹杖溯流湍。" ] }, { "type": "head", "text": "寄守静禅德" }, { "type": "verse", "lines": [ "江山千里隔多年，想念其如在眼前，接待水云非易事，金牛公案又重圆。" ] }, { "type": "head", "text": "示朱汉章" }, { "type": "verse", "lines": [ "汉章居士求开示，开示无非要信心，千佛会中同一数，不妨共抚没弦琴。" ] }, { "type": "head", "text": "吴萃凡居士乞，示偈三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戴天立地丈夫汉，成佛如何倚别人？一念回观亲荐得，毘卢顶上脚纵横。" ] }, { "type": "verse", "lines": [ "法应知一句无，不知向外苦奔波，回光直下看教彻，祖母依然是阿婆。荐祖母" ] }, { "type": "verse", "lines": [ "劬劳一念无为报，得得来山乞我言，言说俱无真实义，应看父母未生前。荐先慈" ] }, { "type": "head", "text": "送圣知客偕正侍者住静" }, { "type": "verse", "lines": [ "道人家活合应时，学地工夫莫待迟，他日有成山岳动，掀翻休作等闲儿。" ] }, { "type": "head", "text": "次韵送韩仁甫" }, { "type": "verse", "lines": [ "曳杖下山景何肃？秋空日影淡无痕，老僧欲借来相赠，珍重当阳一句新。" ] }, { "type": "head", "text": "登华顶" }, { "type": "verse", "lines": [ "重山上山华顶，踞断虚空势独雄，不许白云头上过，但从日月运西东。" ] }, { "type": "head", "text": "题石梁" }, { "type": "verse", "lines": [ "石梁桥底瀑声寒，阵阵飞流下碧湍，响彻林峦因甚事？半千尊者在云端。" ] }, { "type": "head", "text": "宿方广" }, { "type": "verse", "lines": [ "彻夜泉声到枕头，几回展侧梦难留，广长舌底言无尽，谁解当机问截流？" ] }, { "type": "head", "text": "赠香柏峰本悟禅友" }, { "type": "verse", "lines": [ "多年不见住山翁，今日相逢只么容，把手斜阳云影动，通身毳衲引清风。" ] }, { "type": "head", "text": "登慈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一重山过又重山，行过重山到此间，松竹满林云冉冉，清风吹破老僧颜。" ] }, { "type": "head", "text": "送孤卓法姪住通玄" }, { "type": "p", "text": "天台通玄，住持失守，几沦荒草。岁在乙未，林和尚贤嗣泰宁碍公者请命于老僧。时孤卓法姪来山省候，恰与碍公会，机缘相值，老僧许以通玄属之，斯乃祖庭起见，应非越俎代庖。爰书四偈相赠，兼志叮咛之意，孤公其勉之。" }, { "type": "verse", "lines": [ "通玄荡废可伤神，灶里无烟屋有燐，法姪泰宁悲诉我，于今委托得其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公能去守念头真，逆顺风吹在自珍，昔日祖翁开法地，时将此语上眉轮。" ] }, { "type": "verse", "lines": [ "空房尚有百余间，物务僧园莫去攀，立地不妨空索索，依然满目是青山。"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形地运几更端，闻耗来今念念寒，公是庉村为长子，法行法令莫轻看。" ] }, { "type": "head", "text": "乙未初夏，怀正侍者赋此。" }, { "type": "verse", "lines": [ "出门二月山头暖，江岸春寒情未舒，奈见青梅子渐大，熏风忽又到茆庐。" ] }, { "type": "verse", "lines": [ "拮据丛席十年余，荒乱时遭弗易居，岂是老僧坚忍力？森然殿阁映青虚。" ] }, { "type": "verse", "lines": [ "法门近日不堪眼，遍地时风寒我裾，冷暖自甘能几几，瞎驴种草是谁与？" ] }, { "type": "verse", "lines": [ "序属夏初时渐热，二三千指望归与，老僧独坐轩窗启，莫待征途五月车。" ] }, { "type": "head", "text": "题卧僊石" }, { "type": "verse", "lines": [ "块石休云著甚由，长年不起枕寒流，俨然洗耳人犹在，日日携笻来共游。" ] }, { "type": "head", "text": "秋日寄邵子长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晓起茆簷淡淡秋，目拈松子竹炉投，翻思象外有玄侣，契阔何时能聚头？" ] }, { "type": "head", "text": "题自牧法孙待庵" }, { "type": "verse", "lines": [ "春花著处不胜看，争若梅香耐岁寒？珍重者回冷彻骨，宝王刹现一毫端。" ] }, { "type": "head", "text": "示胡双源地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无阴阳地许谁知？眼在东南意在西，翻转罗经背来看，忽闻黄鸟一声啼。" ] }, { "type": "head", "text": "仪廷陆君延师至功德林斋，马星垣、林启垣偕仲旭上人请留偈。" }, { "type": "verse", "lines": [ "刹竿重举意深深，扬子江滨功德林，一会俨然谈不二，晚烟携杖听潮音。" ] }, { "type": "head", "text": "仲嘉上人检藏乞偈" }, { "type": "verse", "lines": [ "赵老曾因请转经，禅床跨下便经行，全藏半藏分明极，何必忉忉鼓舌声？" ] }, { "type": "head", "text": "示施柏庵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六十四年已过去，再加六十有耶无？汀花岸柳芳菲处，急急归来在半途。" ] }, { "type": "verse", "lines": [ "归途未满一百里，眨个眼时便到家，高坐虚堂了无事，不须门外觅牛车。" ] }, { "type": "head", "text": "碧浪禅人乞示" }, { "type": "verse", "lines": [ "万年一念冷如冰，彻底应知要转身，对面难言心曲事，黄莺啼柳意谆谆。" ] }, { "type": "head", "text": "赠越尘禅德" }, { "type": "verse", "lines": [ "我到梅峰上，山居五月寒，数重清翠影，落落在眉端。" ] }, { "type": "head", "text": "云山偶咏" }, { "type": "verse", "lines": [ "缥缈云山山上头，杖藜卓破碧烟浮，风前无限惊人句，尽在渠侬眼底收。" ] }, { "type": "head", "text": "山杂咏" }, { "type": "head", "text": "石梁洞" }, { "type": "verse", "lines": [ "鬼斧僊弓何处用？石梁高架自天成。可中宛有真消息？端的原从脚底生。" ] }, { "type": "head", "text": "灵峰洞" }, { "type": "verse", "lines": [ "灵峰石洞不知年，谁信刘郎开凿前？一道寒光常自照，水晶帘挂月涓涓。" ] }, { "type": "head", "text": "灵岩" }, { "type": "verse", "lines": [ "面面峰峦面面奇，奇峰奇极笔难题，米颠若也曾来此，应悔从前错拜底。" ] }, { "type": "head", "text": "飞来罗汉" }, { "type": "verse", "lines": [ "罗汉神通值甚钱？飞来莫讶在当年。既然何不仍飞去？日炙风吹古道边。" ] }, { "type": "head", "text": "僧拜石" }, { "type": "verse", "lines": [ "峭石奇峰人尽爱，试看石亦爱奇峰，不知问讯成何底？紫气灵云常护封。" ] }, { "type": "head", "text": "卓笔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枝笔卓寒岩上，似写虚空半幅笺，个里不知谁下手？淋漓著处见云烟。" ] }, { "type": "head", "text": "剪刀峰" }, { "type": "verse", "lines": [ "谁将山头一巨石，两片分开若破天？碎剪白云千万叠，零零落落碧岩前。" ] }, { "type": "head", "text": "馆头晚眺" }, { "type": "verse", "lines": [ "行尽苍山到馆头，坐看霞锦一江浮，子规啼树声何切？归去来兮落日悠。" ] }, { "type": "head", "text": "答王九一居士附来书并偈" }, { "type": "p", "text": "梦参谫劣下根，不明生死，拨草瞻风，历有年所。但以家贫累重，工夫未能成片，罕遇明眼宗匠，承虚接响，脚跟下实实欠稳。今幸遇和尚卓锡南广，瓣香参叩，伏承一拶，不觉两袖骨董到此全无用处。旋承四语露布家丑，蒙改末句二字，不啻换骨良方、点晴妙手，此时觉得心头了然。又承和尚深针痛拶，匆匆归去，疑团转加迷闷。献岁恭侍和尚，备观煆炼，诸学人鹬蚌相持，且喜渔翁得利。临别又承一击，良久分疏不下。行至中途忽得一偈，今特呈座下。" }, { "type": "p", "text": "密密玄关几度推，相思然急两行眉，转来识得东风面，鼻孔原来向下垂。" }, { "type": "p", "text": "无孔铁锤卒地挥，粉身碎骨绝思惟，三更迸出红轮日，觌面堂堂更问谁？" }, { "type": "verse", "lines": [ "拨草瞻风历有年，家贫无物恰翛然，等闲摸著娘生鼻，始信从前错废参。"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棒当头不用推，拟推额上又栽眉，还家旧路应知得，撒手春风柳线垂。" ] }, { "type": "head", "text": "归南广寺，见银杏有感。"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片荒凉古寺基，我曾删削草离离，参差殿阁无消息，独有渠侬茂若兹。" ] }, { "type": "head", "text": "喜晤灵岩储姪禅师，和鹤林牧和尚韵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无私晴鸟协宫商，花草松筠百和香，胜地已知天作合，吾宗此际得人昌。" ] }, { "type": "verse", "lines": [ "素交自古亦何求？剪烛深谈水乳投，二十年来如一日，相看但笑改玄头。" ] }, { "type": "head", "text": "示息波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波才动众波随，众波却从一波起。试看一波何处来？个是息波的要旨。" ] }, { "type": "head", "text": "示松月归里" }, { "type": "verse", "lines": [ "月挂松梢才见秋，水天一色放轻舟，到家若问山头事，千丈岩前瀑雪浮。"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 }, { "type": "verse", "lines": [ "孤峰立天外，闲云冷相倚，彼此情何高？一味澹于水。" ] }, { "type": "p", "text": "二" }, { "type": "verse", "lines": [ "云过窗前白，泉流槛外清，道人家活计，尽底向人倾。" ] }, { "type": "p", "text": "三" }, { "type": "verse", "lines": [ "竹底闻秋雨，苔茵石上新，西来祖师意，端的不瞒人。" ] }, { "type": "p", "text": "四"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居何长物？触目是家珍。竹石松风外，寥寥谁共论？" ] }, { "type": "p", "text": "五" }, { "type": "verse", "lines": [ "秋水澄秋碧，秋云淡所思，一腔天地外，惟我独知时。" ] }, { "type": "p", "text": "六" }, { "type": "verse", "lines": [ "客到山头远，休云足膝劳，溪边有石磴，清供听松涛。" ] }, { "type": "p", "text": "七" }, { "type": "verse", "lines": [ "涧水响泠泠，空空对明月，谁抚没弦琴？令予听不歇。" ] }, { "type": "p", "text": "八" }, { "type": "verse", "lines": [ "独坐老庵中，秋声起林表，不知何所之，寂然不见了。" ] }, { "type": "p", "text": "九" }, { "type": "verse", "lines": [ "石上坐来久，竹风凉更深，翻思今日事，不觉汗沾襟。" ] }, { "type": "p", "text": "十" }, { "type": "verse", "lines": [ "晓起悠然坐，山窗四面开，通身无影象，何处见灵台？" ] }, { "type": "head", "text": "咏妙高台" }, { "type": "verse", "lines": [ "千寻壁立一身闲，坐断晴烟万叠山，翻忆昔人何处去？薜萝时在手长攀。" ] }, { "type": "verse", "lines": [ "野水笕来流不竭，闲云几片落窗前，古人活计也如此，莫怪山僧自在眠。" ] }, { "type": "head", "text": "庚子秋，将退居妙峰，示恂书记。" }, { "type": "verse", "lines": [ "秋林红叶晚来姿，光景谁云收摄时？珍重不妨寒彻骨，梅花香暖在春枝。" ] }, { "type": "verse", "lines": [ "甲乙年生我尔来，相因相次漫徘徊，相将同上妙峰顶，坐断风云动地雷。" ] }, { "type": "head", "text": "偕诸子游丹霞洞" }, { "type": "verse", "lines": [ "石洞玲珑古若丹，薜萝缠绕几回盘，相将倚杖连云坐，不觉通身翠滴寒。" ] }, { "type": "head", "text": "坐雨丹霞洞" }, { "type": "verse", "lines": [ "弥漫天际白云低，洞口寒烟一色齐，何似山灵情太好？来朝留我踏花蹊。" ] }, { "type": "head", "text": "偶成" }, { "type": "verse", "lines": [ "梅花影里看春色，触处春风暖气新，银杏树头老鹤立，分明天地一闲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平田四望冻云开，喜得邻家数树梅，正欲携笻闲步步，溪南一阵雨催回。" ] }, { "type": "head", "text": "送公唯德侍者还囊云" }, { "type": "verse", "lines": [ "荒烟密密锁寒影，杖底春风不任摇，杳霭群峰一千里，未知谁把手来招？" ] }, { "type": "head", "text": "送印洪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山满目道人家，千里思归逸兴奢，涧响泠泠春睡足，篱边拾翠看梅花。" ] }, { "type": "verse", "lines": [ "归去钱塘路不赊，征帆影转动飞鸦，到家人问老僧事，三月头开银杏花。" ] }, { "type": "head", "text": "法五乞偈"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法本来无，五法从何立？识得本无法，虚空揣出骨。" ] }, { "type": "head", "text": "寄王毓仲" }, { "type": "verse", "lines": [ "自昔琴川旧得名，埙箎吹处有和鸣，山家不是寻常调，弹到无弦音更青。" ] }, { "type": "head", "text": "三诏洞"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度天书诏不开，千秋高影一山陪，江声日夜清人梦，谁似先生独听来？" ] }, { "type": "head", "text": "月孟居士乞斋僧偈" }, { "type": "verse", "lines": [ "斋僧无量功德，休论百千万亿，斋来只管斋去，便是再生弥勒。" ] }, { "type": "head", "text": "送野逸禅人还开先" }, { "type": "verse", "lines": [ "秋云秋月两悠悠，恣尔横挑拄杖头，归去开先齐放下，试看湖水拍天浮。" ] }, { "type": "head", "text": "答正首座怀韵" }, { "type": "verse", "lines": [ "土木无心老病担，业缘前欠后三三，翻思旧日经行地，賸有梅花共老庵。" ] }, { "type": "head", "text": "嘱累偈澂清月见南广录后，从澂见请。" }, { "type": "head", "text": "湛庵常侍者住景星" }, { "type": "verse", "lines": [ "法门末年不堪嗟，莫易人前露爪牙，独坐雄峰今古事，景星岩上足生涯。" ] }, { "type": "head", "text": "法幢帜西堂住大梅" }, { "type": "verse", "lines": [ "常师法席荒来久，今日重新启后昆，目视云霄谁是伴？梅峰独露正当门。" ] }, { "type": "verse", "lines": [ "即心即佛即非即，非佛非心非亦非，坐有一琴山作案，相逢但指目前机。" ] }, { "type": "head", "text": "山夫正首座" }, { "type": "verse", "lines": [ "赤肉团壁立千仞，顶门廓彻吞乾坤，正法眼藏瞎驴灭，直得无端累子孙。" ] }, { "type": "verse", "lines": [ "德山临济家风大，须是还伊真丈夫，杀活纵横全意气，直教倒把须弥卢。" ] }, { "type": "head", "text": "师南旋西堂" }, { "type": "verse", "lines": [ "衲僧把柄操持手，折脚铛边岁月忘，信是住山多意况，谿流菜叶到今香。" ] }, { "type": "head", "text": "微庵研监院" }, { "type": "verse", "lines": [ "祖宗门户泼天广，只在当人力自持，珍重个枝无孔笛，莫教容易逆风吹。" ] }, { "type": "head", "text": "冷堂林西堂"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周甲子重更始，活计从兹令斩新，有问西山亮上座，󵊱拳劈面莫容情。" ] }, { "type": "head", "text": "道严恂书记"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十余年学佛人，坚贞其实是坚贞，道尊德美人天喜，怪说我家有老成。" ] }, { "type": "head", "text": "律牧制西堂" }, { "type": "verse", "lines": [ "本色住山人，只应山里住，鼻孔漫辽天，虚空休指注。篾束肚皮便与么去，折脚铛边有甚凭据？打杀鳖鼻蛇，拈来和羹煮。金牛饭、赵州茶，个样风流谁当家？" ] }, { "type": "head", "text": "弘远绍西堂" }, { "type": "verse", "lines": [ "近不居方寸，远不在西天，熏风南来，殿阁微炎。古庙香炉冷似冰，一条白练挂空青，松风白石山头坐，撞见嵩山破灶堕。长年只么在深山，鼻孔垂垂当等闲，即心即佛大梅香，黄菜溪头流更长，千古万古风琅琅。" ] }, { "type": "head", "text": "僧幢建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白露零零秋思凝，道人行履冷如冰，直教冷彻庭梅放，登岱香飘到雪陵。" ] }, { "type": "head", "text": "尔愚环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南岳峰高插空起，秋林日暮影尤寒，杖藜卓立超方外，寂莫光中天际宽。" ] }, { "type": "head", "text": "惟极致关主" }, { "type": "verse", "lines": [ "触背俱非竹篦子，等闲举著腥风起，娑罗娑罗娑婆诃，快哉无著何彼此？致上人，知不知？应知岂是寻常机？把与关中惟自持。" ] }, { "type": "head", "text": "施于身居士还滇南" }, { "type": "verse", "lines": [ "故人分手处，柳色暗河梁，不谓同风旨，今添万里长。古稀我已近，强仕尔方刚，为赠临行句，吾宗赖举扬。" ] }, { "type": "head", "text": "祖纲目侍者住青莲" }, { "type": "verse", "lines": [ "五十而知天命时，了无一法可思惟，只今住个青莲寺，香满南山月满溪。" ] }, { "type": "head", "text": "歌咏" }, { "type": "head", "text": "次吴用汝居士长歌" }, { "type": "verse", "lines": [ "突兀星岩起碧空，撑天拄地势何穷？垂垂绿阴简堂老，落落清风康肃公。五百年来价不下，悠然于此谁为亚？古梅轩，阿能架，破屋败垣见飞瓦。晓起门前抚掌歌，夜来一梦笑铜铊，镂金碧丽千秋玉，到底终成一烂柯。忙忙日月嗟相续，谁家不有光明烛？试看青灯夜灭时，眼前不暗红与绿，八面玲珑体自空，一座明明无缝塔。不须夸，何殊茅屋竹篱笆？风流潇洒抑何奢？客到蒿汤便当茶，谈笑不知谁佛祖，那许于中较文武？剑一柄，水一盆，当机觌面绝寒温，一吸西江庞老吞，古今物我莫须论。" ] }, { "type": "head", "text": "送闻宗归处州" }, { "type": "verse", "lines": [ "越格超宗过量人，脚跟底事肯因循。蹉过银山铁壁兮，韩卢逐块；掣开金锁玄关兮，狮子咬人。君不见，富春江水兮色如蓝，严陵钓台兮千古闲闲？又不见兰谿龙门高五百，几人到此不点额？哲人已往消息无，罗汉峰头石空碧，云黄山高接凤凰，遥飞紫气白云光，桃花流水杳然处，别有天地岁月忘。阿呵呵，好将鹘臭汗衫急脱下，抛在山门外边长溪罢。" ] }, { "type": "head", "text": "十二时歌" }, { "type": "verse", "lines": [ "夜半子，虱蚤咬破当门齿，鼻边虽厌血腥腥，摸著一个更欢喜。" ] }, { "type": "verse", "lines": [ "鸡鸣丑，翻个身兮睡不久，柴床硬得骨头疼，席破思量难出手。" ] }, { "type": "verse", "lines": [ "平旦寅，悠悠个事不须论，惟有邻家来乞火，打户敲门频发嗔。"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出卯，堂前苕帚频来扫，好把柴门急放开，一道灵光常杲杲。" ] }, { "type": "verse", "lines": [ "食时辰，钵盂托出自相亲，途中多少未归客，嗅著些香空咽津。" ] }, { "type": "verse", "lines": [ "禺中巳，拈得鼻孔打失耳，闹市丛中不见人，达磨遗来一只履。"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正午，大地分明无寸土，家家户户保平安，分付时人休莽卤。"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昳未，瞌睡起来讨尽气，熨斗煎茶没处寻，肚里无明火空沸。" ] }, { "type": "verse", "lines": [ "晡时申，分明不见自家亲，十市街头石敢当，他之东鲁我西秦。"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入酉，拄杖夜来不唧溜，忽然撞著个村僧，拈未起时他又走。" ] }, { "type": "verse", "lines": [ "黄昏戌，老鼠床头打队出，不顾我侬穷杀人，瓮头麻麦都翻失。" ] }, { "type": "verse", "lines": [ "人定亥，皓月澄澄照沧海，曹溪路上没人行，塞耳渔翁声款乃。" ] }, { "type": "head", "text": "和性燥汉颠倒歌" }, { "type": "verse", "lines": [ "世间人，何颠倒？不惜光阴如电扫。谁家灶里火无烟？狰更携灯向外讨？古今不昧自恒然，觌体分明日杲杲。尔颠倒，我颠倒，倒倒颠颠谁识好？舍家珍，数他宝，终日忙忙何日了？回光一念自家看，个里风光殊不少。论谁少？论谁老？只要当人自性燥。少迟疑，休频祷，两段一刀须及早，打开库藏莫容情，显出当阳自家宝。说甚禅？论甚道？玄妙三乘破絮袄，直饶讲得满天花，说食何曾肚里饱？者里寻，那里讨，向外驰求打之遶，脚跟走破不知休，至死无归空懊恼。谩讲律，受袈裟，戒体问渠会也么？戒体不知徒自昧，莫将此个作生涯。怜一辈，哑羊僧，假装模样作修行，教坏人家好男女，却是一盲引众盲。无惭愧，莫生偏，禅教相非颠倒颠，会得个中消息子，总把龟毛一串穿。丈夫儿，休颠倒，放下一齐有甚巧，忽然撞著本来人，大哥之妻是嫂嫂。识得了，顺也好、逆也好，顺逆囫囵一个枣，正则随他正、倒则随他倒，倒正总无心，不用些做造，妙用天机信自然，须弥烂把虚空捣。禅也好、教也好、戒也好，即一即三作么考？要知个里炽然说，明月当空尝皓皓。是颠倒、非颠倒，大地山河绝点痕，祖意明明在百草。百草头边事最亲，拈来便用绝逡巡，一茎丈六金身用，丈六金身用一茎。释迦老，远未曾，四七二三觌面陈，果然若遇性燥汉，一棒打教尽作尘，魔宫佛国都掀倒，那有许多烂葛藤？无系著，任腾腾。咄！男儿自有冲天志，莫向他人行处行。阿呵呵！会也么？我和燥汉颠倒歌，休为山僧不颠倒，山僧颠倒更还多。" ] }, { "type": "head", "text": "庚子秋日，送弘远上座还海岸" }, { "type": "verse", "lines": [ "衲僧行履空索索，遇境逢缘休住著，秋影孤轮寒夜高，等闲惊起天边鹗。补" ] }, { "type": "juan", "text": "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十三终" }, { "type": "juan", "text": "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第十四"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行正等编录" }, { "type": "head", "text": "题赞" }, { "type": "head", "text": "文殊大士像" }, { "type": "verse", "lines": [ "文殊大智作狮子吼，脚踏青莲华，如意执在手。翻思毘耶城中老居士，到底不如合却口。" ] }, { "type": "p", "text": "又华山见月律师写" }, { "type": "verse", "lines": [ "文殊大士作狮子吼，见月和尚不妨出手。要知不二法门，何待山僧开口？灵然生气逼人，见者自应点首、稽首。" ] }, { "type": "head", "text": "普贤浴象图" }, { "type": "verse", "lines": [ "破尘出经，文彩全现，玉转珠回，理随事变。宜其合水和泥，蓬头垢面，漫将恶水泼象王，此中不知谁解看？" ] }, { "type": "head", "text": "观音大士像" }, { "type": "verse", "lines": [ "法身清净本无衣，严饰花冠也大奇，莫是要人须著眼，是非堆里识真机。"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之险兮海之阔，海神擎山高突兀，观音大士坐其间，不知谁为传消息？圆通门启云涛碧。" ]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士圆通，何在不在？一叶莲舟，无边刹海，鱼篮里有净瓶，宛然一赛两彩。买底无处寻，卖底无人买，白浪堆中等个善财。" ] }, { "type": "verse", "lines": [ "普门大士，无求弗应，侍怀供养，知他为甚。求长寿、求富饶，求男女、求菩提，悉听悉听。侍怀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寻声救苦度众生，晏坐悠悠侧耳听，鹦鹉如何也弄舌？翻来覆去说无生。" ] }, { "type": "head", "text": "菩萨古帧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布袋和尚，应持布袋，手捧肚皮，布袋何在？疑是天台山大肚子罗汉临凡，不妨两彩一赛。" ] }, { "type": "verse", "lines": [ "咄！者阿师不是布袋、亦非达磨，何事寒崖兀然而坐？想是天台尊者临凡，失却神通，向者里思量个归路。呵呵！" ] }, { "type": "head", "text": "初祖像" }, { "type": "verse", "lines": [ "九年面壁意如何？等个人来，打底都不是，可师能出手，几乎坐杀老头陀。" ] }, { "type": "head", "text": "又渡江像" }, { "type": "verse", "lines": [ "扬子江头浪拍天，萧萧一苇破寒烟，吾师岂是鲜鱼客？挜卖与人不值钱。蓦直去，莫留连，坐断春风不计年。" ] }, { "type": "verse", "lines": [ "航海初来未了，折芦江上重游，九年面壁冷地坐，得风流处不风流。" ] }, { "type": "head", "text": "题古佛牙" }, { "type": "verse", "lines": [ "流支三藏全无理，打落老胡当门齿，分明传得至如今，者个且道是不是？咄！古佛都来一个齿。" ] }, { "type": "head", "text": "十八大阿罗汉" }, { "type": "head", "text": "宾度罗跋罗堕阇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头顶一笠，皤然而坐，两鬓髼松，不知话堕。西瞿耶尼洲，有你者一个。" ] }, { "type": "head", "text": "迦诺迦伐蹉迦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伐蹉尊者，覆身若跪，反执痒和，长手搔背。求己不会求人，也道神通三昧。" ] }, { "type": "head", "text": "迦诺迦跋厘堕阇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两眼睁开，固卢张嘴，傍若无人，长坐不起。东胜神洲厘堕阇，不是山僧谁识你？" ] }, { "type": "head", "text": "苏频陀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先按虎头，次踞虎尾，脚乱手忙，双眉竖起。如无锡杖护身，纵有神通何避？" ] }, { "type": "head", "text": "诺讵罗阿氏多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鴈宕栖身，龙宫说法，来往不易，坐地泼撒。一齐放下何如？犹执灵羽翠拂。" ] }, { "type": "head", "text": "跋陀罗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一锡飞空，回头反顾，两手背抄，行不成步。耽没罗洲跋陀罗，辽天鼻孔无回互。" ] }, { "type": "head", "text": "迦理迦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手执连环，眼观脚下，不知何物，亦尔如假。身心一如无此彼，如来付嘱应难舍。" ] }, { "type": "head", "text": "伐阇罗吠多罗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肚大脚短，眼细口阔，一个蒲团，肩担独立。若要等个人来，弥勒下生时节。" ] }, { "type": "head", "text": "戌博迦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指端现玉殿琼楼，慈悲根力香醉山头，神通游戏寻常事，有相须从无相求。" ] }, { "type": "head", "text": "半托迦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十三天中半托迦，斗蓬、拂子，置地堪夸。出头看天外，谁似我生涯？" ] }, { "type": "head", "text": "罗怙罗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罗怙罗尊，援膝而坐，不入禅定，思量甚么？毕利飏瞿洲，是你能教化。" ] }, { "type": "head", "text": "迦那犀那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草叶为座示空寂身，异我回首彼此一真，半度波山中，长年惟自亲。" ] }, { "type": "head", "text": "因竭陀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心无相，水面莲华。咄哉快乐，忽张口牙。笔研分明高置起，那来文字落人家？" ] }, { "type": "head", "text": "可住山中伐那波斯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可住即住，随住而安，翛然一钵，默坐无言。菩提烦恼平等观，度生一念时悬悬。" ] }, { "type": "head", "text": "阿氏多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瓶中滴水，云雨从龙，岂是法尔？亦非神通。渠侬行履人难测，总在圆明不借中。" ] }, { "type": "head", "text": "注茶半托迦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肩挂锡杖，轮珠手持，肚皮挺起，行行无语。草鞋踏破人何识？天上人间总不如。" ] }, { "type": "head", "text": "难提密多罗庆友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体静神怡，初非入定，面壁俨然，亦提正令。篮中若有些些，置之脑后不问。" ] }, { "type": "head", "text": "宾头卢尊者" }, { "type": "verse", "lines": [ "耳大眉长，号宾头卢，冷倚蒲团，无香古炉。只因亲见佛来，年老不道成魔。" ] }, { "type": "head", "text": "雪窦先明觉禅师像" }, { "type": "verse", "lines": [ "师真兮，休疑猜，丹青写得十分有来。眼若三万六千顷之太湖兮，澄澄月湛。眉如洞庭两山兮，列左右之青堆。掌中日月光被天下兮，瞻仰何极？舌底悬河滚滚兮，而千丈岩之飞瀑。可陪雪窦风高兮，敢拟拟所？以为明觉大师，乃大寂九世之孙尔。" ] }, { "type": "head", "text": "禹门幻老和尚像" }, { "type": "verse", "lines": [ "只者老和尚，谓是我师祖，从来不相识，未知还是么？是与不是俱成毁，礼拜不须动唇齿。"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密老和尚像" }, { "type": "verse", "lines": [ "临济未坠之道，老人崛起法门，将倾之厦，一棒全提。坐镇也，如泰山之岋嶪；令行也，奚鬼神之敢窥？咦！示寂来今刚十年，抚今追昔恨何言？陆春明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只此先师像，白禅谩描摸，应知自己底，何尝隔纤粟？持归供养尔慇懃，不必山僧更叮嘱。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只者老和尚，一生自孤独。佛法不顺人情，世法犹难凑泊，动则拽杖便行，静则镇如山岳。圆寂来今几许年，平禅供养何时足？平原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天童我老人，临济三十世，来今几许年，棒头更严利。不惟掀翻佛祖窠臼，自己门风一时扫地，谁能为你扶得起？湛庵常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转面无情老冻侬，家私没尽起天童，破砂盆灭陈油酱，谁信其能振祖风？师南能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头发蓬，骨颈缩，奕奕风清秀两目，怪伊不殉人情，一生孤独，声名自响大明国。"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冷风高，山枯海裂，崛起一条白棒，斩新不带枝叶，打尽四海英灵，皮下几个无血？中兴临济白拈贼。" ]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风影现老和尚，描画将来岂我师？觌面难言心曲事，一条白棒普天知。澂清月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宗旨玄要，棒彻骨髓。南山独坐兮，高峰累累。" ] }, { "type": "verse", "lines": [ "老人像，如何题？塺斑满面黑媸媸，涂污重重又涂污，分明有苦阿谁知？像塺坏" ] }, { "type": "verse", "lines": [ "震响禹门，通玄发孽，坐金粟，入黄檗，明州育王并太曰，撞著的面门裂，做尽冤家不肯休，大明国里谁相识？不须说，七十七年为蛇画足。" ] }, { "type": "verse", "lines": [ "腊尽年穷一句亲，杖头寒色影新新，儿孙若个成家业，不藉阳和彻骨贫。野夫元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赞也赞不到、骂也骂不著，如龙遇水虎靠山，一条白棒旋风落。" ] }, { "type": "verse", "lines": [ "头上堆叠，脚下逼塞，面前一片明明历历。若要不肖赞伊，且向者里著笔。" ] }, { "type": "verse", "lines": [ "临济中兴老和尚，太白山头起蛰龙。声浩浩，彻寰中，破砂盆底旧家风。法幢帜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本师老和尚，骨头硬似铁，活底撞著死、死底撞著活。临济中兴一古锥，春风满地花狼籍。津牧制请" ] }, { "type": "head", "text": "自题像" }, { "type": "verse", "lines": [ "普天爱热闹，痴汝独孤冷，时流倒退走，宛如离陷阱。白棒一味耳，任他斗弄影，端居雪窦峰，思古常冥冥。十数烟柴头，风霜愈清劲，我像若为题，我语须承领。咄！诸方云：「雪窦不肯放行，只著得十来个烟柴头。」"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存衲僧性命，扫荡佛祖窠窟，放出无位真人，擉瞎顶门一只。常禅，常禅，且莫容易拈出。湛庵常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头陀法席却重开，拄杖闲携到一回，拨动几多人落魄，扫除知解等寒灰。转身句，顶门锤，悄然堪把玩，据令何崔嵬？法幡帜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通身病骨，老年铁硬，拄杖随身，全提正令。格外绝承当，机先不留朕。咄！法幢上座写伊去，惑乱东瓯人未已。又" ]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僧年老矣，一杖倚闲身，冷坐长如此。壮哉正上人，巾瓶十五载，于我何疏亲？咦！嫉毁惯尝甜似蜜，欣然扶起破砂盆。山夫正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为人须为彻，杀人须见血，试看雪霜中，长松凛高节。师南旋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拄杖闲闲撑日月，七穿八穴任纵横，年来泛滥如何道？珍重儿孙莫浪行。征庵研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黄金面皮，生铁作骨，拄杖撑天，虚空壁立，要与天下衲子为标格。冷堂林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通身无影，全机独露，溢目光生，阿谁解顾？顾不顾，兴化克宾曾话堕。律牧制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兀坐堆堆地，无识又无智，有来问是谁，头颅便打碎。咦！与么为人也？道是临济远孙三十一世。弘远绍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寒威凛凛雪霜天，卓朔眉毛口似缄，不是老僧严面目，一分行货一分钱。僧幢建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瞎驴灭却正法眼藏，拟议思量三十痛棒，且道何以如此？莫谤，莫谤。尔愚环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临济正法眼，却被瞎驴灭，雪窦老古锥，何须更饶舌？一棒掀翻，不存轨辙。秋月澄澄庭桂香，清风浩浩光尤洁。澂清月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僧今老矣，独坐对春风，极目明明句，高悬祖印隆。声落落，光重重，只条拄杖闲闲竖，尽在渠侬不借中。惟极致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祖师心印即在目前，一条拄杖镇日闲闲，谁似渠侬乐自然？祖纲目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既云直指口喃喃，何似东行却向南？觑破阿师分付句，青从蓝出出于蓝。野夫元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者汉从来没伎俩，横三竖四只条棒，打破英灵衲子头，不风流处也风流。解齐纯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临济宗风入门便喝，只者老汉也解提掇，蓦然撞著衲僧，一时泼撒。商予起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实而虚、虚而实，虚实明明两眼赤。坐断春风三月天，铁船高驾虚空窄。虚舟省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面黄体瘦骨棱层，一拂横拈意不轻，道被好持回供养，只条白棒振家声。道被宜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风影里老头陀，兀坐堆堆意若何？反复思量无别事，闲携拄杖爱人过。无凡诚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庵兀坐静寥寥，瀚海风清极望遥，拄杖闲闲从烈杰，谩听春雨溅春涛。愿海惟极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拄杖倚肩春昼暖，顶门发白露全机，闲闲独坐双眉启，静听雷音彻翠微。古音吕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恰恰春风三月天，桃红李白斗芳妍，山僧冷坐无言说，喜有松声在耳边。已信解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蓬松发白鬓如霜，却是东娄徐大郎，佛祖位中无处著，破堂茅屋即相当。破堂杲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鼻孔昂藏，眉毛卓朔，拄杖不离，诚难凑泊。咄！除是知音，为伊开拓。苍玄昊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行猷乞题像，教我如何说？记得少年游，练川古风月，迄今许久年，吾尝于此切，汝今持去休狼籍。仲嘉猷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向娄江古寺栖，携笻云水自东西，而今老大仍无用，一副形容作么题？隆福请，系师发迹处" ] }, { "type": "verse", "lines": [ "雪窦山僧老无力，时把虚空向人塞，直教吞吐口难开，要与丛林作规则。幻峰山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咄哉！老汉默坐，何以法门盛大至如此？思量去后诚无砥。灵玄尼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春无三日晴，夏无十日雨，咄哉老头陀，喜怒诚如此。不知有人，岂知有己？慈雨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东风历乱春三月，草木花香匝地烟，老大不堪频话堕，只条藜杖倚青天。自愿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熏风影里头陀老，到处逢人便落草，草里突出大虫来，且道落草好不好？咦！广心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春风拂拂柳条青，举眼无非触处真，遍界不藏伊面目，莫随形影认山僧。慧修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者汉绝情谓，独坐春风前，相逢不拈出，问著棒头先，直是曹溪客，总教一吸干。广东禅人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架海金鳌何用寻？乳峰个老意深深，一条棒接英灵汉，无限平人听陆沉。万因圣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顶门发白，双眼如漆，拂子横拈，全机出没。谁信天风助清彻？昙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打人打得血腥腥，多少禅和怨不平，不谓形容如此看，元来一等笑忻忻。透伊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虚空无壁落，大地绝纤尘，谁谓天地闲？闲闲只老僧。孔谦居士请伊供养，得不知音？余孔谦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喜呵祖骂佛，单与禅和作孽，若道彻底为人，好与铁鞭三百。天仪请" ] }, { "type": "head", "text": "题李次公写破山和尚像" }, { "type": "verse", "lines": [ "破山兄，蜀中客，蓦劄相逢，同门出入。春风别去十八年，面目俨然头未白。阿呵呵，也难得，不是李次公先生，那来有者个消息？" ] }, { "type": "head", "text": "鹿门和尚像" }, { "type": "verse", "lines": [ "清风白云，高山明月，磊落神襟，怡然坦率。玉转珠回佛祖言，要津把断过者难，白棒声声作指南。"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从律入教、由教归宗，一称义虎、一号人龙。眉毛恬惔，拄杖巃嵷。扶起刹竿青嶂里，白云坐断何终穷？" ] }, { "type": "head", "text": "宝庆南大师像" }, { "type": "verse", "lines": [ "悠然只块太湖石，坐底闲闲体自宽，三尺竹篦拈在手，清风凛凛逼人寒。" ] }, { "type": "head", "text": "见月和尚像" }, { "type": "verse", "lines": [ "发白颜童，眉横目秀，戒光烁天，是大明咒。咦！俨然只个须菩提，趺坐蒲团绝渗漏。" ] }, { "type": "head", "text": "空林大师像" }, { "type": "verse", "lines": [ "堆堆兀坐老知止，白眼睁睁耐看人，直截口门殊不管，任他欢喜任他嗔。殊可怪，又可亲，不知谁是吾知音？" ] }, { "type": "head", "text": "梵清禅师像" }, { "type": "verse", "lines": [ "咄者老古锥，清风拂人意，一味喜高闲，望海峰头寄。金粟天童聚晤来，三十余年情不替，而今老大更何为？彼此依然眼似眉。" ] }, { "type": "head", "text": "法幢藏主肖像请题" }, { "type": "verse", "lines": [ "天岸宁远，一轮秋碧，大宝在握，声光奚奕，把断兮离微，展开兮妙密。春风影里起春雷，迅耳令人掩不及。" ] }, { "type": "head", "text": "吴萃凡肖像，其子侍立。" }, { "type": "verse", "lines": [ "松间屏坐石床寒，无字经兮不耐看，剔起眉毛开两眼，宛然分付与郎官。" ] }, { "type": "head", "text": "养拙法姪像" }, { "type": "verse", "lines": [ "清秋叶落庭前树，皓月当空影自虚，鼻孔辽天生话堕，克家之子固如如。" ] }, { "type": "head", "text": "黎太冲居士像" }, { "type": "verse", "lines": [ "阔目长髯，清神古道，韵出儒林，衲僧履造。如我意把柄在手，顶门上日轮杲杲，悠悠坐断楚阳城，世出世间揖此老。" ] }, { "type": "head", "text": "道婆小像乞题" }, { "type": "verse", "lines": [ "者婆子亦奇特也，向山僧讨笔墨，虽然不说老婆禅，岂可与么便默得？咄！念佛底，识不识？手中者串数珠，一百零单八粒。" ] }, { "type": "head", "text": "吴定庵居士像"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好悠悠独步时，心如墙壁眼如眉，等闲踏著自家底，便跨虚空背上骑。" ] }, { "type": "head", "text": "张叔平居士像" }, { "type": "verse", "lines": [ "叔平居士僧无异，只少身披一衲衣，不知何意秋林下，独立亭亭唤不归。" ] }, { "type": "head", "text": "涌泉六可禅师像" }, { "type": "verse", "lines": [ "化行台岭已多年，末后光明在涌泉，住院草鞋长挂壁，诸方嘉仰竞称传，为人处绝廉纤，掌握看看据令全。" ] }, { "type": "head", "text": "戒初律师像"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个阿师，春风满面，戒月辉辉，是渠影现。淡道交情三十年，今朝冷坐诚难倩。" ] }, { "type": "head", "text": "缁素数禅侣自绘小像，请题法偈于顶。" }, { "type": "verse", "lines": [ "匡床兀坐默无言，何止单丁三十年？孤坐一般开化远，卓然雪窦一同参。无等上座" ] }, { "type": "verse", "lines": [ "赞叹难容个阿师，闹蓝丛里解垂机，已然面目难磨灭，何待知音更写眉？印初讲主" ] }, { "type": "verse", "lines": [ "蒲团一幅即空山，端的那伽大定间，开眼不须弹指作，和盘生意在容颜。清隐上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空山片石，冷坐忘归。手中如意，一柄两眼，睁开看谁？咄咄！莫便随他去，应观自己底。雪汀上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气吞海岳，力荷丛林，肯受佛祖钳锤，不落圣凡阶级。坐断乾坤事未休，毕竟与谁同得失？无凡上座"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丛梅竹一溪云，指上轮珠历历分，惟我独尊真面目，乾坤之大与谁闻？张云台" ] }, { "type": "verse", "lines": [ "鼻直眉横已若知，水边林下且随时，掌珠飏得沧溟里，自有光辉动四维。王民玺" ] }, { "type": "verse", "lines": [ "更无些物眼前横，一念于中生不生？风味者时描不就，虚空上下坦然平。李伯凝" ] }, { "type": "verse", "lines": [ "手转轮珠殊好时，长松峭石绝尘机，达人气宇曾开拓，自问休容一点疑。张本泉" ] }, { "type": "verse", "lines": [ "年深松节已摩霄，瘦石闲云类可调，著个爱闲空观士，人生谁似此逍遥？刘子贤" ] }, { "type": "verse", "lines": [ "严公一片闲田地，翻转多时雨露新，犹把锄头眼律律，不知有底向谁论？法姪严𨍏轹" ] }, { "type": "verse", "lines": [ "枕流漱石岂寻常？却是子潜坐有当，敛手停看书不语，莫非为想自家忙。徐子潜" ] }, { "type": "verse", "lines": [ "寒山层层，白云寂寂，松声在耳，清风起握。文章满口兮，王侯可卑。量等虚空兮，彭搏算失。正与么时谁证明？祖孙坐立何亲亲？彦函黄公" ] }, { "type": "verse", "lines": [ "眉际浑无事，一种闲三昧，晏坐于其中，阇黎何所爱？松一枝，石一块，展开风月常相对。无饰上人" ] }, { "type": "juan", "text": "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十四终" }, { "type": "juan", "text": "雪窦石奇禅师语录卷第十五"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行正等编录"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 { "type": "p", "text": "为林野和尚封龛，云：「林和尚，我师弟，十年行道，四坐道场，忽尔告终，人天失望。正期长光佛日永作舟航，岂宜缩手偷闲退藏于密？咦！我虽与你同条生，不与你同条死。说甚末后句？请坐云龛里。」" }, { "type": "p", "text": "起龛，云：「叶落归根，来时无口。木马翻身，泥牛解走。」以拄杖引行。" }, { "type": "p", "text": "入塔，云：「一叶落，天下秋；一尘举，大地收。杀活纵夺，照用自由。兹我林野和尚自从出蜀游楚，抵南都乃至东浙明州，中间历丛林、参知识，逗到鄮山广利，撞著个老和尚，一语相投，十年来一条拄杖横行海上，东打西打，管教佛祖不容驻足，撞著底衲子性命不留。蓦地一朝歇手，被伊超过一头。既然如此，全身奉重，一句又作么生道？」以拄杖卓，云：「为君直下苍龙窟，坐断玲珑体自悠。」" }, { "type": "p", "text": "为藏禅徒火。举火炬，云：「藏上座，秪者个，相从我十年，丛林力匡荷，一朝手撒开。」乃云：「日当午，休话堕，者里应须快转身，老僧助你一把火。」藏书偈掷笔而殁。" }, { "type": "p", "text": "为见咄禅人火。「咄哉见上人，面门光燄燄，只者火柴头，一见不再见。」" }, { "type": "p", "text": "为古车禅徒火。「当人一著，遍界全提，应自知时，转身在尔。直饶声和响，顺形直影端，一道坦平，规行矩步，便与么去，不妨转辘辘地，是处古车，鼻孔撩天方始受用。」举起火炬，云：「委悉么？烈燄光中著眼看，记取当阳者句子。」" }, { "type": "p", "text": "为孤轮禅人说戒毕，以灵骨入塔，云：「晴雪满山头，白骨无藏处，收归入普同，顶𩕳红日炽。咄！」" }, { "type": "p", "text": "为宝慈印沙弥火。以火炬作圆相，云：「一印当阳，虚空体露，宝明在尔，受用无穷。不觉向外驰求，吴越遂分两地，直下回观，本得一念便是家乡，父母、师长穷劫不离生死，去来了无所寄，虽然廓尔如如，者个少他不得。」遂点云：「还会么？烈燄光中急转身，赤脚波斯难趁及。」" }, { "type": "p", "text": "为宁远、慈云、宝慈入塔。「举一明三，明三即一，三一明明，虚空出骨。」召大众：「还见么？」以拄杖敲塔门：「总向者里退藏于密。」" }, { "type": "p", "text": "为宝梁禅德火。「天寒地冻，触目凝然，两手撒开，冰消瓦解。便与么去，人间天上任意游行，此界他方纵横自在。不离当处尝湛然，觅即明明不可见。」竖火炬，云：「还会么？燎却面门。」便掷。" }, { "type": "p", "text": "为会心上人入塔。「三界惟心，万法惟识，会得心时，虚空出骨。」以拄杖指灵骨，召大众云：「骨在者里，且道心在甚么处？」遂送入，云：「普。」" }, { "type": "p", "text": "为空林大师起龛。「门里出身易，身里出门难，不难不易，便与么去。」复云：「请。」" }, { "type": "p", "text": "入塔，云：「水肃千谿，云屯万壑，真机独露，是处生涯。恭惟吾空林大师，生缘吴门鹿城，遍参湖海知识，高踞双径峰头，两目自空云汉。后投金粟，室内一心，顿彻物我，一如逢原自在，共侍我天童老人一十五载，声光啧啧，丛林老成无出其右。虽则韬光慎重，独善其身，诚为末世风规法门标朢。呜呼！云往，夫复何言？生平高尚，末后全提，坐断云山，今之是也。」召大众：「且道不出那伽大定一句作么生道？出头天外看，谁是个般人？」一喝。" }, { "type": "p", "text": "为圆通禅师入塔。「青山溢目，绿竹满前，左右逢原，现成受用。兹我圆通大师年高有德，四众依皈，戒肃风清，法门耆宿可以为规范、可以为准绳、可以为舟航、可以为津济，同光混俗，合水和泥，独契大方，高超物表。今则化缘已毕，叶落归根，正恁么时如何举示？」以拄杖指塔，云：「大众还会么？无缝塔开光簇簇，全身直入涅槃城。」" }, { "type": "p", "text": "为幻缘禅宿入塔。「知幻即离，离幻即觉，觉了幻缘，是甚风骨？咦！为君几下苍龙窟。」" }, { "type": "p", "text": "为乍城一苇尊宿封塔。「雨霁风鸣极，目寒烟幂幂，海天空阔，行空晓月，澄澄境物何殊？了无间隔。恭惟我一苇大师年高腊茂，诚标望于丛林，德被道充，乃津梁于士庶，人天敬仰，南北皈依。呜呼！一条白棒忽然袖手不拈，坐断空山，直得全提向上。」召大众：「正恁么时且道如何？泥牛入海无消息，天岸空空云自封。」" }, { "type": "p", "text": "为僧幢上座火。「酷暑蒸人似火，都来没处藏身，拶开顶门只眼，从教触处维新。建上座，老丛林，法门担子忽辞行，偷闲不顾老僧老，闹里抽身太不仁。」举火炬，云：「高著眼，了无情，火光烈燄燎却面门。」" }, { "type": "p", "text": "为宝庆南源大师封龛。「山空木落，水肃霜明，智镜全彰，灵机密运。赞丛林而不间师友，自成业以未竣法坛，正期佛日高辉，遽尔身藏北斗。咦！几树庭梅香雪冷，白云霭霭自来封。」" }, { "type": "p", "text": "为妙德灵骨入塔。「万木凋零，千山露骨，空生相现，妙德呈机。虽然遍界难藏，者里应须放下。」举灵骨，云：「还委悉么？」便送入。" }, { "type": "p", "text": "为妙融禅人火。「半雨半晴山夜瞑，春云欲开欲不开。」以火炬点云：「火光触处通明亮，得妙随圆归去来。」" }, { "type": "p", "text": "为守先上人火。「守先一著，天空地廓。烈燄光中，通身快活。」" }, { "type": "p", "text": "为仗锡翠浪禅德入塔。「千峰雨歇霜问候，仗锡山头翠浪空，消息竟从何处去？明明具骨体玲珑，藏身处没行踪。」以拄杖击云：「大开无缝塔，入此圆光中。」" }, { "type": "p", "text": "为日闻火。「云开雾卷，山青水碧。会么？撩起便行，西方日出。」" }, { "type": "head", "text": "行状" }, { "type": "p", "text": "先师出苏之太仓州徐氏，法讳通云，字石奇，脱白于本州南广寺，继住隆福。因诵中峰偈有感，矢愿参方，既而习静虞山，刺血书《华严》大典，遇等慈老宿，知提究本分。慈化后，广参知识，至云门显圣圆戒，随众参请，疑情大发，卒参密云师翁，屡呈所解，密叱之甚，曰：「待你入处硬挣，后来为人手段自别。」忽于棒下顿脱凝滞，生太感激，矢愿匡扶法社，不避劳怨，不离左右一十三年。" }, { "type": "p", "text": "崇祯丁丑，年四十有四，赴兴化黎太冲居士请，为治病计。密殷勤嘱累，授拂而别，仍题肖像付曰：「咄哉老痴！不识是非，但来问者，一味直槌，无物可似，分付石奇。」遂于普润院掩关三周寒暑。师虽深韬锋锷，坐断十方，然而玉韫珠潜，光辉自著。黎君晨夕问难，饱吃狞拳，日用应缘作得主宰，乃若柴庵吴相国、宾吾魏司马皆负儒林重望，谛信皈诚。关期既满，三君率诸道俗敦请说法，淮海人士方知向上一事，莫不谓灵山一会俨然未散。归省师翁，立作座元，而台之灵鹫山印明者以住持请命，师应焉。" }, { "type": "p", "text": "辛巳秋，入院，正之给侍巾瓶自此始也。来岁，密退隐通玄，师先一日省觐，密喜师至，笑谈诀别。是时得法诸弟子往往耑令一方远隔天涯，师力襄后事，传讣遐迩，扶龛返天童入塔，率众请新住持——为今弘觉老人，乃赴景星之请。其地乃先德贯首座简堂禅师隐迹之所，溪山奇胜甲于缑城，一时英灵涌集，气吞诸方，刀耕火种，不复作出山想。" }, { "type": "p", "text": "崇祯癸未，雪窦毁，豪强乘间侵渔故址，不可复问。宁绍士绅公牍三至，而侍御徐公心韦授同门之谊劝驾尤力，师愀然动容，策杖而来，倚𪩘架屋，编荆作卫以处之。先是赴灵鹫日，密记曰：「狗子无一只，折箸无一双，是汝住处。」谶固在雪窦也。至是甘之如饴。尝以偈勉众曰：「山居茆屋十余间，蓦地狂风尽打翻，珍重吾徒齐著力，大家扶起莫生烦。」日则俱众作息，祁寒溽暑不废晚参。明月在庭，坐尝彻旦，禅者环植之，一一与之刮皮及髓，洞彻见元，饮之以冰檗，饱之以雪霜。于是会下多士见重诸方。" }, { "type": "p", "text": "越岁八月，梦章罗公、虚谷顾公、心韦徐公等请就殿址说法，师拾级而上，曰：「琼楼玉殿，百草头上全彰；千丈报身，瓦砾堆边顿现。尘尘尔，刹刹尔，突出无位真人，发明现成公案。」闻者心豁然。而积敝未清、魔孽若而，人且有假法产充兵饷，媚兹骄军悍将，冀满其沟壑。护法殚诚御侮多种，而师初不以得失介意利害填膺也。诸山寇兵迭横，师旅充斥，饥馑相仍，无不惊心骇目。与师相厚善者，莫不以舍难图易为劝，而师一切不顾，慈以摄暴，忍以应强，久而又久，冥顽翕然从化，公侯作我干城，法堂、佛殿、方丈、库厨、湢室次第告成，咸谓非师定力不可。雪窦之中兴碑有曰：「十年之内山海交讧，朝来非象弭之夫，夕来则鱼服之士，师盖与诸禅日在锋刀头坐卧者也，乃能需材，则百围之木不难堑堙山谷以转输；需石，则千仞之冈可使奋迅龙蹖而开宕。云水趍于父事四众说，而子来幻出方蹶之瑶天，追还既湮之宝地。」斯为实录。" }, { "type": "p", "text": "越岁庚寅，兴化黎君以旧订致书甚恳，赴之求见者，舟楫跄跻、老幼肩摩，献赀帛衣履至无地以容，师一视而已。庵址宅水中，邑之富有议聚五十三人，如华严士数，聚财编木以卫，逡巡未举，师以供养之所入悉付主僧。工方告竣，而泗水忽至，得免漂涤，丛林至今无恙，赖此举也。鸿儒硕彦追随挂搭，得法喜者不可胜数。解夏东还，凡经由之地，若法姪、法孙辈，察其保重法道者奖之励之，或以檀赀展转给赠；其裸贩化门者斥之逐之，面詈而笔讨之。两淮吴越上下数十里之间闻风震恐，顿知忌惮，诸方称雪窦而不敢名，竞推雪窦为中流砥柱，匡扶大法。师以直捷行令、以枯淡自持、以珍重付授，顾以广大御众有过犯者，改则许之。尝曰：「使人根皆端，不复用诸佛菩萨出现世间矣。」每遇险患，众排挤至师前，师曰：「任缘而已。」众意自解。贤士大夫莫论有信、无信，既见之后，如饮醇醪，醉心不舍。善哉！徐石侣之言曰：「吾见石翁，温而厉，恭而安，慈悲中自禀岩峻，方是上古宗匠。」咸安罗公梦章由明州司理转观察，复雪窦有巨功，休沐之日家莲山与师莫逆，师尝以戒和尚等视，嘱其遍护法社。" }, { "type": "p", "text": "癸巳春二月，为师六旬诞献祝，腾涌尽给诸弟子，丈室萧然而已。" }, { "type": "p", "text": "岁甲午，西堂法幢帜偕余公孔谦以密印道场请，则屐东瓯，化仪之广不啻游兴化时也。" }, { "type": "p", "text": "岁乙未，悯通玄荡废，则驾赤城之舆，别立住持而还。昔佛印元以甘露宣长老演法未有宗旨，竟遭逐，实古今一辙。" }, { "type": "p", "text": "二十年间，天童五请，大沩三请，金粟再请，径山、龙池一请，皆毅然不允，而犹不废普润密印、通玄之行者，非法门关系，即师资义重。如鄞之大梅，有力据为坟茔，师尝竭诚恢复，怨谤勿恤也。既复之，后命西堂帜主之慈有。香山兵荒甚烈，请为别院，师尝欢颜纳受，虽艰困勿拒也。事平之后，不无异同，则仍归之旧住，应物而不伤类如此。同参泯岩空林禅师庐，四明绝顶得塔地，旋往武林，遂殁焉。临殁，谓群弟子但寄语雪窦，无别谕。得讣，亲往奠，众惮扶龛，议火化。师谓非故人命，乃料捆载之，费咸周给之，亲送函塔，推弘觉忞和尚为塔上之铭，曰：「吾不能文其德也，呜呼！世不云乎？一死一生，交情乃见。斯诚风励后学之一端欤？」" }, { "type": "p", "text": "丁酉之岁，两殿完举，摩空赑汉顾而悦之，亟扫塔龙池，娄东士绅有南广之请，便道经过，见梵刹荒芜、僧徒寥落，不胜心恻，诛茆数间以居。期月欲还，四众坚留不得，师许结雪窦局再至，尽出衣钵，预鬻殿材以安众志。众请持畚锸，浚盐铁支河直达于寺，以便舟楫。师许之，遂成功。其开化之众向慕之盛，复不翅兴化时也。时有赵伯州者，自称知禅，遍探知识，携友来谒，语：「浮游无本，方拟凑泊。」师示以两掌，士怒输机，造谤辞甚酷，传至再三，冀师畏惮。一日憨睡，火燎床篑间，家人仓皇以水泼救，油裸若羊状，盖其参师之日迺饱噉羊酒登兴也。痛苦不可忍，遣亲属追取谤辞至亟，竟号叫而毙。以故，娄之人士益加重法。" }, { "type": "p", "text": "戊戌夏归雪窦，则修复显祖诸塔，用酬夙愿。适明公自天童至，为定寿藏于妙高峰，解齐纯、无凡诚二上首力言从臾，师为之颐解，遂成塔院于左方，为退居计。门士倪伯屏集吴中人士促逼赴南广，迺命正嗣主法席，正以师精神未艾，院事艰巨，力辞苦辞。师拂意怒叱，以为子道当事养志耳，并嘱梦章罗公勉正任守成之担，山门事无巨细托护卫焉。复命退庵恂居守塔院，策杖至南广商之，京督张公、鹾台胡公皆大欢喜，互有弘施，殿堂、方丈、大悲阁、厨库焕然一新。" }, { "type": "p", "text": "师以行脚发始，自负一愿几四十年，至是稍毕，将立住持以自代，东归妙峰。不谓岁除之辰，一旦疾作，势亟仗锡，旋以诸弟子记莂，请师作色，无敢复言。问疾者日众，师曰：「汝辈扰攘，谓我死耶？」厉声挥去。师以狂澜既倒，不惜以身障，故至殁不变。二侍僧前后进，命举吉时，同以子时对，微点首，次早果以子时示寂。" }, { "type": "p", "text": "呜呼痛哉！停龛多日，以待弘觉老人自浙西至，值雷声频动，众切虞虑观者如市，唇吻红润，容貌如生。弘觉老人哭之恸，命勿掩龛扃，迎归四明，启人敬信。盖诸弟子不能从焉，寺邻习尚游侠，计留龛以恣观瞻，群弟子袖手窘迫无如何，倪公伯屏力排之，依违殆半。忽火从寺西发，前后寮舍并燎，惟龛岿然独存，无斑炙痕。若辈乃始革心惧罪，从倪公断得。" }, { "type": "p", "text": "于四月十二日扶龛东行，自娄至甬，千有余里，舟车递进，幢幡蔽道，哀声动地，诸弟子骏奔左右，不遗余力。五月十三日，归窆妙峰。" }, { "type": "p", "text": "呜呼痛哉！吾师平生以真实心履真实行，至诚感人，无违勿届，未暇枚举，正小子敢谓济北宗风，自密祖弘震之后，诸知识孰不垂钩万里，布网漫天，骓鲸无逃于格外？吾师正令全提，不令人有憩足地，故浮夸之徒望崖而返，唯操守敦笃若而人水洒梃逐不去，此师之异于当世也。" }, { "type": "p", "text": "吾师开辟雪窦，辛勤廿载，瞬息罔懈，犹勉后人续未竟之绪，名山巨刹借重光影不知凡几，而师不欲以虚名可否，断断然谢之，此师之异于当世也。名器泛滥，师早发叹于灵鹫之日，数年以来非无点胸自肯，久弼丛林之士，而必欲深锤密炼，俟其晚成，此师之异于当世也。" }, { "type": "p", "text": "师吐为辞语，多绝尘之韵，侍者记录成集，戒勿刊布，不欲稍以伎俩一路起人咀嚼，惟随机开导、关系大法流通宇内者，有把关、灵鹫、景星、雪窦、兴化、密印六种，将结集成帙，广励后学。" }, { "type": "p", "text": "嗣法弟子景星行常、大梅行帜、不孝行正、仗锡行旋、金沙行研、天王行林、妙高行恂、南广行制、海岸行绍、登岱行建、南岳行环、西园行月，及庵主一人——雄圣行致居士一人。" }, { "type": "p", "text": "滇南施于身嘱偈祖纲目、万因圣剃度野夫元等克守师志，果熟香飘，光耀于师，未有艾也。" }, { "type": "p", "text": "宰官弟子员素荷钳锤，叨承印许，应验于撒手之际者，则有当湖马嘉植培原，东瓯余道光、孔谦、李维樾、拙予，慈水姚宗文益城，会稽陶履、卓岸生，昭阳黎希淳太冲是也。现阐化条于支那者，则有滇南施于身、青城当湖倪长玗伯屏、姚江沈之。恂恂如韩行甫、仁甫、堇江周齐、曾公唯顾二、荣心璧是也，异日著于禅史开人正眼，斯其杰然者矣。" }, { "type": "p", "text": "师世寿七十，僧腊四十有五，诸凡行道巅末传中譔次颇详，同门倪公伯屏更加表章，不敢赘述。" }, { "type": "p", "text": "兹唯据不孝侍侧以后亲知灼见者，抆泪授管，仰质高明，实未能揄扬师德于万一，伏祈大君子不弃葑菲，赐之采择" }, { "type": "p", "text": "年月日。继席雪窦弟子行正谨状。" }, { "type": "head", "text": "塔铭" }, { "type": "p", "text": "皇清康熙，岁在癸卯春正，雪窦石奇和尚示寂于娄东之南广寺。越五月，归葬于甬之妙高峰，从其志也。丙午春二月，雪窦继席弟子山夫行正以状来请余铭其塔。余与师虽未谋面，而师之行解雷耳，久已隔峰相见，其何能辞？" }, { "type": "p", "text": "按状：师讳通云，号石奇，系出娄东徐氏，父讳调元，母孙氏。十岁失怙，寄养姊家，因笃疾间陡现一境如梦，忽醒，曰：「前途灼然，有条大路，何故留滞于此？」乃辞母，告以出家之志，遂脱白于本州南广寺。适往嘉定，于护国寺壁间睹中峰祖师偈云：「蹭蹬莫随愚伴侣，蹉跎又恐落风尘。」悚焉猛省，矢愿参方，因母老未果，寄居隆福寺四年。既而住静虞山，刺血书《华严经》，遇等慈老宿，令看高峰语录，提究父母未生前一著，服膺弗替。后往藤溪听讲《楞严》，闻法师举「千日学慧，不如一日学佛」，憬然曰：「听教非究竟也。」旋往中峰。" }, { "type": "p", "text": "书完《华严》，至瓶窑见闻谷师，复到显圣见湛然师，疑情大发，卒参密云老人，屡呈所见，密震威叱曰：「待你入处硬挣，后来为人手段自别。」于是棒下顿脱凝滞，不离左右者一十三载。" }, { "type": "p", "text": "岁丁丑，于普润院掩关三年，一踞猊座，问难响答、机辩泉流，淮海人士翕然景从。" }, { "type": "p", "text": "辛巳，应密云师命，住持台之灵鹫。来年省密，密亲手授师衣，未几密示寂。尔时得法诸弟子竞各布席一方，云山渺隔，弗克躬襄，后事独师一人肩之。后赴景星之请，景星溪山之胜甲于缑城，座下英灵云集，气吞诸方，刀耕火耨，不复作出山想。" }, { "type": "p", "text": "会癸未，雪窦寺毁，乏主者，绅士延请再四，因杖策而至，山空无依，惟有堆云败叶。寺址半为豪侵，如河南南阳之不可问，乃倚岩架屋而居。先时密师记曰：「狗子无一只，折箸无一双，是汝住处。」固在雪窦也，遂甘心居之。以偈勉众曰：「山居茆屋十余间，蓦地狂风尽打翻，珍重吾徒齐著力，大家扶起莫生烦。」时诸山谷间兵寇纵横，兼之饥馑相仍，所在无宁宇，师恬不介意，摄暴以慈、伏强以忍，久之皈诚向化，皆为外护。法堂、佛殿、方丈、厨库、湢室次第落成，二觉祖庭峥嵘壮丽，顿复前规，师入山所云：「琼楼玉殿，百草头上全彰；千丈报身，瓦砾堆边顿现。」非虚语矣。" }, { "type": "p", "text": "越明年，己丑，赴兴化黎君之请，远近信向者，舟楫鳞比、老幼肩摩，诸方主席之盛罕出其右。庵址宅水中，邑人虑有水患，方议聚财编木为卫，逡巡未举，师以檀信供养所入，罄付主僧，紏工竣事。俄而泗水忽至，竟免漂溺，师之力也。师珍重付授，绝不以佛法作人情，自是两淮吴越数千里间学道高流闻风兴感，竞推雪窦为中流砥柱云。大抵师之门庭严峻而存心广大，有过犯者，改则许之。尝云：「若使人根皆端，不复用诸佛菩萨出现世间矣。」" }, { "type": "p", "text": "岁丁酉，娄东士绅有南广之请，师因浚盐铁河直达于寺，以利舟行。其皈命之众倡化之隆，复不啻兴化时也。" }, { "type": "p", "text": "初师矢志力扶法社，自是几四十年誓愿已惬，且将东归妙高，未几疾作。历数日，命二侍举时，皆以子时对，乃微点首，遂以是时逝。越数日，尚未合龛，颜色如生，濒举龛归四明，忽寺西失火，僧寮俱烬，而龛独岿然，人共异之。乃于五月十三日抵甬，窆于妙高峰之塔院。溯其生于万历甲午二月廿五日，卒于康熙二年正月初十，世寿七十，僧腊四十有五。" }, { "type": "p", "text": "嗟乎！济北宗风自密师弘震之后，全提正令而横身坐断，百尺无枝，孰有如石奇和尚者乎？其阐扬法录，曰把关、曰灵鹫、曰景星、曰雪窦、曰兴化、曰密印，六种集行世。其嗣法弟子一十二人——景星行常、大梅行帜、雪窦行正、仗锡行旋、金沙行研、天王行林、妙高行恂、南广行制、海岸行绍、登岱行建、南岳行环、西园行月——及庵主一人雄圣行致，至一时绅士之真心向道获受𬬻锤者，指不胜屈也。" }, { "type": "p", "text": "为之铭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承源临济，溯流杨岐，密老血胤，人天共推。入处硬挣，为人自别，凛奉师言，提持直捷。乳峰生面，千载重开，二觉光明，烁破埏垓。灵鹫景星，施设蔚隆，末后涵藏，妙高一峰。大机大用，邈不可即，雪瀑虹飞，今古为式。" ] }, { "type": "p", "text": "康熙丙午春王二月" }, { "type": "p", "text": "予告光禄大夫太傅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中和殿内秘书院大学士加一级，云栖弟子金之俊大周譔" }, { "type": "h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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